《女人太惹火，大佬追妻有点甜》 第1章 “宋苒，我们离婚吧！” 宋苒的面前，站着的正是她闪婚两年的丈夫顾北煜。 他一身黑色风衣，俊朗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歉意，“我和苏月在一起了。” 宋苒怔愣地站在门口，宽大的睡衣挂在身上，更衬得她身姿纤瘦，她花了两秒钟理解这句话，“她不知道你已婚？” 两年前，E国突发疫病，此病传染性极高，死伤无数。 彼时的顾北煜研究生毕业，入职国内顶尖医院，得知此事后，他毅然决定出国当志愿者，前去支援。 那时的他们刚领完证。 两年了，他回国第一件事，竟然是和她提出离婚，出轨的对象还是苏家的掌上明珠。 顾北煜解释：“我们领证匆忙，她是第一批志愿者，并不知道。” 宋苒眉梢扬起一抹讥讽，“所以，是你瞒下已婚的事实，去追求她？” “没有。”顾北煜着急否认，眸中染上几分歉意，“这次抗疫战险象环生，苏月多次不顾生命危险救下我，我们共同抗疫，战胜病魔，时间一长便互生情愫了。” “宋苒，我们领证匆忙，本就没有感情，若不是你爸救了我爷爷，也不会有这桩婚姻，我和月月情投意合，互相喜欢，是真心相爱的。” 宋苒轻嗤一声，几乎抑制不住唇角的讥讽，“当初是你给了我承诺，别说得好像我逼你领证一样。” 缺了二十年的亲情，她在宋家像极了外人，顾北煜的承诺无异于雪中送炭，让她有层身份可以留下。 出于感激之心，顾氏财务危机，她接手了这个摊子，投资入股，自学商科、经济学、管理学，没日没夜的工作，帮集团度过危机。 老爷子生病她忙里忙外，为了请名医费尽心思。 婆婆小姑子喜爱珠宝包包礼服，她说买就买。 顾家上上下下的开支都是她在负责。 管企业，还得管家。 她付出这么多，只是得到一句：没有感情。 顾北煜脸色涨红，“抱歉，爷爷很满意你，我当时觉得你很适合当顾夫人，便听从了爷爷的安排，对你许下承诺，让你等我。若没有遇到苏月，我定会和你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话已至此，宋苒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好，我同意离婚。” 顾北煜震惊的同时松了口气，也许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想了想，他问：“离婚后，你还会留在顾氏吗？” “婚都离了，我留下做什么？” 顾北煜：“月月促进了抗逆转病毒药物的研发，已经成功加入KY国际医疗研究院，我还在考察期，还会回E国。” 宋苒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抗逆转病毒药物？苏月有参加研发？” 那群老东西怎么没和她说？ 说起加入KY国际医疗的事，顾北煜眼中满是自豪，“月月是医学界的天才，在药物研究这块称得上专家。职场里讲究利益至上，人人之间尔虞我诈，钩心斗角，她过于单纯，不适合进入顾氏。” “而你天生吃这碗饭，在职场里如鱼得水，爷爷因此重视你，也许不会同意我们离婚。” 顾北煜话中满是对职场风气的不满。 他享受着资本带来的幸福生活，站在社会的顶端，却瞧不上带给他家族利益的人。 宋苒面露嘲讽。 真是可笑，她当初竟然会觉得他可靠。 顾北煜没有注意到宋苒的眼神变化，自顾自道：“只要你还留在顾氏，爷爷便不会为难我们。你若留下，我给你1%的股份，每个月都能拿几百万的分红。” 这下，宋苒没忍住嗤笑出声：“1%，你当我稀罕？要我离婚给你们腾位置，还让我留下处理顾氏的烂摊子，给你们赚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顾北煜认为给出的补偿已经很多了，宋苒故意贬低他家集团，简直是在胡搅蛮缠。 他面容染上几分温怒，“什么叫做烂摊子？顾氏没有你也照常盈利。” “KY医疗研究院是国际顶尖的存在，我和月月的选择在是为国家做贡献，为人民服务，你享受着奢侈生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2章 宋苒冷冷地看着他，“我不会留在顾氏，也不要你的股份。我在顾氏占股百分之四，按照现在的估值算，大约十五亿美金，我只会带走自己的东西。” 顾北煜震惊：“百分之四？你怎么会有顾氏这么多股份？” 宋苒回：“两年前顾氏财务危机，我投了五个亿。” 他蹙眉，压根不信，“五个亿占股百分之四？顾氏的股份何时这么不值钱了？” 顾北煜知道顾氏危机，也知道她进入公司工作，但没人告诉他宋苒投资五个亿的事。 五个亿占股百分之四，这简直是贱卖。 定是她接触到了集团内部，故意低价收购。 想到这，他不禁恼怒。 宋苒觉得讽刺，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顾北煜还想说些什么，她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他神色难看到极致，连夜去了苏月的公寓。 苏月从顾北煜口中得知宋苒说的话，眉头皱得极深，“顾氏那么大的集团，两年前的小危机完全不足为惧，股份不可能跌到这地步，投资五个亿怎么会占股4%？更重要的是，她哪来的五个亿？” “还以为是个心思通透、敢爱敢恨的女人，倒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她会这般贪心。” 苏月属于浓颜系长相，五官深邃，一双眼冷冽犀利，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顾北煜眼中透着烦闷，两年前的宋苒看起来温婉大气，倒是能和他相配，这才过了两年，她便被奢侈生活养刁了胃口，开口便是十五亿美金。 “别说十五亿美金，五亿她都休想得到。” 苏月眉梢一挑，道：“她在农村长大，过了两年的贵妇生活，贪心些倒是正常，你们没有感情，她若爽快点答应离婚，我倒是可以给她一千万。” 顾北煜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感动道：“月月你真善良，能遇到你，我三生有幸。” 苏月轻哼一声，“她没学历没能力，同为女人，我也不会为难她。” 两人眼神拉扯，苏月撇开视线，顾北煜来了兴致，将她抱起往床边走去，“月月，我们好久没亲近了。” 苏月也不扭捏，将衣服褪去，送上香吻。 — 宋苒在市区有房，决定离婚后，她简单地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一想到明早不用早起去顾氏，心里舒畅极了。 这个婚，离了也不错。 新消息跳出，宋苒点进去，是谢老发来的消息。 【宋丫头，策划案我看了，很不错，我答应和顾氏合作。】 宋苒轻点屏幕，打字：【谢老，我要离开顾氏了，合作是否还继续您考虑一下，我离开后，并不能保证项目能顺利进行下去。】 顾氏集团的渣子不少，可顾老爷子信任他们，不让动，她只能强力压下他们蠢蠢欲动的心。 她不在，那群蛰伏待发的人定会忍不住。 手机对面，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浑浊的眼越来越清晰，唇角忍不住上扬。 管家见状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老爷，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老一扶住管家的手，眼睛里满是亮光，激动道：“快去查查，宋丫头是不是要离婚了？” 顾北煜回国的事不是秘密，他不久前就知道了。 宋苒要离开顾氏，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爷，顾北煜刚回国，应该不可能和宋小姐离婚吧？” 谢老摆手：“你懂什么？顾家那小子我见过，是个傻的，等宋丫头离婚，长亭就有机会了，事不宜迟，快去查查。” … 翌日一早。 宋苒接到了顾老爷子的电话，开车去顾宅。 她在大门口碰到了顾北煜和苏月。 两人手牵着手，好似新婚夫妇，恩爱得不行。 六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爆闪。 顾母笑容满面地走出来，笑嘻嘻地握着苏月的手，轻轻拍了拍，亲昵道：“月月来了，伯母可想死你了。” “伯母好。” 顾母夸了苏月几句，看向宋苒，眉毛高高扬起，“苒苒，这两年你在顾氏任职也拿到不少钱，就当顾家补偿你的，早点把离婚证领了，对谁都好。” 自宋苒入顾家，顾母从未摆过婆婆的谱，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本以为乡下长大的姑娘温顺乖巧，好拿捏。 可她一进门就掌握着顾家大权，还当上顾氏的副总，顾母有万千心思都只能憋下去，倒反过来讨好宋苒。 说不憋屈是假的，顾母每天都想找回婆婆的威风。 如今儿子回国，要和宋苒离婚，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顾母高扬下巴，眼中闪烁着刻薄的光芒，用吩咐的语气道：“以后不用你买养颜膏了，把联系方式给我。” 宋苒唇角讥讽，无视了她，直接进入大门，去顾老爷子的书房。 顾母被落了面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愧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没教养。” 苏月安慰：“伯母，不用和她一般见识，你口中的养颜膏是什么牌子的，我可以找到。” 说起养颜膏，顾母面容缓和了几分，“还是月月孝顺，那我待会儿把照片发给你。” 顾母本家并不是大家族，她嫁入顾家二十多年，并未融入贵妇圈。 宋苒不知从哪搞到一款没有牌子的养颜膏，一股中药味，起初顾母看不上，有天长痘后突发奇想用了，发现效果奇佳。 顾母一直想和大家搞好关系，向贵妇们推荐。 没有牌子的东西，那群贵妇均瞧不上，直到顾母的皮肤越发光滑细腻，皱纹越来越少，大家坐不住了，开始找她打听。 市面上找不到这款养颜膏，顾母借此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一个月找宋苒拿二十几盒。 顾母担心宋苒不告诉她养颜膏的来处，被姐妹们责怪。 现在苏月给了保证，她心情好极了，当即和两人告别，去参加聚会。 顾北煜牵住苏月的手，往楼上走去。 顾老爷子已步入耄耋之年，在商场上驰骋大半辈子，威风依旧存在。 看到两人牵着手走进书房，他再也抑制不住怒气，抄起杯子用力砸了出去。 顾北煜眼疾手快地拉开苏月，杯子从两人脸庞飞过。 啪的一声。 碎片乱飞，差点伤到苏月的脚。 顾北煜沉下脸，将炮火对准宋苒，厉声道：“宋苒，你和爷爷胡说了什么？” 宋苒嘴角一抽，没等她先说话，老爷子气得拍响桌子，“混账东西，苒苒等了你两年，你却带了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还敢提出离婚！” 听到“不三不四”四个字，苏月蹙着眉，面上染上几分怒意。 顾北煜立即反驳：“爷爷！月月是苏家大小姐，从小便是榆市女性的典范，你以前分明很喜欢她，怎么能听从宋苒的一面之词就误会她？” 第3章 老爷子气得发抖，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知三当三，这叫误会？” 苏月冷下脸，“顾老，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孙子结婚的事，若是知道，我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定会远离他。” 她看向顾北煜，眼中满是怒气，“是你说和宋苒没有感情，迟早要离婚我才答应你的追求，现如今我背上小三的名声，被人耻笑。你的家事自己处理好，我们分手吧！” 苏月往外走，顾北煜连忙拉住她，低声道：“月月别走，爷爷被宋苒欺骗，糊涂了才误会你，若你离开我，宋苒不答应离婚，顾氏迟早被她架空，我的家就毁了。” 他说得恳切，苏月终于止住脚步，转过身，“你今天必须处理好这件事。” “好。” 顾北煜松下气，看向老爷子，坚定道：“爷爷，你不让我出国，我着急结婚才骗你我喜欢宋苒，直到遇到月月，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老爷子依旧冷着脸，宋苒则讥讽地看着两人表演。 顾北煜继续道：“月月如今是KY国际医疗的组长，好几所高校邀请她去演讲，她身份高贵，受人尊敬，这样的人才配当我顾家主母。” KY国际医疗，国际顶尖研究院，考核严苛又刁钻，医学类的教授都不一定能通过考核。 苏月竟还是组长。 顾老爷子收回了些冷气，出声：“既是误会，我向苏小姐道歉，但我顾家的孙媳只能是宋苒。” 顾北煜死死拉住苏月的手，神情坚定，“爷爷，我认定的事不会改，你若拦我，我便跟着月月去E国，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越阻止反而会适得其反，若顾北煜真和苏月跑去E国，这个家就彻底毁了。 顾老爷子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顾家子嗣单薄，唯一的儿子还去世了， 孙子对商学不感兴趣，一心学医，孙女不思进取，只知吃喝玩乐。 他们不争气，他只能把筹码压在孙媳身上，可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出轨了。 老爷子思绪良久，面带愧疚地看向宋苒，叹气：“苒苒，是顾家对不起你，只要你不答应，爷爷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离婚。” 顾北煜紧张地握着苏月的手，生怕宋苒不答应离婚。 宋苒淡淡道：“既然顾北煜有了喜欢的人，我也没必要赖在顾家不走。” 老爷子面色惆怅：“宋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你回去也是多余的，不如留在顾家，爷爷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我走后，顾氏是你的。” 孙子不愿生孩子，还能试管，宋苒生下的孩子依旧姓顾。 顾氏依旧还是顾家的。 “爷爷。”顾北煜面色难看，反驳：“顾氏怎么可以给一个外人？” 宋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答：“爷爷，二十岁之前没有宋家我能活得很好，以后也不会差。这婚，顾北煜不离，我也会离，我没有那么大的心胸，丈夫出轨还继续留下管家。” 老爷子按了按太阳穴，最终叹息一声，“你们俩出去，我和苒苒聊聊。” 顾北煜还想说些什么，苏月把他拉走了。 顾老爷子看着宋苒，目光复杂，“苒苒，我可以同意你们离婚。” 宋苒刚松了口气，却听到老爷子的下一句话。 “不过，你当初投了五个亿，就只能带走五个亿，股份需要转给我，这两年的分红我会让财务再拨一份给你。” 宋苒眼中浮上几分不可置信，“为什么只能带走五个亿？” 顾老爷子解释：“既然离婚，你就不再是顾家人，握着顾氏百分之四的股份不合适。” “爷爷，我没想过要顾家的一分一毫，否则也不会签下婚前协议。顾氏财务危机，股票大跌，我投资五个亿，占股4%，除开是顾家儿媳，我还是顾氏的股东之一。” 宋苒明白了老爷子的打算，眸色冷了几分，“我为顾氏付出所有，现如今股份大涨，一直呈上升趋势，我的功劳是最大的。股份可以不给，按照市场估值，我要十五亿美金！” 老爷子神色剧变，压下心惊，“十五亿美金，这根本不可能，加上分红和补偿，我做主给你人民币七个亿！” 宋苒冷笑出声，彻底对老爷子失望了，“我明白了，爷爷这两年对我的好，只是因为我有用，能给顾氏带来利益，倒是我看错人了，您让我签下婚前协议，又能好到哪里去。” 顾北煜不知她的付出，她可以接受。 可她做的这些老爷子看在眼中，现如今却像仇人一般，竟连她的股份都要霸占。 宋苒沉着眸，冷声道：“顾北煜出轨，我可以净身出户，你们顾家的东西我不稀罕，但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她变脸太快，顾老爷子咳嗽几声，喝了口茶，声音洪亮：“苒苒，我很感激你当初投资五亿，让顾氏得以喘口气，可我了解到，你爸妈只给了你五千万的陪嫁。” 他言辞委婉，但宋苒听出来了，她笑出声，面露讥讽，“无论钱从哪来，我投资是事实。” “你是婚后才入股的顾氏，在这之前你已经签了婚前协议，拿不走顾氏的一分一毫，给你七个亿已经是恩赐了。” 宋苒眼中凝上寒霜，“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老爷子捏着胡子，深陷的眼透着精光，“做人要识趣些，闹大对你没有好处。宋家不会帮忙，你和顾家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软的不行，他直接来了硬的。 宋苒唇角讥讽：“既然顾老想吞下我的钱，那就别怪我起诉了。” 再聊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留在这也是浪费时间。 老爷子冷笑：“起诉又如何，我倒是看看，哪个律师敢给你打官司，和顾家作对。” “顾老都活不了几年了，就不劳您操心了。” 丢下一句话，宋苒转身离开。 老爷子面色霎变，顿觉喘不过气，碰碎了茶杯。 管家听到动静，连忙推开门，看到了冷着脸的宋苒，他下意识问好：“少夫人。” “顾家吃人不吐骨头，这句少夫人，我可当不起。” 她语气轻飘飘的，夹杂着嘲讽。 管家愣住两秒，见宋苒已经离开，连忙冲进书房。 — 车里。 顾北煜皱着眉头，“真不知道爷爷为何这么重视宋苒，竟想着把顾氏给她。” 苏月早就查过了宋苒，轻声道：“据我所知，宋苒没有考上大学，只混完了初中，还逃课打架，欺负同学，她根本没能力当副总。” 顾北煜愣住，他第一次听说宋苒在乡下的事，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是个混混。 苏月继续说：“两年前顾氏的危机我有了解，三个董事趁你爷爷生病联合搞事，挪走公款逃去国外，最后警察把人抓回来了。要说功劳也是警察的，也不知怎么传出功劳是宋苒的，还传她谈成多个合作，稳住了顾氏，至于那五个亿……” “宋家都看不起这个抱错的女儿，不然也不会刚找回家就把她嫁了，不可能给五个亿的陪嫁，最多几千万，我怀疑她做了违法的事，万一某天爆出来，指不定会连累顾氏。” 第4章 “你爷爷和我爷爷认识了大半辈子，顾氏危机时，家里和我通过电话，我让他们尽量帮忙，结一个善缘。” “月月，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都没说？”顾北煜第一次听苏月说这个事，内心感动不已。 明明好事是她做的，她却不说，让宋苒得到了好名声。 苏月撇开眼，“我又不是那种邀功的人，要不是宋苒太过分，我都没打算说出来。” 顾北煜一把牵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感动，“月月，你太好了，爷爷糊涂了才会被宋苒欺骗，等我们结婚，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苏月自信地扬起眉毛，“我知道。” 顾北煜在国外两年一直有了解公司的情况。 舅舅是国外名牌大学的博士生，和宋苒一起进的公司，他每次谈成项目都会和他汇报。 想来有苏家帮忙，顾氏签下合同才会这般容易。 明明项目是苏家帮忙，舅舅出力才谈下的，只是想帮宋苒站稳脚跟才让她去签合同，没曾想她这么不要脸，竟无耻地霸占大家的功劳。 不一会儿，顾北煜收到管家发来的消息，得知爷爷和宋苒谈话的全过程，激动地抱住了苏月，“爷爷同意我和宋苒离婚了，我们可以住一起了。” 苏月对自己很有自信，高扬唇角：“我早就猜到了。” 顾北煜叹气：“免不了要打官司，爷爷给了七个亿宋苒都不要，硬要贪走十五亿美金。” 苏月冷嗤一声，“她可真是贪得无厌！放心，打官司也不怕，她那钱定是违法所得。” “律师我们可以请裴璟，他声誉很高，是律师界的冷面判官，出了名的公平。” “我们见过几面，请到他，必赢！” 顾北煜一喜，拥住她，“月月，幸好有你。” * 宋苒刚到家就接到了谢老打来的电话。 “丫头呀，最近在忙什么呢？有没有空来老头子这坐坐。” 宋苒打开电脑，搜索国内靠谱的律师，“谢老，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我知道你忙，顾北煜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有个厉害的律师朋友，可以请他打官司。” 谢老介绍的律师一定是极好的，倒是省了时间，宋苒没有拒绝，含笑道谢：“谢谢谢老，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 谢老高兴得差点飞起，脱口而出：“我把我孙……”差点说漏嘴要把孙子介绍给她。 他话音一转：“朋友的微信推给你，你们先加上聊聊。” 宋苒：“谢谢谢老，有时间我一定上门感谢您。” “也不用着急，等官司胜诉，来谢爷爷家庆祝一番。” “好。” 电话挂断，谢老已经把名片推了过来。 宋苒直接加好友，输入‘孙律师您好，想咨询您一些事’。 与此同时，圣瑞律师事务所。 裴璟刚忙完手里的事，收到谢老发来的消息，请他帮一位好友打离婚官司。 他刚回了个“好”，手机震动，好友申请的消跳了出来。 裴璟：“孙律师？加错人了？” 确定是谢老推的名片，他加了好友，打字：【宋小姐？】 宋：【是我，孙律师您好。】 裴璟：【宋小姐真见外。】 找律师咨询，姓氏都能搞错。 “见外？” 宋苒沉思，既然是谢老的朋友，应该四五十岁了。 她继续打字：【孙叔你好。】 【谢老给我推了您的微信，说您擅长商事纠纷的案子。】 看到孙叔两个字，裴璟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笑出声，恋爱还没谈上一个，都被同龄人喊叔叔了。 他也没解释什么，聊了十分钟，搞清楚了对面的情况。 婚后丈夫公司危机，她投资了一笔钱，如今股价翻了二十来倍。 如今丈夫出轨，要离婚。 因她签了婚前协议，投资是婚后的事，夫家抓着这个点不放，想霸占她的股份，只给最初投资的钱。 裴璟：【方便问一下，你手里的股份估值多少吗?】 宋苒：【十五亿。】 倒是不少钱！ 【美金。】 裴璟：…… 【宋小姐，方便的话，来圣瑞律师事务所细聊。】 这下，裴璟确定了这位宋小姐的身份。 顾家儿媳，母亲常挂在嘴边夸奖的那个女生。 … 第二日，宋苒直接赶去圣瑞律师事务所。 好巧不巧，又在门口碰到了顾北煜和苏月。 苏月锐利的眼神打量着她，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宋小姐该不会也是来找裴律师的吧，可惜了，像你这种使用非法手段收敛他人财产的人，裴师哥才不会帮你打官司。” 宋苒面无表情，“苏小姐就这么确定，圣瑞律师事务所会帮你一个小三打官司？” 丢下一句话，她抬腿朝里走去。 苏月气红了脸，伸手想拽宋苒，没想到她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侧身握住她的手腕，嫌恶地丢开。 宋苒警告地看向顾北煜，声音冷厉：“管好你家的恶犬，再对我吠，下次直接卸了她的胳膊。” 一行人从拐角处走出，正好听见这番话。 讨论声戛然而止，大家有默契地看向门口。 顾北煜小心翼翼地将苏月护在怀里，恼怒地盯着她，“宋苒，你说话太难听了。月月一心为你着想，劝你回头是岸，没想到你这般冥顽不灵。” “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你，若有下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北煜替自己出头，苏月没再说些什么。 一个没学历没工作的女人，她不和这种人计较，拉低身份。 宋苒无视了他的话，转身走向看呆的接待人员，脚步不疾不徐，“你好，我找孙律师，已经约好了。” 裴璟看着这一幕，视线落到宋苒身上。 倒是和母亲说的一样，长得好看。 对宋苒的第一印象，这姑娘确实不简单，难怪能凭一己之力拯救顾氏。 可当听见她说要找‘孙律师’时，他忍不住唇角一抽，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接待人员愣了下，朝大部队看去，指向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孙律师在那。” “谢谢。” 裴璟抬腿往前走，准备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他刚准备开口，只见女生目不斜视地从他旁边掠过，直奔孙益，礼貌地伸出右手，“孙律师您好，我是宋苒。” 裴璟：…… 孙益愣了下，握住对方的手：“你好，请问你这是？” 宋苒露出职业微笑，“谢老向我推荐您，说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让我请你打官司。” 孙益眼露惊喜，有些不敢相信。 谢老居然认识他？还给他介绍顾客？ 本来孙益是圣瑞律师事务所最有资历的律师，裴璟一来就夺了他首席律师的身份。 偏偏裴璟不是空壳子，能力强悍，他只能认栽。 孙益怎么也压不下嘴角的笑意，“原来是宋小姐。”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裴璟投去挑衅的目光。 眼看事情越跑越偏，裴璟扶额，道：“宋——” “裴师哥。”一道刺耳的女声打断他的话。 第5章 苏月走近，将耳边碎发别到耳后，莞尔一笑，“我是苏月。” 宋苒这时才注意裴璟，投去目光，只见男人蹙眉，后退一步，“抱歉，我不习惯和人握手，你是？” 苏月僵了下，一瞬间便恢复正常，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师哥，我也是榆大毕业的学生，比你小三届，我们还一起主持过晚会。” 介绍完自己，她步入正题：“是这样的，我想请师哥帮我们打官司。” 裴璟是律师界的冷面判官，五官冷峻，眉眼清寒，一米九的个子，站在角落里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此人压迫感十足，顾北煜有了危机感，以苏月正牌男友的身份站过去，道：“我们要打离婚官司，好处不会少了裴律师。” 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不能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 若这位裴律师接下苏月的案件，宋苒得重新换律所。 宋苒侧头，问：“孙律，冒昧的问一下，您和这位裴律师……哪位的职位高？” 苏月闻言，嘲讽地笑出声：“宋小姐，我师哥是圣瑞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不会接诈骗犯的案件。” 宋苒刚准备说话，有人快她一步。 “诈骗犯？苏小姐有证据？”裴璟垂下眼帘，不悦地扫了两人一眼，冷淡出声：“造谣要负法律责任。” 苏月解释：“是这样的，两年前……” 她将事情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说宋苒骗婚，拿了来路不明的五亿投资顾氏，借此洗钱。 “我们也不是非要为难她，顾爷爷给她七个亿，她看不上，要十五亿美金！” 说到最后，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一副为对方着想、但对方不领情的无奈。 婚前协议的事影响不好，苏月并未说出来。 孙益听完，心中一紧，十五亿美金，多么可怕的数字，这位宋小姐居然狮子大开口，这案件胜诉的概率也太小了。 若是不了解清楚，这案件他也不敢接。 “宋小姐，方便问一下，你这五亿是如何赚的吗？” 孙益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视线停在宋苒身上，等着她解释。 宋苒眼中溢出讥讽，皮笑肉不笑：“谁主张，谁举证，顾家要抢走我的股份，认为我投资的钱是诈骗所得，应该拿出我诈骗的证据，而不是我要证明我的钱是从哪来的？” “裴律师，法律是这般规定的，对吗？” 她没有问孙益，而是想试探裴璟对苏月这个学妹的态度。 裴璟的眸子掠过她清明的眼，点头：“嗯，二位需要拿出宋小姐诈骗的证据，若属实，这笔钱就不用还回去，上交警方。” 还要上交警方，这是什么道理？ 顾北煜不满出声：“凭什么——” 苏月按住了顾北煜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温和出声：“两年前国内曾发生一次大规模诈骗案，不知多少家庭因此破碎，诈骗犯却不知所踪，这个时候，宋小姐正好拿出五亿……” 她的话没说完，却足够引起众人的怀疑。 “五亿，咱裴律都有可能拿不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是怎么拿出来的？” “正巧都是两年前发生的事，很难不怀疑她是幕后主使。” 一保洁阿姨听完全过程，忽然冲到宋苒面前跪下，哭着磕头，拉住她的裤腿，“宋小姐，求求你把五十万还给我，那是我老汉的救命钱啊，钱被骗，没有手术，他没了！” “可是我还有孩子需要养，求求你，把钱还我。” 事件发生突然，大家来不及反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宋苒后退一步，保洁边嚎边磕头，仿佛天塌了一样。 裴璟面色越来越冷，“保安，把她带走。” 两个保安迅速跑来，将保洁带走。 人没了，凄惨的声音却留了下来。 众人看向宋苒的目光越来越复杂，夹杂着零星怀疑。 苏月没想到还有利于他们的事发生，眉眼间均是喜色。 气氛凝重，裴璟狭长的眼扫过众人，“没有证据便是造谣，诬蔑，都是从事律师相关职业的人，若让我听见有人传播不实言论，律师界将永不录用你们。” 淡漠的字句砸在众人身上，没人再敢用怀疑的目光看宋苒。 苏月拧眉，想不通师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替宋苒说话，难不成两人认识？ 宋苒一脸淡定，仿佛刚才被保洁磕头的人不是她，“孙律师，这个案件……” “我不接了。” 孙益率先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复杂：“宋小姐，今天的事我会如实和谢老说，我若接下案件，便是你的代理律师，可你还不愿告诉我这五亿是怎么来的。更何况，你的诉求是十五亿美金，你这般狮子大开口，我做不出违心的事。” 与其被力排众议推掉宋苒的案件，不如他主动不接。 顾北煜脸上溢出笑意，“孙律，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裴律师接了我们的案件，打赢官司是迟早的事。” 话音落下，他冷着脸看向宋苒，“宋苒，我劝你别再执迷不悟，拿上七个亿，自觉离开。” 宋苒扬眉，微翘的唇珠抿成一条直线，眼中布满讥讽，“不是声音大就有理，我不但要拿回我的钱，还要起诉二位恶意造谣、诽谤、污蔑，毁坏我的名声。” “圣瑞不接，我找别人，打扰了！” 没有迟疑，她不疾不徐地迈步离开。 “宋小姐。” 沉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苒顿住脚步，回头，“还有事？” 男人认真地看着她，薄唇吐出几个字：“你的案件，我接。” 此话一出，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风声呼啦作响。 “裴律！” 率先打破死寂的是顾北煜，他一脸不可置信，“你不是答应接我们的案件吗，怎么能再接别人的？” 裴璟蹙眉，“我何时答应会接你们的案件？” 顾北煜噎住，下意识看向苏月。 苏月拧着眉，已然确定两人认识，否则裴璟不会接下宋苒的案件。 她表情凝重，开口劝道：“师哥，虽然你和宋小姐认识，出于人道主义接下她的案件，可此事事关重大，被诈骗的还有圣瑞律师事务所的员工，您身为律师，应该站在正义的一方。” 第6章 大厅再一次陷入沉寂。 宋苒侧眸，目光随着众人落到裴璟身上。 他身着浅色衬衫，黑色西裤，搭配同色系皮鞋，袖口挽起一小节，腕骨上戴着一块黑色皮质手表。 在苏月话音落下之际，他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本以为他和苏月认识，会和她成为敌人，局势却瞬间逆转。 他为何会接下她的案件？ “苏小姐，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漫不经心的嗓音掺了些凉意，在场的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清润的外表具有欺骗性，大家都忘了裴璟靠自己从律师界杀出来，手段心计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裴璟敛回神色，抬腿朝宋苒走去，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宋小姐，昨日和你微信聊案件的人不是孙律师，是我，我姓裴。” 宋苒瞳孔一震，镇定的脸茫然了一瞬，“谢老说的律师是你吗？” 他点头：“嗯。” “……” 听完两人的对话，众人的眼神看向同一个方向。 孙益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被他拒掉的案件裴璟接下，有种捡了他不要东西，没有暗爽是假的。 结果，是认错了律师。 明明两人都没给他一个眼神，可偏偏脸颊火辣辣的。 裴璟出声：“来我办公室聊。” 看着男人的背影，宋苒没有犹豫地跟上，路过孙益时，她脚步停住，“抱歉孙律师，是我认错人了。” 话毕，她抬腿离开。 接收到同事忍笑的目光，孙益心中对宋苒升起几分怨恨。 他发出一声冷哼，视线落到苏月身上，“虽然我很想接你们的案件，可裴律接了宋小姐的，你们需要另寻律师事务所。” 苏月眼中闪过一抹阴霾，本以为这趟会很顺利，偏偏宋苒走了后门，“刚才他们提到了谢老，宋苒认识谢老？” 顾北煜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裴璟帮她，我们这仗难打了。” 苏月挺着胸膛，语气笃定，大声道：“不知道宋苒是怎么搭上谢老这条线的，竟还让裴师哥接下了案件，无论如何，我们也必须赢，把这些钱还给老百姓。” 她声音充满着正义，感染了在场的人。 一位实习律师面色不虞，“都说裴律出了名的正义，怎么会帮一个诈骗犯？” 同事回：“不是说是谢老所托吗？裴律应该也是被迫的。” “五亿，成千上万家庭一辈子的积蓄，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没人会相信一个普通女子能赚到五亿，除了诈骗和彩票他们想不到其他方式，可近几年压根没有人中这么高额的钱。 实习律师的偶像是裴驰，他是冲着他来的圣瑞，可经这么一遭，他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都是因为那个叫宋苒的女人，偏偏让谢老求上裴律。 青年愤恨地看向办公室门。 室内很安静，两人没有交流，安静得只能听见翻页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裴璟放下文件，垂眸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沈小姐？” 走神了。 宋苒收回看向窗外的眼，“抱歉，您说。” 裴璟手中拿着一份婚前协议，沉默了半秒道：“这份婚前协议对宋小姐无利，具有法律效应，即使顾北煜出轨，你也占不到任何好处。” 她准备的东西很齐全，甚至包括顾北煜出轨的证据。 从业多年，离婚官司他接过不少，像她这种什么好处都占不到，倒往里贴几个亿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东西我看不上，我的诉求是成功离婚，保住我的股份，当然，能直接给我十五亿是最好的，毕竟顾氏很快就要走下坡路了，股份会越来越不值钱。” 她眼中平淡无波，没有对丈夫出轨的愤怒，没有分割不到财产的失望，更没有被背叛的绝望，好似这场官司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事。 若没见到她，单凭这一份婚前协议，裴璟会认为宋苒爱惨了顾北煜。 此时一看，好似不是这样。 裴璟按照流程走下去，“私下协商是最有效最保守的方法，不过按现在的局势，只能走法律流程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到她面前，随即将黑色签字笔调转方向，“宋小姐签下这份委托代理合同，之后的具体事宜我会全权和对方律师交涉。” 宋苒没有犹豫，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宋小姐不认真看看吗？” 她抬眸，“你是谢老介绍的律师，我信你。裴律师不问问我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裴璟温和一笑，“无论来处是哪，都不影响官司胜诉。大多数人向来只信表面，不会深究内里，宋小姐问心无愧就好。” 两年前，宋家真假千金的事轰动一时，二十年前的事拉出帷幕。 宋柏川考察遇泥石流，不知所踪，程兰芝不顾阻拦去寻人，路上早产，情况危急，去了最近的一家县医院，产下一女。 雨停，宋柏川得救，也进了这家医院。 宋家认为是女儿带来了的祥瑞，对其十分宠爱，取名宋槿姝。 二十年后，一次意外让宋家发现宋槿姝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震惊之下派人去查。 原来当时他们和一农妇家抱错了女儿。 宋家当即找回亲女儿，改名宋苒。 可不过一月，宋苒便和顾氏继承人领证，而宋槿姝继续养在宋家，依旧是那个最受宠爱的宋家千金。 裴璟从未怀疑宋苒这五亿来路不明，能让顾氏起死回生，在职场上站稳脚跟，能力又怎会差，赚到五个亿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宋苒走出事务所，手机震动，亮起的屏幕显示昵称：母亲。 她深思两秒钟，接通，手机里传出女人温婉的声音，“苒苒，你和北煜要离婚了？” 宋苒回：“嗯。” “你方便回一趟家吗？”女人声音里带着试探。 宋苒又蹦出一个字：“好。” 第7章 宋家位于市中最顶级小区，叁号别院。 开车来到花园里，宋苒停下车，往深处走去，看到了一栋庄园别墅。 门打开，她抬腿迈入，心中猜想今日在场的会有哪些人。 宋家是榆市四大家族之一，宋老爷思想偏封建，害怕孤独，不让分家。 除了嫁出去的大女儿，父亲宋柏川和宋三叔的子女都住在宋宅里。 宋苒还有个小叔，他未婚，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一心只搞事业，常年奔波不归家，是宋老爷最操心的孩子。 很快，宋苒看到了沙发上的宋家人。 正如她猜想的那样，二房除了在上高三的小儿子，都到齐了。 宋三叔也在。 气氛凝重，宋苒像个犯人一样站着，被他们审视着。 她没说话，视线锁定窝在程兰芝怀里的宋槿姝，一道莫名的情绪自心口划过，来得快，走得急。 宋老爷冷着脸，一双深邃威严的眼盯着她，眸中是压制不住的怒意，“宋苒，今天召开了紧急会议，知道为什么吗？” 宋老爷脸型消瘦，一双眼却炯炯有神，透着威严的光芒。 他极其注重名声，习惯性发号施令，不准小辈忤逆，否则便是不孝，所以他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偏偏宋苒不是这类人。 宋苒收回视线，淡淡点头：“知道，我要离婚了。” 嘭的一声！ 宋老爷重重拍响茶几桌面，震得茶杯发出叮当响声，茶水都洒了些出来。 “就因为你想嫁给顾北煜，姝姝选择让给你，才两年就闹出离婚的事，你让宋家的脸往哪搁？” 此话一出，宋柏川先露出了不悦神情，“爸，姝姝不喜欢顾北煜，怎么能说让？” 宋老爷嘴角绷直，“宋家让出北郊那块地，顾家本来都答应解除婚约了，是她上赶着嫁给顾北煜，还私下签了婚前协议。你知道外面那群人都怎么讨论她吗？花瓶，恋爱脑，蠢货，宋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说到最后，宋老爷激动地拍了几下桌子。 “爷爷，您先消消气。” 宋淮倒出一杯茶，推到老爷子面前，“顾北煜和苏家小姐搞在一起，苒苒是被出轨的，不怪她。” 宋淮是宋苒的亲哥，也是宋家长子，这两年他和宋苒的联系最多，宋苒在职场上的有一半的经验是他教的。 两人关系倒是还行，能平静说话。 宋三叔拨了下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大侄子，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了，顾叔可说了，宋苒给顾氏投了五个亿，倒是没想到二哥私下给了亲女儿这么多嫁妆，不知道姝姝出嫁时会不会给这么多陪嫁。” 他特地强调了‘亲女儿’三个字，语气中的酸味异常明显。 宋三叔长相随去世的宋奶奶，偏艳丽，从小便招人喜欢，长大后成了花花公子。 宋老爷觉得儿子丢脸，强逼他结婚。 宋三叔和妻子生了个儿子后终于收心，想生女儿，可宋三婶重视事业，不愿意，两人吵吵闹闹过了很多年。 宋三叔喜欢乖巧软糯的女儿，因此把侄女宋槿姝当成亲女儿宠爱。 宋苒的到来打破了平静，他担心宋槿姝的东西被抢走，一直防备着她。 宋三叔不喜欢宋苒，宋苒也不喜欢他。 “苒苒的陪嫁是五千万，没有五个亿，三弟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流水。” 冷冽的声音拉回了宋苒的思绪，她看向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父亲，面上并无多少表情。 宋柏川是三兄弟里和宋老爷最像的人，面容冷硬，气势逼人。 宋三叔很尊敬这个哥哥，几乎不会反驳他，“那她的五个亿是怎么来的？” 宋三叔问出了在场人所有的心声。 宋老爷紧蹙眉头，“宋苒，你投给顾氏的五个亿是怎么来的？不会真像苏家小姐说的那样，两年前的诈骗案和你有关？” 回宋家的第一天，宋苒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程兰芝面对她小心翼翼，生怕她不开心，说话的语气是温和的，可对宋槿姝却是发自内心的笑，会敲宋槿姝的额头，捏着嗓子说“调皮”，会摸宋槿姝的头，说乖一点。 宋槿姝做错事，宋柏川会冷着脸训斥，罚去书房面壁思过，而她做错事，他会温柔地讲道理，让她早点休息。 宋淮倒是一视同仁，但对她的好总隔了一层她说不出来的东西。 宋子洲和宋三叔的想法一样，从第一次见面就视她为外人。 宋苒早已心如止水，笑了一声，“宋老爷喊我回来，就是为了知道我这五个亿是从哪来的吗？知道又如何？” “你这是什么态度？？” 从见到宋苒的第一眼，宋老爷便生不出亲近的心思。 二十岁的小姑娘，乡下长大，气质却出奇的冷，脸上没有一丝找到家人的喜悦，更不主动开口喊声爷爷。 有了宋槿姝做对比，他对这个亲孙女生不起亲近之心，警告：“抱错这是一个意外，不关姝姝的事，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你妹妹，你不要怨恨，更不要生出一丝要争夺的心思，她有的，你也会有。” 这个家他最大，没有人对他说的话提出异议。 本以为宋苒会乖顺应下，回一句“好的爷爷”，可是没有，她笑得嘲讽，声音冷淡：“宋老爷放心，我不会抢宋槿姝的东西。” 一声“宋老爷”，彻底断了祖孙俩的还未出现的亲情。 程兰芝面露着急，想让女儿别这般咄咄逼人，可嘴刚张开，却不知如何开口。 “爸！” 宋柏川起身按住激动的父亲，扶着他坐下，随后看向宋苒，“苒苒，可以告诉爸爸，这五个亿你是怎么赚的吗？” 语气中饱含关心，没有质问。 这个‘赚’字抚平了宋苒心底的躁意。 “我在一个公司里有股份，五个亿是几年累计的分红。” 宋柏川点头：“可以问问这个公司的名字吗？” “不太方便，我答应了别人要保密。” 宋三叔轻嗤一声，讥讽：“两年前你还没入宋家，只是一个农村人，哪来的钱买股份？” 宋苒微侧头，一字一句道：“和你无关。” 轰！ 气氛凝住。 宋三叔气得站起身，暴怒出声：“这就是你和三叔说话的态度吗？在顾家待了两年还没把你教好？” 第8章 宋柏川皱眉，收敛起表情，“三弟，苒苒是我的女儿，该怎么教是我们的事，你别插手。” “若不是怕姝姝受欺负，我稀罕管你们家的闲事吗？”宋三叔愤恨地收回手，“反正姝姝也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干脆直接迁入我们三房，当我的女儿。” “三叔。”宋槿姝柔柔开口，面上是掩盖不住的紧张，“姐姐为顾氏拿下很多合作，她继承了爸爸的高智商，本来就很厉害，你别误会她。” 话毕，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宋苒一眼，眼神稍有些复杂。 宋三叔嘲讽出声：“一个逃课打架的混子，高中都考不上，还高智商，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你少说两句。”宋老爷给了三子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认真地看向宋苒，“离婚对两家的影响都不好，更何况你顾爷爷说了，等他归去后集团会留给你，到时你就是顾氏掌权人，有我们在，苏家女儿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想去E国便去。” 这承诺很是诱人。 顾氏落到宋苒手中，相当于是宋家的囊中之物。 一家独大，跃居四大家族榜首只是迟早的事。 宋柏川蹙眉：“爸，你想得太简单了，苒苒结婚前就被迫签下婚前协议书，他们本就没把苒苒当成一家人，顾北煜靠不住，顾老只是想要苒苒继续替顾氏卖命，给你画饼而已。” 程兰芝点头：“凭什么顾北煜出轨了，我女儿还得替他们家工作，我不同意苒苒回去，这婚必须离。” “若是姝姝，即使离婚了也有一堆男人排队追求，可偏偏是宋苒，她离了婚还能嫁给谁？”宋老爷眉间隐有愠色，将拐杖掷得梆梆响，“我还没死，这个家我做主。” 这话一出，几人表情瞬间难看，唯独宋三叔一脸同意。 亲女儿被针对，连离婚都不能自己做主，程兰芝心里堵，低声嘟囔：“若苒苒没被抱错，在宋家长大，你们还会瞧不起她吗？” 无意的话，宋槿姝却红了眼，她顿时垂下眼睑，死死咬着唇。 宋三叔见状，板起脸来，“二嫂，你这说的什么话！姝姝是无辜的！” 程兰芝看向垂着脸的宋槿姝，握着她的手，一脸歉意：“姝姝，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宋槿姝不想哭，可她怎么也抑制不住眼泪，抽泣道：“对不起妈妈，都怪我。” 在程兰芝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宋苒心底升起一股微妙的奇异感，有些暖，可这情绪她来不及感受，便迅速消失了。 终究，在她和宋槿姝当中，程兰芝选了宋槿姝。 她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离婚的事，我不是来找你们商量的，是来通知的。” 宋老爷惊住。 宋槿姝也止住了眼泪，愣着脸抬头看她。 宋苒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往前走了几步，放下，“这里面是六千万，密码是六个零，你们当年给我的陪嫁，还有那一月在宋家的开支。” 众人愣住。 谁也没想到她一分钱没花，还倒贴一千万，想断了这份亲情。 “胡闹！” 宋柏川沉下脸，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瞳，未出口的呵斥声卡在喉咙中。 直觉告诉他，若今天的事不解决好，他们和她的关系也许就这么断了。 宋柏川走了过去，掌心试探性地落到她的肩上，“苒苒，你是宋家的女儿，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婚，要离，你的五个亿也必须拿回，至于顾家的东西，我们不稀罕。” 宋苒没有解释，她要的是十五亿美金。 宋柏川转过身，以护着的姿态站在宋苒旁边，“爸，你若不喜欢苒苒，二房可以搬出去住。” “宋柏川！”宋老爷变了脸，“宋家的规矩你们都忘了？” 宋家的规矩，一切以宋家利益为先，不能做出有损宋家名声的事，不分家。 宋淮站起身，“我同意，既然爷爷和三叔都不欢迎我妹妹，搬出去也无妨，姝姝，你和我们一起吗？还是留在老宅？” 宋槿姝紧张地揪着衣服，“爸妈在哪，我就去哪。” 程兰芝觉得公公思想封建，本就不喜待在这个家，要是能搬出去，她第一个同意。 “你们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份上。”宋苒眼底满是平静，“既然我和宋槿姝刚出生时就抱错了，证明她才适合当宋家的女儿，我不适合，何不将错就错？” 将错就错。 宋槿姝听到这四个字，心中竟升起期待。 她曾偷偷回过乡下，看到了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父母。 他们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是浓浓的贪婪，没有一丝寻到女儿的惊喜。 明明已经收了宋家的五百万，可他们依旧不满意，让她再拿出三百万给弟弟娶妻。 她的亲生父母重男轻女，封建。 她的家破烂不堪，肮脏。 那一刻宋槿姝既害怕又恐惧，丢下两百万就走了。 宋苒离开宋家也能过得很好，可她不行，她离不开，死也要死在宋家。 “够了！” 不认亲孙女，传出去要被人耻笑。 这种有损名声的事宋老爷不允许发生。 布满沧桑皱纹的脸上划过一抹冷色，宋老爷最终只能妥协，“离婚后，宋苒搬回宋家，只要她听话，以后她的事我不会再过问，但是……” “未经过我的考验，宋氏的股份她没资格占，谁也不许私下转股份！” 宋槿姝刚成年时宋老爷就转了2%的股份，轮到宋苒一个亲孙女，倒必须经过考验了。 宋淮不满，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再说什么。 宋三叔扶着宋老爷离开，客厅里只剩下二房一家人。 程兰芝犹豫着起身，缓缓靠近，“苒苒，先回家好吗？” 宋苒神色冷淡，“不用，我习惯一个人。” 程兰芝红了眼眶。 宋淮脸上多了几分慎重，“回家的事先不着急，当下最重要的是把婚离了，苒苒，律师哥哥帮……” “多谢，律师就不用了，我找好了。”宋苒截断他的话。 第9章 宋淮：…… “能问问你找的律师是谁吗？” “裴璟。” 四人震惊脸。 宋柏川松了口气，“是他就好，稳了。” 程兰芝神色复杂，想了想还是问出口：“苒苒，你是怎么请到裴璟的？我听说他和顾北煜找的那个三认识，会帮他们打官司。” 她回：“谢老推荐的。” 程兰芝小声嘟囔：“你怎么不和家里说，反倒请别人帮忙，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宋淮变了脸色，正想开口，被宋苒截断了话，“那要不我拒绝裴璟，你们另请律师？” “……” 程兰芝抿唇，看着宋苒的眼神更悲伤了。 她明明是好心，但总是不被理解。 还好陪在她身边的是懂事又贴心的姝姝。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程兰芝猛然握拳，指尖刺入手心，终于回神。 若苒苒从小跟着她，定然也会和姝姝一样可爱，是那对农村夫妻把她养成了这般冷淡的性子。 都怪她当初没有看好孩子。 夫妻数载，宋柏川能看出妻子在想什么，微叹气后走到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 宋苒盯着两人看了半晌，走得迅速，丝毫没有留恋。 宋淮视线扫过宋瑾姝，“姝姝，抱错的事你无辜，苒苒更无辜，我们错过了她二十年的成长，需要弥补她，也许会因此忽略你。” 他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瑾姝眨了眨眼，忍住眼泪，愧疚道：“哥哥，本就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只要能够弥补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程兰芝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阿淮，你别这么认真，吓到姝姝了。” 宋淮神色复杂，想说些什么，接收到父亲的眼神示意，最终还是合上唇。 — 路上，宋苒接到万秘书打来的电话，掉头去了顾氏。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把抓住小姐妹的胳膊，“宋总终于来公司了。” 顾氏集团的东家带着苏家小姐回国的事早就传遍了公司。 小姐妹愤恨道：“这两年宋总为了公司起早贪黑，顾总居然——” 前台立即捂住好友的嘴，“别说了，昨日有人说了顾总的坏话，被赵总监开除了。” 宋苒刚到办公室门口，万秘书和总助抱着一堆文件迎上来，“宋总，这都是这两天积累的……” 宋苒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两人继续说下去，“以后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我是来辞职的。” 话音落下，她推开门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写了一份辞职信，收拾的东西。 门外，总助的眼睛越瞪越大，手一软，文件落了一地。 万秘书知道宋苒的行事作风，倒是不惊讶她的决定。 收拾完东西，宋苒抱着箱子离开办公室，迎面走来一行人。 领头的中年男人阴冷地闷笑一声，“哟，这不是宋总吗？抱着这么多东西准备去哪？” 说话的人是赵明胜。 顾北煜的亲舅舅，回国后入职顾氏，当上了技术总监。 当时宋苒投了反对票，赵明胜有点技术，但不多，技术总监是个很重要的职位，他压根配不上，但顾老爷子信任他。 两人明里暗里交锋过多次，宋苒从来不会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手下留情。 宋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脚步拐了个弯，正准备离开，赵明胜跟着挪动，挡在她面前。 “长辈问话不回，不愧是乡下人，和苏月小姐压根没得比。” 被迫来撑场面的各经理僵直着身体，齐刷刷撇开视线，不敢看宋苒一眼，即使她要离开了，可被领导支配的恐惧还留在骨子里。 他们不是赵明胜，有后台，敢当面和她叫嚣。 宋苒微仰下巴，眼神不悲不喜，慢悠悠地丢出一句：“即使我离开顾氏，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好狗不挡道，滚！” 这一番话，可给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宋总怼人比以前更狠了，丝毫不留面。 赵明胜当即变了脸，恶狠狠的视线落到宋苒脸上，心中已然将她千刀万剐，“想走可以，谢氏的合同还没签下，你必须把工作完成。” 和谢氏的合作就差签个字，宋苒没来上班，这功劳是他的。 可他带着合同上门，却吃了闭门羹。 谢氏放话，只和宋苒签合同，即使他多让一成利润，说破了嘴皮，也没拿下这个合作。 被挡着路，宋苒眉宇染上几分戾气，“我现在不是顾氏员工，你们的合作干我何事？” 她迈出两步，一股力袭上手臂。 手臂一松，箱子落地，砸在地上，装着的东西全掉了出来。 宋苒抬眸，眼底杀意翻涌。 对上她的视线，似被毒蛇盯上一般，赵明胜瞳孔一缩，不由得后退一步，梗着脖子，“你、你们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偷拿公司的东西。” 没人动。 更没人回话。 赵明胜举起手臂指过去，“公司养你们是干——” 右臂被大力翻折，又快又狠。 “啊！！！！” 惨叫声在走廊里回响着。 员工们因宋苒的到来，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这下，他们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大喇喇地盯着外面瞧。 只见赵总监跪在地上，右手掌朝外翻着。 他因痛苦一脸扭曲，哀嚎的喊着“救护车，喊警察”。 声音太过尖细，刺得他们耳膜生疼。 而宋总正蹲在地上捡东西，似是觉得烦躁，冷眼刺了过去，“再嚎一句，信不信下巴给你卸了？” 总监终于停止了嚎叫。 见他这副惨样，大家心底闪过一抹畅快。 仗着是顾家的亲戚，赵总监平时没少欺负人，不少员工被他整治，都会找宋总出头。 宋总虽然冷，但人好。 曾经有个女职员被迫陪酒，还被下药，宋总直接将人打进了医院。 男职员不一定喜欢宋总，但女职员一定喜欢她。 因为有她，大家干起活来都尽心尽力。 可偏偏……她要走了。 被赵明胜欺负过的几位女职员对视一眼，起了辞职的心。 “宋总离开，赵明胜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想辞职了。” “与其等他们搞事，让我们背着黑锅离开，不如早点辞职，另谋出路，我也辞职。” 宋苒捡好东西，将箱子搁在膝盖上，看向赵明胜，冷声道：“赵总监，我既决定离婚，便不会在意顾氏的死活，也懒得管你搞的那些小动作。” “别招惹我，大家相安无事，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把东西寄给那顾老爷子。” 第10章 赵明胜一瞬间忘了疼，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是怎么知道的？ 宋苒收回视线，站起身，离开。 有人试探地问：“宋总监，要报警吗？” 赵明胜痛得扭曲了脸，“报什么警？叫救护车！” 宋苒现在没了依靠，敢对他动手，手里肯定握着对他不利的东西。 这贱人，他一定不会饶了她。 … 顾北煜得知舅舅被宋苒打进医院，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见舅舅一身惨样，顾北煜气得太阳穴突突跳，“竟然对长辈动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她善良。” 赵明胜的手、脖子、额头都包着纱布，他一脸惨白相，哀鸣：“外甥啊！宋苒把我打得太惨了，我这班都上不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她都不给。” 顾北煜一脸沉重，“舅舅你放心，我帮你找律师，一定会给你要回赔偿。” 赵明胜哭丧的脸顿住，脑中响起宋苒临走之前的警告，嘴唇打了一个哆嗦：“也、也不用找律师这么麻烦，她离婚应该能分到不少钱，从那部分财产里扣给我吧！” 苏月刚进门便听到这番话，她皱着眉把果篮放到桌上，似不经意开口：“宋苒签了婚前协议书，分不到你的财产，你要另外给她？” 顾北煜起身拉过她的小手，“她利用顾氏利用我，我怎么可能会分给她财产？月月你别误会我。” 那七个亿是爷爷给的补偿，和他无关。 正在装模作样的赵明胜彻底愣住，他骨折的手已经接好了，这一番装扮就是为了不经过宋苒，从顾北煜这拿到一些钱。 可宋苒居然分不到顾家的财产？ 顾家竟做得这么狠！ 苏月冷哼一声，视线落到赵明胜身上，“舅舅被打成这样，她也许有暴力倾向，也不知爷爷他们受过欺负没有。” 顾北煜道：“我虽在国外，家里的事有随时了解，她倒是挺尽心尽力的。” 苏月皱眉：“爷爷伯母的身份摆在这里，她倒是不敢，那佣人呢？我上次去顾宅，有个叫李婶的保姆哭着说她被宋苒体罚过。” 顾北煜震惊，“还有这种事？” “嗯，要是能拿到宋苒暴力伤人的证据，官司赢面会更大。” 苏月的话提醒了顾北煜，他看向赵明胜，问：“舅舅，你把伤情鉴定给我一份吧！” 赵明胜一怔，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那个，她替顾氏工作两年，这次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顾北煜：“舅舅，我都收到律师函了，你就别替宋苒着想了。” 赵明胜眼看事情没法控制，干脆装头疼，让两人赶紧离开。 * 宋苒回到公寓，视线扫过桌面，神色凝住。 她放下箱子，看向桌面上的白色信封。 信封很干净，一尘不染，正中央印着一个黑色骷髅画。 这是杀手组织血冥的死亡通知书。 通知书一下，一月之内，收信者必死。 买凶杀她？ 事情倒是有趣了。 宋苒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叠，抬起，腿弯搭在桌沿边，鞋跟正好落到白色信封上。 刚好够她放脚。 脑中闪过几个人名，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裴璟打来的电话。 “宋小姐，律师函已经发给顾家了，他们依旧不选择和解，官司大概率要打。” “好，辛苦裴律师了。” 领导般的口吻，裴璟一时找不到话回，道：“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证据充足，这个官司倒是不难打，通知进度，是他作为律师该做的事。 电话挂断，敲门声响起，裴璟道了一声“进。” 来人是上次对宋苒有怨气的实习律师，叫张佑，是裴璟手底下的人。 “裴律。” 张佑把文档放到桌面上，“卷宗整理好了。” 裴璟微点头：“嗯。” 张佑杵着没动，神色复杂，想问些什么又不敢开口。 裴璟抬眸，“有事想说？” “嗯。”张佑神色纠结，思考之下终于下定决心。 “裴律，可以问问您为什么接下宋苒的案件吗？她极有可能是诈骗犯。” 裴璟拿笔的动作顿一下，他再次抬眸，放下笔，“坐下，聊聊。” 张佑明显感觉到裴律气质变冷了些，一时有些后悔问出口。 他忐忑地坐下，拘谨地握着手，一脸紧张。 裴璟靠着椅背，神色认真，“你是律师，应该知道，法律既讲究证据，也讲究事实。你告诉我，宋苒是诈骗犯这个事，证据是什么？事实又是什么？” 张佑仔细一想，脑袋卡住，“可是，她这五个亿来路不明，她也没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裴璟反问，“解释之后，你们是不是要让她拿出证据？” “你们认为她可能是诈骗犯，是因为不信她有能力赚到五个亿，倘若是我，你们会怀疑吗？” “身为律师，若连这么浅薄的道理都不懂，你还是趁早收拾东西回家吧！” 说到最后，他干脆头也不抬，看卷宗。 张佑呆愣地坐着，脑袋终于清明过来。 他此时那叫一个懊悔，哭丧着脸，“裴律，我错了，您别对我失望。两年前的诈骗案，我爷爷是受害者，被骗一百多万，还差点自杀了，我代入自己了，一时失了智。” 两年前的诈骗案闹得很大，短短一月，榆市被诈骗的人成千上万，累计损失近十亿。 第11章 裴璟见他要哭出来，按了按太阳穴，“处理任何案件都不能带有私人感情，更不能被外界因素影响，这次我既往不咎，你回去想想。” “再有下次，你别跟着我了。” 张佑立马站了起来，再三保证，“裴律，我再也不会犯了。” “出去吧！” “好。” 张佑轻轻地拉上门，心中责怪那苏家小姐。 她那般斩钉截铁地说宋苒是诈骗犯，还以为真有什么证据。 — “月月，你为何这么确定宋苒的五个亿是诈骗所得，不是宋家给她的？” 医院走廊上，顾北煜问出了这番话。 苏月敛眸，“我表妹和宋瑾姝是大学室友，她昨日告诉我，宋家确实只给了宋苒五千万陪嫁。” 更何况，宋苒哪来的本事赚五个亿，除非靠那张脸。 她可以确定诈骗案和她有关。 甚至，她极有可能还是头目。 顾北煜听闻这番话，陷入沉思。 诈骗盛行的那一月，他正好认识了宋苒。 若真是如此，她从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就不纯，故意塑造成他的理想型，对他释放信号，让他提出联姻、领证。 等他出国后，她深入到顾氏内部，趁机低价买走股份，洗钱的同时换取更大的利益。 她心机太深了！ 怒火涌上心头，顾北煜深深压下，拥住苏月的肩膀，庆幸道：“月月，幸好遇见了你，才能看清宋苒的真面目。” “女人天生会演戏，更何况她长得漂亮，你被蒙在鼓里也正常。” 苏月语气笃定，想到什么不悦道：“你舅舅为什么不愿给我们伤情鉴定书？” 顾北煜叹气：“毕竟一起工作两年，舅舅心善，我们就不逼他了，等我回去问问李婶，若是李婶当人证，便能捶死宋苒。” 苏月眼中闪过一抹深色，点头：“嗯。” “那我先送你回家。” “好。” 顾北煜将苏月送回，直接掉头回顾宅。 他找到李婶，问：“宋苒体罚过你？” 李婶瞳孔微缩，直愣愣点头：“夫人对食材要求很高，怀疑我买的菜不新鲜，所以……” 说到最后，她垂下脑袋，把袖子掀上去，露出满是伤痕的胳膊，哭诉道：“少爷，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夫人将我打成这样，都没给我医药费。” 看见李婶胳膊上满是青紫的伤口，顾北煜目光冷峻，眉眼间满是对宋苒的厌恶。 她怎么能这么心狠！ “当初被打时，你怎么没说？” 李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道：“夫、夫人警告说，若我乱嚼舌根就辞退我，少爷，我还有个在上大学的儿子，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顾北煜深吸气，弯腰将李婶扶了起来，“去医院看看，把伤情鉴定书发给我，我会给你二十万的补偿，以后，她没机会欺负你们了。” 李婶眸色一亮，又连忙低下头：“少爷，你和夫人……会离婚吗？” “会，她这种女人不配当顾家少夫人！” 顾北煜心里窝火，快步上楼，进入主卧，吩咐：“但凡宋苒碰过的东西，全部丢了，床也换新的。” “好的少爷！” 客厅里，李婶收到二十万块到账信息，心脏颤了下。 她来到院中，扫视周围，确认没人，这才拨通一个电话…… 主卧全换新，芳姐拉开抽屉，被银光闪了下，“少爷，抽屉里全是首饰，要如何处理？” “丢了！”顾北煜冷声道。 “好。” 芳姐和另一位佣人对视一眼，内心蠢蠢欲动，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端出各种款式的首饰。 两人即将出门时，顾北煜瞥见都是奢侈品，出声：“等一下。” “东西留下，你们先出去。” 两人顿觉失望，转身把首饰放了回去，“是。” 顾北煜哐当一声拉开抽屉，讥笑一声;“她倒是舍得给自己花钱。” 花的他顾家的钱，凭什么丢了。 顾北煜看向窗外，正见李婶在处理花圃，眼中裹上几分寒凉。 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公寓里。 宋苒正在跑步机上锻炼，看到来电人，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听键。 “宋苒，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打舅舅也就算了，连李婶一个六十岁的老人都不放过。” 暴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 宋苒眉心微蹙，“你有病？” 因跑步的原因，她声音有些哑，尾音夹着气声，透过手机传出，多了分媚。 顾北煜眸光一凝，心脏被攥紧，“你在做什么？” 宋苒停下跑步的动作，走下去，捞起一块毛巾擦汗，“不和解的话，别给我打电话，脏耳朵。” 声音比刚才平缓了些，带着喘气的声音。 似完事了。 顾北煜一怔，眼底迅速翻涌着愤怒，“宋苒，我们还没离婚，你居然找男人？” 宋苒擦毛巾的手微顿，视线扫过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语调懒散：“我找男人，干你何事？” 和两年前记忆中的形象大相径庭，自提出离婚后，顾北煜第一次看清宋苒。 什么温婉、善良，都是假象。 顾北煜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你这般不自爱，幸……” 嘟嘟！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北煜觉得难堪，盯着手机，神情阴沉恐怖，“宋！苒！” 他深吸几口气，似想找回面子，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你当我想给你打电话，把你的破首饰拿走。】 消息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复。 顾北煜也冷静了下来。 反正也快离婚了，他不必把时间浪费在宋苒身上。 她不自爱也与他无关。 宋苒神洗完澡，神清气爽，随即拿起手机，点进一个logo是黑色枫叶的软件。 输入指令，画面跳转到聊天页面，一条条未读消息乱码似地跳出，随之是一个视频通话。 第12章 她轻点了下屏幕，转成语音，问：“有事？” “老大！！！两年了，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男声激动，过于宏亮刺耳。 幸而宋苒早有准备，将手机放在桌上，听他不断唠叨。 男人叫白狐，是鬼刹成员之一，负责对接任务、查资料、售后等碎片任务。 “……自从你走后，六组的不败神话被打破，一组始终压我们一头，还嘲讽我们是跳蚤，只会蹦跶不会动脑筋，大家光想着和一组干架，任务都没完成几个。” 宋苒背靠椅子，随手拿起一包薯片，撕开，“你们怎么这么废物？能力被压一头，怼还怼不过？” 白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以前有你给我们兜底，欺负了还能打回去，现在不行了，一组来了个大佬，武力值很高，我们都打不过。” “老大，普通人的生活也没意思，你结婚两年，钱应该也花完了吧。你回来后订单利润你占五成，也可以把你老公带回来，我们把他供起来。” 宋苒淡淡道：“我离婚了。” “什么！！” 因为太过兴奋，又必须忍住，白狐甚至发出了女高音：“哪个天杀的敢对不起老大？” 虽然组织行事一再触及大家的底线，可为了挽留老大，上面答应会改。 但老大不care，说走就走，一个月后提出退隐，理由是—— 要结婚了！ 哈哈哈哈，离得好，离得妙，离得呱呱叫！ 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他死死忍住笑声：“老大，不然你就回来吧，渣男我去砍。” “正好我们接了一个任务，酬金高达五个亿，本来成功率只有一半，老大一出手，成功率百分百。” 宋苒喝了口水，起身拿上手机，走向窗边，往远处看去，“既然离开了，我就不会回去了。” 没有腥风血雨，没有打打杀杀，不用时刻保持警惕，更不用担心下一刻身边的谁会离开。 这种慢节奏生活，她挺喜欢的。 就是有点无趣了。 白狐：“老大，你不回来我就来榆市找你，砍死那个渣男，到时候警察肯定会怀疑我是你找的小白脸。” “我杀了你自证清白就行。” “我跪下求你了。” “喊爹都没用。” “……” 宋苒继续道：“对了，帮我查个事，酬金给你一百万。” 白狐想拒绝，又怕她一言不合搞失踪，郁闷地问：“什么事？” “血冥给我下了死亡通知书，查查是谁买凶杀我？” “什么？敢对你下死亡通知书，血冥疯了？” 白狐震惊，眉头皱得极深，“老大，你两年没出任务，可能生疏了，不如我来保护你吧，免费的。” 宋苒淡声：“不用。” 她这两年没有落下训练。 这个公寓不太适合改造训练室，得重新买套房了。 顾家有她专门定制的器材，还有几幅画，等房子定下来，找个时间全部搬走。 与此同时，顾宅。 顾北煜来到四楼，看向一道不同寻常的门，问：“怎么关起来了？” 芳姐回：“这是夫人的训练室，除了打扫卫生，平时不让人进去。” 顾北煜紧皱眉头，冷声道：“打开。” 芳姐应下。 门打开，一道清凉的风自落地窗外吹进来。 顾北煜拂正额前碎发，迈腿走了进去。 这里面空间极大，“哒哒哒”的脚步声回响着。 罗马椅，跑步机，蝴蝶机，杠铃……各种健身器材都有。 顾北煜一一扫视着，发现有使用痕迹，不是拿来当摆设，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他向来不喜欢浪费的女人。 正中央吊着一个沙袋，不远处摆着几副拳击手套。 宋苒也会拳击？ 往左边走去，一面墙上竖着长方形板子。 顾北煜觉得奇怪，走近，发现木板上全是针扎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她在搞什么？ 最终，他喊来保姆，“把这块板卸了，放着碍眼，里面的所有东西全丢了，按照原型号、规格重新买一套。” 这些训练器材他看过了，都是顶配。 月月喜欢拳击，这间健身室正好给她留着。 芳姐神色纠结，回：“少爷，夫人的东西都是定做的，不知道型号。” “没有单子吗？” 她仔细想，一喜，“有，少爷您稍等。” 不过五分钟，芳姐把单子拿来，顾北煜一看，眼睛瞪得极大，“九千万？这些东西居然花了九千万？她怎么这么败家！” 保姆默默缩在一旁，本来想说夫人花的是自己的钱，见少爷这般生气，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顾北煜心里在滴血，深吸几口气后道：“板子卸走就可以，其他东西都不动，找人来维修一下，要看起来是全新的。” “好的少爷。” 顾北煜继续逛，在次卧看到几幅画，问：“这些画也是她的？” “回少爷，是夫人从外面带回来的。” 顾北煜黑眸微沉，鼻腔里哼出冷气，“什么垃圾东西都往家里带。” 他走近，伸手拿下画，正想让保姆撤走，余光瞥到右下角的龙飞凤舞的签名。 【莫鲤】 顾北煜瞳孔微缩，缓缓张大嘴，他把画重新挂起，仔细观察。 老人肖像图，飞鸟图，山水图。 三幅都写着莫鲤的名字。 莫鲤，年少出名，全能型画家，主张现实主义，在国内外的画坛上享有盛名，作品有价无市。 二十年前，莫鲤年仅五十，却不知为何封笔，直到十年前才出山，画下一幅少女牢笼图。 少女牢笼画一出，暗黑系风格震惊世界，有人出价四十亿，莫鲤都没卖。 仅此一画，莫鲤再次封笔。 不知谁传出他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少女牢笼图送给了弟子。 莫鲤从来不收徒，只教人。 多少人想扒出他弟子的身份，一无所获。 宋苒有三幅莫鲤的画，这压根不可能，定是假画。 画被框了起来，顾北煜细细观察着，越看越心惊。 他曾见过莫鲤的画，这三幅画的风格和莫鲤一模一样，签名也极像。 难道是莫鲤弟子的仿画吗？ 宋苒认识莫鲤的弟子？ 第13章 不可能，她一个乡下长大的人，哪来的途径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顾北煜小心翼翼的把画放回去，随即拍下照片，道：“这三幅画好好保存，不许任何人碰。” 虽然只是仿画，但此人画技高超，定然很了解莫鲤。 芳姐感受到了少爷的慎重，奇怪地摸了摸鼻子。 这三幅画很重要吗？ 她还记得，夫人把画带回来时随意丢在沙发上，让她装裱起来。 神情动作那叫一个不在乎。 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画，在擦灰时都没太注意。 看来以后要谨慎对待了。 把照片发给某个人，顾北煜去了苏月的公寓。 “月月，确实和你猜想的一样，宋苒有暴力倾向，李婶胳膊上都是伤，也不知伤到其他地方没有。” 李婶是顾家资历最老的人。 宋苒连李婶都能伤害，更别说其他人。 苏月一脸沉痛，语气冰凉：“她太过分了，必须在法院上曝出她的真面目。” 见苏月比他还生气，顾北煜倒是平静了下来，反过来安慰她。 她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能在染上疫病陷入昏迷时，不顾生命安全将他从死人堆里救起，还治好了他的疫病。 顾北煜眼神温柔，勾住她的腰亲吻，“月月……” 苏月娇嗔一声，推他，“去洗澡。” “好，等我。” 顾北煜立即钻进浴室。 苏月微笑着，坐到床上等他。 床头柜上，顾北煜的手机震动两下。 苏月顺手拿起。 【丢了吧！】 他和宋苒还有联系？ 苏月点进去，发现是顾北煜主动发的消息，心底泛起丝丝酸楚。 既然是破首饰，为何不直接丢了，还让她回来拿走。 苏月皱着眉，心情莫名不爽，想了想，她打字：【被你戴过的首饰脏，我不想碰，你既然不要，我让佣人丢了。】 … 宋苒看到消息，嗤笑一声，删除拉黑一条龙。 不用给顾氏当牛做马，宋苒早睡早起，气色都好了很多。 她在网上看了一小时的房子，看上了一个安保严格、保密性极高的小区。 宋苒当即决定去售楼部，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离得不远，她选择打车。 启动车后，司机打开设备。 “播放一则新闻，榆市警方通报，最近涌入一批诈骗犯，各大市民请注意，网恋不可信，谨慎杀猪盘，理财投资不可信……” 听完新闻，司机大叔咒骂一句，“这群诈骗犯没完没了了，这才歇了两年，又来榆市搞诈骗了。” 宋苒默默听着，没说话。 遇到一个红灯，司机大叔踩下刹车，看向后视镜。 忽然，他目光顿住，“姑娘，你是外地人？” 询问的口气中带着试探。 宋苒回：“我是本地人。” 司机大叔面露怀疑，“你没有口音耶！榆市本地人多多少少都带点口音，很容易听出来。” 两年前轰动一时的诈骗案闹得很大，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包装成容貌出众的社会精英，更容易让大家放下戒备。 诈骗手段非常高超，警察都抓不到证据。 单容貌相似这项不足以引起司机的怀疑，偏偏这位乘客说她是本地人，却没有本地口音。 宋苒解释：“我以前在乡下生活，长大后才来的榆市。” 这话漏洞太多了。 司机大叔咽了咽口水，打开手机，进入一个群，打字：【上次发的那个诈骗犯照片再发我一份，我好像碰到了。】 老李：【！！不会吧，诈骗到你头上了？/图片/】 司机大叔看到照片，瞳孔剧缩，【这女生在我车上！】 狼哥：【快报警，她身上背着五个亿呢，若警察核实是真，我的三十万可以拿回来了。】 喊司机大叔报警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绿灯，车没动。 喇叭声传来。 司机大叔吓一哆嗦，连忙放下手机，启动车。 行驶路上，他时不时看向手机，内心纠结。 这些诈骗犯都有同伙，他害怕被报复。 快要到目的地时，司机大叔深吸一口气，按下报警键。 嘟—— “你好，这里是110指挥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音响播放的新闻变成了报警声。 宋苒掀起眼眸，看向主驾驶座，一脸疑惑。 司机大叔声音有些抖，“我是一个司机，我的车上来了一位诈骗犯，请问我现在该怎么办？” 宋苒：“……” 接待员问：“请问对方有刀吗？会不会威胁到您的人身安全？” “好像没带刀，是个女生，我倒是能打得过她。” “……” “先生，在保证您人身安全的同时，如果可以，这边建议您直接把车开到警局。” 司机大叔吸了吸鼻子，“可是我要是改变路线，她会不会发现啊？我害怕被她的同伙报复。” “……” 接待员：“您报警，她没有听见吗？” 司机大叔回头看了眼，正对上一双邃暗的双眸，他倏地打了个嗝，“我、我我我我我好像被听见了。” “……” 导航播放：“目的地已到达。” 几公里的路程，加上等红绿灯的时间，全程不超过十分钟，司机大叔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宋苒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了。 声音压着，闷闷的，显得有些渗人。 司机大叔僵直着一动不动。 售楼部就在旁边，宋苒却没着急下车，挑眉问了一声：“叔，还去警局吗？” 司机大叔看见她的笑容，火气不由得冒气，他挂断电话，重新启动车，“去，怎么能不去！” “你们这些诈骗犯捞到钱财就逃之夭夭，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必须受到法律的惩治。” 宋苒抬起胳膊抵在车门凸起的地方，手掌托着下巴，语调散漫：“你为何觉得我是诈骗犯？” 司机大叔，“你莫名有了五个亿，不是诈骗犯是什么？” 宋苒收敛起笑容，眸中多了几分冷意，“原来我有投资五个亿的事都传这么远了。” 警局确实非去不可了。 她扬起一抹笑，语气漠然：“这误会就大了，我虽然杀过人，但不搞诈骗。” 司机大叔一个愣神，差点撞上栏杆，他疯狂把住方向盘，这才避免事故发生。 宋苒此时抓紧了车顶上方的扶手，缓缓出声：“放心，我从来不伤好人，只杀坏人。” 司机大叔的心脏高高悬起，压下心惊，“你、你你杀过哪些坏人？” 可能是平静生活过习惯了，宋苒回忆以前，记忆稍有些褪色了。 “我想想……” 第14章 “七年前，临北市有个光头主任，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违建工厂导致发生大火，害不少工人家破人亡。不仅如此，他私吞赔偿金，敛财高达4.8亿，逃跑了一年多。” “被发现时他被吊死了，其实他不是自杀，是我杀的。” 语调轻飘飘的，清冷又懒倦。 声音里听不出对这人的喜怒。 司机大叔不认为她杀过人，但更加确定她是诈骗犯。 为了能够顺利到达警局，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故意问：“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杀张立的？” 她回：“这是秘密，不能说。” “那为何杀他？替天行道吗？” 宋苒点头：“算是吧！我都没收钱，免费的。” “你还收钱？” “不收钱，我吃土吗？” 司机大叔冷哼一声，“七年前你才多大，我不信，有本事你把这些诈骗犯全杀了。” “全杀了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抓回他们。” 他继续问：“那你要收多少钱？” 宋苒微微一笑，“看心情。” “你果然诈骗犯，下一句是不是要收钱才能帮大家把钱追回？呵！我才不会上当。” “钱，我要收，但不是找你们收，而是找造谣我的人收。” 说这话时，宋苒眸色冷了几分。 司机大叔被她寒气的声音震了下，将油门轰到底，终于赶到了警局。 他连忙下车，锁上车门，朝警局里奔去，喊叫着：“警察叔叔，救命啊！” 宋苒等了会，很快走出来几个警察。 车门打开，她主动伸出双手，“要把我铐起来吗？” 警察们沉默了一会，道：“还没证据，你先跟我们来。” 司机大叔坐在椅子上，紧张地抖着腿，看到宋苒进来，神情激动，“就是她，她说她杀过人，还说七年前那个上吊自杀的张立是她杀的。” 警察看到宋苒的身份证，扫了司机大叔一眼，“七年前她才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把资金追回？” 司机大叔哽住了。 宋苒道：“这人无缘无故报警说我诈骗，我想告他造谣诽谤，败坏我的名声。” 司机大叔瞪大眼，“你、你颠倒黑白！” 她一个冷眼扫过去，“那请问，你为何认为我是诈骗犯，我骗你钱了？” 最后，在警察逼问之下，司机大叔把手机上交。 原来，他加了一个群，里面的人要么是两年前诈骗案的受害者，要么是受害者亲戚朋友。 有个昵称叫【正义者】的人拍下宋苒在圣瑞律师事务所的照片，发到群里。 把她两年前拿出五个亿投资，现如今敲诈丈夫十五亿美金的事完整叙述一遍。 群友义愤填膺，不断有人抨击她。 警察队长按了按眉心，严肃的眼神看向司机大叔，“别人说她是诈骗犯她就是了吗？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看到后面，大家发现正义者不断煽动人心，还说自己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了解宋苒，会帮大家追回钱。 甚至隐晦的表示自己资金紧张，周转不过来，很多地方需要打点。 有人怀疑他，他也不生气，一套话术完全将自己摘干净，表明不会收钱，无偿帮忙，只是在群里吐槽一下而已。 点进朋友圈，文案照片都是和法律相关，甚至有圣瑞律师事务所的照片。 “查查这人，有可能是我们追踪的这批诈骗犯。” 司机大叔犹豫了下，反驳：“他是个好人，有人在群里转账他都没收。” 宋苒反问：“你怎么知道大家没有私下转账呢？” 司机大叔被问住了，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这人刚进群就发了照片。”警察队长表情凝重，“宋苒小姐，你应该被盯上了。” “你和丈夫打官司，若胜诉拿回股份，便是十五亿美金，我若是诈骗犯，目标只会是你，都不要在意那些小鱼小虾了。” 十五亿……美金！！！ 警察队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警局的所有人目光均落到宋苒身上。 震惊，热切，嫉妒，羡慕，怀疑……各种不同情绪的眼神光明正大地盯过来，唯独她神清气闲地坐着。 司机大叔被单独叫去了办公室，教育了大半天，始终只信自己认为的真相，死认宋苒是诈骗犯，因为警察不抓她而闹起来。 直到警察拿着手铐，他终于冷静下来，恶狠狠地瞧了宋苒一眼，离开。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即使所有人告诉他‘理’是错的，依旧死认。 说不通，警察也只能把他当成重点关注对象。 队长认真地看向宋苒，“今后，你需要警惕一切接近你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也许都是奔着诈骗你来的。” 宋苒应下：“好的。” “你别不当真，必须重视。” “我知道的。” 队长面露怀疑，“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怀疑对象，都先告诉我们一声。” 宋苒：…… 正义者的身份查到，认证信息是一个老人。 微信要么是盗的，要么花钱买的。 警察会根据这条线查下去。 宋苒把联系方式加上，直接去了售楼部。 快到目的地时，她收到了裴璟发来的消息：【宋小姐，这是起草法律文书。】 宋苒打开看了下，回：【没问题，我明天来签字。】 到了售楼部，接待人员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女士是来看房的吗？” 宋苒将手机揣进兜里，应声：“嗯，御园的房子有沙盘吗？” 穿着正装的小姐姐面露微笑，“有的，您跟我来。” 另一边，卷发女生亲昵地挽着好友的胳膊，脸上透着幸福，“姝姝，你眼光好，也帮我们选选房子。” 宋槿姝勉强地笑了笑，表情略有些僵，“好。” 抬眸的一刹那，视线同卷发女生身旁的青年对上。 对方朝她wink一下，刻意又油腻。 宋槿姝嫌恶地移开视线，尽量忽略那道时不时落到她身上的目光。 “哎！那是不是宋苒？” 第15章 宋槿姝一震，抬眸望去，正见宋苒在低头看沙盘。 “她不会也是来看房子的吧！我们过去看看。” 宋槿姝刚回神就被赵云妍拉着过去。 动静太大，宋苒抬头看了过来。 她不得已露出一抹笑，“姐姐。” 宋苒神色平淡，微点头：“嗯。” 接待人员讲解的话被打岔，只是愣了下便继续：“女士，这片房区比较符合您的要求，上下两层是一套，可以改装……” “御园！” 赵云妍一声惊呼，打断了接待人员的话。 她盯着那块印着“御园”金色的牌子，嗤笑一声：“御园的房价二十万一平米，你看的这套上下两层加起来一千平米，两个亿，你买得起吗？在这充什么大款呢，浪费别人的时间。” 宋槿姝瞬间变了脸色，嗔怒：“云妍，你说什么呢？” 赵云妍撇了撇嘴，“我有说错吗？她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房子？你不是说她只有五千万的嫁妆吗，都两年了，肯定早就花光了。” 宋槿姝瞬间红温，下意识看向宋苒，解释：“对不起姐姐，我、我不是故意……” “你怕她做什么？她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赵云妍一把将宋槿姝拽到身后，“齐昊，你护好我室友。” 齐昊收回落在宋苒身上的目光，一把圈住宋槿姝的肩膀，冲赵云妍道：“放心宝宝，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的。” 那女生的眼神过于冷冽，一看就不好惹。 还是宋槿姝这种小白兔好接近。 宋槿姝想躲开，齐昊却死死扣住她，温柔地安慰：“乖一点，我女朋友在替你出头呢。” 宋槿姝挣脱不开，气红了眼。 她没想到齐昊会这么胆大，当着赵云妍的面也敢占她便宜。 “宋苒，我表姐和北煜哥是真心相爱的，他们不计较你骗婚，还给你七个亿的补偿，识相点就乖乖离婚，拿上天价赔偿滚回你的乡下！” 赵云妍妆容精致，踩着小高跟才勉强和宋苒在一个水平线上。 她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大得好似她才是有理的一方。 宋苒轻笑一声，眼帘微垂，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我当谁这么理直气壮，原来是小三的表妹，苏月知道有你这么一条忠心的狗吗？” 被这番话羞辱到，赵云妍表情扭曲：“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赵云妍咬牙，想到什么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不是来买房的，是来钓男人的吧！” 她看向周围，指着宋苒大声囔囔：“大家都看看，这人是诈骗犯，靠骗婚拿高价彩礼和赔偿。” 被动静吸引的客人不少，大家均看向这边。 “靠身体骗钱的女人，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一个破鞋，指不定都染病——” 啪！！ 宋苒给了她一耳光。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出声。 脸颊火辣辣的，赵云妍瞪大眼，气得浑身颤抖，“你敢打我？” “打你需要挑时间？” “啊啊啊啊！贱人，我杀了你！” 她发狂地冲了过来。 宋苒一个侧身躲开，赵云妍差点撞在桌上，接待人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你放开我。” 宋槿姝不想两人闹大，想挣脱齐昊的桎梏去拦人。 齐昊见赵云妍一脸凶狠地盯着宋苒，注意不到这边，眼中染上隐晦的亮色。 他的手却朝宋槿姝的胸口袭去。 宋槿姝察觉危险，神色霎变，手挡在胸前，“你做什么？” 宋苒正好看到这一幕，在宋槿姝挣脱的一瞬间，一脚踹了出去。 嘭—— 齐昊飞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地上，颠簸两下，滑出一米远。 看戏的客人们惊呆了。 因惯性被带着往后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宋槿姝愣住了。 赵云妍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再次冲着宋苒而去。 她做了美甲，指尖又细又长，若被抓了脸，得毁容。 宋槿姝下意识伸手拦她，“赵云妍，你别冲动。” 赵云妍心中冒着火气，什么都听不进去，胳膊肘狠狠往后一拐。 “啊——” 宋槿姝被甩开，额头砸在桌角处，瞬间见了血。 宋苒抽空看了眼，偏头躲过赵云妍的手，一脚踹在她腿弯处。 赵云妍跪在了地上。 保安赶到，混乱的现场控制住。 救护车到达，四人都去了医院。 病房内，宋槿姝额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躺着。 宋苒坐在旁边，把玩着手机。 外面，赵云妍慌张失措，嘟囔着：“怎么办？宋家那么宠爱宋槿姝，我害她受伤，他们定不会饶了我。” 上救护车前，宋苒给宋淮打了电话。 齐昊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透过玻璃，他阴毒地看了宋苒一眼，道：“你等在外面，宋家人一来，你先……” 赵云妍听完他的主意，慢慢平静下来，目光带上恨意，“好，就这么办。” 随即，两人等在电梯口，直到宋家人出现。 宋家人常送宋槿姝到学校，赵云妍见过他们，直奔程兰芝而去，“伯母，你们别担心，姝姝没事。” 宋三叔脸色阴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宋苒……”赵云妍吐出三个字，随即低下头，一脸纠结。 宋淮沉下脸，声音略有些寒：“苒苒怎么了？” 齐昊见赵云妍顾着演戏，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直接道：“宋槿姝和我女朋友关系很好，她帮我们看房，结果遇到了宋苒。” “宋苒想买几个亿的豪宅，出于关心，我们好心询问，劝她看看平价的房子，多替家人着想，她不太高兴，让我们滚。” 齐昊给了赵云妍一个眼神。 赵云妍继续说下去，“姝姝把宋苒当成亲姐姐，一直想和她拉近关系，但宋苒态度冷漠，还说是姝姝霸占了属于她的人生，让她滚出宋家，我们一时气不过，替姝姝出头，结果……” “姝姝昏迷之前担心宋苒会被你们责怪，一直哭，我说可以推到我身上她才放心睡过去。这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我担心宋苒还会继续针对姝姝，她太善良了，容易受到伤害。” 第16章 到了病房门口，赵云妍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话语间均在替宋槿姝着想，宋三叔和程兰芝没有怀疑。 唯有宋淮冷冽的视线扫过两人。 宋三叔愤怒地推开门，看到病床上昏睡的宋槿姝，眼底一片愤懑。 偏头一看，罪魁祸首正在玩手机。 怒气怎么也抑制不住，他快走几步，一巴掌打在她手上。 啪的一声。 手机滑出，砸在地上。 宋苒抬起眉梢，眼底笼上一层寒冰，似锋利的尖刃，饱含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对上这一双眸子，宋三叔顿觉被黑夜里的凶兽盯住般，浑身僵住。 “三叔，你做什么？” 宋淮第一时间护在宋苒面前，背影沉稳坚实，带着浓浓的安全感。 宋苒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 宋淮的袒护稍抚平她内心的躁意。 此时，脑中回响着那对夫妻恐惧中带着诅咒的话。 【小七，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你没有心，这辈子注定孤独，别以为回到宋家就能改变一切，没人会爱你。】 某种程度上，那对夫妻的话确实应验了。 她期待过亲情，以为宋家人的小心翼翼是爱，可那不是。 她也期待过爱情，以为顾北煜的承诺是爱，现在才明白，不是。 宋苒从宋淮身上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可他更爱宋槿姝。 她甚至满怀恶意的想，若她和宋槿姝只能活一个，宋淮会选谁？ 赵云妍和齐昊对视一眼，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骇然的目光被挡住，宋三叔心底竟升起一股庆幸，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小辈吓住，脸色一沉，当即破口大骂。 “宋淮，你扪心自问姝姝对你如何？现在她被欺负，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你竟还护着宋苒？” 宋淮语气笃定：“三叔，苒苒想用六千万买断和宋家的亲情，你觉得她会说出让姝姝滚出宋家这种话？外人胡乱说几句，你还真信了？” 宋三叔神色凝住，似觉得丢脸，梗着脖子道：“有什么不能信的？才相处一个月，她能保证她私下是个好的？” 在宋三叔眼中，宋槿姝确实占了宋苒二十年的身份，她憎恨是应该的。 但宋槿姝从头到尾都很无辜，在他看来，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二哥一家可以补偿宋苒，但不能忽略宋槿姝的感受。 毕竟宋苒冷漠无情，最后陪在他们身边的人定然是宋槿姝。 “三叔。”宋淮向来温润和煦，此时脸上却不见一丝柔和，全被冷意覆盖，“我不求你公平对待苒苒，像宠爱姝姝那般对她，但请你别刻意针对，她是我亲妹妹，是宋家千金，不是你的仇人。” 语调中夹杂着警告，宋三叔嗫嚅，最终愤懑地收回视线，关切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宋淮将屏幕破碎的手机捡起来，“苒苒，待会儿哥哥陪你去买手机，可以吗？” 宋苒从他手里接过，冷淡道：“不用，能修。” 程兰芝一心关注宋槿姝，自动忽略了三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她眼带泪光，“姝姝从小就怕疼，我们都没让她破点皮，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肯定很疼。” 带着责怪的视线看向宋苒，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 “苒苒，姝姝的伤和你有关吗？” 语气中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宋苒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另一种程度上说，有关。” 程兰芝表情一变，宋三叔刷的一下站起来，冲宋淮发火，“看吧！我就说是她害的。” 宋淮皱眉，正想说话，宋槿姝呢喃一声，紧张的气氛骤然消失。 “妈妈。”宋槿姝一睁眼便看到母亲，嘴唇一扁，眸中闪着水花，似有多种委屈无法言语。 程兰芝的心瞬间软下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还疼吗？” “不疼了。” 她鼻尖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宋三叔看得眼眶一红，心疼道：“姝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宋苒针对你，故意害你吗？” 提到宋苒，宋槿姝下意识侧头，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她着急否认：“不是姐姐，是赵云妍推的我，姐姐还保护……” “姝姝！”宋三叔气急，打断了她的话，“你别再替宋苒说话了，你朋友都告诉我们了。” 赵云妍说了什么？ 宋槿姝一脸迷茫。 “二嫂，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宋苒对姝姝有恨，这次运气好只是撞伤额头，若是下次，她是不是想害死姝姝？你们若冷眼旁观，我就带着姝姝搬出去住！” 宋三叔死死盯着宋苒，宋苒毫不在意地凝望回去，眸光带着戏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似乎只差一点火星，便能点燃整个现场。 程兰芝率先打破了沉寂，“苒苒，是你推的姝姝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 宋苒凝视着她，窗外刺眼的阳光穿过玻璃，斜斜地照射在她脸上。 一半白昼，一半黑夜。 左眼瞳孔璀璨明亮，右眼却隐在黑暗中，如黑洞般深邃幽沉，永远触摸不到。 两种极端的对比，似乎只要程兰芝一句话，她便会做出选择。 宋淮心底一惊，往前迈了一步，连忙出声：“妈——” 宋苒侧头，一张脸彻底藏在黑暗中，她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带着警告。 宋淮读懂了宋苒表达的意思，他停住脚步，紧张地地看向母亲，期望她说出“我信”两个字。 可他失望了。 母亲犹豫了。 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自责，有难过，也有不信任。 “苒苒，怪妈妈当初没有看好你，若你在宋家长大，一定不是现在这样。”程兰芝声音哽咽，“我养了姝姝二十多年，亲情无法割舍，你们和平相处？好吗？就当妈妈求你了。” 话音落下的一刻，宋苒歪头笑了下。 这下，她留在了阴影中，身上没有一丝阳光。 宋槿姝愣住，瞪大眼睛，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都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不信。 “妈妈。”宋槿姝抓住了程兰芝的衣摆，“你真的误会——” “我懂了。” 清冽的嗓音响起，截断了她的话。 宋槿姝侧眸，看到了一双冷淡漠到极致的眼，带着决然。 第17章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等程兰芝反应过来时，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宋二夫人，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程兰芝染着水雾的眸子骤然僵住，“你叫我什么？” 宋苒很少喊妈妈，但必要时刻也不会沉默。 此时，她喊她宋二夫人。 程兰芝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在教育自己的女儿，她做错了吗？ “她说她不会喊你妈了，也不会再回宋家，对吗？”宋三叔看向宋苒，眸中带着冷嘲。 谁会舍得离开宋家，宋苒故意喊宋二夫人，无非是想拿捏程兰芝愧疚的心理。 宋淮拧眉，霎时攥紧拳头，心里憋着一口气，“既然姝姝没事，我就先送苒苒回去了。” 程兰芝皱眉，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反而责怪道：“姝姝刚醒，正需要陪伴，你多留一会儿不行吗？” 她和丈夫的弟弟单独陪伴女儿，传出去有损名声。 宋淮如今想不到这一层，一把抓住宋苒的手，“苒苒，我们走。” 宋槿姝看着这一幕，心底是难过的，可她没资格难过。 那本就是宋苒的亲哥哥。 她以为能和平相处的。 被拽着离开病房的那一刻，宋苒是懵圈的。 走在走廊上，她抬头望向这道宽阔的背影，“你不觉得是我推的宋槿姝吗？” 宋淮慢下两步，同她并排走，“你若有心推她，不会陪她来医院，也不会不承认。” “你去售楼部是想买房吗？不打算回宋家了？” 宋苒轻轻嗯了一声，“不喜欢你们家。” “那也是你家。”宋淮伸手摸了下她的头。 宋苒心底闪过一丝怪异，想打开那只手，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不是我家。” 宋淮沉默，终究还是没和她继续理论下去，站在她的角度，宋宅确实无法称之为一个家。 “哥哥在御园有套房子，你去住段时间好吗？” “我只是想重新买一套大点的房子，有训练室，有画室。” 苒苒会画画？ 宋淮微怔，想起她刚回宋家的时候，行李很少，压根没有作画的工具。 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常住。 又或者，想考验一下他们，再决定留下，最终还是让她失望了。 “那哥哥给你买，不花宋家的钱。” 宋苒声线冷淡，陈述事实：“只要是你花的钱，就会挂着宋家的牌子，我不喜欢。” “放心吧！区区几个亿我还是有的，毕竟等离婚后，我有十五亿美金。” 宋淮神情错愕，“十五亿……美金？” “嗯，我投资顾氏五个亿占股4%，如今估值大约这个价，哥哥你完全可以放心，不依靠宋家，我会活得更好。” 宋家并不是榆市最早一批的名门望族，是近几十年发展起来的，虽比不上世家大族裴周两家，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人家。 宋家管控严，绝不允许把小辈养成纨绔子弟，零花钱都是一视同仁。 无论是投资还是创业，家族不会多加干涉。 大家的私房钱有几亿十几亿正常，上百亿着实让宋淮惊讶住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时隔二十年才回家的妹妹，似乎不需要他们的一丁点帮助。 宋淮本想说些什么，却瞧见宋苒眼神空散地看着前方。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两位医生朝这边走来。 “陈医生，501病房来了个重点病人，额头磕伤了，家人说绝不能留疤。” 陈医生停下，不可置信道：“只是磕伤你们喊我做什么？不知道我还有台重要的手术吗？” 护士解释：“陈医生，主任说这是咱医院的投资方，你必须去！” 501病房的人正是宋槿姝。 陈医生是皮肤科的名牌医生，宋氏在这家医院有投资，主任很重视，当即把他叫过来。 陈医生有些生气，当即转身准备离开，视线触及到前方，他倏地停住，愣了足足两秒钟。 护士催促：“陈医生，我们去501走个过场，赶得上手术的。” 陈医生收回视线，“这种小事喊其他人，别浪费我的时间。” 话落，他抬步就走。 护士不得已跟在他后面，嘟囔：“陈医生，你有时间看美女，咋没时间去走个过场，就几步路了。” 陈医生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那姑娘长得像我医治过的一个小孩，我一时愣住了而已。”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来咱医院十年了，咋没见过和那小美女相似的小孩？”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只是镇上的医生。” “陈医生，你居然记了一个小孩十五年？我要告诉嫂子，你有问题。” 陈医生冷哼一声，“你嫂子也知道，那小女孩差点被父母烧死骗保，自己逃了出来，若能平安长大，应该二十二岁了。”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 对话随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宋淮收回视线，“苒苒，你认识那个医生？” 宋苒答非所问：“我还以为你会叫住他，让他帮宋槿姝看看。” 宋淮无奈一笑，“在苒苒心中，哥哥竟是这种人吗？” “嗯。” “那我要努力改变一下形象。” “你加油。” 一段毫无感情、又有些敷衍的对话。 但宋淮觉得妹妹能和他好好说话就很不错了，“哥哥送你回去吧！” “好。” 路上，宋淮帮她买了个最新款的手机。 到了目的地，宋苒侧头道：“谢谢，我先上去了。” 她关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期待喊他上去坐会儿的宋淮沉默了，要想和妹妹搞好关系，他还需努力。 宋淮掉头离开，拨通特助的电话，“今日售楼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查清楚。另外，让小许去一趟西凤村，查一下苒苒以前的事。” 西凤村是宋苒以前住过的地方。 特助疑惑：“老板，大小姐的事不是查过了吗？” “那些资料可能有假，好好查查叶氏夫妻，他们到底是怎么对苒苒的。” 宋苒不是会多给陌生人一个眼神的性格，今日她看那位陈医生的神色有些奇怪。 而陈医生看到苒苒时也迟疑了。 差点被烧死骗保…… 心脏揪紧，宋淮不敢再想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 也许不是他想的那样。 第18章 不过半小时，特助把完整监控发了过来。 宋淮正好赶回医院，他停下，看完视频，神情越发冷冽。 此时，病房内传出少年暴怒的声音。 “宋苒把我姐害成这样，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宋淮一离开，程兰芝便把刚放学的小儿子喊了过来。 宋子洲是个姐控，见不得宋槿姝受一点委屈，一来便听宋三叔说宋苒害他姐伤到额头，立刻忍不住了。 宋三叔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爽，“你哥可护着宋苒了，生怕我们欺负她。” 宋瑾姝着急解释：“姐姐真的没有欺负我，是赵云妍的男朋友……” 她觉得这事很丢脸，怎么也说不下去。 “姐，你就别替宋苒说话了，自从她回来，这个家就没平稳过。” 砰—— 宋淮推开门，向来温润的脸此刻冷到了极致。 见他这副模样，宋三叔有些幸灾乐祸，“小淮不是去送宋苒了吗？气成这样，她又做什么事了？” 宋淮冷冷地扫过三人，“你们就这么不欢迎苒苒回家吗？” “宋子洲，你就这么讨厌你的亲姐姐？” 亲姐姐三个字砸了过来，宋子洲眨了眨眼，心虚地撇开视线，“回家第一天我就叫她姐姐了，可她只是冷淡地说了声‘你好’，我又不是有病，凭什么热脸贴别人冷屁股！” 宋子洲从小便是个泼皮，家里因此严格要求他，一犯错便家法伺候。 只有宋槿姝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被骂时帮他说话，罚跪时陪他一起，被打时挡在他面前…… 于他而言，有无血缘关系都改变不了宋瑾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后，他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觉，心想又有一个姐姐护着他了。 可见到宋苒的第一眼，他便觉得她和父亲很像，不苟言笑，让人生不起亲近之心。 他喊了一声姐姐，她却只说了一句“你好”。 她在笑，表情却很假。 有次他犯错被惩罚，她冷着脸站着，一句话都没帮他说。 他再也没喊过她姐姐。 宋淮看着他们，自嘲地笑出声，“我好像知道，苒苒为何匆忙和顾北煜领证了。” 她感觉到了，这个家容不下她。 宋淮捏紧手机，视线锁定宋瑾姝，“姝姝，他们不听你的解释，哥哥听，你告诉我，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淮一直对宋瑾姝很温柔，此时他的眼神太过冷漠，宋瑾姝想叙述一遍当时的情况，可鼻子一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宋子洲变了脸色，挡在宋瑾姝面前，“哥！你逼姝姝做什么？” 程兰芝不想看到兄弟不和的一幕，连忙问：“阿淮，是不是宋苒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姝姝？” 这时，宋淮终于切身感受到宋苒的孤立无援。 那一月，她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宋瑾姝想解释，可她哽咽着，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一刻，她从宋淮眼中看到了失望。 “你们自己看！这是售楼部的监控。” 宋淮敛回心绪，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过去。 程兰芝愣神接过手机，宋子洲和宋三叔凑了过去。 宋瑾姝瞪大了眼睛，哥哥有监控，为何不早拿出来，要问她？ 是不相信她吗？ 监控！ 他们是不是会看到她差点被齐昊摸…… 宋瑾姝止不住颤抖，巨大的屈辱感充斥着她。 她想说“别看”，却不敢出声。 哥哥肯定看到了，可他还愿意分享出来。 他压根不在意她，他只在乎宋苒！ 宋瑾姝死死捏紧手心，眼中生出几分怨怼。 她都解释了，是他们不信！！！ 为什么—— 头顶上落下一个温热的掌心，打断了宋瑾姝偏激的想法。 “姝姝，差点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宋淮弯下腰，轻轻抹去她的眼泪，“你是女孩子，被人占便宜，一直忍着对方只会得寸进尺。你是宋家千金，你身后站着家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怕。” 宋瑾姝心底涌入暖流，瞬间侵蚀了那些不好的想法。 她侧过脑袋，眼泪再一次落下，伸手抱紧了宋淮，哭出声：“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她本是穷人家的孩子，却占了宋苒的身份。 她应该愧疚，不该生出那么阴暗的心思。 “齐昊一直在骚扰我，可我不敢说，我怕他冤枉是我勾引他，我怕赵云妍针对我，我只是一个假货，我不是真的，我害怕。” 宋瑾姝终于吐出这番话，虽然声音小，但宋淮听清了。 若是两年前，她绝不会忍气吞声。 可她不是宋家女儿，她是假的。 不曾拥有，她根本不会害怕失去。 可她已经拥有了。 自从身份爆出来，她每天都能听见大家的讨论声。 “看，那就是宋家的假千金，真千金都回来了，她居然还厚着脸皮待在宋家。” “难怪我觉得她畏畏缩缩的，没有大家风范，原来骨子里就是一个穷人，再怎么养也改不了低贱的血脉。” “我以前还追过她，真丢脸。” “听说宋家都不在意宋苒，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暗中搞事，把宋苒逼走了。” 鄙夷的眼神，不屑的语气，故作友好的假面…… 她不得不讨好每一人，不得不活得小心翼翼。 宋家人越是忽略宋苒，她越愧疚。 她想改变，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宋苒不好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哥哥会为你报仇的。” 看完监控，宋三叔暴怒出声：“这个畜生，竟然敢欺负我们姝姝，老子要杀了他！” 程兰芝愣愣地站着，脑中闪过一张清冷脸庞。 【我说不是，你信吗？】 【宋二夫人，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她错了。 女儿对她失望了。 程兰芝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我、我误会苒苒了，我还……” “妈，现在重点不是你误会宋苒，一家人哪有不吵架不误会的，我小时候还被你们冤枉偷东西呢！” 宋子洲被人冤枉的次数太多，并不觉得这件事很严重，“这狗东西欺负我姐，一定要废了他！” 见宋瑾姝哭的太惨，程兰芝总算是回神，厉声：“必须告他们。” 要不是赵云妍胡说八道，她也不会冤枉了女儿，生出嫌隙。 与此同时。 火车站。 一对夫妻灰头土脸地走出车站，肩上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身材臃肿的叶母擦了擦汗，“老叶，真要去找瑾姝要钱吗？” 第19章 出了车站后，叶父将肩上的行李丢到地上，浑浊的眼闪过一抹精明的光，“不去儿子就要被砍手了！” “不找她便只能找宋苒，你敢去招惹那个怪物？” 恐惧袭上心头，叶母疯狂摇头，“不、不能去找她，她会杀了我们的！” 压下那股心悸，叶母又迟疑了，“可是宋家警告过我们，五百万买断和我们和瑾姝的血缘关系，不准我们联系她，打扰她，若被发现，便让我们付出代价。” “蠢货，瞒着不就行了，宋家可是富商家庭，一个月给的零花钱都是几百万，宋瑾姝身上留着我们的血，就应该供养着我们，凭什么宋家说断了就断了。” 叶父佝偻着背，眼底满是酷寒的冷意，“先要到五百万救出宝财，接来市里，再让宋瑾姝给我们买房买车，在这里定居下来。” 宋家给了五百万，加上宋瑾姝丢下的两百万，七百万。 普通家庭，七百万足够生活得很好，叶父迅速在镇上建了栋小别墅，车都买了两辆。 可叶宝财沾上赌博，偷盗家里的钱，不过一月便输光三百万，倒欠赌场七百万。 赌场放话，若半月内拿不出钱，他们便砍了叶宝财的双手。 宋父干脆将房子车子全卖了，到手两百万给了赌场，当即带着妻子来市里找宋瑾姝。 那丫头是个傻的，当了有钱人家的女儿，竟还偷偷跑回来看他们，留下两百万。 既然是他的种，就该养着这个家。 “快走吧！” 叶父往外走，叶母连忙跟上。 两人的身后，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盯着两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阴笑，再次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宋苒修好手机时太阳快落山了，她揉了揉手指，开机，新消息跳了出来。 半小时之前发来的。 宋淮：【苒苒，妈妈来找你了，应该是来道歉的。】 【哥哥有急事先回公司了，不想见的话就不开门。】 此时，门铃响起。 宋苒点开监控，看到了程兰芝和宋子洲。 “妈，你打个电话说一下不就行了，非得跑这一趟，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家里不让染发，宋子洲搞了个卷发，碎发有些长，也挡不住他那双傲慢桀骜的眼。 此时正透着烦躁和不解。 程兰芝瞥了他一眼，眼眶微红，“你懂什么？苒苒喊我宋二夫人，不喊妈妈了。” “是我对不起她。” 见母亲又要落泪，宋子洲举手：“我错了妈，你道歉，我陪着。” 程兰芝吸了吸鼻子，继续按门铃，“苒苒会不会不在？” “又不熟，我哪知道？” 宋苒就这样坐了五分钟，等着两人离开。 宋子洲等得不耐烦了，“妈，别按了，她肯定不在。” 程兰芝固执地站着，“那我就在这等苒苒回来。” 宋子洲：…… 宋苒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想了想起身走出卧室，打开大门。 看到她，程兰芝面色一喜，“苒苒！” 宋苒默然出声：“宋二夫人还有事？”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程兰芝瞳孔微缩，身体抖了下。 宋子洲眼神如刀，几乎要喷出火花，“宋苒！你在家为什么不早开门？让妈妈等这么久！你有病是不是？” “我让她等了吗？” 宋苒冷不丁吐出一句话。 两人当场愣住。 一人犹如天塌一般，难过得无以复加，一人脸色阴沉，气得说不出话。 程兰芝颤抖着伸手，握住了宋苒的手，“苒苒，妈妈错了！” “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怀疑你推姝姝，明明你帮了她，踢了齐昊，妈妈却误会你，原谅我好不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也许是血缘在作祟，看着她悲伤的模样，宋苒心底划过一抹酸涩，很快便没了。 宋子洲第一次见母亲这么卑微，心里不好受，“妈妈已经道歉了你还想如何？不就是冤枉你一回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宋苒冷冷道：“我就斤斤计较了，你当如何？” 怒火涌上心头，宋子洲攥紧拳头，“宋苒，你就是见不得大家对我姐好，想让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告诉你，血缘并不能代表一切，大家对我姐好是因为她善良乖巧，即使她和宋家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宋家千金，是爸妈的女儿，是大哥的妹妹，是我的姐姐。” “抱错对你不公平，可我们一直在弥补你，爸妈生怕你不高兴，说句话都小心翼翼，大哥还因为你忽视了我姐。你想嫁给顾北煜就嫁，想离婚就离，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到最后，宋子洲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见过大家为了宋苒小心谨慎的模样。 就连宋瑾姝都露出愧疚的目光，生怕她不开心。 他不喜欢她也会忍下来，远离，不会说出伤人的话。 他不明白，他们都做到这地步了，宋苒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你问我不满意什么？那我告诉你……”宋苒凝视着他，语气毫不波澜，“你们做的这一切，除了感动你们自己，还感动了谁？” “是我让你们对我小心翼翼吗？你们自以为是的付出，我就该感恩戴德吗？”她自嘲地弯下眼眸，似在笑，“我只在宋家待过一个月，别说得好像你们为我付出了全世界一样。” 宋苒低头，推开了程兰芝的手，“对我而言，有没有你们都一样。” 宋子洲冷着脸反驳：“你现在住的公寓难道不是花的宋家的钱吗？你衣服包包珠宝，难道不是……” “闭嘴！” 程兰芝犹如被人打了一棒，清醒了过来。 “苒苒没有花过宋家的钱，她的公寓是自己买的，那五千万的陪嫁她也还回来了，还多给了一千万。” 那日宋苒并没有带走那张卡，公公把卡拿走了。 他们打的钱她要么拒收，要么还回。 细想他们都为苒苒付出了什么，除了口头上的关心，程兰芝竟然找不到一丝证据。 她还不信任女儿。 宋子洲不知家里发生的事，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问出口：“不用宋家的钱，那她哪来的钱，顾家的？” 程兰芝几乎快要站不稳，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苒苒，妈妈明白太晚了，你不愿意喊我妈妈也没事，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你们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不用弥补。” “不，是妈妈错了！” 看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哭泣，宋苒手指微蜷，心脏闷闷的。 可她不能再错下去。 宋家不适合她。 宋苒认真地看向她，道：“你真的很想我回去吗？” 程兰芝以为有希望，惊喜点头：“嗯。” 她缓慢出声，一字一句道：“那你们别认宋瑾姝了，把她赶出宋家，我就回去。” 第20章 程兰芝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宋子洲愣住，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而宋苒云淡风轻地站着，她甚至在笑，“做不到吗？” “那就走吧！” 她作势要关门，程兰芝连忙拉住她，“苒苒！” “我们养了姝姝二十二年，有感情——” “那就别认我了。”宋苒打断她的话，“宋二夫人，做人不能这么贪心，你本来就只有一个女儿。宋瑾姝和你们有感情，你们舍不得她，我理解。” “但是我舍得，我和你们没有感情，你们就当从来没有抱错过，别认我。” 程兰芝摇头，泪水糊了一脸，“不行，不行的苒苒。” 她养了宋瑾姝二十多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啊！ 她怎么能舍得不要她！ 可苒苒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她已经失去她二十年了。 不能再失去了。 程兰芝觉得绝望。 “妈！”宋子洲气红了眼，“宋苒的目的就是想把我姐赶出去，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走！别求她了！” 宋子洲去拉程兰芝，她却固执地抓住宋苒，“不行。” “妈，走啊！” 拉扯间。 只听见一道“啪”的打脸声。 三人同时怔住。 程兰芝不哭了。 宋子洲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 他怎么就打上去了？ 他什么时候碰到宋苒的脸了？ 手心发麻，宋子洲下意识看向宋苒。 只见她的头微偏向左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我——” 啪！！ 宋子洲因惯性往旁边栽去，两只脚打架，差点摔倒。 宋苒把这巴掌还了回去，冷冷地看着他，“我们两清了。” 她转身，砰的一声关上门。 宋子洲感觉脑袋嗡嗡的，轻轻碰了下脸颊。 “嘶！”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因震怒而剧烈起伏着。 “宋苒，你大爷的！” 宋子洲用力踹了下门，怒吼：“老子又不是故意打你的，我那是不小心的！不、小、心、的！你凭什么打我？还打这么使劲！” 宋子洲还想继续踹门，程兰芝拉住了他。 刚才还天塌一般哭泣的人，此时竟然冷静了下来，抹去眼泪，“再踹苒苒的门，我回去告诉你爸。” 宋子洲想哭，“妈，她打我！” 程兰芝看了眼他的脸，撇开视线，“打你就打你了，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打了没？” “是打到了，不就是轻轻地拍了一下吗？” 程兰芝自顾自出声：“打了你，发泄了下，她心里应该能好受些。” 宋子洲：？？？？ 他瞪大眼，不敢相信向来温柔可亲、号称天底下最宠爱孩子的母亲，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程兰芝幽幽叹气：“让苒苒先自己待着吧！你爷爷和三叔都不欢迎她，我求她回去又能如何。” 此时的程兰芝冷静了下来。 她细细抹去眼泪，掏出小镜子补了下妆，又成了尊贵的宋二夫人。 宋子洲看得一愣一愣的。 收好东西，程兰芝再次看向门，“苒苒，确实是妈妈错了，等我处理好宋家的事，再来接你回去。” 宋苒靠在门上，没有出声。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她眼神空洞地坐在椅子上发呆，半晌叹气。 就这样吧！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习惯了。 — 宋子洲郁闷死了，跟着母亲进了电梯后，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止不住想发怒，扯到伤口，不得已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妈！我的脸都肿了，我这样怎么回学校？” 被看见这副样子，他铁定要被那群兄弟笑半年。 程兰芝又在补妆了，抽空看了眼他，收回视线，“苒苒是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堂堂男子汉细皮嫩肉的，怪得了谁？” 第21章 宋子洲：…… “对了，你要是把苒苒说的话告诉大家，我就告诉你爸你打了苒苒，我是被你气哭的。” 宋子洲：…… “她都逼你赶走我姐了，你还护着她。” 程兰芝又开始难过了，“苒苒就是不想回宋家，不想认我们，才故意这么说的。你没看到监控吗？姝姝被欺负，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还帮姝姝报复回去。” 看到监控的那一瞬间，程兰芝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她那么好的一个女儿，却被她误会害人。 她确实不配当一个母亲。 眼泪又想冒出来，程兰芝忍住了。 宋子洲回想起宋苒的那一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就当报答她救了他姐，他不和她计较这巴掌的事了。 晚上。 苏月接到了小姨打来的电话。 “月月，阿妍伤了宋家女儿，被警察以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带走了！” “什么？”苏月震惊出声，面容微变，“宋家女儿，是宋瑾姝还是宋苒？” 顾北煜听见宋苒的名字，抬头看过去。 听完全过程，苏月瞬间冷下脸，“阿妍单纯，定是她们姐妹俩故意设计陷害她，没想到宋家也会干这么肮脏的事。” “月月，现在该怎么办？宋家要是不接受私下和解，阿妍和她男朋友都得坐牢。” “这事因我们起，小姨你放心，我会解决好的。” 电话挂断，苏月把事情经过告知顾北煜，冷斥：“没想到宋家还能做出这种腌臜事，为了针对我，竟设计陷害于我表妹。” 顾北煜倒是没有苏月这般气愤，问：“小姨说云妍的男朋友骚扰宋槿姝，这事是真的吗？” “定是假的，云妍好歹是赵家千金，宋槿姝一个假千金，骨子流的农民的血，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放着云妍不要去骚扰她！” 听完这番话，顾北煜想说几句，见苏月一脸冷色，话拐了一个弯：“我明日去宋家见一下我岳……宋伯父，了解一下什么情况，最好的结果就是私下调解。” 苏月声线冷冽：“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针对我们，不会同意和解的，这事交给我，我就不信他宋家能只手遮天！” 脸上的巴掌印太明显了，宋子洲觉得丢脸，缠了母亲许久，请了两天的‘病假’。 他拿着药走在路上，快到家时看见两个穿着朴素的人趴在门上往里瞧。 宋子洲快步走过去。 “你们干什么呢？” 两人吓一哆嗦。 叶父来时花钱查了宋家，一眼便认出了宋子洲，立即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好，我们是宋苒的养父母，特地从乡下赶来，想见见女儿。” 叶父深知宋家对宋槿姝的重视，先拿宋苒当幌子。 要钱的事只能私下进行，绝不能被宋家人知道。 叶母搭腔：“我们看看她就好，绝不多留，不会打扰小七的生活。” 宋子洲刚知道宋苒以前的名字，他觉得过于简单，眉毛微微蹙起，“她全名就叫叶qi？是哪个qi？” 他姐的名字是爸妈想了好久才确定，宋瑾姝，寓意纯洁高贵、美丽端庄。 宋苒回宋家前，父母也想了很久的名字，取名宋苒，寓意温柔美丽、朝气蓬勃。 仔细想想，好像没人提起过宋苒以前的名字。 见他神色不悦，叶父连忙道：“小七出生那天正好是初七，我们农村人没什么文化，便以七为名。” 宋子洲仔细打量两人，眼中升起几分怀疑，“宋苒早就嫁出去了，你们不去顾家，为何来我家？况且都两年了，你们才想起来看她？” 第22章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七百万足够衣食无忧了。 但他们的穿着……他很难不怀疑这两人是来要钱的。 叶父知道有钱人心思多，早就想好了说辞，“小七她……她拉黑了我们，我们都不知道她结婚了，她嫁的那个人对她好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叶父沧桑的眼中布满泪花。 叶母见状，连忙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见两人不似演戏，一脸真诚，宋子洲心底的怀疑散去大半，随之是对宋苒浓浓的不满。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对夫妻养育她二十年，她居然能做到拉黑断绝关系，这心肠够硬的。 “宋苒早就搬出去了，住在**小区五栋三十楼302，你们去找她吧！” 他直接报地址，叶父叶母面色僵了下。 叶父笑着打哈哈：“小少爷，我见你和我家小七长得有点像，你是小七的弟弟吗？” 宋子洲挑眉，很想现场找个镜子瞧瞧，他和宋苒像吗？ “嗯。”他点头，“你们还有事？” 叶父斜睨叶母一眼，叶母面色纠结，问：“我……我们可以看看瑾姝吗？” 宋子洲瞬间沉下脸，声音冷冽：“怎么？两百万还不够？你们还想找我妹要钱？” 宋瑾姝去乡下找亲生父母的事大家都知道，见她难过才未提起，私下查了一番才知道前因后果。 叶父心里一咯噔，慌张摆手，“不是要钱，我们就是想看看她，若是不方便也没事，至于瑾姝给的钱……” 眼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叶父声音哽咽。 “我想着先存着，等她结婚的时候凑个三四百万的嫁妆，我们没有养过她，能做的太少了……” “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第一次有中年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宋子洲忽然有些愧疚，刚想安慰几句，对方忽然直起腰，拉着妻子急匆匆离开。 他叹气，挠了把头发，扫脸进门。 直到彻底拐出去，叶父才甩开叶母的手，自顾自走路。 叶母满脸着急，小步追上丈夫，“老叶，我们不找瑾姝要钱了吗？那儿子怎么办？” 叶父阴着脸，声音里压着怒气：“蠢妇，没听见宋子洲说我们收了宋瑾姝的两百万吗，得罪了他哪还有机会见到人！找宋瑾姝的事必须躲开宋家人。” 叶母吸了吸鼻子，没再出声。 翌日一早。 宋瑾姝出院了。 除了在公司的宋柏川，一家人都出动了。 看到孙女额头上的伤，宋老爷面露心疼，“这么快出院，医生怎么说的？会不会留疤？” “爷爷，医生说了不会留疤的，一直待在医院好无聊，我都快发霉了。” 女声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加上发白的唇色，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即使这般，宋瑾姝依旧开朗的笑着，逗大家开心。 在场的人无不心疼她的。 见宋子洲还杵着不动，宋瑾姝疑惑道：“小洲，我已经到家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宋子洲拽了下口罩，闷闷道：“我请了两天的假，后天再回学校。” 宋淮问：“这都到家了，你怎么还戴着口罩？” 昨晚宋子洲陪护，说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一直戴着口罩。 可现在到家了，他还是没摘下。 宋子洲下意识捂脸，眼神飘忽，正对上老母亲一记警告的眼神。 “……” 他撇开视线，“我有点过敏。” 宋瑾姝一惊，伸手去拽他的口罩，“怎么回事？我看看，你在医院的时候怎么不去检查一下？” 宋子洲往后退，担心碰到宋瑾姝的伤，不敢乱动，“就一点点而已，姐，你——” 口罩被拽下，露出半张印着五根手指的脸。 第23章 除了程兰芝，大家都怔住了。 宋老爷眸色一凝，“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宋苒那一下使了劲，即使宋子洲冰敷了许久，还敷了药，依旧指痕明显。 宋瑾姝和宋子洲的关系一直很好，见他被打，眼中顿时蓄上泪水，“小洲，你被打了为什么不说？” 见她要哭，宋子洲连忙摆手，“没人打我，这就是一个误会。” 宋三叔抛出一句：“什么误会要下这么重的手？” “你昨天不是陪你妈妈去找宋苒了吗？该不会是她打的吧？” 现场陷入死寂。 宋老爷气得脑门疼，拐杖杵得咚咚响，“她凭什么打我宋家人！” 这番话将宋苒宋家人的身份摘了个干净。 “爷爷，苒苒也是宋家人！”宋淮沉下脸，冷着脸看向宋子洲，“你做什么了？苒苒为何打你？” 得知是宋苒打的，宋瑾姝收回了眼泪。 宋苒不是无缘会动手的人。 “小洲，你做了什么？”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宋子洲压力山大，忽然后悔请假了。 朋友好忽悠，家人可不好忽悠。 他斜着看向侧方，嘴里嘟囔着：“是#####。” “是什么？” 没人听懂他说的话。 宋子洲求助地看向母亲，对方冷哼一声，压根不搭理他。 此时，大哥一个冷眼刺了过来，“是你先动手的？” 宋子洲一怔，瞳孔不由得放大。 真是亲哥啊！这都能听清楚。 见他这表情，宋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宋子洲，你居然对你姐动手？” 宋子洲没觉得自己有错，梗着脖子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就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脸，她可是使劲地甩了我一巴掌。” “你敢确定是轻轻的？” 想起那道打脸声，宋子洲嚣张的气焰消了下去，弱弱道：“也没有很轻，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瑾姝眼神有些幽怨，“不是故意的也还是打了，小洲，这巴掌你挨得不冤。”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怪她不是。” 宋淮语气幽幽：“你还想怪她？” 宋老爷冷声：“既然小洲不是故意的，就不该下这么大的力，一家人搞得和仇人一样。” 宋三叔同意地点头，“就是，二嫂都亲自去道歉了她还不愿意回来，难不成要让爸亲自去哄她吗？” “她不想回来就算了，老子还缺她一个孙女？我警告你们，谁也不许腆着脸去求她，宋家人的脊梁绝不能因一个不懂事的小辈弯下去！” 程兰芝握紧拳，第一次生出离开宋家的心思。 明明是他们对不起女儿，在老爷子眼中，求自家人原谅是件丢脸的事。 他们就没把苒苒当做一家人。 这一刻，程兰芝终于明白女儿疏远他们的原因。 不是因为性格冷淡，不是因为他们宠爱宋瑾姝。 而是因为这个家从未想接纳她。 回忆犹如锥刺般扎进心脏，程兰芝懊悔不已。 宋老爷板着脸。 气氛凝重，只有宋三叔把自己当成局外人，甚至好心情地哼出一声歌。 宋老爷冷眼看过去，“还有你，赶快把人哄回来，不然收拾东西滚蛋！” 宋三叔嘟囔一句，不情愿地出门了。 他和妻子被迫联姻，当初谁都不乐意，分居是常事，可每次父亲都逼他把人叫回来。 宋老爷正准备上楼，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老爷，苏家老爷子来了，还带着赵家夫妻。” 赵云妍在局子里待了一晚上，赵家夫妻上门求情正常，苏家老爷子来凑什么热闹？ 宋老爷坐到沙发主位上，“兰芝，你带姝姝上楼。” 程兰芝愣住，皱眉，“爸，你不会要饶过赵家丫头吧！” 第24章 若不是那丫头谎话连篇，她也不会和女儿闹出误会。 有她在，任何人都休想饶过赵云妍！ “我心里有数，你带姝姝上楼！” 声音饱含威严，程兰芝紧抿唇，视线扫过表情凝重的大儿子和没心没肺的小儿子，抬脚离开。 步伐中明显带着怒气。 宋瑾姝见状，快步跟上。 宋老爷看在眼里，烦闷地按了按太阳穴。 自从宋苒回来，这个家就没安生过。 很快，管家将三人迎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显得颧骨很高。 赵父赵母提着几大袋贵重物品，脸上带着歉意的尴尬笑容。 苏赵两家老一辈便是亲戚关系，如今多了联姻这一层，关系更紧密。 赵家远比不上宋家，谈话会落入下风，只能求助苏家。 苏老爷子担心苏月和顾北煜的事闹太大影响苏氏，借此机会上门，先和宋老爷通个气。 宋淮宋子洲态度冷淡，倒是宋老爷热情的迎接三人。 “苏老弟，这么客气做什么，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话中不免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傲气，苏老爷子心里不满，面上却未表现出来。 “我们两家许久未走动了，你腿脚不便，只能我来了。” 宋老爷轻笑一声，“确实，我这腿不方便出门，不像苏老弟还能在职场上厮杀，娱乐新闻说上就上。” 这话一出，苏老爷子眼中寒芒一闪。 前几日的商会，他不小心被酒保泼了酒，偏偏这酒保和苏家人有几分相似，就这么传出一堆谣言来。 “这些媒体为了热度什么话题都敢炒，苏氏已经警告过了。我听说天隽那小子又把媳妇气回周家了？怎么阿曼去世后，这群混小子连妻子都哄不住了。” 提起“阿曼”这个名字，苏老爷子语气温柔。 宋淮宋子洲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又来了又来了。 五十多年前，大家均知苏老爷子喜欢宋奶奶，都以为两人终会修成正果，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宋老爷。 宋老爷是个孤儿，年轻时样貌出众，嘴甜脸皮厚，为了追到宋奶奶，不惜改姓宋，当了上门女婿。 两人迅速闪婚，震惊所有人。 很快，苏老爷子也结婚了。 两家的关系微妙又尴尬。 宋老爷和苏老爷子从年轻斗到半只脚踏进棺材里，说话一直夹枪带炮。 圈子里的人都习惯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赵家夫妻大气不敢喘，坐着一动不动。 宋老爷叹气，捋捋胡须，“是啊，我家阿曼太绝情了，说走就走，丢下我一个老头子，成天面对这群糟心玩意。这不，孙女婿看上你家孙女，都要和我孙女离婚了。” 提起这事，苏老爷子心口疼。 年轻时被这老小子抢走心爱的女人，成了笑话。 现在老了，孙女撬走人家孙女婿，他又成了笑话。 幸而顾北煜和宋苒签了婚前协议，可以钻空子保住苏家的名声。 “顾家小子和苒丫头签了协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孙女当了小三……” 苏老爷子微微一笑，话音一转：“听说宋氏想开发城西那块地皮，我今日带了合同，可以当场转给宋氏。” 他将合同拿出，宋老爷眼神一亮。 市场饱和，宋氏想更上一层楼，最好的法子是另辟蹊径，发展其他项目。 旅游业发展最好的是苏氏集团，城西那块可以开发的地皮也在他们手中。 第25章 见这老小子毫不隐藏眼中的贪婪，苏老爷子觉得这事稳了，从左侧胸的口袋里拿起钢笔，放到桌上。 “现在年轻人的感情不像以前的我们，说风就是雨。只要宋家出一份宋苒和顾北煜是协议结婚的声明，这地苏氏无偿转给宋氏，今后有关旅游业的合作，我们也会优先给宋氏。” 宋氏之所以能挤入四大家族，靠的不只是战略，还有谋略。 榆市最讲究诚信的企业，宋氏称第二，没有企业敢称第一。 宋氏的名声出了名的好，和他们合作比其他企业保险。 合作共赢，还能处理掉潜在的危机，这事对苏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宋老爷边听边看合同，当即点头：“可以。” “不可！” 宋淮连忙出声：“爷爷，苒苒和顾北煜并不是协议结婚，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打官司会对苒苒不利。” 苏老爷子迅速接话：“据我所知，老顾答应将宋苒的五个亿全额退还，还会多给两个亿的补偿，一共七个亿。不过她似乎不满意，两人这才拉扯着没离婚。” 宋老爷蹙眉，目光扫过合同，立即签下字。 “爷爷！” 宋淮想阻止，却来不及了。 苏老爷子皮笑肉不笑，“你家这是换孙子做主了？” 在死对头面前被孙子忤逆，宋老爷倏然沉下脸，“宋家我做主，你放心，声明下午六点之前会发。” 宋淮看着固执的爷爷，一阵绝望。 见大哥一副天塌的模样，宋子洲不理解，担心惹怒爷爷，将人拉到窗边。 “大哥，爷爷也是为了宋氏着想，而且宋苒也没吃亏，你拦着做什么？” 宋淮望向他，语气嘲讽：“你也觉得苒苒只配拿到七个亿？” “两年补偿两个亿，这不是挺好的吗？” “苒苒在顾氏占股百分之四，按照市场价是十五亿美金，区区七个亿就想打发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宋子洲瞪大眼睛，“她怎么会有顾氏的股份？” 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宋淮有些累，不想解释太多，当即转身离开，招呼都没打。 爷爷做的决定没人能阻止。 也许，苒苒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宋淮的离开并未改变事情的进展。 双方合作谈成，苏老爷子给了赵父一个眼神。 赵父立即掏出一块镶了金的盒子，慎重地摆在桌上。 “宋叔，我下班才得知我女儿不小心伤了您孙女，她很愧疚也很后悔。这是E国女皇用过的项链，全球仅此一块，希望瑾姝能原谅我家云妍。” 宋老爷微怔，没想到赵家会拿出这么贵重的道歉礼物。 赵母眼睛通红，“云妍一直把瑾姝当闺蜜，不止一次替瑾姝出头，她不是故意推人的。” “我女儿太单纯，被齐昊欺骗感情，我们已经把那畜生送进去了，至于宋苒……”赵母战术性停顿，“是云妍先对宋苒出言不逊，挨一巴掌是应该的。” “宋叔，我女儿已经在警局待了一晚上了，求你们高抬贵手！” 她作势想跪下去，宋子洲眼疾手快地拦住人。 宋老爷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才开口：“这事我做不了主，小洲，去把姝姝喊下来。” “好的爷爷。” 宋子洲连忙往楼上跑去，把母亲妹妹都喊了下来。 尽管赵家拿出昂贵的道歉礼物，程兰芝内心也不想原谅，可她不能代替宋瑾姝做决定。 不能因她的私心让女儿失去想要的东西。 “姝姝，你自己决定吧！” 红宝石钻石项链是宋瑾姝最喜欢的首饰。 第26章 她看向这款项链，内心升起一股想占为己有的冲动，最终还是抑制住了。 “妈妈，我想问问姐姐的意见。” 程兰芝紧蹙的眉头微展开，点头：“好。” — 与此同时。 宋苒签完法律起草文书，裴璟把准备好的资料推到她面前。 “有件事比较奇怪，我搜集这些证据时很顺利，就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送给我一样。” 宋苒一怔，想到什么，勾起唇，“有人希望我顺利拿到这十五亿美金，裴律师不用担心，他们送，你就接。” “好，你先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宋苒拿起文件，视线一偏，落到他的小臂上。 天气还有些热，裴璟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截肌肉结实的小臂，袖口盖住的地方隐约有半圈小小的牙印，看不真切。 “宋小姐？” 宋苒回神，脑中一段模糊的记忆消失。 裴璟将袖口拉下，拿起笔，正想说话。 嗡—— 是宋苒的手机。 她正想挂断，看到来电人，眸色稍凝。 宋瑾姝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见她神色纠结，裴璟出声：“可以接电话的。” “谢谢。” 宋苒按下接通键，“有什么事吗？” “姐姐，赵家来道歉了，我可以原谅吗？” 宋苒语气平静：“受伤的是你，你想原谅便原谅。” “谢谢姐姐～” 不同于她的冷淡，宋瑾姝声线偏甜，如同她的样貌一般毫无攻击力。 宋苒轻声道：“嗯，没事我便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宋苒继续看文书，确定没问题后签下名字，“裴律师，麻烦你了。” “应该的，整理好的文件我发一份电子版给你。” “好，多谢裴律师。” 宋苒起身离开，关门的一刹那，视线掠过裴璟的侧脸，思绪有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瞬，脑中闪过一张涂满油彩的脸。 怎么会想起他？ 宋苒失笑，关上门，离开。 刚上车，微信提示新消息。 【苒苒，苏老上门送城西地皮转让合同，爷爷答应发联合声明，说你和顾北煜是协议结婚。】 协议结婚证实，顾北煜便不是出轨。 这是宋老爷能干出来的事。 可惜，假的真不了。 宋苒倒不在意这件事，打字：【嗯，随他去吧。】 送走苏老爷子和赵家夫妻，程兰芝没有看到宋淮，问：“小洲，你哥呢？” 宋子洲下意识看向宋老爷，委婉地回：“爷爷签了苏老转让的地皮合同，答应发布宋苒和顾北煜是协议结婚的声明。” 程兰芝猛地抬起头，神情错愕，“爸，你怎么答应了？” 宋老爷觉得累，朝管家招手，缓缓站了起来，“我去休息了，小洲你和她们解释清楚，别搞得我好像是个恶毒爷爷一样。” 宋老爷在管家搀扶下进了房间。 宋子洲复述一遍当时的场景对话，站在老爷子的角度道：“妈，爸为那块地焦头烂额，若爷爷不答应，苏老定会刻意针对，宋氏旅游业这条路很难走下去。” “反正宋苒也没损失什么，互利共赢的事，没必要计较太多。” 没有证据，宋子洲对宋苒占顾氏百分之四股份这事持有怀疑态度，并未把这件事说出来。 程兰芝深思许久，最终只能叹气，“你爷爷的选择没错，我就是担心寒了苒苒的心。” 换成其他人也会选择签合同。 只是苒苒不在他们身边长大，可能不理解这些事。 下午六点。 一则澄清声明悄无声息的上了板块热搜。 #关于宋顾两家联姻破裂之事，宋氏在此澄清：两家签了婚前协议书，没有实质性夫妻关系，离婚是正常流程，与他人无关# 第27章 评论区立马有人冒头。 ——原来如此，苏家大小姐白挨骂这么久，宋苒也不出来解释几句。 ——我就说苏月这种国家级的人才，怎么会做出破坏别人婚姻的事，幸好我没有骂过她。 ——虽然是协议结婚，但也改变不了顾北煜是二婚的事实，他都配不上苏家千金了。 …… ——受够楼上这几位水军了，评论不过十却点赞几万多，多少钱一条？这钱也让我赚赚。 ——@小猪 快来吃有钱人的瓜，保鲜。 ——小说照进现实呀！协议结婚，我还以为男女主会先婚后爱呢。 ——据我所知，宋顾两家来往的生意很少，请问这协议结婚的目的是什么？ ——贵圈水真深。 讨论的人多，但没激起什么浪花，很快便被其他帖子顶了下去。 这日，宋淮正在处理工作，敲门声响起。 “进。” 来人正是宋淮派去西凤村查资料的特助，许骏。 “老板，查到宋苒小姐的资料了，确实是假的。” 宋淮立即放下笔。 许骏将资料递过去。 “宋苒小姐以前的名字叫叶七，十岁那年便失踪了，叶家夫妻好几天后才报警，我问了村里的很多人……” 想起那些妇人说的话，许骏不禁握紧拳头，“他们说没过多久叶军就买了车，很有可能是他们把宋苒小姐卖了。” 宋淮猛地站了起来，瞳孔骤然放大，“他们……卖了苒苒？” “是。” 许骏垂下眼，“还有，宋苒小姐七岁那年，房间发生了火灾，只有她一个人被锁在家里。” 【那小女孩当初差点被父母烧死骗保，自己逃了出来，若能平安长大，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 医生的话犹如尖刃般砸进心里。 宋淮扶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烧死！ 骗保！ 所以，陈医生说的那个小孩是苒苒吗？ 他们还卖了她！ 宋淮颤抖着手打开资料，一张老旧的照片掉了出来。 许骏解释：“这是一位邻居奶奶给我的，是宋苒小姐九岁的时候。” 宋淮轻轻地捏住照片一角，拿起。 入眼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头发枯黄，面色黝黑，脸带淤青。 身上的衣服不仅不合身，还是男款的。 这是……苒苒？ 宋淮张着嘴，想说话，却一个声都发不出。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叶家夫妻会像他们宠爱姝姝那般对待苒苒。 宋淮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收起来，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压下，“去中心医院。” 办公室外，助理踌躇不前，手举了又放下。 董事长让他喊宋总去谈合作。 他一天来三次，次次被拒绝。 深吸一口气，秘书再次举起手，正准备敲下时。 “哐当”一声。 门忽然打开，他下意识往后退。 只见宋总冷着脸、焦急地走出来。 许特助紧跟在后面。 两人似乎很急，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秘书觉得奇怪，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把自己看到的场景复述了一遍。 “宋总离开的时候拿着一叠资料，是许特助带回来的。” 宋柏川蹙眉，按了按发胀疼的太阳穴，“去查查他们去了哪里。” “好的。” 秘书离开，宋柏川看着桌面上的策划案，怎么也看不进去。 自父亲联合苏氏发了澄清声明，小淮沉闷了不少，直接住在公司，家也没回。 苒苒也离家出走不回来了。 唉，这些都是什么事。 路上，宋淮将资料全看完了。 资料记载了宋苒出生至十岁的生活，上学，做家务，干农活…… 第28章 叶军有家暴倾向，她不止一次挨打。 叶母赵柔重男轻女，一言不合就开骂，什么脏活累活都给几岁的她做。 没有视频，没有照片，毫无感情的文字，宋淮却看到了小女孩独自一人干活、被打骂的场景。 他闭上眼，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现实摆在眼前。 两年前，他去西凤村接人，叶军夫妻对宋苒可谓是言听计从，不敢说一句重话。 那时的他以为是爱。 他为什么不能再上心一点，早点发现不对劲。 那空白的十年，妹妹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回来。 他一无所知。 到了医院，宋淮直奔院长办公室。 “王院长，我找皮肤科的陈医生。” 宋淮尽量保持冷静，微颤的指尖却暴露了此刻的情绪。 见他神色凝重，王院长想起前段时间住院的宋瑾姝，以为是来找麻烦的，笑容有些干巴。 “宋少，陈医生应该在手术，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许骏率先出声：“王院长放心，我们来找陈医生问些事，和宋二小姐无关。” 宋家人从未以权压人、做过有损名声的事。 这个投资商是大家深思熟虑后选择的。 王院长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随即扬起眉毛，“宋少您坐会儿，陈医生结束手术，我立刻喊他过来。” 宋淮沉默半瞬。 许骏接话：“我们等着陈医生就好，就不耽误王院长的时间了。” 拗不过，王院长只好带两人去手术室。 宋淮和许骏并未走近，坐在远处的走廊座椅上。 与此同时，宋家。 叶父叶母蹲了好几日，终于等到宋瑾姝出门。 两人立即打车跟上。 十分钟后，宋家的车停在商场门口。 宋瑾姝下车，伸手压了下帽子，道：“孙叔，我和朋友逛完街就去吃饭，晚上八点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小姐。” 车掉头，离开。 宋瑾姝踩着半高跟正往里走，眼前一晃，两道身影突然窜出来。 “瑾姝！” 尖利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猛然抬头，看到两张苍老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 即使只见过一面，宋瑾姝还是瞬间认出了他们。 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父母。 他们来做什么？ 宋瑾姝抓紧包带，努力保持镇定，“你们有什么事吗？” “瑾姝，你不记得妈妈了吗？”叶母扯了扯唇角，笑容却有几分僵硬。 叶父也跟着自我介绍：“我是爸爸。” 宋瑾姝快速扫过两人，撇开视线，“我不认识你们。” 她作势往里走，叶母一慌，当即哭出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瑾姝，求你帮帮我们。” 宋瑾姝连忙往后退，“你这是做什么？” 对方一个劲的哭泣，话半天说不清楚。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宋瑾姝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急得眼眶发红，弯腰去扶人，“你先起来。” 叶父也怕事情闹大被宋家人知道，将叶母一把拽了起来，“瑾姝，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找个安静的地方可以吗？” 宋瑾姝忙不迭点头：“好。” 三人拐到一个商场侧面，远离了马路人群。 宋瑾姝语气急切：“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叶父直接奔入主题，将叶宝财欠赌场的欠条拿了出来，“你弟弟欠了七百万，我们把房车全卖了也才凑够两百万，还差五百万。” “五天内拿不出钱，赌场要砍了你弟弟的手。” 欠条皱巴巴的，染着汗渍。 宋瑾姝没有伸手接，表情很难看，“所以，你们是来找我要钱的？” 叶母伸手握住宋瑾姝的手，眼泪糊了一脸，“瑾姝，现在只有你能救你弟弟了，我们也不想来打扰你的生活，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第29章 “你和小七都选择宋家，爸妈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砍手。” 宋瑾姝轻扯嘴角，眼带嘲讽：“你们养育宋苒二十年，为什么不去找她，来找我？” 若是两年前，两人怀着慈爱的心接待她，她也许会心软。 如今，她不想和这家人扯上一点关系。 赌钱，倾家荡产！ 叶宝财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他们惯的。 “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若叶宝财是个好的，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落难她会帮一下。 赌博欠钱，他活该！ 宋瑾姝想走，叶父挡在她面前，瞬间冷下脸，温和的表情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苒才是宋家真千金，你一个假货，身上流着我叶军的血，凭什么不能找你！” 尖锐的话刺入心中，宋瑾姝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你们从未养过我，没资格找我要钱，若再纠缠，别怪我报警。” 她转身离开。 “我们早就知道你和宋苒抱错的事了！” 突来的一句话将宋瑾姝定在原地。 她转身，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叶父见这招有用，冷哼一声：“十五年前，无意间得知宋苒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去医院一查才知道你和她抱错了，我们当天来了宋家，看到你生活富裕，打消了念头。” 十五年前，叶宝财贪玩受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医生不让直属亲属输血，但叶父叶母直囔囔，只能让他们先去验血。 这一查，出了问题。 亲女儿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叶父说的话半真半假。 早就得知抱错是真，找宋瑾姝是假。 “拿不出钱，我便去告诉宋家人，当初我们找到你，是你求我们别说出来的！” 叶父眼中带着狠厉。 宋瑾姝踉跄一步，扶住墙，声线颤抖：“我不信！” 叶父早有打算，掏出手机，将鉴定书的照片找出来，“你自己看。” 宋瑾姝接过，看到了一张皱巴巴、带着年代感的鉴定书。 时间显示是十五年前。 她张了张嘴，眼泪无声落下。 怎么会这样…… — 陈医生下手术室，刚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被王院长拽走了。 自家医院的投资方，即使累，他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宋少找我有事吗？” “陈医生，你认识这照片上的小女孩吗？” 宋淮拿着照片的一角。 照片晃动得厉害，陈霖看不清人，伸手接过，看清小女孩的模样，瞳孔一缩，“她是你的谁？” 时间过了很久，陈霖却忘不了那双眼。 沉寂，空洞，厌世。 时隔十五年，没想到还能看到她的照片。 这种情况，宋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苒就是那个差点被烧死骗保的孩子。 叶军！赵柔！ 宋淮握拳，红了眼眶，他强忍震怒，额头青筋凸起。 “她是我妹妹。” 陈霖注视着他，逐渐反应过来。 那小姑娘不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是拐卖吗？ 陈霖把照片还回去，“二位方便的话，去我办公室细聊吧！” “十五年前，我还只是镇上的一个皮肤科医生。一天下午，一位背部严重烧伤的小女孩被送来医院手术，她爸妈拒绝支付医药费，认为我们故意把伤情判定严重，想坑老百姓的钱。” “他们硬要带走女儿，不让治，最后是一起送医的邻居奶奶给了医药费。” “起初，那小姑娘怎么也不愿意说话，直到她爸妈离开，她让我们报警，说她爸妈故意锁了门，要烧死她骗保！” 陈医生的话如同尖刃般刺入心窝。 宋淮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灼灼燃烧。 第30章 那对夫妻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怪宋家没有早点发现，没能早早接回妹妹。 这两年，他们都做了什么？ 宋淮闭眼，心里满是愧疚。 陈霖不知宋淮的心理，依旧在述说着往事。 “没有证据，警察也没办法，只能调解，让他们签下保证书。” 他叹气：“那姑娘才七岁，却骨瘦如柴，看起来最多五岁，还穿着男娃子的衣服，一看就是重男轻女的家庭。” “我一直不太信有人能做出虎毒食子的事，你说这小姑娘是你妹妹，那她是被拐卖了吗？你们找到她没有？她现在过得好吗？”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陈霖愣了下，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就是宋家找回来的那个真千金？” 毕竟是医院投资方，宋家的八卦是大家最关心的事。 陈霖总是能听见各种传闻。 比如宋家抱错孩子的事。 宋淮抬头，“陈医生，可以告诉我镇上那所医院的名字吗？” 陈霖冷下脸，呵呵两声，“宋家这么厉害，这点事都查不到，还需要我说？” 宋家真千金不受喜爱，回家仅两月就嫁入顾家。 这些事陈霖都听说过。 当时的他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豪门联姻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 可现在…… 若宋家对那姑娘好，怎么可能才回家两月就嫁人！ 还说什么是最靠谱的合作商。 呸！ 陈霖不顾王院长的阻拦，把两人赶走了。 车里。 气氛沉默。 许骏猜到宋苒小姐童年很惨，但真相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这些还只是当下能查到的东西。 若是老板没让他去查，也许，这辈子没人会知道宋苒小姐经历的一切。 许骏握紧方向盘，试探地问：“老板，下午还有个饭局，现在去吗？” 宋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指腹轻轻摩擦着，“收拾下，我亲自去查。” “和宋总报备一下吗？” “不用。” … 晚上十点。 宋柏川忙得焦头烂额，不知是第几次将秘书喊进办公室，“都一周了，那臭小子还没回来，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许久没睡过好觉，宋柏川的声音里满是烦躁。 秘书暗自叹气，回：“副总这段时间来回跑，经常去的地方是一个镇，其次就是宋苒小姐长大的那个村。” 宋柏川眸光一凝，“西凤村？” “是的。” “你先出去吧！” “好的宋董。” 秘书离开，办公室安静下来。 宋柏川拿着笔，思绪有些乱。 小淮去苒苒长大的地方做什么？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苒苒，你睡了吗？】 十几分钟后，宋苒吹完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捞起手机一看，回复：【还没，有什么事吗？】 一收到消息，宋柏川立即回：【你哥最近有联系过你吗？】 【没。】 【如果联系你，可以告诉爸爸一声吗？】 【好。】 宋柏川一直被当做宋氏继承人严格培养，从来都是别人大长串发消息，他不是找问题，就是回复一个嗯好之类的话术。 此时此刻，他切身感受到了那些员工收到消息的无奈。 那些员工是怎么回他来着？ 宋柏川点进和某位经理和聊天页面，找到一个可爱的点头表情包，点击保存，发给了女儿。 宋苒看到消息，沉思几秒，不知道如何回复。 想了想，她长按表情包，找了个类似的发了过去。 几秒后，又是一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跳出来。 宋苒：…… 她选择沉默。 轰隆—— 窗外传来一雷声。 宋苒放下手机去关窗。 叮～ 门铃声伴随着雷声响起。 第31章 今晚不是个太平夜。 宋苒缓步朝客厅走去，按开监控，见是宋瑾姝，眼眸微敛。 门打开，正对上一双眼圈泛红的眼。 宋瑾姝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喉咙发哽，嘴唇微微颤抖：“姐姐。” “这么晚，你出门做什么？” 没有质问和不耐，只是单纯的关心她出门做什么。 宋瑾姝吸了吸鼻子，悬在眼眶中的泪似被戳破，哗啦啦流了出来。 又是一声惊雷，她抖了一下，就这么红着眼睛看着宋苒。 宋苒：…… “他们来找我了。”宋瑾姝抓紧衣裙，吐出这句话后便低下头。 宋苒没什么表情，问：“叶军和赵柔？” “嗯。” 宋苒笑了一声，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框上，“找你要钱了？” 宋瑾姝猛然抬头，声音有些颤：“你知道？” “不难猜到，不敢找我，只能找你了。” “为什么不敢找你？” “可能……怕我拿刀砍人。” 清淡的语气，却把宋瑾姝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一时没分辨出宋苒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有一就有二，饿狼是喂不饱的，我劝你最好告诉你爸妈。”宋苒侧头望向客厅阳台，“快下雨了，你不回家吗？” 告诉你爸妈，不是告诉爸妈。 多了一个你字。 宋苒把自己排除在外。 滴答滴答的雨声从客厅阳台传来，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雨下了，还很大。 宋瑾姝咬着唇，委屈道：“叶宝财赌钱被扣下，还差五百万才能赎人，我已经给了。没曾想他们不知足，让我在市区买套房写叶宝财的名字，还必须每个月给五十万的生活费……” “他们十五年前就知道我们抱错的事，宋苒，对不起。” 面前的女生一脸平静，似乎不觉得她说的事很重要。 宋瑾姝眨了眨眼，“你不惊讶吗？” “我早就知道了。” 宋瑾姝瞳孔一颤，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你不找回来？” “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弄错，我找他们做什么？” “……” 宋瑾姝一时无言，和宋苒相处，她总觉得压力大。 “若我们早早换回，你不会和家里闹这么僵。” 宋苒轻笑一声，眼带讥讽：“即使早换回，结果也是一样的，你比我更适合当宋家女儿。” 宋苒的长相随了程兰芝。 鹅脸蛋，杏眼，分明是柔和的长相，可她总是淡着表情，眼神幽冷，不苟言笑，距离感十足，让人不敢靠近。 宋家人认为宋苒性格孤僻是生长环境造成的。 但不是，她天性如此，和后天环境无关。 如今他们不喜欢她，即使没有抱错，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们想要的是开朗活泼、乐观善良的女儿，宋瑾姝正合适。 她永远做不到乖巧善良。 宋瑾姝走近两步，正想说话。 滋啦—— 灯灭，现场陷入一片黑暗。 她下意识尖叫一声，胳膊被人一拽，有什么东西擦着耳朵飞了过去，刺入墙中。 宋瑾姝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宋苒拽进了客厅里。 她踉跄几步，差点没站稳。 门关上，反锁。 宋瑾姝回神，手剧烈颤抖着，“刚、刚刚才发生什么了？” 宋苒没说话。 黑暗里，只能听见宋瑾姝不规律的喘气声。 半晌，灯亮了起来。 宋苒掀起眼眸，面无表情从抽屉里拿出工具，将刺入门中的细针拔出。 宋瑾姝盯着宋苒手中的针，嘴唇直打哆嗦：“这、这是什么？” 她下意识伸手摸耳垂，细微的刺痛感传来，低头一看，上面沾着一丝血迹。 刚才擦着耳朵飞过去的就是这玩意？ 心脏砰砰砰直跳，宋瑾姝无法平静了。 第32章 若不是宋苒拽她一把…… 这针刺的就是她的太阳穴！ 到底怎么回事？ 宋瑾姝抬头，是冲她来的？还是冲宋苒来的？ 此时，宋苒将针装进密封袋中，顺手放到鞋柜上。 宋瑾姝盯着她的动作，视线一偏，入眼的是白皙消瘦的肩膀，上面印着一条细细的疤。 视线往下，一小片凸起的疤痕没入睡裙中。 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宋瑾姝怔愣地站着，脑子空白一片。 宋苒回头看了她一眼，弯腰捡起手机，塞进她手中。 “以后别来我这，今晚发生的事烂到肚子里，不然后果自负。” 宋瑾姝没有回话，怔愣地盯着她。 左肩往下又是一道疤，不深，却明显。 宋苒刚回家时，程兰芝买了很多衣服，大多是昂贵的裙子。 那些衣裙到现在都完好无损地挂在衣柜里，宋苒从未穿过。 宋瑾姝以为宋苒不开心她还留下，拒绝补偿，以此抗议。 如今，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宋苒转身往里走。 宋瑾姝思考半秒，伸手拽住她，声音微颤:“这里太危险了，你跟我回去可以吗？” 她一路上都平安无事，这根针大概率是冲着宋苒来的。 还有她身上的疤…… 宋苒到底经历了什么？ 宋瑾姝内心满是愧疚。 亲生父母找她要钱，她恶劣的想，为什么他们不去找宋苒。 明明是她占了宋苒宋家千金的身份，还想把那对糟糕的父母丢给她。 他们那么重男轻女，又怎么会对宋苒好。 宋苒没说话，轻易就挣脱了她的手。 宋瑾姝吸了吸鼻子，跟着进入宋苒的房间。 和她梦幻般的房间不同，宋苒的房间像是样板间，色调单一，毫无装饰品。 打量别人的领地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宋瑾姝迅速低下头，局促地站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宋苒。 雨声越来越小，逐渐停歇。 手机震动，宋苒点进某软件。 A：【监控确实被删了，姐给找回来了。】 A：【血冥开始动手了？】 宋苒打字：【是黑玫瑰。】 A：【同款武器，她是真的很想替代你的身份，都舞到正主面前了。】 A：【下次来的可能不止一个人，我帮你盯着黑玫瑰的行踪，你自己注意点。】 宋苒：【好。】 聊天结束，宋苒的注意力这才落到宋瑾姝身上，“你还不走吗？” 站了快十分钟，宋瑾姝脚有些僵，悄悄挪动几步，试探地问：“我可以住下来吗？” 宋苒不愿意回去，她想留下来。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宋苒没有回话，视线扫过宋瑾姝的脸。 她正好避开叶父叶母的缺点长，五官清秀，眼神灵动。 也许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宋瑾姝咬着唇，站着一动不动，无辜又懵懂。 难怪宋家人喜欢她。 这样的女孩子，大概没人会无故讨厌她。 宋苒收回视线，“转过去。” 宋瑾姝不知原因，但还是听话转了身。 随后，她听见了拉柜子的声音。 宋苒是要换衣服吗？ 宋瑾姝想起她背部的疤痕，下意识揪紧衣裙。 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偷看宋苒的背。 那疤似乎很多年了。 应该是烫伤的。 前面似乎没有疤，为什么会只烫到背？ 她设想很多可能性，也想象不出什么情况下只烫伤背。 “走吧，我送你回去。” 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瑾姝回神，正见换好衣服的宋苒往外面走去。 她连忙跟上。 楼下，不起眼的淡粉色车中。 黑玫瑰抱着手，狭长的眼冷凝着，眉毛都透着两个字，不爽。 第33章 “都失败了，不撤，等着做什么？” 耳麦里的男声不耐烦。 黑玫瑰冷笑一声：“我没怪你们敷衍调查，你倒是不耐烦起来了。” 她出针没有丝毫声音。 可目标人物反应极快，甚至救了另一人。 “你想模仿暗凰，立不败神话的人设，一听到目标是普通人就兴冲冲接下任务，自己不细查一番，怪得了谁？” 话语中满是嘲讽，黑玫瑰气得双眼喷火，“老娘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呵！只剩五天了，你自己看着办，若是失败，后果自负。” 黑玫瑰摘下耳麦，强忍下怒火才没有将它砸出去。 她烦躁地看向窗外，两道身影映入眼中。 宋苒大跨步迈向其中一辆车，拉开副驾驶车门，看向宋瑾姝。 宋瑾姝抿唇，不情愿地钻了进去。 宋苒将车门关上，头倏地一偏，看向某个方向。 视线对上，黑玫瑰心脏猛地一颤。 直到对方收回视线，她才反应过来，这辆车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更何况还是晚上。 这次的目标不简单。 黑玫瑰向来直觉准。 她看向她，眉头越皱越深。 这背影…… 有点眼熟。 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自脑中划过，黑玫瑰冷嘲一笑。 不可能是她。 看着目标人物的车离开，黑玫瑰也没再久留。 宋苒把宋瑾姝送到就走了，车都没下。 程兰芝第四次拨出宋瑾姝的电话，显示关机。 宋三叔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姝姝从来不关机，别等了，先派人去找。” 程兰芝保持镇定，点头：“我给柏川打电话，让他别加班了。” 这两年，姝姝小心翼翼了许多，从活泼开朗到内敛沉稳，没有再像以前那般撒娇要礼物。 她能明显感觉到姝姝离他们越来越远。 隔阂有了，无法消除，只能淡化。 程兰芝暗自伤悲，点进通讯录。 何婶小跑进来，惊喜出声：“二小姐回来了。” 程兰芝抬头，脸上闪过喜悦，立即迎上去，“姝姝。” 看到母亲在等她，宋瑾姝眼眶发酸，“妈妈，三叔。” 一见这形式，宋三叔下意识以为宋瑾姝被欺负了，表情有些难看，“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她摇头，“没有。” 程兰芝握住女儿的一双手，感觉到凉意，立即吩咐：“何婶，先去备热水泡澡。” 何婶闻言点头，道一声“是”，转身上楼。 吩咐完，她关切地询问女儿：“去哪了？手机怎么关机了？” “手机不小心砸坏了，我去找姐姐了，她送我回来的。” 程兰芝一怔，表情激动，连忙往外走，“苒苒回来了，她怎么不进来？” 她迫不及待地张望，却连车影子都没看到。 宋瑾姝瞥见母亲失望的表情，下意识揪紧衣摆，“姐姐她……有事，比较忙。” 程兰芝叹气，心里不太好受。 宋三叔很想吐槽，想了想还是没出声。 他不明白，即使在外，宋苒吃住都是宋家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明明姝姝才是最应该被关心的人。 被人指责还不能回怼，什么苦都只能自己咽。 她当年也只是一个小婴儿，大人的错凭什么让她承担。 若是早早发现姝姝和二哥没有血缘关系，他肯定把她记在名下，当成亲女儿养。 可惜发现太迟了。 宋三叔叹气，看向有缘无分的‘女儿’，视线一凝，“姝姝，你右耳怎么流血了？” 惊讶又夸张的声音拉回程兰芝的思绪。 她转身，正见宋瑾姝的耳垂有道细微的伤。 “怎么伤了？快喊冷医生！” 程兰芝以前有自己的工作，高薪聘请两个保姆专门带小瑾姝。 第34章 某日，她正好放假，带女儿出去玩，顺便接种疫苗。 打针时，两岁的小瑾姝默默流眼泪，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稚嫩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程兰芝觉得不对劲，查看监控，才发现女儿被保姆虐待。 宋柏川和程兰芝气得心口疼，懊悔不已。 自此，她辞去了工作，专心照顾孩子。 可无论他们怎么做，却改变不了宋瑾姝流泪不出声的习惯。 今后，宋瑾姝便是家里最大的事。 宋三叔面带冷怒，“你去找宋苒，带着伤回来，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她不愿意回来就算了，二十多岁的人了，都结过婚了，在外面还能饿死不成。” 宋瑾姝脱口而出：“和姐姐没关系。” 看着侄女，宋三叔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善良了。” 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宋瑾姝有些恍惚。 一道细小到可以忽略的伤口，却引起了这么大的阵仗。 她不禁想起宋苒身上的疤。 嘴张开，却不知如何开口。 宋苒愿意自己的伤口被暴露出来吗？ 以后宋家人对她好，她会不会误会是同情和愧疚？ 最终，宋瑾姝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妈妈，这点小伤不用找医生，过几天就好了，我有些冷，先回房间了。” 不等程兰芝回话，宋瑾姝越过他们，径直往楼上走。 程兰芝和宋三叔对视一眼，均觉得今晚的女儿/侄女有些奇怪。 … 宋瑾姝连着两日情绪低落，程兰芝让丈夫买票，领着她去隔壁市看画展。 宋瑾姝不喜画画，但喜欢看，房间墙上挂着不少名家作品。 她最喜欢的画家是莫鲤。 可惜莫鲤的作品几乎成了绝品。 母女俩手拉手进入会展中心。 场地很安静，即使有人说话也是在交流画。 宋瑾姝喜欢这种氛围，拉着母亲走近离门最近的一幅画，“妈妈，这个画家我认识，我关注她的时候她只有几千个粉丝呢！” 程兰芝也看入迷了，夸奖：“还是我家姝姝眼光好，这幅画看似线条粗犷，故事感却很强，足以看出画家的底蕴之厚。” 宋瑾姝笑得明亮。 两人边看边讨论，直到程兰芝的手机震动。 她看了眼手机，神色微变，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小洲班主任打电话来了，妈妈去接个电话，很快。” “好的妈妈。” 程兰芝走到休息处，接通：“李老师，你好。” “子洲妈妈，是这样的……” 一中举行了一次友谊篮球赛，却连着两场输给实验中学。 宋子洲看不下去，拉着好友上了。 一群孩子们暗中较劲，打球时不免有肢体接触。 对方阵营有人下手太黑，伤了一中的学生。 宋子洲本就脾气爆，这下更忍不了，你推我搡，没两秒就打起来了。 拉架的老师们都被误伤了。 少年们年轻气盛，胜在身体好，受的都是皮外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离开的时候，一个球员骚扰宋子洲班上的女生，宋子洲又和对方打起来。 球员中有名学生是实验中学的第一名，家长闹到一中，说影响他们孩子考状元，必须给个说法。 而骚扰女学生那位进了医院，家长也来闹事了。 听完全过程，程兰芝头疼扶额，和班主任聊了几句，直接拨通了丈夫的电话，“你儿子打架了，你去学校处理。” 她直接挂断，将手机关机，安心陪女儿放松。 宋柏川：“……” 他默默放下手机，按了按太阳穴，问秘书：“他还没回来？” 秘书：“嗯，我联系过宋总，他情绪似乎不太好。” 第35章 宋柏川磨牙：“这两个逆子，一个离家出走，一个学校打架，真会给我找事。” “你先联系一下李老师，问对方需求是什么，这一趟能免则免。” “是。” — 顾宅。 顾北煜收到法院，冷嗤一声，重重拍在书桌上。 他起身离开书房，往楼上走去，正碰到从训练室出来的、正在擦汗的苏月。 “月月。” 他从苏月手里接过毛巾，帮她擦脖颈厚的汗，“委屈你了。” “没关系。” 苏月第一次来这间训练室，就喜欢上了。 得知是宋苒用过的，她确实很膈应，可这些器材都是顶尖的，昂贵无比。 宋苒铺张浪费，她却不是这种人。 好在器材都维修擦拭了一遍，短期内可以先用着。 两人往楼下走。 顾北煜说：“我收到传票了，法院会组织一次庭前调解，我不会同意宋苒带走顾家的股份。” “等成功离婚，我把训练室的器材全部换新，只能你用。” 苏月唇角微扬，“我们还会回E国，不常用，倒也不必浪费。” 顾北煜牵住她的手，“这事我做主了，但凡宋苒碰过的东西，我都不会留下。” 苏月有些开心顾北煜重视她，面上却不显，“随你。” 此时，管家匆忙进门，冲两人道：“少爷，外面来了一个瘸子，说是夫……说是宋苒小姐的前夫。” “什么？” 顾北煜和苏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 顾北煜率先出声：“月月，你去洗澡，我先见见人。” 苏月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喜好，况且这事她不适合在现场，没有思考便点头：“好。” 门关上，顾北煜下了楼梯，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壶开始泡茶，动作中透着贵气。 管家站在一旁等待，听到“让他进来吧”几个字，道一声“是”。 顾北煜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进入视野。 他身着灰扑扑的深色衣物，裤脚一长一短，拿着一个木制的拐杖，走路一跛一翘。 窄脸，脸颊凹陷，下巴布满胡子，半黑半白。 看到人的那一刻，顾北煜拿着茶杯的手剧烈一晃，牙齿磕在杯沿上。 等待的几分钟内，他猜想宋苒的前夫是一个成功人士。 也许，她离婚是因为对方跛脚了。 这人可能是来挑衅的，庆祝宋苒要离婚，他可以重新追求。 脑中闪过诸多可能性，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一个脏污辣眼、丑陋不堪的中年男人。 顾北煜虽不喜宋苒，看不起她贪心诈骗，却也明白一件事。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前夫。 他放下茶杯，“就是你自报宋苒的前夫？” 顾北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冷着脸上下打量此人。 男人微弯腰，不敢直视他，声音透着畏缩：“是，我、我叫杜昆，是宋苒……也就是叶七的前夫。” 顾北煜神色微动，“叶七？” “是，她离开西凤村之前叫叶七。” 对方小心翼翼抬眸，视线和他一碰，连忙低下头。 顾北煜眉头紧蹙，“你说是她前夫就是了吗？证据呢？” 男人身体一歪，大半力气压在拐杖上。 顾北煜给管家使了个眼神。 管家立即吩咐保姆搬来一张椅子。 杜昆坐下，紧绷的神情缓了些许。 顾北煜姿态懒散地看着他，警告：“你今天若拿不出证据，我会把你送去警局，起诉你造谣。” 宋苒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会连累他跟着掉档次。 “我有证据。”杜昆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纸。 顾北煜闻到一股酸臭味，露出嫌恶的表情，“你放在桌上。” 第36章 杜昆将纸放到桌上，小声解释：“这是卖身契，早在十多年前，叶军就把他女儿卖给我当童养媳了。” “童养媳？” 顾北煜惊愕不已，“叶军是宋苒的养父？” 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童养媳这个词。 宋苒居然是这种人的童养媳？ 杜昆垂着脑袋，声音满是懊悔：“要是知道她不是叶军的女儿，我绝对不会签字。” 顾北煜皱着眉头看向桌上的‘卖身契’。 三千块。 居然为了三千块将女儿卖给一个老男人当童养媳！ 见顾北煜表情难看，杜昆连忙解释：“我也是见小七可怜，才收下她，想将她抚养长大，以干爹的身份送她出嫁……” 说到后面，他流下眼泪，声音哽咽，“她能长这么大，我也是出了力的，可没想到，为了能顺利回宋家，她拿菜刀砍废了我的腿。” “能嫁给顾总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什么也不求，就想拿点钱把我的腿医好。” 杜昆杵着拐杖站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顾总，您是小七的丈夫，这份卖身契我就交给你了，我只想要些钱治好我的腿。” 见此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北煜信了六分，“行，我给你五十万。” 趴在地上的杜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继续哭泣着：“顾总，因为这条腿，我一直找不到老婆，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你和小七是夫妻，你给了我，也可以找她要回来，我只要一百万。” 顾北煜敛起眸子，“若你所说是真，钱我会给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了，你走吧！” 顾北煜有些不耐烦，杜昆看出来了，没再多留。 苏月收拾完下楼，询问前因后果，听完后，眉间浮出同情，“没想到她还给这么低贱的人当过童养媳。” “那人好歹养过她，她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别人的腿。” 顾北煜拂过她的眉梢，安慰：“这事我会派人去查，若是真的，给个一百万也没事，到时我会找宋苒要回来。” 苏月点头：“这人挺可怜的，我出一百万，给他两百万吧，” 顾北煜失笑，“月月，你就是太心软了。” 苏月扬起眉梢，道：“裴璟打官司还没输过，对上他，我们胜算比较小，如果这个人能上庭作证，坐实宋苒骗婚的罪名，她就带不走股份了。” 见顾北煜陷入沉思，她冷哼一声，声音有些泛酸，“怎么？舍不得？” “哪有的事？”顾北煜拥住她，解释，“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拿到更多证据。” 苏月：“我认识一个私人侦探，这事交给我吧！” 顾北煜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好。” — “……苒苒，你哥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妈妈带姝姝去隔壁市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爸爸如今也抽不开身，只能麻烦你了。” “他在一中冲刺班，班主任叫李白。” 宋苒开口要拒绝。 嘟—— 宋柏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 “呼！”宋柏川拍了拍胸口，“终于解决了。” 秘书看着董事长，表情有些纠结，“宋董，让苒小姐去处理这事，会不会……不太好？” 宋柏川反问：“你觉得，想拉近和一个人的关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秘书神色一滞，微笑：“宋董，我明白了。” 宋柏川边签字边道：“苒苒铁了心离开，不找点羁绊，我担心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别看那臭小子咋咋呼呼的，其实很慕强，而苒苒看着冷，实则护短。小洲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除非对方太欠揍，我们去处理，只会息事宁人，而苒苒不一样，她有自己的规则。” 王秘书拍马屁：“宋董您看人真准。” 第37章 可他不知道女儿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宋柏川自嘲一笑。 “你带个保镖跟着去，小洲可以吃亏，但苒苒不行，谁对她出言不逊，敢动手，直接废了他们。” 王秘书：“……” 说好的息事宁人呢。 “好。” — 宋苒并未打算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手机震动。 A：【黑玫瑰去了榆市一中。】 宋苒关上手机，轻扬唇角。 那根银针浸了毒，慢性毒药，五天内发作。 黑玫瑰很自信，卡着时间动手，以为万无一失，大约没好好细查她的身份。 宋柏川刚让她去给宋子洲处理烂摊子，黑玫瑰后脚去了一中。 看来，这两天黑玫瑰干了不少事。 还有三天。 确实该着急了。 杀人不难，想造成意外事故，很难。 快一月了，白狐没有查出下单的人。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买凶者出价五亿往上。 出价这么高，按道理血冥会很重视这次任务。 可偏偏只派了黑玫瑰一人，最后五天才开始动手。 宋苒暂时没有头绪，想了想，拿上钥匙出门了。 目的地——榆市一中。 宋苒握着方向盘，车速保持在五十。 驶过一个弯，她看了眼地图。 几公里后有个十字路口，也是最后一个弯。 红灯。 宋苒停在最右侧的车道。 她看了眼后视镜，唇角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右转弯的绿灯亮起。 宋苒没有启动车。 滴—— 黑车依旧一动不动。 后一辆的司机大哥又摁了几声喇叭。 对方还是没反应。 他怒了，摇下车窗吼：“哎！前面的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开车啊！” “……” “靠！”他忍。 最后，大家自发往其他车道挤，路过停着不动的黑车时，默契的骂上几句。 有人担心是司机出事，报了警。 有人认为司机阻碍交通，同样选择报警。 直到余下的车辆极少，宋苒这才启动车，往右侧转弯。 骤然间，视野中闯入一辆货车。 宋苒往左打方向盘，却被另一辆车挡住去路。 司机似乎慌了神，把错方向盘，车身撞上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辆车像极了依偎的爱人，紧紧相拥，无法分离。 等红灯的司机们看到这一幕，尖叫出声：“快躲开！！！” 货车犹如离弦的箭直冲而来。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黑车被撞到尾部，在十字路口飞速转圈，撞上红绿灯柱，驶出十几米，终于停下。 货车司机也及时刹住车，惨烈的事故并未发生。 劫后余生的男人长长地吐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捡起耳麦戴上，“失败了。” “蠢货，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浪费了，一中不方便动手！” 男人咬牙：“这次计划本就是临时起意，要不是你轻敌现在才出手，用得着我跑一趟吗？” “你的任务自己完成，上面怪罪老子也认了！” 将耳麦摘下，男人看向后视镜。 黑车拐弯，平稳地行驶着，离他越来越远。 威胁生命的时刻，谁都会下意识往左打弯。 目标人物最初的选择也是这样的。 他故意阻了她的路。 可她车技很好，在货车撞上的那一刻还敢往右打方向盘，及时后退。 她从一开始就有解决办法，却故意和他相抵，关键时刻再躲开，让他被撞。 她故意的。 这人城府很深，难怪黑玫瑰失败了。 他就不应该插手！ 为了这五百万，命都差点没了。 听到警车的声音，男人连忙启动车，离开。 到达目的地，宋苒下车，走向保安室。 A的追踪从不会出错，黑玫瑰确实在一中。 第38章 误杀他人，惩罚很重，影响太大，以命相抵。 这是杀手界的规矩。 宋苒不担心黑玫瑰会伤害无辜学生。 她举起手正准备敲窗户，穿着保安服的大爷正拿着手帕擦眼泪。 “这家人太坏了，女鹅这么可爱，凭什么欺负她！” 他盯着平板，又流泪了，“呜呜呜呜，女鹅没有妈妈了。” 宋苒：“……” 她敲了下玻璃。 大爷投来一双泪眼，“怎么了？” “叔，麻烦您帮我开个门，我需要开车进去。” 大爷伸手，点击两下屏幕，手帕擦擦左眼又擦擦右眼，最后斜睨她一眼，“你是？” 宋苒：“有位学生打架了，我是受托来处理的。” 最近的打架事件只有一起，实验中学的家长还闹到了学校。 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很好猜出来。 大爷侧头看向宋苒，眼中多了几分兴味，“你是为宋子洲而来？” 宋苒点头：“是。” “你是她姐姐？” 她脱口而出：“不是。” 宋苒以为大爷不会开门，没想到对方大手一挥，催促：“你可以进来了。” “……” 很难不怀疑一中的保安被黑玫瑰收买了。 宋苒开车进入一中大门。 车窗外传来大爷的提醒声：“往左拐弯两百米便有停车场。” 宋苒回了一个礼貌微笑：“谢谢叔。” 大爷点头示意，看着她离去，“啧啧”两声，“这宋家丫头看着智商挺高的，可惜没有经过系统教学。” 他准备继续追剧，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老师，实验又失败了，求求你快回来/磕头/】 “废物！” 大爷将消息划走，继续追剧。 — 宋苒问到李白老师的办公室，走了十分钟才找到，路上并未有人跟踪。 看到王秘书和他身旁的保镖，宋苒一时无言。 都派了人来处理，还让她来做什么。 看到她，王秘书瞬间露出笑容，快步朝走来，“苒小姐，您来了。” 宋苒面无表情，想装礼貌都装不出来。 王秘书尴尬一咳，道：“两方家长的态度都不太好，宋董吩咐过，苒小姐想怎么处理此事都行。” 宋苒挑眉：“怎么处理都行？” 王秘书一愣，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是。” 宋苒小姐向来冷静，应该不会乱来的。 王秘书松了口气，带路，“他们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 宋苒跟着他走了会，来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王秘书吩咐保镖：“你先等在外面。” “是。” 还没进门，宋苒便听见了闹哄哄的声音。 “他的家长呢？为什么还不来？都踏马等了一小时了。” “这小畜生下手这么重，我儿子手伤了还怎么考上状元！你们不给个说法，我要闹到教育局去！！” “您们别着急，已经在路上了。”李老师口干舌燥，水都不敢喝一口。 主任抹了把汗水，努力扯出一抹微笑，“一定会给您们一个交代，你们先别着急。” 女人忍无可忍，指着主任的鼻子咆哮：“受伤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着急了。” 宋子洲往前站了几步，顶着一脑袋的伤挡在主任面前，“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冲我来！” 女人的丈夫撸了撸袖子，啤酒肚差点撞上宋子洲。 “你这小——” 嘎吱～ 推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扭头。 宋子洲看到宋苒，眼睛瞪得像铜铃。 “为什么来的是你？” 宋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拉了张椅子坐下。 王秘书解释：“大家都没时间，是宋董拜托苒小姐来的。” 最狼狈丢脸的时候被不喜欢的人看见，宋子洲自尊心强，觉得丢脸。 祸是他闯的，也没资格怪任何人。 这些人这么难缠，他倒要看看宋苒如何解决。 第39章 想通后，宋子洲也不觉得丢脸了，退到一边去，“她是我家长，你们想怎么处理，和她说。” 方父率先出声：“你就是……” 宋苒打断他：“我先了解过程，再和你们谈赔偿的事。” 说到赔偿，方父眼睛一亮，还想说话，宋苒一个眼神刺过去，“别打断我，否则别谈了，直接报警吧！” “……” 主任和李白老师对视一眼。 她会不会太嚣张了？ 嚣张是嚣张，可安静了不是。 方母压制着怒容，“行，你好好了解，给我家孩子打成这样，这事没完。” 宋苒看向宋子洲，将他从头扫到尾。 校服脏乱，领口都撕破了，额头包着纱布，左脸颊大半红肿，唇角乌黑，脖子上印着四条血痕。 “你们男的打架还用爪子挠人？” 不爽她的眼神，正准备回怼的宋子洲：“？” 这是重点吗？ “打输了？” “赢了。”丝毫没有犹豫，宋子洲的嘴快过脑子。 方父方母一听，顿时怒了，正想开炮—— “方宇嘴贱，挨揍最惨。”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对视一眼，忍下怒气。 惨，可以要到更多钱。 来之前他们就打听过了，宋家是榆市四大家族之一，要个几千万肯定没问题。 宋苒扫过两位少年，视线准确地落到方宇身上。 少年又高又胖，染了一头绿毛，脸上的伤不少。 最严重的伤是裹得像猪腿的右脚。 宋苒瞥了宋子洲一眼。 真蠢。 打人都不知道挑暗处打。 嘘～ 办公室里响起一道突兀的口哨声。 是方宇吹的。 他挑衅地看向宋子洲，语气轻浮：“宋子洲，这是你姐吗？长得挺得劲的，比你马子身材好。” 宋子洲瞬间化身一头暴怒的狮子，在他冲上去那刻，李白老师一个闪身挡住他，斥责：“方宇家长，您们孩子说话有点难听。” 岂止是有点难听。 方父冷呵一声，头撇向另一边。 看着护着宋子洲的女老师，宋苒迟疑了下，随即慢悠悠道：“赔偿扣一百万。” 众人疑惑。 要扣掉一百万？ 方父瞬间反应过来，三两步冲过去，跳了起来，一巴掌打在方宇后脑处。 动作太猛烈，啤酒肚跟着抖三抖。 “逆子，道歉！” 方宇痛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被压着脑袋鞠躬。 “他年纪小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您别在意。” 方父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主任和李老师沉默了。 这还是刚才用口水炮轰他们快一小时的家长吗？ 宋子洲也没想到，这事还能这么解决？ 他有钱，早说啊！ 宋苒语调平缓：“打错地方了，他脏的是嘴。” 啪！ 方宇的嘴本就有伤，结实地挨了一巴掌，痛得眼泪水都冒了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隔壁教室老师上课的声音。 趁没人注意，李老师偷偷灌了口水。 终于活过来了。 “子洲姐姐，事情是这样的……”李老师将前因后果叙述一遍。 确实是宋子洲先动手的，但是见义勇为，本班女学生被欺负，他出头理所应当。 宋苒问：“所以是互殴吗？” 李老师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宋苒看向方宇的右腿，“他这腿是断了？” 李老师委婉地回：“校医检查没有伤到骨头，但方同学觉得疼。” “你们学校的校医当然往轻了说。”方母双手叉腰，“我儿子的腿肯定断了，你们赶紧赔钱，我们好去医院治。” 腰太粗，导致胳膊肘抬太高，杵到了主任。 主任不动声色往旁边靠，远离战场。 宋苒大概懂了，看向另一位，“老师，那位细竹竿同学呢？” 第40章 细竹竿同学阴沉着脸，不满道：“我叫周云清。” 周云清身上看不出什么伤，除了包着的右手。 李老师解释：“周云清同学是实验中学的第一名，这次是代表学校来我们学校参加篮球比赛的，两方打架，他不小心扭伤了手。” 宋苒：“这不是意外吗？” “放屁！”周父骂了句脏话，因愤怒脸颊肌肉抖动，眼神中透着凶狠，“那小畜生若不动手，我儿子能被连累伤到手？” 宋苒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周父并未把她放在眼里。 见她坐着，心中怒火更甚，伸手就要把人拽起来。 “做什么！” 宋子洲眼疾手快，一把截住周父的手，丢开，“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 周母连忙拉住丈夫，“你别冲动，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周父似乎觉得丢脸，用力甩开周母，“用你说！一天天只知道哭，滚一边去。” 周云清跑过来扶住母亲，唇抿得紧紧的，狭长的眼中满是阴郁。 气氛凝重。 宋苒伸出食指，拨开挡在面前的宋子洲，直奔主题：“你们想要多少赔偿？” “三千万。” 方父神色从容，抖动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激动， 宋子洲怒了，“三千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方父冷哼一声：“我儿子的伤最严重，医药费住院费就要花不少钱，腿废了，这辈子毁了，要三千万不过分。” 宋苒点头：“确实不过分。” 方家三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疯了！”宋子洲眉毛高扬，透着怒火和不满。 “宋苒，你若是不想好好处理就离开，来找什么存在感？” 这三千万真给了，爸妈不可能怪宋苒，背锅的人只能是他。 王秘书出声提醒：“宋董说了，此事全权交给苒小姐处理，子洲少爷，你别插手。” 宋子洲眼神如箭，恨不得刺穿宋苒，“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需要她，让她走！” 王秘书将人拉住，用力拽到一边，“少爷，别打扰苒小姐。” 宋子洲憋着一股气，“你居然听她的？” 他想挣脱王秘书的钳制，却被箍得死死的。 “你能做主？三千万什么时候给？”方父几乎抑制不住眼中的贪婪。 周父见状，内心不免跟着激动，已经想好要多少钱了。 宋苒微微一笑，“不过，我怎么确定您儿子的腿是真废了？万一你们讹我呢？” 宋子洲忍无可忍，大声囔囔：“你是不是蠢，他们不就是在讹你吗？” “王秘书，他太吵了。” “好的苒小姐。”王秘书威胁道，“子洲少爷，你再吵，我就捂你嘴了，我不久前上厕所没洗手。” 宋子洲：“！” 好气！！ 周父回：“我把鉴定书给你们。” 有了三千万，造假是件非常简单的事。 宋苒看了眼方宇的右脚，勾了勾唇，“三千万可以随时给，不过，犬子腿伤这么严重，应该需要截肢吧！” ！！ 现场谁看不出方宇的脚是装的，怎么可能会截肢？ 难怪她前面答应这么爽快。 宋子洲反应过来，脸颊火辣辣的。 王秘书松开他，“子洲少爷，你看着就好，别再影响苒小姐了。”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话，只能闭嘴当看客了。 方宇怒目圆睁，“我凭什么截肢？” 方母还沉浸在三千万的喜悦里，并未像儿子这般生气，声音都是温和的，“截、截肢会不会太严重了？” “不是你们说很严重吗？”宋苒眼神锐利，带着淡淡的审视。 方母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方父是生意人，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意味深长道：“宋小姐，大家各退一步，我们只要两千万。” 第41章 “大集团盘根错节，竞争比比皆是，想来您也不想有什么黑料影响到你家的生意，从而影响到你。” 不似刚才那般大吵大闹，方父收起了那股流氓气，眼带威胁。 什么时候用什么态度，他很清楚。 面前的小姑娘不简单，定在家族企业中占领一席之地。 谁都不想被黑点粘上，但凡有一点隐患，便容易失去支持。 方父自认为拿捏到了宋苒的痛处，表情充满自豪。 办公室更安静了。 李老师含着一口水，一点一点咽下去。 不是处理打架事件吗，怎么就上升到这高度了？ 李老师向主任投去求助的眼神，没想到对方比她还悠闲，坐在办公椅上，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她想了想，也后退了几步。 只要不打起来，先让他们谈着吧！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她和宋子洲已经翘了一节课了。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 大家都知道宋子洲被叫家长的事，默契地往教导处跑。 冲刺班。 有人冲第一排靠墙的座位道：“程晓灵，宋子洲可是为了给你出头才打架的，你不去看看？” 程晓灵抿唇，放下笔，小声回：“要去的。” 男生有些不满，“要去你还不快点？” 程晓灵的同桌看不下去了，站了起来，“都说了我们要去的，你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 “别欺负我们家晓灵。”后桌女生瞪了他一眼，“走，我们也去看看。” 男生冷哼一声，“你们还不是看在人家是年纪第一份上才对她好的。” 在两人的眼刀子刺来之前，他跑了。 同桌气愤：“丁永嘴就是贱，别搭理他。” “嗯。” 三个女生手挽手朝外走去，却发现走廊上围到水泄不通，还是几位老师出来呵斥几声才散开人。 程晓灵是事件起因，老师没拦她，也没拦冲刺班的学生。 和宋子洲关系好的几位学生将耳朵贴在门上，其中就有丁永。 “方先生，需要给你联系几个记者，大肆宣扬一番吗？” 方父神情一僵，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冷静。 宋苒抱着手，似笑非笑，“腿断了，要截肢，确实一辈子都毁了，三千万并不多，我自己就能拿出来。” “方同学，三千万买你一条腿，你觉得划算吗？” 她的笑不及眼底，方宇平端打了个寒颤。 他正想开口。 父亲正盯着他的腿，似乎有了决断。 刹那间，方宇身上的血液全凝住了。 “我儿子的腿确实断了，需要截肢，三千万，你们必须给！” 脑海中被“截肢”两个字充满，方宇瞪圆了眼。 他的亲生父亲为了三千万，要截了他的腿。 这三千万也不会是他的。 方宇瞬间清醒过来，头摇成拨浪鼓，“我没断腿，没断腿，谁也别想截我的腿。” 他疯狂朝外奔去，不见一点腿伤的样子。 门猛地打开，几人往前扑，你拉我扯，往两边倒。 方宇急匆匆跑了。 方母连忙追出去。 门大喇喇敞开着。 事情还没处理完，气氛有些尴尬。 丁永往前爬了下，伸手抓住门角，一点一点往外拉。 门再次合上。 目睹全过程的李老师：“……” 这群混小子。 安静下来，宋苒微微一笑，“方先生，您儿子的腿好像没事呢！” 方父脸色如墨，握紧拳头，“即使腿没事，那其他地方的伤呢？” “那我们好好算一下账。”她微侧头，看向宋子洲，“过来。” 怎么还叫上他了？ 换成以前，宋子洲肯定和宋苒对着干，可人家在帮他收拾烂摊子，此刻不配合就太忘恩负义了。 第42章 他才不是这种人。 宋苒示意他往前走几步，“看见他的脸和脖子了吗？” 方父不明所以。 “我们从不做亏本生意，在小时候就给身体购买了高额保险。” 宋子洲的眉毛忍不住飞了下。 爸妈给他买了保险？什么时候的事？ “他受伤的部位有额头、脸、鼻子、嘴、胳膊、腰腹，受伤越重，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越高，那保险公司赔付的钱从哪来呢？” 宋苒将胳膊肘搭在扶手上，懒洋洋地撑着下颌，“谁打的宋子洲，保险公司便会找谁要钱。” “粗略一算，赔付不下一千万，保险公司怎么着也会让你们出一半。至于您儿子的伤，方先生大可去医院治，用最好的药，所有费用，我们出。” 办公室内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 方父知道有钱人都很重视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会购买大额保险。 他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心里有些慌，嘴硬：“你说赔付就赔付吗？” 宋苒冷冷道：“王秘书，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来学校，把律师和医生都带上。” 王秘书道一声“是”，立即掏出手机。 方父再也不敢待下去，“算老子倒霉，碰上你们这群黑心肝的有钱人。” 话毕，他连忙离开。 这次，偷听的几位学聪明了，早早退到两边。 门关上，他们凑到一起。 “卧槽！我前两天不小心打了宋子洲的头。” “我还杵了他腰呢，他疼了两天，这怕要赔几十万吧！” “都别说了。”丁永哭丧着脸，“高一我们俩打架，伤比现在还严重，他居然没让我赔钱，简直是大好人啊！” 程晓灵站在不远处，双手因紧张揪在一起。 同桌安慰：“别担心，她应该是宋子洲的姐姐，这对最难缠的家长已经解决了。” 后桌跟风：“是啊是啊，就算不是宋子洲，是咱学校的人看到你被欺负，也不会放过方宇的，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办公室内的谈判还在继续着。 宋苒看向周父，“你们想要多少赔偿？” 周父知道这姑娘不好惹，并未直接要价，“你弟弟的伤可和我儿子没关系。” “没让你们赔钱。打篮球闹矛盾，有摩擦是正常的，你儿子具体被谁撞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盯上宋子洲？” 球场上的人几乎都动了手，没有家长来找麻烦，除了他们。 女生黑眸幽冷，眼神似能洞察人心。 周父不敢与之对视，直接道：“我们只要十万，这钱对你来说只是毛毛雨，宋小姐不会舍不得吧？” 宋苒瞥了少年一眼。 他侧开目光，以一个保护的姿态站在母亲旁边。 宋苒收回视线，“这钱不会给你。” 他道：“给我儿子也行。” 儿子的就是老子的，没差。 “我也不为难人，只要周云清能考上985，可以赔十万。周先生若是答应，咱们立字据，若是不应……” “那你和律师谈吧！” 周父思考了几秒，知道继续纠缠下去对他没好处，没再死磕。 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 宋苒找李老师拿来纸笔，立字据，签名。 宋子洲凑近看了眼，下意识吐槽：“你这字可这潦草。” 宋苒淡淡道：“闹事者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我那是见义勇为！” “蠢。” 宋子洲气得鼻孔都放大了。 李老师警告：“对你姐姐尊敬点。” 他憋屈地把话吞回去。 拿到字据，周父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周云清看了宋苒一眼，和母亲并排离开。 宋苒站了起来，“给老师主任添麻烦了，既然事情解决，我就先回去了。” 第43章 “不麻烦不麻烦。” 李老师很喜欢宋苒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 “宋小姐，周云清家长明显是在讹人，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给钱了？” 宋苒想起那位少年。 校服洗得发白，又干又瘦，明显缺少营养。 他母亲也没好到哪里去。 “钱多。” 简单的两个字，给李老师整沉默了。 王秘书忍住笑意，眼中升起几分复杂之色。 都说苒小姐性格孤僻、手段狠辣，可真正接触后，他觉得她骨子里是个很善良的人。 手机震动，是宋董发来的信息:【解决好没？】 【宋董，好了。】 【有个项目出问题了，尽快带着保镖回来，需要去办事。】 王秘书觉得有些奇怪，宋董发消息从来都是命令式，这次居然解释了。 和宋苒宋子洲打过招呼，他立马带着保镖离开。 事情圆满解决，宋子洲深知是宋苒的功劳，别扭道：“今天的事多谢了，我以后会还回去的，那十万我自己出。” 宋苒懒得回话，毕竟这一趟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两人本就不对盘，宋子洲没觉得她不搭理他有什么问题，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好友团瞬间围上来。 “宋子洲，没想到你这人虽然脾气爆，海量却这么大呢，都没找我们赔钱。” 宋子洲一脸茫然，“赔什么钱？” “我们都听到了，你家里给你买了高额保险，谁伤你谁赔钱。” “你们家的人真善良，你被打成这样都没找方宇赔钱。” “……” 宋子洲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话已经说出去了，他总不能打宋苒的脸，万一方家人再找上来，事情会闹得更大。 他只能点头：“买是买了，但其实没什么影响。” 宋子洲自认为没影响，可实际情况是—— 今晚过后，父亲立即给所有人买上高额保险。 有人找事，他的好兄弟们一边挑衅一边把他往前推：“打他，赔不死你们！” 很快，他买了高额保险的事不胫而走，同学们看到他犹如老鼠见了猫，远离几米远，生怕撞到他被讹上。 但凡容易受伤的活动，他全被pass，连搬东西这种事班主任也不让他插手。 他被迫当了一整个高三的林妹妹。 此时的宋子洲并不知未来的生活，他扫视着周围，看到了扎着低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 两人视线刚对上。 “挡路了，让让。” 清透的声音中夹着一丝冷冽。 宋子洲下意识往旁边移了一步，再次看向女孩，却见她双眼瞪圆，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风向。 眼神中有惊恐，有茫然，有诧异…… 她怎么了？ 宋子洲顺着她的视线往旁边看，瞥见了宋苒的背影。 丁永拐了下他的胳膊，“宋子洲，这就是你另一个姐吗？也太酷了吧！” “他们家的颜值可真高。” “传闻你爸妈不喜亲女儿，早早把人嫁出去，是真的吗？” 他们没接触过宋苒，但接触过宋子洲，宋子洲不喜欢的人，他们下意识以为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一看，宋子洲凭什么不喜欢人家？哪来的大饼脸？ 耳边是好友叽叽喳喳的声音，宋子洲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宋苒？ 宋子洲看向宋苒，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偏一下，似乎不认识程晓灵。 就在此时，一道脏乱的身影挤开人群，直直地冲了过来。 男人穿着工作服，解放鞋走一步印一个泥印子。 他表情难看，挤进来时使了劲，吓得学生们尖叫出声。 第44章 程晓灵还在愣神中，眼前一黑，不等她回过神，头发被人紧紧攥住，将她往后扯。 “啊——” “你是谁？做什么？” 同桌被吓到，下意识去掰中年男人的手，可对方力气极大，她撼动不了一分。 男人一巴掌打开她，怒吼：“我教训自己的女儿，别多管闲事！” 事情发生之际，宋子洲就想冲过去帮忙，可现场乱作一团，他根本挤不进去。 “小贱人，让你别读书去嫁人，你居然偷跑，还转学来这么好的学校，你哪来的钱？说！哪来的钱？” 怒骂声穿透耳膜，程晓灵却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这卡里有二十万，你收下钱，杀了他。第二，我杀了你们。】 【小妹妹，你选哪一个？】 刺痛感传来，程晓灵被迫仰着头，不知第几次后悔，那晚没有选择杀了程刚。 收了钱，却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做事。 她会杀了她吗？ 宋子洲终于挤了进去，直接捏住男人的腕骨，将程晓灵解救出来，护在身后，“快报警！” 程刚盯着两人，眼神如阴毒的蛇，“我就说，你一个还没成年的丫头片子是怎么敢转学到陌生城市的，原来是找了男人帮忙。” 在场的人都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对程晓灵露出同情的目光。 高二下册，还有一月放暑假，冲刺班转来了新同学。 大家都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在临近期末的时候转学。 很快，期末考试到了。 也许是担心他们暑假疯玩，想打击一下大家，试卷出奇的难。 但程晓灵考了第一，甩第二名十八分。 第二名学霸是春晖班的，常年霸榜第一，从未掉过名次，却被新来的转校生挤下来了。 程晓灵出名了，但她却很神秘，甚至没人能打听到她以前的学校。 有人嘲讽，她这么厉害，以前的学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如今，他们明白了她隐瞒的原因。 “她是年级第一，明年高考的种子选手，凭实力转来的一中，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宋子洲眼神冷峻，毫不退让地盯着对方。 程刚目光凶狠，威胁道：“我教育我女儿和他人无关，若是再挡着，别怪我不客气！” 宋子洲张开左手，动作回答了他的选择。 程刚突然癫狂地大叫，从兜里掏出匕首，“别管闲事，不然我杀了你们！” 看戏的同学被吓到了，连忙跑开。 宋苒没走，不动声色扫视着远处。 程晓灵吓住了，想过去，却被宋子洲拦住，“别过去！” 同学们全跑开了，有老师站了出来，不停地开口劝诫。 程刚握着匕首乱挥，“都滚开！滚开！我女儿在你们学校上学为什么不通知家长？你们这群人贩子，都该死！” 他情绪崩溃，大吼大叫着。 脚步看似杂乱，却靠一个方向越来越近。 程晓灵很了解这个恐怖又恶心的父亲，他注重面子，无论在家里如何打骂她，在外却是一副慈父形象。 仅仅是因为她逃走，他便发疯吗？ 他还带了刀。 程晓灵下意识看向宋苒，发现了不对劲。 父亲在向她靠近。 为什么？ 众人慌乱的同时，程晓灵却冲了出去。 宋子洲瞳孔骤缩，抬腿追去，“程晓灵！” 就在此时，程刚骤然朝宋苒跑去，手中的匕首刺出。 有人大喊：“快躲开——” 程晓灵抱住了宋苒。 在场的人瞪大眼，心脏被吓得停止跳动。 “程晓灵！” 噗！ 血从指缝中溢出，一滴滴落地。 宋苒截住了匕首。 怀里的女孩将她抱得紧紧的，甚至能感觉到她微颤的身体。 第45章 第一次有人义无反顾地护着她。 此刻，她应该推开女孩，去追踪黑玫瑰。 继续她来时的目的。 可不知为何，手举不起来。 宋子洲率先回神，一脚踢飞了程刚，老师同学一拥而上，按住了他。 宋苒松开左手，匕首落地，发出“铛”的响亮声。 血流得更快了。 凶手被制服，众人却依旧没能回神。 他们不明白程刚为何突然袭击宋苒。 没有感觉到疼痛，程晓灵缓缓睁眼，松开宋苒后，看到了她流血的左手。 长期被打骂的恐惧感充斥着五脏六腑，程晓灵声音颤抖着，整个人也止不住的发抖，她深吸气，吐气，冷静了几分。 “你、你受伤了。”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氛，其他人似乎没法插足。 宋子洲确定了心里的猜想，宋苒和程晓灵以前见过。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宋苒被划伤的手。 她面色平静，好似没有痛觉。 若是他姐宋瑾姝，肯定受不了…… 那一刻，宋子洲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窒息的闷痛感停留了半瞬。 这股情绪快得他来不及感受。 李老师最先反应过来，冲到宋苒面前，将衬衫外套脱下，抓起她的手，一圈一圈裹住。 “先去医务室。” 一中很重视学生安全，该有的急救配置都有，聘请的医生也是专业的。 宋苒点头，任由李老师拽着她的手腕往楼梯口去。 程晓灵下意识跟上，想到什么后止住了脚步，她低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父亲，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那一次多好的机会，她只要无视，任由他冻死在外面就好。 可惜了。 宋子洲走近几步，试探地问：“你，没事吧？” 春晖班的班主任同时教冲刺班数学，这位老师出了名的有优越感，总是吹嘘自己吹嘘自班人，话里话外均看不起他们。 在程晓灵拿下年级第一后，班里的同学都跟着扬眉吐气。 宋子洲认为程晓灵是他们的班的骄傲，大家理应保护她。 程晓灵抬头忽然望向他，“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宋子洲少年心性，内心满是小骄傲，“小意思。” “不过，你亲姐姐受伤了，你不去看看吗？” 程晓灵一直很内向，除了同桌和后桌，不常和别人交流。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没有过交流。 可现在的她，眼神没有怯弱，有不解，还有一丝愤恨。 他在替宋苒抱不平。 可情况复杂，他也没法解释清楚。 若换成宋瑾姝，他肯定会关心，跟上去了解情况，可偏偏是宋苒。 半晌，他闷闷地开口：“我和她关系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她固执地看着他，“她欺负你了吗？” 宋子洲摇头：“没有。” “那她欺负别人了吗？” 他沉默了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关心她？” 宋子洲觉得压力山大，他吞了口气，“好的关系是相互的，她不搭理我，我也不能腆着脸去讨好她。” 程晓灵不解：“关心是讨好吗？” “……” 丁永看不下去了，“程晓灵，别忘了宋子洲还救了你，你这般咄咄逼人做什么？” 他的语气不太客气，宋子洲皱眉，眼神示意他闭嘴。 两个保安匆匆赶到，把程刚捆起来押走了。 他狠狠地盯着程晓灵，眼中杀气腾腾。 宋子洲移动两步，挡在她面前。 程晓灵突然出声：“你帮过我两次，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宋子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唇角下意识上扬，正准备回“不用”。 “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别管我，我不太喜欢你，不希望你帮我。” 第46章 ？！！ 几人用一种震惊又惊恐地眼神看向程晓灵。 她疯了？ 第一次被发坏人牌，宋子洲唇角的笑意僵住。 — 到了医务室门口，宋苒忽然停下，“李老师，学生们应该被吓到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李老师拍了下额头，“宋小姐，若是严重你一定要去医院检查。” “好。” 李老师急匆匆走了。 宋苒抬腿进入医务室，看到了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校医。 看到她被裹成粽子的手，对方拿着消毒碘伏过来，“手受伤了？” “嗯。” “先止血消毒，有点疼，你忍一下。” “好。” 过了会，女校医问：“怎么伤的？” 宋苒回：“学校闯进了一个疯子，已经被制服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划伤你的凶器有生锈吗？” 宋苒眉梢一挑，微微一笑，“没注意。” 她起身，“保险起见，需要打一针破伤风，有对什么药过敏吗？” “没有。” 宋苒等了会，对方配好药，拿起药瓶晃了晃，吸入针筒中，随后坐到她旁边，“要开始了。” 她轻点头。 消完毒，针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 “谁给血冥下的单子？” 黑玫瑰的手停顿一瞬，直直往下扎。 宋苒霎时捏住她的手，胳膊肘直击对方脑袋。 时间不够了，黑玫瑰当即决定杀了她，无论用什么办法。 从袖中掏出小刀，手腕一翻，落入手心的一刻直直刺向宋苒的心脏。 宋苒侧身躲开，掐住她的腕骨。 黑玫瑰巧妙翻身，挣脱她的钳制。 短短几秒之间，两人对打了十几招。 更多时候宋苒只用右手。 黑玫瑰沉下脸，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这人的身手不亚于她。 嗖！ 一枚银针甩出。 心里期盼着能够刺中，黑玫瑰并未第一时间逃离。 可宋苒轻松截住了那枚针，用的还是受伤的左手。 她侧着头，目露轻蔑，弯起的唇角带着浅浅的讥讽。 “针，是这么用的。” 话音落下，那根针在女生指尖转出残影，穿破空气刺了过来。 过于震惊，黑玫瑰的双眼骤然睁大，迟疑的一瞬间，针没入右肩。 下一秒，犹如鬼魅一般瞬间蹿到面前，捏住她脖子，“谁下的单？” 黑玫瑰猜出了她的身份，胸口不规则地剧烈起伏着。 死亡的恐惧感扑面而来，她不敢有所隐瞒，“上面没说。” “但我能查到。” 宋苒松开她，“查到，并保密我的身份，我们两清，否则，你跑到哪我都能杀了你。” 黑玫瑰知道她有仇必报，没打算玩心机，“好。” “滚吧。” 黑玫瑰麻溜地滚了。 宋苒迈入里间，确定昏睡不醒的校医安全，也离开了此地。 * 王秘书匆忙赶到公司，宋柏川发现不对劲，立即拨打李老师的电话，这才得知前因后果。 “去查清楚，到底是谁想杀苒苒！另外，请这方面最好的律师，查程刚生平事迹，他这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故意讹人，入侵他的手机发消息，收买学生家长…… 背后的人是冲着苒苒来的。 到底是谁。 宋柏川目露森寒。 “是，宋董。” 王秘书连忙去办事。 门关上，宋柏川给宋苒打电话，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想了想，他选择发消息。 与此同时。 “宋小姐，拒绝调解，直接走诉讼流程，对吗？” 宋苒“嗯”了一声。 “好，我会通知对方律师。” 电话挂断，裴璟直接打字回复拒绝调解。 他检索着资料，临近下班，敲门声响起。 “进。” 张佑拿着电脑，三两步冲了进来，“裴律，刚才宋董事长联系了咱们事务所，宋苒小姐去一中，差点被一位学生家长捅伤。” 第47章 裴璟拿笔的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张佑把电脑推过来，“您看看。” 他放下笔，看向屏幕上显示的监控视频。 “裴律，宋董事长说会准备好凶手的犯罪证明，诉求是无期徒刑。您说，会是顾家做的吗？” 裴璟摇头：“应该不是。” 和顾北煜律师沟通，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自信。 他们并不认为这次官司会输，此时冒险杀人，会将顾家卷入风波中。 竟能入侵高层董事的手机，背后的人并不简单。 画面定格在宋苒握住匕首的那一瞬。 裴璟盯着她的手，目光移到她面无表情的脸上。 她还挺能忍痛的。 倏地，脑中闪过一段场景。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冷笑道：“你敢救他，我就杀了你。” 那小丫头也是挺能忍的，还狠！ 晚上七点。 顾家人正在给顾欣怡过生日。 顾欣怡本打算大办生日宴，偏偏顾家现在是众矢之的，别说大办，小办顾老爷子都不同意。 最后，一家人聚一起给顾欣怡过了个磕碜的生日。 苏月也在场。 她给顾欣怡送了一个限量款的包，“欣怡，生日快乐！” 顾忻怡瘪瘪嘴，并没有很喜欢。 去年生日，宋苒可是送了她十套新季高档裙，项链手链包包任她选三件，全都是限量款。 朋友同学没有不羡慕她的。 可能是因为苏月姐和哥哥还没结婚，所以才会这般小气。 结婚了肯定就不一样了。 顾欣怡挤出一抹笑，“谢谢嫂子。” 苏月揉了揉她的头，“今年的生日委屈你的，等明年，嫂子做主给你办个大的。” 顾欣怡瞬间露出笑脸，“那我可记住了，嫂子不能说话不算话。” 顾母无奈一笑，“月月，别给这丫头宠坏了。” “妈妈过分了，你就是嫉妒我和嫂子关系好。”顾欣怡亲昵地挽着苏月的胳膊。 “你这丫头。” 想了想，顾母开启另一个话题，“月月，那款养颜膏有消息了吗？有几个姐妹已经找我预定了，我月初要给她们。” 苏月神情滞了一瞬，随即绽放出一抹浅笑，“伯母放心，我同事是这方面的专家，过几日就能送到。” 那款养颜膏她查过，三无产品，也不知宋苒哪来的胆子送出来。 她在KY的一位同事对这方面感兴趣，私下研究了很多，她出些钱，让对方寄来就好。 苏月的同事可是KY国际医疗的人，人家制作的养颜膏肯定比宋苒给的好。 顾母笑盈盈道：“那伯母先谢过月月了。” “伯母，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母心里暖滋滋的，这才是她想要的儿媳妇，不像宋苒那般冷冰冰的。 顾老爷子下楼，几人站了起来，问好。 老爷子示意他们坐下，面色凝重，“宋苒今日去一中差点遇害。” 几人均愣住。 “人没事，可能会有人怀疑到顾家身上，最近都低调点。” 苏月试探地问：“会不会是仇杀？” 顾北煜皱眉道：“两年前她凭空得到五个亿的事早就传来了，可能是被骗的人寻仇。” 气氛冷寂，顾母打圆场：“今天是欣怡的生日，别为外人操心了。” “都吃饭吧！” 结束后，苏月立即联系KY的同事，“Sini姐，你研究的美颜膏可以卖给我一些吗？” 手机对面，黄发女人一愣，笑出声：“可以是可以，不过都还没经过检验呢，也没正式试用过。” 苏月认为美颜膏又不入嘴，怎么着也不会出问题。 “Sini姐谦虚了，您研究的定是最好的，正好我这边有人需要，可以让她们帮你试试效果。” 第48章 Sini正好找不到人试用，没想到有人主动送上门。 “那先说好，我不收你钱，若是出什么问题，和我没关系。” 苏月一口应下：“Sini姐放心，我一力承担。” * 得知妹妹受伤，宋淮带着许骏返回。 “老板，先回哪？” “先去我妹妹那。” 许骏立即往宋苒的住处赶，宋淮下车，道：“辛苦你跟着我跑这么久，给你放三天假，回家休息几天。上班后，查查杜昆去了哪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许骏想说的话，半晌，他微叹气，开着车回家。 宋苒艰难地洗完澡，手机不停地滴滴滴，她拿起一看，才发现有人在她房间门口停留三十七分钟。 对方蹲着，看不清脸，背影能看出是宋淮。 宋苒开门，“哥，你蹲在这做什么？” 也许是她开门的动作太过突然，宋淮脊背一僵，扶着墙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她。 看到他的模样，宋苒不由得一怔。 宋淮一直很注意仪表，做什么都一丝不苟。 可这时的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胡渣布满下巴，脸颊消瘦，脸色苍白憔悴。 和记忆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了？” 宋淮看着她，懊悔像汪洋大海般将他湮灭，窒息又痛苦。 他不知她的妹妹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独自成长，却被判定性格孤僻。 她拼尽全身力气挣脱泥沼，站到他们面前，却发现家人并不爱她。 她的妹妹既聪慧又坚强，什么都能自己办到。 他想弥补，却发现什么帮不了她。 这种时候，他竟然有些庆幸，她不在意亲情。 不曾有期望，就不会受伤太深。 宋淮咧嘴一笑，极力掩盖心口的闷痛，看向宋苒包扎着的左手。 视线缓缓上移，落到肩上，最终停在她的脸上。 “疼吗？” 关切的表情，心疼的眼神，温柔的语气。 他深深地看着她，是在看她，也是在透过她看某个人。 刹那间，宋苒明白了过来，“你去了西凤村吗？” “嗯。” 宋淮垂下头，不想在妹妹面前表现得太过脆弱。 宋苒侧过身，“进来坐会儿吧！” “好。” 坐到沙发上，她给宋淮倒了一杯水，“哥，为什么想去查我以前的事？” 宋淮接水的动作一顿。 他佯装冷静，微晃动的水面却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哥哥……想了解你以前的生活。” 那为什么不来问她呢。 宋苒想起那日遇到陈医生的事，反应过来，把话敞开说：“你应该能查到，我早就知道我不是叶军和赵柔的女儿。” 宋淮点头。 “他们虽然重男轻女，却不是从一开始就讨厌我。我从出生便有性格缺陷，我感知着这个世界，却不想做出反应，对什么都很冷淡。” “他们起初以为我是个哑巴，直到听到我喊邻居奶奶，这才开始厌恶我，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军和赵柔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倒也不会虐待她，至少会给口饭。 她不在意那一丁点零星的亲情，也没有难过的情绪。 宋苒从小就知道自己怪，但她不想改变，反而和那对夫妻斗智斗勇。 他们打她，她趁他们睡觉时泼热水，她做饭后还不停叨叨，她便掀了桌子。 将她赶出去，她就跑去村长家，村长便会找叶军谈话，指责他们虐待孩子。 长此以往，他们无视她，她也无视他们。 宋淮见过她口中的邻居奶奶。 那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当得知他是苒苒的哥哥，她笑得无奈，说：“想和小七拉近关系，是不是很难？” 第49章 他毫不犹豫点头。 姝姝难过，他可以送她喜欢的东西，衣服、首饰、包包，或者带她去看画展。 可他看不透苒苒，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更不知如何和她拉近关系。 “我就知道会这样。”邻居奶奶似乎不惊讶，叹了口气道，“小七心大，有人对她好，她有的都会报答给别人。可她的心也小，有了血缘这一层关系，你们若不是全心全意对待她，仅因为愧疚给她她有的东西，她便会放弃你们。” “尤其是，有个对照的人摆在她面前。” 他思考，宋家给过苒苒什么？ 衣服、包包、裙子、珠宝…… 可是，她分明喜欢穿衣裤，不喜欢戴首饰，不喜欢背包。 他们给的都是姝姝喜欢的，反而责怪她态度冷淡，不亲近人。 她想要的是爱，不是他们自以为是、夹杂着愧疚的‘好’。 “其实，小七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邻居奶奶说了很多宋苒小时候的事，比如： 有人骂邻居奶奶，她死死盯着对方，把吓走。 有狗咬邻居奶奶，她拿起菜刀就要砍。 她骨子里狠辣，村里的小孩都怕她，狗见了她都躲着。 邻居奶奶没有家人，经常给她饭吃，她一声不吭帮忙干活。 她的爱很直白。 你爱她，她就爱你。 这么简单的事，邻居奶奶做到了，他们却一个人都没做到。 “哥！” 宋淮回神，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宋苒语气轻淡：“你不用愧疚，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没有任务，没有杀戮，也没有勾心斗角，还有用不完的钱。 她很喜欢。 宋淮没勇气看她的眼睛，移开视线，自嘲地笑：“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若是没有抱错，是不是另一番景象。” “不会。” 宋苒没有犹豫，“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并不后悔。” 她虽然不理解，却不嫉恨宋瑾姝。 过程不太好，结局确实好的。 就像今天，她能及时握住匕首，救下那个扑向自己的女孩。 黑玫瑰想杀她却败于她，被迫帮她查下单之人。 当宋家女儿，好处很多，但不自由。 “我不喜欢受制于人。” 宋淮知道，妹妹不是在安慰她。 他清楚的知道，只能这样了。 即使知道她消失的那十年去了哪，又有什么意义，他什么都做不了。 宋淮刚下电梯，碰到了一家四口。 宋柏川，程兰芝，宋瑾姝，宋子洲。 看到他这副颓废的模样，四人震惊不已，“小淮，你这是怎么了？” 宋淮问：“你们来看苒苒吗？” 程兰芝点头：“都怪你爸，苒苒受伤了都不及时告诉我，我回家才知道。你看过苒苒了吗？她手怎么样了？疼不疼？” “她已经休息了，不用打扰她。” 他越过他们离开，却被父亲挡住了，“宋淮，和你妈妈道歉？” 宋淮抬头，平静地问：“我做什么了？” 宋柏川皱眉，他不明白儿子只是去了乡下两周，怎会变成这副模样，“你一声不吭消失，不和家里报平安，大家担心这么久，现在……” “爸。”宋淮截断了他的话，“许骏不是和你们联系了吗。” 宋柏川一时无言。 宋淮深吸气，不想把怨气撒在家人身上，软下态度，“苒苒她喜欢清静，你们突然去这么多人，她会不习惯，毕竟……以前我们可没这么关心她。” 他自嘲的说出这句话，在场的人却找不到任何话反驳。 宋苒在顾家的两年，除了宋淮，其他人几乎和她没有什么交流。 气氛凝住，宋瑾姝往前走了两步，主动抓住他的衣袖，眼眶微红，“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第50章 “还好。” 看着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宋淮神情复杂。 现在的他无法用以前的心情面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宋子洲一眼看出大哥对宋瑾姝的态度变了，下意识联想到宋苒，“哥，是不是宋苒和你说了什么？” 宋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讥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叔的孩子，每次发生什么事都怀疑是不是苒苒说了什么。” 第一次被亲哥用这么不客气的话怼，宋子洲的表情比吃了狗屎还难看。 看出哥哥的情绪很差，他没有反驳，小声嘟囔：“不是就不是嘛，居然阴阳怪气你亲弟弟，三叔能生出我这么帅气的儿子吗？” 此时的宋淮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神情倦怠，思考和呼吸都变得缓慢无比。 程兰芝看出儿子不对劲，语气带着命令：“既然苒苒没有大碍，大家都先回去。” 隔阂一旦有，无法消去，尽管大家尽量忽视。 一行五人走在路灯下，心思各异。 宋苒站在阳台上，看着人影离开，将窗帘拉上。 刚坐下，她接到了售楼部经理的电话。 “宋小姐，御园的房子可以入住了。” 上次看房被打断，她后面又去了一趟现场。 房子装修简单，隔音极好，很符合她的要求。 二层她想改成训练室和研究室，现场画了张改造图给经理，所以拖到了现在。 经理问：“您需要来现场看看吗？我们售楼部提供免费搬家服务。” “不用，我相信你们，健身器材也可以搬吗？有很多。” 经理当场应下：“可以的。” 宋苒：“我把地址发给你，麻烦你跑一趟，四楼的训练室里全是我的东西，一个不落的搬走。” “好。” 第二日。 一大早，经理亲自带领七八个员工去顾家。 顾北煜被吵醒，得知他们的目的，气得脑仁发疼，拨通宋苒的电话，立马抨击：“宋苒你是不是故意的，大早上喊这么多人来家里，吵到我爷爷休息了！” 经理微笑解释：“顾先生，是我自作主张现在来的，反正你和宋小姐都要离婚了，早搬走不是更好吗？” 宋小姐买下那套房，还特地嘱咐记在那日接待人员身上。 一看就是个极好的人。 经常接触豪门的人，经理也听过顾家的传言，对这位出轨的少爷并没有多少好感。 一大早来搬东西，他确实是故意的。 宋苒回：“你放他们去四楼搬东西就好。” 顾北煜冷笑，“那可是顾家的钱买的器材，你凭什么带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为宋苒被戳到心窝，正准备再说几句，手机传出一声冷笑。 “顾北煜，我从未花过顾家的一分钱，反而，顾家的开销都是我自掏腰包的。” 顾北煜气笑了，“宋苒，你说大话也得有实据，顾家一年的开支你知道多少钱吗？你出？你骗来的五个亿都投了顾氏，哪来的钱养顾家！” 宋苒不想和他争辩，“若是不信，你去问你爷爷，或者你问问顾氏的财务。” 她语气平静，没有一丝心虚。 顾北煜抿起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的钱也来路不明，就你那五千万的陪嫁，能做什么？” 宋苒：“……” “智障。” 顾北煜眼中翻滚着怒火：“宋苒！！！！” 他深吸气、呼气，告诉自己不能和这种人计较，“那些器材我已经翻新给月月用过了。” 宋苒挑眉，不理解：“她不嫌膈应？” “你以为月月是你吗？她才不会铺张浪费，她坚强独立、明慧通透——” 第51章 “闭嘴。”她不耐烦地打断他，“苏月不嫌膈应，我嫌，既然她用过了，你原价赔我，单子在芳姐那。” 她用过两年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值这个价。 顾北煜正准备回。 “堂堂顾氏未来的董事长，该不会连九千万都没有吧！” 他沉默了半秒，眉峰轻蹙，嗓音带着急切：“我有。” “那尽快把钱打给我。”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还不忘把卡号发给他。 顾北煜神色冷峻，心情烦躁。 早知如此，不如给月月定制新的。 经理正等着，直到宋小姐给她发了信息，这才带着员工离开。 客厅里安静下来，顾北煜按了按太阳穴，找到财务部的电话打过去，直奔主题：“顾家这两年的开支，财务部拨了多少钱？” 总监神色一怔，下意识“啊”了一声，“顾总，我们没打过钱。” “自上次危机后，顾氏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各董事的分红和员工年薪都压着没给，还是宋总上任后才慢慢好转。” 顾北煜神色一顿，“顾氏的情况这么严重？” 总监嘴角一抽，很想翻白眼。 他们在公司累死累活，好不容易走到现在，顾总倒是好，一回国就把宋总气走。 如今合作丢失好几个，多名员工辞职，他居然轻飘飘的来一句“顾氏的情况居然这么严重”。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总监露出一个假笑：“顾总，您若是想了解顾氏的情况，可以屈尊来集团一趟呢！” 顾北煜没有听出来总监的阴阳怪气，夸奖道：“公司有你们，我很放心。” 总监：“……”毁灭吧！ 顾北煜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 他确实没想到顾氏两年前的危机会有这么严重。 不过，如今也走上正轨了，他继续他的事业就好。 想到那九千万，他像吞了只苍蝇似的，一口气哽在心口。 他才不想欠宋苒的。 最终，顾北煜忍痛从小金库中挪出九千万，转到宋苒卡上。 宋苒收到钱，微微一笑，联系上次的店，又重新定制了一整套器材。 榆市一中。 下课铃声响起，李老师收拾好东西，看向程晓灵，“晓灵，来趟老师的办公室。” “好的老师。” 程晓灵起身跟了上去。 安静的教室瞬间吵闹起来。 有人吐槽：“程晓灵她爹差点杀了宋子洲他姐，没想到她本人和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这心真狠。” “她应该算是宋子洲姐姐的救命恩人吧！” “这事说起来奇怪，程晓灵好像早就知道她爸会动手一样，一下子冲了出去。” “我在现场，可以作证，确实是这样的。”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无非是猜想昨日的事是程晓灵和她爸自导自演，想趁机接近豪门，一飞登天。 宋子洲突然站起来，椅子挪动的刺耳声瞬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他瞪了眼其中说话最大声那位男生，朝外走去，留下一句话：“不知道事实就别逼叨叨。” 【我不太喜欢你，不希望你帮我。】 【我不喜欢你。】 魔音入耳，不停地回放。 宋子洲烦躁地“靠”了一声，走着走着，来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他暗骂一句，正准备离开。 “老师，我能问问宋子洲姐姐的联系方式吗？我有东西要还给她。” “宋子洲应该有，你可以问问他。” “老师你没有吗？” “……确实没有。” “那好吧！” 对话停下，宋子洲轻手轻脚跑开，生怕被误会偷听别人说话。 走出好几米远，他迅速转身，哼着歌，脚步缓慢地走过去。 女孩离他越来越近。 第52章 然后，擦肩而过。 宋子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他还以为她会问他要宋苒的联系方式。 她是不是误会他和宋苒关系很差，所以才不找他？ 虽然他和宋苒关系不好，但也没差到—— 他好像没有宋苒的微信。 宋子洲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家族群，找到宋苒，加上。 毕竟宋苒为了他才来学校，遇到这种事。 加好友很正常，并不是向她认输。 晚自习后，程晓灵回到宿舍，没再学习，直接上床睡觉了。 她面向墙壁，闭上眼，思考着怎么找宋子洲要到宋苒的联系方式。 ＊ 冬天，雪铺满大地。 十岁的程晓灵穿着单薄，窝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她吓得一哆嗦，紧张地揪紧被子。 一阵窸窸窣窣后，门被大力踢开，程刚掀开被子，将她揪起来。 令人作呕的酒气涌入鼻中，伴随着巴掌和咒骂声：“为什么没有烧热水？老子累死累活上班赚钱，你连热水都不烧！” 她一边护着头，一边哭着解释：“爸，停电了！烧不了热水。” 程刚一脚将她踹到地上，“你和你妈一样，巴不得老子死！你妈攀上个高枝，看到老子竟然还笑，她在笑什么？我问你，她在笑什么？” 巴掌、拳头、脚踢尽数落到她身上。 “为什么不说话？” 程刚一脚将她踹了出去，脸上满是狰狞的怒气，“你说，老子杀了你，你妈会不会回来？” 程晓灵艰难抬头，看到程刚冲进了厨房。 她颤颤巍巍爬起来，连忙朝外跑去。 她不想死。 雪夜。 小女孩光着脚疯狂奔跑着，摔倒后又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疯狂的咒骂声追踪着她。 房屋离她越来越远，直到人影也看不见。 直到看到永生难忘的那一幕，程晓灵猛地止住了脚步。 不远处。 破旧的秋千下，男人瞪着眼，脸涨得又红又紫，双手胡乱抓着勒住他脖子的链子。 他张大嘴，痛苦地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腿弯曲着，无力耷拉在地上。 明明站起来就可以活，他为什么不站起来。 也许是路灯太亮，也可能是她视线太好。 即使对方面色扭曲，她还是认了出来。 是那个贪污受贿，害不少工人家破人亡的主任。 “看够了吗？” 女声清冽，如同寒冬的湖水，又冷又寒。 程晓灵僵硬地侧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在笑，笑得阴森可怕。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着。 “小贱人，原来你在——” 程刚看到这一幕，惊恐地瞪大眼。 一根棍子飞了过来，将他砸晕了。 她站了起来，脚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程晓灵问：“是你杀了他吗？” 女生笑了一声，回：“你没有看见吗？他是自杀的，和我没关系。” 她伸腿踢了踢地上的程刚，问：“这是你爹？” “是。” “他拿着刀，是想杀了你？” “嗯。” “原来是个坏人呀！要不要我替你杀了他？收你一万块。” 不知为何，看到这可怕的一幕，遇到这个女生，程晓灵神奇般的不恐惧了，“我没有钱。” “没有钱呀。”她惋惜地叹了口气，“那可惜了，我已经免费杀了一个坏人了，不能再免费了。” “你不是说没有杀那个人吗？” “我说的又不是他。”她注视着她，又笑了，“你真惨！” 程晓灵没有说话，问：“我看到了，你要杀了我吗？” 女生弯下腰，挑起她的下巴，“啧啧”两声，“我才不杀小孩子呢！不过，你看到了，确实有点难办。” 她从兜里抽出一张卡，塞进她衣兜里，冷着眼看向地上的程刚。 第53章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这卡里有二十万，你收下钱，杀了他。第二，我杀了你们。” “小妹妹，你选哪一个？” 程晓灵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她颤抖着手捂住衣兜里的卡，“我选一。” “聪明，密码是123456，可别被别人偷了喔！” 女生蹲下身，不知做了什么，瞬间高了几厘米。 她离开了此地，所经之处没有留下脚印。 程晓灵跑过去，蹲下身，手不停地扒拉雪，掩盖掉她刚才留下的脚印。 整个过程，她不敢看一眼秋千。 直到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程晓灵看向程刚，捡起木棍，双眼猩红地盯着他，高高举起。 最后，程晓灵还是没能下手，蹲着哭了会，她把银行卡藏起来，随后跪在地上，伸手拍打程刚的脸，“爸爸，死人了！” 程刚清醒，猛地推开她，看到吊死的男人，尖叫出声。 “爸！”程晓灵大声喊他，“这个人值五十万！” 程刚逐渐回神，“你说什么？” 程晓灵把从报纸上看到的新闻告诉他，“告知警察这个人的消息，有五十万奖励。” 程刚捏紧她的双肩，“刚才有个女生，你看到没有？是不是她杀的人？” “爸，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因为冷，她的牙齿直打颤，“如果真有这个人，这三十万是不是她的了？” 程刚猛地反应过来，“对，没有其他人，哈哈哈哈没有其他人。” 他一把抱住了她，“你带爸找到了这里，做得很棒。” 程刚看了眼那个女生待过的地方，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安慰自己看错了，也可能是黑无常来勾死去那个人的魂。 程刚很害怕，一边紧紧抱着女儿，一边掏出手机报警。 …… 程晓灵猛地睁开眼，额上都是汗。 她摸索到手机，一看，才五点。 程刚得到那五十万，认识了一个女人，长期在外鬼混，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骂她。 后来，她逐渐长大，程刚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她跪下求也没用，便哄着他，考上名校奖励很多钱，最少是十万。 等她考上，再嫁人，钱都是他的。 程刚缺钱，越来越等不及，想先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她只好求助班主任，偷偷转学来到榆市一中。 是宋苒给的二十万让她坚持到现在。 睡不着，程晓灵放轻动作，起床。 — 榆市警局。 身着警服的男人不厌其烦的重复看监控。 同事小哥觉得奇怪，问：“周队，你怎么一直看监控？” 他按了按眉梢，“程晓灵是怎么看出来她爸要杀宋苒的？” “这是她爸，她应该很了解。” “不止。”周砚摇头，笃定道，“她们俩认识。你去学校接一下程晓灵，让她来警局做笔录，我有事要问。” “好。” 很快，程晓灵被接来警局，冷静地叙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周砚问：“你为什么看出你爸想杀宋苒？” 程晓灵实话实说：“他很重视自己的形象，从来不在外面发疯，即使去学校找我，也是装作慈父的模样，那天他状态很不对，像是在装疯，而且他一直在偷看宋子洲的姐姐，越靠越近。” 他继续问：“你和宋苒认识？” 程晓灵下意识捏紧指尖，摇头：“不认识。” 周砚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心中有了决断，“那你为何用那种久别重逢的眼神看她？程同学，你认识宋苒，而且交情还不简单。” 同事小哥看不下去，怼了下他胳膊，“周队，这是高中生，不是犯人，你语气好一点，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周砚瞥了眼他，“我语气一直很好。” 第54章 程晓灵乖巧地坐着，回：“警察叔叔，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姐姐，一时看呆了而已。” “请问，我们俩认不认识，和你们判我爸有联系吗？” 周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同事小哥见状不对，清了清嗓子，道：“没有联系，就是正常做一个笔录，你别害怕。” 程晓灵微微一笑：“谢谢哥哥。” 周队才比他大一岁。 她喊周队叔叔，却喊他哥哥。 同事小哥嘴一咧，差点笑出声，他用力抿唇，使劲忍住。 周砚没有再继续问有关宋苒的事，而是问她为何瞒着程刚转到榆市一中。 程晓灵平静地叙述事实，把同事小哥气得跳脚，恨不得冲到看守所狠狠踹程刚几脚。 “警察叔叔，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程晓灵把袖子撸上去，露出满是伤痕的胳膊。 新的，旧的，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周砚也看得心里窝火，“我没有不信，你……为什么不报警。” 她自嘲一笑：“报过，但是有用吗？” 两人沉默了。 做完笔录，同事小哥亲自把程晓灵送回去，一路上都在骂程刚。 很快，有人送来有关程刚的犯罪证据，周砚沉着脸去提审人。 “还是不愿意说？” 程刚被扣着手，烦躁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就是随便挥刀的，况且我也只是伤到她的手，你们凭什么关我？” 周砚冷冷一笑，把宋家送来的证据丢到他面前，“嫖、娼，打人，虐待、买卖未成年，蓄意杀人……程刚，这些事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更何况，你伤的人可是宋家千金，你觉得宋家会放过你吗？” 周砚起身离开。 程刚慌张不已，恍然间，有什么东西闯入脑海中。 “等、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宋家千金是杀人犯！” 脑袋嗡的一声，周砚顿住脚步，“你说什么？” 程刚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脸颊肌肉抖动，声音里满是兴奋：“我看到她杀人了，一时被吓到，才会把刀刺出去。” “她杀了谁？” “临北市那个贪污的主任张立，七年前，我和我女儿是第一目击者。” 时间久远，但程刚还记得那晚的每一个场景。 难怪那小贱人冲出来给她挡刀，原来她们早就认识了。 那晚也是她故意引导他想错。 程刚激动地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所以，你没看清她的脸？也没亲眼看到她杀人？” 程刚那晚没看清对方的脸，却从程晓灵的表现确认了这件事。 他笃定道：“看清了。” 周砚盯着他，眸光微寒，“程刚，这不是你要杀宋苒的理由，你要明白一件事，作伪证，唯一定罪的人是你，配合调查，帮助警察查出真相，你才能减刑。” 程刚足足思考了五分钟，终于点头：“好，我说……” 同事小哥拿着记录跟在周砚身后，“周队，下一步该怎么做？” “先把当年的卷宗调出来，暗中查一下宋苒以前的事，重点查程晓灵的消费记录。” “那买凶杀宋苒的那个女人呢？” 据程刚所言，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给了他五万现金，事后给一百万报酬。 周砚按了下眉梢，“这事让宋家去查就好。” 同事小哥一一应下，半晌后叹了口气，一言难尽道：“周队，宋苒的姑姑是你的亲婶婶耶，要是让他们知道宋苒被你定为张立案的嫌疑人，你怕是家都不能回了。” “她无辜，我会上宋家道歉，但若她真杀害了张立，自会由法律来惩罚她。” 他补充：“这事没有证据，别传出去了，她过段时间要打离婚官司。” 第55章 “好的周队。” — 顾老爷子认为宋苒一个门外汉都能在短短两个月内上手公司事务，他的孙子也不会差。 直到董事会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顾北煜从未去过公司。 顾老爷子忍下怒意拨通电话，“你现在在哪？” “爷爷，我在月月这里。” 顾老爷子气得脑仁疼，当即拍响桌子，“你多久没去公司了？” 顾北煜一怔，回：“爷爷，我是学医的，又不会管理公司，有舅舅在就行。” 果然！ 这臭小子压根就没去过公司。 老爷子压下火气，“宋氏退出合作，北郊的项目谢氏点名让宋苒签字，否则不让顾氏参加！星洲集团不惜赔偿八千万也要取消和顾氏的医疗机器人项目。” “公司现在一团乱麻，你身为接班人却什么都不知道，董事会直接放话，这些事因你而起，若想不出解决办法，撤销你继承人的身份，他们会另选人培养。” 起初，老爷子还管事，股东们并不计较顾北煜挂着名号。 老爷子退下后宋苒补上，解决了顾氏危机，让其发展越来越好。 现在宋苒走了，各种危机冒出，大家也不能任顾北煜挂着这个名头却不干事。 顾北煜一惊，站了起来，“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氏是顾家的，即使他不参与，那群人也没资格罢免他继承人的身份。 “宋苒离开造成的后果，怎么和你没关系了？” 顾老爷子料想过宋苒离开的后果，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合作是互惠互利的，缺一个宋苒并不会改变利益本身，宋氏退出，其他公司可以补上。 他不敢相信宋苒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可偏偏事实摆在眼前。 “这些事你必须想办法解决，别让顾氏败在你手上，否则你就去求宋苒回来。” 警告之后，老爷子挂断电话。 顾北煜脸色难看，苏月却明白了过来，“宋苒一离开便发生这些事，肯定是她从中作梗，她说走就走，料定了你会求她。” “和宋氏合作的那个项目我爸挺感兴趣的，可以补上，医疗机器人本就有风险，没了便没了，你明日先回公司一趟，至于谢氏……” 苏月深思了下，道：“那个项目我听说过，几个月后才开工，倒不用太着急。一月后是谢老的八十大寿，他非常喜欢收藏字画，若是能送上莫大师的真迹，合作定然能拿下。” 顾北煜叹气：“莫大师已经封笔多年，真迹比本人还难寻，若是能寻到真迹，还得优先送给考核老师。” 在他看来，前途比家族企业更重要。 苏月同意地点头：“放心，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我既选择了你，再难也会陪你走下去。” 顾北煜心中一阵感动，“谢谢月月。” 提起莫大师，顾北煜突然想起次卧的那三幅画。 他将照片发布出去后，有人开出几千万的高价，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都认定是真迹。 思考之下，他出声：“月月，宋苒留在顾宅有三幅画，很像莫大师的真迹。” 苏月不信，嘲讽：“她怎么会有莫大师的真迹，还是三幅，定是假的，拿着假画招摇撞骗，这事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你把那三幅画交给我处理吧！” 想到什么，她又道：“算了，那三幅假画指不定是她故意留下，若画没了，她咬死是真迹让你赔偿，还说不清了。” “你明日先去公司，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宋苒没有学历都能让董事会满意，你肯定也可以。” 第56章 顾北煜微点头：“嗯。” 作为继承人，相关课程他没落下过，才两年没有接触，他一定能很快跟上。 翌日一早，顾北煜踏入顾氏的大门。 员工们来去匆匆，似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顾北煜将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依旧没人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有这么忙吗？ 怀着疑惑的心情，他下了电梯，正好碰上穿着衬衫西裤的女人。 女人看见他，礼貌微笑：“顾总，您来了。” 顾北煜点头，扫了眼女人的装扮，问：“顾氏不是统一服装吗？” “宋总说，所有员工一视同仁，裙子和西裤二选一。” 顾北煜“嗯”了一声，对宋苒的决定表示认可，“您是？” “顾总，我叫万妮，是宋总的秘书，我已经准备……” “好，那你先跟在我身边吧！” 被打断，万妮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北煜进入熟悉的办公室，看到了摞高的文件资料。 万妮解释：“顾总，这是董事会的吩咐，让你五天内看完，了解公司近两年的情况。” 他皱眉：“宋氏退出，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将苏氏拉入，你去准备相关资料，我去苏氏谈。” “这个项目拉苏氏入伙毫无帮助，董事会已经决定找周氏合作了。” “苏氏也是龙头企业，拉他们入伙怎么会毫无帮助？” 万妮：“……” “顾总，您看完这些资料就知道为什么没有帮助了。” 他不满道：“这么多五天内看完，我是机器人？” 万秘书露出职业假笑，“若换成宋总，她两天就能看完。” “你拿我和她比？” “顾总教训的是，宋总天赋异禀，一边学习一边处理事务，仅用半年便带领顾氏度过危机，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 砰！ “出去！” “是。” 万妮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庆幸自己早早提出离职，等办理好交接，她立马走人。 门关上，顾北煜沉着脸拿了份文件。 十分钟后，他揉了揉眉峰，打开电脑，找到以前的学习资料，过了一遍名词解释。 一小时后，他拿起文件站起身，走到窗边清醒了一下。 庞大的数据，一次性全塞到脑子里，揉成了一团浆糊。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他有种解放的感觉。 顾北煜立马起身收拾，朝外走去。 万妮早早等在门口，“顾总，您是去食堂吃饭吗？”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回家。” “董事会给您制定了任务计划表，你完成的话可以准时下班。” 计划表在桌面上摆着，顾北煜看见了，但觉得离谱，“你们愿意加班是你们的事，让开！” 万妮后退一步，“顾总，董事会当初给宋总安排的任务量是您现在的两倍多，她都能完成，您也可以。” 宋苒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知识，董事会故意刁难，什么难搞给她安排什么。 那段时间，她吃住都待在公司，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凭自身能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她也是其中一员。 顾北煜轻嗤：“宋苒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夸大其词帮她说好话？” “宋总离职后，我和她从未联系过。” “拿着顾氏的钱，心却是宋家的。”他冷笑一声，“她知道你这么忠心吗？” 万妮连微笑都维持不下去了，“顾总，一月前我已经提出离职，交接已经办好了，是董事会让我多留一月。” “既然交接办好，你直接走，不用留了。” 顾北煜踩着皮鞋走了，哒哒哒的声音异常刺耳。 这话正合万妮的意，她直接去董事会汇报工作，不顾阻拦，收拾东西就离职了。 第57章 顾老爷子又接到了董事会的电话。 “……连公司项目都没了解清楚，还大言不惭的说让苏氏补上宋氏的位置。” “因为他合作丢失好几个，所有人都在加班，他倒好，五点准时下班，说什么都不留。” 太过生气，李董边吼边拍桌，气得脸红脖子粗。 “为了培养宋苒，我们花高薪将万秘书从海外挖过来，顾北煜离婚将宋苒逼走，我们忍了。万秘书提出离职，我们好说歹说让她多留一个月带带顾北煜，可他居然让万秘书滚蛋！” “要不是看在他是您孙子的份上，他压根没资格当顾氏继承人！” 顾老爷子生性高傲，最不喜别人看不起顾家人，可这种情况下，他只得将气憋在胸口。 “我明日来公司，亲自教他，倘若不能达到各位董事的标准，继承人的事我不再插手。” 得到答复，李董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软下语气夸了几句顾北煜，挂断电话。 连着一周，顾北煜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加班熬夜看完了董事会准备的资料。 没有休息好，他整个人憔悴不堪，都老了好几岁。 “爷爷，你也没严格要求宋苒，怎么偏偏针对我。” 顾老爷子板着脸，“因为她聪明，也能吃苦，若不是看出她能成大器，我会同意这门婚事？” “她上任没多久便解决了顾氏危机，拿下多个合作，让董事会心服口服，若不是你看上苏家那丫头，我也不至于还来公司教育你。” 顾北煜一怔，疑惑道：“顾氏的危机真是宋苒解决的？董事能容忍她，不就是因为她是顾夫人吗？” “那群老古董连你都不承认，区区一个顾夫人的头衔，他们能服？” 宋苒的天赋和能力过于出众，老爷子不得不承认，可她偏偏容忍不下丈夫养女人。 这点胸襟都没有，只知拈酸吃醋，以后也难成大事。 顾老爷子拿出一本书丢到他面前，“这是宋苒以前看过的书。” 顾北煜打开一看，诧异：“全英文的？” 里面注解了很多笔迹，用的也是英文。 领证的时候，他见过宋苒的字迹。 潦草，但能辨认出来。 “爷爷，宋苒不是没有上过学吗？” 老爷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你觉得，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女人能当领导？能看懂这些晦涩难懂的英文专业书？” “那丫头不简单！” 宋苒性格孤傲，不容易控制，将顾氏交到她手中，顾老爷子不放心，这才让她签下婚前协议书。 如今两家闹掰，若能借此机会逼顾北煜一把，让他成长起来，想来也不是坏事。 “她能做到的，你也必须做到，别让我在董事会面前丢脸！” 老爷子一走，顾北煜去了宋苒的办公室，看到一本E国的书籍，同样记了笔记。 她居然还会E文？ 顾北煜心惊。 宋苒会的东西远超过他的想象。 … 连着几位重要员工辞职，顾老爷子得知，召开股东大会。 “宋苒也有顾氏的股份，通知她来参加会议。” 宋苒接到电话后，收到了总助发来的信息。 【宋总，你走后很多员工跟着辞职了，顾董事长认为是你搞的鬼，特地召开大会让你回来，您小心些。】 宋苒踏入公司的一刻，员工群迅速活跃起来。 【家人们，宋总来了，她穿着休闲，我差点没认出来。】 【宋总才二十二岁呢，正是大学毕业的年纪，本来就该青春洋溢。】 宋苒在顾氏待了两年，长期西装，给人一种沉稳老练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年龄。 第58章 有人问：【话说宋总投资的五个亿真是诈骗所得？】 【不可能！他们乱传咱们还不清楚吗？宋总刚进公司那会还什么都不懂，才一个月就上手了，半年内解决财务危机，拿下两个重大项目合作，就可怕的这学习能力，赚五个亿怎么了？】 【同意，你们可别忘了，宋总是宋家千金，没学历不代表她不学习，基因强大是无法改变的。】 【……】 叮的一声！ 电梯停到顶楼，宋苒走出去，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 踏入会议室，围坐在会议桌前的董事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主座上，顾老爷子神情严肃，冷漠的眼神表达了他的不满。 老爷子的右边是顾北煜。 他扫了宋苒一眼，声线冷冽：“宋董事，既然是顾氏的一员，就应该遵守公司准则，着装规范。” 现场鸦雀无声。 一个四舍五入算是前老板，一个是新上任十来天的少东家。 更重要的事两人还是夫妻，在闹离婚。 怀着八卦的心情，高层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位置还空出一个，正好在末尾。 从主位到末位，身份上有了巨大改变。 换成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这种转变，偏偏她是宋苒。 她坐下，反问：“顾总对着装的要求是什么？必须西装才叫规范？” “有什么事？” 不像其他人那般坐姿正，宋苒靠着椅背，手搭在边沿，一副懒散样。 顾北煜看了爷爷一眼，手指关节在桌上摆着的辞职名单上敲了两下，质问：“你要离开，为什么要带走顾氏的员工？” 他把名单用力滑到宋苒面前，“已经有七八位员工辞职了，其中有三位还是技术部的重要员工。” 宋苒挑眉，“所以？和我有关？” 顾北煜被她轻飘飘的语气刺激到，掌心拍在桌上，“你离开他们跟着辞职，不和你有关和谁有关？” “证据呢？” “明晃晃摆在面前，还需要什么证据？” “投资五个亿占股4%也摆在明面上，你们为何想霸占？” 董事们神色微变，视线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顾北煜冷下脸，“我们在说员工的事，你别转移话题。” 宋苒轻笑，语气中夹杂着讥讽：“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值得这么多人跑一趟，你们真够闲的。” 就是！ 董事们默默点头。 “出现突发事件，不事先找自己的原因，什么都归咎在他人身上，顾北煜，别说当董事长，当医生你都没这个资格。” 顾北煜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医生这个职业，宋苒的这句话踩到了老虎尾巴。 他黑下脸，神情阴沉得可怕，“我够不够格，还轮不到你一个诈骗犯来评判。” 意识到宋苒不简单，顾北煜更加觉得自己遭受了欺骗。 当时的他不在意她在乡下长大，没有学历，是真心想和她过一辈子的。 可她却存心隐藏，没有任何解释。 此时他完全相信了苏月的推测。 宋苒就是奔着顾家的钱来的，隐藏自己的能力只为让他们放松警惕。 若不是遇到月月，提前发现了她的真面目，顾氏极有可能被她掏空。 空气凝固，气氛紧张，两人视线胶着。 一方处变不惊，姿态居高临下，目光懒散讥讽。 一方不胜其怒，神色冷峻，眼中笼罩着危险的风暴。 顾老爷子轻咳一声，看向宋苒，叹气：“苒苒，你和小煜有缘无分，爷爷也不能勉强——” 宋苒一个冷嗤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时候让您老人家勉强过了？” 第59章 这下，董事们都顾不上看戏了，喝水的，低头的，假装在聊天的…… 怼顾北煜也就算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宋苒对顾董事长也毫不客气。 顾老爷子的脸瞬间冷下来，紧攥拐杖才不至于当场发飙。 怒火过旺，他说话也没了顾忌，“你在乡下长大，不太尊重长辈，爷爷可以理解，不和你计较。” “顾老对我不必自称爷爷，我这人爱好不多，钱算一个，你们想霸占我的钱，就是我的仇人。” 顾北煜听不下去了，指责她：“宋苒，你投资的五个亿是诈骗所得，我们绝不可能给你。这两年我爷爷对你仁至义尽，你说话放尊重点。” 宋苒抱着手，反问：“顾大少爷，哪句话不尊重了？” 他想反驳，却不知从哪说起。 顾老爷子接过话，“若你执迷不悟，我不介意找你爷爷喝茶。” 宋苒：“……”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威胁。 “祝你成功。” 顾老爷子神色一凝，“你简直油盐不进。” “你为老不尊。” “混账！”顾老爷子气得站起来，“早知你冥顽不灵，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进门！” 宋苒笑出声，双手环胸，“确实，我当初就应该看着顾氏破产。” 顾北煜反驳：“你可真会居功自傲，没有你顾氏也能熬过来！” 她讥笑：“你问问在场的董事，没有我，顾氏当真能熬过来？” 顾北煜目光扫过去，各位董事连忙撇开视线，假装在忙。 宋苒懒得再陪他们玩，站起身，“以后无事别打扰，一周后开庭，别迟到了。” 众人目视她离开。 — 顾北煜回到公寓，看到快步朝她走来的苏月，迫不及待想把今天的事告诉她。 “刚才云妍给我打电话，宋苒是某个杀人案的嫌疑人，已经被警方立案侦查了。” 他愣住，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杀人？已经有证据了吗？” “暂时没有证据，但有证人，查到证据是迟早的事。”苏月眼底微沉，“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引导舆论，成功打赢官司。” 顾北煜一惊，已然忘了今天被宋苒气到的事，“现在还没下定论，先不着急。” “先联系律师，把剩下的资料给他，顺带提一下这件事，看看赢面大不大。” “嗯。” 两方约在事务所见面。 顾北煜将纸质证明递过去，“胡律师，这是婚前协议书，还有家里佣人被打后的伤情鉴定书。” “这是她养父母将她卖给别人当童养媳的证据，证人答应出庭作证，若没有必要，这份证明不用拿出来。” 给人当童养媳是件很丢脸的事，只要宋苒别太过分，他也不想把这件事曝出来。 律师翻看着，眉头越皱越深，“对方的诉求并没有要求分割你的财产，这份婚前协议书用不上。” “伤情鉴定书倒是可以作为她暴力伤人的证明，那她打人的证据呢？” 顾北煜一愣，“这个不够有力吗？” “当然不够，你家佣人受伤，说是她打的就她打的吗？证据呢？” “怪我没有准备齐全，我待会让管家调监控。” 胡律师点头，问：“你不是说她投资的钱是诈骗所得吗？证据准备好了吗？” “对方起诉，不应该他们准备好证据吗？胡律师你放心，她绝对拿不出合理收入的证据。” “顾先生，她投资占股是事实，您认为她是诈骗犯，不允许她拿走股份，就必须拿出证据，而不是她想带走股份要拿出证据。” “她是婚后投资的，股份还是顾家的。” “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收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金五个亿是她的，因股份产生的利润，比如分红、股权转让等是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是……” 第60章 胡律师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微妙，“这份婚前协议表明，双方名下财产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你们没有夫妻共同财产。” “你想要她的股份或股份产生的利润，需要作废这份婚前协议，婚前协议作废，对方可提出分割你的财产。” “至于这份卖身契，买卖儿童是犯罪的，若情况属实，双方都会被判刑，你给我这份契书……”难不成想指责前妻二婚？ 最后一句话胡律师没有说出来，眼神中多了几分轻蔑，“当初您信誓旦旦说她是诈骗犯，骗婚，暴力伤人，我以为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证据，如今快要开庭了……” “顾先生，恕我直言，这官司大概率要输。” 见过发达后想抛弃糟糠之妻，不愿意给财产的，还没见过签了婚前协议书后不想分割自己的财产、却想霸占妻子财产的人。 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接下这个案子。 一想到在和对方律师沟通时他自信爆棚的模样，胡律师觉得丢脸极了。 倒是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但他不愿意做这种缺德事。 顾北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沉下脸，“难怪她当初这么爽快的签下协议书，原来是等着这天。” 胡律师沉默，不想说话。 有钱人的脑回路他不懂。 “胡律师，就算我拿到宋苒暴力伤人的证据也对官司没帮助吗？” 胡律师摇头：“有，但作用不大，表面上看的话，你是过错方。对了，您前妻请的律师资质如何？” 只是普通律师的话，他不至于输得太惨。 一边想着，他一边拿起杯子喝水。 “是裴璟。” 噗—— 胡律师一嘴的水全喷了出来，“裴璟？？？” * 这日，冯小劲拿着资料急匆匆跑回警局，“周队，查到了！” 周砚从他手里接过。 冯小劲擦了擦汗，“程晓灵手里有张二十万的卡，她这些年零零散散花了不到两万，卡的持有者是个去世十几年的老人，家属是自愿卖的卡。” “宋苒的信息呢？” “有人抹掉了，根本查不到，我去她长大的村庄问过，只知道她十岁失踪，两年前自己找回，随后回到宋家。村里的人防备心很重，多的不愿意说了。” 十岁失踪？还是自己找回来的？ 不是说宋苒是在乡下长大的吗？ 宋家知道这些事吗？ 周砚皱眉，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宋苒今日开庭，结束后，将人拘留！”他往休息室走去，“收拾一下，我们去庭审现场。” — “请全体旁听人员保持安静，现宣读法庭规则……” 旁听席上，周砚注视着宋苒，眼中带有打量。 宋淮注意到他的眼神，面露不悦，“周砚，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妹妹做什么？” 思绪被打断，周砚收回视线，“哪种眼神？” 看犯人的眼神。 两人从小相识，宋淮还算是了解周砚，他今日出现在这很令人意外。 还带了一个警察。 他绝不是以苒苒的家人身份来的。 宋淮盯着他：“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总归要将宋苒扣下，周砚并未打算隐瞒，但庭审现场不方便说这种事。 “结束后我再和你说。” 宋淮心一紧，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沉下心，看向台上。 “被告，原告方才的诉讼请求听清楚了没有？” 顾北煜点头：“听清楚了，审判长，我同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调解。”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沉默。 旁听席的顾老爷子更是差点惊得站起来，苏月连忙扶住他，小声道：“爷爷，这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等结束再向你解释。” 第61章 她看向前排的周砚，心中更加确定了那个猜测。 顾老爷子眼带怒意，根本平静不下来。 开庭前这臭小子向他保证，一切准备就绪，官司肯定能赢。 他早就将他名下的资产都转走了，最差的结果就是婚前协议书作废，两人重新分配财产。 可他居然直接同意了宋苒的诉讼请求！ 老爷子懊悔没有早早提出，他对孙子的期望过高，以为他能想到这个解决办法。 审判长看向宋苒：“原告是否同意调解？” “同意。” 裴璟抬起眼，眼中带有怀疑。 接触到他的视线，胡律师回了一个尴尬中带着尊敬的笑容。 双方达成一致，调解过程很顺利，有了书面协议，宋苒撤回了起诉。 两人约定下周一申请离婚登记。 裴璟走在宋苒旁边，微微低头：“顾北煜是突然同意你提出的诉求吗？” 宋苒点头：“嗯。” “可能有事要发生，你注意些。” “谢谢裴律。” 看着顾家人离开，周砚走过去，“宋苒，你需要和我去趟警局！” 这句话成功让裴璟止住脚步。 宋苒诧异抬头：“理由？” “有人指证你七年前杀害临北市的贪污主任张立，你需要配合警方调查。” 七年前的张立案轰动一时，牵扯甚广。 罪魁祸首犹如人间蒸发一般，一点影子都找不到，大家各种猜测，导致这个案子的热度居高不下。 后来警方查出是团伙作案，帮张立潜逃的人并不简单，他们准备顺藤摸瓜将这些人全部揪出。 张立却突然死亡，还是以自杀的方式。 有了张立身上留下的线索，很快便追回赃款，赔偿受害者家属，整个过程顺畅无比。 所有证据均指向自杀，张立死亡，线索断了，案子只能暂时结束。 周砚知道这个案子，但不是调查人员之一，偏偏新线索让他撞上了。 尽管早有准备，听到这番话的宋淮依旧被惊到了，他觉得离谱，伸手将宋苒挡在身后，气得笑出声，“周砚，七年前我妹妹才十五岁！” “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杀害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你在开玩笑？” 周砚也觉得不太可能，可宋苒失踪了十年，时间正好对上。 张立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可背后的帮凶还没受到惩治，好不容易抓到宋苒这条线，就此放弃，他不甘心。 偏偏周宋两家是结亲关系。 得罪宋家免不掉了。 周砚：“有人指证，我们会调查清楚她有没有牵涉其中。” 宋淮还想说些什么，宋苒按住了他的手，“哥，顾氏的股份你帮我处理一下，尽快转让出去，换成现金，越到后面越贬值。” 对峙的两人同时看向她，沉默了。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管其他事？ 想了想，宋苒看向裴璟，补充：“裴律师，还得继续麻烦你。” 裴璟眉心微动，微微颔首：“宋小姐放心。” 宋苒问：“现在走吗？” 周砚：“……” 这配合得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冯小劲举手，“稍等，我去开车。” 裴璟的助理已经将车开来了，上车前，他看向宋苒，道：“宋小姐，你给的代理费很高，我没怎么帮上忙，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免费。” 周砚诧异抬眸，看向站在车边的男人。 裴家共六房族人，本家在京市，家族生意遍布全球。 二房最不受宠，早早分家来了榆市，几乎是白手起家，将被抛弃的小公司做了起来，如今已经是榆市商业巨头之一。 裴二老爷子只有两个孙子，裴筠和裴璟。 第62章 裴筠是裴臻集团的掌权者，自幼展现出商业天赋，跟在裴二老爷子身边长大。 此人行事雷厉风行，眼光毒辣，城府深，手段狠。 各大企业最惧怕的对手，他排第一位。 和裴筠完全不同，裴璟低调得仿佛不存在，直到他在某刑辨案中一战成名，成功将裴五老爷子送进监狱，有了“冷面判官”的称呼。 别人对他的称呼不再是‘裴筠的弟弟’，而是‘裴律师’。 裴璟和宋苒很熟？ 冯小劲将车开过时，裴璟已经离开了。 周砚拉回思绪，将后车门拉开，“请吧！” 宋淮表情有些难看，宋苒倒是很平静，“哥，我最晚明日回来。” 宋淮点头。 张立作恶多端，死便死了，若只是想给苒苒定罪，周砚完全没必要得罪宋家，他应该有其他目的。 他相信妹妹。 宋苒钻进车里。 周砚也跟着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里安静极了。 冯小劲偶尔瞅眼后视镜，心惊宋苒的承受能力。 正常百姓被指控杀人，总会有点表情，震惊、慌乱、害怕、担忧……她一个没有。 镇定得仿佛只是回趟家似的。 本来，他也觉得一个十五岁小姑娘不可能有能力杀害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现如今他也不敢下定论了。 “你一点都不担心被定罪？”周砚忽然出声，目光锁定她的脸。 宋苒斜靠着座椅，淡淡地问：“我又没杀人，担心什么？” 到了警局自会审讯她，周砚没再继续问下去。 — 顾家。 顾老爷子黑着脸盯着两人，声音里满是盛怒：“为什么不和我商量，直接同意了宋苒的诉讼请求？” 顾北煜回：“爷爷，宋苒签了婚前协议书，我们胜诉的可能性极小，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老爷子气得想动手，苏月连忙出声：“爷爷，宋苒涉嫌杀人被警方带走了！” 顾老爷子举起的手一顿，“什么？” 苏月将查到的事说了出来，分析其中的利害，“如果宋苒破罐子破摔，掐头去尾将她签婚前协议书、为顾氏付出却被抢股份的事闹出来，网友只会觉得我们算计她。” “这事闹大会连累顾氏的名誉，顾氏在紧要关头，不能再错一步了。” 老爷子收回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今有人指认宋苒杀人，加上她诈骗五个亿的事实，只要我们……” * 审讯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周砚穿着警服，气质冷冽，目光带着审视，浑身透着逼人的压迫感。 这是他工作时的状态，并不是特地针对宋苒。 他问：“你知道程刚为什么要杀你吗？” 对面，宋苒略微点头：“知道。” 冯小劲立马记录。 刷刷刷的写字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有几分渗人。 周砚等着她解释原因，她却半天没开口。 他皱眉，又问：“为什么杀你？” “收钱了。” “收谁的钱？” 宋苒笑了，“警官，我不知道呢，查我这么久，你们没查到是谁要杀我吗？” 她知道他们查了她？ 冯小劲呼吸重了几分，他诧异的表情太过明显，周砚给了一记警告的眼神。 “你自己结的仇？不知道吗？” 她思考了下，回：“我这人向来遵纪守法，没怎么结过仇。” “……”周砚沉默了下，“介意我们使用测谎仪吗？” “不介意。” 很快，负责的警察给宋苒戴上测谎仪。 周砚看向仪器，她的各项指标趋于直线。 “仪器坏了？” 负责的警察检查了一番，摇头：“没坏。” 坐在审讯室里，即使是被冤枉的人，情绪也会有波动。 可宋苒冷静得可怕。 第63章 周砚问：“你原名叫叶七？” 宋苒：“警官，我本来就姓宋，硬要深究原名，我可能叫宋瑾姝。” 她这话完全没毛病。 周砚：“你恨宋家人吗？” 宋苒挑眉，“这问题和我涉嫌杀人有关？” 他解释：“有关，我需要测试这仪器的精准度。” “不恨。” “恨宋瑾姝吗？” “不恨。” “恨你养父母吗？” 线条有了点小波动，在正常范围之内。 宋苒淡淡一笑，“谁是我养父母？” 周砚掀眉，面色凝了下，“叶军和赵柔不是你养父母吗？” “他们又没养过我，算哪门子养父母？” 两岁之前确实养过，在他们将她卖掉的那一刻就两清了。 周砚哽了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知道程刚收了谁的钱杀你吗？” “不知道。” 曲线没有波动。 “七年前，你见过程晓灵吗？” “程晓灵是谁？” …… 这次审讯足足进行了一小时。 结束的那一刻，周砚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他看着测谎仪，“宋苒受过训练，测谎仪对她无效。” 冯小劲也看出不对劲，“周队，接下去怎么办？” “程晓灵到了吗？” “到了。” “审讯她。” 宋苒被带离审讯室时遇到了程晓灵。 程晓灵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看到她时没有控制住惊愕的表情。 那一刻，她明白过来了。 程刚定是把那晚的事说了出来。 周砚是故意安排两人碰面的，他的目的达到了。 程晓灵戴上测谎仪，心率瞬间飙升到顶峰，过了会才慢慢平静下来。 周砚问：“你很紧张吗？” 她诚实点头：“第一次进审讯室，总有种我是犯人的错觉，所以紧张。” 这一次，周砚负责记录，冯小劲审讯。 一开始都是基础问题，逐渐进入状态，冯小劲进入正题，“你和宋苒认识吗？” 程晓灵反问：“宋苒是宋子洲的姐姐吗？刚才碰见那个？” “是。” “我们不认识。” “七年前那晚，你和你爸一起看到了张立的尸体，对吗？” “对。” 曲线上升，她在紧张。 “那晚还有其他人在场，对吗？” 程晓灵沉默了会，点头：“是。” 冯小劲：“你当初为什么说谎，甚至引导你爸想歪？” 她嘲讽一笑，“七年前我才十岁，如何引导一个成年人？我只是想帮我爸得到那三十万。” 得到三十万，他会很开心，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打骂她了。 “你看到那个女生杀张立了吗？” “没有。” “她是宋苒？” “不知道。” “你没看到她的脸？” 程晓灵迟疑了下，“当时是晚上，没太看清。” “她给了你一张卡？” “是。” “让你做不在场证明？” “不是。”程晓灵凄凉一笑，“她是个好人，给我卡只是看着我可怜。” “若没有她，我也许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我会和程刚同归于尽。” 这话掷地有声，把周砚和冯小劲惊到了，两人下意识看向仪器。 “程刚有暴力倾向，一不开心就将我往死里打，甚至想把我卖给单身老汉换彩礼，你们不懂活在地狱中的痛苦，我不止一次想过拉他一起死。” 那张卡给了她和程刚抵抗的勇气，她敢逃跑。 “别说那个女生没杀人，杀了又如何？那个贪污犯害死这么多人，他不该死吗？你们不抓坏人，为什么抓好人？” 程晓灵心理崩溃，审讯中断，甚至惊动了上级，将两人一顿臭骂。 案件没有任何进展。 周砚烦躁极了，“当初他们负责这个案子，一定知道程晓灵的情况，当时为什么没人管？” 冯小劲也不知道情况，只能叹气。 就算知道又能如何，程晓灵的母亲已经组建了家庭，他去问过情况，她不想要女儿。 第64章 — 晚上。 宋老爷从好友得知宋苒有顾氏百分之四的股份，立马召开家庭会议。 “宋苒呢？她为什么不来？” 宋淮淡淡道：“爷爷，你不是不承认苒苒是你孙女吗？她来做什么？” 宋老爷蹙眉，“她还挂着我宋家的姓，即使我不承认她也应该在场。” 宋老爷认定的事，证据摆在他面前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宋淮没再反驳，因为无用。 “宋苒有顾氏百分之四的股份，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什么？” 除了宋淮，一家人同款震惊。 宋三叔更是满脸不可置信，“她怎么会有顾氏的股份？” 宋老爷把好友发的聊天甩出来，众人这才得知前因后果。 程兰芝看向儿子，责怪道：“小淮，苒苒今日打官司，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和我们说？” 宋淮回：“你没问。” 宋瑾姝安静地坐着，当一个哑巴。 “这不是重点。”宋老爷拍桌，“顾氏如今水深火热，离婚的事先暂停，把宋苒叫来，这百分之四的股份我另有他用。” 宋柏川皱眉，“爸，这是苒苒自己的东西，你要来做什么？” “什么叫做她自己的东西，她要不是宋家人，能有资格嫁到顾家？” 宋淮攥紧拳头，心里烦闷，“爷爷现在想见苒苒也见不到，今日周砚说苒苒是七年前张立案的嫌疑人，把人带走了。” 程兰芝惊得喊出声：“怎么回事！” …… 宋苒正在吃饭盒，周砚走了进来，“宋家保你，你可以先离开，警方会继续查下去，你要随时配合调查。” 宋苒掀了下眼皮，“嗯，先吃完饭吧。” 吃完饭，宋苒往外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疑惑：“警官，我们很熟吗？” 周砚一愣，“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 他被噎了下，“你姑姑是我婶婶。” “哦。” 宋苒直接拉开车后门，坐了上去，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他。 周砚疑惑:“你不回宋宅？” “不回。” “我得亲自将你送回家，赔个罪。” 那一通电话，奶奶将他骂得半死。 宋苒没说话，周砚当她同意了。 宋苒只是想知道，他们知道她涉嫌杀人后的表情是什么样。 撇清关系？还是想办法保住她？ #宋家千金杀人犯# #宋家千金诈骗五亿# 类似词条挂在各大社交媒体热搜上，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点进去。 不过半小时，热度直接飙升到顶峰。 ——杀了谁了？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迷茫+1 ——杀了谁不知道，不过人家前脚刚进警局，后脚就被家里捞出来了，负责调查的警察还是她家亲戚，家人们，你们细品。 ——诈骗五个亿是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某几十万粉丝的博主发布两年前诈骗案的讲解视频，诸多细节均指向宋苒。 有人评论：宋苒一个豪门千金，家里给五个亿也正常吧！ 随后，热搜又爆个一个帖子：#榆市宋家真假千金# 该博主再次做了个视频，详细讲解了宋苒的生平，从被抱错到找回，嫁入顾家投资的事。 ——连陪嫁是五千万都知道，你也是豪门圈里的？ ——怎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别管阴谋不阴谋，这又是诈骗又是杀人的，不判死刑吗？ ——这么有钱还搞诈骗，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 ——我们要一个公道！ ——还我们公道！ 声讨宋苒的人越来越多。 此时，两人刚到宋宅。 周砚从后备箱里提出几大袋贵重补品，注意到宋苒打量的目光，他解释：“我奶奶派人送来的，道歉礼物。” 周奶奶没有女儿，很喜欢宋楠，得知周砚把儿媳妇的亲侄女抓走，立马准备一堆贵重物品让他去道歉。 第65章 宋苒唇角勾勒出一抹讽笑，“周警官是觉得自己抓错人了吗？” 太阳落山，霞光将天空拉开一道绚烂的口子，沉沉的光晕映照在女生身上，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 周砚的直觉向来很准，她和张立案脱不了关系。 即使不是她杀的，也和她有关。 “不觉得。” 他不觉得抓错人，也不觉得抱歉，但还是听从家里的话，带着礼物上门道歉。 目的是为了维持两家的关系。 宋苒没再说些什么，转身往里走。 看着女生的背影，周砚觉得自己像个小跟班。 知道宋苒要回来，大门是敞开的，两人一到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爸，你准备了股份转让协议书？” “商战讲究的是效率，早点把事情办好。” “既然如此，爸你准备用什么换苒苒的股份？” 随后，传出一道女声：“二舅，一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都是帮自家企业做大做强，表妹肯定也是愿意的。” 说话的女人是宋楠的大女儿周熙言，今年二十六岁，一线女星，颜值高，演技好，人气top。 “我听说她投资的钱是诈骗所得，二舅，这事是真的吗？” 宋柏川正想说话，门外传来声响。 周砚和宋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宋苒，二房的人面色一喜，立即迎过去。 “苒苒，你的手怎么样了？” “在里面没受欺负吧？” 宋瑾姝不好意思上前，落到周熙言眼中，她成了被忽视的小可怜。 周熙言忙事业，很少回家，她知道二舅一家抱错孩子的事，却没见过人，只知叫宋苒，嫁进了顾家，如今要离婚了。 一个被围着关心，一个孤零零的站着。 加上听见的传闻，她对宋苒没有好印象。 “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宋柏川唤来佣人接下礼品。 周砚礼貌一笑，“虽说是职责所在，但还是让宋苒受委屈了。” 宋柏川心里一沉，“查清楚了吗？” “我会尽快的。” 看见宋家人对宋苒的态度，周砚觉得和传闻不太一样。 他们对她还挺重视，反而宋苒的态度比较冷淡。 宋老爷见宋瑾姝神情落寞，拍桌：“关心几句就成了，又没在警局待多久。” “宋苒，你先过来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 命令式的语气传入耳中，宋苒抬眸，“宋老爷要买下我的股份？” “买？”宋老爷似有些不可置信。 周熙言皱着眉头道：“一家人怎么能用买这个字？” 二房不同意宋老爷转走宋苒的股份，自然不会开腔，如今来了个周熙言站在他这边，宋老爷心情好了许多，点头道。 “熙言说的是。” 宋苒嗤笑一声，“所以是想不花一分钱拿走股份？” 难怪保她，原来目的是这个。 她语气太过尖锐，宋老爷表情不悦，“我给你五百万！” 宋苒笑了，“顾老头想要股份提出七个亿我都没答应，您为何会认为五百万能拿走我的东西？” 周熙言在圈里出了名嘴毒，却不会对长辈出言不逊，此时见她这般怼自家外公，立马忍不住了。 “你姓宋，万事要以家族利益为先，都答应给你五百万了，怎么能如此贪心？” 此话一出，二房的人瞬间沉下脸。 再怎么说，周熙言姓周，不姓宋，凭什么指责苒苒！ 周砚也没想到这位堂妹会直接插手宋家的事，当即走过去，语气带着威压：“这是宋家的家事。” “她欺负我外公就是不行。” 周砚是周家的第一个孩子，本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但他对商学不感兴趣，跟着小叔去了部队。 第66章 他五官硬朗，冷着脸时气势骇人。 小辈里没有不害怕他的，包括比他小两岁的周熙言。 她曾见过周砚凶狠的模样，谁都不怕，唯独怕他。 宋苒猜出了她的身份，侧过头，微微一笑，“不如，你出钱替你外公买下我的股份，送给他，可好？” 周熙言不觉得她能有多少股份，冷笑：“行啊，你要多少？” “按顾氏如今的资产价格，百分之四估值十三亿……” 一道不咸不淡的嗓音替宋苒回答了。 宋淮笑了笑，补充两个字：“美金。” 宋苒拧眉，才两个月，怎么还降了两亿美金。 顾氏这群人可真废物！ 宋淮走近几步，面上挂着礼貌微笑，“表妹，你给钱后，立马将股份转让给你。” 周熙言惊得张大嘴：“十、十三亿……美金？” 她以为最多几千万！ 周砚也被惊到了，当即想起一个同事和他聊过的事。 有个女生和丈夫打官司，胜诉拿回股份便有十五亿美金。 诈骗团队会为她制定一份完美的诈骗计划。 他们会密切跟踪接近她的人。 原来这个人是宋苒。 见她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宋淮看向宋老爷，“爷爷，苒苒投资的钱是自己赚的，我们没有给过一分，法律上来说，这是她的个人资产。” 宋老爷脸色铁青，“你们都将我看成想抢孙女东西的坏老头，若不是为了宋氏，我稀罕要她的股份？” 压抑的气氛之下，周熙言开口了。 “家族兴盛，沾光的都是大家，外公也是为了发展企业。” 她也有周家的股份，只要家族需要，她可以随时拿出来。 宋苒淡淡道：“你倒是说说，我沾光什么了？” “宋氏好了，股价大涨，你分红不就更多吗？” “呵！” 宋瑾姝弱弱开口：“表姐，姐姐她没有股份。” 周熙言面色尬了下，想到什么又道：“还不是因为她早早嫁去顾家，外公担心她把股份转给顾家人。” 这牵强的理由，二房的人已经懒得反驳了。 听了周熙言的话，宋苒沉思了会儿，道：“股份我可以给。” “什么条件？” “交换，我要宋氏百分之四的股份。” “休想！”宋老爷黑了脸，“顾氏如今的情况怎么能和宋氏比。” 顾家子嗣单薄，顾老爷子疑心病重，不敢将权利放出去，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般，愿意尽心尽力的人少了很多，顾氏早被宋氏远远甩在后面。 财务危机之后，股价大幅度下跌，各大企业悄无声息的挖人，顾氏尽管保住了底盘，却还是在艰难中求生。 若不是还有个保密项目，没有大企业愿意找顾氏合作。 宋苒没被宋老爷威慑住，反而坐了下来，“确实不能比，可宋老爷你不想要顾氏的医疗芯片技术吗？” 宋氏和顾氏合作便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 奈何顾氏瞒得紧，别说入内部，外部边缘都摸不到。 宋氏并不是因宋苒离婚退出合作，反而借这个借口斩断了联系。 毕竟宋氏一直在支出，却没有拿到一分利益。 宋老爷这两年不止一次点过宋苒，但医疗芯片是顾氏的保密项目，连她也没接触到。 在宋老爷看来，顾氏越发不行了，这个保密项目迟早要被人撬走，他需要先发制人。 占股越高，话语权越大。 他需要宋苒这百分之四。 宋老爷从鼻孔喷出一股怒气，给了宋柏川一记眼刀子，“你怎么什么都和她说？” 宋柏川回：“爸，我没说过。” 他和女儿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67章 宋老爷冷哼一声，压根不信他的话。 “宋老爷不愿意就算了，总归我已经找好买家了。” 宋苒站起来，看向宋淮，“哥，你记得帮我联系下星洲集团的人，他们出价十七亿美金，明日就可以签合同。” 妹妹找他演戏，宋淮心底溢出几分惊喜，及时控制住表情，点头：“好。” “星洲集团？”宋老爷有些意外。 星洲集团的医疗机器人项目已经很成熟了，在研发新技术，攻克更大的难关。 他们突然取消和顾氏的合作，这事对其他企业来说是好事，不然一方独大，他们很难有机会超越。 原来星洲的目的和他是一样的。 宋苒若随便说个企业，宋老爷可能还不信，偏偏是星洲集团。 他有了危机感，连忙道：“好，顾氏的股份给我，我给你宋氏百分之四的股份！” “好。” 宋老爷让宋淮去准备合同。 见他们旁若无人的谈条件，周砚觉得今日不是来宋家的时机。 他给了周熙言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别再多嘴。 宋柏川和程兰芝神色复杂，他们没想到宋苒会和老爷子谈判，还谈得如此成功。 签完合同。 何婶急匆匆跑进来，“老爷，出事了！” “外面聚集了很多人，嘴里喊着宋苒小姐是杀人犯、诈骗犯，让我们交出她。” 宋宅外，情绪激动的人正拿着菜叶子和鸡蛋往院子里丢。 佣人们第一次遇见这么可怕的阵仗，纷纷往别里躲。 “这可怎么办？宋苒小姐真的杀人了吗？” “又是杀人又是诈骗，宋家的百年底蕴都要毁在她身上了。” “当初就不应该把她接回来。” 宋苒天性冷淡，给人一种看不起他们的错觉，大家对宋苒的印象均不太好，更喜欢善良的宋瑾姝。 角落里，正在剪花枝的园丁垂着头，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听到消息，众人立即掏出手机，看到了热搜。 谩骂声铺天盖地。 影响太大，已经牵连到了宋氏。 宋柏川连忙道：“我去联系公关部门。” 周熙言在娱乐圈混迹多年，深知名声对一个人的重要性，这么大规模的‘屠杀’她还是第一次碰见。 “不过两小时便这么高热度，还有人闹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娱乐圈惯用的伎俩，她很清楚。 周熙言觉得奇怪，“诈骗这个事我知道，都在传，杀人是怎么回事？宋苒，你杀人了？” 宋苒勾唇一笑：“你猜？” “你——” “是顾氏！”宋淮一锤定音。 “周砚，有人指证而已，又没有证据，这事怎么传出去的？” 周砚蹙着眉，表情不太好看，“抱歉，我会查出是谁透露出去的。” 不断有人给宋老爷打电话，他烦躁关机，拍案而起，“宋苒，你到底做了什么？” 刚把股份给她就发生这种事，宋老爷心中在呕血。 众人齐刷刷看着她，目光或责怪、或担忧、或怀疑、或审视。 宋苒将他们的眼神看在眼中，脸上没有太多情绪，一如既往的冷淡，“解决办法很简单，发布声明和我撇清关系就好，就像上次一样。” “不可以！”程兰芝快急出了眼泪，“苒苒，你好好配合警察查案子，只要和你无关便好。” 诈骗五个亿的事很好解释，杀人的嫌疑却不好除去，只能查到水落石出。 “如果……真是我杀的呢？” 空气凝窒。 宋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们会怎么样？” 顾北煜看到热搜贴，忍不住变了脸色。 大批人前去宋家声讨，宋氏股价受到影响，已经开始下跌。 第68章 此时，越是降热度下热搜影响越大。 偏偏这事有人做了。 各大平台的热搜全撤掉了，发布视频的博主和营销号也删了视频。 有博主在某评论区留言：正义战胜不了资本！ 没过多久，宋氏逼迫删帖删视频的话题被顶上热搜。 顾北煜心情沉重，这事闹得这般大，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拨通了苏月的电话，“月月，宋氏的事闹得太大了。” 手机对面，苏月有些不理解他的仁慈，“你心疼宋苒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担心宋氏被牵连，对顾氏出手。” “放心，我爷爷说了，有苏家在，不会眼睁睁看着宋氏针对你们。” 顾北煜叹气，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这个局面也是他造成的。 电话挂断，他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爷爷，这事闹得太大了，需要早做准备。” 顾老爷子沉着脸，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如今顾苏两家绑在一起，必须趁宋氏危机猛踩一脚，等他们爬起来，第一个对付的就是顾氏。” “得再加把火力！” 顾北煜皱眉，正想说话，却发现爷爷两鬓斑白，脸上满是皱纹。 他忽然有些恍惚，愧疚爬上心头，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爷爷，我明日去星洲集团，一定保住这个项目。” 顾老爷子点头：“星洲集团宁愿给赔偿金也要取消合作，肯定有原因。损失了我们的芯片技术，他们的董事定会不满。” “你去的时候探探口风，试探一下他们对宋苒的态度，多方面入手，这个项目不能丢！” “好。” — 宋宅。 压抑到极致的沉寂中，众人下意识的想法是不可能。 她哪来的能力杀人。 宋苒用看陌生人般的眼神扫过每一人，语气清淡：“各位，时间不多了，需要快点选择，否则宋氏被我连累，股价大跌就不好了。” 宋淮明白，这不是试探，而是选择。 苒苒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苒苒，无论如何，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宋苒丝毫不意外宋淮的选择，可这份爱终究是掺杂了愧疚。 “发布声明，和宋苒断绝关系！” 一声怒喝，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宋老爷绝不允许任何人做出对宋氏不利的事。 “不可以！” 二房的四人异口同声。 程兰芝身体一颤，挡在宋苒面前，“爸，苒苒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她是我的女儿。” 宋柏川握住妻子的手，“爸，血脉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宋瑾姝默默流着泪，上前握住了宋老爷的手，“爷爷，不怪姐姐，姐姐她背上——” “宋瑾姝。” 宋苒打断了她的话。 宋瑾姝双唇颤抖着，眼中泛着泪光，“爷爷，我亲生父母对姐姐不好，她是最无辜的。” 她表情纠结又复杂，宋淮看在眼里，在思考姝姝知道了什么。 周熙言完全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努力保持镇定的二舅，神情哀伤、泣不成声的二舅妈，面无表情、已经有了决断的表哥，内心崩溃却无可奈何的表妹。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一脸平淡，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周熙言抿起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宋苒，你可真是个祸害！” “宋家素来和睦、温馨、温暖，如今出现接二连三的矛盾、冲突、争吵，这一切皆因你而起。” 她这话毫不客气，周砚瞬间变了脸色。 可她是宋老爷的外孙女，而他和宋家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资格指责她。 宋苒并未因为周熙言的话而内疚，“周警官，这事闹得这么大，我应该还得去警局待着吧？” 第69章 周砚迟疑了两秒钟，换了一种说法，“你现在需要警察的保护。” 宋苒往外走去，程兰芝忙不迭拉住了她，“苒苒，就算你杀了人，我们也会想办法帮你减刑的，妈妈会等着你出来。” 她眼中有泪，更多的是愧疚。 愧疚没早早接回她，将她教育成一个好人吗？ 宋苒看着她，问：“你喜欢宋瑾姝这种性格的女儿，还是我这样的？” 程兰芝迟疑了，“我……” 宋苒微微一笑，眼神却异常的平静，“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苒苒！”程兰芝迫切地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抖，“你性格有些偏激，但妈妈也爱现在的你，假如我早些接回你，一定会将你教育成一个——” “宋二夫人。” 宋苒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推开她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是那对夫妻将我教育成这样的？” 程兰芝被她冷漠的态度伤到了心，在她的眼神逼压下，眼泪落下。 宋柏川觉得女儿今日的情绪不太对劲，尽管想和她拉近关系，在这种情景下，他还是选择站在妻子旁边，安抚地拥住妻子的肩膀。 “苒苒，她是你亲生母亲。” 宋苒目光微转，落到了宋柏川脸上，“宋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吗？” 程兰芝靠在丈夫怀里哭泣，宋柏川表情复杂。 两人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宋淮闭上眼，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终究还是让苒苒失望了。 宋苒并不震惊两人的回答，曾经有人对她说，没人会爱她这样的女孩。 父母、亲人、朋友、恋人……都不会喜欢她。 宋苒并不孤单，她有会为她拼命的朋友，所以她不信这句话。 如今，她信了一半。 她转身往外走。 “宋苒。”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苒回头，看见了一双潮湿微红的眼。 “如果……如果我离开这个家，你会回来吗？” “姝姝！” 程兰芝痛苦极了，明明可以家庭和睦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苒苒为何不愿意亲近他们？为什么？ 宋苒弯起唇角，抬起手，掌心拂过宋瑾姝轻柔的头发，“宋瑾姝，你是个很好的姑娘。” 她放下手，淡漠的眼神扫过程兰芝和宋柏川，“你们还有选择的时间，是和我断绝关系，还是接受一个杀人犯女儿。” 丢下这句话，宋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程兰芝想拦，宋老爷一声怒斥：“让她走！谁想拦，和她一起滚出宋家！” “去地下停车场，警车在那边等着了。” “嗯。” 路上，周砚侧头看了宋苒一眼。 她淡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不是亲眼所见，大概很难有人相信，是宋苒先放弃了宋家。 他们认为她性格不好，被教坏了，自认为可以教好她。 可周砚看出来了。 宋苒天性如此，所以她清楚的知道，比起她这种孤僻冷淡的女儿，宋家人更喜欢宋瑾姝那样乖巧听话的女儿。 即使没有宋瑾姝的存在，他们也不会像爱宋瑾姝那样爱她。 “你爸妈不会放弃你的，但他们可能拗不过你爷爷。” 宋苒侧头，怪异地瞧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开导一个疑似杀人犯的人？” 在她同宋家对峙时，周砚能确定。 是她杀了张立。 “你的出发点并没有错，但处理方式不对，即使他犯了罪，也应该由法律制裁。” 宋苒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假如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觉得你父母会因为老一辈的反对而放弃你吗？” 不会。 他们会想办法说服，以绝对的态度保住他。 第70章 只要宋柏川和程兰芝态度够强硬，宋老爷也无可奈何。 周砚没有再说话。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冯小劲摁了下喇叭，“周队，这里。” 周砚走过去，握住门把手—— “诈骗犯在那！” 周砚基于本能，一把将宋苒扯到身后，他背过身拉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冯小劲冲后面道：“周队，快上车！” 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在周砚背上。 咔咔咔—— “宋苒！还钱！还钱！”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诈骗犯去死！” 拍照的声音伴随着怒骂声传来。 灯光刺眼，周砚几乎睁不开眼，凭着本能钻进车里，将车门关上。 冯小劲连忙反锁，启动车，后退，驶出。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他看向后视镜，一群人举着牌子跑在后面，嘴里喊着“警察包庇犯人，天理何在”等话术。 冯小劲没想到调查个案子能搞出这么大的事，心情沉闷极了。 闻到一股臭味，他神色一凝，往后看，“周队，你没事吧！” 周砚正拿着毛巾擦身上的脏污，他表情难看，眼底一片冷意，“这群人目标明显，不全是普通人，立刻找人去查背后是谁搞鬼。” “是。” “谢了。” 宋苒真诚道谢，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她大概也免不了被这些脏东西粘上。 她会忍不住想杀人的。 周砚沉沉地吐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若是想感谢我，便好好配合调查。” 她淡淡道：“我收回感谢。” “……” 冯小劲没忍住咳了一声，接收到周队威压般的眼神，他尴尬一笑，道：“周队，这事闹得挺大的，已经惊动局长了，正在等着我们呢。” 周砚轻“嗯”了一声。 手机铃声响起。 宋苒问：“可以接电话吗？” “可以。” 宋苒按下接听键，“喂！” “你可真火啊！热搜上全是你，身家都快被扒光了。” 车里很安静，周砚能勉强听清对面的声音。 是个年轻男人。 “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自己的公司不管去帮臭男人，现在好了，出轨也就算了，股份还想抢，他爷爷的！老子真想干死他！” 男人脾气暴躁，和宋苒关系好。 周砚得到一个关键信息。 “公司是你的不是我的。” “你是最大股东，不是你的是谁的？” “我把股份全转给你，不收钱。” 周砚看了宋苒一眼，她有公司但不在意，她不爱钱。 这个男人在帮她管理公司，两人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对面沉默一会，随即一声怒喝，“你休想！”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宋苒：“还在警车上。” “哦对，差点忘了你现在火过明星，我现在替你澄清一下，杀人的事你找老莫解决。” 老莫是谁？还能解决宋苒杀人的事实？ 周砚不动声色地听着。 “再等等吧！我先把婚离了。” “行吧，挂了。” “嗯。” 对面抱怨：“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人家，渣男！” 宋苒忍无可忍，挂断。 三人沉默到警局。 一警察快步迎上来，看到他一身狼狈，愣住，“……周、周队，局长找你。” “嗯，你先带她下去休息。” “是。” 宋苒跟着警察走向另一个方向。 周砚抬步走去休息室，换了身警服，这才去办公室，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 他推门而入：“局长。” 中年男人抬眸看他，招手：“过来！” 周砚走过去的同时，局长站了起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这臭小子，可真能给我找事！张立那畜生死便死了，你怎么还找到嫌疑人了？现在好了，闹上热搜了，人人都在网暴那个叫宋苒的姑娘，她是无辜的。” “她不无辜！” 周砚表情认真，“局长，张立很大可能是她杀的，只是没有证据，我们应该查下去，揪出帮张立的那群人。” 第71章 那么多家庭破碎，死一个张立完全不够。 局长气得脑仁疼，“我说不是就不是。” “局长，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知道张立是谁杀的？”周砚直直地看着他。 局长撇开视线，“我哪知道？反正不是那个叫宋苒的小姑娘。” 周砚眼底闪过一丝怀疑，“程刚和程晓灵都是目击者，两人的指向都是宋苒。” “也许只是身形相似。” 想了想，他试探地问：“局长，你要见见人吗？她被带回警局了。” “你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 “她现在需要保护。” 局长叹气：“我亲自去见见她，道个歉。” 两人朝休息室走去。 周砚敲了下门，“宋苒，我们局长来见你一面。” “嗯。” 听到回复，他轻轻推开门。 局长挺直胸膛往里走，看清女生脸的那一刻，打了个趔趄，撞在门上。 局长扶着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钉在原地，过了好几秒，这才僵硬地转过脑袋，眼睛逐渐放大。 她为什么在这？ 他直起身，看向周砚，“她叫宋苒？” “是。” 周砚审视的目光扫过两人，“局长，你们认识？” “不认识！” 局长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你先出去。” 周砚没动，脑中响起一句话。 【杀人的事你找老莫解决。】 老莫，莫局？ “发什么呆，门口等着！” 刚张嘴准备问话的他被推了出去。 周砚往旁边挪两步，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个口香糖塞嘴里，淡淡的香味刺激着味觉，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两分。 宋家这趟倒是没白去，至少了解了这家人的相处模式。 他们也不知道宋苒以前的经历。 失踪十年，她为什么回来了？ 刚回来宋家就找上门，是凑巧，还是另有目的？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门把手上。 局长和她又是怎么认识的？ 门内。 莫局快步走过去，拉过椅子，在宋苒面前坐下，“你又出任务了？” 宋苒抬眼，“你还真当上局长了？” 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和她同行的人留了一句“老莫，你是个当局长的好料子”。 莫局想到那个局面，没忍住笑了，“你朋友确实眼光好。” “你还在干那行？” “已经退了。” 他点头，和蔼的脸上溢出了鱼尾纹，“退了好，你还这么年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光。” “你现在的名字叫宋苒？不对……” 意识到什么，莫局立马掏出手机，点进扒她身份的那条热搜，越看越震惊。 她的身世竟这么复杂，难怪会走上那条路。 想到她的能力，莫局的心疼仅维持了两秒，“周砚这小子一根筋，认定的事不查清楚绝不罢休，你留下了什么把柄，让他查到了你身上？” 把柄确实留下挺多的。 宋苒道：“我露脸了，还留了张银行卡。” 莫局皱眉，“你们出任务不都是用假面吗？” “在目标断气之前，我会摘下来。” “为何？” 宋苒掀起眼眸，缓缓开口：“记住我的脸，以后阴曹地府见面，就不会找错仇人了。” 出任务以来，她一直这么干。 “……” 空气沉寂两秒，莫局好气又好笑，头一撇，闭上眼深吸两口气，又问：“银行卡是什么情况？” “我出钱，她闭嘴，很简单。” 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莫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我先找周砚聊聊，那群闹事的人已经安抚好了，待会儿让他送你回去。” “这事热度太大了，两个还没抓到凶手的案子都按在了你头上，明日先放出你是张立案嫌疑人的消息，再澄清此事与你无关。” 张立死有余辜，放出这条消息，攻击她的声音会小很多。 第72章 “诈骗的事……我让他们顺便帮你澄清一下。” 他语气自然，似乎没想过让她提供证据。 宋苒斜靠在椅子上，目光沉寂。 宋家人对她的信任程度，似乎不足这位只见过几次的人。 “两年前那个诈骗案的卷宗可以给我看看吗？” 莫局眼睛一亮，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闪过。 “当然可以！” 他立即起身开门，侧过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周砚站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莫局叫上他去帮忙。 两人忙活一会儿，满身灰尘地抱着东西走出来，放到宋苒面前。 她诧异：“这么多？” “受害者很多。”莫局解释，随后将涉案成员的身份信息找出来。 团队作案，暴露出来也才七八个人。 宋苒看记录的同时，莫局给了周砚一个眼神，两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莫局吩咐：“张立案已经结束，你别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把宋苒送回去，你也正好下班。” 周砚杵着一动不动，“我不认同，我一定会揪出那些人！” “你找不到他们的。” “为什么？” 这事是机密，本不应该透露半分，可情况特殊，他不说，周砚定会死盯着宋苒不放。 莫局缓缓开口：“都死了，一个不剩。” — 车行驶在霓虹灯光中。 等红灯时，周砚回想不久前的对话。 局长说张立背后的人都死了，多余的不肯再透露半分。 他们也是她解决的？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了目的地后，周砚主动将她送到门口。 出电梯的那一刻，两人闻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走近之后，周砚瞳孔骤缩。 门均被红色油漆涂满，印着“诈骗犯去死”“杀人偿命”的黑色字样。 宋苒抿起唇，眸中闪过一抹戾色。 周砚下意识看了眼她，“我会查清楚怎么回事。” 希望她别冲动自己把这事解决了。 “你公寓的地址暴露了，这里不能住人了，你稍等一下。” 周砚急匆匆下楼，没过多久便拿着工具上来了。 他将锁的油漆处理干净，正准备让宋苒输密码时，她直接报了一串密码。 快速输入密码，周砚将门推开，扭头问：“方便进去检查吗？” “方便。” 他迈腿走进去，打开灯，检查后没有发现非法入侵的痕迹，缓缓松了口气。 “你收拾一下，暂时先回……先住酒店，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可以吗？” “不用，今日麻烦周警官了，我过几天搬家，你回去吧！” 想来那些人也伤害不了她，周砚想了下，离开了。 宋苒联系家政公司，给了高价让其来处理油漆。 洗完澡，她打开电脑，将看到的八位诈骗成员的信息全部写出来，发给A。 【查到他们的位置。】 A：【什么人？】 宋苒：【两年前那批诈骗犯，涉及金额近十亿，锅让我背了。】 有其他的澄清方式，但她喜欢从根源解决问题。 背后搞事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和A聊了几句，宋苒点进另一人的聊天页面，打字：【明日九点，我来星洲。】 … 宋苒刚起床，看到了手机推送的帖子。 #宋家宣布和宋苒断绝关系# 这操作再一次将她推上风口浪口，几乎证实她犯罪的事实。 骂声比前一日更烈。 ——听说警方将她放了？ ——忍不了了，我知道宋苒的住址，有没有愿意一起的。 新消息不断跳出来，她点进微信。 程兰芝：【苒苒，是宋家对不起你，我们拦不住你爷爷，他气晕进了医院，只能先让他把声明发了。】 第73章 【一个声明代表不了什么，不会断掉你和我们的血缘。】 宋柏川：【苒苒，别在意热搜，我会和警方联系，不会让你坐牢，那五个亿的事，你若不方便解决，爸一力承担下来。】 宋淮：【苒苒，哥哥尊重你的选择，和宋家断了，我还是你哥哥吗？】 宋瑾姝:【姐姐，对不起。】 宋苒看着，自嘲地笑了笑。 最终，他们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彻底被家人放弃了。 宋苒比宋家人更早知道她是他们的女儿。 十五岁那年，解决完张立，她观察宋家人一个月。 程兰芝每日接送宋瑾姝放学，会在烈阳下陪同排队买小蛋糕或奶茶。 担心女儿受欺负，她会偷偷的准备很多礼物送给室友，拜托她们照顾宋瑾姝…… 宋柏川不是将爱挂在嘴边的人，他的爱润物细无声，每次下班都会给妻子女儿买礼物。 参加拍卖会，她们多看了一眼的物品，即使再高价他都会拍下来…… 宋淮是个很温柔的哥哥，宋子洲是个无条件护着姐姐的弟弟。 宋老爷嘴硬心软，也会对撒娇的孙女露出笑容，毫不犹豫地转股份。 宋三叔一家将宋瑾姝当成亲生的看待。 宋家充满爱，她试图插进去，不但没有成功，还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平衡。 出于血缘关系，他们也分给了她一些掺杂着愧疚的爱，却永远不会无条件地相信她、选择她。 宋苒闭上眼，心中的那丁点期待彻底消散。 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宋苒关掉手机，收拾出门。 与此同时。 会议室里，股东们激烈的讨论着。 “唐董，没了顾氏的芯片加持，咱们的医疗器械根本进行不下去，损失的可不止是八千万！” “大家为这个项目做了很多准备，唐董，你别让我们的付出毁于一旦。” 一股东将其中的利害直接指出：“顾氏承诺多让我们一成，周氏对医疗机器人的项目虎视眈眈，若是惹急了顾氏，转头找了周氏……” “叮——” 闹铃响起，打断了股东的话。 大家沉默下来，看向桌面上发出声音的黑色手机。 唐文洲轻咳一声，当着众人的面拿起手机，关掉闹钟，“八点五十分了。” 什么意思？ 众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们不是嚷嚷着要见那位神秘董事吗？她九点来。” 股东们瞪大眼，甚至忘了争论的事。 不像其他有底蕴的企业，七八年前的星洲集团差点破产，唐文洲带着一批科研技术人员出现，买下星洲。 这批科研人员神秘又低调，几乎不与星洲的其他员工打交道。 有了技术，最缺的就是资金。 唐文洲为谈业务满世界跑，某日带回一大笔资金，星洲多了个不出面的神秘股东。 每次缺资金，对方都会及时送钱来，金额越来越大。 也是因为如此，他占股很高，远超过其他董事。 八年的时间，星洲已经发展得足够与榆市的顶级集团相媲美。 其他董事不止一次想联系到这位神秘股东，从他手里高价购买一小部分股份，但除了唐文洲，没人知道她是谁。 … 星洲集团。 宋苒往里走，前台小姐姐认出她，将人拦住，“宋小姐，请问您来我们公司有什么事？” 宋苒诈骗杀人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前台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态度。 宋苒没有说话，直接将董事在职证明书放到她面前。 前台撇撇嘴，拿起一看，猛地瞪大眼。 “可以进去了吗？” 女声将她拉回神。 前台双手颤抖的将证明书递给她，嘴唇直打哆嗦：“可、可可可以。” 宋苒接过，往里走去。 前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顾北煜走进星洲集团，正好看见宋苒走进电梯。 “她怎么在这？” 刹那间，他明白了。 爷爷猜得没错，星洲集团逼他们退出医疗机器人项目，和宋苒有关！ 顾北煜面色凛然，用力甩了下衣袖，敲响桌子，“你好，我约了你们唐董。” “噢好，唐董在开会，快结束了，麻烦您在接待室等一下。” 前台回了一半神，拨通一个电话。 唐文洲的助理下楼，带路。 会议室。 “她来了。” 唐文洲站起身往外走，董事们咽了咽口水，一个个地看着门口，目不转睛。 随着玻璃门平开的声音，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宋苒？” “你不是顾氏的董事之一吗？来星洲做什么？” 唐文洲解释：“她就是多年来一直给星洲送钱的人。” 一个个董事惊得站起来，“怎么可能？” “八年前她才几岁？” 一个十四岁还在读书的小女孩，不断往星洲送钱，从百万到上亿，谁敢相信？ 宋苒拉开一张空出的椅子坐下，看向众人，“不用怀疑，确实是我。” 缓了足足三分钟，在场的人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顾北煜要和你离婚，你气不过，才让顾氏退出医疗机器人的项目？” “宋董，虽然你是星洲的最大股东，有绝对的话语权，但也不能单凭喜好做事。” “就是！”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语气中皆是责怪，夹杂着两分轻蔑。 宋苒轻掀眼皮，拿起面前的水抿了口，淡淡出声：“你们有我了解顾氏吗？” 当了顾氏两年的首席CEO，确实没人比她更了解顾氏。 “顾氏的技术还差点火候，ITM的研究员苏女士欠我一个恩情，答应年底之前来帮我做事，为期一年。” 股东们满脸错愕，震惊地看着她。 国际科技机器公司的研究员？ 宋苒竟连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请来？！ 宋苒补充：“如今我离开顾氏，医疗芯片的技术，我们自己研发，年底之前……” 这次会议足足开了一小时。 顾北煜越等越生气，觉得被放了鸽子，拿着资料起身离开。 听到嘈杂的声音，他抬头望去。 走廊尽头，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之中，休闲装扮的宋苒尤其明显。 原来是她从中作梗。 顾北煜霎时黑下脸，“宋苒！” 第74章 他快步走过去，压着怒意，沉声道：“你欺骗在先，股份也让给你了，为何还故意破坏星洲和顾氏的合作？” “让？”宋苒哼出一声淡笑，微扬的眼尾透着讥嘲，“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何时需要你让了？顾氏业务萎缩，经济效益下滑，没有一个能扛事的人，让你们退出合作是正确的选择！” 自宋苒走后，顾氏确实在走下坡路。 想到离职的员工，他扯出一抹冷笑，“还不是你故意带走顾氏的技术员工！”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却还是在背后耍阴招，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当初是我看错了你，你心胸狭隘、自私自利，连月月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真庆幸早日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没让你把顾氏掏空。” 在场的股东目露惊愕，大气不敢喘一个。 唐文洲阴沉着脸，正准备开口说话时，宋苒快他一步。 “顾北煜。” 不像他那般外露愤怒的情绪，宋苒淡着一张脸，自嘲开口：“早知你这么蠢，当初就不该和你绑定在一起。” “也不该浪费力气救你。” 顾北煜也后悔结婚，如今成了个二婚男，本打算怼回去，听到她后面的话，神色霎时凝住，“你何时救过我？” 想到什么，他嗤笑一声，语气鄙夷：“装清高这么久，怎么？这就演不下去了？” “下一句该不会想说我感染昏死之后，是你将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还治好了我的疫病吧！” 宋苒倒没在意这件事，语气淡然：“对，我没有救过你，救的是条狗。” 顾北煜一哽，总有种被她指桑骂槐的感觉，可她没有救过他，他犯不着生气。 他看向唐文洲，“唐董，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九点，现在已经十点了，星洲谈生意都是这般晾着客人的吗？” 唐文洲挑眉，脸上挂着惯有的招牌式浅笑，语气却有些凉：“顾总是不是误会了？九点这个时间是你单方面约定的，我何时答应了？” 昨日，两人在一饭局上碰面，临别前顾北煜提了一句今日九点来星洲细谈合同，唐文洲没有答复，他当他默认了。 若不想继续谈，为何不早说。 他分明是在玩弄别人！ 顾北煜脸上笼上一层寒霜。 瞥见唐文洲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宋苒旁边，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讥讽出声：“宋苒，你倒是有本事，能让星洲集团的董事长为您做到这一步。” 家世好，样貌出众，顾北煜从小便是风云人物，他有傲骨，几乎没有向谁低过头。 他带着满腔真诚前来，可对方却眼带蔑视，这合作进行不下去了。 “既然星洲集团不想合作，我也不会再死缠烂打下去。” “宋苒如今是杀人案的嫌疑人，还是两年前的诈骗犯之一，星洲集团的知名度和声誉一直很高，你们和她扯上关系……呵！” 冷嘲完，他转身离开，背影中透着冷傲。 股东们终于想起这事，看向宋苒的目光有些复杂。 请到ITM的研究员，星洲不用受制于其他企业，能更快实现独步飞跃。 可研发芯片的成本太高，一年时间完全不够。 她如今的名声太差了，宋家都发了断绝关系的声明，若网友得知她是星洲最大股东…… 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东道：“顾氏可以退出医疗机器人的项目，但宋苒是星洲大股东的事不能爆出去。” 唐文洲皱眉，“公布她股东的身份，诈骗的谣言不攻自破。” “那杀人的事呢？” “即使澄清，网友也会抓住宋家和她断绝关系这件事揪着不放。” 现场沉默下来。 “不用公布我的身份。”除了钱宋苒没对星洲付出过什么，不想让他们为难。 唐文洲不同意她的决定，“不……” “我有办法解决，时间问题而已。” 他沉默了下，只好点头：“行，你自己做决定。” 股东们陆续离开，宋苒去了唐文洲的办公室，将几份简历给他，“这几位技术人员刚从顾氏离职，你亲自去挖人，要有诚意。” 唐文洲接过，点头：“好。” 目的达到，宋苒准备离开，唐文洲叫住了她，“小七。” “没了宋家，你还有我们。” 宋苒回头，失笑：“放心，我很忙，没时间伤春悲秋。” 看着她的背影，唐文洲眸色一凝，与其如今失望，还不如一开始不回去。 宋家那群人可真眼瞎！ 车里。 顾北煜拨通苏月的电话，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 苏月放下实验仪器，拿起手机，“她亲口说救过你？” “是，亲自喂我喝下抑制剂的人是你，我不会被她骗了的。” 那一日，他感染了最严重的一种疫病，脯病毒。 昏死后，他被丢在了焚烧场。 他想求救却睁不开眼，发不出声音，只能听着那群人讨论着，要将他们烧死。 他很绝望，意识越来越弱。 昏昏沉沉之间，他隐约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 她发现他还有气息，将他拉了出来。 再次醒来，他看到了苏月。 大家都在恭喜她促进抑制剂的研发，成功加入KY国际医疗研究院。 她坐在光下，神情认真地配药，亲自喂他喝下。 顾北煜不会记错苏月的声音，更不会忘记是她救了他。 听完顾北煜的话，苏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 难道，那张药物分析单是宋苒的？ 她一个没读过书的农村女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复杂的药物研究。 压根不可能。 苏月敛回思绪，道：“宋苒和唐文洲勾搭上，星洲大概率不会同意顾氏加入医疗机器人的合作，我听说裴臻也对顾氏的芯片感兴趣？” “对。” “我以前帮过裴筠，你来实验室接我，我们去裴臻集团，今日就把合同签下！” — 回到公寓，宋苒下车，抬步往里走。 “去死吧！” 愤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霎时停下，往旁边一侧。 眼前一晃，有人挡在她面前。 第75章 “哗”的一声。 黑黢黢的墨水泼在男人背上。 拿着铁桶的年轻女孩发现有人替宋苒挡住，气得龇牙咧嘴，顿时换了个方向，想将剩下的墨水全泼出去。 宋苒正面对她，毫不犹豫地高抬腿。 砰的一声！ 女孩身后，十几人同时抬头，视线跟随着铁桶往上移。 铁桶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墨水淋在女孩头上，流到脸上、身上。 “啊——” 随着一声惨叫，铁桶哐当砸在地上。 十几号人惊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要杀了你！！！” 替宋苒挡墨水的男人再一次站到她面前，“小妹妹，你想被拘留吗？” 同行的人跑上来拉住了女孩，“裴小姐，警方发了公告，你看看。” 【警情通报:近日，榆市一中发生一起持刀伤人案，加害人程某（男，五十六岁，无业）指认宋某（女，二十二岁）于七年前杀害临北市潜逃一年五个月的张立，并伪装成自杀现场。 经查，宋某是第一目击者，与张立案无关，更与两年前的诈骗案无关。程某收钱杀害宋某未果，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女孩依旧气愤：“警察局的有个当官的是她家亲戚，故意替她隐瞒的，若她真无辜，为什么宋家要和她断绝关系？” “你们收了钱的，给我按住她，打！” 宋家断绝关系的声明，成了宋苒‘洗不白’的证明。 意识到这个问题，宋淮赶到医院，和宋老爷谈判，“爷爷，你看到警方的通报了吗？” 宋老爷睨了他一眼，“看到了又如何，还不是看在宋家的份上警方才帮她澄清，她哪来的本事赚五个亿。” 宋三叔在一旁帮腔，“就是，宋苒心术不正，如今的情况是她咎由自取，你让她尽快把宋氏那百分之四的股份还回来。” 宋淮攥紧拳头，几乎快要气笑了。 外人都在帮苒苒，偏偏最针对她的是亲人。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认真地问：“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 见他一脸颓废样，宋老爷心情烦闷，沉声道：“你以为我是担心她连累宋氏才断绝关系吗？” 宋老爷很重视家庭关系，偏偏宋苒回来后什么都变了。 儿子和他离心，儿媳对他不满，孙子离家出走，孙女不开心…… “自从宋苒回来，这个家就没好过！” 宋淮自嘲一笑，语气中满是压抑：“爷爷，你觉得是苒苒回来后这个家才不好的吗？那是因为除了她，所有人都像傀儡一般听从你的吩咐。” 这话如同水滴落热油中，将宋老爷的脸炸变了色。 宋三叔同样震惊，他这侄子出了名的性格好，情绪稳定，怎么如今为了宋苒，竟对老爷子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他微皱眉，以教育的口吻道：“小淮，宋苒本就不愿意住家里，如今也没什么影响。我听说她花几个亿买了御园的房子，二房既然这么宠爱她，何必在乎那一纸声明。” “我在御园有房，想送给苒苒，她拒绝了，二房从未私下拿钱给她。爷爷和三叔若是认为警方发假公告，我现在报警，让他们来给你们解释。” “如何？” 惯有的温和消失，取而代之是染着阴霾的双眼。 见两人面色难看，宋淮冷笑一声，“既然爷爷和三叔容不下我妹妹，那我陪她一起离开，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他转身离开。 宋老爷气得砸碎了杯子。 走廊上，宋淮拨通许骏的电话，“整理好了吗？” “快了。” “两小时后，我要在热搜上看到它。” 许骏想了想，回：“老板，您爷爷吩咐过，不许针对顾氏和苏氏，我直接越过公关部门发出去吗？” “直接发。” “是。” — 公寓楼下。 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十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七倒八歪，或躺、或趴、或蜷缩在地上。 替宋苒挡墨水的男人站在旁边直咽口水。 满脸黑黢黢的女孩站在不远处，嘴张得大大的，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暗处，躲着的记者心脏怦怦直跳，庆幸自己一直蹲守在此地，拍到了这一幕。 这视频一发出，百分百起量，都不用花钱买。 宋苒斜靠在柱子上，姿态懒散。 用武力解决问题就是方便。 她冲女孩招了招手，“过来。” 女孩瞬间抱住自己，哭出声：“你打了他们，你不能打我了。”她想跑，可这腿不受控制。 “不打你，过来。” 她吸了吸鼻子：“真的？” 宋苒点头：“嗯。” 女孩僵硬的一步一步挪过去，“叫我做什么？” 宋苒问：“都在传我诈骗了五个亿，对吗？” 尽管害怕她，女孩还是鼓起勇气道：“对，你不是乡下长大吗？哪有能力赚这么多钱？肯定是骗来的。” 宋苒掏出手机，点进某银行软件，将手机递过去，“数数。” 她狐疑地接过手机，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不受控制地指了上去，“个，十，百……千万，亿，十亿，百、百百亿？” 根本不敢相信！ 她又数了几遍。 “这只是一张银行卡，还有其他的。”宋苒微微一笑，“你觉得我有必要去骗那五个亿？” “我身上这么多钱，若来历不明，警察会查不到我身上？” 女孩怔愣，半晌没回神。 宋苒：“家里有钱吗？” “很有……”想到她那数不完的数字，她话音一转，“点。” 宋苒扫了眼地上的人，“他们因你而受伤，医药费你自己负责，有问题吗？” 女孩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没问题。” 想到什么，她九十度鞠躬：“富婆姐姐，对不起。” 宋苒：“……” “回吧！” 女孩立马指挥那些人爬起来，“一人多加十万，自己打车去医院，有问题吗？” 十几人异口同声：“没问题。” 现场终于清空，宋苒这才空出时间去看帮她挡墨水的人，“刚才多谢了。” 男人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正想说话—— “十万块钱的感谢费可以吗？” “不用谢”三个字在他口中滚了一圈，咽了回去，“可以。” 宋苒将钱扫过去，往里走去。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微深，半晌才转身离开。 走到暗处，他拿出手机，打字发送：【不加股份，她身上还有上百亿资产。】 第76章 //女生高抬腿踢飞铁桶，墨水倒出正好淋在女孩头上，随着一声“给我按住她，打”，三人冲着她而去。 她表情不变，霎时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轻松一扭，男人爆发出惨叫声，被她一脚踢了出去，顺势撞倒另一人。 人群蜂拥而上，以她为中心，一个接一个飞了出来，摔倒的方式均不一样。 最后，她将女孩唤过去，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最后鞠躬大喊“富婆姐姐，对不起”// 经过剪辑的视频，加上超燃的BGM，氛围感拉足，看的人越来越多。 ——十几号人，她就这么水灵灵解决了？ ——这身材，这身手，很难不爱啊。 ——只有我关心墨水女孩看到了什么吗？富婆姐姐都喊出来了。 ——这不是那个诈骗犯宋苒吗？ 发现打架的主人公是宋苒，热度瞬间飙升。 ——都别骂了，警方发了公告，没热度@榆市公安局 众人转战，发现宋苒是张立案的嫌疑人，一整个懵圈。 ——不是，我熬夜骂她上百层楼，你现在告诉我她杀的人是张立那个狗东西？ 回复：姐妹不严谨了，她是第一目击者，张立是自杀的。 ——杀人的嫌疑可以解除，那诈骗的嫌疑呢？宋家和她都断绝关系了，说明那五个亿不是家里给她的。 ——快移步热搜吃瓜，真相出来了。 #真相 豪门那些事儿# 不像其他黑帖全是文字描写，帖中图文并茂，证据齐全，将宋顾两家联姻到关系破裂，闹到打官司的全过程详细报道出来。 最后还放上顾苏两家联手给宋苒泼脏水的证据。 吃瓜群众惊呆了，敢情他们都被利用了。 ——被出轨，被霸占股份，被泼脏水，亲人还断绝关系……这姐妹有点惨呀！ ——若不是宋苒，顾氏怕是早破产了，是怎么好意思出来卖惨的！！！ 顾苏两家的官方评论区沦陷。 ——宋家当初不是发了个声明说两人是协议结婚的假夫妻吗？ ——发了这个声明后，宋氏拿到了苏氏的地皮，还有了旅游业的合作，懂得都懂。 ——说这么多也没解释她五个亿怎么来的啊？ 回复：警察都查过了，人家的收入来源是合法的！！ 网友们又骂到了宋家。 宋老爷睡了一觉，起来发现一堆未接电话，一看手机，天塌了。 发现是宋淮背后操作，又气晕了，当即进了急诊室。 管家连忙打电话，众人赶到医院。 宋三叔得知前因后果，气得想打宋淮，“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天隽！” 宋柏川站到儿子面前，周身敛着压人的气势，“小淮帮自己的亲妹妹，他没有做错。” “你以为盯着宋氏的那些企业不知道这些事吗？如今不解决，他日将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幸而小淮以宋氏的名义先一步澄清，公关部才能更好的平息舆论。” 程兰芝站到丈夫旁边，附和：“如今只要我们将苒苒接回，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从宋老爷决定发布断绝关系的声明开始，夫妻俩早就想好如何解决了。 直接将事情摆在明面上，有了舆论压力，宋老爷绝不会再反对苒苒回家。 只是他们没想到老爷子会气出毛病来。 宋三叔冷静下来，皱眉：“她会愿意回来？” “会。”程兰芝急切出声，掩盖住内心的慌张，“发声明时我们已经和苒苒解释过了，她一定会理解的。” 宋瑾姝站在身后，神色复杂地看向宋淮，压低声音问：“哥哥，姐姐会回来吗？” 宋淮摇了下头，没有说话。 此时，两道身影急匆匆跑来，“爸怎么样？” 来人是大房宋楠和她的丈夫周先生。 宋柏川正想回话，急症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急火攻心陷入昏迷，已经没事了，病人上了年纪，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好好休养。” “谢谢医生。” 将宋老爷推到病房，宋楠冷着脸看向众人，“爸走到如今很不容易，谁都不许再做出有损宋氏名声的事，让他生气。” 她的目光落到宋柏川脸上，“二弟，你女儿的问题自己解决好，若她特立独行，不愿遵守这个家的规则，那就别回来了。” 宋柏川没说话，宋淮勾唇一笑，淡淡回：“大姑，苒苒没说过要回来。” 身为宋家长孙，宋淮从来没让长辈操心过，待人处事谦和宽厚。 如今，他对她说话竟暗含讥讽。 宋楠心惊宋苒对这个家的影响，面色稍正，“你三叔倒是没说错，宋苒对你们的影响不小，就连小淮都开始叛逆了。” “什么开始叛逆了？” 一下课，宋子洲赶来医院看爷爷，正好听到这番话。 没人说话，气氛沉寂得有些怪异。 他疑惑地眨了下眼，见病床上的爷爷气色还行，正在熟睡中，松了口气。 宋老爷悠悠转醒，开口便问公司情况，宋柏川连忙告诉他舆论已经平息，“爸，结果是好的，以后其他企业想用这件事攻击宋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担心老爷子不信，宋柏川把处理的记录翻出来给他看。 热搜发酵不过两小时，宋氏的处理非常迅速，连他上次埋下的隐患都解决了。 宋老爷内心复杂，遇到事，他下意识追求最迅速便捷的解决方法，自家人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如今看来，他的处理方式不一定是准确的。 他真的错了吗？ 此刻，宋老爷脑海中响起小儿子说过的话。 【爸，你固执又封建，总想将你的想法强加给我们，逼我们按照你的要求行事，还必须承认你是对的。】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宋老爷思绪万千，最终化成一声哀叹：“我终究还是老了。” “以后，宋氏全权交给二房，你们想做什么便去，我不会再插手。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个家不能分。” “爸。” 三姐弟对视，均有些震惊老爷子的改变。 “我也没几年活头了，能联系上小津的话，让他回家吧，我不会再管教他。至于宋苒……她愿意回就回，不愿意就算了，你们自己处理。” “都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最后，只有管家和护工留了下来。 宋楠感觉到了老爷子的苍老，看向宋三叔，“你去联系四弟，想办法让他回来。” “趁我今日有时间，柏川，你带我去见宋苒，我亲自接她回来！” 第77章 裴臻集团。 裴筠刚开完会，助理迎上来，“裴董，楼下有位叫苏月的女士找您，随行的男士叫顾北煜。” 苏月和顾北煜？ 裴筠眉梢微动，“嗯，让他们上来吧！” “是。” 助理下楼，礼貌微笑：“苏小姐，顾先生，你们跟我来。” “麻烦了。” 来到接待室，苏月微笑招手，语气自然娴熟：“裴筠哥，好久不见。” 裴筠颔首，“好久不见。” 顾北煜主动伸手，“裴董，我是顾北煜。” “你好。” 助理倒好茶水，裴筠示意二人坐下，“两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北煜立即拿出资料，“裴董，听说裴臻对医疗机器人感兴趣，今日来是想同你聊聊这个项目。” 裴筠面容冷硬，不笑时显得有些凶狠，他没说话，两人拿不准他的态度，一时没出声。 裴筠简单看完资料，道：“顾氏的芯片在国内是领先的存在，不过裴臻很看重合作商的声誉，顾氏目前达不到我们的标准。” 星洲宁愿赔偿也要将顾氏踢出去，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裴臻向来不捡别人不要的垃圾。 本以为会顺利的顾北煜面色僵了下，解释：“裴董，顾氏一向诚信，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二位没看今日的热搜吗？” 两人拿出手机一看，面色剧变。 顾北煜沉着脸，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还是苏月先反应了过来，解释：“裴筠哥，这些信息不全面，宋苒给别人当童养媳多年，犯了重婚罪，我们担心她被人耻笑，把这事瞒下来了。” “我们不想闹得太难看，没曾想宋氏赶尽杀绝，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裴筠：“抱歉，我只看结果。” 苏月拧着眉，看了他一眼，似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开口了，“裴筠哥，你说过，我可以无条件找你做一件事，这话还算数吗？” 多年前，裴筠被几人围住，苏家的车恰巧路过，是苏月让司机停下，他得以离开。 那日裴筠也能全身而退，最差的结果也只是挂些彩，但毕竟别人救了他，裴家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要求不过分，他都可以帮她。 裴筠黑眸微垂，反问：“你想裴臻集团和顾氏合作？” “裴筠哥，对不起，合作本不该拿来交易，当下我只想帮顾氏度过难关。”她语气饱含歉意。 桌下，顾北煜握住苏月的手，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柔情。 他没想到她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裴筠深思两秒，点头：“可以。” 苏月面色一喜，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般痛快，“裴筠哥，谢谢你，顾氏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ITM的研究员施辛文女士计划回国，我们一定能邀请到她加入顾氏。” 裴筠淡淡点头：“若是如此，再好不过。” 裴筠打了个电话，负责这医疗器械的总裁前来接待两人，细聊合同。 他回到办公室，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椅子上，扭头吩咐：“去查一下施辛文真的打算回国吗？” “是。” * “你这哥倒是勉强合格，若不是他出手快，宋家这几日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桌上的手机传出唐文洲的声音，正在收拾行李的宋苒唇角上扬，回：“他确实挺好的。” 她将行李箱关上，站起身，“先挂了，我准备搬家了。” “搬家这种事就该男人干，喊声哥哥，我来接你。” “滚。”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 其他东西已经搬去了御园，剩下一个箱子，宋苒轻松提了起来，往外走。 楼下。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程兰芝表情有些畏缩，“苒苒没有回消息，要不我们先打电话和她说一声，再上楼？” 宋楠面无表情，“这么见外做什么？我们亲自来，她面子已经很大了。” 宋三叔狗腿点头：“除了爸，其他人还没有过这个待遇呢。” 宋楠当过兵，如今是军区总医院外科主任，是这个家最严肃的一个人，小辈们都比较怕她。 宋淮单纯想离他们远些，宋瑾姝和宋子洲则是有些害怕宋楠。 三人默契地落后几步。 宋子洲觉得阳光刺眼，有些心浮气躁，下意识吐槽：“大姑说的没错，宋苒确实面子大。” 宋淮冷睨他一眼，“没人让你来。” 宋子洲小声哔哔：“一涉及宋苒的事你就横眉竖眼的，都快不认识你了。” 自上次出差两周后，他那个温润谦和的哥仿佛消失了一般。 几人正准备往里走，正看见宋苒提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宋三叔当即出声：“得，都不用亲自上楼了，人家早就准备好要回宋家了。” 二哥一家都在场，他尽量不表露出嘲讽，可语气太过刺耳，还是能明显听出来。 宋柏川表情沉了几分。 当着他们的面三弟都不隐藏对苒苒的不喜，若是私下，指不定说出更过分的话。 也许，女儿待在这个家确实不开心。 可老爷子不会同意二房分出去。 他无奈叹息一声，抬头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苒苒。” 宋苒顿了顿，一个身影直奔她而来，从她手里提过行李箱，“要搬去御园吗？” “嗯。”她回了宋淮话后，看向前方，“你们来做什么？” 她表情过于冷淡，也没有要喊人的趋势。 果真乡下长大，这般没有礼貌。 宋楠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看见亲人也不喊，在顾家待了两年没学会尊重两个字吗？” 这话一出，就连宋子洲都难得变了脸色。 他们不是来接宋苒回去的吗，大姑这是做什么？ “大姐！”程兰芝担心惹怒女儿，神情有些着急，“苒苒是我的女儿。” 言外之意，轮不到她来教训。 这个家宋楠最大，她很少回来，却极其受尊重，侄子忤逆他，如今弟妹也在和她呛声。 难道真像三弟说的那样，这个宋苒就是个祸害？ 她面色更冷了，斥责：“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还惹出这么多事来！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闹离家出走，也不知她这身臭毛病随了谁。” 宋苒敛起双眸，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嘲，“这位女士，我不是宋家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第78章 宋家历来重视门第观念，以家族的荣誉和名声为先，尊重长辈，待客有道，谦恭有礼，长幼有序…… 宋家人在耳濡目染之下，规矩刻进骨子里。 宋楠虽嫁入周家，但在宋氏的话语权并未减少，反而更甚。 宋苒能力不错，宋柏川是打算让她进宋氏的，和家里关系闹僵，她今后的路会很难走。 更重要的是，她浑身长满刺，容易伤到真心待她之人。 他故作沉声：“苒苒！你没把自己当宋家人也改变不了你姓宋的事实，你姑姑语气冲但没有坏心，她——” “宋先生。”宋苒微抬头，光铺在她脸上，不显柔和，反而有种清透的冷。 “你们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如今来这么多人堵住我的路，不由分说便是教育，怎么？宋家没人给你们出气了？” 宋柏川被她眼中的淡漠和冷讽惊住了，他微张开嘴，想解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却偏偏将女儿越推越远？ 程兰芝红了眼，出声：“苒苒不是这样的，爸妈已经在微信上和你解释过了，当时只是权宜之计，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爷爷说过不会再插手二房的事，也不会再管教你。” 他们说，别去看网上的流言蜚语，不去听，不去看，只要忍一段时间，等这事顺利解决，没人会阻拦她回宋家。 老爷子也会将她当成自家人。 宋瑾姝有的，她都会有。 甚至，她还能进宋氏工作，以她的能力，职位不会低。 在他们眼里，她似乎是上赶着回宋家的。 宋苒笑了，深邃的眸子扫过他们，“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很想回宋家？” “宋家给过我什么？我为什么要获得你们的认可和喜欢？” 在她遇到困难、被流言蜚语攻击时，他们并未选择站在她这边，用了一个‘为她今后考虑’的理由撇清关系。 如今事情平息，又想将她认回去。 想断绝关系的是他们，想认回的也是他们。 宋楠觉得她的话毫无理由，质问：“没有宋家，你能嫁进顾家？哪来的五个亿？哪来的股份？” 宋苒荒谬地笑了一声，“宋女士，顾家是有金山还是银山，怎么你们都觉得我嫁进顾家好似得了天大好处一般？” “顾家这么好，你们当初为何想方设法解除婚约？” 顾氏的多个业务日渐式微，危机逐渐冒头。 宋家认为顾家远比不上宋家，不想宋瑾姝下嫁，轮到宋苒，他们话里话外表达着一个意思，没有宋家，她嫁不进这么好的家庭。 宋楠皱眉，“你在乡下长大，没有学历只知吃喝玩乐，如何和瑾姝比？” 宋瑾姝神色一变，“姑姑！” 程兰芝心里一慌，下意识出声：“大姐，姝姝和苒苒的情况不一样，怎么能拿来比？” 怎么能拿来比，而不是她怎么比不上。 在他们眼里，她没资格和宋瑾姝比。 宋淮冷下脸，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戾，“姑姑，你们到底是来道歉接她回去，还是来找事的？” 此刻，宋柏川非常后悔让宋楠一起来，“大姐，你少说两句。” 宋苒冷声道：“既然宋女士对我误会这么深，那我们就掰扯清楚。” “你们给的陪嫁和我在宋家的开销，六千万，我已经还了。那五个亿和你们无关，是我自己的钱，至于股份……那是我用顾氏的股份和宋老爷换的，不是他送给我的。” “你们送的衣服、包包、礼物都在宋家，我没有带走一件，自始至终，我没欠宋家任何东西！” 她眼神漠然，没有爱意，也没有恨意，冷静得仿佛在看陌生人。 “我不欠你们，别在我面前以长辈的姿态拿乔，道德绑架这一套对我无用，你们若觉得我占了你宋家的姓，我可以改姓叶。” 比起宋家人，那对夫妻可爱多了，她一个眼神，他们就能闭嘴。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回来。 “不可以！”宋柏川程兰芝同时出声。 “苒苒，你别冲动，是我们错了，没有好好珍惜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程兰芝神情悲切，姿态卑微到骨子里。 宋三叔看得心里直冒火，“二嫂，她不愿意回家就算了，你求她做什么？” 宋柏川彻底冷下脸，“三弟，这是二房的事，你别插手。” 宋三叔压抑着怒气，“行，我不管了，你们喜欢被人羞辱，我可不喜欢，大姐，你也别管了，你想替二房出头，人家指不定心里埋怨你。”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都有一个乖巧的女儿了，还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做什么。 宋楠也拿不准了，侧头问：“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五个亿不是二房给的？” 宋苒投资的事一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宋柏川私下给她转了资产。 “不是。”宋柏川脸色并不好看，所有人都以为苒苒的钱是他给的，偏偏他没给过。 宋楠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皱眉看向他，“虽说五个亿不少，但她不在宋家长大，在外吃了苦，她想投资，一次性补偿给她又能如何？” 姑姑改性了？ 正当宋子洲以为气氛终于不用那么僵时，她问宋苒，“五个亿哪来的？找谁借的？让你爸妈尽快还了。” 他：“……” 至少没有开口就责怪宋苒是诈骗来的钱。 宋苒懒得搭理他们，想从宋淮手里提过行李箱离开，他躲了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可怜，“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帮你搬家。” 她压了下眉峰，倒是没再拒绝。 地址暴露，去星洲那日，楼底下其实蹲了很多人，有记者，有诈骗案的受害者，也有嫉恶如仇的网友。 是宋淮将他们‘请’走了。 “宋淮，她没在宋家长大，没有礼貌也就算了，你是宋家长子，跟着胡闹做什么？” 宋楠冷声责怪，宋柏川也露出不悦的神情，“小淮。” 宋淮停下，问：“苒苒回去，那些攻击宋氏的声音会彻底消失，可她能得到什么？” 宋柏川面色微凝，“一家人在一起，谈什么得到得不到。” “她一个人住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去受冷眼？她刚回来那个月，我们都做了什么？” 儿子的质问让夫妻俩同时怔住。 宋苒要走，程兰芝回神，固执地抓住她，“苒苒，你真的不需要妈妈了吗？” 宋苒内心毫无波澜，微侧身，认真地看向她，“没有我，你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若没了宋瑾姝，你们能接受吗？” 第79章 没有她，他们也能过得很好，她在顾家这两年就是最好的说明。 可没了宋瑾姝，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程兰芝心头一紧，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松开她的手。 “你们只是被血缘枷锁套住了，觉得对我有愧，想弥补，若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你们也不会想要一个性格孤僻、情绪淡漠的女儿。 “你们并不爱我。” “同样，我也不爱你们，不想陪你们演情深的戏码。” 宋苒转身离开，宋子洲三两步跑过去挡在她面前，声音里满是躁意：“宋苒，你可以不回来，但不能否认爸妈对你的爱。” “爸即使忙到很晚也会关注顾家和苏家的动向，暗地整理资料，收集证据。即使大哥没有替你澄清，他也会出手。” “妈妈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每日打扫你的房间，不让别人碰。她以前喜欢睡美容觉，如今却因你彻夜难眠，想方设法求得你的原谅，想弥补你。” “你认为他们不爱你，那是因为你眼里只有你自己，看不到别人对你的关心！” 宋子洲生气她轻易否定这个家，说走就走，完全没有想过会给爱她的人带来痛苦。 如同上次一般，宋子洲依旧认为宋柏川和程兰芝很爱她。 宋苒不明白，是什么给了他这个错觉，她轻笑一声，“照你这么说，那他们的爱可真伟大。” 宋子洲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激起愤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怼—— “你放屁！” 一道身影不知从哪窜出来，将他狠狠推开。 宋子洲往后踉跄几步，刚站稳，对上一双布满愤怒的眼。 女孩瞪着他们，声音尖锐：“收集证据是爱，亲自打扫房间是爱，你们宋家的爱还真廉价啊！” 她出现得过于突然，在场的人都没意料到。 她个子不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显得身形消瘦，头发偏黄，似有些营养不良。 就是这么一个放在人群中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女孩，防备地挡在宋苒面前，似乎他们是穷凶极恶之人。 宋楠沉下脸，眼中泛起幽冷之色，“你是谁？管我宋家的事做什么？” “你管我是谁！” 一声怒喝，盖过了宋楠的声音。 宋苒诧异垂眸，心底那丝不爽的躁意被她这一嗓子吼没了。 程兰芝皱眉，扫了眼她的校服，“你是一中的学生？” “是又如何。” 她的亲生父亲收钱要杀他们女儿，但凡他们关心宋苒，能一眼认出她来。 程晓灵瞧不上他们故作关心的嘴脸，抓住宋苒的手腕，将她拉出了宋家包围着的圈子。 宋淮提着行李箱自觉跟上。 程兰芝想追上去，宋柏川拦住她，“苒苒现在对我们有怨，不会想回来，别担心，至少她还愿意接受小淮。” 程兰芝没忍住落了泪。 这一趟，不但没能把宋苒接回去，还丢了一个宋淮。 宋楠眼神沉沉，表情有些难看，“她结识的这都是些什么人，乱七八糟的。” 这句话成功将愣住的宋子洲唤回神，他看向大姑，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姑都没接触过程晓灵，怎么能说她不好。 脑中“叮”的一声，他迈出的脚顿住。 若今日挡在宋苒面前，抨击他们的人不是程晓灵，而是一个陌生女孩，他还会这么想吗？ 好像……并不会。 脑中清明后，宋子洲忽然有些懊恼刚才对宋苒说的那番话。 爸妈做的那些她又不知道。 他这张嘴。 以后不能冲动了。 — 走到宋苒的车旁边，程晓灵立即松开她的手，脸涨得通红，“我、我看他们一直不让你走，所以……” 她当时被宋子洲的话气到了，没忍住冲了出去。 “那个，我还有晚自习。”她一边说话一边往旁边挪，撒腿就跑，“宋姐姐，我先走了。” 宋苒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眉头微松，原来那几日躲在暗处的人是她。 宋淮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伸手摸了下她的头，“不放心？” “哥哥替你送她回学校。” 宋淮记得她，程晓灵，程刚的女儿，那个奋不顾身想替妹妹挡刀的女孩。 她是他的恩人。 “谢谢。” “和自家哥说什么谢谢，路上注意安全，我改天来看你。” 宋苒住在宋家那一月，让保姆不用打扫她的房间，她会处理。 宋淮记住了，知道刚搬家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先不去打扰她。 车上。 宋瑾姝僵硬得像见了教导主任一般，呼吸都是微弱的。 宋淮见状，无奈一笑，这么胆小，却有胆子和他家人呛声。 “不用这么局促。” 程晓灵垂着头应了一声，压下紧张，出神的看向窗外。 终于能帮上她了。 好开心！ 车的对面，宋子洲正在路边打车，准备回学校上晚自习。 瞥见自家大哥的车，他神色一喜，高举手，正准备喊出声，猛然和后座的程晓灵对上视线，一声“哥”卡在嗓子里。 她怎么在哥的车上？ 宋子洲愣神的同时，车直接开走了，他立即拔腿追了起来，大喊：“哥！哥！哥！” 很快，车尾都看不见了。 他知道大哥是故意的，气得咬牙：“臭大哥，多了个妹妹就忘记弟弟，说两句都不行了。” “气死小爷了。” ** 到了御园，宋苒提着行李箱往里走，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嗨！” 她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那日替他当墨水的男人。 对方挠了挠头，憨笑：“还真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他自来熟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我帮你拿，你也住在这边吗？几楼啊？” 男人有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白皙，眉眼清隽，微笑时透着朝气，显得气质纯净。 宋苒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十八层。” 他轻笑一声，提着箱子走进电梯，按下十八楼，“真巧，我住十九层。” “多谢。” 电梯到达，他把行李箱挪到走廊，问：“对了，我叫萧云墨，你叫什么？” “宋苒。” “很高兴认识你。” 电梯门关上，数字显示停在十九层。 宋苒走到门前，输入密码，录指纹。 “宋小姐？” 清润的嗓音飘进耳中，宋苒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侧头看过去。 裴璟将门关上，朝她礼貌一笑。 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五官聚焦感强，带着压迫感与攻击性。 她微点头：“裴律师。” 裴璟扫了眼她的行李箱，浓眉微敛，“前几日，有人找我高价租这套房，看到你，我明白了原因。” “你被盯上了。” 第80章 “谢谢裴律师提醒。” 见她面色平静，想来是已经有了对策，裴璟没再多言，微点头后离开了。 宋苒进了新房中。 大片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洒在地面上，空间敞亮又干净。 售楼部的经理专门派人打扫过，宋苒省了力气，东西不多，没花多长时间就收拾好了。 冲了个澡，她去到二层画室，拿出一张画纸，捞起笔。 她下笔很快，“沙沙沙”的摩擦声几乎没有停顿过，一个人像逐渐显现出来。 十分钟后，她停下笔，将男人的素描照片拍照。 手机发出提示音，宋苒点进枫叶软件。 黑玫瑰：【是鬼刹下的单。】 她眸色一凝，半晌发出一声冷嗤，打字：【我们两清了。】 随后，她点进和A的聊天页面，将素描照片发了过去。 下一秒，手机推送的热搜跳了出来。 #宋家千金疑似骗婚# 宋苒没太关心网上的事，翻了下才知道顾北煜和苏月被围攻谩骂，苏氏出手，话题隐晦地在表达一个意思：她犯了重婚罪。 宋苒冷笑一声，大概猜到他们查到了什么东西。 热搜维持了十分钟就下了，水花并不大，只有一些网友在开贴讨论此事。 一条评论跳出来。 【渣男贱女挺配的。】 发评论的头像是一幅暗黑系风格的肖像图。 昵称：姜音 认证：歌手、演员。 ——啊啊啊啊，音宝，你是不是忘记切小号了？快删评，黑子要闻着味来了。 ——姜音国外进修消失整整一年，复活第一天竟然在吃瓜。 ——进修，说的真好听，怕是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吧！ ——可能顺便把容也整了。 姜音，成团综艺出名，唱功稳。 刚出道就爆出被大佬包养的丑闻，黑料满天飞，紧而迈入演员行列，演了部热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骂声一片，彻底火了。 黑颜值，黑演技，黑声音，黑背景……所过之处引起一片腥风血雨，热度直逼一线。 奈何这姐的声音太过独特，一首为女性发声的歌一出，相继获得多个音乐奖项。 真爱粉以为她要洗白，准备庆祝，结果她参加某档综艺，嘲讽男演员，抢镜头，博眼球，成功引来一批黑粉。 她们恨铁不成钢。 对家粉普天同庆。 这下，不用任何人出手，热度全被姜音一人吸走，没多少人在意豪门的瓜，全在讨论她。 有人发现她的IP地址发生变化。 没过多久，#姜音回国，即将复出#爬进热搜前三。 宋苒掀起眼帘，她要回国了？ 手机震动。 A：【看微信。】 姜音：【姐回来啦！】 机场，话题中心的女人正在等人。 卷发，墨镜，吊带短裙长靴，这正是姜音最喜欢的打扮，走起来拉风。 她回国的事刚上热搜，加上行程隐蔽，暂时还没人认出来。 等了半小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印入眼帘。 姜音连忙招手，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小苒，这里。” 离得近了些，她一把将人搂住，小狗似地拱了拱，发出一声哀叹：“还是国内的妹子香啊！” 宋苒失笑，“不是要留两年？” “待无聊了，反正该学的都学完了，提前回来。对了，你和顾北煜离婚这事怎么也没和我说。”姜音忙完考试，看了手机才知道这些事。 宋苒语气平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姜音：“……” “那什么事才重要？” “吃饭。”宋苒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走吧，去纪姐那。” 路上，姜音吐槽完国外食物有多难吃，话题扯到两年前的诈骗案上，“这群人是惯犯，背后有血冥撑腰，不太好解决。” 又是血冥。 难怪会冒风险接下鬼刹的单子。 鬼刹给的佣金不会少，她一死，他们还能拿到她的钱。 宋苒握着方向盘，眼底划过一抹凉意，“和苍蝇似的，有些烦。” 一直躲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他们想骗的也不仅是钱，还有她的命。 姜音冷冷地垂下眼，“你发给我的素描像是他们派来的人？” 宋苒点头：“应该是，叫萧云墨，住我楼上。” “好，我查一下他。” 菡食阁。 两人往里走，迎宾小姐姐微笑着迎上来，“欢迎光临，二位女士往里请，请问有预约吗？现点餐也是可以的，我们现在有空位。” 小姐姐作势要将她们往大堂方向带。 宋苒掏出卡—— “宋董？” 宋苒抬头望去，看到了两张眼熟的脸，是星洲集团的董事。 她微颔首。 慢一步的中年男人听到两人的称呼，下意识问：“宋苒是星洲的股东？” 中年男人是谢氏的执行总裁之一，黄总。 他今日是代表谢氏来和星洲谈项目的，正是和顾氏取消的那个合作。 宋苒和黄总是两方的负责人，自然是认识的。 宋苒本想打招呼，没曾想两位董事立即否认：“不是！” “她是顾氏集团的股东，不是星洲的股东。” 语气过于急切，像是要撇清什么关系似的。 黄总看出了不对劲，朝宋苒投去询问的视线。 她微挑眉，眼神流露出几分无奈。 黄总面露疑惑。 一董事转移话题，侧过身挡住宋苒，伸出手：“黄总，您请。” 三人往里走。 姜音看着他们的背影，面露不虞，“星洲不承认你的身份？” “不全是，这个不重要。” 姜音无奈极了，她总是如此，自己受委屈的事都觉得不重要。 宋苒掏出一张标有特殊数字的铂金卡，“这个包厢。” 看清数字，迎宾小姐姐惊住，反应过来，语气中不自主带上几分尊敬，“抱歉二位女士，往这边走。” 察觉到宋苒跟了上来，两位董事对视一眼，面露忧愁。 她不会是记恨他们否认她股东的身份，要当面反驳吧？ 可她自己答应了不曝出身份的啊！ 两人提心吊胆，一直注意着宋苒这边的动静，当她走近时，心脏高高悬起。 直到—— 三人越过他们，走向另一边。 迎宾小姐姐推开包厢门，恭敬道：“二位女士，往里请。” 宋苒和同行的朋友走了进去。 他们抬头看见‘黄金一字号包厢’的牌匾，瞳孔骤缩。 黄金一字号包厢是菡食阁专门招待特殊客人的，就连唐董来了都进不去，宋苒居然进去了？ 怀着惊疑的心情，两人进了另一个包厢，开启工作谈话。 气氛融洽，黄总露出满意的神情。 就当两位董事以为很顺利时，黄总忽然问：“宋苒真不是星洲的股东？” 两人同时否认：“不是。” 黄总目光纠结，谢老和他说过，宋苒极有可能是星洲那个神秘的股东，若确定是，不用再考虑，直接签了合同。 可他们说不是。 “黄总，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第81章 黄总诚实点头：“不瞒你们说，谢氏之所以取消和顾氏的合作，是因为宋小姐离开了顾氏。” 两人诧异。 宋小姐是宋苒？ 她和谢氏关系这么好？ “宋小姐是谢老的忘年交，听说她是星洲的股东，这才有了合作的想法，没曾想是个误会。星洲给出的条件很有诚意，但我们暂时只考虑和宋小姐合作。” 孙董和郑董对视一眼，震惊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谢氏抛出的橄榄枝是冲着宋苒来的。 能和谢老当朋友，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黄总站了起来，作势要往外走，“今日让二位白跑一趟了。” 两人站起来，下意识出声：“黄总！这事可能有误会。” “什么误会？” 孙董面露尴尬，脸又烫又红，“其实，宋苒是星洲最大的股东。” 若时间能倒回半小时前，在黄总问宋苒是不是星洲股东时，他们一定立刻点头。 偏偏他们否认了。 还是当着宋苒的面否认的。 黄总看向两人，目光里充满疑惑和深究，还有一丝愤怒，“我问了两次，二位也否认了两次，直到我说出刚才那番话你们才说她是星洲的股东……” “我很难不怀疑星洲的诚意。” 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黄总也明白过来了。 他们这是担心被宋小姐连累，这才着急撇清关系，得知谢氏只想她合作，又将她是股东的身份说出来。 别说宋小姐是谢老的朋友，知道后要生气，他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这简直是卸磨杀驴。 明显感觉到黄总的态度不似刚才那般和善，两人冷汗都要出来了。 北郊项目的前景很乐观，星洲给足了诚意，谢氏没有不合作的理由，这事板上钉钉。 没有人不想分杯羹，他们俩亦是，亲口立下军令状这才抢到机会。 合作拿不下，他们也完了。 两人慌了神，但还控制住了表情，想从其他方面入手。 “黄总，星洲给出的条件绝对是最好的，和我们合作谢氏不会吃亏。” 黄总沉下脸，伸手打断了孙董的话，“若宋小姐是星洲的股东，让她来和我谈吧！” 不等他们出声，黄总直接走了。 谢老重视的人，他必须帮忙出口恶气。 两人如遭雷劈，脚下似吊了沙袋般，拽得他们喘不过气。 孙董面露惊慌，“这下怎么办？合作拿不下，咱俩都得完蛋！” “找宋苒！” 包厢内。 敲门声响起，以为是服务员，宋苒头也没抬，道一声“进”。 姜音认出两人，眉心微蹙，透着黑沉沉的冷气，“有事？” 郑董率先出声：“宋董，谢氏和星洲有个合作，如今已经谈妥了，你去签个字可以吗？” 孙董补充：“你看看哪天有时间，我们和黄总约个时间，尽快把合同签了。” 两人绝口不提刚才发生的事。 宋苒放下筷子，看向两人，“唐文洲没签字？” 星洲集团签字了，没签字的是谢氏。 两人一时哽住。 孙董脸上多了几分敬意，“你是星洲最大的股东，你代表星洲去签字是最合适的。” “不是说过不能公布我的身份？”宋苒拧眉，“你们得罪黄总了？” 两人脸色微变，她怎么知道的？ 见他们这表情，宋苒大致明白了，谢氏想和星洲合作的原因可能和她有关。 姜音重重放下筷子，娇媚明艳的脸凝着，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嘲意，“我家小苒只是一个负责投钱的股东，你们连承认身份都不敢，合作的事找她做什么？” “出去，别打扰我们吃饭。” 郑董顿时黑了脸，“这位小姐，我们在同公司股东谈话，与你无关！” 砰！ 宋苒轻拍了下桌子，声音不大，却足够威慑人，“二位董事，对我朋友尊重点。” “要让我去谈合作，可以，让唐文洲来找我，还轮不到你们吩咐我做事！” 她声线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威严。 孙董心里一沉，当即拐了下郑董的胳膊，“抱歉宋董，我们太过着急了，多有得罪。” 宋苒是星洲最大的股东，权利大过他们，只因她年纪不大，他们下意识将她看作小辈，说话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视。 于宋苒而言，有钱赚就好，别人的看法可以不在意，可轻视她的朋友，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郑董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向姜音道歉：“抱歉小姐——” “她姓姜。” 眼底闪过一抹愤懑，他不情愿鞠躬：“抱歉姜小姐，我说话不过脑子。” 姜音无所谓摆手，“行了行了。” 宋苒依旧冷着脸，孙董深知再谈下去更会引起她的厌烦，道：“宋董，打扰了。” 他拉着郑董离开。 出了门，郑董面露烦躁，“不就是投的钱多吗？她神气什么！” 孙董瞪他一眼，“是我们先否认她的身份才落到如此地步，拿不下合作，咱俩大半辈子的努力都得白费！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让宋苒答应去谈合作。” 郑董冷哼一声：“也不知董事长怎么选的人，都说她骗婚是谣言，我看八成是真。她才多大就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不靠脸和身体靠什么？” “别说了，走吧。” 两人的车刚离开菡食阁停车位，一辆车占了此车位。 并排的两辆车同时下来人。 苏月和顾北煜，裴筠和他的秘书。 苏月扬起眉梢，声音清脆：“裴筠哥，菡食阁上新了好几样新品，我们订了黄金一字号包厢，今日我请客。” 走近的顾北煜正好听见这番话，刮了下她的鼻尖，“有我在，哪需要你请客。” “我用救命之恩让裴筠哥签了合同，心里过意不去，这次必须我付钱。” 裴筠常年没有什么表情，薄唇抿起一丝冷漠的弧度，“顾氏也在裴臻的考虑范围之内。” 苏月愧疚的笑了下，“不说这个了，我们先进去。” 迎接他们正好是刚才接待宋苒的迎宾小姐姐，“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有预约吗？” “有。”苏月礼貌一笑，姿态中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傲气，“黄金一字号包厢。” 第82章 迎宾小姐姐明显一怔，“稍等我查询一下。” 她立即走到前台，查询一看，黄金一字号包厢确实被一位叫苏月的女士定下了。 “苏女士，非常抱歉，一字号包厢的开放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是六点三十分。” 黄金一字号包厢的预约时间只能是晚上七点，十点停止营业。 顾北煜闻言拉下脸，冷淡的目光扫了过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客人都到了，提前半小时又能如何？” 迎宾小姐看出这几人身份高贵，不敢得罪，正常情况下可以向上面申请提前半小时，可偏偏一字号包厢现在有人。 她面露愁苦，只得鞠躬道歉：“抱歉，一字号包厢现在有客人在使用。” “什么？” 苏月妆容精致的脸上染上几分薄怒，“我已经预定了，你们怎么可以让其他人使用我的包厢？” 大堂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 苏月和顾北煜紧绷着脸。 顾氏并不打算只和裴臻集团合作这一次，且苏氏也有合作的想法，和裴筠搞好关系是两人的共同目的。 菡食阁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奢华大气，每个包厢的装修都不一样，但都能体现一个“豪”字。 唯独一字号包厢是新中式设计，还限定了使用次数和时间。 纪姐说过，这个包厢是她专门为一位特殊客人准备的，所以装修独特，限定使用。 其他包厢不限定时间，提前两三天预定就可，而黄金一字号至少需要提前一月，高峰期时甚至需要三个月。 大家都觉得菡食阁在搞饥饿营销，偏偏他们就吃这一套。 苏月足足等了两月才预定到。 随即邀请裴筠吃饭，以表歉意，拉近关系。 可偏偏遇到了这种事。 不远处，何秘书看着这一幕，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微妙的尴尬，低声和裴筠吐槽：“今日不宜出门。” 何秘书是裴筠的高中同学，国外留学后就进了裴臻工作，一直给裴筠当秘书。 裴筠瞥了她一眼，“不是你说很想吃菡食阁的菜？” “小环也想吃啊，还得给她打包回去呢！” 小环是助理之一，也是和裴筠一起毕业的朋友。 “别丢我的脸。” 何秘书叹气：“现在能不能吃到都是个问题呢！” 裴筠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何秘书识趣闭嘴。 此时，迎宾小姐姐冒出了汗，“抱歉苏女士，来的客人很特殊，我们必须优先接待，她们应该快好了，七点一定能把一字号空出来，我可以先给你们安排一个包厢休息。” 有人往这边看，仿佛他们是正在表演的小丑。 而且裴董还在等着。 顾北煜又羞又恼，眼神冷厉：“把我们预定的一字号给了别人，这就是菡食阁的待客之道吗？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苏月忍下怒气，走过去向裴筠道歉，“抱歉裴筠哥。” 裴筠淡着表情，“多等半小时也没影响。”他可以处理其他工作。 迎宾小姐姐快要哭出来了，连忙背过身打电话。 不一会儿，一身着旗袍、妆容精致的女人手拿摇扇，身姿摇曳的从楼上走下来。 她头发尽数挽起，露出雪白的天鹅颈，眼尾弯了道细细的勾，显得有些魅。 “怎么了这是？” 女人正是菡食阁的老板——纪姐，单身富婆，三十一岁。 纪姐出现的那一刻，何秘书明显感觉到自家老板的气息沉了几分。 她疑惑极了，不动声色地观察。 大堂前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苏月扫了女人一眼，看不上对方身上风尘气，当即走过去，微挡在顾北煜面前，“我们提前定了黄金一字号，菡食阁的服务员却不经过我们同意，将包厢给别人使用。” 纪姐懒洋洋地看了迎宾小姐姐一眼，“怎么回事？” 迎宾小姐姐抹了抹眼泪，“纪姐，我是按照规定来的，您说过，手持1号铂金卡的客人可以无限制使用一字号包厢。更何况现在是六点半，还差半小时到七点，没到营业时间。” 纪姐摇扇子的动作一顿，“你确定？” “确定。” 纪姐弯了下眼眸，视线落到他们身上，“真是非常抱歉，黄金一字号的营业时间是七点，麻烦几位再等半小时。” 规定摆在这，苏月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冷冷地质问：“多等半小时没问题，可一字号每日只营业一次，如今却在被预定的情况下让别人使用，倘若时间撞了，我们也必须把包厢让给他们吗？” 啪的一声！ 扇子合上，纪姐双手环胸，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凭什么？” “不知各位可记得，菡食阁开业时我说过，黄金一字号是我专门为一位特殊客人设立的？” 有客人答复：“纪姐说过。” 纪菡微微一笑，“我也说过，黄金一字号可对外营业，但若这位客人手持1号铂金卡来了菡食阁，无论是谁预定了一字号都得让出来，对吗？” “是。” 菡食阁的铂金卡仅有十张，开业九年也才送出去五张。 其中四张都有人认领，编号1的铂金卡从未出现过。 菡食阁的规章制度是对外公开的，大家都知道这个规定，以为只是营销手段，1号铂金卡根本没有送出去。 没想到手持者今日居然来了？ 众人顿时好奇心爆棚。 苏月面色一僵，眼底凝上冷意。 顾北煜安抚地牵住她的手，“纪姐，规定如此，我们也不会打破，只要让我们亲眼看到铂金卡即可。” 九年都没出现过，怎么偏偏他们一来就碰到。 他心中有疑。 纪姐点头：“好，我这就去询问客人的意见，将1号铂金卡拿来给大家鉴定。” 有人问：“若铂金卡本就在纪姐手里呢？” “对，我们需要见见客人。” “见客人。” 纪姐没当场应下，“我需要先询问一下客人的意见。” “行。” 纪姐转身，视野中多了两个漂亮女生的身影。 迎宾小姐姐连忙道：“纪姐，拿出1号铂金卡，要使用一字号包厢的人正是她们。” 第83章 话音落下，众人抬头望过去，全部惊住。 这不是在热搜上住了好几日的宋苒吗？ 她是持卡者？还抢了前夫预定的一字号包厢？ 众人的脸色急剧转换，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转。 “宋苒？” 顾北煜苏月不可置信地喊出她的名字。 她怎么可能是持卡者！！ 宋苒和姜音走出来，正见大堂聚集着一群人，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她们。 “得，不用我去请了。” 纪菡微笑着走过去，“小苒妹妹，方便拿你的铂金卡给大家看看吗？” 宋苒疑惑了一瞬，将卡拿出递过去，“方便。” 纪菡将卡举起，露出硕大的“1”字，“她就是菡食阁最尊贵也是最特殊的客人，黄金一字号就是专门为她设计的。” 年轻人都喜欢上网，更何况还是本市的瓜，宋家真假千金的事早就传遍了。 众人好奇，一字号专门为宋苒设计，可九年前她还没回宋家，生活在乡下，是怎么结识纪姐的？ 苏月冷冷勾唇，笑得讽刺：“我就说怎么这么巧，原来是她在故意搞事。” 顾北煜的脸色由转青，双眼似要喷出烈焰。 “宋苒，你为了针对我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宋苒：？ “你脑子有病？” 顾北煜恼怒，“你在榆市待了两年，从未使用过铂金卡，我们好不容易预定到一字号，你故意霸占，不是存心的是什么？” 她故意挑拨星洲和顾氏的关系，顾氏不得已退出，如今月月费尽心思帮他拿下和裴臻的合作，她又故意来捣乱，想让裴筠对他们失望。 其心可诛！ 在场的人同意地点头，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确实很大可能是宋苒故意针对两人。 宋苒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加戏的，距离营业时间19点还有十五分钟，请问……我挡路了？” 这两年她没用过这张卡，若重要场合需要用到一字号包厢也是提前预定。 姜音回国，来不及预定这才使用了这张卡。 若顾北煜他们按时来菡食阁，别找事，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众人恍然大悟，目露谴责。 是啊！营业时间是七点，他们为什么要提前半小时来？多等会儿不行吗？ 姜音看向平排的一男一女，故作惊讶地捂嘴，“纪姐，他们俩是出轨男顾北煜和小三苏月？” 纪姐摇了摇扇子，云淡风轻道：“应该是。” “我们特地避开19点吃的饭，早知道预定的人是渣男贱女就晚点来了。” 苏月冷下脸，“这位小姐，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你不知道事情真相，凭什么辱骂他人？” 姜音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轻蔑，语气嘲讽：“顾北煜还没离婚你就和他搞在一起，你不贱？谁贱？” 苏月脸上笼上一层寒霜，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心爱的人被言语攻击，顾北煜当即黑了脸，“宋苒，管好你朋友，别让她乱对人吠！” 网友骂的那些话可比这扎心多了，姜音满不在乎，拦住宋苒，往前走了两步，一字一句、没有停顿地吐出一长串话。 “我看你是晚上跑去马桶偷吃产生幻觉看人都像同类，姐虽然黑粉多但三观正，不出轨不当小三不破坏别人的家庭，别拿我和你们做比较。你们非要争着当USB的代言犬没人拦着，但请别|插|到姐面前来，脏眼。” 这话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也觉得脏。 何秘书认出了姜音的身份，惊得嘴都张大了。 真不愧是号称圈内黑粉最多的女星。 这小嘴舔一下都得把自己毒死。 “裴大老板，你听懂姜音骂的什么意思没？” 没人回她。 何秘书抬头，正见裴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凝望着那位纪老板，四周的吵闹似乎都没影响到他。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有问题。 先看完另一个瓜。 何秘书继续当一个吃瓜群众。 顾北煜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强烈的羞辱感充斥着全身。 苏月脸色也不好看，冷冷地看向宋苒，“宋苒，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知道你嫉恨顾北煜爱上我，若不是你存心欺骗，你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欺骗什么了？ 有人偷摸着拿出手机拍摄。 苏月的五官不差，但脸型偏方，甚得发型遮盖了这个小缺点，倒显得她英气十足，站在人群中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两人性格都偏冷，但宋苒的冷不在外貌，而是眼神和气质，淡漠中带着厌弃，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脸。 相争一个男人，大家很难不比较她们。 这一比较，苏月的劣势明显显露了出来。 现场的男人倒是挺理解顾北煜，宋苒看着就像一株冰山雪莲，只可远观，不可接近，否则骨头都能被冻伤。 宋苒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苏小姐不妨说说看，我欺骗什么了？” 苏月拧眉，表情似有些为难，掺着无可奈何，“宋苒，女性遭受的不公平待遇远高于男性，面临的困境也多，名声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不该互相针对，而应互帮互助，我不想为难你，将你置于不堪的处境。” “如今股份你已到手，顾氏和苏氏遭受舆论攻击，我都没把你的事说出来，你真不该步步相逼，恶意破坏顾氏的生意，一次又一次的搬弄是非！” 代入感太强，大家都被苏月这番话触动到了。 她不像是会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她说的欺骗又是什么？ 宋苒嘲讽的笑出声，“苏小姐这番话可真令人感动，我倒是好奇，你握着什么把柄，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顾北煜听得直皱眉，“宋苒，这事爆出来对你没好处，只要你以后不针对顾氏，不从中作梗，我们会帮你保守一辈子的秘密。” 他们越这般，吃瓜群众越是好奇，恨不得冲上去问“是什么快说啊”。 宋苒淡淡出声：“别唧唧歪歪的。” 苏月柳眉倒竖，心中满是愤闷，经历了那种事，宋苒凭什么用这种冷淡讥讽的眼神看她？ “宋苒，我给过你机会了，你确定要让我说出来？” 她语调平缓：“说。” 苏月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被她气到了，压着森寒的怒气道：“你给同村的老男人当童养媳多年，宋苒，你故意隐瞒此事嫁给顾北煜，犯了重婚罪！” 第84章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凝住一般。 看戏的众人均露出惊骇的目光。 宋苒嫁给顾北煜时不过二十岁，难不成十几岁就嫁了？ 姜音瞳孔一缩，表情冷冽：“你大爷的胡说什么！再造谣我撕烂你的嘴。” 顾北煜也不想将这事公布出来，初婚娶了一个被农村瘸腿老男人的童养媳，他定会被耻笑，可偏偏宋苒得理不饶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们。 为了家族名声，怎么也不能再让她得意忘形下去。 将这事说了出来，苏月心中闪过一抹畅快，“我本不想说，你们非要咄咄逼人。” 她看向宋苒，面上写满同情，“你出生在宋家，本该过着富裕的生活，却因一个错误在穷乡僻壤长大，十岁被迫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当童养媳，得知这事时我也很震惊，同情你的遭遇，可这不能成为你攻击我们的理由。” “将这事说出来是我对不起你，被网友骂我也认了。” 顾北煜搂住她的肩膀，眉眼软下来，“月月，是我先爱上了你，大家要骂就骂我。” “有证据吗？”宋苒含笑地看着两人。 “有。”苏月对上她的眼，毫不退让，“我们有你养父母签下的卖身契，他们三千块将十岁的你卖了。” “哦，人证呢？” “杜昆亲口承认。” 宋苒冷笑，“嘴里囔囔着女性遭遇不公平应该互相帮助，如今拿着一纸卖身契在这指责我犯了重婚罪。都说苏家小姐是榆市女子的典范，冰清玉洁，风华绝代，如今一看，言过其实！” 就算童养媳之事是真，宋苒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被指责？ 众人看向苏月的眼神微微变了下。 苏月察觉气氛不对，脱口而出：“你是受害者没错，我们也没打算揭开你的伤疤，若不是你步步紧逼也不会到这一步，况且杜昆并未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若是不愿，为何不报警？” “苏小姐这是在指责那些遭受迫害的人不报警吗？” 能把孩子卖掉的父母能是什么好东西，报警之后呢，能改变他们虐待孩子的行为？ 苏月抿紧双唇，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凌厉：“我说过我爆出此事不对，会接受大家的指责，你不必在这带风向败坏我的名声。” “难怪第一眼看见苏小姐就觉得熟悉，原来是和顾北煜一样的嘴脸，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 宋苒沉声打断她的话，“贩卖人口是犯罪的行为，别拿童养媳这个名词来为他们开脱。” 顾北煜一愣，连忙质问：“所以，你承认被你养父母卖给杜昆当童养媳了？” 宋苒问：“这和你们指责我犯重婚罪有何联系？” 苏月沉声解释：“你和杜昆虽没领证，却有夫妻之名和夫妻之实，再嫁顾北煜犯了重婚罪。” “夫妻之实？”宋苒冷嗤两声，直视着两人，一字一句道，“你们是不是想说，我早就被一个老男人玷污了，应该像个老鼠一样活在阴沟里，不能来榆市，不能回宋家，更不能嫁人，对吗？” 顾北煜和苏月同时变了脸色，不敢相信她敢直接将这事大喇喇地暴露出来。 周围的人神情错愕，看向两人的目光染上鄙夷。 人都会下意识同情遭遇痛苦的弱者，在看客眼中，宋苒此时看着强大，却依旧是个被养父母卖掉，被家族抛弃的可怜人。 苏月着急否认，“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你多想了！” “没有这个意思，那你们在暗示什么？”宋苒语气平静，眼神中透着一股淡漠的超然，“心里想的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满口仁义道德，自持清高，你们活得可真累。” 顾北煜拧眉，“你没必要阴阳怪气，我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既然受不了又为何多次针对我们？” “事实？”她冷笑：“卖身契里写了，我是去给他当童养媳的？” 顾北煜哽住，卖身契里确实没写这个，可杜昆亲口承认了。 他绷紧下颌线，“一个单身老汉购买一个女童，不是当童养媳是什么？” 何秘书听不下去了，缓步上前，出声：“为什么一定是童养媳，不是养儿防老？” 姜音忍着怒气道：“真是难为你们了，找不到宋苒的黑点就造谣小时候的她，你们连一个十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 “我们没有！” 顾北煜否认，可看众的眼神早就变了，他不得已解释：“这一切都是杜昆亲口所说，不是我们造谣。” “你们见到杜昆了？” “是。” 宋苒云淡风轻地笑了下，“那多谢你们帮我找到人，证据都准备好了。” “苏小姐这么善良，一定会帮我报警的，对吗？” 她幽幽的笑着，似乎没被‘童养媳’三个字影响到。 “买卖儿童，这种人应该下地狱。” “宋家将宋瑾姝养这么好，她亲生父母却将宋苒卖钱，也不知道宋家人知道这事不。” “知道又能如何，他们都和宋苒断绝关系了！” “两边父母都不爱，宋苒也太惨了。” 人群中，女生将手做成喇叭状，故意大声道：“苏小姐有赤子之心，一直在坚持做公益，既然爆出来，肯定打算帮宋苒报警的，他们可是有人证和物证。” “是啊，苏小姐和顾先生都是学医的，有悲悯之心。” 压低的讨论声传入耳中，苏月面色青红了几分，她本意是爆出宋苒犯了重婚罪的事实，怎么就变成要帮她报警了？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德绑架，就是想借她的手惩治杜昆和养父母。 顾北煜也明白过来被宋苒摆一道，面色铁青，“都离婚了，我凭什么帮你？” 姜音瞪着两人，“那你故意陷害、败坏前妻名声，又安的什么心？” 因姜音发的那句“渣男贱女”，顾北煜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正在气头上，说话也没了顾忌。 “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靠身体上位的戏子插——” “啪！” 巴掌声格外清脆响亮。 第85章 顾北煜的脸被打歪向一边，整个人愣在原地。 宋苒从容地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嘴巴放干净点。”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人都已经打了，说这话会不会迟了？ 冷峭??的气氛之下，姜音不知从哪掏出张湿纸巾，拿起宋苒的手，一边擦拭，一边压下上翘的唇角，“下次别动手，脏。” 习惯了网上的骂声、同事的阴阳怪气、上级的轻蔑针对，姜音对大部分针对免疫，可每当宋苒在场，总是最先护住她，帮她惩治回去。 有个护短的小姐妹就是爽！ 脸颊刺痛感明显，疼到牙根里，顾北煜终于回神，眸中染上浓浓的愤怒：“宋、苒！”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苏月，在她的面前对她爱的人动手，这分明是在挑战她的耐性。 她高举掌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宋苒的脸打过去—— 宋苒将姜音往后一拉，另一只手快速地擒住她的手腕。 两股力道相碰，两人的手僵持在半空中。 “苏小姐，想打人，经过同意了吗？” 苏月从小练拳击，拿过市冠军，同一批的男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太过愤怒，她这一击带了力量。 可偏偏，宋苒轻松挡住了她的手。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手臂发麻，疼得变了脸色才是。 她倒是要看看她能躲到哪去！ 苏月一个巧劲挣脱宋苒的桎梏，右腿带着劲风横踢而去。 她速度很快，腿绷直，小腿处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紧实。 都知道苏月是拳击冠军，在场的人不免瞪大眼，心中替宋苒默哀，两人离得太近，无论她往哪躲都免不了这一脚，除非能闪现。 宋苒没有躲，她快速侧身，高抬腿，鞋底踢在苏月的胫骨上。 姿势不美观，却有效。 使出的力有多大，此时回弹的力气就有多大。 苏月太过轻敌，没有及时后撤，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半圈，往侧面倒去。 最后，是顾北煜及时扶住了她。 输给了宋苒，她瞳孔震颤。 宋苒出名的那段视频她看过，她出招过于轻松，那些人倒得太快，像极了在演戏。 她找这么多人陪着演戏，目的就是转移群众的注意力，让大家忽视她诈骗的事。 她踢腿时不是没有想过后果，若宋苒受伤太严重，她可以用那段视频回击。 可她没想到，宋苒挡住了她的攻击，还让她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她是拳击冠军，怎么可能会败。 是她轻敌了！ 宋苒微弯腰，伸手拍了下衣摆，随即讥讽地看向两人，“我没有被踢飞，苏小姐好像很失望。” 她那一脚丝毫没有留力，若换成没有习过武的人，断几根肋骨都是轻的。 见宋苒没有受伤，顾北煜神奇般地松了口气，他虽不精通武，但也从小学起，能看出苏月那一脚的狠劲。 月月是为他出气才动手，可若宋苒今日伤了，这事就不好解决了。 想到刚才那一幕，顾北煜眸色一凝。 外人看不懂，他离得近，却看出了门道，普通人根本躲不过苏月那一脚。 员工们都说宋苒这两年为了顾氏兢兢业业，她的精力分明都拿去练武了，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苏月站直，道：“你先对北煜出手的，我只想给你一点教训而已，即使你不挡下，那一脚也不会伤到你。” “是吗？” 纪菡走近，双眼染上冷意，“苏女士，在我菡食阁对我的客人动手，这就是苏家的家教吗？” 苏月知道她们是一丘之貉，冷哼一声，“宋苒动手时怎么不见纪姐说话？” “放任您的朋友伤人，这就是菡食阁的待客之道？” 纪菡收回扇子，红唇一勾，面露讥讽：“顾先生造谣攻击宋小姐的朋友，她回击有理有据，苏小姐动手……理在何处？” 苏月冷脸要回怼，顾北煜拦住了她，看向宋苒，“看在你从小遭遇此事的份上，这一巴掌我不和你计较，倘若有下一次，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宋苒抬头看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中划过一抹嘲弄。 她从小便能敏锐感知他人对自己的喜恶。 两年前的顾北煜并不是这张嘴脸，他一腔真心奔赴医学，眼中的热爱作不了假，对她的好感亦是真。 鬼刹给她半年时间，若她想真心留在宋家，他们不会为难她，若不留，就必须回去。 她早已不想过打打杀杀的生活，可宋家并没有让她留下的理由。 宋顾两家的联姻是个机会，恰巧她不讨厌顾北煜，他着急出国，提出领证，她答应，顺势退出了鬼刹。 顾老爷子让她签婚前协议，这正合她的意，她的资产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不和顾家掺和在一起是最好的。 她利用了顾北煜离开鬼刹，占了他妻子的身份，所以尽可能帮助他的家族，照顾他的家人。 欠的她早已经还完，也接受离婚，他们却想霸占她的东西，闹到如今这步。 顾北煜看向她的眼神中只有厌恶，早没了当初的眼神。 和这种人计较，浪费时间。 宋苒无视了他。 纪菡却无视不了，她沉下脸，琥珀色的眼瞳冷冷地看了过去，“二位，菡食阁不欢迎闹事之人，今后，菡食阁永不招待你们，包括……” 她微抬眼眸，视线锁定在裴筠脸上，“包括这位裴先生，能和他们混到一起，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视线相触，一人云淡风轻，一人晦暗不明。 何秘书惊讶过头，没忍住打了个嗝，下意识举手：“漂亮姐姐，我只是一个助理，不包括我吧？” 纪菡移开视线，微微一笑，“不包括。” 顾北煜沉脸，“我们可是交了钱的，你们凭什么不招待？” “菡食阁十倍退回。” 顾北煜还想说些什么，裴筠戏谑出声：“早知菡食阁是表里不一的纪小姐开的，我也不会踏入一步，告辞。” 话音落下，男人迈着大跨步离开，何秘书向纪姐道了声“抱歉”，连忙追出去。 裴筠替他们说话，苏月心中惊喜，“裴筠哥不喜欢的地方，想来也没什么可取之处，我们走。” 几人离开，看戏的人也慢慢散了。 纪菡看向宋苒，“小苒、阿音，今日让你们受委屈了，改日纪姐请你们喝酒。” “是我的事连累了纪姐。” …… 宋苒被养父母卖给老男人的事被顾母大肆宣扬，豪门贵妇们庆幸没有继续使用她的养颜膏，用了顾母新给的美颜膏。 这日早晨，裴母早起洗漱，看向镜中，顿时尖叫出声：“啊——” 第86章 镜子中，女人一张白皙的脸布满黑斑，不明显，但在脸上却足够显眼。 她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听到动静的裴父连忙冲进去，一阵兵荒马乱，急匆匆往医院赶。 周日，裴璟留在事务所加班，接到电话就赶去了医院，“怎么会突然长黑斑？” 刚起床时还没这么严重，过了两小时，黑斑的色素越发深，医生检查是化学药剂刺激导致，江舒阮眼睛都哭肿了。 裴父心疼不已，眼睛也红了一圈，“阿阮，你这两天用了什么新的护肤品？” 江舒阮仔细一想，激动地握住丈夫的手，“有，顾夫人前段时间给我一款美颜膏。” 裴璟问：“顾北煜的母亲？” 江舒阮直点头。 顾母总认为顾夫人是当家主母的头衔，一直没提过自己的名字，导致这群‘姐妹’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以前给的养颜膏是宋苒推的，用着很不错。前几日给的美颜膏是苏月从国外订购的，出自KY国际医疗，我以为会更好，直接用了……” “呜呜呜老裴，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裴父摇头：“没有没有，阿阮怎么样都好看，医生说用的时间不久，是可以慢慢淡化的。” 听到“慢慢淡化”四个字，她哭得更伤心了。 二房被打压，裴父在压抑的环境中成长，性格没有偏激，倒有些怯懦，来了榆市后和单纯善良的江家小姐江舒阮一见钟情，迅速闪婚，相爱到如今。 两人性格随和，不争不抢，生的两个儿子倒没随他们。 一个严峻睿智，自带气场，商业精英，另一个温润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在律师界混得风生水起。 见两个儿子这么优秀，夫妻俩更有理由摆烂，经常外出游山玩水。 江舒阮很重视美貌，花时间最多的就是这张脸，如今毁成这样，她天都塌了。 裴璟让人将美颜膏拿去专门的地方检测，随后对母亲道：“妈，这款美颜膏有多少人在用？” 江舒阮一愣，立马弹射起来，抹去眼泪，“我先打电话。” 没过半小时，十几个贵妇均聚集在这家医院，有人长黑斑，有人长红斑，有人长红疹…… 每个人的脸过敏情况均不同，就连医生都愁了。 大家将美颜膏全交给裴璟，让他统一去检测。 有个夫人哭诉：“早知道还不如找宋苒回购，用这破美颜膏，一朝回到解放前。” “被卖掉她也是受害者，我们真不应该落井下石，现在好了，用了苏月推的这款，脸毁了。” 一时间，病房里满是咒骂声和哀嚎声，裴璟抓到了关键词，疑惑地问：“什么被卖掉？” 江舒阮解释了昨日下午发生的事。 裴璟皱着眉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你们也信？” 江舒阮面露忧愁，“妈妈错了。” 她没信，也没说过人家小姑娘什么，就是下意识觉得苏月是KY国际医疗的组长，订购的一定是好的。 裴父瞪他，“小璟，不许说你妈妈。” 裴璟沉默了下，提着两大袋瓶瓶罐罐的美颜膏先离开了。 宋家听到传闻，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宋柏川直接下令插手顾氏的生意，警告顾老爷子，再针对宋苒，不会再手下留情。 顾老爷子打电话骂顾北煜时他还在公寓里，脸颊上的巴掌印太重，担心丢脸，他没去公司。 现在又被自家老爷子指责，心中怒气更甚，“宋苒，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打通助理的电话，“查一下杜昆在哪家医院。” 私人侦探查到的东西不多，但已经足够证明宋苒确实被卖掉，废了杜昆的腿。 他和月月各自出了五十万，杜昆要去治腿，第一时间应该去了医院。 榆市公安局。 一头发杂乱、浑身是伤的中年男人拖着腿，艰难地走到警局门口，瞬间趴在地上。 他动了动干裂的唇，艰难地喊出声：“救、救命。” 值班的警察看到，立马冲了出去，将人扶起来。 杜昆想说话，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警察们给他喂水喂吃的。 好半晌，他终于缓神，哭出声：“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 “宋家大少爷，宋淮！他要报复我伤害了他妹妹。” 负责喂水的警察手一抖，立马冲旁边人道：“去喊周队……” 宋氏。 宋淮正在公司处理工作。 许骏急匆匆跑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慌张道：“老板，杜昆跑了，现在在警局。” 宋淮签字的手一顿，云淡风轻道：“他欠人钱不还，被囚禁殴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许骏心想也是，慢慢冷静下来，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他一口气提了起来，“老、老板，警察打电话来了。” 宋淮接过，是周砚的声音。 “来一趟警局。” “行。” 宋淮把手里剩余的文件签完，道：“接下来的事你处理好，消息瞒住。” 许骏不得不点头：“是。” 到了警局，是周砚提审他，无非是询问他是否非法囚禁杜昆这些问题，宋淮通通否认，一问三不知。 此时，去调查的警察将囚禁杜昆的人带了回来，审问才知。 杜昆找他借了二十万不还，他女儿白血病住院，杜昆身上有钱却不还，一气之下，他将杜昆暴打一顿关起来。 周砚问：“叶志文，你也是西凤村的？” “是。” “杜昆说，宋大少爷花钱买通你，是为替妹妹报仇？” 叶志文立即否认：“什么宋大少爷，我不认识，我打杜昆是想让他还钱。” 周砚继续问：“宋苒，原名叶七，认识吗？” 第87章 叶志文一怔，下意识握紧拳头，“认识。” “杜昆和叶七之间有什么纠葛？” 他沉默半晌，道：“她是个可怜姑娘。我也是刚知道，叶军和赵柔压根不是人，他们早就知道叶七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把她卖了。” 周砚瞳孔微缩，“他们早就知道宋苒不是亲生女儿？” 宋淮确实联系过叶志文，会给他妻子安排工作，会帮他女儿寻找适合的配型并支付医药费。 他让他折磨杜昆，逼问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刚问出来，杜昆就跑了，随后警察将他按住带来警局。 “杜昆花了三千买下十岁的叶七，说想养个女儿养老，直到我在某软件上刷到他开直播，对外宣称这是他的童养媳。” “起初，粉丝送礼物，只是让杜昆给叶七买些漂亮裙子穿，后面不知道怎么发展成让她穿暴露的成人衣服，逼她跳舞……” 负责记录的冯小劲气得拍桌而起，“这个畜生！就应该直接打死他！” 周砚表情阴沉，“继续说。” 说起这件事，叶志文还有些后怕，“我本来打算报警的，还收集了证据，但叶七这丫头反抗更快，直接冲到厨房里拿菜刀将杜昆的脚砍废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都要砍死杜昆了。” 那日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拿着菜刀从厨房冲出来，滑跪在地上，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杜昆痛苦哀嚎，倒地，她双眼猩红，举起刀就要砍向他的脖子。 但凡他晚到一秒，杜昆必死无疑。 “你们不知道，我拦下叶七的时候，就那么看了眼她的背……”当初的叶志文气愤，但没这么感性，直到他有了女儿。 他忍下泪意，声音有些哽咽：“她背上好大一片烧伤的疤，又丑又难看。” “后来我才知道，她七岁那年，家里起火，门被锁上，她想逃但被柱子砸在背上。那么大的柱子压住她，她都逃出来了！” “叶军给她买了高额保险，所以……你们懂的。” 平淡的语气，讲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周砚和冯小劲陡然之间变了脸色，喉咙仿佛被堵住，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们眼中的宋苒，性格淡漠，沉着冷静，身手强悍，谁能想到她童年是这样的经历。 就连活着都困难。 周砚猜到了宋淮做这一切的原因，他没再继续问下去，换了一个话题：“宋苒失踪，和叶军赵柔有关系吗？” 叶志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她失踪后，他们多了一笔钱，至少五万！” 审讯没有再继续下去，叶志文暂时被拘留。 周砚去见了宋淮，笃定道：“这事你是幕后主使。” 宋淮扫了眼他略显气愤的表情，心沉了下去，“有证据吗？” “没有，所以你走吧！” 他站起身，“听说叶志文的女儿患了白血病，以后我负责了，周队可别把这当成证据。” 周砚：“……” “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铁面无私的周队也会不主动找证据，将嫌疑人放走。” 宋淮看向窗外，双眼深邃漆黑，“你问到什么了？” 空气安静下来。 “对你妹妹好点。” 周砚只留下了一句话。 若知道那些事，宋淮也许会做出违法的事，他想用法律惩治他们。 可他不知道，宋淮早就开始了。 两天后。 十几位夫人的脸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专业中心检测不出来美颜膏的成分。 医生也发觉不对劲，“必须先找到原料成分才能对症下药。” 她们跑了几家医院，得出同样的结果，再也忍不住，当即蒙上脸，冲去了顾家。 江舒阮也想去，被裴父拦住了，只能等着大家的消息。 此时，苏月正在给顾母检查脸。 顾母长了一脸痘，忧愁道：“月月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她们都打电话骂死我了。” 苏月正想说话，一群包裹严实的女人突然冲了进来。 “顾夫人！你把我们害得好惨啊！” 一群人围着顾母疯狂开喷，忍住了想动手的冲动。 “苏月，这款美颜膏是你订购的，医生说要原料成分，你快拿出来！” 苏月早就联系了Sini姐，配料表被助理当成垃圾丢了，她说这批美颜膏很多人都在用，偏偏只有顾母她们出问题。 她脑中嗡嗡作响，被吵得有些烦躁，“你们把美颜膏给我，我去检测！” “专业机构都检测不出来，万一给你，你毁尸灭迹怎么办？” “你从哪买的，直接告诉我们不就行了！” 可她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还有一种情况，她们使用过其他产品，和我研制的美颜膏产生了排斥反应。】 苏月猛然反应过来，看向她们，“你们之前都用过宋苒给的养颜膏？” 顾母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立即点头：“对，不知道宋苒从哪买的，市面上查不到。” “我明白了！”苏月冷下脸，眼中划过一抹了然，“这批美颜膏E国很多人都在用，检测是没问题的。” “宋苒的养颜膏是三无产品，要想获得源源不断的回头客，肯定会加点东西，只要你们换了产品就出问题。”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苏月继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宋苒的养颜膏配料成分，看看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众人反应过来，面露憎恶，“她年纪不大，心思怎么能这么坏！” “去宋家！！” “现在就去，顾夫人是中间人，也必须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去宋家。 … 被这么多人突袭，甚至惊动了刚出院不久的宋老爷。 苏月带头将前因后果说出来，“宋爷爷，这么多夫人的脸都被宋苒毁了，需要宋苒立马将配料成分告诉我们，医生好对症下药。” 宋老爷没有像往常那般将锅直接扣在宋苒头上，毕竟那丫头自己有这么多资产，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赚一群妇人的钱。 倒是宋三叔怒不可遏，开口便是指责：“宋苒心也太狠了！” “没有证据的事别着急下定论。”程兰芝皱眉，拿出手机，“我先打电话给苒苒。” 宋苒接到电话，犹豫了一瞬，还是接通了。 手机里传出程兰芝着急忙慌的声音，对面声音嘈杂，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咒骂。 听完，她冷嗤一声，“她们倒是挺会甩锅的。” 程兰芝不敢搭话。 “我现在来宋家。” 第88章 电梯打开，宋苒看到一个熟人。 萧云墨朝她微笑，往旁边挪了两步，“宋小姐，下楼对吗？” “对。” 他按下一楼键。 到了停车场，宋苒拉开车门，动作一顿，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 萧云墨的车位离她不远，见她动作迟疑，问：“怎么了？” 宋苒关上车门，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她眉眼清幽，杏眼微敛，冷冽的杀意一时没收住，就这么直挺挺地刺了过来。 萧云墨的心脏霎时收紧，微张的嘴抖动着，抓着车门的手死死捏住，压下内心那股恐慌感。 他尽量保持冷静，微颤的声音却暴露了此刻的情绪，“宋小姐，出什么问题了吗？” 宋苒没说话，缓步朝他走来，萧云墨有股想逃的冲动，脚却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的车被人动手脚了，借用一下你的，有意见吗？” 他心脏高悬起，僵硬着摇头：“没、没意见。” 萧云墨往旁边侧了下，宋苒直接上了他的车，还是主驾驶座。 他立在旁边没动，直到她摇下车窗，“你不上车？” 他想说“不上”，但这般便会暴露他害怕的想法。 最后，萧云墨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上副驾驶。 他刚系上安全带，车忽然后退，带着他往前倾了下，又不受控制地往车门边倒。 驶出停车场后，车犹如离弦之箭飞奔在马路上。 萧云墨抓紧扶手，牙齿直打颤。 心跳处于飙升状态，直到红灯才冷静下来。 宋苒拿出手机，打通保险公司的电话，将报警和后续赔偿的事交给了他们。 “手机给我。” 她要做什么？ 萧云墨满脸疑惑，却不敢忤逆宋苒的话，他可是亲眼看见她暴打一群大男人却毫发无损，气都没多喘了两下。 他乖乖将手机递过去。 绿灯亮起。 黑色手机突然飞出车窗，划出一道抛物线。 萧云墨目睹全过程，瞪大眼睛，“你做什么？” 宋苒淡淡的眼神瞥了过来，车速越来越快，他后怕地闭上嘴。 “萧云墨，二十岁，少时父母离婚均各自成家，由奶奶抚养长大，京大学生，休学中。” 冷不丁的一句话传来，萧云墨猛地瞪大眼，“你、你说什么？” “你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考上京大，为什么想不开？” 萧云墨抓紧扶手，内心平静不下来，他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么快。 车里一阵沉默，没人再出声。 到了宋家，宋苒下车，淡淡道：“是想办法抓住他们，还是继续错下去，我只给你两天的考虑时间。” 丢下一句话，她转身离开，萧云墨靠在副驾驶座上，终于松开扶手，瘫在座椅上。 他知道会失败，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 她能帮到他们吗？ — 宋苒一到，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其中顾母声音最大。 “宋苒，你简直就是蛇蝎心肠，为了让大家用你推荐的养颜膏，居然在里面加害人的东西！” “黑心钱都赚，现在我们的脸都毁了，你拿什么赔？” 人太多，程兰芝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看见宋苒的头顶。 她们都蒙着脸，但露出的一小部分皮肤足够宋苒确认问题，她看向顾母，眼神微寒，“黑心钱？你和她们说我收钱了？” 顾母心虚地撇开视线，“养颜膏是你给我的，问题肯定出在你这。” 苏月站出来，“宋苒，养颜膏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害大家的脸变成这样！” 一位夫人气冲冲道：“要是我的脸治不好，我一定会报警处理，即使亏钱也不会让我老公再和宋氏合作。” “我回去就让我爸取消和宋氏的合作。” 听到这些话，宋三叔着急了，“宋家早就和宋苒断绝关系了，她做的事和宋家无关！” 是啊！用宋家根本威胁不到宋苒。 宋苒问：“你们用这款养颜膏两年，一直没出过问题，如今换了其他产品，脸毁了，你们不找出问题的产品，来找我？脑子有坑？” 苏月皱眉看她，“她们都是长辈，你尊重一点，Sini是KY医疗的高级研究员，她研制的美颜膏供不应求，E国很多人都在用，我用了也没问题，偏偏伯母她们出了问题，而大家正好都用过你的养颜膏。” “这个产品查不出来出厂家，根本是三无产品，情况紧急，你快把卖家告诉我们，拿到成分才能治好各位夫人的脸。” 宋苒懒得和傻子辩解，无视了苏月，“养颜膏是我研制的，用料并不复杂，基本上都是中草药，随便找家机构都能检测出来。” “你们的脸明显是化学药剂引起的。” 苏月厉声道：“你随便研制的东西，为何拿给大家用？” “关你屁事。” 宋苒冷睨她一眼，看向其他人，“当初顾夫人长痘，我根据她的情况研制了这款养颜膏，她提出要送给你们时，我强调过，每个人的肤质不同，适用她不一定适合你们。” “什么送啊！一瓶十几万，我们可是花了钱的。” “而且她根本没告诉我们这款养颜膏只适用她。” 虽然她们用着确实好。 冷嗖嗖的视线刺向顾母，她下意识想否认，宋苒淡淡道：“顾夫人，我还留着聊天记录。” 顾母：…… 这个死丫头。 “就算我收钱了又如何，我的脸也毁了。”顾母破罐子破摔，“都是你害的，你必须负责。” 宋苒：“想来我把配料成分写出来，你们也不会信，养颜膏你们随时去检验，若有问题，我一力承担。” 她的表情过于镇定，夫人们犯难了。 “你们的脸，我能治。” 听到这话，她们惊讶抬头，又听她说， “不过，我有条件。” 第89章 苏月听完她的话，神情绷紧，眼底染上怒意，“宋苒，医生都办不到的事，你居然大言不惭说能治！” 宋苒眼皮都没抬一下，等着她们的回复。 被无视，苏月神色阴沉。 连对人的基本尊重都没有，她果然是没素质没教养的女人！ 一位夫人问：“什么条件？” 使用之后，养颜膏的祛痘效果确实很好，她想要祛斑，专门派人去查这款养颜膏，却一无所获。 她相信这是宋苒专门为顾夫人研制的。 宋苒淡声回：“第一，收取诊费一百万，治疗过程中所需的药材你们自己负责。” 只要能治好脸，别说一百万，一千万都必须出。 祁女士点头：“可以。” “第二，治脸过程中，全权听从我的安排，不能让其他人插手，如若不然，自己承担毁脸的风险。” “好。” 苏月立即反驳，语气坚定：“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你们别上当受骗，免得毁容。各位伯母，若你们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脸。” 顾母连忙道：“月月她可是KY国际医疗的组长，还研发了可以治疗疫病的药剂，一定可以治好我们的脸。” 顾母的话让苏月信心倍增，她脸上溢出几分笑容，挺直胸膛，“我分文不取。” 这下，众人为难了，她们该怎么选择？ 和苏家有亲戚关系的一位夫人站了出来，“你们犹豫什么？不选苏月，难不成选宋苒一个没有学历的人？” 是啊，苏月是高材生，还是KY医疗的组长。 而宋苒在乡下长大，听说早早辍学，连高中都没读。 顿时，一群人站了过去，“苏小姐，我们的脸麻烦你了。” 毕竟是她们主动说要美颜膏的，如今出了问题，若是再责怪苏月，她指不定心中有气，不好好给她们治。 尽管对苏月有怨，大家都没表现出来。 最后，只有祁女士一人站在原地，她的小姐妹不解：“你真敢把脸交给宋苒吗？快过来啊！” 祁女士的丈夫和宋苒合作过，不止一次向她夸赞过这个小姑娘。 出问题的美颜膏是苏月带来的，她不能再把脸压在对方身上。 “宋小姐，我的脸交给你了。” 很快，苏月带着一群人离开，只有祁女士留下等宋苒。 宋宅终于安静下来。 程兰芝总算能看到女儿，瞬间露出笑容，朝她走过去，“苒苒。” 宋苒看向她，忽然问：“我每个月给你的养颜膏，你用过吗？” 程兰芝前进的脚步顿住。 她是过敏肤质，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是专门订购的，她不敢随意使用陌生的产品。 一共二十八瓶，她专门挪了一个地方存放。 “何婶把你皮肤的检查报告给我看过，给你的养颜膏是我专门针对你的肤质研制的。”宋苒自嘲的笑了笑，“难怪她们不信我，你也从未信过我，不是吗？” 她研制的养颜膏这么多人在用，偏偏她的亲生母亲不敢用。 程兰芝张开嘴想解释，却吐不出一个字。 如果是姝姝送的养颜膏，她一定会使用。 刹那间，她似乎明白了女儿疏远她的原因。 他们从未真正接纳过苒苒。 是她先推开了女儿。 眼泪悄声流下，程兰芝脸色惨白，“苒苒，对不起，对不起。” 宋苒视线一偏，看向宋老爷，“宋老头，来宋家之前我听说你的双腿因冻伤留下了后遗症。回宋家那天，我将药酒交给了胡管家，让他每日睡前给你按摩半小时。” 她语气笃定：“你也没用过。” 若是用过，他一定会再找她。 宋老爷握着拐杖的下意识收紧，那一天闹得不愉快，他确实没敢用她的东西，还让管家丢了。 祁女士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家人，突然替宋苒感觉到悲伤，她摸了下脸，看向宋苒，神色认真，“我相信你能治好我的脸。” “我们走吧。” 宋苒转身离开，祁女士连忙跟上去。 程兰芝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没有勇气喊住她，懊悔充斥着全身，压得她喘不过气，只能无声哭泣。 走到外面，祁女士问：“宋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治脸？” “留个电话，明日九点，你带着用过的美颜膏来，一定是你用过的。” “好。” 毕竟症状不一样，她们担心美颜膏成分不同，特地写了名字才拿去检测。 * 医院。 裴璟刚进病房，撞上要出门的两人。 “爸，你们去哪？” 江舒阮将她们去宋家找麻烦，最后苏月答应帮大家治脸，只有祁女士跟着宋苒的事说了出来。 裴璟眼睑轻垂，疑惑：“用了苏月给的美颜膏出问题，怎么还怪到宋苒身上了？” 他不能理解这些长辈的脑回路，“妈，你要去找苏月？” 江舒阮点头：“对呀！我总不能去找宋苒吧。” 裴璟微蹙眉头，“她带来的美颜膏不也是KY医疗的？” 江舒阮一怔，迷茫了。 她们确实是因为美颜膏挂着KY医疗的名号才使用的，最后也出问题了。 苏月真的能治好她的脸吗？ 这时，祁女士敲响门，走了进来，“小裴也在呀，正好把我的美颜膏给我，我明日去找宋苒治脸。” 裴璟今日又去了另一家机构，依旧没检测出来。 给祁女士找美颜膏的同时，他问：“祁伯母，明日让我母亲和你一起去。” 江舒阮撇嘴，“我打算去找苏月。” 比起苏月，裴父更信任宋苒，“阿阮，还是听儿子的去找宋苒，苏月要治这么多人还顾不上你呢，宋苒治不好到时候再去找她。” 江舒阮被说服了，“也行。” 想到什么，裴璟将祁女士的美颜膏放了回去，“伯母，你这瓶可以放我这，我晚上回去给宋苒。”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舒阮手里的包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错愕地瞪大眼，“你、你们……你们同居了？！” 第90章 三人惊恐地看着他。 裴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解释：“我和她是邻居。” 邻居啊！ 吓死她了。 江舒阮整个人松了口气，虽然宋苒人好，但毕竟和顾家牵扯在一起，她儿子怎么着也不能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彼时的江舒阮还不知道，打脸会来得如此之快。 与此同时，民政局。 领完离婚证，顾北煜长舒一口气，“宋苒，结束了。” 宋苒扫了眼他的脸，“你两年前要是用这副嘴脸面对我，这个错误也不会发生。” 顾北煜眉目一凝，“月月参与脯病毒抑制剂的研发，是最大的功臣，她擅长这方面，而你什么都不会，宋苒，我劝你别执迷不悟，拿别人的脸开玩笑。” 宋苒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她参加脯病毒抑制剂的研发？” 似乎是听到什么笑话，她笑了一声，语气轻嘲：“听你念这么久，友情提示一下，你看看这篇SCI有没有苏月的名字。” 丢下一句话，她打车离开。 顾北煜神色莫名。 脯病毒抑制剂有相关论文？ 回到公司，他立即打开电脑搜索，在看到脯病毒抑制剂研发的论文，顿时眼睛一亮。 这里面的研究很复杂，涉及到的相关知识很多，还有各种实验过程，很适合拿来当学习模板。 不过，这是什么时候发布的？月月怎么没和他说？ 他立即翻到作者页面，有二十几个人的名字，排在最前面的是撰稿人叶柒。 叶柒。 叶七？ 顾北煜神色一凝，当即否认了这个可能性，宋苒和叶教授压根没有可比性。 叶教授的研发技术有目共睹，只是她脾气怪异，是KY医疗最难搞的人。 他曾想过拜入她的名下，但她并不收学生。 她的实验室最顶尖级的，苏月刚加入KY不久，还没资质去这类实验室。 叶教授是脯病毒抑制剂的负责人，她是撰稿人顾北煜并不奇怪。 他数名字，一共二十三个人，对了好几遍都没有苏月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 顾北煜惊得站起来，难怪宋苒说没有苏月的名字，原来她早就看过这篇SCI了。 月月贡献这么大，他们发论文居然不带她的名字。 “太过分了！”顾北煜气得拍响桌面，正想去找苏月，猛然想起来她在帮那群夫人治脸。 他只得先忍下来，“等这件事解决，一定去找KY要个说法。” 宋苒回到御园，正看见她的车停下，周砚手拿工具，下车。 她走近，“周警官，你不是队长吗？还负责这方面？” 若不是她面无表情，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在阴阳怪气。 确实不是周砚负责，是莫局下令，但凡与宋苒有关的事，只能他负责，毕竟暂时只有他知道那个秘密。 周砚扯出一抹尬笑：“我是块砖。”哪需要哪搬。 他收起玩笑的语气，道：“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已经修好了，情节恶劣，这事我们会查清楚。” “麻烦周警官了，修车这活都能做。” 他将工具递给其他人，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你以后出门先和我说一声。” 宋苒迟疑，“和你说有什么用？” 周砚：…… “莫局吩咐的，让我负责你的安全。” 宋苒加上好友，“好友加上，有事联系，负责我的安全就不必了，真遇到危险，指不定我们都是对方的累赘。” 周砚：…… “你做决定。” 另一个警察把车开到停车场，再次确认车没问题，这才把钥匙给她，宋苒道谢，进了楼里。 几十秒后，萧云墨从暗处走出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们说过，破坏车只是让宋苒启动不了，他送她，借此拉近关系。 可事实是，他们破坏了宋苒的刹车。 他们想杀了她。 萧云墨站了许久，神情恍惚地回到十九层。 六点，门铃声响起。 宋苒去开门，来人是她的邻居，裴璟。 “裴律师，有什么事吗？” 裴璟手里提着袋子，没第一时间给她，“我母亲也用了这款美颜膏，你方便吗？” “可以，诊费一百万，治好后再转。” 他将袋子递过去，“麻烦宋小姐了。” 裴璟刚转身，余光瞥见穿着制服的男人提着餐盒往这边走来。 “宋小姐，你的餐到了。” 这是菡食阁专门送餐的人员。 “谢谢。” 送餐小哥微笑：“纪姐说她新研究出一个菜品，明日中午送来您先尝尝。” “好。” 裴璟想到好几次餐点碰到菡食阁的送餐人员，确认了一件事，她不做饭。 送餐小哥没有离开，视线在裴璟身上扫过。 宋苒淡淡道：“他是邻居，别和纪姐多嘴，闹出误会。” 小哥挠挠头，“好嘞，您慢用，我先走了。” 裴璟微笑点头，“宋小姐，你先吃饭，我回去了。” “好。” 门关上，宋苒打开包装吃饭，收拾干净，洗澡后换上清爽的衣服，拿上两瓶美颜膏去了实验室。 验室不大，但该有的器材都没少。 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她舀出一勺美颜膏，开始操作流程。 没有助理，需要等仪器出结果，宋苒忙碌着，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捏了捏鼻梁，拿过笔，将检测出的配料成分全写了下来。 两瓶美颜膏的成分大差不差，就是配比不一样。 门外走廊。 江舒阮小声地问：“小璟，宋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听说她挺凶的。” 裴父安慰妻子，“不会的，我听说宋小姐人很好，否则也不会给顾夫人研制养颜膏。” 祁女士每次都能看见裴父跟在江舒阮身边，泛着酸气道：“你有老公儿子跟着，还怕人家小姑娘欺负你呀！我孤零零一个人都不怕呢。” 江舒阮反过来劝她，“你有我陪着的。” 祁女士：“……” 裴璟出声：“到了。” 他按下门铃。 过了十几秒，门打开，四人对上一张面容憔悴的脸。 女生双眼猩红，眼底的黑眼圈异常明显。 在这种情况下，江舒阮看到宋苒的第一眼，心想这姑娘真漂亮啊！憔悴了都还这么美。 裴璟看到宋苒身上的白大褂，瞳孔一缩，“你熬了一整夜？” 宋苒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九点了。 她侧身：“你们先进来吧！” 裴璟微抿唇，懊恼昨晚把美颜膏给她。 祁女士刚抬脚，裴璟开口：“你先吃早餐，补个觉，我们晚上过来。” 突然想起来她不做饭，他问：“你家里有食材吗？” 第91章 “没有。” “我那有，你等我十分钟。” 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的将门拉关上。 门内的宋苒掀了下眼皮：“？” 门外的三人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上，一脸懵圈地看向裴璟。 裴璟没有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爸妈，祁伯母，你们先去我那，等宋苒补好觉再来。” 裴父先反应过来，“她为了检测美颜膏熬了通宵？” “嗯。” 江舒阮都顾不上用丝巾蒙脸了，瞬间放下手将儿子往对面推，“快快快，我们一起给宋苒做早餐。” 四人进了裴璟的公寓。 裴璟简单地做了个三明治，煎了个蛋，刚把牛奶温好。 宋苒过来了。 “我先看看你们的脸，我补觉的同时你们先准备药材。” 祁女士兴冲冲摘下口罩。 裴璟把三明治放到餐桌上，“吃完早餐再看。” 祁女士默默把口罩戴上，八卦的眼神扫向两人，都说裴家两个儿子淡然无情。 传闻不可信呀！ 在四人的注视之下，宋苒把早餐吃完，去洗手，“两位伯母，可以了。” 江舒阮和祁女士立即坐到她面前，去掉脸上的遮挡物。 江舒阮的脸黑斑居多，祁女士的是痤疮。 宋苒先后挑起两人的脸，仔细看了许久，问：“医生检查的报告带了吗？” “带了。” 两人把单子给她，宋苒看完，沉默许久，道：“给我纸笔。” 裴璟将笔和本子递过去，她接过，写下一大长串药材，“准备好这些药材，来找我。” 江舒阮怀着激动的心情接过，“宋小姐，太感谢你了。” 祁女士也跟着表达谢意，“治好我们的脸大概需要多久呀？” “江伯母五天，祁伯母你需要七天。” 加上两人的微信，宋苒回房间补觉，再次醒来时正好是中午。 她洗漱完，去拿餐，吃完饭后回消息：【随时开始，其他人就不用来了。】 不过五分钟，她们带着药材来了， “直接开始吧！” …… 两小时后，两人满脸裹着纱布，出现在裴璟的公寓里。 裴父和江舒阮理所当然地住下，祁女士不好意思打扰宋苒，眼神哀求江舒阮，也成功住下了。 以防万一，江舒阮跟着祁女士多包了两天的药。 这七天，她们没有照过一次镜子。 宋苒帮两人拆完药，“去洗个脸就可以了。” 经过七天的相处，两人知道宋苒面冷心热，也没太见外，怀着激动的心情冲进洗手间。 “啊——” “啊啊啊啊。” 连着两道尖叫声响起。 “舒阮，你的脸更白嫩了，好水灵。” “你也不差，痤疮印子一点都没有，毛孔都看不见了。” 两人互相恭维，宋苒听着，也跟着露出笑容。 江舒阮和祁女士走出洗手间，对她万般感谢。 “我之前还差点去找苏月治脸了，还好我儿子拦住我了，苒苒，伯母有眼无珠，太感谢你了。” 祁女士很庆幸一周前的自己选择站在宋苒这边。 宋苒收了诊费，两人的嘴几乎要咧到耳根，迈着愉悦的步伐离开。 看到妻子的脸完好如初，裴父张开双手准备迎接拥抱，没曾想妻子冲到儿子面前，抓住他的双手，激动道：“小璟，妈妈很喜欢宋苒，你好好表现一下。” “或者你去上门，以后孩子跟宋苒姓，她想姓什么就姓什么，不生也行。” 接触之后，她才发现这姑娘是一点都不显山露水，哪像别人当了个KY医疗的组长，恨不得昭告天下，犯了错还推卸责任。 “之前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好的姑娘呢，你和你哥咋就没顾北煜那命。” 第92章 裴璟听着这一连串的话，无奈道：“妈，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算。” “你怎么这么没本事？”江舒阮瞪他，“我让你哥试试。也不行，你哥那冰山能冻死人。” 祁女士的儿子还在读高中，没参与这话题，等江舒阮的嘴歇下来，她道：“要不，咱俩去看看其他人的脸如何了？” 江舒阮眼睛一亮，“可以！” 两人决定去的同时，先问了宋苒的意见，看到她回【可以】，便兴冲冲出发了。 与此同时。 一群夫人离开了苏月的公寓。 “这斑淡化许多了，再有一个月，肯定能好！” “我这又是红斑又是疮，怕是需要两三个月。” “有效果就行，就别奢求时间了。” “哎，那不是舒阮和祁芹吗？”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人朝她们走来，见这架势，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家亲戚的那位夫人微抬下巴，“早就劝你们别跟着宋苒了，现在还不是回来了。” “就是啊，万一宋苒把你们的脸治坏，苏组长都不好——” 猛然看清两人的脸，女人的话卡在嘴边，瞪大眼睛，“你们的脸怎么好了？” 两人的脸犹如剥了壳的鸡蛋，甚至比还没毁容之前的还好。 她们惊呆了，围着两人叽叽喳喳地问。 江舒阮摸了摸脸，笑盈盈道：“我的脸早就恢复了，多养了两天，你们的如何了？苏月这么厉害，肯定早就治好了吧！” 明明她们都没蒙着脸，江舒阮明知故问。 可现在大家压根顾不上其他的，连忙追问：“你们的脸怎么好的？” 祁芹道：“宋苒治的啊！” “她居然真的会治？” 早知道她们也跟着她了，不然现在脸都好了。 江舒阮歪了下脸，满脸笑容，“两周后是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幸好脸好了。” 慈善晚宴几乎聚集了榆市的名流人士，京市也会来人。 如此重要的场合，她们若是不在…… “快带我们去见宋苒，苏月压根没好好给我们治！” 本来大家觉得在好转中，可突然看见江舒阮和祁芹皮肤水灵的模样，瞬间觉得苏月在敷衍她们。 江舒阮：“你们当时可拒绝了。” 祁芹补充：“为了给我们治脸，宋苒熬夜好几天，你们这么多人，她肯定治不过来。” 言外之意，谁先求得宋苒同意，才能得到名额。 江舒阮挤出人群，给宋苒发消息：【苒苒，她们的脸都没好，想找你治。】 【可以治，诊费三百万，让她们明日准备好美颜膏和最新的检查单来找我。】 江舒阮心底暖暖的，明明大家先前都攻击过宋苒，但她还是答应帮她们。 江舒阮把宋苒的条件说出来，顿时有人喊价。 “我出五百万，先治我！” “七百万，我先来！” “两千万，我来！” 江舒阮打断她们，“你们的脸被苏月碰过了，需要重新做检查。” 一群人急匆匆赶去医院，医生检查出有几人的情况更加严重，她们当即哭了出来，懊悔不已，将苏月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和苏月有亲戚关系的李女士压根不敢出声。 — 翌日，苏月准备好东西，等着她们上门。 她看了眼时间，皱眉，按照往常，她们都是提前半小时来的，现在都九点十分了！ 等到九点半，苏月再也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李女士。 接到电话，李女士悄无声息地跑到阳台上，接通：“月月啊，宋苒治好了江舒阮和祁芹的脸，大家都来了她这。” 苏月眸色一凝，“怎么可能？” 她们的脸只能慢慢养好，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七天，根本不可能。 “宋苒定是想骗你们的钱，你们再不回来我就不治了。” “月月，她真的会。”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宋苒毁了大家的脸，郁气直冲心头，苏月压着嗓子道：“你们在哪？” 李女士不敢得罪她，只能如实说。 苏月给顾北煜发了消息，往御园赶去。 第93章 此时，宋苒刚给两位夫人检查完脸，把病理情况写在单子背面。 李女士一直纠结要不要说苏月来的事，还没思考好，门铃应声响起，她吓一哆嗦。 见宋苒起身去开门，她的心怦怦直跳。 监控中看到来人，宋苒微皱眉头，拉开门，“有事？” 苏月面带怒气，“宋苒！你私自将人带走，倘若她们的脸毁了，你能负责吗？” “能。”宋苒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神色敛上几分躁意，“所以呢？可以滚了吗？别再按铃，吵死了。” 苏月不知她的底气是从何而来，恼怒出声：“宋苒，她们既是我的病人，我便会负责到底。” 宋苒干脆将门打开，语气幽幽：“你问问，她们愿意跟你走吗？” 苏月自信地瞥了她一眼，看向客厅里，“你们别被宋苒骗了，快跟我走，一月内我定能治好你们的脸。” 没人出声。 周围的空气寂静得仿佛处在荒山中。 苏月眼中带上冷气。 有人迟疑出声：“宋苒能在七日内治好我们的脸。” “七日？” 医者仁心，苏月一直在践行救死扶伤的使命，最见不得有人拿他人的身体开玩笑，当即解释：“七日只有激光才有效果，但后遗症也很大，今后会反反复复地长出来，只有彻底根除才行。” 见她们没有反应，她补充：“我是KY国际医疗的研究员之一，你们不信我，难不成信宋苒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人？” 有位夫人迟疑，看向宋苒，“宋小姐，能先和我们说说你的治疗方法吗？” 宋苒淡淡抬眸：“你们爱治不治。” “……” 这位夫人沉默了，不敢再开腔。 没人想离开，苏月内心升起几分怒火，这群人简直无药可救。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是医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跳入火坑。” “宋苒，我同意你医治她们，我会全程监督你。” 话音落下，她抬脚往里走。 宋苒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抬起左脚，就这么横在门前，“我同意你进去了吗？” 她姿态懒散，眼神居高临下。 苏月被压一头，不爽道：“我屈身给你当老师，你还不乐意了？” 她的脚移了过来，苏月被迫往后退。 “滚！” 见宋苒要关门，苏月强硬伸手阻拦，脚往里勾。 倏地，一股大力袭在肩膀上。 “啊！” 她来不及反应，身体往后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狼狈地摔在地上。 顾北煜赶到，看到这场面，瞳孔骤缩，“月月！” 他连忙跑过去蹲下，将苏月抱在怀里，滔天的怒火充斥着胸膛，“宋！苒！” “你竟然蓄意伤人！” 目睹一切的夫人们露出惊恐之色，脚都软了几分。 宋苒那一脚又快又轻，好似没使什么劲，可苏月却“刷”的一下飞了出去。 她是真的敢动手。 宋苒看着他们，冷笑：“非法强行侵入他人住宅，这就是下场。” 她拿出手机，拨通物业的电话，“不是说御园的安保措施很好吗？为什么无关之人能进来？” “对不起宋小姐，我们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时，顾北煜已经将苏月扶了起来，“我们先去医院。” 苏月倒是没受什么伤，可她觉得丢脸，眼中泛红，“我没事。” “宋苒，今日之仇我记住了！” 顾北煜也愤恨地看着她。 宋苒勾起一抹冷嘲：“随时欢迎。” “月月，我们先回去，她们不想治便不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脯病毒抑制剂的SCI，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苏月一怔，“什么？” “虽然没参加实验，可你明明是贡献最大的一位，叶教授撰写了论文，居然把你的名字划掉了！” 当初，他们在感染最严重的地方当志愿者，关键时刻，是苏月写出抑制剂最关键的一环，上交给带队老师，这才准确研究出抑制剂。 也正是这位带队老师写了推荐信，苏月得以加入KY医疗。 苏月眸光微闪，“没有便没有，只要能帮上百姓，区区虚名我不在意……”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宋苒关上门，看向她们，“谁透露了我的住址？” 大家默契地看向李女士。 李女士不得已举起手，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怕得罪苏家，宋小姐，你别不给我治。” 宋苒坐回沙发上，“你的诊费多加一倍，下不为例。” 李女士连忙点头：“好。” 宋苒给所有人检查完，建了一个群，“等我检测出美颜膏，会出一份药材单和使用说明，你们自己敷脸，不必再来我这。” 她们忙不迭点头：“好。” 检查完，大家默默把钱转到群里，离开。 宋苒点击收款，随后进入银行软件，将钱全转到了另一个账户。 不一会儿，有人联系她。 【宋小姐，你不久前捐的钱能用好几年，不用再转钱了。】 宋苒打字：【还缺学校，先建上。】 对面沉默许久，发了一大长串感激的话过来，宋苒没回，点进通讯录，打了个电话出去，对面秒接，用E语喊了她的名字。 “叶柒，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KY？” “院长，我回国了，在榆市，暂时不打算回去。” 兰格院长叹气：“好吧，你有再继续这行吗？” 她沉默了，兰格院长明白了过来，劝道：“你的天赋不继续太浪费了，KY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宋苒：“多谢院长，我想问问，我离开后，苏月有参加脯病毒抑制剂的研发吗？” 院长疑惑：“谁是苏月？” 宋苒说了苏月的身份。 “我会去查一下。” “好。” 榆市一中，保安室。 大爷正在吃饭追剧，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饭瞬间喷了出来，着急忙慌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你答应借人给我了？” “叶教授在榆市，你可以聘请她去你们学校当导师。” 第94章 打电话的人正是兰格院长。 大爷眼睛一亮，惊得站起来，“是研发脯病毒抑制剂的那位叶教授，叶柒？” “嗯，她是你们国家的人，是个年轻女生。联系方式你自己想办法找，我不方便透露，只能说这么多了。” 这是KY的规矩，研究员的身份必须保密。 兰格院长不愿叶柒的能力被埋没，只能通过这个方式让她继续这行。 大爷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再三感谢，随后吩咐助理多找几位私家侦探去找人。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老谷，你明年就退休了，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替人，我直接定人选了。】 老谷美滋滋回：【找到了，一个厉害的大人物，我尽量在面试之前搞定。】 【一中有几个苗子很不错，你记得早点挖人，等高考成绩出可就来不及了，咱争不过京大。】 — 叶志文和杜昆同被拘留，周砚以宋淮不是家人拒绝探望。 “你别抓着杜昆不放了，他很快就会被判刑。” 杜昆做的事很容易查，够他蹲十几年。 至于宋苒砍的那一刀，小孩子被迫自卫有什么错，不到十岁，砍死他都不用承担责任。 宋淮扫了周砚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警局。 宋宅大门。 “瑾姝，你爸他把所有钱拿去投资，甚至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我和你弟流落街头，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帮帮我们。” 赵柔跪在地上，伸手拽叶宝财，“宝财，快求求你姐！” 叶宝财染着一头绿毛，两只耳打满了耳钉，穿着皮衣裤，一脸桀骜不驯。 他甩开母亲的手，手指差点戳到宋瑾姝脸上，“你要是不拿钱，我告诉所有人，你宋瑾姝只是表面乖巧，实则烂到骨子里，名声没了，我看你怎么嫁给有钱人！” “宝财！” 宋瑾姝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想起那个传闻，她垂下脑袋，“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但你们必须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赵柔以为有戏，眼睛都亮了，“什么问题。” “你们是不是三千块钱把宋苒卖了？” 赵柔根本不敢承认，摇头：“没有！” 宋瑾姝直直地望着她，“你撒谎！” “是又怎么样？”叶宝财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我们养了她，卖点钱怎么了？” 宋瑾姝往后退了几步，眼泪瞬间落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要是没有抱错，你们也会将我卖掉对吗？” 赵柔去拉她的手，“不是的瑾姝，叶七她就是个疯子，她不干活，还要下毒害我们，我们不得已才把她卖掉的。” 最后她还不是跑了回来，还拿着刀，差点把他们都砍了。 叶七就是个疯子！ 宋瑾姝眼中充满着恨意，“滚，永远别让我看见你们。” 大家都这么爱她，可宋苒却被她的亲生父母虐待。 宋瑾姝有些崩溃，朝大门跑去，看到一道身影，脚步猛然止在原地。 “哥？” 宋淮缓步走近，冰冷的视线落到她身后，最后移到她脸上，“你和他们一直有联系？” 宋瑾姝连忙解释：“没有。他们找我要钱，我给过一次，这是第二次找我，我没同意。” “哥。”她伸手拽住他的手，泣不成声，“他们……他们虐待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 本该她承受的命运，宋苒替她挨了。 而她占了本该属于她的宠爱。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柔看到宋家人，打了个哆嗦，连忙拽着叶宝财走了。 “若我对他们出手，你会心疼吗？” 听到这句话，宋瑾姝猛地抬头，“不会，我怎么会心疼他们！” “那就好。”宋淮似松了口气，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别再和他们见面，你永远是宋家小姐。” “哥，我记住了。”她连忙抹去眼泪。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中，看到了宋楠。 “姑姑。” 两人问好，宋楠颔首。 宋淮去书房拿东西，宋瑾姝坐在了另一边。 宋楠将盒子放到茶几上，“天变冷了，老爷子腿伤要发作，试试这个药酒。” 每到冬天，宋老爷的腿又麻又疼，睡不着是常事，宋家请了一位中医专门负责老爷子的腿，始终不能根治。 “我爸还没醒？” 往年这个时候，宋老爷的腿已经开始发作了，都是早早起床，让医生按摩。 胡管家神色复杂道：“宋苒小姐刚回家时给老爷送了一瓶药酒，当时我收了起来，一周前老爷子突发奇想用了下，效果奇佳，这几日睡眠都很好。” 宋楠皱眉，“都两年多了还能用？” “能用，于医生检测过，那药酒很适合老爷，可他也没检测出具体成分，那药酒似乎是宋苒小姐自己研制的。” 宋楠震惊：“她还会这方面？” 胡管家解释：“宋苒小姐还会研制养颜膏，二夫人也拿出来用了，确实很有效果。” 胡管家还记得前几日，二夫人一边抹脸一边流眼泪，“这是苒苒专门为我研制的，比我用过的所有护肤品都好用，可是我无视了它们两年。” 宋苒没有再继续送养颜膏。 程兰芝后悔不已。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如今的宋苒不需要他们。 宋楠不喜欢宋苒，但不会否认她的身份，“既是宋苒研制的药酒，再找她就行，这是她亲爷爷，她还能拒绝不成？” 胡管家表情一僵，“大小姐，宋家已经和宋苒小姐断绝关系了。” 她不以为然，“一个破声明能代表什么，这事我来解决。” 宋楠没留多久就走了。 看着姑姑离开的背影，宋瑾姝无能为力，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宋苒报信。 宋楠查到宋苒在去菡食阁的路上，直接赶了过去，在大堂里侧碰到了她。 “宋苒！” 宋苒停住脚步，“有事？” 她语气有些不耐。 宋楠眉心微拧，倒是没教育她要尊重长辈，“你爷爷用了你给的药酒，效果不错，我出钱买。” “哦？”两年了，宋苒确实没想到宋老爷还会用。 “不卖。” 宋楠眉宇间染上怒意，“那是你亲爷爷，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他被疼痛折磨？” “我可没那福分当他孙女，宋女士，无事我便先走了。” 她一脸平静，眼中没有一丝心疼，宋楠心惊她的冷漠，眼神锋利，“你根本一点都不像宋家人！” 宋苒直视她的眼，“我本来就不是宋家人。” “……” 宋楠握拳，想到宋老爷的腿，终究是忍下了怒意，咬牙切齿：“我买配方。” 送上门的钱，宋苒没有拒绝的道理，微笑道：“五千万。” “五千万？”宋楠惊愕，“你这是抢钱！！” 她慢悠悠道：“七千万。” “宋苒，你简直无药可救！” 她挑眉：“一个亿。” 第95章 “……” 宋楠气得心梗，不是形容词的心梗，是真心梗了。 她扶着墙捂住心脏，感受着那股一阵一阵的抽痛，歇息两秒缓了过来。 刚入职场的她都没这么憋屈过。 “宋女士，你们这么有钱，亲爹被疼痛折磨，不会连这一个亿都舍不得吧！” 五千万并不高，对他们来说这点钱只是毛毛雨。 因为她的身份，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必须免费给，还得把药酒做好双手奉上。 宋楠接受不了报价人是她。 换成其他人，别说五千万，五个亿他们都能给。 宋楠吸了口气：“一个亿就一个亿，不过我怎么知道你给的配方是真是假？倘若用了后没有效果呢！” “那就别买。” 宋苒作势要走，她铁青着脸开口：“买！现在转钱！” 区区一个亿，她又不是没有。 转账后，宋楠问：“你什么时候把配方给我？” 宋苒打了个响指，正在巡视的服务员小哥立即走过来，“宋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需要纸和笔。” “好的，您稍等。” 看着此人对宋苒恭敬的模样，宋楠突然想起那个传闻。 宋苒手握1号铂金卡，很多人花高价找她买或是租，她通通拒绝了。 彼时的宋楠并不信，此时，她竟然有些相信了。 很快，小哥拿来纸笔，宋苒找了个沙发坐下就开始写。 宋楠皱眉，“你现写？？？” 她以为是一张古老的方子。 宋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然？” 她继续下笔，几乎没有犹豫，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来。 宋楠看着她的字，眸光敛上几分疑惑，宋苒的行书很标准，能明显看出练了很久。 这字到超乎了她的想象。 宋楠对这配方心存怀疑，盯着宋苒的笔一动不动。 纸上药材的量精确到小数点，还有详细的操作流程，甚至用什么仪器制作都写了出来。 她心中震惊。 不是说宋苒早早辍学？ 宋楠对宋苒的印象并不好，毕竟她对老爷子并不尊重，独来独往，看到长辈也不会主动喊。 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她下意识将她归为不学无术那一类。 如今…… 视线落到女生脸上，宋楠不得不承认，她也有看错人的一天。 密密麻麻写满一张纸，宋苒盖上笔帽，将纸丢进她怀里，“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来，别自作主张改变分量，出了问题可别来找麻烦。” 宋楠嘴一抽，刚冒出的好感又下降了一些。 她这脾气比老爷子都大。 拿过配方，宋楠折叠工整，塞进大衣兜里，转身离开。 回到车后座，她担心地摸了下，想了想，拿出手机拍照，发到电脑上。 看着这密密麻麻、单薄的一张纸，宋楠不禁咬了咬牙，这他爹的值一个亿。 若是她别还嘴，五千万就能拿下了。 司机问：“夫人，回军区医院吗？” “先回趟宋家。” 司机刚启动车，宋楠又感觉到胸口抽痛。 身为主任，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快！去最近的医院。” — 宋苒进入大堂中，看到两人的身影，走过去。 郑董看了眼时间，表情有些暴躁，“她都迟到半小时了。” 孙董：“是我们有求于她。” 视野中多了一个人，孙董连忙起身，“宋董。” 郑董扭头一看，宋苒正站在他背后，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他顿觉脸颊火辣辣的。 这段时间，两人每日蹲守，多次和谢氏的黄总谈，用了很多办法，对方只有一个态度，必须宋苒亲自去。 他们只好去找董事长，帮他们约见宋苒。 孙董立即起身给宋苒倒茶，语气讨好：“宋董，这是菡食阁独有的茶，你先润润口。” 看到他们宋苒并不震惊，“黄总还没签字？” 两人同时露出一抹尬笑。 跑了谢氏许多次，他们也明白黄总口中的重视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宁愿损失这个合作也要替宋苒出头。 怪就怪他们会错意，否认了宋苒的身份。 “他们说，必须你去谈。” 两人同款憔悴脸，想来这一周都没怎么睡好觉。 星洲也有她的一份，宋苒没想再为难他们，伸手，“合同给我。” 郑董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今日来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坐下没一分钟，就这么同意了。 “杵着做什么？合同不想签了？” 郑董回神，连忙将合同递过去。 此时，孙董握着茶壶的手紧了几分，他坐了回去，忽视四周投来的视线，露出微笑，“宋董，黄总说只要你人一到，谢氏一定会签字。” 谢氏本就会签合同，想为难他们只是为宋苒出头。 宋苒看完合同，道：“你们和黄总约好时间，再联系我。” 她今日来的目的并不是他们。 纪姐要去京市开店，她是来聊入伙的事。 “好，宋董慢走！” 宋苒离开，郑董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她会刁难我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应该早点找她的。” 孙董喝了口茶，“毕竟董事长亲自开口了，再为难我们就说不过去了。” “也是。” 三楼。 宋苒将宋楠那一个亿转给纪姐，“我投一个亿，占点股就行，分红不用给我，以菡食阁的名义捐给山区。” 纪菡含笑点头：“行，找个时间再一起聚聚，去了京市，我可能不常回来了。” “怎么突然要去京市？” 京市的竞争力很大，想站稳脚很难，纪姐完全没理由奔着挣钱去。 宋苒想起什么，眉梢一挑，“因为裴筠？他该不会是岁岁的……” “不是。” 纪菡打断她，清了下嗓子，“快别猜了，我和他确实认识，但互相看不顺眼，没其他关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宋苒没深究，“改日我和姜音去看你们。” “记得带礼物。” “必须的。” 想起那十几瓶美颜膏，宋苒没再多留。 “在菡食阁当服务员，一个月顶天两万，晓悠，你爸的病还等得起吗？” 刚到一楼，宋苒从嘈杂的声音里听到了这番话，她走向侧面的走廊，看到了孙董的背影。 第96章 他的对面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穿着菡食阁的工作服。 女生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似乎有些紧张，鞠躬：“孙叔，我已经向菡食阁预支了半年的工资，谢谢你的关心。” “据我所知，换肾手术需要三到五十万，更别说后续的调药和复查，还有住院费用。你半年工资也才十二万，远远不够。” “况且，你不继续上学了吗？要当一辈子的服务员？” 男人声音温和，吐出的话却字字扎心。 林晓悠攥紧手指，抬起头，“孙叔，我爸当初和您表弟合伙开了公司，占了股，卖个一百万不是问题。” “嗯？” 孙董有些疑惑，“我表弟告诉我，你爸签了转让合同，股份送给我表弟了，他哪来的股份卖？” “什么？” 林晓悠霎时瞪大眼睛，圆圆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怎么可能？” 孙董笑了笑，拿出手机点进相册，将照片给她看，“这是你爸亲手签的字。” 林晓悠看了眼，根本不信，“这是假的！” 她猛然反应过来，“你们设计了我爸？！” “两厢情愿的事，怎么能是设计？”他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晓悠，你是个孝顺孩子，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爸没钱治病，孙叔可以帮你。” “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的。” 林晓悠气出了眼泪。 这就是他爸的好兄弟。 他看她的目光不对劲，她早就发现了，可她爸不信。 “孙董？” 上完厕所的郑董看到这一幕，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孙董笑了笑，“郑董，都是男人，你理解一下。” 郑董扫了眼女生微红的眼，劝道：“孙董，嫂子可是陪着你白手起家，所有积蓄都给你了，你这样做不合适。” “而且这小妹妹看着不像是会做这行的人，她不愿意就算了。” “她会愿意的。”孙董眼里满是自信。 “晓悠，你别忘了，我可是星洲的董事，只要我一句话，你爸是等不到肾脏移植手术的。” 他露出阴恻恻的笑，手摸向她的脸。 却半路被截住了。 孙董侧脸看去，手被一股大力扯动着，反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只听清脆的一声“啪”。 因为惯性，他往后退了几步。 震惊的不止是在场的三人，还有姗姗来迟、面带怒气的青年。 周楠的小儿子，周霖。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宋楠心梗送医，把周家人全惊到了。 在准备考研复试的周霖也急忙赶去医院，询问之下这才得知是被宋苒气的。 被亲侄女气到心梗送医，这事前所未闻。 宋楠长期熬夜工作，是老毛病了，过了那股劲就能缓过来，她倒是没觉得这事是宋苒害的，没把一个亿的事说出来。 周麟有些气不过，当即让司机送他来菡食阁，想和宋苒好好说道说道。 刚进大堂就看到她的背影，然后…… 就目睹了这一幕。 孙董摸着脸，神色扭曲了一瞬，看到来人是宋苒，化成尴尬的笑，“宋董，您还没走呢！” 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要是走了，还不能发现……咱们爱妻如命的孙董竟还有这一面。” 宋苒有了解过星洲的董事，对这位孙董印象最深。 说他爱妻如命，是个十足好男人。 都是狗屁！ 孙董强装镇定，“宋董，这是误会，她是我好兄弟的女儿，我只是想关照一下而已。” 宋苒冷嗤：“你当我聋？” 她表情不悦，冷冽的眼神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孙董不明白她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女人哪来自信教训他，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带着讥讽意味：“宋董，同为星洲的股东，即使你占股最高，但我地位并不比你低。” 第97章 “宋家那些事众人皆知，宋董还是管好自家就成，别干涉别人的私事。” 宋苒是星洲的股东？还占股最高？ 听到这消息的周麟有点呆。 他看向林晓悠，内心纠结。 在这都能遇到同学，这麻烦还要找吗？ 郑董被孙董这番话惊到了，合同都还没签，得罪宋苒，不是要泡汤了吗？ 他连忙出声劝，“宋董，孙董的意思是，他没有欺负这个小姑娘，我可以作证。” 宋苒冷冷地扫过去，“你确定你要作证？” 眼神压迫感过于强烈，心虚的郑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菡食阁的人都认得宋苒，包括林晓悠，听到宋苒是星洲的股东，她抓住她的衣袖，“宋小姐，他利用星洲的名号替他表弟的公司拉客户，赚了很多钱。” 这话一出，孙董和郑董双双变了脸色。 林晓悠还想说话，孙董慌张之下冲了过来，一声怒喝：“你胡说八道！” 宋苒一个半转身，左脚高抬，狠狠踢向想动手的孙董。 随着一声惨叫，八十多公斤的男人在空中飞了半秒，摔趴在地上，滑出几米远。 “垃圾。” 宋苒收回脚，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道波浪。 周麟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迈出去的右脚默默收了回来。 这麻烦还是先别找了。 孙董摔得五脏六腑生疼，他捂着肚子，喉咙呕出一口血腥气，“宋苒！我要告你，告死你！” 宋苒笑了一声，走近，一脚踩在他头上。 下巴磕在地上，孙董当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三人看得心跳飙升，生怕她把人搞死了。 宋苒收回脚，看向郑董，“孙董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这事就交给郑董查了，早日查出，咱早日签下谢氏的合同。” “郑董，有问题吗？” 郑董咽了咽口水，点头：“好好好。” 他居然觉得她赚钱靠脸和身体，真该死啊！ 这魄力，这身手，哪个男人敢肖想！ 他之前还得罪过她，幸好没被打。 宋苒抬步离开，经过林晓悠时停下来，“你和郑董联系，属于你爸的东西他会还给你们。” 听到这话的郑董立马应下：“还还还，全还。” “记得报警。” 周麟在宋苒扭头说话的那一刻就躲在墙后了。 都说宋苒没礼貌，咋没人说她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打人啊！ 内心戏太丰富，导致周麟没注意脚步声，直到眼前一暗，他猛地抬眼，对上一双打量的眼。 “看够了吗？” 周麟瞪大眼，“我、我我我……” “你哪位？” 没等他“我”出来，宋苒的这一句话将他惊得国粹差点冒出来。 他震惊地指着自己，“你不知道我是谁？” 宋苒认真看了几眼，“有点眼熟。” 她抬步就走，周麟下意识跟了上去，“不是，你过分了吧！咱们好歹见过一面啊！” 宋苒刚回宋家时，宋楠特地把两个儿子带去认人。 她淡淡地回：“不记得。” 周麟跟着她，嘴里叨叨：“我脸这么俊俏，你怎么能不记得呢！我是你表弟，周麟。” 宋苒停下，“所以你有什么事？” 周麟总算是想起来他来此地的目的，挠了挠头道：“姐，你把我妈气心梗进医院了，我就是来问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我妈她老熬夜工作，身体有点毛病，她和外公有点像，老气横秋的，但真没坏心，她说话气人你就忍忍，别和她计较。” 才第二次见面，他这一声“姐”叫得可真顺嘴，顺到宋苒诧异抬头看他，“咱俩很熟吗？” 好像是不太熟。 第一次见面都没说过几句话。 第98章 但周麟没觉得这有啥，“咱俩有血缘关系啊，即使几十年不见也不会生疏。” 他承认刚来时有些生气，可现在想想，她又不知道他老母亲的身体情况。 况且凭她刚才打人那模样，他就算生气也不敢惹。 宋苒冷淡道：“我两年前给你外公研制了一瓶药酒，你妈今日来找我买，我没答应，她又找我要配方，我要价一个亿。” “她这就气到了？” 周麟震惊：“你居然才要一个亿？” 宋苒意外地挑眉。 周麟性格跳脱，从小就没有眼力见，他不喜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不舒服就直接说出来。 小辈中宋老爷最不喜欢他。 他问过爸，为什么外公不喜欢他。 爸说，小时候去宋家，外公在那讲大道理，他捂着耳朵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外公脚伤时一直坐轮椅，别人都在关心外公，而他偷偷将轮椅挪出去玩。 做过的糟心事太多，宋老爷一看见他就头疼。 知道宋老爷发布声明的事，他第一个不同意，奈何老妈不许他去宋家。 周麟认为，是宋老爷先过分的，宋苒不做药酒没错，就是价格要得有点低了。 “我家可有钱了，你应该要个十亿，然后等我妈砍价，最后五个亿应该能拿下。” 宋苒：“……” “姐，你除了会做药酒，还会做其他东西不？我可以帮你卖给那些大老板，三七分，你七我三。” “……” 周麟继续自言自语：“确实是我妈心理承受能力差，你才要一个亿，又不是五十亿，怎么就气进医院了？” “总归人没事，不说这了，咱俩继续聊聊赚钱的事。” 他真的很聒噪。 宋苒直接转身就走。 周麟下意识跟上，“等等我啊，你——” 哐当一声巨响。 他撞在了玻璃门上。 这酸爽！ 他捂着鼻子，一看手心有血，顿时抬头大喊：“姐！我流血了。” 宋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一丝留念地走了。 周麟唉声叹气，“心狠啊心狠啊！” 旁边递来卫生纸，他接过擦鼻血，“谢谢啊！” 低头一看，是林晓悠。 气氛有些尴尬，他主动搭话：“听说你保研了，准备选哪位导师？” “本来想选谷导师，但他要退休了，我还在想。” “哦！我跨专业考计算机。” “噢。” ** 宋苒回到公寓，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萧云墨，“想好了？” 萧云墨点头：“嗯。” 宋苒打开门，示意他进来，开门见山：“说说看你这罪到哪一步了，是主动还是被迫？” 萧云墨面容憔悴，明显很久没睡好觉了，“你是我要骗的第一个人，我应该算是主动。” “我朋友去旅游被盯上抓走了，他编程很好，已经被迫诈骗一次了，我担心涉及金额太多，他以后会坐牢。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之后，我主动加入，和他们周旋着，想拖延时间。” “有四五个人跟着我，你的车就是他们破坏的。我一开始以为他们只想骗钱，现在看来，他们还想杀了你。” 只是他不明白，宋苒的钱都还没到手，他们为何这么着急杀人。 难不成，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杀她，然后让他当替死鬼？ 萧云墨变了脸色。 宋苒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你和你朋友能私下联系？” “能，他的技术能骗过他们。” “你们想办法把这群人骗回国。” 他震惊：“这怎么可能？” 宋苒淡淡道：“你和你朋友智商不低，肯定能做到。” “只要主力被骗回国，便有办法一网打尽，剩下的小鱼小虾你们不用管。” “这事做成了可是大功一件，无论你朋友前面被迫诈骗多少钱，都能抵消掉。” 萧云墨心动了，“我们会想办法的。” “是必须想到办法。” 他沉默了会，“好。” 宋苒送萧云墨离开时，对面的门正好打开。 六目相对。 萧云墨收回视线，和宋苒打招呼，“我先走了。” “嗯。” 宋苒对裴璟微点头，正准备关门，他叫住了她，“宋小姐。” “听说你要帮她们治脸，要检测十一瓶美颜膏，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打下手，毕竟你帮了我母亲。” 十一瓶，任务量确实大。 有人帮忙，宋苒没理由拒绝，“好。” 裴璟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好。” “那你先去洗澡吧！” 空气沉寂一秒，橘黄色的夕阳铺在两人身上。 宋苒察觉气氛不对，解释：“进我的实验室需要干干净净的。” 他失笑：“好。” 裴璟转身回了公寓，再一次进了浴室，洗完澡后，他等了半小时才去对面。 宋苒也收拾好了，将白大褂拿给他，“有点小，将就着穿吧。” 手套也小了，他戴着紧绷，好在口罩是均码。 宋苒讲解注意事项，将需要用到的仪器都说了一遍。 裴璟认真地听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嗓音又轻又低，带着些许慵懒。 “记住了吗？” 她看了过来，眼神冷清，隔着一层渺然的云雾，看不清她的底色。 脑海中蓦然钻进一个人影，两双眼重合。 裴璟下意识问出声：“宋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第99章 他的问题太过突然。 宋苒眼底浮出一抹诧异，她知道他口中的见过不包含最近几月。 她上次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对视着，没有硝烟，也没有火花，平静无波。 宋苒回：“应该没见过。” 她看着他，想起什么，了然地掀起眼帘，“不过，你长得有点像我朋友的孩子。” 也许，这就是她觉得裴璟熟悉的原因。 他轻抿唇角，微笑：“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见见。” 对话没再继续。 宋苒开始工作，每喊一样仪器裴璟都能准确找到，并及时递给她。 他对实验室的东西似乎很熟悉。 有他帮忙，宋苒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周麟回到医院，正碰到来看母亲的奶奶和堂哥。 周奶奶一脸不解：“不就是一个亿吗？怎么能气成这样，妈给你转两个亿。” 宋楠按住周奶奶转钱的手，“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想不通，那是她亲爷爷，她说断就断，过于狠心了。” 听到这话的周麟撇嘴，吐槽：“妈，明明是外公听到不好的传闻先断的关系，怎么能怪苒苒姐？” 听到周麟帮宋苒说话，周砚诧异地抬眼。 宋楠道：“你外公那是为了宋氏考虑才着急做了错事，他年纪大，宋苒和他计较什么。” “我都二十二了，妈你还老说我是小孩子，苒苒姐也才比我大几个月，外公要断绝关系，她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不能计较？” 宋楠深吸一口气，周太太立即给她拍背，瞪了周麟一眼，“别气你妈！” “小砚，把这逆子带出去。” 周麟愧疚地看了母亲一眼，但内心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妈，你好好养身体，宋家的事就别掺和了，宋苒是你亲侄女，你给她点零花钱也正常。为了外公的腿疾，你们可以花几个亿请名医，怎么换成宋苒，这点钱都不乐意了。”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走了出去。 宋楠一时愣住。 这么多年，老爷子的腿疾花了几十个亿。 这药酒可以减轻疼痛，别说一个亿，十个亿他们都会拿出来。 更何况，宋苒最开始也只要了五千万。 周奶奶叹气：“小麟说的也没错，你别和宋老头一样钻牛角尖了。宋苒那丫头也挺苦的，好不容易回家，亲生父母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儿，对她不是全心全意，亲叔叔不喜她，外公要断绝关系，亲姑姑也对她有误会……” “要我说，你们对她太苛刻了，什么都没给她，还要求她必须按照你们的意愿行事。” 宋楠本就内心动摇，如今儿子婆婆都这般说，她有点怀疑人生，“总不能我们当长辈的主动讨好她吧！” “主动点也没什么，你们将宋瑾姝养得这么乖巧，可那对夫妻虐待宋苒，还将她卖掉，你们应该庆幸那丫头性格不卑怯，否则根本活不到回宋家。” 宋楠疑惑：“妈，你怎么还信了这个？” 周奶奶震惊，“你们不信？” “空穴来风，这明显是假的。” 周奶奶神色复杂，没有再说些什么。 病房外，周砚看了堂弟一眼，“你去见了宋苒？” “嗯。” “她如何？” “挺好的。”还能干架。 意识到什么，周麟眼一眯，凑近：“砚哥，这是你第一次关心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女生。” 周砚：“……” “她是周家亲戚。” 周麟幽幽地笑了下，“周家亲戚这么多，怎么没见你关心其他人？” 周砚懒得和他胡扯，往外走去，“我去警局了。” “哎，这都七点了你上什么班？” “加班！” 周砚回到警局，冯小劲立马小跑过去，“杜昆不认买卖的事，要请律师，还要求见宋苒。” 第100章 周砚冷眼一压，“让他滚。” “已经查到叶军一家的下落了，叶军被人骗投资，倒欠一屁股债，听说被人追债躲起来了。” “这事和宋淮有关吗？” 冯小劲摇头：“不知道。” “不过叶军一来榆市就大喇喇说女儿是宋家千金，被人盯上也正常。” 周砚杵着一动不动，似在沉思，冯小劲有眼力见的没出声打扰。 “盯着就行，他们的事别掺和。” 即使和宋淮有关又能如何，他总不能剥夺别人想为妹妹出气的心。 只要别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 宋苒有个老毛病，一工作就容易忘时间，终于想起什么，她头也不回地问：“几点了？” 太久没发声，她声音有些哑。 裴璟看了眼表，“一点五十。” 宋苒的动作猛然顿住，“这么晚了？” “还行。” 比她上次通宵好多了。 宋苒侧头道：“抱歉，裴律师你先回去休息吧，多谢你的帮忙。” 裴璟没有动，“你要继续？” “嗯，我收尾一下。” “那我等你一起。” 宋苒看仪器的眼睛眨了下，倒是没再说些什么，快速收完尾。 工作量还有不少，若她一个人，指不定又通宵。 离开之前，裴璟问：“下次几点开始？” 宋苒看他，“你还来？” 他回：“活不能只做一点。” 她纳闷：“你不上班吗？” “最近在休假。” 原来如此。 宋苒道：“那午饭后开始。” 她还没厚脸皮到让帮忙的人陪着一起熬夜，需要调整下时间。 “好。” 回到自己的公寓，裴璟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发了个通知：【我从今天开始休假，一周。】 早晨，圣瑞的微信群爆了。 张佑：【裴律！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裴律怎么突然休假了？还是凌晨两点发的通知。】 【没有裴律，上班都没动力了。】 裴璟是圣瑞的门面，有能力又帅，很多新员工都是冲着他来的。 主任：【都不许摸鱼好好工作。】 群里终于安静下来。 宋苒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是物业打来的电话。 “宋小姐，门口有一对母子自称你的养母和弟弟，闹着要见你，他们让我传话，小九没死。” 听到这个消息，宋苒神色微怔，握着手机的霎时收紧。 御园大门。 赵柔和叶宝财蹲在角落里，冷风瑟瑟，两人不禁裹紧了衣服。 看到宋苒走过来，赵柔露出笑容，立即站起来，露出讨好的笑容，“小七……” 对上那双冷漠的瞳孔，她未出口的话瞬间止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宋苒看着她，“小九没死，是什么意思？” 叶宝财站到母亲身边，肥胖的脸将眼睛挤成两条缝，“你先给我们五百万。” 宋苒冷冽的眼神扫了过来，小时候被揍的阴影还留在骨子里，他下意识躲在母亲身后，“妈，她瞪我。” 叶宝财完美继承了夫妻俩的坏毛病，谎话连篇，欺负弱小，为所欲为。 小时候的他没少想欺负宋苒，但总被往死里打。 换成以前，叶军和赵柔会找宋苒麻烦，但现在的她却不得不露出微笑，“宝财，你姐姐和你闹着玩呢。” 随后，她看向宋苒，将对宋瑾姝表演的那套再次重现了一遍，说到最后，眼泪止不住落下，甚至还跪到了地上。 “小七，我们只要一个住处就好，你以前住的那套房子就可以，房子转过来，我就告诉你小九的下落。” 宋苒垂着头，笑出声：“你们找宋瑾姝我理解，找我，着实有些意外。” 赵柔也不想找她，可偏偏宋瑾姝一直未出门，再等下去他们就必须露宿街头了。 “不过，你凭什么认为，这个消息可以让我白白送你房子？” 第101章 她眼眸微弯，似在笑，又似在讥讽。 赵柔跪着，僵硬的膝盖不禁往后挪了下，试探地问：“小七，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小九吗？” 小九是叶军和赵柔的第三个孩子。 有了宋苒这个例子，夫妻俩更厌恶女儿，喂养了一月就想卖掉。 但孩子太小了，加上是女儿，附近几个村都没有想买的，两人把婴儿丢给宋苒，任其自生自灭。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爸妈并不爱她，她几乎没有哭闹过。 起初，宋苒并不想管她，但她对她咯咯的笑着，眼中只有童真和懵懂，饿了也只会小声的哭泣着。 宋苒心软了，抱着小婴儿去找同村的阿姨喂养。 后来，她给她取名小九。 小九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 一岁两月时，小九生病发烧，是邻居奶奶送她们去了医院，小九进了急诊室。 叶军赵柔也来了医院，却不是担心孩子，而是想趁机讹一笔钱。 他们不付医药费，宋苒便跑回家，偷拿了叶军存的私房钱，回到医院后，邻居奶奶告诉她小九没了。 叶军和赵柔讹到一笔钱，遗体给了医院。 他们不让她见小九。 宋苒收回思绪，神色一凝，右手微动，掌心中多出一把小刀。 她上前一步揪住叶宝财的衣领，顺势抵在墙上，小刀横在他的大动脉处。 叶宝财尖叫，下意识挣扎，脖子直接被划破了。 这一幕发生太快，赵柔眼中闪着惊恐，嗓音喊破声：“叶七！你放开我儿子！” 她爬起来冲过去，却被宋苒反脚踢倒在地。 宋苒盯着叶宝财，眸光冰冷，“叶宝财，给了一分钟思考时间，是乖乖说出来，还是我一刀抹了你的脖子。” 她眼带杀气，是真的敢杀了他。 叶宝财吓得直哆嗦，几乎没有犹豫，“我、我说。” “小九烧太久，虽然降温了但可能会复热，医生建议尽快转去市医院，爸妈不愿意。有对治不孕的夫妻正好路过，听到爸妈要放弃治小九，他们想收养小九，给了一笔钱，当时就转去市医院了。” “他们怕你去把小九要回来，便告诉你小九去世了。” 这些事都是不久前赵柔告诉他的。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快松手！” 宋苒松开，叶宝财滑坐在地上，赵柔冲过去，看到儿子脖颈的伤口，当即破口大骂： “叶七！你这个怪物，疯子，你不得好死！” 宋苒笑着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收回，“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威胁，对她没用。 赵柔放完狠话后就后悔了，抱着儿子往角落靠，却退无可退，惊惧又防备地看着她。 “若再来闹事，我不介意送你们下地狱。” 看着她离开，赵柔哭出声，“我都说了别找她，宝财，跟妈妈回去吧！” 尽管叶军会家暴，赵柔最害怕的人依旧是宋苒。 叶军自作主张烧死她，她直接煮一锅毒蘑菇，差点害死他们一家三口。 他们打她，她就跑走，晚上不睡觉，撬开房门盯着他们，闹得所有人都睡不好觉。 把她卖给杜昆，她冲回家拿刀乱砍，差点废了叶军的手。 若是可以选择，赵柔宁愿不要那些钱，也不想发生抱错这件事。 叶宝财见识过了大城市的纸醉金迷，就没想过要回去。 他抓住母亲的手，表情阴狠，“妈，你的两个女儿都是豪门千金，凭什么我们要过这种生活！” “我们可以开直播赚钱。” 叶宝财早就想好要这么做了，只是想再多讹宋苒一笔钱，偏偏她不像宋瑾姝那般好对付。 赵柔怕被宋苒找麻烦，拼命摇头：“不行，她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心里满是钱，叶宝财已然忘了刚才被威胁的恐惧，“妈，她就是吓唬我们而已，法治社会，她杀人要赔命，她有这么多钱，怎么可能舍得死！” “爸已经不管我们了，我们必须靠自己，赚到十万我们就回家。” 赵柔被说服了，“好，赚到十万就回家。” … “女儿嫌弃我们是农村人，甚至不愿意见一面。我实在是想念小七，去看她，没想到……” 赵柔对着镜头哭泣着，想起宋苒做的事，身体抖如糠筛。 叶宝财露出脖子的伤，“姐姐她有暴力倾向，打骂我也就算了，可她却连我妈都不放过。” 叶宝财将赵柔的衣袖挽上去，露出伤痕累累的双手。 【我的天！！伤这么严重。】 【我也遭受过家暴，这位妈妈的恐惧的表情不是演的??????????????????????】 【博主脖子上的伤也是你姐划的？】 进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不了解情况，询问：【这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这对母子被女儿家暴，打得挺惨的。】 看到人多了起来，叶宝财不经意露脸家暴的他们的人是榆市豪门宋家千金宋苒。 宋苒本就上过热搜，自带热度，这事一传十传百，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达到十万。 第102章 榆市一中。 周六晚没有晚自习，一放学大家都掏出手机聊天，约着出去搓一顿。 冲刺班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丁永刷视频，无意间点进一个火爆的直播。 听到“榆市豪门宋家”的字眼，他下意识停下，将声音放大。 “小七回到宋家后就改名字了，现在叫宋苒！” 这段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默契般地侧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旁的宋子洲眸色一凝，瞬间夺过丁永的手机。 有人踮起脚，瞥见昵称叫「宋苒的养母」，顿时告知其他人。 大家也不走了，一个个全点进直播。 镜头的女人披散着头发，衣服破旧，身上能明显看出被家暴的痕迹。 有人问：“子洲，这真是你姐的养母？” 宋子洲没有说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大家默契没再继续问。 经过一波卖惨，人多了，送礼物的人自然也多。 【宋苒真没读过书吗？】 叶宝财把弹幕读了出来，回：“确实没读过，我爸妈一直想送她上学，但她不去，大家都误会是我爸妈偏心。” 不断有人问宋苒小时候的事，叶宝财省略其中一部分，只说了宋苒都做了哪些事，“她故意上山捡毒蘑菇给我们吃，还往家里放火，拿刀砍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村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砰！ 拍桌声吓大家一跳。 程晓灵“刷”地站起来，眼神愤恨：“他放屁！” 一声怒喝，给教室的人惊住了。 毕竟在他们印象里，程晓灵说话温声细语的，从未发过脾气。 她盯着手机看了会，突然离开座位，往外面跑去。 同桌去追，“晓灵！” 丁永笑了，“子洲，你才是正牌弟弟，都没生气，程晓灵倒气上了。” 是啊，正牌弟弟居然都没生气。 丁永本想调侃一下，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闭上嘴。 宋子洲也站起身，离开了教室。 就在这时，一个自称顾家保姆的人连上叶宝财，实锤宋苒确实有暴力倾向，说自己被打过。 【听你们逼叨叨这么久，怎么也没人拿出证据？】 【就是，傻子都看出你们在消费宋苒。】 【造谣狗。】 两方都拿不出证据，只知道用嘴说，弹幕骂声越来越多。 此时，顾母正躺在家中，任由苏月在她脸上抹东西。 “月月，我这脸一个月后真的好吗？” 苏月净手，道：“伯母放心，一定会好的。”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了。” 顾母是苏月的未来婆婆，理所当然的在家等着苏月上门，没和其他夫人去她的公寓。 她被踢出了群，私发消息也没人回她。 其他夫人的情况顾母一概不知。 苏月抽出纸巾擦手，眼中划过一抹凉意。 顾母起身，拿起手机，一进娱乐软件就看到了直播，“哎？这不是我家保姆吗？” 她将声音放大。 听到宋苒的名字，苏月动作一顿，立即凑过去。 很快，两人知道了前因后果。 “李婶被宋苒打的事我知道，只是没想到她连养大她的父母都不放过。” 顾母神情气愤，“早知道当初就不让她进门了！” 苏月没说话，将直播间转给了几家营销号。 … 晚饭时间，宋苒和裴璟出了实验室，看到了推送的娱乐新闻和直播。 裴璟问：“需要律师吗？” “暂时不需要，我能解决。”宋苒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裴律师，今晚先不继续，我处理下事情。” “有需要可以唤我。” 裴璟离开，宋苒进房间打开电脑，点进直播，手指快速地敲打着键盘。 第103章 她学过编程，没姜音那么精通，查位置已经足够了。 确定赵柔叶宝财的位置，宋苒直接报警。 杜昆利用她赚钱，逼迫她换裙子跳舞，她砍废他一条腿，恩怨已了。 叶军赵柔将她卖掉，另一种程度上改变了她的人生，过程波折，结果却是好的，过去的事她可以不计较。 卖掉小九，她忍不了。 既然他们想作死，那她送一程。 大部分网友都在看笑话，可他们没想到能现场看到警察抓人。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警察叔叔们居然直接找到了现场？】 【宋家出手了？】 【在这蹲半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把一个小女孩造谣这么坏，明显是假的。】 【前段时间还发生过儿童杀人案呢，也不一定是假。】 李婶一看这状况，呆了几秒钟立马就下播了。 只是她没想到，会有媒体放出她的高清版伤情鉴定书，大长串文字分析后，得出宋苒有精神疾病的结果。 鉴定书她只给过苏月。 是她透露给媒体的吗？ 那两人被警察带走，李婶心虚，害怕被下一个被抓走的人是她，心中怨恨上苏月。 丈夫看到她下播，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热度这么高，你下播做什么？” 李婶哭泣，“他们被警察带走了。” “关你什么事？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敢放弃我打死你，快继续直播！” 顾氏。 技术研发中心的实验仪器以次充好，精准度不对，导致最近几月的实验数据全报废。 顾北煜忙得焦头烂额，看到宋苒来电，不耐烦的接通，“有事？” “你家月月这么善良，契书的事没帮我报警？” 顾北煜被噎住，“你自己不会报警？” “契书给我。” “你凭什么要得理直气壮？” 宋苒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却有些气人，“我的东西不该理直气壮？你留着它做什么，总不能对我念念不忘吧。” “你胡说什么？”顾北煜气笑了，嘴快过脑子，“你全身上下哪值得我念念不忘？一张破纸而已，在书房抽屉里，你自己去拿！” “谢了。” 嘟！ 丢来两个字，宋苒直接挂断了电话，顾北煜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书房有很多重要的文件。 他和她已经离婚了，她去他书房算是什么事。 顾北煜打电话回去，对面不接。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拿上外套往外走去。 半小时后，顾北煜赶到家，管家迎了上来，“少爷，夫人……宋小姐去你书房了。” “我知道。” 顾北煜急匆匆往书房走去，看到宋苒手里拿着他写的投诉状，当即冲了过去。 “宋苒！” 眼看即将抓住投诉状，宋苒倏地躲开，速度快得出奇。 自始至终，她的眼睛都没离开过那张纸。 顾北煜恼羞成怒，拳头朝宋苒的肩膀袭去，她侧身一避躲开，抓住他的手腕，丢开。 他愤怒：“宋苒，这是我的东西，你不问自取，是偷盗！” 她头也不抬：“你冤枉我抹掉苏月的名字，为什么不能看？” “你脸皮真厚，真以为名字读音一样你就能变成叶教授？” 顾北煜继续逼近，没曾想宋苒单手撑在书桌上，身体腾空而起，直接绕到了另一边。 她似乎看完了，随意丢在桌上，语气讥讽：“有三个错别字。” 他眼中愠色浓烈，“关你什么事！卖身契你也拿到了，还不离开？” 宋苒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傻子一般，“祝你成功。”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我的画还在次卧吗？” 顾北煜一怔，手指无意识将投诉状捏皱，“你拿着莫大师的仿画做什么？你从谁哪买的？” 第104章 专业大师鉴定均认为是真迹，但顾北煜不信。 宋苒不可能有莫鲤的真迹，还是三幅。 但他查不到市面上还有比这三幅画更像真迹的赝品。 只有莫大师的徒弟才有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他想用这三幅画找到莫大师，求得真迹。 再不济，找到他徒弟也行。 宋苒淡声回复：“和你有关？” 他就知道她不会告诉他。 顾北煜冷沉着脸，“我地盘的东西，怎么和我无关？那三幅画多少钱？我买了。” “不卖。”宋苒毫不犹豫地拒绝。 顾北煜向来傲气，即使想要也不会再表露出来，“你的东西芳姐全丢到杂物间去了，等找出来再还你。” 画还在某个大师手里，他还没拿回来。 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画，宋苒懒得咄咄逼人，“若有损坏，一幅画一个亿。” 顾北煜咬牙切齿：“好！” “立字据。” 他气得脑袋发疼，当即坐下，拿起笔写了一行字，签下名字，给她。 宋苒接过，随意折起来塞进兜里，离开。 联系周砚后，她去警局，正好碰见警察押着叶军走过来。 看到她那一刻，叶军顿露惊恐，表情狰狞，“叶七，是你对不对！是你设计害我投资被骗，是你！” 他对着她大喊大叫，像头暴怒的狮子。 宋苒勾起一抹冷嘲，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两位警察以为叶军要继续吼叫时，他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怪兽，不断往后退，又突然仰头哈哈大笑。 “我早就说过你是个怪物，没人会爱你。看吧，宋家宁愿把我的种当成心肝宝贝养着，也不要你这个怪物女儿！” 叶军被那群人抓到，狠狠折磨了一番才被警察找到，精神早就崩溃了。 他将一切全怪在宋苒头上，恨不得她死，又恐惧她染着杀意的眼。 一时间，整个人神色扭曲。 “你会不得好死！叶七——” “呃！” 周砚忽然出现，直接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杵着做什么？把他带进去。” “抱歉周队。” 两位警察连拖带拽的把叶军拖走了。 周砚看向宋苒，眼中敛上几分关切，“没事吧？” “没事。” 更恶毒的话叶军都说过，宋苒早已免疫。 她把契书给他，“叶军买卖儿童的证据。” 若不是苏月主动提及，她还不知道契书的存在。 周砚接过一看，“如今证据确凿，他们会被判刑的。” 宋苒问：“还有其他证据？” “嗯。” “我哥准备的？” “是。” 宋苒唇角扬起一抹笑，宋淮是她在那个家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他什么都没说，却会默默给予。 比如，她名下多出好十几套房。 银行卡每个月都会固定进账一笔钱。 宋淮做这些不是从她离婚后开始的，而是从她回宋家之后。 周砚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心里略过一抹怪异的感觉，转瞬即逝。 他没在意，问：“你回来后……为什么没有报警？” 她没说话，他却从她眼神中读明白了。 很多时候，报警解决不了问题。 宋苒浅笑：“麻烦周队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周砚才抬步进门。 上车后，宋苒想起了离开西凤村的那一天。 叶军和赵柔还没能力卖她，她是自愿跟着鬼刹的代理人离开的。 拿到钱之后，叶军带着赵柔叶宝财大吃大喝，代理人说可以帮她杀了他们。 她跟了一路，在三人游玩时设计叶军和赵柔落水，那一刻，他们两清了，即使他们最后被救。 — 宋子洲跟着程晓灵来到御园门口，看到她蹲在角落里，几乎缩成一团。 他正想走过去，有人叫住了他，“宋子洲？” 宋子洲回头，看到了周麟。 两人异口同声：“你来这做什么？” “我跟着我同学来的。” “我来看我姐的。” 宋子洲看向他，神情怪异，“你姐？” 周麟反问：“宋苒难道不是我姐？” 宋子洲疑惑：“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和你没关系，小屁孩。” 周麟已经了解过了，宋家除了宋淮，其他人都没这么关心过宋苒，甚至冤枉责怪她。 自己亲姐都不在意，他对宋子洲也没什么好态度。 周麟突来的恶劣态度给宋子洲整懵了下，“你——” 熟悉的车驶过，宋子洲认出是宋苒的车，视线跟随着。 宋苒将车停在临时车道上，朝程晓灵走了过去。 “你在这做什么？” 程晓灵抬头，看到是她，立即站起来。 她嗫嚅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手伸进兜里，把银行卡递到她面前，“我、我来还你这个。” 银行卡很旧，明显有好几个年头了。 “我用了一万八千块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宋苒没有接，疑惑地看向她，“这么多年，你就用了这么点钱？” 十度左右的天气，她却只着一件毛衣，套了件校服外套。 身形消瘦，仿佛风一吹就能飞走。 伸出的手冻得通红，右手比左手粗了些。 宋苒微皱眉头，拿过她手里的卡—— 下一秒，有人从她手中夺走。 第105章 “银行卡？” 宋子洲看着手心里的东西，震惊，“程晓灵，你给她银行卡做什么？” 从人手里抢东西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周麟还没动手，程晓灵速度比他更快，一把从宋子洲手里抓走银行卡，声音极轻道：“和你没关系。” 手心被她的指头碰到，宋子洲感觉到透心般的凉。 他皱眉看过去，只见程晓灵微仰着头，看向宋苒的目光炽热又专注，透着一丝乎虔诚的仰慕光芒。 宋子洲看得愣住。 这眼神他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男主英雄救美后女主露出的眼神。 为什么他在程晓灵眼睛里看到了？？ “姐姐，卡还你。” 不是卡给你，是卡还你。 这卡本就是宋苒的。 宋子洲神色尴尬了几分。 宋苒再一次接过卡，看向程晓灵，“你跟我来。” 她走向车，拉开副驾驶车门，程晓灵想都没想就上去了。 周麟见状连忙跑过去，“姐，还有我。” 他自觉拉开后座钻进去。 车从宋子洲跟前驶过，荡起一片尘土，又迅速被风吹散。 一个他表哥，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一个他同班同学。 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三人默契地无视了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连灰尘都无视他，边都不沾一点。 宋子洲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毕竟活了十七年，这种情绪第一次产生。 三分愤怒三分心酸两分懵逼两分孤单。 冷风吹来，呼啦啦地拍在脸上。 好凄凉～ … 宋苒把程晓灵带回了公寓，周麟是厚脸皮黏上来的。 她的房子铺了地暖，一进去，程晓灵感觉暖融融的，有种想躺在地上的冲动。 周麟一进门，“哇”了一声，“姐，这地方我喜欢，我也要在这买房，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宋苒点头：“嗯，实验室不能进，其他地方随便。” “姐你还有实验室呢！” 周麟知道两人有话要谈，走开了。 宋苒去了厨房，热了杯牛奶放进程晓灵手里，示意她坐下。 “除了程刚，还有没有其他亲人？” 程晓灵摇头，程刚到处欠钱，亲戚们早就断绝了来往。 “把卡给我了，你以后用什么？” 程晓灵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我已经向学校申请不上晚自习了，我可以去兼职的。” 程刚只判了五年，出狱后定会吸血程晓灵。 宋苒问：“你和他在一个户口上？” “嗯。” “你想自己一个户口吗？” 程晓灵怔了下，将杯子放到茶几上，鼓起勇气，“姐姐，你也是自己一个户口吗？” 宋苒点头：“嗯。” 程晓灵侧头，周麟的背影正好消失在楼梯口。 姐姐貌似对这个人挺冷淡的，但他脸皮够厚，所以能进入这里。 有些时候，厚点脸皮可以做到梦想中的事。 她收回视线，试探地问：“那我可以和你一个户口吗？我想改名，跟你姓。” 宋苒震惊，跟她姓？ “只要我姓程，程刚就会拿这个理由要挟我给他养老。”程晓灵揪着衣服，眼眶适当地红了，“姐姐，我可以给你养老。” 宋苒沉默了，第一次有人说，给她养老。 白捡一个十七岁的“女儿”，这事她还真没想过。 程晓灵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就这么沉默了三分钟。 宋苒出声：“户口可以先迁。” 寒假之前，她得把隐藏在暗处的危机解决了。 程晓灵惊得站起来，“真的吗？” “嗯。” 她几乎抑制不住脸上的惊喜，“姐姐，我会好好学习的，以后赚很多很多钱。” 宋苒微微一笑，起身，“嗯，走吧，带你去买衣服。” 第106章 “我衣服够穿的。” “你不是要给我养老吗？不趁你还读书时对你好点，老了后你把我丢养老院怎么办？” 程晓灵懵了下，没忍住笑了。 周麟下楼，听到两人要去买衣服，连忙举手：“我去给你们提袋子。” 就这样，周麟成了两人的小跟班，提着十几个袋子跟着逛来逛去。 路过一家店，宋苒看到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走了进去。 周麟眼睛一亮，“姐，我还用不到西装，不用给我买。” 宋苒淡淡道：“给我哥买的。” 周麟听到了心碎的声音，蹲到角落里郁闷去了。 宋苒把袋子放到他面前，“我们去买点其他东西，你在这等着。” “噢。” 走进一家内衣店，导购问尺码，程晓灵脸红红的，小声说了一个码数。 终于买完，程晓灵开口：“姐姐，好多了，不能再买了。” 宋苒付钱时特地避开她，但她能猜到这些衣服很贵。 “好，下次再买。” 宋苒走进一家男装店，扫了一圈，根据周麟的形象选了两套衣服，回到那家店，递到他面前，“你的劳务费。” 周麟愣了下，笑得露出大白牙，连袋子一起抱住她，随即放开，“姐，谢谢你。” 周家长子从小便是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性格好，学霸。 而周麟和大哥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调皮，成绩不好，打架，只会让父母头疼。 以至于每次在学校发生矛盾，爸妈都会下意识认为是他的错。 高三那年他突然开窍，努力学习，高考超常发挥考入榆大，爸妈觉得是祖宗显灵，他走了狗屎运。 他们不知，他背地里做了多少努力。 至于这次考研，他们更没抱希望，让他毕业后去公司帮大哥。 有记忆以来，他的衣服要么是自己选，要么是管家保姆准备，第一次有亲人亲手给他选衣服。 他很开心，走路都轻飘飘的。 宋苒瞅了眼，暗道这孩子可真好哄。 来到地下停车场，宋苒表情微凝，拉开后备箱，看着周麟把衣服放进去。 她把钥匙丢给他，“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把晓灵送回学校。” 周麟疑惑，想了想还是没问，应下：“好，保证完成任务。” 宋苒摸了下程晓灵的头，“我会让人帮你准备材料。” 程晓灵知道她说的是迁户口的事，欣喜地点头：“好的姐姐，那我们先走了。” “嗯。” 看着车彻底离开，宋苒面容冷了下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倏地，有人叫她：“宋苒？” 宋苒侧头，正看见顾北煜下车，身旁跟着赵明胜。 赵明胜看到她，犹如老鼠见了猫，站在车旁边没动。 宋苒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顾北煜刚知道宋苒把那百分之四的股份给了宋家老爷子，心有不忿，见她要离开，他当她心虚，快步走过去，拽住她，“你为什么——” 刹那间，宋苒转身将他推开。 有什么东西快速从两人眼前划过，刺入墙中。 顾北煜好不容易站直，看到了墙壁里镶嵌的子弹，瞳孔地震。 “啊——” 赵明胜吓住了，蹲趴在车身上。 不远处，一辆车正在后退。 顾北煜还在惊吓中，眼前一晃，宋苒从他面前跑过去，一把夺过赵明胜手里的车钥匙，上了他的车。 他的动作快过脑子，立即跑过去，在宋苒启动车的那一刻，拉开副驾驶车门钻进去。 车驶出去，留下地上孤零零的赵明胜，以为他们在逃命，追在后面大喊：“还有我，救命啊啊啊啊！” 宋苒拐弯，加速，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第107章 “你跟上来做什么？” 顾北煜的心脏跳得极快，他缓了口气，颤抖着手系上安全带，“这是我的车，我为什么不能上？” “那辆车里就是想杀我的人？” “居然用消音枪，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宋苒极快地瞅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脑子不太聪明。 顾北煜瞥见宋苒鼻梁上的划伤，想起刚才惊险的场面，忘了要质问的事，眸光复杂道：“宋苒，我没想到你会救我。” 若反应慢点，那颗子弹便会刺入她的太阳穴。 她竟会舍身救他。 顾北煜叹气：“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情，可我这辈子已经认定苏月了，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们没可能了。” “。” “我误会你对顾氏没有付出，在这向你道歉。” 处理了这么多事，顾北煜也明白了管理企业的不容易，之前是他狭隘了，把她的付出看得太轻，以至于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虽然你脾气坏，说话气人，但长得好看，能力强，身手还这么好，被你保护的男人会感觉幸福，但我不希望那个人是我。” “。” “他们手里有枪，你别追上去了，我会查出是谁要杀我。” “。。。” 见宋苒依旧固执，他单方面认为她想替他抓住凶手，劝道：“你若是愿意，我会给你介绍几个优质男人，他们都是企业高管，长相就比我差一点。” “闭嘴！” 宋苒不耐烦地打断他，“再说话滚下去。” 一提到介绍男人她就这般生气，难道她对他用情至深？ 可他们也没相处多久。 顾北煜想起以前上学时那些向他告白的狂热粉丝，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宋苒，你不要陷太深了。” 他有病？ 若不是担心跟丢，宋苒真想停车把他踹下去。 灰车驶出大道，去了偏僻的路上。 宋苒刚转弯，顾北煜看出灰车想故意引他们而去，连忙按住方向盘，“别追了！” 车身打了个拐，晃神的功夫，灰车急速拐弯，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宋苒冷然的视线刺了过去，“你想死？” “你不必为我做到这地步。” “滚下去！” 看在她今日救了他的份上，他不计较她的坏脾气。 顾北煜正想推开车门，突然间反应过来，“这是我的车，我下去做什么？” 宋苒不想看见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顾北煜追下去，一把拽住她，“万一他们返回来怎么办？我送你回去。” 那些人定然看见宋苒救他了，指不定记恨上她，也会对她痛下杀手。 宋苒转身扣住他的肩膀，定住脚，一个过肩摔将人甩了出去。 顾北煜的后背狠狠砸在地上，痛得他闷声出声。 “蠢货！” 【蠢货。】 恍惚间，顾北煜好像回到了一年前，他躺在病床上，听到苏月在骂其他人。 他睁开眼，看到了宋苒的背影。 这一刻，顾北煜突然意识到，苏月的身形和声音都和宋苒有些像。 他爬了起来，看着宋苒招手打车，离开了此地。 不少车停下来，摇下车窗看戏。 顾北煜爬起来，拍了拍灰尘，回了车里。 宋苒脾气是真的差。 哪有人像她这般对待喜欢的人。 算了，她终究是救了他。 * 宋苒刚进电梯，看到了买菜回来的裴璟。 看到她鼻梁的伤，裴璟神色一变，“宋小姐，你受伤了。” 伤口不像是划伤，倒像是…… “一点小伤。”宋苒走了进去。 她没再说话，眉头微拧，表情不太开心。 电梯里有面镜子，裴璟直视着镜中的她，问：“你家里有药箱吗？” 宋苒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透过镜子对视，时间滞停了一秒。 他/她很眼熟。 两人脑中闪过同样的想法。 裴璟微弯唇角，主动打破沉寂的气氛，“你吃晚饭了吗？” 宋苒移开视线，“还没。” “一起吗？” 她眨了下眼：“？” 裴璟解释：“我最近在研究厨艺，缺个试味道的人。我帮你检测美颜膏，你帮我试菜品，可以吗？” 宋苒觉得怪异，但找不出反驳的话，“可以。”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 裴璟举了下手中的菜，“我做好后给你发消息。” “需要我打下手吗？” 他浅笑，“不用，你先处理一下伤。” “好。” 宋苒简单地消完毒，贴了创可贴，打开电脑，将车牌号输入，查询。 随后，她查到商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发现被删了。 宋苒只好点进软件，联系姜音。 涉及隐蔽的话题，她们都不会微信交流。 一小时后，手机震动。 宋苒看到消息，起身去了对门。 门没关，她直接走了进去，正看到裴璟戴着围裙，端着汤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粉嫩的围裙套在身上有几分违和感。 裴璟放下汤，看到她的眼神，笑了下，“我妈喜欢粉色，她准备的。” 宋苒点头，“伯母挺有品味的。” 三菜一汤，颜色都比较清淡，卖相并不比菡食阁厨师做的差。 裴璟拉开椅子，“宋小姐，可以开始了。” 因为做饭的原因，他将袖子挽得高，小臂上的牙印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宋苒眸色微变。 裴璟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扫了小臂一眼，“宋小姐，我这牙印有什么不对吗？” 第108章 宋苒抬眼，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像秋晨的雾，看不透。 他是故意的。 让她试菜品只是一个理由，试探她才是真。 宋苒面不改色地坐下，问：“女朋友咬的？” 她似只是好奇，又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 裴璟抿唇，从她脸上找不出一丝不对劲，他坐到对面，指腹拂过咬痕，笑了下，“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妹妹咬的，下嘴挺狠。” “咬成这样，你欺负她了？” “算是吧，她想干坏事，我拦她，她说再拦连我一起做了。” 他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这下，宋苒心情不太平静了。 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失败了，因为遇到了一个拦截的人，一个年纪不大、脸上涂满油彩的少年。 他要活捉目标人物，而她要杀那个人。 目标人物最后还是死了，心脏病突发死的，她解释无用，大家都认为是她杀的。 之后她任务顺利，再也没失败过。 他们尊敬她，赞扬她从无败绩，无人能超越。 但宋苒始终记着第一次失败的任务，这件事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每当他们恭维她，这根刺都会冒出来狠扎她一下。 害她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正坐在她面前。 八年了，她如今可以打败他。 手痒了。 时机不对，得忍忍。 “确实挺狠。” 宋苒评判一句，拿起筷子，夹了块肉进嘴里。 裴璟盯着她的嘴，问：“如何？” 她狠狠地咀嚼两口，咽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卖相和味道不成正比。” 倒也不是难吃，卖相太好，期待值过高，所以有些失望。 裴璟扬唇轻笑，“你吃惯了菡食阁厨师做的，我不能比。” “确实不能比，但还是不错的，至少健康。” 他的筷子还没用过，给她夹了块鱼肉，“尝尝这个。” 裴璟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 就是这只手将她死死按住，把她绑起来。 宋苒盯着，有股想折断的冲动。 她磨了下后槽牙，道了声谢，夹鱼的手微抖动了下，吃鱼的瞬间，牙齿不小心咬到筷子。 那只手还没收回，离她极近。 电流从手指流向心脏，窜遍全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想打他！ 宋苒将这股兴奋的情绪连带着鱼肉咽下去，冷静了下来。 以后找到机会再狠狠打一场。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没人出声。 直到宋苒放下筷子，裴璟忽然问：“这顿饭失望吗？” 不失望，甚至很兴奋。 宋苒皮笑肉不笑，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挺好的，家常菜的味道。” “我会抽时间找菡食阁的厨师学习，宋小姐的一日三餐我包了，以后要麻烦你帮我试毒了。” “看心情。” 他失笑：“晚上要检测吗？” “时间长但工序不复杂，我一个人可以搞定，裴律师可以明早九点来。” “好，别熬夜了，早点睡。” 这话似乎有些亲昵了。 宋苒默然点头，进入房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此时，电脑响起特殊铃声。 她坐下，输入密码，看到了白狐发来的消息。 【老大，首领要和你通话。】 白狐打了很多个语音，一直没停过。 宋苒戴上耳机，接通，耳机里传出白狐崩溃的声音：“老大，你终于接了！我去找首领。” “嗯。” “宋苒，是我。”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他喊她宋苒，不是暗凰。 宋苒轻笑，“首领倒是挺了解我的身份。” “你是我最看重的人。” “看重到派人杀我吗？” 宋苒听见对面有东西落地。 首领叹了口气，“暗凰，你还年轻，回来吧！以前你独自一人，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可宋苒不一样，她内心装着太多东西。” 第109章 “既是退了，我便不会回去，也不会加入其他组织。鬼刹是我另一个家，希望你别毁了它。” 她很记仇，想杀的人，即使天涯海角也会追下去。 更何况，她手里有鬼刹的机密。 她从一开始就在防备。 首领攥紧拳头，“我不会再对你动手，其他人和鬼刹无关。” 比如，那群诈骗的人。 语音挂断，白狐震惊地看向首领，“为什么要杀她？” 身着唐装的老人站起来，眼中充满着寒凉的冷意，“她不可控，迟早会成为鬼刹的威胁。” 白狐自嘲一笑，“所以，离开鬼刹的人都必须死？” “暗凰和你们不一样。” “她和我们一起长大，根本不可能对鬼刹动手！” “行了，我暂时不会伤害她。” 首领离开，跟随的人看了白狐一眼，冷然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鬼刹的人，不是暗凰的人。” 他连忙跟上首领，“主上，不对暗凰动手了吗？” “不动了。”首领看向远方的天色，“把她的身份透露给那个人，自会有人替我们杀她。” “是。” * 周一上午是宋老爷开会的时间。 周麟特地选在这时候，哼着歌，提着一个购物袋，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宋宅。 大家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椅子上。 已经习惯了这一幕，周麟调侃：“哟，外公这是又上朝了。” 除了宋老爷，其他人均用无奈的目光看向他。 宋柏川最先反应过来，直接站起身去接他手里的东西，“你这孩子，来都来了，带什么东西呢。” 周麟躲开了他的手，“这是我姐给淮哥买的。” “是熙言呀！” 周熙言每次买礼物都人人有份，这次怎么只买了宋淮的？ 在场的人疑惑了下，但还不至于羡慕。 周麟摇头：“不是，我苒苒姐买的。” 宋淮站了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从周麟手里接过购物袋，想到什么神色一怔，“你和苒苒很熟？” 周麟双手抓住衣服一掀，下巴仰得高高的，“当然了。” 他的右脚往前伸着，一抖一抖的。 宋淮看出了他的炫耀，问：“你的衣服也是苒苒买的？” “呵！”周麟伸手拍了拍表哥的肩膀，“淮哥，格局小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是两套噢！” 他绝口不提自己跑腿的事，唇角高高扬起。 程兰芝宋柏川对视一眼，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侄子的炫耀。 夫妻俩有些酸。 宋三叔冷哼一声，“不就是衣服吗？谁买不起，给你厉害的。” 周麟露出一个大笑脸，“确实比不上三舅，迟哥留学多年都没回来，想必给三舅寄了很多礼物。” 宋三叔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和儿子宋迟的关系并不好，别说寄礼物，电话都没通过几次。 “好了。”宋老爷将茶杯重重放到桌上，“小麟，来都来了，过来坐会儿。” “外公，你知道我坐不住的，东西送到，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胡管家接到保安的电话，道：“老爷，保安说门口有位自称宋苒小姐养母的人闹着要见你们，说宋苒小姐可能被掉包了。” 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宋淮冷声道：“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程兰芝表情也不好看，“亲子鉴定作不了假。” “没有证据，她应该不会胡说八道。”宋三叔出声，“先让她进来问清楚，不然出去乱传，还会连累宋家的名声。” 宋老爷给了一个眼神，管家去接人。 周麟不打算走了，他想看看那人想作什么妖。 很快，赵柔在管家引领下走了进来。 她还穿着那日直播卖惨的衣服，整个人憔悴不堪，黑眼圈浓得吓人。 第110章 看到她这副惨样，宋家人面色各异。 宋三叔率先问：“你说宋苒被掉包了，什么意思？” 赵柔吸了鼻子，泪水顿时喷涌而出，“叶七她很有可能不是宋家小姐，她十岁那年就失踪了，刚回来你们就来接她了。” “真正的宋苒可能在她手里！” 程兰芝惊得站起来，声音尖锐：“什么叫做十岁就失踪了？” 宋柏川警告：“到底怎么回事？” 赵柔神色惊慌道：“我、我什么都说，但你们必须救我儿子，他被警察误抓了，你们救他出来，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契书签的叶军名字，与赵柔和叶宝财无关，两人因网上造谣被拘留二十四小时。 警察查出叶宝财购买过鸦/片，且数量极大，他将会被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赵柔觉得儿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是被冤枉的，可证据确凿，她只能求宋家。 这下，宋家人更觉得此事子虚乌有，赵柔只是想利用他们救儿子。 宋柏川当即下令：“管家，让保安把她赶走。” 赵柔着急，大喊：“我没有撒谎，她真的消失过十年，你们可以去查，警局局有记录的。” 宋老爷紧绷着脸，“柏川，现在打电话问，宋苒是否真的消失过十年。” 宋柏川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宋淮看笑了，“不用打了，苒苒确实消失过十年。” 宋三叔面露惊色，“她真不是我们宋家女儿？” “三叔，我什么时候说过苒苒不是我妹妹了？” 宋淮语气生冷，宋三叔面色有些难看，“再喊她做一次亲子鉴定不就好了，我们盯着她抽血。” 程兰芝忙不迭点头：“对，再做一次亲子鉴定，若这女人说谎，将她送到监狱！” 亲子鉴定要不了多少时间，能很快攻破这个谣言。 即使这个女人随意乱说造谣，他们也能甩出证据。 周麟都听不下去了，嘲讽：“宋家千金是什么香饽饽吗？需要我姐上赶着来当你们女儿？” 他知道宋家没拿过多少钱给宋苒，是她自己拼出来的。 宋周两家的小辈，谁不是按部就班的成长，接受家里给予，根本没这能力。 他姐那么厉害，那还需要宋家千金的身份。 “小麟，这是宋家的事，你别插嘴。” 宋老爷出声警告，周麟却笑了，“你们担心宋苒不是宋家血脉，为何不关心她消失那十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家里对大哥很上心，吃食精心准备，衣服也是母亲亲自挑选，而他则丢给保姆带。 他觉得他们偏心。 可今日一见，离谱的人是宋家。 就连他一个外人听见消失十年都下意识担忧，他们却只在意亲子鉴定。 母亲竟说宋苒天生冷血，对亲人不好，这话简直可笑。 程兰芝脑中嗡的一声，看向儿子，声音颤抖：“小淮，你知道苒苒消失过十年？” 宋淮没有说话，程兰芝明白过来，神情崩溃，“你知道为什么不说？苒苒是你妹妹，也是我的女儿啊！” 宋淮眉眼敛着几分郁色，“妈，和你们说了有用吗？” 客厅里沉寂下来。 “赵柔说苒苒消失十年，你们就怀疑她不是宋家血脉，要让她再做一次亲子鉴定，除了这个你们还能做什么？” 他声音带着怒气，“你们知不知道，叶军和赵柔从小虐待苒苒，打骂是常事，还不给她吃饱穿暖。他们购买高额保险，故意放火想烧死她，她拼命逃离，背上留下大片疤痕。” “他们三千块钱卖掉她，在她逃回来后不但没有醒悟，再次将她卖给人贩子。” 宋淮眼眶猩红，“求求你们，放过我妹妹吧！她能活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伤害已经造成，他们这辈子都补偿不了苒苒。 周麟瞪大眼，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口气哑在喉咙里，闷得他喘不过气。 原来她姐过得这么惨啊！ 程兰芝颤抖着手，一把拽住宋淮，“不、不可能，小淮，你在骗妈妈对不对？” 宋柏川因震惊瞳孔收缩着，“所以，你离家出走那段时间……是查了这个？” “是啊！”宋淮低眸，笑出了眼泪，“是不是不敢相信？那个独立强大，从不露怯，从不向父母寻求帮助的宋苒会经历这些？” 他推开母亲的手，眼神冰冷地看向地上的人，“你以为，叶军和叶宝财进去了，你就能安然无恙吗？赵柔？” 赵柔惊恐地瞪大眼，反应过来，“是你，是你害我儿子！将我老公送了进去。” 她竟来向仇人求助！！ 赵柔恨极了，想冲过去，却被宋淮一脚踢开。 他面上是从未有过的狠厉，“他犯罪是事实，我可没那本事陷害。不过，你放心，你很快就能进去陪你儿子了。” 赵柔深知宋家的强大，她根本不可能救出儿子和丈夫。 她仰头哈哈大笑，随即愤恨地盯着宋家人，“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摔死叶七！” “饿不死骂不死，放火烧不死，卖掉也没被折磨死，十年后还能活着回来，她命可真硬啊！” 第111章 宋瑾姝死死咬着唇，眼泪无声落下。 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安心当爸妈的女儿了。 程兰芝急剧喘气，瘫倒在地，宋柏川去扶她，她一把推开丈夫，跪着过去揪出赵柔的衣领。 “我对你女儿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虐待我的女儿！为什么！” 赵柔一把推开她，眼神讥讽，“她不是回来了吗？可你们对她好吗？你们和我又有什么差别。” 程兰芝愣在原地。 是啊！她也对女儿不好。 她嫌弃苒苒性格冷淡，不似姝姝活泼，所以不亲近她。 在她被赵家人冤枉时，她并不信任她。 公公要断绝关系，她没拦住。 赵柔上门说女儿被掉包，那一刻，她竟然有些怀疑，下意识觉得她的女儿本应该像姝姝这般温顺乖巧。 是她亲手推开了女儿。 她都做了什么？ 程兰芝跪趴在地上，痛哭出声。 宋柏川拥住妻子的肩膀，“胡管家，把她赶出去。” “是。” 保安把赵柔拖出去，她疯狂地咒骂宋家人不得好死。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程兰芝压抑的哭泣声。 宋老爷闭上眼，半晌叹了口气：“是我忽略了，当初就应该先查清楚。” 想来那丫头孤僻的性格是这些原因造成的。 他是长辈，应该多包容点孙女。 “去把宋苒接回来吧！我可以再给她2%的股份，就当这两年忽视她的补偿。” 宋三叔当即反驳：“爸，宋苒看着就不像是会吃亏的人，若因补偿给她这么多股份，让其他孩子怎么想？” 若小时候营养差，她哪能成长到如今模样。 肯定是他们夸大其词了。 宋瑾姝试探出声：“爷爷给我的那2%可以转给姐姐。” 本就是属于宋苒的东西，若能还回去，她心中的愧疚能少一些。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留在这个家。 “姝姝，宋苒有4%，你才2%，她好意思拿走你的股份？” 宋柏川冷脸：“我们二房的事不需要三弟插手。” 宋三叔气得站起身，“难不成你们打算把姝姝的股份给宋苒？”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周麟不解地看着他们，“区区2%的股份，你们在争什么啊？” “我姐说她要宋氏的股份了？” 宋三叔反驳：“她不想要为何从你外公这边骗走4%？” 宋淮冷嘲：“那4%是苒苒用顾氏的股份换的，三叔是老了记性不好了吗？” 自从宋苒回家，他说一句二房怼一句。 什么家庭和睦都是假的。 “行行行，就我一个坏人，你们都是好的，只要别动爸和姝姝的股份，随便你们怎么造。” 周麟算是明白了，这个家最大的搅屎棍是三舅。 “三舅完全可以放心，我姐是星洲最大的股东，宋氏2%的股份她看不上。” 客厅沉寂一秒。 宋三叔震惊出声：“什么？” 星洲最大的股东？开什么玩笑？ 星洲从默默无闻到能与榆市四大龙头企业相媲美，离不开那个神秘股东的疯狂投钱。 宋苒不到二十三岁，不可能是她！ 除了宋淮，在场的人都不信。 “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呀！”周麟有些震惊，同时欣喜只有他知道这个事。 宋三叔以教育的口吻道：“看出你和宋苒关系好了，但也不能为了给她抬身份便这般撒谎，被对家企业听到，指不定借题发挥。你平时不着调也就算了，这种事不要随便造谣。” 周麟懒得解释太多，“三舅别着急批评我，你们应该认识星洲的股东，找几个人问问就知道真假了。” * 一小时前。 郑董甩出孙董以权谋私的证据。 第112章 一个只有十几人的小公司，却利用星洲名号揽大生意。 若后面出了问题，只能星洲背锅。 还好发现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郑董详细叙述自己如何以身犯险，收集证据。 和孙董关系最好的人是他，也是他将孙董送了进去。 董事们突然觉得毫不起眼的郑董有些可怕。 第一次在董事会上这般大肆发言，见大家沉默，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郑董感觉到了上位者的优越。 他知道他们在防备他。 今后，他可能要被孤立了。 不过，他如今抱上了宋苒的大腿。 郑董扬起下巴，“另外，我还需要强调一件事，谢老很重视宋董，宋董不亲自去谈，谢氏将会另寻合作商。” 有人疑惑：“她还有这人脉？” 郑董把黄总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ITM的施女士年底回国，得罪宋董，损害的可是星洲的利益。” 话点到这里，已经没人有异议了。 宋三叔先后给几人打电话，得到的均是一个答案：宋苒是星洲最大的股东，占股39%。 原来他们的女儿这般优秀。 宋柏川神色复杂，程兰芝庆幸的同时，内心满是懊悔和悲伤。 宋老爷内心激动，只要宋氏和星洲深入合作，加以辅助，宋家完全可以独占鳌头，将其他企业远远甩在后面。 他站起来，一锤定音：“必须将宋苒接回来。” 其他人神色各异，没人搭话。 因为他们知道，宋苒不可能回来的。 宋三叔没想到宋苒还有这层身份，脸颊发烫，“既是为了宋氏更好的发展，我也会欢迎她回来。” 宋淮能猜到爷爷的打算，直接道：“苒苒不会回来，你们也别去打扰她的生活。” 宋老爷蹙眉，“什么叫做不可能回来，她是宋家人，这点改变不了。” “爷爷，断绝关系的声明书可是您亲自发布的。” 说完这句话，宋淮直接走了。 周麟心中一阵畅快，“既然无事那我就先走了，祝外公、二舅三舅生活愉快。” 他追上宋淮，“淮哥，外公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知道，我会拦住他们。”宋淮侧头看他，“你是怎么和苒苒搞好关系的？” 周麟并不想说，但看在宋淮还算靠谱的份上，他不打算隐瞒，“三个字。” “厚脸皮！” “越厚越好。” …… 最后一瓶美颜膏检测完，宋苒写下治疗方法，拍照发到群里。 门铃响起，来人是萧云墨。 “我朋友回国了，他的任务是和我合作，借此在你手机里植入木马，挪走钱。” 时遇已经逐渐获得了他们的信任，才有机会回国。 先‘诈骗’一次，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同时，可以趁机打入内部。 然后用更高额的金额让他们冒险回国。 萧云墨将计划和盘托出，“需要你先损失点钱，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会把钱还给你。” 宋苒点头：“需要多少钱？”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亿？可以。” 萧云墨：！！ “我想说三百万，三个亿我们怕是几辈子都还不起。” “不用你们还，人抓到钱就回来了。” 萧云墨还是有些震惊：“你不担心这就是我们的诈骗方式？” “不担心，毕竟我知道你的身份。” 他最看重的人是奶奶。 萧云墨沉默了，宋苒知道他的弱点，他确实不敢有不轨之心。 三个亿比三百万更有诱惑力。 “他已经等着了，我们将会全程被监视，你现在方便出门吗？” “可以，我拿个东西。” 路上，宋苒操作手机，只留下三个亿。 咖啡厅。 角落里坐着一个和萧云墨一般大的男生，他眉骨上横着一道疤，加上沉郁的表情，显得面相有些凶。 第113章 宋苒不动声色扫了一圈。 萧云墨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宋小姐，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朋友，他不爱说话，但编程技术很高，你可以放心让他帮你查人。” 宋苒主动伸手：“你好，宋苒。” 男生轻握着她的手，“时遇。” 萧云墨拉开椅子，她坐下，拿出两张素描，指向一张婴儿画，“被卖掉时她才十四个月。” 时遇拿起另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这是？” “这是她如今的模样，可能有细微差别。” 所以，她根据一个十四大的婴儿形象，画出了十六时的模样？ “被卖掉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写在右下角了。” 萧云墨和时遇对视一眼，两人以为是演戏，没曾想她来真的，竟真让他们帮忙找人。 这样也好，可信度高。 时遇点头：“先给一百万定金，找到人后尾款四百万。” “行。” 宋苒当场转钱，随后端起咖啡要喝，萧云墨很有眼力见的‘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咖啡一晃，洒在衣服上。 萧云墨不停地道歉，宋苒起身，“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她特地没带手机。 — 半小时前。 最后一位夫人一收到照片，忙不迭去备药材。 前几位夫人的脸已经完全好了，经常发美照在群里，可给她羡慕坏了。 她亲自赶去药材店，却碰到了顾母。 顾母仿佛忘了之前的事，好姐妹似的去挽她的胳膊，“我的脸已经好了快一半了，我儿媳妇还是很厉害的，你们的如何了？” 她今日化了个大浓妆，勉强遮盖住脸上的印记。 夫人推开她的手，“我的医生是宋苒，不是苏月。” 顾母震惊，“你们居然去找宋苒治？她什么都不会，把你们的脸治毁了怎么办？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宋苒……” 她说着一堆诋毁的话，夫人气不过，把宋苒七日内治好大家的事说了出来，晒的照片也给她看了。 “慈善晚宴还有一周，我的脸正好能恢复，别打扰我，不然我就要计较美颜膏的事了。” 若不是不想得罪顾家，她们早就找麻烦了。 顾母从不信到震惊，原来江舒阮在朋友圈发的美照不是P的。 慈善晚宴只有一周了。 到时其他人妆容精致，她一个大浓妆，绝对会成为笑料。 这个苏月也真是，不是KY的组长吗，怎么治疗比宋苒慢这么多。 大不了她多给点钱，一定要在慈善晚宴之前治好脸。 苏月让买的药材她也不买了，连忙出去，掏出手机给宋苒打电话。 “对方正在通话中。” 顾母打了几次，终于反应过来她被拉黑了，她低声咒骂几句，上车让司机送她去宋家。 刚驶出一公里，在一家咖啡店看到宋苒的身影，她立即喊司机停车，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 宋苒刚准备坐下，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宋苒！” 她无视，坐了下去。 看到她面前坐着两个男生，顾母脱口而出：“没想到你已经沦落到和穷人相亲了。” “也是，就没多少人比得上我儿子，你找不到比我儿子更好的。” “听说你治好了那些夫人的脸，你开个价吧，七日之内必须治好我的。” “……”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搭理她。 顾母面色难看，厉声道：“宋苒，我和你说话呢！” 宋苒看向时遇，“之后的事麻烦你了，有需要补充的信息我会联系你。” “好。” 她拿起手机起身，萧云墨顺势站起来，“宋小姐，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有其他事。” 又被无视的顾母气得太阳穴疼，“长辈和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顾母伸手要拽她，宋苒反手擒住她的手腕，“顾夫人，我不会给你治脸，别狗嚎。” “也别碰到我，脏。” 顾母本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她试图挤入大圈子，曾被一群人围着，骂她低贱，脏。 这个字踩到了她的底线。 她眼露寒光，当即拿起桌上的咖啡冲宋苒泼去。 萧云墨喊出声：“小心！” 宋苒侧身，伸出手打向顾母的胳膊，咖啡尽数泼到一个黑衣男人身上。 萧云墨看得一呆，这人是团队里的一个小头目，脾气暴躁，手段狠。 他怀疑宋苒是故意的。 下一秒，被泼咖啡的男人站起身，面露凶光，一巴掌直接打在顾母脸上。 “啊！” 一声惨烈的尖叫声，顾母狠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妈！！！” 顾北煜怎么也没想到，请同事来这喝咖啡，会亲眼看见母亲被打。 他冲过去，一拳打在黑衣男脸上。 刹那间，咖啡厅站起五位身材强壮的男人。 小头目一个眼神，五人坐了回去。 宋苒微微一笑，看戏。 事情越发不受控，黑衣男人并未再动手，他敛去眼底的杀意，抽纸擦污渍。 顾北煜去扶母亲。 顾母哭出声，指着宋苒：“都是她害的。” 第114章 扯到伤口，她哀嚎两声，又是一口血水吐出。 “妈你别说话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亲眼看到那个黑衣男打的人，顾北煜还没蠢到去找宋苒麻烦，他眼神阴霾地扫了那人一眼，对秘书道：“报警！” “好。”秘书拿起手机。 毕竟是总裁的母亲，其他人连忙上前关心。 黑衣男看出那妇女的身份不简单，阴狠地瞪了罪魁祸首宋苒一眼。 顾母想让儿子收拾宋苒，但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她哼唧。 宋苒勾起唇角，笑得刺眼，“顾夫人放心，我可以帮你作证是他打了你。” 顾母本就被打得眼冒金星，被这么一激，直接气晕了。 “妈！” “顾夫人！” 顾北煜抱起母亲赶去医院，秘书和几位经理留下处理事情，以防黑衣男子跑走。 很快，警察赶到，将人带走。 五人立即联系上级。 他们的任务是盯着时遇，发生意外时只能按兵不动，等待上一级发布下一步指令。 咖啡厅安静下来，宋苒看了萧云墨一眼，离开了此地。 * 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拿着资料进了办公室。 “谷老，名字是叶柒的年轻女生只有两人，一个在上学，另一个已经工作了，两人都没出过国。” 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到？ 谷老疑惑：“难道叶柒是化名？” “还真有可能，传闻叶教授很少去KY，我教过的一位学生就是KY的人，大学期间经常去E国，还当了一年的交换生，一毕业就留在E国工作了。” “脯病毒的研发她也是大功臣。” 向老师是药学的任课老师，教过苏月半年。 两人偶尔会交流学术上的问题，苏月的情况他了解一些。 谷老眼睛一亮，“你快去联系她，即使她不是叶教授，也应该知道叶教授是谁。” 向老师点头，“那您还去一中当保安吗？” 导师办公室还是挺舒服的，里间是休息室，还有沙发空调电视，大冬天的，谷老不想去吃苦了。 他摆手：“不去了。” “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叶教授。” 榆大的药物分析在国内排第三，报考的学生不少，一些人是冲着谷老来的。 前段时间传出谷老要退休的消息，不少人后悔报考榆大。 谷老想在退休之前找到一个可以接替他的人，不然他退得不安心。 向老师也明白这事，点头：“谷老，还有时间，一定可以找到的。” “嗯。” 向老师离开办公室，立即给苏月发微信。 不一会儿，苏月回复：【老师，我也在榆大。】 【方老师请了产假，近三个月我帮她代课，刚下课。】 向老师打字：【你等我一下。】 他急哄哄地赶了过去。 苏月正在教学楼门口等他，“老师。” 向老师喘了口气，“咱俩现在算是平级了，还叫老师呢！” 苏月淡笑：“你一直都是我的老师。” 向老师同她边走边聊，将话题引到叶柒身上，用各种话使劲夸她。 他单方面聊的太认真，没注意苏月逐渐尴尬的表情。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向老师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问：“这个叶教授向来神秘，苏丫头，你不会就是叶教授吧！” 苏月笑了下，“老师，KY是有保密协议的，我什么都不能说。” 她语气意味不明，向老师面露惊喜，换了种方式问：“脯病毒抑制剂的那篇论文，最后一味药你是怎么想到的？” 脑海中浮现一张潦草的稿纸，苏月握着包带的手紧了几分，想了想将这味药实验的过程和功效说了出来。 苏月说得很详细，向老师几乎能确定她就是叶教授。 “你主修药物分析，脯病毒抑制剂完全依赖于中草药，没想到你竟还擅长这方面。” 中医药在KY不受重视，依赖于中药研发的抑制剂一出，成功引得KY的重视，为此建了一座实验室。 不少学生申请留学，就是奔着这个去的。 在脯病毒抑制剂之前，叶柒还发布过多篇药物分析类的论文。 这是谷老想邀请她来榆大的根本原因。 向老师将此行的目的说出，“谷老师明年退休，想邀请你来榆大当研究生导师。” 苏月震惊不已：“邀请我？” 她联想到向老师刚才的问题，疑惑，难道向老师把她当成叶教授了？ 苏月面色微红，“抱歉老师，我——” “别着急拒绝。”向老师打断她，“你的能力很强，谷老承诺过，只会让你带一届研究生，三年后你就是博士生导师了。” 博士生导师，这是KY组长完全比不上的地位。 因为美颜膏的事，多了很多怀疑苏月能力的声音，她来代课都有学生阴阳怪气。 博士生导师可以戳破一切谣言，她很难不动心。 苏月试探地问：“老师，真的是邀请我吗？” 向老师点头。 老师说了只是邀请她，没有说邀请叶教授。 苏月开口：“老师，我想考虑考虑。” “好，老师等着你的好消息。” 向老师冲去谷老办公室，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发现人已经回家了。 怕苏月没同意谷老会失望，向老师打算等到确切消息再告诉谷老。 谷老刚回家就闻到一股药味，扫一圈，看到了靠在沙发上、脸上敷着一层黑黢黢面膜的女儿。 “爸，你咋回来了？” 谷老经常几个月不归家，猛然看到老爹，谷菱有些震惊。 “怎么又乱敷东西？” 谷老走近，直接揭掉女儿脸上的面膜，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斑，震惊：“怎么回事？” 谷菱从她爹手里抢过面膜重新贴上，把她们用了苏月美颜膏过敏，宋苒帮她们治脸的事说了出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 谷菱翻了个白眼，“你都不在家找你有什么用。” 谷老担心女儿用了坏脸，道：“把方案给我看看。” 谷菱照做。 谷老点进照片，越看越心惊，“她给你们的治疗方案都不一样？” “对啊，我找了好几家机构都检测不出来美颜膏的成分，宋苒一个人检测出十几瓶，比那个假货苏月厉害多了。” 这方案是针对化学药剂引起的过敏，制作过程写得很详细，记录的风格倒是和叶教授有些像。 谷老沉默了，宋苒二十二岁，符合兰格院长说的话。 有过一面之缘，他知道这丫头不简单。 谷老有些激动，“宋苒以前的名字你知道吗？” “知道。”谷菱刷到过那个造谣的直播，“她以前的名字叫叶七。” 第115章 “叶柒！！” 谷老一声惊呼，谷菱吓一哆嗦，“爸，你干啥呀？” 谷老激动地问：“是不是大写的那个柒？” “不是，是数词的那个七。” “快，把她照片发我一张，联系方式也给我。” 她疑惑：“爸，你要做什么？”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叫你给你就给，不然我把你假结婚的事告诉你妈。” 三十二岁的谷菱：“……”她哪像小孩子了。 网上有关宋苒的照片和视频早就没了，但谷菱有保存那份打架的视频。 她截图发给老父亲，“我们在群里联系的，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你现在加。” “会打扰到她的，你自己去调查。” 谷老回了书房，将照片保存，发给兰格院长，【我找到她了。】 对面回复：【你很快。】 这下，谷老确定了，宋苒就是叶柒。 这么优秀的女儿，宋家居然断绝关系，脑子有坑吗？ 都在传她没读过书，若不是女儿的脸过敏，引发这些事，他还不一定能找到人。 这脸过敏的真是时候。 谷老压下激动的心情，给管家打电话，让他迅速去查宋苒的联系方式。 警局。 “我有张卡里有两亿九千九百万，突然消失了。” “啊！” 冯小劲震惊站起身，“那些诈骗犯对你出手了？” 周砚倒是比较冷静，“你做了什么？” 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被挪走钱，除非故意上当。 宋苒回：“我来走流程。” 流程得走完，戏才能真。 周砚起身，“先做笔录。” 走完流程，周砚把莫局喊来，冯小劲知道这事不适合他听，默默退了出去。 莫局问：“你准备做什么？” 宋苒把萧云墨和时遇的计划告诉他们。 莫局皱眉，“三个亿也太多了，万一他们不上当，钱没了，萧云墨也搭了进去。” 这事很冒险。 “这是最快的法子。” 担心夜长梦多，那些人很快便转走了她的钱。 这事很好察觉，金额太大，他们定会第一时间逃走，萧云墨和时遇必定被带上。 莫局叹气：“若都回国，光凭我们吃不下这么多人。” 宋苒挑眉，“你不是有认识的雇佣兵吗？” 周砚诧异地看过去，莫局尴尬一笑，“只要他们回国，我会想办法。” 这群毒瘤必须拔了，且不能惊动太多人。 知道的人越多，被察觉的可能性越大。 毕竟国内还有他们的线人。 宋苒问：“你们怎么处理那个人？” “什么人？” “在咖啡厅被带走的人。” 莫局唤来负责人，询问之下得知一位律师将此人保释走了。 宋苒笑了下，“他们速度真快。” “是谁保释的？” 钱不翼而飞，她定会第一时间报警，他们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带走黑衣男，没时间准备很多。 来保释的人大概率是【正义者】或是同伙之一。 负责人道：“孙益。” 莫局下令：“查这个人，仔仔细细地查，派人盯着。” “好的局长。” 孙益。 这名字有点耳熟。 宋苒仔细想了下，这人是她第一次去圣瑞律师事务所时，认错的那位律师。 原来是他。 聊完这事，宋苒离开，刚上车，收到了裴璟发来的信息：【宋小姐，吃饭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在菡食阁订餐了，甚至惊动了纪姐，特地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 宋苒：【我还有半小时才到，不来了。】 裴璟：【没关系，等你回来。】 宋苒：“……” 她严重怀疑裴璟已经认出她了。 宋苒关掉手机，往家的方向开。 她一到，裴璟重新端出菜来，“尝尝如何？” 宋苒一来就吃，吃完就走，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但明显有什么东西变了。 小龙虾，牛肉，青菜，鸡汤。 这是今日的菜，至于具体的菜名宋苒不知道，她吃了口牛肉，一股浓浓的菡食阁味。 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真去菡食阁学做菜了？” 裴璟微笑点头：“给出的承诺，我会履行的。” 宋苒不知道他说的是去菡食阁学习的事，还是当年的承诺。 她愣神的同时，他在她面前放了碗鸡汤，随后戴上手套开始剥虾，又放到她面前。 宋苒眼皮子一跳，把盘子推回去，“我自己会剥。” 菡食阁的那位主厨说过，她吃饭嫌麻烦，不吃不剥壳的虾。 裴璟没说话，却把一盘子虾剥完了。 “吃吧！” 宋苒沉默了下，问：“孙益来圣瑞多久了？” “十几年了。”裴璟皱眉，“他有问题？” 宋苒拿筷子的手顿了下，这人真够敏锐的，“嗯。” “我会查他。” 她都没说有什么问题。 气氛更怪异了。 宋苒快速吃完，回了对门。 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宋苒顿了下，接通。 一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传出：“宋苒你好，我是一中的保安大爷，上次我们见过。” 谷老担心被当成骗子，先用此事拉近关系。 宋苒记得他，那个看电视剧掉眼泪的保安大爷。 “请问您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还有个职业，是榆大的研究生导师。” 宋苒：“……”研究生导师居然跑去一中当保安。 “我想邀请您来榆大当研究生导师。”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感兴趣。” 谷老猜到了，劝道：“再考虑考虑，继续做点小研究，不想当研究生导师，博士生导师也行。” “抱歉大爷，暂时不考虑。” 谷老担心继续说下去会引起她的厌恶，点到为止：“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再见。” — 戴着面具的少女穿梭在密林中，悄无声息地躲在暗处，盯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富豪。 目标人物正在偏远的农村做慈善，他身边围着很多小孩子，一记者架着摄像机拍摄着这一幕。 暗凰今日要杀的人就是他。 一个以资助名义猥亵儿童，利用他们赚钱的脏东西。 这是她的第一次任务，难度系数并不高。 记者收回摄像机，离开此地。 富豪看向一个小孩，对助理道：“把他洗干净，送到我这来。” 富豪在这盖了座房。 暗凰悄无声息地潜入，跟着富豪来到房间，一枚针刺入他脖中。 富豪倒地。 她走过去，柜门突然打开，一个脸上涂满油彩的少年跳了出来。 第116章 暗凰霎时甩手，银针直冲他而去。 少年霎时歪头，针刺入柜门中，他看了眼，有些惊讶。 这年头，居然有人用银针杀人。 女生的拳头打了过去，他被迫接招。 她质问：“你是来保护他的？” “是，也不是。”少年的声音快而清脆，“他现在还不能死。” 她才训练四年，深知身手比不过此人，想再用针却被识破，被他反钳住手，按在床上。 她狠狠咬了少年的手，他忍痛将她捆起来，捏住了她的下颌。 血将她的唇染得鲜红。 少年盯着她，气笑了，“牙口这么好，属狗的？” 察觉他并不想杀她，暗凰也逐渐冷静下来，怕激怒对方，她没再开口。 见她安静下来，少年扫了眼地上的人，叹气：“我得活捉他。” 而她要杀他。 暗凰的目光落到他小臂上的。 牙印深浅不一，渗着血。 这人很能忍痛，被咬成这样还能冷静地绑起她。 他不像是坏人。 少年的视线落到她戴着面具的脸上，“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做这种任务？” 她没说话，少年轻笑一声，“能躲过他找的那些保镖，你很厉害。” 她阴阳怪气一句：“比不上你。” 少年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面具发出当的一声响。 “你的任务要失败了，有什么愿望，我可以补偿你。” 暗凰沉默着没说话，肚子却突然发出“咕”的响声。 暗中跟着目标，她很久没吃饭了。 空气有些尴尬。 少年没忍住笑出声，“饿了？” 她又当哑巴了。 他忽然逼近，她往后仰，防备道：“你做什么？” 他按住她的肩膀，解开束缚，“离开吧，你打不过我的。” “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一辈子那种。” 暗凰觉得这话可笑，从窗户里离开。 她并没有放弃要杀富豪的想法，装扮成记者，一直在等待时机，可偏偏上头安排了其他工作，让她立即回去。 她已经做好了失败的打算，临走前却听到了目标人物心脏病突发没了。 ... 宋苒醒来时已经八点了，她给裴璟发了条消息，再次躺了下去。 八年前的她性格还不够沉稳，若那个人有杀心，她逃不掉。 她拼命训练，把自己变强大。 如今见到当年的那个人，倒是不知道如何找他切磋了。 毕竟人家的主职是律师。 裴璟收到消息，只做了一人份的早餐，随后出门上班。 看到孙益，他礼貌打招呼，“孙律早。” “早，裴律。” 孙益精气神有些差，一副没睡好且忧愁的模样。 裴璟看在眼中，“孙律是遇到棘手的案件了吗？” 孙益尴尬地笑了一声，“确实遇到了一件难搞的事，我先去忙了。” 裴璟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藏的确实很深。 若不是昨日去警局捞人这个事，大概没人会察觉。 裴璟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关闭监控的录音功能，这才接通，“莫叔。” “小裴，好久不见，最近忙不忙啊？” 莫局每次问忙不忙，定是有事找他。 只找他还好，但莫局想要的人手很多。 裴璟打开案件记录的文档，“挺忙的。” 对面沉默了一秒钟，笑：“莫叔打听过了，你在休假中，怎么会忙呢。” “正是因为休假，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莫局当没听见，道：“莫叔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这事不着急，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裴璟无奈：“这次又是什么事？” 莫局简单地说了遍经过，没有透露宋苒的身份，裴璟听出了重点，“莫叔说的这个被诈骗近三个亿的人是宋苒？” 第117章 莫局震惊，“你们还认识？” “她的离婚官司我打的。”裴璟猜到了宋苒会牵涉其中，“我会让他们来帮忙。” 莫局复杂道：“佣金……” “做好事，免费。” 大不了他每人送个礼物。 莫局满意了，“还是小裴仗义，有合适的姑娘莫叔给你介绍。” 裴璟噎了下，“莫叔你可以给我哥介绍。” “记下了。” — 医院。 顾母终于可以说话，看到顾北煜后立即问：“宋苒呢？你报警抓她没？” 从昨日起顾母就一直责怪宋苒，顾北煜特地去看了监控，是她先泼宋苒咖啡，宋苒慌张之下打偏，这才让顾母误泼了别人。 “妈，你不泼那杯咖啡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这事是意外，不怪宋苒。” “你和她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如今闹成这样？” 顾母有些生气，“你是我儿子，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妈，宋苒对我情根深种，你是我母亲，她不可能会故意针对你。” 说起来也奇怪，他派人去查了追杀他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北煜这话落下时，顾母的脸上浮出几分懵逼。 活了半辈子，她能看出儿子和宋苒没有一丝感情基础，但凡有点，她这两年也不会一直受制于人。 宋苒什么时候对她儿子情根深种了？ 她怀疑：“宋苒真喜欢你？” 顾北煜看了眼手机，连忙道：“妈，月月来了，你别提宋苒喜欢我这件事，怕她吃醋。” 话音落下，苏月敲门，提着果篮走进来，坐下关心顾母。 她昨日就解释了宋苒给其他夫人治脸的后遗症，顾母心里早没了疙瘩。 “昨日，榆大的老师联系我，谷老邀请我去榆大当研究生导师。” 此话一出，顾北煜惊喜出声：“研究生导师？真的吗？” 苏月点头，微笑道：“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重视我。” 谷老对是医学界的领头人物，赚的钱大部分拿来搞研究、资助学生，因此备受尊敬和爱戴。 能被他承认的人都是真枪实弹搞研究的，不会出现学术造假的情况。 榆大的研究生导师，含金量比KY组长要高出很多。 顾母在贵妇圈中已经没了地位，听到这消息，立即掏出手机在群里发言。 起初没人相信，直到一位夫人回复：【谷老确实想请KY的教授去榆市当导师，苏月只是一个组长，还轮不到她。】 顾母反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儿媳妇就是教授？】 大家沉默了，没人再发言。 一年一次的慈善拍卖晚宴，珠宝艺术家风姣都会拿出一款珠宝，所获善款无偿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孩子。 纪姐半月后去京市，她很喜欢风大师的作品，宋苒和姜音准备拍下这款珠宝送给她。 姜音刚回国，行程满，只有周五晚上有时间，纪姐约在这日，请她们去夜澜会所喝小酒。 宋苒准备出门，收到了郑董发来的消息：【宋董，黄总在夜澜，你有时候的话可以见一面。】 【我今日有约，也在夜澜。】 郑董：【那我现在赶去夜澜，你空出十分钟就好。】 黄总并未为难他，只是想确认宋苒是否真的原谅他了。 宋苒提前到了夜澜，给纪姐发了条消息，先去了另一个包厢。 黄总看到她，起身相迎，“宋小姐，董事长念叨你很久了。” 宋苒握住他的手，微笑：“黄总就没念叨我吗？” “念叨了，哈哈哈，坐下聊两句。” 郑董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杵在一边，接替了倒酒小哥的工作。 “黄总，那日多有得罪，我先干了。” 第118章 黄总也没计较，“我也听说那件事了，郑董也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者。” 星洲某股东以权谋私，差点给星洲造成巨大损失的事闹得不小，掀起了一股严查风。 “黄总选择我们星洲一定不会失望。” 郑兴义在星洲的股份并不多，因为孙董这件事，董事长暗中提拔他，孙董被收回的股份他有优先购买权。 虽然被其他人孤立了，可他获得了董事长和宋苒的信任。 这条路，他没有走错。 想到之前对宋苒的恶言，他脸色微红，再次倒了杯酒，“宋董，之前我怀疑过你的能力，还觉得你是靠脸和……” 他没好意思说下去，“宋董，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在这郑重向您道歉，但凡有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孙董经常和他隐晦的提起宋苒，暗示她作风有问题，他听信，先入为主对她有了误会。 以后，他再也不能随意听信别人的话。 宋苒抬起手，碰了下他的酒杯，“原谅你了。” 郑兴义坏心没多少，就是性格冲动，嘴快，被人当出头鸟了也不知道。 他若坏，那日也不会尝试阻止孙董的恶行。 黄总留下了合同，“董事长签了字，我会派人把合同送来星洲。” “合作愉快。” 黄总在夜澜谈了一下午的事，先离开了。 宋苒准备去另一个包厢，“郑董，你先回去休息吧！” 郑兴义点头：“好。” 他刚准备离开，另一处走廊传来讥讽的男声。 “听说纪小姐在夜澜包了一个男模，穿着传统服装行奢靡之风，还望你早日脱下这身旗袍，别给咱国家丢脸。” 纪菡没被这话影响到，风情万种地笑了一声，“我行事光明磊落，总比某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查人查到老娘头上了。” 听到纪姐的名字，宋苒立即走了过去，郑兴义也跟了上去。 “纪姐。” 看到有人来，一旁不断流汗的经理像看到救星一般，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位伪君子，让个路。” 猛然听到这一句话，经理变了脸色，捂住心脏，谁能来救救他。 郑董看到是裴筠，心脏高悬起。 乖乖，宋董和裴筠有仇啊，合作怕是要黄了。 裴臻和顾氏的芯片合作提上日程，顾北煜和裴臻集团的来往多了起来。 喝了不少酒，他向另一位执行总裁致歉，“我去个厕所。” 拐了个弯，恍然间看到宋苒，顾北煜震惊不已，她怎么在这？还和裴筠认识？ 他连忙走过去。 裴筠面无表情挪了一个位置，瞥了宋苒一眼，“宋小姐，你交朋友不看人品吗？劝你一句，沾上掉进钱眼的人，你会成为提款机。” 宋苒冷笑一声：“管人交朋友，你是我儿子？” 经理一听，大呼要完蛋，连忙后退几步给二少发消息：【二少救命！！老板和别人吵起来了。】 裴璟：【他吵不过吗？】 经理：…… 【可对方是两个女生，一个是菡食阁的老板纪姐，一个是宋家千金宋苒。】 裴璟刚进电梯，立即转身往外走，打字：【你拦着点。】 经理叹气，这两人攻击力都挺强的，老板可能怼不过。 下一秒，新消息跳出来：【别让裴筠欺负女生。】 经理：…… “宋苒！”顾北煜听到宋苒怼裴筠，震惊之下脱口而出：“你知道裴董是谁吗？你居然想当他爹！” 针锋相对的场面，因他这句话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裴筠冷嗖嗖地睨了顾北煜一眼，对方没有接受到他的眼神，对宋苒道：“道歉。” 宋苒冷眼：“没你事，滚一边去。” 顾北煜当即黑了脸，没等他出声，裴筠冷冽的目光刺了过去，“宋小姐，星洲和裴臻有个项目要合作，想来不用继续下去了。” 纪菡将宋苒拉到身后，眉宇间染上愤怒，“裴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鸡肚肠，公报私仇！” “那又如何？” 郑兴义站到了二人旁边，“裴董事长，别说得星洲好像倒贴裴臻似的，没有裴臻我们也能和其他企业合作。” 比起其他企业的董事长，对他来说宋苒最大。 裴筠倒是有些诧异此人帮宋苒说话，“你们能代表星洲？” 郑兴义扬起高傲的脑袋，“宋苒是星洲最大的股东，我们唐董事长都听她的话，她当然能代表星洲！” 顾北煜瞳孔剧缩：“宋苒是星洲最大的股东？往星洲送钱的那位神秘股东？” “是。” “怎么可能？” 看到别人震惊，郑兴义心中畅快，“爱信不信，我们星洲的财神爷还轮不到你们指责。” 纪菡看向默不作声经理，“经理，我可是夜澜的VIP，有权让你们把找茬的人赶走。” 经理汗流浃背，秉承着客人最大的理念，小声对裴筠道：“老板，您还不回包厢吗？” 裴筠：？ 他的员工在赶他？ 纪菡冷哼一声，拉着宋苒进入包厢，还不忘让经理将她包的男模喊来。 第119章 经理松了口气。 顾北煜还在惊愕之中，“裴董，宋苒真是星洲最大的股东？” 裴璟淡声：“她是你前妻，你不知道？” 顾北煜是真不知道，震惊过后，他逐渐冷静下来，他们已经离婚了，宋苒今后如何都和他无关。 他又不是那种见不得前妻好的人。 一旁，经理小声对服务员道：“你去把纪小姐包的男模喊来。” “是。” 吩咐完，经理感觉后脖颈一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盯着他。 他回头，对上老板一双阴恻恻的双眼。 “夜澜会所走的高端路线，什么时候搞包养男模这套了？” 经理疑惑：“老板，夜澜自开业来，一直是这种营业模式，我们的员工卖艺不卖身。” 他看见老板的眉头微微下压。 “不过，夜澜不干涉员工的私人感情，像纪小姐这种VIP客人，被她年包的男模不会再接待其他客户。” 说这话时，经理假装不经意地观察着老板的表情，见他面色难看，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 一开始，好像也是老板先出声找事的。 就像是故意针对纪小姐一般。 若只是矛盾，老板一般直接无视对方，万万不可能主动找事。 顾北煜去洗手间，裴筠立在原地没动，经理也只能等着，直到服务员领着那位男模走过来，他下意识擦了把汗。 只见男模穿着黑色西裤，裸着上半身，露出的肌肉紧实流畅，腹肌块状分明。 裴筠肉眼可见的黑了脸，“大庭广众之下裸着像什么话，带他去穿衣服，来给我们倒酒。” 说完，他走向另一个方向，背影都带着不满。 经理无奈叹气：“杵着做什么？快下去穿衣服，伺候咱大老板。” “重新找几位新来的男模去纪小姐那。” “是。” 纪菡和宋苒没等多久姜音就来了，“我来迟了，先干一杯。” “这么见外做什么？快坐下。” 姜音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岁岁的。” 岁岁这小丫头的喜好简单粗暴，喜欢亮闪闪的黄金，对其他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 宋苒和姜音偶尔送一块黄金给她。 纪菡接过，“你俩都快惯坏她了。” 姜音拿起酒杯同两人碰了下，“岁岁生日那天我正好有节目，推不掉，礼物先给了。” 岁岁的生日在纪菡去京市的前两天。 “放心，有金子，她会原谅你的。” 三人没忍住笑了。 不一会儿，经理带着三位男模走了进来，“纪小姐，小温身体不适，我让他去休息了，这三位是新来的，您满意的话可以留下他们。” 纪菡当时只是气话，姐妹之间的谈话不适合外人在场，她摆手：“姐妹Party，不用他们了。” 经理将招牌食物留下，带着人离开。 三人吃着美食，喝着小酒，聊天。 大多是姜音在说圈里的八卦，某位金主看上了谁，某位明星男朋友出柜了，谁谁在搞剧组夫妻被偷拍了…… 十一点，三人分别，姜音被助理接走，宋苒和纪菡叫了代驾。 到了停车场，代驾把钥匙还给宋苒，没第一时间离开，“那个……能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宋苒微抬头，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淡淡道：“我离过婚。” “啊？” 现在的漂亮小姐姐拒绝人都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吗？ 他正想说话，突然传来一声“砰”的关车门声。 只见一位身姿颀长、气质清冷的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他顿时明白，抱歉一笑，急匆匆离开，“原来你有男朋友了，打扰了。” 第120章 宋苒投去疑惑的目光，看到裴璟，她明白那人误会了。 脑中突然闪过裴筠的脸，想到纪姐这些年吃的苦，宋苒不爽道：“你哥挺不是东西的。” 裴璟也从经理那了解了前因后果，点头：“确实。” 一个大男人找女生的麻烦，还用生意搞威胁，活该他单身。 他补充：“不过，我和他不一样。” 宋苒没有回复他这句话，往前走着，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丝丝醇香的酒味，很淡。 裴璟垂眼，目光恰好扫过她的耳垂，看到红疹，他一怔，下意识俯身靠近。 宋苒趋于身体本能侧开，“你做什么？” “你酒精过敏？” 裴璟有些震惊，哪有人酒精过敏还喝酒的？ 宋苒摸了下耳朵，“没有。” 她确实酒精过敏，但不严重，喝一点并不影响身体，做任务时她都会提前吃颗药丸。 至今没人知道她过敏的事。 今日没打算喝很多酒，她没吃药丸，也就长了一点红疹而已。 裴璟轻笑一声，眼中却不见笑意，“宋小姐，你当我瞎吗，你这明显是过敏的症状。” “你喝了多少酒？” “我们关系很好吗？” 她对他‘仇’小到可以忽略，可她咬了他，他们有点小私仇。 裴璟看向镜子，视线同她对上，“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垂下头，眼神黯淡，像被人伤了心一般，蒙上一层灰。 宋苒透过镜子看他，眸中浮出一抹疑色。 她的话这么伤人的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毕竟吃了一周人家做的饭，这句话好像是有点伤人。 宋苒感受着这股沉寂的气氛，不知道说什么好。 电梯打开，她率先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在她开门时，裴璟略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你家里有过敏药吗？” 宋苒开门的手顿了下，没意料到他还会关心她，“有。” “那我们是朋友吗？” 门叮的一声打开，伴随着她的回答：“是。” “答应的事得做到位，明早记得来试菜。” 说完这话，裴璟关上了门。 美颜膏早已检测完，他依旧给她发“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 这话大概率说的是请吃饭一辈子这事。 倘若他结婚了，也一直请她吃饭？ 承诺竟这般容易说出口，不考虑后果。 他这般关心她，难道是愧疚当年害她任务失败？ 她没受伤，还咬了他，该愧疚的应该是她吧！ 宋苒吃了颗药丸，猛然想起一件事。 若裴璟以后谈了恋爱，该怎么和他女朋友解释牙印的事？ 万一因她断了他的姻缘，这事可就严重了。 她暂时不想将当年的事摆在明面上，得用个合适的理由给他药膏。 泡完澡，宋苒背对镜子，反手往背上涂上冰冰凉凉的药膏。 烧伤有点严重，需要长期涂药才能淡化。 等药干，宋苒穿上睡衣，收到了晓灵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拿到户口了。】 她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户主页，名字是宋苒，另一张是她，宋晓灵。 晓灵这个名字是她妈妈取的，尽管现在的妈妈不爱她，至少以前是爱的，所以她留下了这个名字。 宋苒微微一笑：【嗯，记得找老师把学籍的名字换了。】 “换名字？” 早读前，晓灵把新户口递给李老师，眼底是止不住的欣喜，“嗯，我的户口迁了，我现在姓宋。” 宋？ 冲刺班陷入迷一般的死寂，他们没想到程晓灵居然改姓了。 不过那狗屁爹都坐牢了，跟着母亲姓不奇怪。 高三上学期，改学籍还来得及，李老师替她开心，接过户口，“跟着你妈妈姓吗？” 第121章 “不是。”宋晓灵摇头，“我跟着我姐姓。” “你姐？”李老师疑惑，翻开户口，表情一变，“宋苒？” “你跟着宋家姓？” 此话一出，大家没忍住发出惊呼声。 程晓灵居然攀上了宋家？因为她替宋苒挡刀吗？ 早知道他们也去挡一下，入宋家，这可是入了豪门啊！ 大家嫉妒得发狂。 只有宋子洲一脸懵逼地瞪大眼睛，他怎么不知道程晓灵上了他家的户口？ 不对，宋苒的户口迁去了顾家，她离婚后没有迁回来吗？ “不是。” 宋晓灵再一次否认，眉梢染着笑，“我姐姐宋苒早就和宋家断绝关系了，户口上只有我们俩，我姐姓什么，我姓什么。” 教宋晓灵大半年，李老师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般开心的笑，发自肺腑的、不带一丝杂质。 她被感染了，“宋晓灵，恭喜你。” “谢谢老师。” 宋晓灵回了位置，大家却平静不下来了。 丁永震惊地问：“子洲，你姐姐宋苒真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宋子洲表情有些怪异，宋苒独自户口的事，他不知道。 看着宋晓灵脸上的笑容，他心底竟有些闷。 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好像再也没喊过宋苒一句“姐”。 周麟和宋晓灵却喊得很顺口。 同桌于晴激动地拉着宋晓灵问东问西。 “晓灵，你怎么和宋姐姐一个户口？那你以后要去宋家吗？你喊宋苒姐姐，是不是要喊宋子洲哥？他比你大几个月呢。” 众人默默听八卦。 宋晓灵微笑：“我和宋家没关系，也不会去宋家，我只是宋苒的妹妹，我比宋家人更早认识她。” 意思是，在宋苒回宋家之前，她们就认识了。 宋子洲诧异，很想问她们怎么认识的，但又没资格。 这周他没有选择留校，想回家问问爸妈户口是什么情况。 看到他回来，大家似乎没什么表情。 只有宋瑾姝出声：“小洲，快洗手吃饭吧。” 宋子洲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氛围，他们像是被细丝缠绕着，困在某个地方太久，全身都透着颓。 什么情况？ 他去洗手，坐下吃饭，“爸，宋——” 话到嘴边停了下，他还是喊出了那个称呼：“我姐宋苒的户口没有迁回家吗？” 程兰芝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露出一种悲伤的表情，就连宋三叔都难得沉默，什么都没说，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 家里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宋子洲没再出声，饭后找到了宋瑾姝，询问什么情况。 宋瑾姝瞬间落了泪，“小洲……对不起。” 宋子洲连忙抽纸给她擦眼泪，“对不起什么呢？你哪对不起我了？” 宋瑾姝忍下哽咽，把那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她说得断断续续，却足够宋子洲听明白。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我去找过她，看到了她背上的疤。小洲，她好几次差点被我亲生父母害死，她失踪了十年，没人知道她遭遇过什么苦难。” 宋子洲自嘲一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怎么可能呢？她看着这么厉害，还能打跑十几个保镖，不会的……我去问大哥。” 他冲出房间，看见三叔的门虚掩着，下意识推开，“三叔。” 宋三叔似乎在看什么东西，慌张关掉电脑，一秒钟的时间足够宋子洲看清屏幕上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是谁？” 宋三叔表情复杂，拦住他按鼠标的手，“别看了。” “是宋苒吗？是她小时候吗？” “为什么不让我看？” 此时的宋子洲顾不上尊重长辈，强硬地打开电脑，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宋三叔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闷，“我是这个家最不欢迎宋苒的人，甚至在她受虐待的事爆出来后，我怀疑是赵柔帮宋苒卖惨。” “后来，我派人偷偷去查，拿到了宋苒小时候的照片，想起了一件事，翻出了这个视频。” “很多年前，我在一个软件上刷到这个直播……小洲，如果我当初报警了，用宋家身份帮她，是不是就能早点接回宋苒？” 宋三叔好几日没有睡好觉了，后悔去查，后悔录了这个视频，保存到今日。 他应该继续当个恶叔叔，这样就不用愧疚了。 看完视频，宋子洲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一锤一锤地敲打着，他蹲在地上，终是压抑不住了哭声。 他真可笑啊！ 竟然因为宋苒的冷淡就疏远她，只是因为她在他被执行家法时没帮他说话。 就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他永远推开了他的姐姐，用恶劣的态度对她。 那时候的她是不是很心痛？ 她用尽一切力气活着，回到这个家，等待她的却不是关心和爱护，是防备和怀疑。 “杜昆呢？那对夫妻呢？”宋子洲扬起脸，眼中满是恨。 宋三叔叹气：“他们都坐牢了。” 他们连一丝的补偿机会都没有。 … 慈善拍卖晚宴这日，宋苒穿了件风衣，到了华城酒店，她把邀请函递过去，往里走。 宋苒的风衣和现场的奢华装修形成鲜明对比，刚出现就备受瞩目。 看到她，程兰芝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身，她想过去，却被宋柏川拦住了，“兰芝。” 程兰芝眼睛一酸，默默坐了回去。 宋淮找他们谈过，若有人去打扰宋苒，他便直接脱离宋家，不会接手宋氏。 宋老爷被威胁到了，宋柏川和程兰芝却是没有底气去乞求女儿的原谅。 他们没资格。 宋苒找到位置，坐下，玩着手机。 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没抬头，却听见一声惊呼。 “裴璟和宋苒居然穿了情侣装？” 第122章 宋苒闻言侧头，正见裴璟穿着和她同色系的风衣朝这边走来。 他朝她微点头，随后落座第二排。 没过一会儿，裴筠走进宴会厅，坐到自家弟弟旁边后，视线从宋苒身上一扫而过，低声问：“你和宋苒在交往？” 裴璟斜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迂腐了？” 这句话变相解释了，他和宋苒穿风衣只是凑巧。 “慈善晚宴不是普通宴会，你是裴家人，应该衣着隆重些。” 裴筠认为着装隆重代表尊重。 裴筠由裴二老爷子抚养长大，裴璟出生时他六岁，早已开始学习相关课程，很少有玩的时间。 裴璟对商业经济均不感兴趣，裴二老爷子也不太关注他，父亲母亲只希望他快乐成长，所以裴璟属于放养状态，成长路上是自由的。 兄弟俩相处时间不多，用互敬两个字就能概括。 “慈善晚宴的重点是做善事，你这身定制的西装几十上百万，有这个钱还不如都捐了。” 裴筠找不到话反驳，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交谈方式，他知道弟弟嫌他墨守成规。 苏月穿着紫色抹胸礼服，和顾母一同出现。 苏月打听到谷老今日会来。 若真入职了榆大，她就不能再回E国了。 她更偏向于留下，心中有了打算。 那日之后向老师没联系过她，今日谷老也许会亲自邀请她。 她压下那股隐秘的雀跃，目光扫过宋苒，唇角勾起一抹笑。 顾北煜和她说过宋苒是星洲股东的事，她不嫉妒，因为她们本就不是一类人。 “伯母，我们的座位在第四排。” 顾北煜代表顾氏，座位在第二排，不和她们一起。 顾母的脸已经消肿了，多上了层粉底，可刺痛感依旧还在，她心情不爽，但还是尽量维持着顾家夫人的气派。 寻着号码找过去，看到宋苒在前面，顾母不免露出几分厉色，“也不知道她怎么混去第三排的。” 那一巴掌她还记着，总有一天会还回去。 听到有人喊“谷老”来了，苏月立即起身走过去，主动问好：“谷老你好，我是苏月。” “你好。” 谷老点头，目光扫视着，看到宋苒在，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苏月看向向老师，浅笑：“老师。” 向老师抿唇点头，笑容却有些勉强。 那日谷老一到，他激动说“我找到叶教授了”，没曾想谷老点头说他知道，说对方拒绝了他的邀请。 向老师以为苏月来榆大的事板上钉钉，没想到她拒绝了。 谷老没有放弃，这次就是奔着苏月来的。 向老师正想和谷老说话，只见谷老不知何时走开了，特地停在第三排，“宋小姐。” 宋苒抬头，见是那位一中的大爷，微笑：“您好。” 谷老没多言，走到第一排坐下。 向老师跟上，面露疑惑。 谷老今日不是来劝苏月答应邀请的吗，怎么对她冷淡，倒是对宋苒殷勤了些。 向老师坐到谷老旁边，余光瞥见风大师风姣，连忙站起来问好。 风大师今年六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掩盖不了她身上的艺术气质。 “谷老，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顿时聊了起来。 向老师插不上话，正好旁边有人问他学术上的问题，他专心解答。 风大师知道谷老在愁找人接替的事，“你要求放宽点，合适的人还是很多的。” 谷老笑了笑，“要求放宽不了，已经有合适人选了，就是她不太愿意。” 第123章 风大师诧异：“居然有人拒绝当榆大的研究生导师？” “她是叶柒，有资格拒绝。” “叶柒？脯病毒抑制剂的研发者？” “是她。” 风大师问：“她在现场？” “第三排中间，那个最漂亮的小姑娘。” 风大师往后看了眼，一眼锁定了宋苒。 她有些震惊，叶教授竟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妹妹。 此时，苏月正关注着第一排，见谷老和风大师往她这边看，她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拍卖马上要开始了，结束之后，谷老肯定会来找她。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宴会厅里响起悦耳的音乐声，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场，将点心和饮料一一摆在桌上。 屏幕里播放着慈善短片，主持人上台开场，一边讲解着短片，一边说着温情话语。 “现在，拍卖会环节正式开始。” 拍卖师上台介绍第一件拍品，“这是一件限量款手表，出自M国**大师之手，捐赠者：裴臻集团，起拍价五万，加价幅度不受限。” 话音落下，瞬间有人喊价：“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喊价的人几乎都是企业领导，一方面奔着和裴臻集团搞好关系，一方面是真心喜欢这块表。 最终以五百万价格成交。 拍品很多，拍卖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出现一本历史类的孤本，捐赠者裴璟。 苏月喜欢看书，立即举牌：“五十万。” “一百万。”举牌的人是谷老。 苏月懵了下，没再继续喊下去。 谷老想邀请她去榆大，想来是知道她喜欢这个，所以拍下送她。 她心情极好，给顾母拍了两件珠宝。 慈善拍卖会进入尾声，还剩下两件拍品，压轴的是风大师雕刻的珠宝艺术品。 倒数第二件拍品摆在台上，被一块红布遮盖着。 这一操作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看着像是一幅画。” “什么画居然最后才拿出来？” 拍卖师走到舞台正中央，刷的一下揭开红布。 刹那间，有人惊呼出声：“这不是莫老的画作吗？” 不少人惊得站起身。 莫老已经封笔多年，画作从不售卖，仅有的五幅画，两幅在美术馆中陈设，一幅在美术协会，剩下两幅被私人收藏。 这幅画就是私人收藏中的一幅。 莫老的画居然出现在慈善拍卖晚宴现场？不可能吧！ “各位，这幅画不是莫老的画作，是仿画。” 不少人猜到是仿画了，若是真迹，定是压轴拍品。 美术艺术家虞大师站起身，“我可以上台看看吗？” “可以。” 虞大师上台，拿出便携式显微镜细细观察。 大家就这么等着，没有人出声打扰。 十分钟后，他发出一声惊叹，“这幅画是最近才完成的，确实不是莫老的画作。” “不过，此人的画技很高，非常了解莫老的风格，若不是仿那幅私人收藏的暮雪图，而是全新的一幅画，就连我都很难辨认出到底是不是莫老的作品。” 不少画家仿过莫老的作品，形像魂不像，专家们能在十秒内辨认出。 可这次，虞大师辨认了整整十分钟。 顾北煜震惊地看着台上，下意识看向宋苒，她捐赠的拍品还没出现过，难不成，这画也是她拿出来的？ 虞大师看向拍卖师，“请问，这画是谁捐赠的？” 拍卖师看向单子，道：“宋苒。” 有人反驳：“怎么可能！她不是没读过书吗？还会画画？” “她一个离过婚、被宋家赶出家门的人，怎么会画这么高水平的画，应该是找别人买的。” 讨论声此起彼伏，话语间均是对宋苒的轻视。 第124章 宋柏川程兰芝又羞又恼，两人正准备反驳，有人快他们一步。 “安静！”谷老的声音里满是威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这画是宋小姐带来的，无论是不是她画的，都不能否认她做慈善的善心。” 宋苒旁边，一位企业老总大声问出声：“宋苒，这画是你画的吗？” 他语气并不好，仿佛是在质问。 众人的视线均看向同一处。 宋苒侧头，“关你屁事！” 高管顿露怒容，裴璟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原来捐赠者需说出拍品的来源，慈善拍卖会什么时候多了这个要求？没通知大家？” 被宋苒治过脸的一位夫人道：“这么多拍品，偏偏揪着宋苒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刨你家祖坟了。” “现在的人听风就是雨，市井小人做派。” “就是，凭什么告诉你画从哪来的？” 高管没想到这么多人在怼他，立即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拍卖师正色道：“起拍价，五万。” “我出五百万！” 风大师直接将价格翻了百倍。 谷老微微一笑：“风大师，这次我可不让你了。” “价高者得。” “一千万。” 虞大师也加入战场，“一千三百万。” “三千万。” 喊价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便超了之前的拍品成交价。 顾母怄气，“他们都疯了吗，一个仿品喊这么高？” 苏月也不理解，“可能是想替宋苒出头吧，毕竟她身世也惨的。” 程兰芝举牌：“一亿。” 无论是不是女儿画的，她都想买回去。 一亿买幅仿品，怎么想也不值当，几乎没人再继续喊价。 大家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好奇宋家的情况，都断绝关系了，居然花一个亿买亲生女儿的画。 真奇怪。 谷老没多少身家，早就喊不动价格了，此时的他有些后悔没多存点钱。 就在众人以为要一个亿成交时，裴璟勾唇，喊价：“两个亿。” 裴筠皱眉看他，“你疯了？” 裴璟淡淡回：“又不花你的钱。” 裴筠：“……” 这个裴璟，怎么和他们对着干？ 宋柏川面露不虞，程兰芝喊“两个亿”。 裴璟慢悠悠道：“三个亿。” 大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其他拍品都几万十万的加，他们这一亿一亿的加，钱太多了吗？ 这可是仿画啊，不是真迹！ 宋苒有些坐不住了，回头：“裴律师，你若喜欢我可以送你。” 裴璟笑得柔和，“我是莫老的粉丝。” 一句话将她堵得死死的。 程兰芝还想加价，被宋柏川按住了，“兰芝，别冲动。” 最后，仿画以三个亿的价格成交，比前面所有拍品的成交价加起来都多。 有人压低声音问：“裴璟和宋苒该不会有情况吧？” “应该不会，宋苒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哪配得上裴律师？” “可是我听说裴夫人很喜欢宋苒，有意撮合他们呢！” “看来裴家已经接受宋苒了。” 几人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宋苒和裴筠杠上了，两人在竞拍风大师雕刻的珠宝，一条翡翠项链。 已经喊到了两亿五千万的价格。 裴筠的预算在五千万内，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宋苒，把价格喊这么高。 “三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裴家这么有钱的吗，弟弟三亿拍仿画，哥哥三亿拍项链。 一个晚上，六个亿没了。 “四亿。” 还有个更疯的。 现场安静极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把这两件拍品放到最后了。 此时的顾北煜心中竟有些庆幸，还好他们已经离婚了，不然按照宋苒这败家程度，顾氏都不够她造的。 裴筠压下眉头，内心升起一股郁气，“四亿五千万。” 宋苒几乎没有犹豫地喊价：“六亿。” 风大师被吓得坐不住了，握住谷老的手腕，“你有没有这丫头的联系方式？快给她发消息，别再加价了，我私下做给她，她可以拿幅画和我交换。” 谷老点头，连忙掏出手机发消息，打字的同时内心不免有些嫉妒，这丫头是真有钱啊！ 裴筠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 裴璟难得见自家大哥这般情绪外露，觉得新奇。 “哥，你还加价吗？” “加。”裴筠吭声道，“七亿。” 宋苒刚准备开口，第一排的谷老扭头，在众人目视之下对她挤眉弄眼，示意她看手机。 宋苒低头，看到了谷老发过来的信息。 旁观人群震惊，谷老居然和宋苒认识？他们发了什么消息？ 第四排，苏月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下意识抓紧手。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 谷老今日是来邀请她的，拍卖会要结束了。 宋苒抬头：“八亿。” 谷老有些急了，这丫头怎么还加价？ 裴筠神色难看，咬了下后槽牙，“九亿。” 她再加价，他就不跟了！ 宋苒站起，转身，鞠了个躬，“既然裴董如此喜欢风大师的作品，我就不抢了，九个亿呢，感谢你为慈善事业做出贡献。” “……” 九个亿。 风大师的作品第一次卖出如此高的价格。 虽然结果出人意料，但慈善拍卖会晚宴得以完美落幕。 第125章 翡翠项链送到裴筠手中。 风大师走到他旁边，微微一笑，“裴大少，这下我相信你是我的忠实粉丝了。” 只要风大师的作品一出，裴筠都会花高价买下，大家猜测他送给心爱之人，可从未见人戴过，连照片都没有，他似乎就是单纯的收藏。 裴筠：“风大师的雕刻技术很高，值得收藏。” 风大师失笑：“再好的技术也只是饰品，戴在人身上才能展示出它的美。” 没人愿意自己精心雕刻的作品一辈子藏在暗处，包括风大师。 她希望她的作品能戴在女士们身上。 得知裴筠的骚操作，她特地卖给其他人，可他总能想到办法拿走它们，自此消失在市面上。 如今见他吃亏，风大师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她看向宋苒，拿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地址发给我，过几日我把新品寄给你。” 这下，裴筠明白了宋苒放弃加价的原因。 心情莫名不爽利。 加上好友，宋苒问：“风大师喜欢莫老的哪幅画？” 风大师扫了眼裴璟手里的画，反问：“只能仿莫老的画吗？” “嗯，其他画家的画没有版权。” 风大师没忍住笑了，“是你画的吗？” “是。” 她画的。 裴璟看了眼手中的画，庆幸自己抢到了。 风大师继续问：“我可以要你的画吗？” 宋苒沉默一瞬，“我的画……有些怪异。” 她更好奇了，“没关系，是你画的就好。” 宋柏川和程兰芝站在不远处望着女儿，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她独自一人也能过得很好，难过他们彻底失去了女儿。 裴筠没再多留，没走几步就被苏月挡住了去路，“裴筠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他拧眉，“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月微叹气，语气带着无奈，“宋苒讨厌我，她知道我们关系好，明知你是风大师的粉丝却恶意加价，害你白白损失这么多钱。” 裴筠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多想了。” 刚才他以为宋苒是因为那晚的矛盾故意加价，风大师的话证实是他狭隘了。 她就是冲着风大师的作品来的。 苏月表情内疚，“裴筠哥，你不用安慰我。” 裴筠：“……” “行。” 丢下一个字，他绕过她离开。 这一操作给苏月整懵了下，但她没时间多想，因为谷老和向老师走过来了。 收拾好的顾母连忙催促苏月，“我打听过了，谷老就是奔着邀请你来的，你快过去打招呼。” “好。” 苏月整理了下仪容，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谷老本想和宋苒搭话，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谷老，我想好了，我答应邀约。” 话被打断，谷老面露不悦，他正想问“你是谁”，向老师快他一步，惊喜地问：“苏丫头，你答应来榆大当研究生导师了？” 苏月莞尔一笑：“是，谢谢谷老和向老师承认我的能力，我会退出KY，当好榆大的研究生导师。” 这话成功让各位要离开的看众止住了脚步。 “谷老居然邀请苏月当榆大的研究生导师？她这资历也不够啊！” “这是拿孩子前程开玩笑呢。” 顾母当即反驳：“我儿媳可是KY国际医疗研究院的教授，当个研究生导师绰绰有余！” 众人惊了下。 “苏月不是组长吗？什么时候升教授了？” 就连顾北煜都被惊住了，他连忙走到母亲旁边，“妈，怎么回事？” 见顾北煜如此惊讶，向老师都有点迷糊了，他看向苏月，“苏丫头，由我说出来，应该不算违背KY的保密协议吧！” 第126章 苏月轻启唇，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向老师将她的沉默理解成同意，开口道：“诸位，榆大确实准备邀请KY的叶柒叶教授担任研究生导师，苏小姐签了保密协议不便透露身份，如今她已经答应入职榆大，我们也不必隐藏她的身份了。” 众人震惊。 “叶柒叶教授？就是那个带领团队研发出脯病毒抑制剂的人？” 脯病毒出于E国，传染性极高，伤亡人数成百上千的增加，就连国内也有一小波人被感染。 在华人叶教授的带领下，KY研究出抑制剂，第一时间运回国，救下大家，也救了E国人。 “若苏月是叶教授，那美颜膏过敏事件可以推翻，人家这能力，完全没必要撒谎。” “对啊，叶教授对E国来说是英雄，有人怀疑她的能力，E国人肯定骂死我们。” 有位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满是怀疑。 该不会真像苏月说的那样，她的脸虽然好了，但之后会不停地复发，直到治不好吧？ 她心中慌张，下意识看向宋苒，只见她唇角噙着讥笑，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夫人想起了宋苒以前的名字，叶七。 该不会…… 宋苒才是叶教授？ 宋苒的表情同样落入裴璟眼中，他猜到了她的身份。 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佩服。 能文能武，能救人也能杀人。 她不是当年那个易怒暴躁的小姑娘了。 听着讨论声，顾北煜一脸惊愕，难道月月真是叶教授？ 难怪她得知论文没她名字竟然一点都不惊慌。 谷老淡淡地扫了向老师一眼，“你为什么能确定她是叶教授？她亲口承认的？” 苍老的声音夹杂着疑惑。 向老师心中一紧，眼睛不由得放大，难道他认错人了？ 谷老看向苏月，微笑着问：“你叫苏月对吗？” 苏月心乱如麻，僵硬地点了下头：“是。” “这事有误会，我要邀请的人是叶柒叶教授。”谷老看向她，眼中多了几分打量，“苏小姐，你是叶教授吗？” “我……” 苏月死死抓紧手指，心脏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她用了那日回复向老师的话道：“谷老，我签了协议，不太方便说出来。” 若她不是叶教授，可以直接否认。 这话变相承认她就是叶教授。 “真是苏月啊！” “她也太厉害了。” “这下苏家赚麻了，单凭这个身份，可以和E国的任何一家企业合作。” 抑制剂一出，E国所有大型企业都发过声，只要叶教授需要，他们无偿提供合作渠道。 顾北煜激动地抓住苏月的手，“月月，我没想到你是叶教授，脯病毒抑制剂的论文没有你的名字，我还写了投诉信寄去了KY，等回去我马上撤回。” 能加入KY，想来背后付出了很多努力。 谷老本对苏月有几分敬意，现在都消释了。 向老师一直以为叶教授是苏月，此刻却不敢确定了，“谷老，您说过叶教授拒绝了榆大的邀约，不是苏月？” 听闻这话，苏月的心脏倏地悬起，原来谷老知道叶教授是谁！！ 她压下怦怦直跳的心脏，急切道：“当然不是我了。” “向老师，我签过保密协议，不方便透露叶教授是谁，我还以为你邀请的人是我，原来是误会。” 众人尊敬的目光瞬间变成鄙夷。 “她不是叶教授刚才在否认什么？” “向老师说叶教授拒绝了榆大的邀约她才否认，啧啧啧，你们细品。” 刺耳的嘲讽声传入耳中，苏月脑袋发疼，脸颊涨红，“对不起谷老，是我没有及时解释，让您误会了。” 第127章 谷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苏小姐下次说话严谨些，以免引起误会。” “这不，向老师就误会了。” 向老师老脸一红，看向苏月的目光没了之前的慈爱。 明明一句“我不是”就解决的事，她非得含糊不清。 苏月连忙道“是”，低垂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怨恨。 灯光下，顾北煜面色晦暗，看向苏月的目光带着惊疑。 他的想法和其他人一样，为什么月月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就连他都误会了。 她知道叶教授是谁，怎么从来没和他说过？ 谷老往旁边走了两步，将裴璟捐赠的历史孤本递给宋苒，“宋小姐，听说你喜欢看书，这本孤本送给你。” 苏月努力维持的笑容僵住。 她看上了这本书，以为谷老要拍下送给她，所以才没加价。 可他居然送给了宋苒？ 为什么偏偏是宋苒！ 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闪过，苏月抿紧唇。 不可能。 定是她想多了。 宋苒知道谷老的名号，但没见过人，刚知道他是保安室的那位追剧看哭了的大爷。 她知道谷老想邀请她去榆大。 可她不适合当导师。 宋苒接过孤本，露出一抹浅笑，“谷老需要莫老的仿画吗？任何一幅画都可以。” 当面拒绝长者的礼物不太礼貌，她只好用这种方式交换。 谷老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但还是不想放弃，“宋小姐，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研究生导师和博士生导师你任选。” 此话一出，全然哗然。 “谷老邀请宋苒？所以宋苒是叶教授？”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戏剧？” 讨论声并未影响到宋苒，她微微一笑，“谷老，我打人有一套，教育不行。” 谷老失笑，点到为止，“你就是太谦虚低调了，以至于阿猫阿狗都想鸠占鹊巢。” 在场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宋苒真的是叶教授！ 乖乖，这下宋家人可亏大了。 “真没想到，叶教授居然是平平无奇的宋苒，传闻不可信啊！” “传闻当然不可信了，宋苒还是星洲的最大股东，话语权很大，不少人想和星洲合作，都在暗中联系她。” “她还有这身份？” “她还是菡食阁纪姐的朋友，1号铂金卡的持有者。” 宋苒的身份越扒越有，可给大家激动坏了。 “我们用了苏月给的美颜膏过敏了，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治不好，宋苒只花一周就治好了，她百分百是叶教授。” “宋苒这么厉害，和她断绝关系的宋家人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宋柏川和程兰芝确实肠子都悔青了，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女儿成长得很优秀。 可他们反而误会了她，将她越推越远。 苏月从怔愣中回神。 叶七，叶柒！ 不可能—— 她怎么会是叶教授？ 那张笔记是她写的？ 她不是没读过书，没有学历吗？怎么可能会这么复杂的研究？ 她不信！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顾北煜。 宋苒若真是叶教授，为什么不早说？ 她那么喜欢他，不惜豁出性命救下他，明知他在前线生死不明，为什么不来救他？ 【早知你这么蠢，当初就不该和你绑定在一起。】 【也不该浪费力气救你。】 不该浪费力气救他？ 难道…… 不可能，他第一眼看到的人只有苏月，是她一直在照顾他。 这么多人说话，月月来不及回复，才有了后面的误会。 月月从始至终都很无辜。 想到论文，顾北煜沉下脸，神色阴沉，“宋苒，既然你是叶教授，那你说说，脯病毒抑制剂的论文为什么没有月月的名字？” “她没日没夜的实验，终于试出最后一味药，你凭什么将所有功劳据为己有？”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语气中充满着不解和愤懑。 宋苒偏过头，冷笑：“她试出了最后一味药？你确定？” “当时的医务人员都是见证者，带队老师还写了推荐信，月月也因此加入KY，当上组长。” “明明她的贡献最大，你抢走功劳也就算了，却连论文都不加她的名字。” “宋苒，你太过分了！” 看众又一次惊讶了，怎么还有这么深的水？ 敢情脯病毒抑制剂的研发苏月才是大头，是宋苒占了她的功劳？ 苏月握住顾北煜的手，叹息道：“你别说了，只要能救下那些被疫病折磨的人，功劳是谁的并不重要。” 这种情况下，月月依旧维持着宋苒的体面，可宋苒却一脸讥讽，仿佛错的是他们。 顾北煜胸中涌上郁气，“宋苒，都说你为顾氏付出许多，没日没夜的工作，你哪来的时间去E国研发抑制剂？” “你万万不该抹掉月月的名字，我一定会闹到KY，让他们给个说法。” 宋苒冷嘲：“首先，我去E国出差了三个月。其次，抑制剂是二十三名研发者努力的成果，苏月从未进过实验室，单凭她一个人完成研发，你在说笑？” “至于你说的那位带队老师……现在打电话，问！” 第128章 “好！” 顾北煜掏出手机，苏月却连忙拦住他，“不必做到这地步，即使没有我他们也能研制出抑制剂，没必要为了这些虚名去打扰老师。” 有人讥讽：“苏小姐不敢打电话，该不会是心虚吧？” 苏月皱眉看向声源发出处，声音冷厉了几分，“我为何要自证？” “姜星瑶，我知道你喜欢阿义，我又不喜欢他，你不必因此针对我。” 姜星瑶气得一掌拍在桌上，“你放什么狗屁！再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 姜母打了下她的手，眼中满是厉色，“怎么说话的？” 姜星瑶死死咬着唇，表情倔强。 榆市姜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好不容易搭上程家这棵大树，说什么也不让女儿解除婚约。 “不喜欢我，你针对月月做什么？”被称作阿义的男人叫程怀义，是程兰芝的亲侄子。 程怀义喜欢苏月，从初中追到大学，追得轰轰烈烈。 他站在苏月旁边，吊儿郎当的眼神看向宋苒，“苒表妹，你就别抢苏月的功劳了，早点澄清把属于她的名声还回来，我还能帮你说说话，让你入宋家族谱。” 宋苒掀起眼眸，“哪来的狗，滚一边去。” 程怀义变了脸色，没等他说话，一股大力扯住他衣服，将他往后一拽。 他烦躁扭头一看。 是姑父和姑姑。 他瞬间露出笑容，“姑父，姑姑。” 程兰芝瞪他，“怀义，你帮着外人欺负表妹，信不信我告诉你爸，停了你的卡？” 程怀义嘟囔：“我帮理不帮亲。” 宋苒目光沉静，“别攀亲戚，不认识。” “二位，还不联系那位带队老师？” 姜星瑶嘲弄道：“证据都没有，一张嘴便是造谣，还这般理直气壮，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家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些许蔑视。 顾北煜：“宋苒，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就打！” 见他点开手机，苏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若是再阻拦只会适得其反。 和苏月忐忑的心情不同，顾北煜一脸镇定，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很快，对面接通了视频。 “尔文老师，我是顾北煜。” 尔文老师的中文非常好，顾北煜直接用母语交流，便于大家都听懂。 “我知道。” 顾北煜瞥见尔文老师在忙，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抱歉老师，事出紧急，只能打扰你了。” 他声音里满是歉意。 “有什么事？” 顾北煜将摄像头对准宋苒，“老师，我记得你见过叶教授，她是吗？” 宋苒看向屏幕。 对面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金发蓝眼。 看到宋苒，她似有些惊讶，下意识伸手横在鼻梁前，挡住宋苒的脸，只露出一双眼。 她惊喜出声：“叶？” 宋苒点头：“尔文老师，好久不见。” 听到她的声音，尔文老师确定了，激动地问：“叶！你回国了？” “对。” “兰格院长说你暂时退出KY了，如今闲着，你有没有兴趣来墨尼大学当教授？” 墨尼大学是E国最古老的大学之一，医学领域的成就蜚声世界，是留学最难申请的大学。 去墨尼大学当教授，含金量比榆大的研究生导师高出不少。 听到有人要抢宋苒，谷老坐不住了，“尔文，我先邀请的叶教授，你别和我抢。” 尔文老师冷哼一声：“我们公平竞争。” 顾北煜没想到尔文老师这般重视宋苒，连忙切入正题，“老师，脯病毒抑制剂的研发，当时是苏月实验出了最后一味药，将笔记交给您了，对吗？” 对面，尔文老师神情一滞，瞬间恢复正常，“是啊！” 第129章 闻言，苏月紧绷的心松了下。 顾北煜面色一喜，道：“老师，宋苒、也就是叶教授发布了抑制剂的相关论文，却没有苏月的名字。” “叶教授霸占他人的功劳，将自己的名字放在最前面也就算了，却不能否认苏月的付出。老师，希望您帮我们作证，将苏月的名字加上去！” 尔文老师冷笑一声，突来一句质问：“我不怪她欺骗我，你们竟有脸让我作证！” “轰”的一声。 现场气氛骤然凝住。 苏月面色僵住，巨大的恐慌感袭来，她往前一步，努力保持镇定，“尔文老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给您的笔记可以申请鉴定笔迹，确实是我写的。” 她伸手去拿顾北煜手中的手机。 有人快她一步，抢走了手机。 是裴璟。 他眉目疏淡，神色温和，说出的话却掺着冷意：“苏小姐这么着急挂断？是怕尔文老师说出对你不利的话？” 苏月双唇抖动，不明白裴璟身为她的师哥，为何选择帮宋苒！ 可若真挂断视频，他们都会认为是她做贼心虚。 她不能着急，必须冷静下来。 顾北煜尽管疑惑苏月挂断视频的原因，却还是选择站在她这边。 “把手机还我。” 他伸手去抢，宋苒攥住他的手，一把丢开，“急什么？” 裴璟看向屏幕，微微一笑，“尔文老师，您继续。” 他特地将镜头面对大家，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尔文老师的表情。 尔文老师表情极冷，厌恶道：“抑制剂一出，KY立即联系各大医院收集中草药，叶教授带着仪器和药材赶来前线，将制药流程放我桌上。” “她着急去其他地方，我们没碰上面，是你拿走那份单子，重新写了一份放在我桌上，还省去了很多细节，装成笔记的样子给我看。” “在这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是叶教授带领团队研制出了抑制剂。” 看到那份笔记，她就察觉苏月心术不正，但苏月能力出众，且不辞辛苦照顾病人，帮着制作抑制剂。 这丫头的辛苦她一直看在眼中，想将她拉回正途。 “其实推荐信我早就写好给KY了，我瞒下这件事，想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及时醒悟。” “可惜，你没有珍惜。你回国后，就已经不是KY的研究员了！” 顾北煜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月月骗了他？ 抑制剂是宋苒他们研制出来的？ 宋苒去过前线？ 那救他的人…… 顾北煜看向宋苒，纷杂的记忆往脑子钻，乱成一团。 “啧！” 姜星瑶乐了，“敢情你不仅当小三，还是个小偷呢。” “你闭嘴！” 苏月大吼一声，看向镜头，“尔文老师，那笔记是我自己实验写出来的，我根本没看过叶教授写的单子，我都不知道她来过。” “我一直以为你们用了我的笔记才研制出抑制剂，没人告诉我是叶教授研制的。我可以退出KY，但我不能接受这桶脏水。” “我每天只睡三小时，让国内的朋友帮我准备草药送来前线，我做了很多实验，写了好几本笔记。” “我可以把笔记和买药记录都寄到KY，以此证明我的清白。” “那份丢失的单子我真的没看到。” “尔文老师，我留学期间一直是你在带我，你不信我吗？” 尔文老师沉默了下，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叶教授的单子是打印的，留下了很多份。 她清楚的记得，苏月的笔记和单子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第130章 但这不能证明是苏月偷走了单子。 也许，是她误会这个孩子了。 苏月见尔文老师眉梢松动，面向宋苒，九十度鞠躬，“宋苒，我郑重向你道歉，是我误会了你。” “我知道抑制剂的研制流程，看到草药成分和我想的差不多，我以为是我的笔记起了作用，完全没想过是你带领团队研制出来了。” 程怀义心情不爽，“所以这事是误会呗。” 有人惊讶道：“宋苒带领团队研制出抑制剂，而苏月一个人就搞定，这样看，苏月岂不是比宋苒厉害多了？” “可丢失的那份单子怎么回事？谁能证明不是苏月拿走的？” “可苏月有证据证明她研制了。” “证据拿出来了吗？” 大家各种猜测。 尔文老师叹气：“我知道你一直在坚持研究抑制剂，是老师先入为主误会你了。” 苏月在KY待了近一年，不可能没有察觉。 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我会向KY解释。” 苏月眼中含泪，“不用了老师，既然已经退出，证明我和KY没有缘分，正好我准备留在国内发展，就不回E国了。” “我尊重你的意见。” “谢谢老师。” 再回KY，她定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宋苒，又何必回去丢人现眼。 尔文老师再次看向宋苒，“叶，你好好考虑一下，墨尼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视频通话挂断。 苏月抹去眼角的泪，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戏剧，但这通视频已然坐实了宋苒的身份。 墨尼大学都想抢的教授。 谷老道：“宋丫头，你若是愿意，也可以来榆大当教授。虽然榆大比不上墨尼，至少不用出国，若你想研究中草药，榆大都会为你准备好。” 宋苒摇摇头：“抱歉谷老，我的学术功底不太行，不太适合指导学生。” 谷老大手一挥，“这事简单，学术方面的事我负责，你专心搞研究就好。” 宋苒：“……” 再拒绝就不太上道了。 “那您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谷老几乎抑制不住笑，“好，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戏落幕，众人陆续离开。 “苒苒。” 程兰芝终究是没忍住叫住了女儿，她忍住眼泪，挤出一抹笑，“下个月是你的生日，回趟家好吗？” 宋苒淡声回：“别露出这种悲伤的表情，会让我觉得离开你们我过得很惨，我一直过得很好。” “过生日就不必了，我有朋友。” 她转身离开。 程兰芝再一次哭成了泪人，宋柏川眼眶酸涩。 回家一月宋苒就去了顾家。 他们从未给她过过生日。 停车场。 “北煜，我好难过，他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停车场，苏月抱着顾北煜，哭成了泪人。 顾北煜安抚地抱着她，心中有诸多问题。 月月明显不知道宋苒是叶教授，却说自己签了保密协议，不方便说出来。 他告诉她论文没有她的名字，她不震惊也不气愤，仿佛早就知道。 还有，救他的人…… 若宋苒没有去过前线，他能确认是苏月救了他。 可偏偏宋苒去过了。 蠢货。 月月从不用这种词骂他。 而宋苒会。 顾北煜闭上眼，压下心中的怀疑。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和宋苒离婚了，不该怀疑月月对他的爱。 “退了便退了，没关系。” 苏月靠在顾北煜的胸膛上，露出的一双眼闪过戾色。 还有二十二位研究员。 偏偏大家只记住了宋苒。 所谓的带领团队不过是张嘴指挥，宋苒明明是付出最少的一位。 她若是能进入顶尖实验室，也能研制出抑制剂。 苏月抹去眼泪，抬头：“北煜，你还想加入KY吗？” “你别因为我的退出就改变想法，我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顾北煜神色纠结，“我也不知道。” 加入KY一直是他的梦想，可月月退出了。 “遵循你的内心，我不想你后悔。” 苏月更怕顾北煜选了另一条路，若他后悔了，定会和她生出嫌隙，认为是她的退出影响了他的决定。 顾北煜沉默两秒，心中有了决定，“我还是想加入KY，最多待三年就回国。” 苏月微笑：“我会帮你的。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位收藏家，他手里有莫老的画。” “谢谢月月。” …… 裴璟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画看了许久。 万一来打扫卫生的阿姨不小心碰坏怎么办？ 他起身拿下画，挂到卧室，满意了。 看着画，他想到了宋苒。 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此时的宋苒刚洗完澡，和时遇联系。 时遇：【他们看到了你的账户，确实心动了。】 上百亿的资产，诱惑力很大。 /定位/ /图片/ 【这是我们所在的地址和布局。】 【我和萧云墨还没完全获得信任。】 宋苒：【OK。】 她记下位置，保存图片。 过了几秒，时遇发来的消息都撤回了。 第131章 * 顾老爷子下命令让三人回来。 顾北煜和苏月回公寓换衣服，回来晚了些。 “今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既然不打算出国，你们俩尽快领证，生个大胖小子。” 顾老爷子不在意叶教授是谁，只想在有生之年将曾孙培养出来，接下顾氏的担子。 苏月面色一僵，“爷爷，我们还没举行婚礼。” 顾老爷子板起脸，“都二婚了，有什么好举行婚礼的，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大家，你们俩一个出轨一个当小三？” 没想到老爷子说话这么难听，苏月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爷爷，我们没有。” 她不是那种注重仪式的人，可婚礼对女人来说一生只有一次。 不举行婚礼，她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耻笑。 “爷爷，我才二十四岁，现在生孩子还太早，我打算二十九再要孩子。” “还要等五年，太迟了！”顾老爷子不满道，“我给你们一年时间，必须怀上！” 顾北煜皱眉，“爷爷，我此生只爱月月一人，必须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苏月主动牵住他的手，“爷爷，阿煜还会回E国，我们会尽快举行婚礼，备孕。” 顾老爷子看出她在用孩子威胁他，眉宇间隐隐有着愠色，威严的目光压向顾北煜，“有了孩子，你才能出国！” 这几月老爷子已经明白了，顾北煜就不是这块料，根本帮不上公司忙。 他只能用这件事逼他们先将孩子怀上。 “婚礼想什么时候举行都可以，备孕的事提上日程，前几个月也看不出来。” 苏月点头：“好的爷爷。” “那我们先出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顾老爷子眉头紧锁，心情烦躁。 得知宋苒是星洲的最大股东，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两人离婚。 可惜没有如果。 顾家已经得罪了宋苒。 他只能先稳住顾氏，将希望寄托在曾孙身上。 顾北煜将苏月送回苏家，刚回来就撞到了顾欣怡。 “哥，慈善晚宴这么大的事，嫂子怎么不给我准备高定？” 这种宴会顾欣怡一般都会参加，她像以前一样回房间选礼服，结果没有。 她语气中满是质问，顾北煜面露不悦，“月月还没嫁入顾家，你想要礼服不应该找妈吗？” 顾欣怡噘嘴，“宋苒走了，苏月不就要管财政大权吗，我不找她找谁。” “宋苒不是只负责公司吗？还管家里？” “一直都是她管啊！咱家大大小小的开支都是她给钱。以前这类宴会，只要我想去，她都会准备好三套高定任我挑选。” 宋苒竟对欣怡这么好？ 顾北煜有些震惊。 “哥，正好我的衣服都穿完了，需要购一批新的，你给我打五百万吧！” “五百万？”顾北煜震惊，“你买衣服需要这么多钱？” 顾欣怡不解：“五百万很多吗？” “宋苒每个季度都会给我和妈打一千万，五百万买衣服五百万买首饰，礼服是她另外准备的。” 两个人一年光买衣服首饰都要四千万！ 顾北煜心惊这个可怕的数字，唤来管家，“吴叔，你是家里的老人，宋苒这般大手大脚，你怎么不拦着？” 吴叔疑惑，解释：“少爷，花在老爷太太小姐身上的钱都是夫人自己出的。” 顾北煜知道顾家开支都是宋苒在掏钱，但他不知道这些额外的钱也是她给。 “夫人离开后，财政大权是太太在管。” “妈居然不拿钱给我买衣服？”顾欣怡生气跺脚，跑去质问母亲。 吴叔继续道：“夫人还请了一位名医给老爷调养身体，如今药吃完了，我又买了一个月的，花了一百万。” 第132章 “一个月一百万？” “是，药材不贵，内服的药丸贵。” 顾北煜一直没管过钱，还是第一次知道家里的开销这么大。 宋苒做了这么多，居然一句都没和他提过。 顾北煜内心复杂，“吴叔，没有其他事了，你去休息吧！” 他忽略了宋苒对这个家的付出。 她性格那般冷淡，没想到对他家里人这么好。 爷爷他们对宋苒的态度很一般。 他还以为他们相处不好。 …… 翌日早晨，#宋苒叶教授#的话题空降热搜。 起因是一位博主发帖提到昨日的慈善拍卖晚宴，卖关子说看到了叶柒叶教授。 脯病毒传染疫病闹得极大，E国损失惨重，该博主又一次发帖，将宋苒描述成了神圣般的存在，没有她E国好似会灭国一般。 帖中提到宋苒拒绝去墨尼大学当教授，即将入职榆大。 她研究能力一绝，谷老来了都得靠边站。 夸张的言语激起了网友们的逆反心理。 ——宋苒确实很厉害，可我记得还有二十二位研究员，为什么没人记得他们？ ——正常啊！大家永远都只记得第一，不会记第二。 ——@月月的小棉袄快看这位博主的分析，宋苒是个水货。 【月月的小棉袄】称自己是二十二位研究员之一，宋苒利用自身权力抢夺了他们的科研成果。 他发了一张三人现场对峙的照片。 “我昨晚就在现场，苏月独自一人研制出了抑制剂，只比宋苒的团队慢了几小时，墨尼大学的老师是见证者。” “宋苒团队一共二十三人，苏月一个人……谁厉害一目了然，更别说宋苒还抢夺了他人的科研成果。” 视频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听不出男女。 经过一天的发酵，热度越来越大。 甚至有不少报考榆大药物分析专业的学生闹到官博下，质问宋苒是不是真的要入职榆大当研究生导师，若真如此，他们弃考，明年再来一次。 谷老知道这事后气得拍桌，“马上要考研了，这群孩子哪有时间上网，更不可能说出弃考这种话。” “查一下是谁背后搞事。” 向老师点头：“好。” 宋苒刷到热搜，起身去对门。 此时，裴璟正被好友用信息轰炸着。 【这部漫画真的绝绝子，画风超绝，求你去看。】 【你明年就二十七了，该谈恋爱了，这漫画能激起你欲望。】 【我截张图给你看，可别流鼻血了。】 听到敲门声，裴璟没看最后两句消息，拿着手机起身去开门。 指尖无意识点到屏幕。 门打开。 宋苒眼帘下垂，似是瞥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 “宋小姐，你——” 裴璟意识到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 手机屏幕被图片占满。 是一张漫画截图。 浴室接吻照。 只是这个还好，偏偏—— 都没穿衣服。 裴璟一惊，手下意识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朝上。 看得更清楚了。 他快速捡起手机，息屏。 空气仿佛停滞一般。 只能听见窗外呼啦作响的风声。 宋苒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抱歉，打扰到你了。” 她刚转身，裴璟拽住了她的手腕，“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看漫画也挺正常的。” 裴璟不知道怎么解释，松开她的手腕，扶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没事了。” 她快速离开，三两步回到自家，“砰”的一声关上门。 “……” 裴璟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 【你有病？给我分享这种东西？】 肖子初：【什么叫做这种东西！这是仙品，没有我你这辈子都看不到。】 第133章 图片赫然躺在聊天记录里，裴璟点击删除，发了一个“滚”字。 他是律师，宋苒找他应该有事。 偏偏看到了…… 裴璟咬了下后槽牙。 他在宋苒那大概率没有好形象了。 — 宋苒回到房间，拉开椅子坐下，有些恍惚。 她不敢想象裴璟会看那种类型的漫画。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 宋苒感慨一会儿，将热搜分享到一个群里。 十分钟后，群里炸锅了。 老闫：【柒姐，你现在的名字叫宋苒呀，难怪院长说你回国了，我还死活找不到你，你要入职榆大了吗？】 宋苒：【还没。】 白白：【/疯狂嫉妒/我也好想回国。】 小夏：【各位别搞错重点了，这位月月的小棉袄是谁？大家跟着柒姐喝到汤，怎么能暗地里背刺她？】 病毒一出，KY全面攻克同一个难题，其他优秀的研究员和实习生都被其他教授选走了。 剩下的要么是垫底的研究员，要么是难以转正的实习生。 当时的叶柒出了名的脾气古怪，偶尔才来一趟KY，大家都说她的研究能力远比不上其他人。 加上她过于年轻，没有一个人选她。 被剩下的他们就这么自动归给她带。 叶柒确实和传闻中一样难搞，她一心用中草药研究，没有人理解她的做法。 大家选择罢工，她就一个人干。 拗不过，他们只好当无脑机器人，她吩咐什么做什么。 她卖命他们也只能跟着卖命。 没曾想八十多天后，成了！ 实习生们全部转正。 燕大美女：【这昵称这么恶心，肯定不是咱们，有人要害柒姐，狙死他——】 二十二人默契登录软件，发帖。 [@月月的小棉袄你是研究员之一，那我们是谁？好不容易跟着柒姐喝上汤，再敢造谣，老娘/老子撕烂你的嘴] 二十二人都有KY国际医疗研究员的认证，瞬间打假月月的小棉袄。 ——帅我一脸。 ——这个月月的小棉袄是谁？ 宋苒一查到这人，将身份证明发了出去。 ——程怀义？这人是谁？为什么要针对宋苒？ 姜星瑶登小号，将程怀义和苏月的爱恨情仇发了出来，震惊网友一脸。 敢情还是个为爱发狂的明恋哥。 为了一个已经有对象的女人恶意造谣亲表妹，没救了。 宋苒联系上孙益，将起诉的事交给他。 此时，正在家中坐的孙益心脏怦怦直跳。 宋苒为什么要委托他处理案件？ 她不应该找裴璟吗？ 难道她发现了？ 完了完了。 可他不能不接，不接更有问题。 孙益压下心惊，想联系那些人又怕留下更多证据。 他只能认命，开始写起诉状。 裴璟第二天才知道宋苒委托孙益的事。 路过孙益办公室时，他停留了几秒。 孙益冷不丁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差点停了。 “裴、裴律，怎么了吗？” “没事。” 他走了。 孙益因为心虚，又惊又怕，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程怀义被警察找上门时一脸懵。 他不知道宋苒极其受重视，造谣她，问题可大了。 程父程母连忙找去宋家，程兰芝得知程怀义造谣的事，气得摔碎了杯子，将大哥大嫂赶走了。 苏月看着程怀义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冷笑一声，丢开手机，“废物。” 顾北煜走进卧室，被她脸上的冷意惊到。 看到他，苏月瞬间露出温婉的笑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阿煜，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好？” 顾北煜缓缓回神，视线扫过床上的手机，看到了图片。 瞬间，他反应了过来。 “月月，你和程怀义有联系？” 苏月神色一顿，转瞬恢复正常，“没有啊，他经常骚扰我，我一句话都没回，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不用，我相信你。” 顾北煜没有细想太多，“月月，我已经让助理去挑选婚纱了。” 苏月没有多说话，踮脚亲他。 突来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密。 来电人是顾北煜的秘书。 “顾总，工厂机器发生爆炸，伤了好几位研究人员！” 与此同时。 周麟跑来了宋苒这，单纯发疯。 “啊啊啊啊，姐啊！我好后悔跨专业考研，不然就能选你当导师了。” “没剩几天就考试了，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宋苒神情复杂，“你要考哪个专业？” “计算机。” “真心喜欢吗？” “是。” “那你后悔什么？” “我的导师是我姐，多有面啊！” 宋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周家怎么对他了，导致这孩子缺爱到来找她。 “你这几日都住家里吗？” “嗯。”周麟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他和堂弟都是榆大的学生，堂弟要考京大，而他考榆大。 两所大学都是国内顶尖名校，难度系数差不多。 似乎没人认为他能考上，都在关心堂弟。 也就大哥偶尔关心他几句。 宋苒又问：“你考试的地方离家多远？” “开车一小时。” “司机会送吗？” “应该……会吧！” 宋苒道：“六点半，我去送你。” 周麟猛然抬头，眼睛“刷”的一下，亮了，“真的吗？” “假的。” 第134章 考研这天。 周麟五点就起了，他收拾好东西，下楼吃早餐。 周楠看到他，面色并无多少变化，扭头道：“二嫂，小承的考试地点离军区医院不远，我顺带送他就成。” 周二太太微微一笑，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儿子碗中，“你家小麟也要考试呢。” “他就是去玩的，司机会送。” “谢谢我最亲爱的妈妈。”周承笑着道谢，视线落到周麟身上，“麟哥，我听说宋苒要去榆大当导师，你和她走得近，她应该会帮你的，你也别压力太大了。” “就算分数线没有达标，也可以破格录取。” 周麟勾起一抹讽笑，“这个后门倒是可以走，多谢堂弟提醒。” 宋楠冷着脸将筷子拍在桌上，“周家绝不允许徇私舞弊的事发生，考完试你去公司，从底层做起。” “非要报考什么药物分析，还不如像小承一样学计算机。” 周麟已经习惯了母亲的训斥。 他第一志愿是计算机，但分数线卡在边缘，调剂到药物分析专业。 药物分析涉及到的学科种类多，他还挺感兴趣的，就没着急转专业，打算考研再转。 周承笑了笑，“婶婶，麟哥的分数差了十几分，上不了计算机，只能去药物分析。” 四年前，榆大的计算机专业全国排名第一，报考的学生很多，所以分数线高。 后面京大追上，两所学校咬得极紧。 金荣廉是计算机龙头公司的首席软件工程师，获奖无数。 他五十岁退休回国，京大立即邀请他当博士生导师。 周承就是冲着这个报考的京大计算机。 而宋楠和金教授认识。 “金教授最看重技术，你大学期间拿过很多奖，肯定能入他的眼。好好准备，有机会伯母带你去拜访金教授。” 周承惊喜：“谢谢伯母，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周麟已经习惯了被忽视的感觉，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 手机震动，他勾起唇，接通。 “我到了，出来。” 简短的五个字，她说完就挂断。 可在此时的情景下，周麟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宋楠听出了宋苒的声音，诧异：“宋苒送你去考试？” 周麟点头：“嗯。” 周二太太微皱眉头，似不经意道：“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也不进来打个招呼。” 正准备出门的周麟停下，扭头轻笑一声：“伯母，你又不是人家的谁，为什么非要和你打招呼？” 忽略三人微变的脸色，他直接走了。 宋楠都没资格要求宋苒打招呼，倒是觉得儿子这话没问题，就是说话的方式不对。 周二太太表情有些僵，“小麟和宋苒走近后，倒是越来越叛逆了。” “他从小就这坏毛病，连他外公都能气晕，倒是和宋苒没关系。” 周二太太哑然。 周承站起身，“我也吃好了，妈，你就留下吧，我坐婶婶的车去，考试结束后我直接去军区医院找婶婶。” 儿子开口，周二太太没有再说些什么，“好。” 看见宋苒站在车身旁，周麟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姐。” 宋苒扫了他的包，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检查一遍。” “好嘞！” 周麟立即打开包，一边翻着一边念：“身份证，准考证，涂卡笔……” 宋楠和周承走出来，正好听见周麟异常听话的这一幕。 “姐，都带齐了。” 看在他今日要上‘战场’的份上，宋苒贴心地拉开车门，“上车吧！” “苒苒姐。” 男声温柔，略有些甜。 宋苒看过去。 不认识。 她微点头，收回视线。 宋楠已经习惯了侄女的冷淡，主动开口：“你给的方子很有用，你爷爷的腿疼减轻了许多。” 第135章 “他不是我爷爷。”宋苒声音清淡，补充，“每个疗程的用药量不一样，如果连着两月停滞不前，需要重新配药。” 她说的话和主治医生说的一样，宋楠没有怀疑，“可以请你帮你爷爷治腿吗？” 宋苒沉默不语。 宋楠微叹气：“可以请你帮老爷子治腿吗？” 她回：“我会换药方，还是上次那个价格。” 宋楠唇角一抽，庆幸自己早有所准备，没有像上次一样气心梗。 “苒苒姐给亲爷爷治腿还收钱呀！你不是星洲最大的股东吗？竟然会这么缺钱？” 宋楠只是沉默了一秒钟，周承帮她回复了。 她面露不满，拧眉看过去。 周麟不爽道：“谁会嫌钱多？你这么体贴，不如帮我外公把钱给了？” “我妈对你不错，想来这么点小事你会帮她分担的，金教授知道你这么孝顺应该会很感动。” 明知周麟在故意激他，周承却心动了，“伯母一直对我很好，麟哥的外公就是我外公，下次的药方我买了。” 见他这般孝顺，宋楠眉梢带喜，瞬间阴转晴天，“你有这份心就好，伯母不会让你掏钱的。” “伯母，说好我给就我给。” 周承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苒苒姐，药方多少钱？” 宋苒勾唇，“不贵，也就一个亿而已。” 周承唇角的笑容僵住。 一个亿？ 一个疗程的药方居然要一个亿？！ 她在抢劫！！ 周承知道宋楠被气进医院的事，特地抽时间去看望，但不知道原因。 现在他知道了，甚至很理解。 幸好他没大言不惭说负责所有药方。 看他吃瘪，周麟表情乐呵呵的，“你该不会觉得太多，反悔吧？” “怎么会。”周承脸颊肌肉抖动了下，“我给！” … 心情大好，周麟跨入考场时都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和其他人紧绷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考卷发下来。 他笑不出来了。 政治比去年难。 难到他想把出题组全送去塞罕坝卖空调冰箱洗衣机。 考完英语，他更沮丧了。 想把出题组送去坐牢。 后来，周麟想开了，他觉得难大家也觉得难，尽最大努力就好。 考完，他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开机，看到宋苒发来的消息，迈着愉悦的步伐去找她。 她姐可真好。 天下第一好。 看到熟悉的车，周麟挤开人群冲过去，“姐。” 宋苒刚抬头就被抱了个满怀。 “姐，我觉得我考得不错。” 她差点没忍住把他摔了出去。 “挺好，松开。” 周麟听话松开，嬉皮笑脸地上车。 不远处，赵云妍收回手机，震惊不已。 她看到一个男生冲过去抱住了宋苒。 两人这么亲密。 宋苒肯定很久前就出轨了。 赵云妍还记恨着打脸事件，立即把照片发给苏月，添油加醋的说了很多话。 苏月看到照片，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意，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转发给了顾北煜。 【阿煜，云妍考研时碰到了一辆熟悉的车，说曾在顾宅看到过。】 顾北煜还在处理顾氏机器爆炸的事，没时间看手机。 “受伤的技术员工如何了？” 秘书回：“两人轻伤已经出院了，剩下三人离得近，伤得比较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今年的考研政治和英语很难，网上热度很高，才勉强把这件事的热度压下去。 “这事压下来了，但没瞒住裴臻集团，他们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有……已经有好几批工厂员工提出辞职了。” 顾北煜面色难看，“查出什么原因了吗？” “新购的机器出问题了，不是进口的，而是国内一家新工厂模仿卓达公司自主研发的一款机器。” 第136章 上次，实验仪器以次充好导致精度不对，顾氏在购买机器上更加谨慎，精挑细选，最后选择M国一家大型科研公司的机器，为了拿到渠道付出了很多精力。 顾北煜气得站起身，“谁是负责人？” “是赵总监。” 这就是秘书不敢第一时间报告，等顾总问了再回答的原因。 赵明胜是顾总的亲舅舅，权力很大，员工们根本不敢得罪。 顾北煜脑中轰的一声，怒气袭上心头，“他人呢？” “董事长来了，赵总监正在会议室挨训。” 顾北煜连忙赶去会议室。 “伯父，我冤枉啊！这事我交给助理处理的，我就是负责签字而已，我不知道他居然找了国内的工厂代替。” 顾老爷子将单子甩在他脸上，“三个月前你名下账户进账三个亿！” “你用垃圾机器代替暗中谋取利益，害了几位重要的技术员工，还毁了顾氏的名声！” “赵明胜，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职务侵占罪，三个亿，足够你将牢底坐穿！” 裴臻集团本就是勉强和顾氏合作，已经发生过精准度的情况，他们表露过不满，这次危机更大，合作岌岌可危。 顾老爷子气得脑袋疼。 赵明胜特地研究过机器，几乎一模一样，他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会发生爆炸。 他不想坐牢。 看到顾北煜，他冲过去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衣摆，“北煜，你快求求你爷爷，舅舅是冤枉的，那钱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有人冤枉我。” “对，是宋苒，肯定是她。她以前就看我不顺眼，说我没资格当总监，她想将顾氏架空都换成自己人，肯定是她设计我的。” 顾老爷子见他死到临头还不承认，将茶壶重重摔在地上。 “来人，报警，把这个畜生带走！” 赵明胜拉着顾北煜，“北煜，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陷害的！” 看着舅舅这般凄惨，顾北煜于心不忍，“爷爷，舅舅是名牌大学的博士生，这两年一直为顾氏奔波签合同，守着技术部，没出过差错。”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顾老爷子脸色铁青，“什么名牌大学，分明是一所野鸡大学！” “宋苒看出他没能力还居心不良，不让他插手项目，这才没闹出大事。” “宋苒离开后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我让你盯着点赵明胜，职位可以挂他名，但不能让他接触项目，你怎么做的？我问你你是怎么做的？” “你管不了公司，宋苒会！你偏偏看上苏月那小家子气的人，非要和宋苒离婚。若她没走，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 野鸡大学？ 怎么可能？ 吴叔捡起几张文件，递给他。 证据摆在眼前，顾北煜不得不信，震惊又愤怒地盯着赵明胜，“舅舅！你骗我！” 顾老爷子恶狠狠道：“报警，把他带走。” “不——” 赵明胜狼狈爬了起来往外跑。 他要去找他姐，他姐一定能救他。 很快，有员工压住了赵明胜。 整个空间里全是他惊恐的喊声，夹杂着咒骂顾老爷子的声音。 “闭嘴！”顾北煜气得踹了他一脚。 不一会儿，裴臻集团打了电话过来。 要取消和顾氏的合作。 顾老爷子一听，当即晕倒。 “董事长！” “快喊120！” 现场一团乱。 赵明胜被警察带走，顾老爷子送医。 而公司的危机依旧存在着。 * “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顾北煜着急迎上去。 “患者遭遇刺激突发脑溢血，已经抢救过来了，需要住院治疗。”医生面色凝重，“患者上了年纪，可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谢谢医生。” 顾北煜和吴叔将老爷子送到病房。 顾氏危机，裴臻要取消合作，爷爷脑溢血…… 顾北煜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 他该怎么办？ 这时，脑海中突然闯入宋苒的身影。 那次的财政危机，她也是这么焦急地处理危机吗？ 吴叔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想了想还是说出口：“少爷，老爷这个月没吃药。” “那个名医开的药？” “是。”吴叔面色愁苦，“老爷很重视这次的芯片实验，将家里的开支全部缩减，还辞了不少佣人。他觉得那药太贵，不值当，就停了。” “太太和小姐不满，找老爷闹过……” 顾北煜腿一软，扶住了墙。 爷爷一直是家中的顶梁柱，主心骨。 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爷爷在，都能解决。 他不敢相信，爷爷会为了省一百万，选择不吃药！ 顾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宋苒。 他可以请宋苒回来。 顾北煜连忙打开手机，看到了苏月发来的照片。 他认出了宋苒的车。 她居然已经有恋爱对象了？ 顾北煜顾不上这件事，连忙点进通讯录，拨通宋苒的电话。 此时，周麟躺在副驾驶座上呼呼大睡，宋苒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又来电，她继续挂断。 顾北煜面色阴沉。 她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吴叔，请两个护工，爷爷交给你了，我去找宋苒。” 话落，他走出病房。 吴叔摇摇头，叹气。 终于想到夫人的好了，天知道那两年他这个管家当得多清闲。 如今却连觉都睡不好。 少爷想得太简单了。 宋苒不可能回顾氏。 第137章 车上。 宋苒问：“确定不回家？” 周麟点头：“不想看到倒胃口的人，反正我的学习资料都在公寓里。” 他昨天回去拿东西，是奶奶让他留下住一晚，家里会送他去考试。 现在有姐接送，不回家也好。 “姐，你明天也送我吗？” “嗯。” 周麟嘿嘿笑了两声，“那我回公寓拿点资料，去你那住可以吗？御园离我考试的地方很近，只要半小时。” 宋苒看过来，他顿时露出乞求的眼神。 “姐，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多孤单，唯一的营养来源还是点外卖，我——” “差不多得了，地址。” 周麟咧嘴笑，马上指路：“下个路口左转。” 到了周麟的住处，宋苒在车里等。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她接通。 “苒苒，我是舅妈。” 宋苒刚回来那段时间将两边的亲戚见了个遍，之后都没相处过，很陌生。 “有什么事吗？” “苒苒，月月的小棉袄虽然是你表哥的号，但造谣你的帖子不是他发的。” 宋苒有过贡献，受重视，上面要求严惩，拘留是肯定的。 去宋家和解失败，程母只能亲自找她。 宋苒哂笑：“不是他发的，难不成狗发的？” “这种事找律师谈，别打扰我。” 嘟。 电话挂断，程母气得差点砸了手机。 “宋家人都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要上纲上线！” 程父叹气：“苏月破坏了苒苒的婚姻，偏偏怀义帮苏月出头造谣亲表妹，这事确实是他做错了，他们没有迁怒程家已经很好了。” “儿子不是会容易冲动的人，会不会是那个苏月说了什么？” 表哥帮小三害自己。 代入自己，程母也不能接受，“这个贱人，当了小三还来勾引我儿子。” “去查查苏月在哪！” * “叮咚~” 周麟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大声冲刚上楼不久的宋苒道：“姐，来人了！” 没人回他。 这房子隔音很好，可能没听见。 周麟起身去开门。 看到顾北煜，他瞬间冷下脸，“你来这儿做什么？” 看到周麟，顾北煜下意识道：“抱宋苒的人是你？”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顾北煜和周麟互相认识。 抱宋苒的人是她亲表弟。 顾北煜心中那股莫名情绪消散了些，淡淡欣喜快速掠过。 他就说宋苒没这么快变心。 毕竟她那么喜欢他。 听了他的话，周麟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顾北煜此时也明白了，赵云妍不可能不认识周家人，拍这种照片就是想让他误会。 可是—— 照片是月月发给他的。 顾北煜心中一沉。 顾氏的事最重要，这些事先放到一边。 “我要见你姐。” 周麟挡住他往里看的视线，“先说清楚这事，我再寻求我姐的意见。” “赵云妍在考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我。” 赵云妍二战，和周麟在一个考点。 周麟记下这事，冷淡道：“我姐去画画了，没空见你。” 宋苒会画画？难道那几幅仿画都是她画的？ 她压根没机会接触到莫老。 概率太小了。 她也许认识莫老的徒弟。 “我可以等。” 他今日必须见到宋苒。 周麟冷呵一声，“行，等着吧！” 随后，他“砰”的一声关上门。 以为是进去坐着等的顾北煜：“……” 这小子真没礼貌。 等了十分钟，没人开门。 顾北煜冷得发颤，没忍住按铃，周麟满脸怒气地瞪他，“再扰民我就报警了。” 门再一次关上。 宋苒收尾，完成新画。 画布上是一个全身戴着首饰的女人。 发簪、耳坠、项链、胸针、手链、脚链…… 这些都是风大师的作品。 洗完手，她下楼。 看到她，周麟立马道：“姐，顾北煜那小鳖孙来找你，不知道什么事？一直等在门口，老按铃还挺烦人的。” 第138章 “嗯。” 宋苒去开门，语气不悦道：“有什么事快说，赶快滚，别打扰小孩复习。” 终于开门，顾北煜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忽视了她不耐烦的表情，“宋苒，对不起。” 他声音里面满是愧疚。 “是我忽略了你这两年的付出，还大言不惭地觉得你花的是顾家的钱。你对顾氏付出所有，照顾我的家人，是我欠了你。” “如果我没出国，一定会和你成为一对恩爱的夫妻……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尽最大可能补偿你。” 糟心的事太多，顾北煜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憔悴又疲惫，显得深情款款。 感情牌打完，他奔入正题：“如今顾氏内忧外患，我可以给你5%的股份，你继续回来管理公司。” 宋苒冷笑：“5%，我会稀罕？” 他怎么忘了，她是星洲最大股东，看不上这点股份。 “这次危机解除，再给你转5%，我名下的盈利也都可以给你。” “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利益了。” “所以呢？”宋苒偏头，笑得讥讽，“我们没有感情，甚至没有共同生活过一天，我为什么要去顾氏当牛做马？我有病？” “需要的时候，你们全家诚挚待人??，不需要时便是恶言相向，好似我占了天大便宜似的。” “都出轨离婚了，还来找前妻管理公司，你贱不贱？” 她态度恶劣，顾北煜有些烦躁。 是他有求于人，且对她有愧，让她出出气也行。 但他不同意她第的一句话，反驳：“什么叫做没有感情？你不是喜欢我吗？” 宋苒眉心一蹙，“你别恶心我。” 她关门，顾北煜伸手挡住，“你不必否认，若不喜欢我，你那天为什么不顾生命危险救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不可能！” “智障。” “宋苒！” 爷爷还在医院躺着，公司危机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会刺下来。 顾北煜依旧认为还宋苒深爱他，急切道：“只要你回来管理顾氏，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 “你去做试管，生出来的孩子可以当成顾家继承人培养。” 啪！ 宋苒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裴璟给宋苒发消息。 她一直没回。 他准备去敲门，刚打开一条门缝，猛然听见这声动静，想了想还是停住了。 他现在出去，应该都会尴尬。 开门声好歹被巴掌声盖住。 如今这般安静，关门的动静会有些大。 他只好虚掩着门，就这么等在门口。 顾北煜被打得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不想顾氏毁在他手上。 能救顾氏的人只有宋苒。 他已经顾不上体面了，什么自尊心傲气全碎了一地。 “再来犯贱，我会对顾氏出手，让它消失在这世上！” “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她眼中覆着一层薄冰，周身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煞意。 和苏月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 宋苒从未用温柔的眼神看过他。 即使是初遇那天，她说话温婉，却依旧一副冷淡样。 顾北煜终于明白，宋苒似乎真的不喜欢他。 “当初……你到底为什么答应嫁给我？” 宋苒关门的动作一顿，认真地看向他，“因为你求婚了。” 顾北煜觉得荒唐，厉声道：“难道当初求婚的人是别人，你也会答应？” “只要那人不坏，作风干净，我也会答应。” 他攥紧拳头：“你怎么能拿婚姻开玩笑？” “我和你说过，我需要婚姻躲开一件事，也说过我性格冷淡，脾气不好，不能保证能喜欢上你。” 顾北煜一怔。 第139章 这确实是宋苒的原话，当初他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矜持。 宋苒冷嘲一笑，“你向我求婚，不也是为了让顾老爷子同意你出国？” “我们都带着目的，谁也别指责谁。”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出国也罢，待在家也好，你做你喜欢的事，我帮你管理好顾氏，处理好顾家的事务。” “我从不欠你，也不欠顾家。” “可以滚了。” 门合上，顾北煜立在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爷爷不让他出国，除非他找到一个可以接手顾氏的妻子。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顾北煜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裴璟打开门，眼神复杂地看了对门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苒和顾北煜结婚的原因是这个。 她结婚是为了躲避一件事。 是什么？ 裴璟思考了两秒，神情一顿。 两年前她才二十岁，鬼刹不会轻易放人。 她不留在宋家，所以…… 要是宋家能多爱她一点，她压根不用和顾北煜牵扯。 裴璟靠在墙上，等了五分钟，按响门铃。 这次，开门的是周麟。 “你大爷的贱不贱——” 看到是裴璟，周麟嘴巴张得大大的，“你、你你你你是裴二少？” 看到他裴璟也有些震惊，“周……” “麟。”周麟补充名字，“我叫周麟，麒麟的麟。我刚才以为你是那个谁，所以态度不好。” “裴二少，你怎么在这？” 裴璟温和出声：“我住对门，之前是你姐姐的律师。” 周麟知道裴璟是宋苒的离婚律师，但不知道他住在对门，想到什么，他惊喜地问：“我可以买你的房子吗？” 他想和姐做邻居。 裴璟声音温润：“我住这好几年了，楼上空着，你可以买。” “也行。”周麟思考着小金库的余额，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问：“裴二少，你找我姐做什么？” “吃饭。” “啊？”周麟一脸懵，想到什么神情一怔，“裴二少，你在追求我姐吗？” 裴二少长得倒是挺帅，外貌能配得上他姐，其他方面就不好说了。 “不是。” 居然不是。 周麟内心蛐蛐，这人没眼光。 裴璟解释：“我在增进厨艺，她帮我试味道，一起吗？四菜一汤，够三人吃。” 周麟眼睛一亮，“我以后也能经常来吗？” “能。” “裴哥你等我，我去喊我姐。” 一顿饭，称呼从裴二少变成裴哥。 裴璟无奈，他倒是好收买。 等了一分钟，宋苒走了出来，“我在菡食阁订了餐。” 裴璟每次都会喊她吃饭，她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但他的消息一次不落。 “我也很久没吃菡食阁的菜了，可以一起。” “……”他不就是去菡食阁学做菜吗？ 哟呵！ 有问题。 周麟没忍住做了个歪嘴小猫的表情，道：“这个可以有，能吃好几个菜。” 他很想尝尝裴家二少的手艺。 很快，饭菜送达，周麟像进入自家一样悠闲，给两人拉椅子，坐下拆包装。 他尝了裴璟炒的牛肉，竖起大拇指，“裴哥，好吃。” “谢谢。” 菡食阁送来的菜中也有牛肉。 和裴璟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周麟尝另一盘牛肉，吞咽的动作一顿。 不是，这味道咋这么像？ 该不会是裴哥怕丢脸，特意从菡食阁订餐，说是自己做的？ 宋苒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裴律师跟着菡食阁厨师学的，所以味道很像。” “原来如此。” — 榆大，苏月正在上课。 临近下课时间，有人问：“苏老师，网上传你一个人研制出了脯病毒抑制剂，比宋苒团队二十三人加起来还厉害，是真的吗？” 苏月脸颊微红，唇角抿起一抹淡笑，“网上传的夸张了，我也咨询了很多专家。” 这话变相回答了学生的问题。 她确实研制出了脯病毒抑制剂。 一女学生问：“苏老师，你不是药物分析专业的吗？为什么对中草药这么了解？” “中医是传统医学，我一直对中医很感兴趣，从小拜了一位老中医，跟着学习。” 女学生继续问：“苏老师，我听说宋苒治愈多个女士过敏的脸，既然你比她厉害，可以给我写个方子吗？我给诊费。” “我最近压力大焦虑，睡不着，爆痘很厉害。” 苏月面色微凝。 没等她说话，铃声响起。 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下课了，不耽误同学们，这位女学生的问题，我明日再回答。” “行。” “老师再见。” 苏月刚转身，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啪——” “贱人，你和我儿子说了什么？居然让他去网上造谣自己的亲表妹！” 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大家震住了。 第140章 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大家震住了。 苏月缓缓回神，攥紧拳头。 她虽只是代课老师，也代表着榆大。 不能动手。 “利用人时不是很神气吗，这种时候当什么哑巴？” 程母还想动手，苏月攥住她的手腕，“程太太，若不是看在你是阿义母亲的份上，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有事我们出去谈。” 程母恶狠狠地盯着她，“就在这谈，我儿子发帖说宋苒抢夺他人科研成果，这事是不是你示意的？” 苏月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没关系！我儿子文盲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KY国际医疗，你不说，他哪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 程氏另有继承人，程母没有争抢的心，只想当贵妇，宠爱着儿子。 程怀义被养成了只知吃喝玩乐的富少，程家也不重视他，只要不做出违法犯罪的事，由着他去。 若只是一段文字，程怀义澄清道歉就好，还不至于被拘留，但他还发了‘证据’，几张P过的聊天记录，不被抓都难。 苏月只是微信上和他聊过几句而已，“程太太，你儿子做的事与我无关，没有证据的事就是造谣，你若再闹事，我报警处理。” 她作势往外走，头发一紧。 “你放屁！害人精，贱人，我打死你！” 头皮刺痛感明显，苏月神色霎变，“松开！” 怒气中的人力气极大，她没能躲开钳制，下颌还被抓伤了。 “苏老师！” 大家跑上去，想分开两人。 苏月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她反手捏住程母手腕，用力一扭，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啊啊啊啊。” “血。” 程母砸在讲桌上，后脑勺流着血，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快叫救护车。” …… 程母断了两根肋骨，手腕扭伤，头部遭受重创，还在昏迷中。 苏月被拘留，顾北煜去送洗漱用品。 爷爷住院，顾氏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顾北煜只能把苏月的事交给苏家。 苏月认为自卫没错，更不明白她的爱人为什么将她的事放在后面。 “阿煜，你是不是后悔了？”看到什么她神情一顿，“你脸上的巴掌印是宋苒打的？你去见她了！” 顾北煜没有否认，无力道：“月月，我爷爷昏迷住院，顾氏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时，苏月才发现他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疲倦和颓废，整个人黯淡无光，老了好几岁。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责怪的话，“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我说了，你也帮不上我，月月，委屈你待几天，你哥会找最好的律师。” 电话不断催促，顾北煜走了。 苏月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垂泪，后悔冲动伤了程母。 顾北煜坐在后排，翻看着秘书选出来的几家企业，脑袋越来越重。 他很想就这么睡过去，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 可他不可以。 顾北煜又想到了宋苒。 她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看向主驾驶的秘书，“小胡，你在顾氏工作多少年了？” “五年了。” “以前，宋苒也这么忙吗？” 秘书沉默了一瞬，道：“嗯，宋总没学过相关专业，几乎从零学起，又遇到财务危机，为了省时间直接住在公司，忙得和陀螺似的。” “赵总监经常欺负员工，宋总都会护着大家。” “曾经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被拉去陪酒，客户下药，是宋总救了她，还把人打了一顿，报警处理。” “宋总很拼命，但几乎不喝酒，有经理因为这事不满，直到有次遇到一个难缠的客户，宋总不得不喝酒，长了红疹，大家才知道她过敏的事。” “不得已喝酒时，她都会提前吃过敏药。” “顾总，宋总她很好，那些员工辞职和她没关系，他们只是觉得……” 觉得宋苒付出这么多，却遭遇背叛。 大家觉得不公平，所以辞职。 听完这些，顾北煜心中发堵，抓着文件的手越来越紧。 如今，他才知道那时对宋苒说的话有多恶劣。 原来她这么拼命。 若他没有出国，她还在顾氏，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顾北煜没有再想下去，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去E国。 救死扶伤是他的梦想。 若没有月月，他会死在E国。 他没错，月月也没错。 他和宋苒终究是没缘分。 只要扛过去这关就好。 若宋苒知道顾北煜的秘书这么夸自己，可能会当场笑出声。 那两年她就喝过三次酒。 单纯是因为酒贵，很香，她嘴馋了。 …… 这日，宋苒去银行填申请表，买了根金条，随后进入一家金店买了个小镯子。 刚出门，手机震动。 【裴筠的别墅，救】 消息没打完，被撤回。 宋苒立即上车，拨通裴璟的电话。 看到来电人，裴璟立即接通：“你——” “你哥常住的地方在哪？” 她声音急切，他立马报了个地址。 下一秒，电话挂断。 裴璟起身，穿上外套，出门时正好撞上张佑。 “裴律，你去哪？” “告诉主任，我请个假。” 丢下一句话，他急匆匆走了。 宋苒来到小区门口，冲保安道：“我朋友被绑架了，麻烦放行！” 她表情冷得吓人，声音又气又急。 保安下意识摁了下按钮，就这么看着她将车开了进去。 “会不会是骗子？” “长这么漂亮应该不是，她车还挺贵的。” “她刚才说啥来着？” “绑架！！！” 保安瞳孔地震，立马报警。 到了裴筠的别墅，宋苒直接翻了进去。 两个保镖看见她，迅速冲了过去…… 别墅里。 纪菡坐在沙发上，双手握拳，清丽的眸子中染着愠色。 岁岁窝在她怀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他是爸爸吗？” 纪菡没有犹豫，“不是。” 岁岁瞅了对面一身冷气的男人一眼，“幸好不是，我不喜欢他。” 裴筠面无表情，“纪菡，话别说太满，亲子鉴定还没出来。” 纪菡冷声：“出来又能怎么样？你想抢走岁岁？” 裴筠眼底凝起一抹复杂之色，他正想说话，保镖冲了进来。 “主子，外面来了一个姑娘，让你滚出去见她。” 第141章 “……” 站在一旁等候的保姆抬了下眼皮。 她没记错的话，这位保镖刚来没几天。 这么会传话，马上要失业了。 保姆瞟了眼手机，叹气。 大少爷三十二岁却从未谈过恋爱，太太一直怀疑他性取向有问题，让她盯着点。 男人可以找，但对方必须干净，不能染上乱七八糟的病。 封建思想的保姆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大少爷某天带个男人回来。 万万没想到带回来一对母女。 小女孩极有可能是大少爷的。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岁岁眼睛一亮，声音有些小兴奋，“妈妈，是苒苒姨吗？” “应该是。” 纪菡消息都没打完，裴筠来抢手机，她着急发了出去。 这些年她一直很少露面，就是担心撞上裴筠。 纪菡很了解他。 裴筠若知道岁岁的存在，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她已经准备好去京市，却还是没躲过。 谁知道裴筠发什么疯去调查她。 总不能对她余情未了…… 他这种人心硬如铁，怎么可能对人有情。 裴筠扫了纪菡一眼，目光沉沉，“你这么自信？她能带走你？” 纪菡表情凝重地看着门外，抽了个空隙看他一眼，“裴筠，非法拘禁要坐牢，你最好放我们离开。” 保镖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着急地挠挠脑袋，“主子，那姑娘身手很好，要打进来了。” 话音落下。 砰的一声！ 一道身影飞了进来，砸在众人面前。 保镖吓一跳，往外面看了眼。 他的同事们都歪歪扭扭地躺在了地上。 而那位身手极好的姑娘拍了下大衣上的灰，缓缓走进门，气都没喘一下。 裴筠冷冷道：“一群废物，滚出去！” “是。” 保镖立即退了出去，想到什么又冲了进来，把那位昏睡的同事拖走了。 岁岁下了沙发，冲着宋苒跑过去，“苒苒姨！” 宋苒蹲下身，单手抱起她，“受欺负了吗？” 岁岁抱着她的脖子摇头：“岁岁没被欺负，但那个坏叔叔说话难听，气到妈妈了。” 面前的小女孩八成是他的女儿。 可此时她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他，满脸不开心。 裴筠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有点憋，有点不爽。 若他从小养着女儿，如今哪会像仇人一般。 他当初就不应该相信纪菡的话。 此时的纪菡站在宋苒旁边，牵住女儿的小手。 宋苒冷冷地看过去，“裴董，这种事可别有第二次，你也是有家人的。” 裴筠起身，漆黑深邃的双眸透着慑人的寒意，“你在威胁我？” “很难听出来？” 若面前的人单纯只是宋家千金，裴筠压根不怵，偏偏她不是。 “宋小姐，岁岁是我女儿，我想见孩子，违法哪条法律条文了？” “你女儿？证据呢？” “证据马上就有了。” “呵！”宋苒冷笑：“是又如何？” 裴筠勾唇，笑容凉薄，“我的女儿不跟着我，难不成跟着纪菡嫁人？” 纪菡严声道：“我不会嫁人。” “现在不嫁，不代表你以后不嫁。”裴筠看向她，眼底浮出几分轻蔑，“纪菡，你能给岁岁什么？” “一家只会做菜的餐厅？” 他松了下领带，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我不会再有其他孩子，岁岁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我会为她铺就一条庄康大道，让她站在世界的顶峰，享受荣华与尊崇。” “你能给她的只有菡食阁，你想让她像你一样卖笑讨好客人吗？” 纪菡被扎到心，死死咬着唇，眼神倔强又悲痛。 宋苒冷眼，握拳，拳头还没挥出去。 岁岁的小巴掌打了过去。 第142章 一声不响的“啪”。 空气凝住了。 “坏人，我讨厌你。” 岁岁很懂事，她知道这句话对妈妈的伤害有多大，伸手要抱抱。 纪菡忍着泪意接过女儿。 岁岁趴在她颈窝处，眼睛红红的，“妈妈，我们不听坏人的话，岁岁有妈妈，还有两个小姨，岁岁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纪菡摸着女儿的头，“嗯”了一声，眼泪止不住落下。 裴筠看到纪菡的眼神后就后悔了，岁岁那一巴掌一点都不疼，却打醒了他。 宋苒表情阴冷，眼中敛上浓浓的杀气，“岁岁，捂着耳朵。” 岁岁立即听话的捂上耳朵。 “裴筠，你还真是贱啊！” 宋苒一步步逼近，“不是你孕吐，不是你怀胎十月，不是你的肚子被一层层被剖开又一层层缝上……” “你不就是爽了一下吗？付出什么了？” “想抢岁岁？你哪来的脸？是裴家给你的底气还是你那玩意给你的自信？” 轰—— 惊雷炸响！ 墨云将白昼吞噬，客厅里瞬间暗了几个度。 气氛沉重又压抑。 裴筠脑中浮现纪菡躺在手术台上的场景…… 她怕疼。 懊悔扑面而来，犹如外面的大雨，又急又冷，刺痛了他的心。 纪菡向来自尊心强，从未在他面前落过泪，此刻却因他这番话满脸悲伤。 她在哭，孩子也在哭。 若能回到两分钟前，他一定一定不会说出那番话。 他就是生气纪菡瞒下他怀孕生子，生气她躲躲藏藏，如今还要逃去京市。 他愤怒，不满，说话也没了顾忌。 母亲说得对，他这张嘴迟早给自己带来灾祸。 他确实没资格和纪菡抢孩子。 也没打算抢。 他只是想……对她们负责。 话出口，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门口，匆匆赶来的裴璟和江舒阮夫妻听到宋苒这番话，霎时愣在原地。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 都怪那糟心玩意。 江舒阮气得不行，当即走过去，毫不犹豫地跳起来给裴筠后脑勺一巴掌，“混账东西！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你有资格指责人家吗？” 裴筠没有反驳，接受来自大家的眼神攻击。 “纪菡。”他看向她，认真道，“对不起。” 认识他这么多年，纪菡从未听过裴筠向人道歉过。 “岁岁是我的，没人可以抢走。” 这次，他点头了，“嗯，我不抢。” “只要你留在榆市，我保证不抢！” 宋苒出声：“她爱去哪去哪，你想抢，倒是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杀气。 纪菡没觉得宋苒在开玩笑，毕竟渣男也是坏人之一。 “你都知道岁岁的存在了，我没必要再逃。” “小苒，我们走。” 雨很大，岁岁缩了下身子，“妈妈，下雨了。” 江舒阮试探地问：“要不留一会儿，等雨停？” “风大雨也大，天气还这么冷，小孩子抵抗力差，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就这样，宋苒三人留了下来。 她们坐在沙发上，而裴家人坐在另一边，离她们几米远。 江舒阮盯着大儿子瞧了半天，叹气：“我以前去算命，算命先生说我两个儿子情路坎坷，子女缘浅。” “我本来想着，你们俩虽然脾气差，至少有张脸，找个媳妇并不难，结果大儿子三十二了还孤家寡人一个，小儿子一天天泡在事务所，母苍蝇都没见到一只。” “好不容易听到有个孩子，我差点乐死，急匆匆赶来，结果听到你说人家姑娘卖笑，真踏马气死我了。” 裴父小声道：“阿阮，骂爹就行，别骂妈。” “瞧瞧你爹，你们要是有他一半觉悟，我都要烧高香了。” 第143章 裴筠沉默。 裴璟为自己正名，“妈，大哥的错别代入我，我可说不出那种没素质没教养的话。” “更何况，纪姐将岁岁养得很好。” 四人看过去，只见岁岁坐在宋苒和纪菡中间，不断搞怪逗两人开心。 裴筠看得出神。 他是不婚主义，这辈子没打算结婚。 遇到纪菡只是一个意外。 她勾引他，而他看上了她的身体。 他们之间只有性，没有爱。 她突然提出结婚，他拒绝了。 纪菡似乎不惊讶，还笑了，勾着他说睡最后一次。 他在公寓备了很多套，都不见了。 她说最后一次，安全期，大不了吃颗药。 他不同意，她又勾引他，像第一次那样。 他不明白纪菡为什么提出分开。 直到她说只是把他当成提款机，钱赚够了，不想陪他玩了，他才死心，不再挽留。 “这事不怪裴筠，算是我设计了他。” 宋苒微愣。 纪菡叹气。 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她和裴筠是一类人，不婚主义。 但她想要个孩子。 无意间遇到裴筠，她确实被他那张脸吸引住了，暗地查过他。 洁身自好，不婚主义。 身材好，长得帅，智商高。 见过他之后，其他男人很难入眼。 她定了他。 制造偶遇，故意勾引，她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要睡到人…… 结果他居然让助理去买套，即使她说可以吃避孕药也不行。 之后一次又一次，上瘾了。 裴筠确实活/好，还大方，不限额的银行卡，包包首饰，他什么都会送她。 她喜欢风大师的作品，他到处搜寻，全买给她。 她很像他养着的一只金丝雀。 她确实贪恋他的好，没忍住心动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爱上他，她必须清醒。 她提出结婚，试探中掺杂了一点真心。 意料之中，裴筠拒绝了。 就这样，她准备了最后一招。 听天由命，如果没有孩子，她也放弃了。 然后，岁岁来了。 宋苒听完，又震惊又无奈，“你胆子可真大。” “但我不后悔。” “确实很难后悔。” 岁岁太可爱了。 纪菡压低声音：“这事说来还是我的错，你可千万别对他动手。” “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两人相视一笑。 雨停，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 江舒阮主动朝岁岁打招呼，“岁岁你好，我叫江舒阮，是……你可以喊我外婆。” 岁岁眨眼：“外婆不是妈妈的妈妈吗，你是妈妈的妈妈吗？” “现在不是，只是一个称呼，没关系的。” 岁岁噢了一声，“外婆好”。 裴父举手，“还有我，我是外公。” “外公好。”岁岁甜甜地喊了一声，看向裴璟，“那这个老偷看苒苒姨的帅叔叔是谁呀？是姨夫吗？” 倏地，所有人看向裴璟，包括宋苒。 裴璟还来不及移开目光。 两人视线相触。 空气寂静了两秒。 江舒阮瞬间瞪大眼，小儿子这是终于开屏了？ 别人不知道，但宋苒猜到了，裴璟这是担心她对他哥动手。 裴筠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视线始终停在纪菡脸上，偶尔看一眼岁岁。 他总觉得分开那天，纪菡的表现很奇怪，热衷地勾引他，不顾劳累。 就好像……很想怀上孩子一样。 若她想拿孩子要挟他结婚，又为什么要逃走。 纪菡避开他的目光，暗暗叹了口气。 刚发现怀孕时，爷爷患癌，榆市医院这方面的治疗最好，她不得不留下。 后续费用昂贵，她需要赚很多钱，所以开了菡食阁。 菡食阁起来了，爷爷却去世了。 第一次见面，她故意恶心他，就是想让他别来菡食阁。 她知道夜澜会所是裴筠的，故意躲开他去那消费包养男模。 万一真碰见了，他因这事生气，也许不会再想到其他事。 结果还是没躲过。 裴璟微笑道：“可以喊我舅舅。” 岁岁天真地问：“喊了舅舅，是不是就不能喊姨夫了？” 裴璟不知道怎么回。 姨夫好像是比舅舅亲一点。 江舒阮出来打圆场，“可以当的，看你舅舅有没有这个福气。” 宋苒：“……” 江伯母为了拉近和岁岁的关系，都开始撮合她和裴璟了。 裴筠插了一句话，“今天是岁岁的生日，大家都在，留下来过生日吧！” 亲子鉴定还没出来，但裴筠已经默认岁岁是他女儿了。 江舒阮期待地问：“可以吗？” 岁岁摇头：“我们现在还不熟呢，我想和妈妈苒苒姨一起过。” 江舒阮微笑：“岁岁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人离开，裴筠要送，江舒阮拦住他，“小璟，你去送，顺带陪岁岁过生日，反正你和苒苒住对门，来回有个伴。” 裴璟点头，跟着去了。 裴筠不理解：“妈，那是我女儿，你让他去做什么？” 江舒阮乐了，“难得听你说这么多话，真稀奇。” “……” “你好好想想，是只想要女儿，还是老婆孩子都要。” 发现裴璟跟上来，宋苒道：“我开了车，不用送。” “我陪岁岁过生日，母亲大人的话我不能忤逆。” 裴璟看向岁岁，“岁岁，我可以一起吗？” 岁岁很喜欢帅哥，乐滋滋点头：“可以。” 第144章 岁岁都同意了，两人没有理由阻拦。 寻到空隙，裴璟问：“岁岁喜欢什么？” 宋苒回：“最喜欢金子，其次是娃娃，她喜欢做衣服。娃娃多了她养不过来，你想送礼物的话可以送金子类的东西。” “多谢。” 他又问：“那你最喜欢什么？” “你问我？”宋苒疑惑抬眸，发现裴璟正垂眸看她。 “你的生日也快到了，身为朋友和邻居，我理应送份礼。” 他给她打过官司，她并不疑惑他知道她的生日。 到了车旁，宋苒开锁，侧头道：“裴律师不必这么见外。” 裴璟拉开后车门，纪菡和岁岁钻了进去。 他看向宋苒，唇角噙着笑：“仪式感还得要有的。” 宋苒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那你随便送点吧，我不挑。” 此时，江舒阮和裴父走了过来。 “小璟，司机有事走了，我和你爸开你的车回去。” “苒苒，你们住一栋楼，给岁岁过完生日，麻烦你顺带捎他回去。” 这要求并不无理，宋苒同意了。 上车之前，江舒阮给了儿子一个“你努力”的眼神。 裴璟正在思考着送什么礼物给宋苒，没接收到母亲的眼神。 宋苒开车，裴璟坐上副驾驶。 他看向后视镜，露出一抹笑，“岁岁，你记得家里的地址吗？” “当然记得了。”岁岁报了地址，打开电话手表，“帅叔叔，你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 岁岁拿不准喊舅舅还是姨父，干脆喊叔叔了。 裴璟把号码告诉她，过了几秒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帅叔叔，记得存下岁岁的号码。” “好。” 后视镜中，小姑娘笑得像朵花，怎么看怎么可爱。 裴璟眼眸柔和，不禁想到，若岁岁是他哥养大，定然不是这副模样。 没人比纪菡爱孩子。 岁岁跟着她，可比跟着裴筠好多了。 裴璟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 纪菡的住处离菡食阁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裴璟落后几步进楼，气喘吁吁的经理也刚赶到不久，看到他后立马冲过去，将一整袋东西全给他。 “老板，你吩咐的东西。” “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经理露出招牌式微笑，看着老板进电梯才离开。 三人发现裴璟手里多了个袋子。 岁岁松开牵着妈妈的手，指过去：“帅叔叔，你是会魔法吗？刚才都没看到你手里有东西耶！” 裴璟笑容温柔，“今天是岁岁的生日，幸好还来得及。” 岁岁露出期待的目光。 吃完蛋糕后，她迫不及待打开袋子，有长命锁、金蝉、金葫芦、金貔貅、金蝴蝶…… 整整二十多样，这礼物送到她心巴上了。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苒苒姨送的大金条和金凤凰。 敲门声响起。 江舒阮裴父、还有裴筠都送了礼物过来。 岁岁开心得合不拢嘴，“帅叔叔，你快帮我搬一下，我带你去看看我专门放礼物的房间。” “好。” 纪菡看着岁岁忙活的小身影，担忧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多了这么多人爱岁岁，她应该开心才是。 现在看来，裴家是不会和她抢孩子的。 岁岁显摆完自己的金条，问：“帅叔叔，你喜欢苒苒姨吗？” “喜欢。” 岁岁眼睛亮了，“那你能当我小姨夫吗？” 裴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可以呢，我对苒苒姨是好朋友之间的喜欢。” “有什么不一样吗？” “岁岁长大就懂了。” “那好吧！” 裴璟失笑：“你想给苒苒姨找姨夫？” 岁岁点头：“妈妈说能和苒苒姨一起生活到老的人只有姨夫。” 她有妈妈，妈妈有她。 音音姨有助理姐姐。 但苒苒姨只有一个人。 第145章 之前那个坏姨夫不算，都没和苒苒姨在一起过，也没送过礼物。 岁岁很讨厌他。 裴璟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竟为大人操心起人生大事了。 “别担心，苒苒姨这么好，肯定能遇到一个很合适的人。” 不过，能配得上宋苒的人……貌似有点难找。 回去的路上裴璟提出开车，宋苒没有和他抢。 手机震动。 时遇发来了一份文件。 时遇：【十三人的身份信息，他们应该偷渡回国了。】 【领头人把我和萧云墨放了，我们还在回国的路上……】 领头人叫马德森，以打拳为生，加入雇佣兵五年，盗走某样物品后逃走了。 悬赏金额八千万。 此人身手极好，反侦查能力强，如今身边跟着一群愿意卖命的人，行踪很难找到。 要对付他并不轻松。 马德森和鬼刹有勾结，必然知道她的身份。 宋苒清楚，马德森定然不信萧云墨和时遇能诈骗她三个亿，能猜到她在故意下套。 但她身上的钱太多了，他很难不心动。 出现的次数越多，被发现的概率越大，他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少。 干完她这票大的，他们就可以收手了。 这个险，他必定会冒。 他们之中有个黑客负责盯梢时遇。 时遇并未露出全部实力，总会比对方差那么一点。 两人被关着，没有自由，用电脑也是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时遇偷摸着黑了他们的程序，记录了每个人的信息。 姜音早就查到了马德森的身份，但没查到其他人。 被悬赏的人不会伤害华国人，这是被默认的一件事。 不然悬赏的金额只会更大，而且被华国警方盯上，不死不休。 没人想得罪华国。 宋苒确定他们不会伤害时遇和萧云墨，但不知道这俩胆子这么大。 若被发现，百分百会被杀了灭口。 这两个混小子，命差点玩没了。 宋苒关掉和时遇的聊天页面，周砚打了电话进来。 “天眼查到那批人偷渡回国了，你先来趟警局。” “好。” 手机声音不小，裴璟也听见了，立即拐了个弯，直接去警局。 宋苒：“裴律师，你也去？” “嗯，莫局应该马上要找我了。” 裴璟猜到周砚联系她的原因，那批人奔着她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裴璟微微一笑，“麻烦你帮我接一下。” 宋苒没有犹豫，从他兜里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她把手机往他耳边递，身体随之侧向他这边。 她靠近的那一刻，裴璟闻到一股极淡的松香味。 似乎是洗发水的味道。 “小裴，现在来趟警局。” 莫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裴璟回神，“好。” 警局。 周砚看到两人，惊讶了一瞬，“你们跟我来。” 看到两人一起出现，莫局问：“你们俩一起来的？互相通过气了？” 宋苒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下，“什么气？” 莫局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该不该透露裴璟的身份，只能眼神询问他。 裴璟没打算隐瞒，正想说话，宋苒对周砚道：“周警官，我给你发了一份文件，你去打印一下，别留下痕迹。” 也许是她吩咐的太过自然，在场的三人同时看了过来。 宋苒抬眼：“警局不太方便打印？” “方便。” 周砚转身去打印了。 办公室沉默下来，谁也没开口说话，直到周砚把打印好的文件拿来。 三人看着这些人的身份，有些震惊，“都不是普通人。” 宋苒道：“萧云墨和时遇被放了，大概明日就能回国。” 第146章 十三人，需要想办法逐个击破。 “马德森是重点，我会想办法解决。” “不行。” 裴璟和周砚互看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周砚率先开口：“我是警察，这个人交给我，你不能去冒险。” “他们的目标是我。” 马德森能躲这么多年，警惕性很高，周砚没有接近的方式。 最适合的人是宋苒。 裴璟皱眉，“正因为目标是你，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马德森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改变目标。” 他也有钱。 且比起宋苒，搞他更容易。 宋苒看过去，眼底浮出几分疑惑，他来凑什么热闹？ 莫局摸了摸鼻子，解释：“小裴是我请来的帮手。” “他能力还是不错的，要不马德森交给他？” 宋苒不同意：“裴律师身手如何？” “要不咱俩打一架？” 她这话问得毫不客气。 裴璟瞬间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还记着那日输给他的事，想痛痛快快打一场。 裴璟又见到了宋苒的另一面。 有点记仇。 莫局出来劝架，“还没到打架的地步，先等那两个小子回国，我们再从长计议。” “小裴，宋苒现在被盯着，你住她对门，且身份没有被暴露，你注意点。” 莫局知道她喜欢单打独斗，多说了一句：“宋苒，你别冲动行事。” 宋苒没说话，莫局给了裴璟一个眼神，示意他盯着点。 裴璟不动声色点头。 周砚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又重新认识了裴家二少。 这人藏得真够深的。 榆市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个都不简单。 宋苒和裴璟离开。 莫局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一声担忧的叹息。 周砚问：“莫局，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宋苒的身份不简单，她身手应该很好，你怎么这么担心她？” “不得不担心啊！”莫局摇头，眉头紧蹙，松懈不下来，“这丫头经历了一些事，有了心理阴影，自此单打独斗，从不和别人合作。” “莫局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 周砚：“……” 宋苒和裴璟倒是走得很近。 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 M国，地下赌坊。 男人靠在沙发上，双眼邪佞阴寒，透着几分厌世的冷漠。 灯光下，一张张面孔呈现出千奇百怪的表情，或贪婪、或兴奋、或紧张…… 他们围着赌桌下注，眼中布满血丝，扭曲又疯狂。 这是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有人在这一夜暴富，有人在这倾家荡产。 男人抬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红似血的酒，仰头喝下。 旁边站着的老者道： “主子，鬼刹想杀了暗凰，他们的话不能全信，可能是想利用你杀了她。” 他轻笑一声，狭长的眼微敛，幽冷森寒，“查清楚了吗？” 老者将资料信息递上去。 楼下喧闹，却一丁点声音都没透进来。 “准备好，去华国。” 老者应下，“需要带多少人？” 男人起身，高大的身躯挡去大半灯光，“几个人。” “人多了，戏就不好看了。” …… 车里气氛沉寂，裴璟感觉了宋苒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宋苒。” 裴璟第一次当面喊她的名字。 宋苒侧头看过去，“怎么了？” 裴璟没说话，她从他眼中看到了担忧。 她失笑：“裴律师放心，我还没这么大胆子去找他们，我还年轻，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在我们的地盘，他们逃不了的。” 裴璟点头：“有道理。” 红灯，车停下。 他侧头看向她，问：“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宋苒对上他的眼神，扫了眼他的右手，“你用牙印试探那次。” 他也是那次认出她，“让你任务失败了。” 裴璟曾经好奇，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是怎么走上那条路的。 知道是她后，他想起答应请她吃饭一辈子这事，下意识提出让她帮他试菜。 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关系却没怎么增进。 话挑在明面上，宋苒也不想藏了，“裴律师，打一架吗？”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拳击馆外。 两人下车，朝里走去。 宋苒和裴璟的颜值太高，一进去便吸足了注意力。 前台问：“二位是来报名的吗？” “不是。” 裴璟将卡给她，“我们需要一个擂台，没有外人在场。” 原来是要亲自教女朋友防身术呀！ 前台习以为常，马上去准备了。 换衣服，戴护具，裴璟和宋苒站在了擂台上。 几个场馆的工作人员聚在外面，透过窗户往里看。 “这对情侣可真养眼啊！比明星还好看。” “我怎么看着他们不像情侣，倒像是仇人，你看看这氛围，有点怪。” 前台也感觉怪，“可能人家谈恋爱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都别说话了，安静看着，被发现可是要挨骂的。” “是是是。” 擂台上，两人各自拉伸。 宋苒：“裴律师，可别手下留情！” 裴璟脸上多了几分正色，“我不会。” 第147章 话落。 宋苒率先发难，拳头直击他的门面。 裴璟举手横挡，右臂往内侧勾，手肘直袭她的脖颈。 宋苒身子一侧，借力腾空而起，落地的瞬间膝盖重击在对方肩上，掌心拍向他的脑袋。 裴璟反应及时，顺势单腿跪地，头一偏，躲开宋苒攻击的同时，拽住她的脚腕。 她借势勾住他的脖子。 裴璟就地而滚，两人瞬间调换了方向。 “卧槽！” 看戏的几个工作人员瞬间瞪大眼。 看这架势，这两人绝不可能是情侣。 只是想看看颜值情侣如何腻歪撒狗粮，没曾想没有相爱，只有相杀。 而且这两人都是练家子。 他们继续偷看。 两人出招没有保留力气，拳拳到肉。 裴璟心惊宋苒的身手。 八年前的她有些浮躁，情绪不稳定，身手好也容易看出破绽。 如今，她的力气并不比他差多少。 身手敏捷，像个滑不溜球的果冻。 宋苒窜到他侧面，他腰腹处挨了结实的一脚。 身体下意识往前扑，裴璟及时稳住，迅速转身。 拳头再一次袭来，他挡住反击，脖子霎时被扼住。 她的目标不是他的胸口。 是脖子。 裴璟往前曲腿。 宋苒后背一痛，顺势压住他。 两人一上一下倒了下去。 宋苒掐住裴璟的脖子没放手，倒地的同时另一只手掰住他的头。 若是他是她的敌人。 此刻就能听见“咔嚓”的声音。 有他当肉垫，宋苒没摔疼一点。 “你输了。” 一滴汗从她鼻尖落下，砸到他的脸上。 被她压住的胸膛着火般发烫。 砰砰砰砰。 心脏没有节奏地跳动着，速度越来越快。 剧烈运动后的心跳快，很正常。 裴璟这般想着，抬眼，从宋苒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他下意识蜷缩手指，想压下这股心悸的感觉，不自主咽了口气。 他的大动脉还在她手里。 咽气时传来一股窒息感。 手心按压处，裴璟的喉结上下滚动。 宋苒意识到，松开手，从他身上翻了下去，就地躺着。 “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谢谢裴律师。” 惦记了这么多年，终于解气了！ 裴璟确实没手下留情，她的胳膊除了酸，还疼。 尤其是左臂，打斗中有点骨折，她又接了回去。 宋苒解开拳套，丢在地上，坐起身，“裴律师，还行吗？” 裴璟“嗯”了一声，也坐了起来，“宋小姐确实很厉害，我打不过你。” 她出招很快，全是杀招。 若她使用武器，他败得更快。 两人换完衣服就走了，围着看戏的人目送他们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回去的路上是裴璟开车。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各自的家，第一时间进了浴室。 宋苒拿出药膏抹在疼痛的地方，轻轻揉捏，按摩。 穿上睡袍，她拿上两瓶药膏出门。 此时的裴璟正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 门铃响起，他猜到是宋苒，立即起身开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裴律师，两瓶药，淡绿色的抹跌打损伤，深绿色的……”宋苒看向他的右臂，“抹在疤痕处，能淡化，睡前用。” 裴璟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 似乎有静电窜过。 宋苒面色不变，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谢谢。” “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 * 病房里，顾老爷子一脸凝重地问：“裴臻态度如何？他们一定要取消合作？” 顾北煜点头：“嗯。” “苏月不是和他关系好吗？你带她去好好道个歉，解释清楚。” “爷爷。”顾北煜神色复杂，“苏月还被拘留着。” 第148章 顾老爷子皱眉，“怎么回事？” 顾北煜不得不把那日发生的事说出来。 老爷子气笑了，“她可真有本事。” 担心爷爷又气到身体，顾北煜连忙宽慰：“你别担心，若我们请到施辛文女士，裴筠定然不会取消合作。” “我已经约到了施女士的女儿。” 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顾老爷子这心总算是能安定一点，“我这里不需要你了，快去公司吧！” 顾北煜前脚刚走，吴管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老爷，出事了！” “什么事？” “一个叫黄文铃的女人找上门，说她是先生的初恋，想让孩子认祖归宗。” 顾老爷子震惊：“初恋？孩子？” 顾靖远是顾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不到四十岁就去世了。 顾家子嗣单薄，老爷子愁得很，如今得知顾家可能还有血脉，情绪有些亢奋。 “快，把人带来。” 不一会儿，吴管家将黄文铃带进病房。 黄文玲解释：“我是在靖远出差时和他认识的，我们一见钟情，有了一段露水情缘。他隐瞒了身份，我不知道他是富豪家庭，我爸妈不让我远嫁，我们便分手了。” “后来我嫁给了老家的人，很快怀孕生子，我和丈夫都是农村人，没体检过，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只知道儿子是B型。” “直到前段时间政府组织免费体检，我和丈夫都是A型，医生说我们生不出B型的孩子。” “我这辈子就跟过两个男人，一个是靖远，一个是我丈夫。我丈夫生气和我离婚了，我只能到处打听靖远的身份，所以找到了顾家。” “这是当初靖远给我的定情玉佩。” 黄文玲将玉佩递上。 这玉佩是顾家祖传之物，当年顾靖远告诉顾老爷子弄丢了玉佩，老爷子气得打了他一顿。 顾老爷子的手剧烈颤抖着，神情激动。 靖远是O型，能生出B型的孩子。 “你儿子今年多大？” “二十七。” 二十七，和北煜一般大。 顾老爷子已然信了一半，“他在哪？把人带来做亲子鉴定，若为真，我一定让他认祖归宗！” 说起儿子，黄文玲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西洲从小成绩优异，获奖无数，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学费全免，没让我们操心过。他和朋友在M国开了一家公司，越做越大，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他也知道自己不姓陆，正在回国的路上。” 开公司！ 商业头脑定然很好。 顾老爷子既紧张又兴奋，“老吴，你先给她安排一个住处，等她儿子回国，带他来见我。” “你去取几根北煜的头发，别惊动他，这事先瞒住。” 吴管家点头：“是，老爷。” 郊区，废弃工厂里。 十三人聚在一起吃东西。 电脑发出响声，头戴黄巾的男人立马冲了过去，检查一番，道：“大哥，宋苒的手机开机了。” 屏幕上赫然是宋苒的手机页面。 马德森走了过去，“看看她想做什么？” “她点开一个叫便签的软件，打了一行字。” “你们准备怎么挪走我的钱？” “大哥，她是不是在挑衅我们？”黄巾男神情愤恨。 马德森按住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别忘了她的身份，我们得从长计议。” “明白了。” 宋苒打完这行字，画了一个竖中指的图案，便将手机丢在旁边没管。 她拿起另一个手机，点进枫叶软件，进入一个群。 新消息不断跳出来，滚成了绿码。 【O～Jack～～】：听说十三爻去华国了，是真的吗？马德森不要命了敢去华国找死？ 十三爻是马德森给自己团队取的名字。 第149章 【Yalo】：是真的，他好像要去做一件大事，做完就退。 【世界第一】：看看他有没有命回来吧！ 【我是暗凰】：他向来喜欢骗华国人的钱，这次肯定也是冲着钱去，准备干票大的。 【黑玫瑰】：@我是暗凰把你的昵称改了。 【我是暗凰】：黑玫瑰，听说你接了个杀普通人的任务，失败了后从此不再用针，这是不继续学暗凰了？ 这人是懂得扎心的。 【黑玫瑰】：你会后悔的。 【O～Jack~~】：都别吵吵，群里这么多昵称都是暗凰，正常正常。 一部分人直接使用自己的名字，另一部分故意隐藏身份。 直接使用自己的名字的人不多，宋苒是其中之一。 大家不知道暗凰有没有在群里。 即使在也不知道哪个是她。 【A】：群里有四个人是十三爻的人，我把他们都踢出去了。 【世界第二】：怎么还踢人了？@A 【A】：十三爻的人去了华国，会连累我们。 【屎壳郎】：确实该踢，不然他们被抓，咱这群要被华国警方监控了。 【世界第一】：枫叶软件的开发者是谁？能不能删了他们？！ 【A】：放心，他们查到软件也进不来。 【暗凰】：[任务贴：抓捕或杀十三爻团中一人：两亿，马德森：三亿。] 宋苒没打算单打独斗，能用钱解决的事，当然要花钱了。 群里沉寂几秒，炸锅了。 【屎壳郎】：不是……这位大佬是谁？这开价是真的吗？ 【O～Jack~~】：十三人加起来二十七个亿！我报名！！ 【世界第一】：我也报。 这么高额的奖金，想冲的人很多。 …… 宋苒退出软件，姜音打了电话过来，“苒苒，我们见一面，你把手机给我，我尽快查到他们的定位。” 手机里传出一道女声：“姜姐，要出发去剧组了。” 宋苒道：“你把位置发给我，我来找你。” “好。” 宋苒刚出门就碰到了去上班的裴璟。 裴璟神色如常，“早上好，宋小姐。” 他拿着手机，屏幕停在打车页面。 昨日的对打没让两人的关系变尴尬。 “早上好。”出于礼貌，宋苒问：“你的车还没送回来吗？” “还没。” “需要我送你一趟吗？” 吃了他这么多次饭菜，这种情况不送人一趟显得忘恩负义。 他问：“方便吗？” “方便。” “多谢宋小姐。” 宋苒将裴璟送到圣瑞律师事务所，调头时正好看到孙益，她特地摇下车窗，打招呼：“孙律师，早上好。” 孙益吓一哆嗦，惊恐地看向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宋小姐早，程怀义的案子算是结束了吗？” “嗯，辛苦孙律师了。” “应该的应该的。”孙益松了口气，“宋小姐，那我去上班了。” 宋苒“嗯”了一声，似乎想起什么，问：“孙律师，最近有什么人联系过你吗？” 孙益的心跳差点停止，公文包挡住的手微微颤抖着，“没有。” 反应过来情绪太外露，他补充：“程家没有找我麻烦，宋小姐可以放心。” “那就好，孙律师，下次见。” “下次见。” 看着她的车离开，孙益暗地松了口气，一回头，猛然对上裴璟的视线，他又一口气提了起来，“裴律……早。” “早。” 孙益的心七上八下的，连忙去办公室冷静了。 裴璟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微深。 “裴律？”张佑看到裴璟，走过去打招呼，“你今天的穿搭真年轻啊！” 他今日穿了件大衣，还搭配了一件灰色围巾。 裴璟微挑眉，“我平时很显老？” 张佑眼皮一跳，反应过来说错话，连忙摆手：“不是，你本来就年轻，现在更年轻了。” 裴璟没再为难他，“进来吧！” 办公室有暖气，裴璟将围巾和外套脱下挂在架子上。 张佑瞥见他脖子上的一圈指印和一道细微的划伤，震惊出声：“裴律，你被家暴了？” “不对，你都没结婚呢！是遇到入室抢劫了？” “没有。” 可裴律师脖子上的掐痕明显是人为的。 别人的隐私，张佑没再问下去，把这几日堆积的问题全部拿出来，听完讲解这才离开。 手机震动，裴璟拿起。 【灰狼】：[转发]有人发了任务要对付马德森。队长，我们还参与吗？没有钱，大家都没多少干劲。 【绿毛狼】：不如让那群兔崽子去试试，练练他们的胆子。 雇佣兵不允许私下接单，不然他们也想冲一把。 裴璟猜到任务贴是宋苒发的，回：【一个人奖励五千万，我出。】 【老狼】：队长，跟着你果然有肉吃，当教官天天喊口令，不如杀人痛快。 裴璟没再回复，退出了群聊。 — 宋苒来到姜音所在的剧组，往里走去，有人喊住她。 “宋苒？” 是周熙言。 她旁边跟着几个人。 拿着剧本的副导，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还有背包的助理。 周熙言震惊在此地看到宋苒，“你怎么在这？” 宋苒继续走自己的路，“与你无关。” 第150章 周熙言秒沉脸，想到什么表情急剧变化，最终露出一抹淡笑，声音温和道：“剧组很大，你别跑丢了。” 她是浓颜系长相，打扮偏温婉，走的知心大姐姐人设。 这和她本身高傲的性格相差极大。 也许是她装的太夸张，宋苒脚步顿住，诧异地看过来。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被谁上身了？ 周熙言脸颊发烫，觉得有些丢脸。 早知道就不喊她了。 副导看出两人认识，试探地询问：“周老师，你们认识？” 周熙言进圈隐藏了身份，不想暴露和宋苒表姐妹的身份，道： “有过两面之缘。” 她表情冷淡，副导猜测两人关系不好，对宋苒也没了好态度，“你是谁？怎么能随意进出剧组？” “保安呢？把她赶出去！” 有工作人员拦住了宋苒的去路。 不远处，姜音的助理连忙招手，朝这边跑来，“副导，这是姜姐的朋友，来探班的。” 周熙言是这部剧的女主，而姜音是魔头女二。 在此之前，两人上过一档综艺，闹了不愉快，粉丝撕上了热搜。 准确来说是姜音单方面被撕，毕竟她死忠粉没多少，黑粉遍地是。 选角名单一出，热度居高不下。 都不用剧方特地花钱炒作。 周熙言继续维持自己的人设，“原来是姜老师的朋友，宋苒你快起吧，别让人等急了。” 宋苒眼神更怪异了。 助理可儿连忙带路，“苒苒姐，这边。” 姜音是星檬影视旗下的艺人，星檬影视正是这部剧的出品方。 “探班是假，可能故意来咱们剧组刷脸，万一被方总看上，就能入圈了。” 在剧组，女演员被调戏造黄谣是件很常见的事，就连群演都逃不过。 入圈九年的周熙言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副导，星檬影视是星洲旗下的子公司。” 丢下这句话，她直接走了。 副导疑惑：“周老师说话怎么云里雾里的。” 跟着的工作人员也不懂，道：“副导，方总要到了，总导演让我们去接待，把姜老师的戏份往后挪挪。” “行。” 周熙言坐下开始化妆，助理把手机递给她。 她点进微信，联系自家弟弟：【考研结束了，小承估分还挺高的，你如何？】 周麟回得很快：【我没估分。】 考一科丢一科，他从来不对答案。 周熙言叹了口气：【考不上没关系，榆大毕业生含金量已经很高了，别想着走歪门邪道。】 周麟看到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我走什么歪门邪道了？】 【小承和我说了，宋苒大概率要去榆大当研究生导师，而你和她走得很近。】 果然如此。 他们很信周承的话。 周麟无力吐槽，直接回复【与你无关】。 周熙言想起宋苒刚才说的这四个字，气得拍桌，“这臭小子。” 化妆师和助理都是自己人，周熙言不担心人设崩塌。 房车里。 姜音拿着电脑，手指快速地操作着键盘，“他们胆子还真大，每天晚上都要操控一遍你的手机。” “这人技术如何？” 周砚提出将手机给他们解决，宋苒拒绝了，比起他们，她更信任姜音。 “勉勉强强，比不上我，十分钟之内能搞定。” “好。” 宋苒平静地等着，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嘈杂声。 “姜音还在休息吗？方总来了，让她出来见人。”说话的人正是副导。 可儿挡在房车前，“抱歉方总，姜姐在忙，麻烦你们再等几分钟。” 吊儿郎当的青年立即冷下脸，“除了休息她还能忙什么事？” 姜音的原则性很强，别人以礼相待，她报以同样的尊重，倘若对她无理冒犯，无论对方身份多尊贵，她照怼无误。 第151章 方青出了名的爱玩，最喜欢染指自家艺人。 他以追求之名性骚扰，姜音直接赏巴掌，方青因此记恨上她，时不时找麻烦。 这事在圈内不是秘密。 副导给可儿使眼色，“老板都来探班了，你快把姜老师喊下来。” 可儿弯腰道歉，“对不起方总，麻烦——” 车门拉开。 下来的不是姜音，是一个陌生女生。 非常漂亮。 方青当即自信地抹了下头发，吹了声口哨，“美女，你也是艺人？” 副导解释：“方总，她是姜老师的朋友，来探班的。” 看这情况，他猜的没错，这个小姑娘就是冲着勾搭制片人来的。 宋苒关上房车门，问：“你是星檬影视的制片人？” “是，这部剧就是星檬影视投的，女二号的角色是我给姜音的，我能给，也能收回。” “哦，是吗？” 宋苒倚着车，重心往后，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另一只脚上，姿态散漫，语气轻慢：“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来这做什么？” “我代表星檬影视来考察。” 方青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代表星檬签下你，前提是……你得听话。” 他语气暧昧，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暗示意味。 可儿见状，连忙上前，踮起脚凑到宋苒耳边，低声解释几句。 宋苒了解原委，冷厉的眼神刺了过去，直接问：“你爹是谁？” “你想勾搭我爹？” 方青一句质问，几人看向宋苒的眼神变了。 敢情她想当总裁夫人。 宋苒没有一句废话，“让你爹滚过来见我！” 方青从小被强势的父亲管着，厌恶强势的女人，只喜欢小鸟依人类型。 宋苒不是这类人，他瞬间没了兴趣，只剩下冷意，“让我爸见你？你以为你是谁？”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赶出去！” 副导上前道：“这位小姐，是你主动走还是我们请你？” 可儿不动声色后退，飞快跑起来去找导演。 此时，导演正在准备开始拍摄。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导演，出事了，方总来找事了！！” 方青找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姜音每次都能解决，没有麻烦过他。 能让助理着急肯定是大事，导演立即示意暂停，“去看看。” 正准备开始拍摄的男主男二对视一眼。 “我们也去看看？” “行。” 导演主角都去了，配角群演们也按捺不住了。 正在拍摄的站姐们看到人都跑了，震惊，“发生什么事了？” “看这形式，百分百是大瓜。” “周熙言和姜音都不在，该不会是两人之中谁出事了吧！” “肯定不是熙熙。” 消息传到周熙言耳朵里，她提着裙子就跑，妆都不化了。 宋苒也在，她担心她一激动说出自己周家千金的身份。 就这样，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去看戏，见证了方青被踢飞的一幕。 再然后，方青带来的保镖也冲了上去…… 砰！ 砰！ 砰！ 全飞了。 一个不剩。 制片人在剧组被打，这娱乐新闻一爆，以后谁还敢投资他们啊！ 导演头疼，扭头道：“都不许拍摄，不然永久封杀。” 偷偷掏出手机的众人默默收回手。 宋苒走向方青，对准他的脸，拍了张照片。 “咔嚓”一声。 声音极其明显。 方青五脏六腑都在疼，咒骂她：“贱人，你死定了。” 宋苒轻踢一脚，小石子飞进他嘴里。 “yue～”方青吐了。 宋苒将照片发到星洲领导群里，按下语音健：“这狗崽子是谁的儿子，半小时之内，滚来领走。” 这种人当制片人，没人信。 除非他是某个领导的儿子。 大家看呆了。 本以为是黄瓜，没想到是个殴打瓜。 第152章 周熙言看着这一幕，眸光复杂。 难怪能把母亲气进医院，宋苒行事还真是嚣张，一点都不计后果。 导演连忙去扶人，“方总，你没事吧！” 方青双眼猩红地看着宋苒，刚张嘴，门牙掉了一颗，他崩溃大喊：“啊啊啊啊。” 姜音搞定，伸了伸懒腰，连忙打开车门。 “查到了，那群人在榆市北郊区。” 猛然看到这副场面，她没忍住冒了句国粹：“卧槽！” 宋苒下车时特地将车窗关上。 房车隔音极好，加上姜音在认真黑系统，都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此时一看，好爽的场面。 “报警，报警，我要让她坐牢！！” 方青缺了颗门牙，说话时有点漏风。 有人在憋笑。 姜音毫不客气地仰头大笑。 周熙言算是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能玩到一起了。 臭味相投。 导演立即吩咐下去，封闭现场，联系站姐们，不允许透露刚才发生的事。 他看出宋苒身份不简单，不敢多言，但副导很没眼力见，冲姜音大吼：“姜音，你朋友闹事你还好意思笑！” 宋苒冷眼看他，“打人的是我，你冲她吼什么？” “呃！” 这是重点吗？ 副导还想说几句，宋苒打断他：“都等着，会有人来处理问题。” 周熙言挤开人群进去，不经意靠近宋苒，压低声音道：“不许说我是你表姐，也不许说我是周家千金。” 宋苒似有些疑惑，反问：“我哪来的表姐？” 周熙言：“……” 很快，方父战战兢兢地来了。 这位才是最大的BOSS。 导演立马上前，想解释，对方绕过他，直冲方青而去。 方青本来坐着的，瞬间换成了跪地的姿势，哭着拽住父亲的裤脚，“爸，她打——” 啪！ 方青的脸被打得偏向另一边。 “混账东西！” 副导：“？！”居然不是来找麻烦的？ 教训完儿子，方父立马走到宋苒面前，弯腰道歉：“对不起宋董，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他插手公司事务。” 她是星檬影视的董事？ 不对，星檬影视的董事和方父同级，她是星洲集团的董事。 导演和副导对视一眼，瞬间猜到了宋苒的身份。 副导想给自己巴掌。 他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现在知道不让插手了，以前呢？” 方青虽然下流，好在不敢做下药威胁这类肮脏事，只敢偷摸着找麻烦。 为了名利，你情我愿的事，宋苒阻止不了，也没资格阻止。 方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怪自己没管好儿子。 “送他去医院吧！骚扰女生这种事，再发生一次，可没这么好解决了。” “多谢宋董，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方父无视儿子身上的伤，拧着耳朵将人揪走了。 姜音低声说了几句，把电脑给她，“你先用着，解决完他们再还我，注意安全。” 临走前，宋苒扫了副导一眼，对姜音道：“你好好拍戏，有事联系我，别忘了你是有后台的人。” 一级压一级。 方青压他们，而这位叫宋苒的女生压所有人。 副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结局出乎意料，算是完美解决了。 方青不会来找事了。 不幸中的万幸。 大家目视宋苒离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到底是谁啊？” “还不明显吗？喊她宋董，资本家其中一员。” “难怪姜音一直没糊，原来后台这么深厚，以后可不能说她坏话了。” “走吧走吧！” …… 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砰！” 身后传来撞击声。 宋苒因惯性往前扑，被安全带扯了回来，她连忙拐弯，踩下刹车，车头撞在了栏杆上。 幸好她走的最右侧车道。 车辆不多，没再继续发生追尾事故。 宋苒皱着眉解开安全带，下车。 追尾她的黑车车门打开，身着棕色大衣的男人走下来。 他扶了下银丝边框眼镜，看了眼被撞瘪的车头，“抱歉小姐，我负全责。” 宋苒刚准备说话，一道震惊的声音打断了她，“夫人？” 是吴管家。 宋苒看了他一眼，“我和顾北煜已经离婚了。” 吴管家歉意一笑，“抱歉宋小姐，我们着急赶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车头撞得稍有些严重，肯定不能再开了。 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宋苒抬头，正对上一双清润的眼。 男人朝她歉意一笑，“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修车的钱我会出。” 这人有些怪。 宋苒拿出手机加上好友，打电话让保险公司来拖车。 刚挂断电话，对方道：“我叫陆西洲。” “宋苒。” “需要送你一程吗？” 按照往常，宋苒会拒绝。 “可以，我去警局。” 吴管家没想到宋苒会同意，神情紧绷地坐上副驾驶。 宋苒坐上后座，探究的眼神扫过两人。 吴管家在害怕什么。 第153章 到了警局，宋苒拿着电脑包下车。 陆西洲侧头看向窗外，“吴叔，她是顾北煜的前妻？” 吴管家尴尬地笑了笑，“是。宋小姐人还挺好的，就是性格比较冷淡。” “是吗？” 陆西洲轻笑一声，狭长的眼幽深内敛，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收回视线，调头离开警局。 宋苒回头看了眼，往里走去。 周砚接到电话，起身去局长办公室。 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他走近后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的红点。 “北郊？” 莫局点头：“嗯，十三爻所在的位置。” 他同宋苒解释：“这里有一所废弃工厂，发生过命案，荒废几年了。” 周砚皱眉：“这里地势复杂，很容易设陷阱，十三个人，还有枪，不好直接抓人。” “先在周围布控，切断他们的逃跑路线。周砚，这事交给你。” 周砚应下：“好。” “无人机组上，负责监控，你带一队和裴璟一起活捉他们，若反抗激烈直接击杀……” 宋苒开价高，来的人却不会多。 毕竟对方有十三人，还是在华国，一不小心来的人就回不去了。 马德森知道她有钱，定然在四周布下很多陷阱等着他们跳。 宋苒需要提前去踩点，“周警官，你身手如何？” 莫局替周砚答：“放心，他的身手没你好，但不比十三爻的人差，有事他可以上。” 都没切磋过局长为何确定他打不过宋苒？ 周砚对宋苒的身份更好奇了，“你是想……” “嗯，人多容易打草惊蛇。” “今晚就去？” “可以。” 莫局插了一句：“把小裴喊上，有人力不用浪费了。” 他拿出手机给裴璟发消息。 宋苒问：“你们去过这个工厂吗？” 周砚：“这案子是我负责的。” “有照片有吗？” “有，需要调卷宗，你等等。” 很快，周砚把工厂的照片拿了出来。 桌子清空，宋苒将照片一一摆好，开始下笔。 她一边画着，周砚一边回忆：“推开门就是最大的厂房，机器都搬走了，这个门进去是休息室……” 一小时后。 宋苒将周砚的叙述和照片结合，将工厂大体情况搬到了画纸上。 莫局看得吃惊，“你还有这画工呢！” 这丫头真是越挖越有宝。 真想挖到警局来。 宋苒用红笔标了一条路线，“这里是个很好的隐藏点，方便攻击也方便逃跑。” 周砚也拿支笔勾画，“可以蹲在这里，请君入瓮。” 就差工厂四周的情况了。 莫局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两人。 这么一看，还有点配。 解决完这群人，他尝试撮合一下。 周砚拍了张照片，宋苒收起画，“周警官，凌晨见。” 周砚知道她和裴璟住对门，道：“我去找你们。” 宋苒离开之后，买了两箱礼品去了孙益家。 开门的女人怀里抱着孩子，“你是？” “我是孙益孙律师的委托人，他帮了我，我特地来感谢他。” “这样啊！”见她是女生，女人没有起怀疑心，“你快进来吧，老孙快下班了。” 宋苒将礼品放下，坐到沙发上。 女人把孩子放进摇篮里，给她倒水，又将水果拿来摆在桌上。 宋苒闻到饭菜的香味，问：“嫂子是在做饭吗？” “对，哎！我去看看汤，麻烦你坐会儿。” 女人去忙碌了，宋苒看了眼摇篮里瞪着眼睛在吃手的孩子，微微一笑。 孙益进入家门时，正看见这一幕。 包“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惊恐出声：“宋苒！你怎么在这？” 此时，妻子抬着鸡汤从厨房出来，“你下班了，快招待一下客人，收拾收拾吃饭了。” 宋苒看向他，“孙律师好像不太欢迎我。” 第154章 孙益僵硬着捡起包，“哪有的事。” 摇篮里的小孩咯咯笑了两声，朝宋苒伸手要抱抱。 孙益甚至来不及换鞋，直接冲过去抱起孩子，声音有些抖：“宋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这的？” 宋苒皮笑肉不笑，答非所问：“你儿子真可爱。” 孙益四十多岁才有孩子，极其重视。 听到这番话，他抱着孩子的手抖了抖。 “谢谢孙律师替我处理网上的事，我就不久留了，再见。” 她没再多言。 听到关门声，女人跑了出来，“还没吃饭呢，怎么走了？” 孙益把孩子给妻子，追了出去，喊住她：“宋小姐！” 宋苒停下，“孙律师有事？” 孙益神情复杂，“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她今日来他家，明显是来警告的。 宋苒直奔主题：“他们偷渡来华国了。” 他瞳孔骤缩，“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来？” 两年半前，孙益接到一个疑似诈骗的案件。 委托人是个年轻男人。 此人和一个富婆相爱领证，富婆出轨了，他想离婚分走对方一半财产。 慢慢的，孙益也发现了不对劲，委托人就是奔着这个富婆去的，一直暗中收集对她不利的证据。 就在他纠结时，他们找到他，威逼利诱。 孙益不得不帮他打官司。 符合法律，他却过不了心里这关。 后来，他们又联系他拍照，保释。 宋苒微微一笑，“孙益，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是想办法抓到他们，还是坐牢，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 凌晨十二点。 三人来到北郊，看到了幽深的密林。 周砚戴上夜视镜，朝前走了几步，“本来有路，因命案被封后，树木重新长出来了，若不了解地形，很容易走丢。” 潜台词，十三爻中有人很了解这里。 宋苒问：“那个命案是怎么回事？” “是个制药厂，违法的，所以开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若不是发生火灾，死了人，很难发现这里。” 这地太偏僻了。 往里走了十米，三人默契地停了下来。 裴璟：“马德森很警惕，第一天就会把陷阱布置上，踩点时都注意点。” 虽然这里离住户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只要逃走一人，就会给社会带来危害。 只有封掉所有他们可能逃跑的点，才能动手。 “一小时之后，这里集合。” 三人兵分三路，往深处探去。 宋苒轻盈的跑在密林中，悄无声息地破坏了几个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看到光，她心中一紧，立即跳上最近的一棵大树，三两下爬了上去。 她屏气敛息，隐在暗处。 光线离得越来越近，直到停止。 拿着电筒的男人骂骂咧咧：“大哥太小心翼翼了，怎么一直不动手？” 另一人瞅他一眼，眼神不满：“你们华国人很厉害，不小心不行，快解决，别废话了。” “不是有个眼线吗，应该让他来送饭，压缩饼干太难吃了。” “他另有用处。” 两人方便完就走了。 这里离废弃工厂不远。 宋苒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从兜里拿出望远镜。 黄头巾男人问：“大哥，她的手机一直没有动静，难道没有发现我们？” “不可能。”马德森摇头，“鬼刹说她训练过，不能轻举妄动。” 他们只知道宋苒是鬼刹的人，当过杀手，但不知道她是暗凰。 鬼刹搞信息差，故意隐去这件事。 不然马德森也没有胆子惦记宋苒的钱。 “那我们还要等多久？” 马德森探过口风，华国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偷渡的事。 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发现。 确实要速战速决。 第155章 马德森今日已经研究好了撤退路线，下命令：“联系那个人，让他想办法把宋苒骗来此地。” 他们这么多人，拿下一个杀手很容易，只要本人到，钱肯定能到手。 他担心的是拿到钱如何离开。 如今联系好人，制定好撤退路线，也就不担心了。 “都好好休息，撤离期间有场硬仗要打。” “是。” 大门关上，宋苒收回望远镜，离开。 隔得远，她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但能猜到要开始了。 马德森在国外太逍遥，以为自己悄无声息的偷渡来华国，没被发现。 殊不知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宋苒换了条路走，回到集合点。 两人去了宋苒的住处，将路线大概画了出来。 听完他们的叙述，宋苒按了按太阳穴，“你们回去休息吧，我整合一下。” 裴璟起身，对她道：“吃点东西再睡，我去煮面。” 周砚刚站起，听到这番话又坐了下去，“也给我煮一份。” “行。” 裴璟往外走，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靠得有些近。 宋苒在认真标地图，而周砚偶尔看眼图，偶尔看眼她。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安静，唯美。 裴璟微眯眸子，出声：“周砚，你来给我打下手。” 丢下一句话，他直接走了。 周砚没有想太多，当即起身跟了过去。 裴璟把西红柿丢给他，“切西红柿。” 他将西红柿洗干净放到砧板上，问他：“切什么样的？” “切丁。” 裴璟开火煮面，单手开蛋，将蛋液倒入碗中，拿起筷子快速搅拌。 他抽空看了眼砧板，搅拌的动作一顿。 只见砧板上躺着一片西红柿，被切成了“丁”字型。 裴璟一时无言，眉梢高挑，“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切丁。”虽然周砚不理解为什么要切丁，但还是照做了。 “……” 裴璟放下碗，半带轻笑道：“没进过厨房？” 他实话实说：“没。” “出去等着吧！” 周砚放下菜刀，洗了个手，站在旁边没走。 他看着裴璟娴熟的动作，感慨：“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裴璟语气淡淡：“不会做饭找不到对象，我劝周警官也学一学。” 周砚竟一时听不出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在认真建议。 “你这是有目标了？” 裴璟睨了他一眼，“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问私人问题。” 两人从小就认识，但交情并不深。 “倒也是。” 对话结束。 宋苒把三条路线都标注好，拿去对门。 两人把鸡蛋面端出来，宋苒自然地去厨房洗手，坐下，抬起碗就准备喝汤。 “小心烫。” 两人异口同声。 宋苒诧异抬头，扫了两人一眼，无奈：“你们当我傻吗？” 她面无表情吹了口汤，含住，喝下。 两人没再出声，低头吃面。 吃到第一口，周砚表情一怔，“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这面味道挺不错的。” “多谢夸奖。” 手机震动，宋苒拿起一看，孙益打的电话。 她放下筷子，接通。 “宋小姐，他们真的找我了！” 孙益压低着声音，还是难以掩盖住其中的惊慌和恐惧。 裴璟和周砚看向她。 “让你把我骗过去？” “对，他们没告诉我地址，还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宋小姐你救救我，我没有骗过钱。” “我只做过两件事，拍了张你在圣瑞的照片，保释了一个他们的人。” 孙益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做，他们提出过过分的要求，他没敢答应。 “急什么？”宋苒慢悠悠道，“你按照他们说的做就行。” 孙益着急：“这样我不就犯法了吗？” “我给你作证。” “万一……你死了怎么办？” “……”宋苒冷嗤：“胆子这么小还当线人。” 孙益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我透露的消息半真半假，应该不算是线人。” “你放心，他们不敢对你家人出手的。” 宋苒把手机给了周砚，周砚解释了几句，孙益终于冷静下来。 “那我先按照他们说的办。” 电话挂断。 身为当事人的宋苒正吃着面，脸上不见一丝担忧和慌张。 周砚把手机还给她，“你准备怎么做？” “我去一趟，你们外面接应。” “不行。”周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的安全没有保障，最好的法子就是他们出来接应时，先解决那几人。” “暗处肯定有人跟着，直接动手就打草惊蛇了，人跑了怎么办？”宋苒道，“我有把握。” 周砚看向裴璟，示意他说几句。 裴璟如他所愿：“宋苒的身手很好，她敢去就有能力保护自己，周警官不用担心。” “……” 周砚再三思考，道：“裴璟，你跟着去！” 宋苒问：“他用什么身份跟着去？” “你的地下情人。” 第156章 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一般，空气凝固，一片死寂。 两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越无声越可怕。 周砚握拳遮住嘴，咳嗽两声，“他们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方便去，裴璟身份隐秘，不容易被发现。” “演情侣他们可能不太信，地下情人这个烟雾弹会信的，正好你们俩住对门。”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宋苒谈恋爱的模样，直接否定装情侣这个想法。 情人倒是可以试试，让裴璟演被包的那个。 他的理由完全没毛病，但宋苒觉得多此一举，“不用这么紧张，只要切断他们的逃跑路线就行。” 周砚表情凝重，“我是警察，要以人民安全为宗旨。” 即使她再厉害，保护她也是他的职责。 裴璟看向宋苒，“我和你一起，见机行事。” 这件事，周砚不会退一步。 宋苒想了想答应了，“行吧！” 翌日。 医院。 顾老爷子拿到两份亲子鉴定，目光里满是激动，“西洲，你确实是我的孙子，你比北煜小几个月，排行第二。” “我会把你和你妈妈接回顾家，让你认祖归宗！” 陆西洲看着单子，面上并无多少表情，“顾老先生，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不是七岁孩童，不需要顾家的庇护。我回国做鉴定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既然他已经过世，认亲的事就算了。” “我会接我母亲去M国，不会回顾家。” 他神情漠然，眼中没有一丝对顾氏的觊觎。 顾老爷子暗中调查了陆西洲的一切。 确实和黄文玲说的一般，他成绩很好，从小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头脑，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 他名下的公司虽然规模小，却凭借着出色的策略和对市场的灵敏度，在市场中争得一席之地。 假以时日，不一定会比顾氏差。 若是外人，顾老爷子可以防，可这是他亲孙子。 顾氏正急需他来挽救危机。 他开口：“西洲，你身上流着顾家的血，你是顾家子弟，爷爷不可能让你继续流落在外。” “只要你愿意回来，顾氏便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会一视同仁，让你参与顾氏继承人的竞争，北煜有的你都会有。” 陆西洲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平静道：“我自己有公司。” “你那小打小闹的公司怎么能和顾氏相比？” 老爷子叹息道：“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你母亲，万一她不习惯国外的生活怎么办？你们要一辈子待在M国吗？” 陆西洲神色松动。 老爷子见状道：“你不用着急回绝爷爷，回去想想吧！” “嗯。” 转身的一刹那，陆西洲眼中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 病房内，顾老爷子吩咐管家：“派人从他母亲那找找突破口。” 顾老爷子做梦都想顾家能添个人，如今多了一位孙子，他怎么着都会把人认回去。 更别说陆西洲是个天生的商人。 “收拾出院吧。” 吴管家应下，“是。” 晚上九点。 孙益给宋苒发消息：【现在出发可以吗？】 【嗯。】 宋苒去了训练室，拿出银针熟练地别在身上，又藏了两把刀。 出门，她扫了眼裴璟的住处，朝走廊尽头走去。 叮一声。 电梯门打开，宋苒抬腿进入。 “宋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她迟疑着转身。 四目相对。 空气寂静一瞬。 男人挑眉看着她，脸上带着极淡的微笑。 走廊灯光铺在他身上，清润眉眼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但宋苒感觉了那股探究中带着不解的视线。 她下意识伸手，即将合上的电梯门再次打开。 裴璟抬脚走来，进入电梯。 “若不是孙律师给我发消息，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 今日去上班，裴璟特地见了孙益一面，提了下他会和宋苒一起去的事。 所以孙益才会给他发消息。 宋苒轻抬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她微侧开视线，“我一个人就行。” 昨日，有四人接了任务贴。 联系上之后，她把警方参与的事告知他们。 互通身份，才好避免自相残杀。 得知警方参与，有两人取消了任务。 有这两人也够了。 裴璟看向她，“你食言了。” 他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 宋苒抿唇，“嗯”了一声。 下一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灼热又哀怨，不抬头也能明显感觉到。 宋苒抬头，直挺挺看了过去，“怎么了？” 她理不直但气很壮。 半晌，裴璟轻笑一声，“不怎么，我打不过你，你说的算。” 明明是一句正常不过的话，可宋苒却听出了不对劲。 有种黏糊糊的浓稠感。 她移了下视线，看到了他外衣下隐约露出的口红印。 宋苒下意识伸手拽了下他的衣摆，看清之后愣了下。 他脖子上印着一个吻痕，还有被揉捏的细微痕迹。 一看就能猜到发生什么事。 “你……都这种情况了还决定去？” 话说她怎么没发现他那有女生生活的痕迹。 他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继续喊她过去吃饭？ 这人有点不靠谱。 宋苒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 瞥见她小动作的裴璟伸手摸了下脖子，闷哼笑出声：“连你也骗过了？” 宋苒疑惑抬眸，他正垂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情人。”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太过震惊，宋苒不由得放大瞳孔，“你故意的？” 演的这么真，显得她有点敷衍了。 若裴璟能听见她的心声，很想说她不是有点敷衍，是很敷衍。 “我自己捏的。” 目光一偏，宋苒的视线再次落到他脸上，发现下巴处也有痕迹。 她有些佩服，“裴律师很敬业。” 电梯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裴璟轻声道：“我们需要换个符合身份设定的称呼。” 认识也有几月了，但他们之间的称呼还是很见外。 情人要怎么称呼？ 宋苒想起姜音演过的一部偶像剧，脱口而出：“宝宝？” 第157章 砰—— 裴璟两只脚绊到，没站稳，额头撞在玻璃门上。 他整个人被弹了回来，踉跄几步才站稳。 这撞击太过突然，宋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因太震惊而瞪大眼眸。 有这么惊悚吗？ 额头有些痛，尚且能忍。 裴璟确实被惊到了，她以为她会喊“裴璟”“阿璟”之类的称呼，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两个字。 也许是她性格过于冷淡，这暧昧宠溺的两个字完全不适合她。 也确实不适合。 她喊得毫无感情。 宋苒走近几步，看到他红肿的额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没事吧？” 大厅里的光线很亮。 她侧目看他，睫毛轻扇，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 裴璟发现，宋苒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澄澈清淡，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股淡漠劲凝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宝宝。】 清冷的声音在脑中回响着。 心脏跳动的速度又加快了。 裴璟移开视线，喉咙发紧，他深吸两口气，伸手按了下额头，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自从她掐他脖子后，身体仿佛记住了那种心悸的感觉，时不时冒出来。 裴璟清楚的知道这种感觉代表什么。 他眼中逐渐涌出异样的情绪。 “裴璟。” 宋苒有些无奈:“后面喊你名字。” 区区两个字，瞧把他吓的。 玻璃门是自动的。 许是裴璟摔得太快，门也被他吓到了，没反应过来。 宋苒走了出去，裴璟看着她的背影，迟疑一秒后跟了上去。 周砚和孙益各自开了车在门口等着。 几人汇合。 周砚率先道：“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一进去就会迅速布控，保证不会有活物逃走。” 他看向孙益，“他们是怎么相信你能将宋苒骗去的？” 有警察在，孙益放一百二十个心，道：“我提了裴律师的身份，说他和宋小姐关系不一般。” “然后……” 他有点不敢说下去了，“我能说吗？” 宋苒道：“说吧！” “我说你们俩想去野外玩刺激，裴律师隐晦地问我推荐点，我推荐了北郊，只要你们去到外圈，他们就会将你俩绑走。” 孙益越说越小声，头埋得极低。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让那群人不怀疑是他们在下套。 想来想去，这样靠谱点。 “……” 三人沉默。 想到什么孙益又抬起头，“帐篷和被子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在我车上，他们不会怀疑的。” “……” 宋苒扯了下唇角，“还真是多谢孙律师了，想这么周到。” 明明是件不难办的事，搞得如此复杂，名声还赔进去了。 这法子还是周砚提的。 宋苒扫了他一眼，朝孙益伸手，“既然孙律师都准备好了，钥匙给我吧。” 孙益把钥匙交出去。 “我的车还能回来吗？” “不能。” 宋苒丢下两个字，直接去了主驾驶。 裴璟默默上了副驾驶座。 周砚敲响窗，将盒子给裴璟，“里面是一对女士耳钉，监听设备，和普通耳钉没有区别，不会被检测到。” “男人戴耳钉很奇怪，你就不用了，你们俩尽量别分开。” 裴璟接过，“嗯。” 他将盒子揣进兜里。 车启动，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尴尬气氛从她喊“宝宝”时开始，持续到现在。 两人一路都没交流，直到目的地。 暗处，马德森带着三位兄弟隐蔽着。 一人压低声音问：“老大，真的是他们吗？” “你们都看过裴璟的照片了，若不是他直接杀了。” 马德森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他们早就盯上宋苒，知道裴璟是她的离婚律师。 他也确认过了，两人确实住对门。 至于他们有没有那种关系，不得而知。 暂时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但马德森心里还有些怀疑。 车里。 宋苒将绑着的头发放下来，朝裴璟伸手，“耳钉给我。” 盒子裴璟在来的路上丢了，他摊开手心，递过去。 宋苒拿起一只，尝试着塞进耳洞里。 没有镜子，她速度有点慢。 裴璟解开安全带，按住她的手，“我来吧。” 宋苒也不想浪费时间，拿着另一只耳钉，将右耳凑了过去。 车里没灯，裴璟看不见，往她那边靠。 “大哥，他们怎么还不下车？” 话音落下，车晃动了。 有人骂了句脏话，“还在车上就急不可耐了。” 马德森安慰他们，“等这件事结束，钱大家分分，到时候你们想找几个老婆都可以。” 车内。 两只耳钉都戴上，裴璟下意识将她掖到耳后的头发拿了下来，理顺。 宋苒抬头，“你做什么？” 两人离得极近，只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昏暗的灯光透过车窗映入车内，光晕很弱，但她的瞳孔亮得灼人。 狭小的空间内，空气稀薄，隐隐有着暧昧气氛浮出。 裴璟松开她的头发，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动作。 他轻声回答：“做情人该做的事。” 宋苒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轻笑一声，“这么快就开演。” “你若是不当律师，当演员也能爆红。” 有颜值，还有戏，还敬业。 心底那缕升起的异样情绪被她一句话打散。 裴璟扶住她身后的椅背，“你先下去，我再下。” 他们在车里逗留这会儿，躲在暗处的人肯定会往那方面猜。 他干脆从这边下车，坐实猜测。 “行。” 宋苒转身，去拉车门，头皮倏地传来拉扯的刺痛感。 她抬手按住头发。 衣服被扯动，裴璟下意识往她那边靠，撑着椅背的手一滑，整个人朝她压过去。 刚转身的宋苒还来不及反应—— 裴璟护住她的头。 砰的一声！ 手背撞在车窗上。 车随之剧烈晃动。 “玩这么激烈！” “我们就在这看着？” “不看着有什么办法，万一他们开车跑了怎么办？不能打草惊蛇，还是再等等。” 若上锁了，他们破门而入需要时间。 两人来得及报警。 这下，都不用演戏了，四人已经完全相信他们是那种关系了。 第158章 猝不及防的被迫性拥抱。 两人都懵住了。 耳畔轻拂过男人温热的气息。 宋苒听到了一阵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是裴璟胸口发出来的。 她轻抿唇，推开他，“我头发绞住了，你别动。” “好。” 裴璟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逐渐冷静下来。 他越来越不对劲了。 宋苒的头发卷在他外套的纽扣上，解了十几秒她没了耐性，一把攥紧头发，准备来硬的。 刚有所动作，拳头被握住。 暖意从他手心传来。 “我来吧！” 宋苒心中闪过一抹怪异，松开手，“嗯。” 裴璟很快就解开她的头发，宋苒下车，感受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气息。 裴璟走到她身后，微弯腰，“他们要来了。” 两人走到后备箱，装模作样地拿东西。 下一秒，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他们。 “手举起来，不许动！” 宋苒和裴璟都没见过马德森，但还是一眼辨认出了他。 电筒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两人下意识闭眼。 “大哥，是他们。” 马德森点头：“去搜身。” 裴璟用英文问：“你们想要多少钱？” 马德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俩可值几百亿呢！” 他看向宋苒，“搜身，尤其是她。” 裴璟挡在宋苒前面，“搜我可以，她不行。” 枪口怼上他的太阳穴。 马德森吐了沫，用蹩脚的中文道：“不让开我现在崩了你！” 裴璟没让。 宋苒弯腰把那两把匕首抽出，丢到他们面前，“敢动手，我保证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盯了我这么久，不惜偷渡来华国，你们也不想空手而归吧。” 一人捡起匕首，寻求的目光看向大哥。 马德森收回枪，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倒是小瞧你们了，没想到是真爱。” “带走！” 宋苒正走着，手心一热，被牵住。 她下意识挣脱，裴璟却下意识攥紧，投来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这是想把戏演下去。 可他们的身份是情人又不是情侣，完全没必要演到这一步。 宋苒没再挣扎。 两人在前面带路，特地避开了设置的陷阱。 二十分钟后，终于走到废弃工厂。 “把手机交出来。” 裴璟和宋苒交上手机，黄色头巾男立马开始操作，“大哥，给我半小时，我挪走他们的资产。” 与此同时。 警局。 莫局站着，手里拿着对讲机，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三个技术部门的人坐严阵以待。 “开始了！” 敲键盘的声音响起。 对讲机里传出周砚的声音，“突击队员已到位，武器检查完毕。” “狙击手已就位！” 密林的某一处，一青年吊儿郎躺在石板上，回：“我们也准备好了。” 莫局稍稍松了口气，嘱咐大家几句，眼神落到技术人员身上，“抓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最重要的是收钱方。” 据调查所知，国外有人帮十三幺收钱。 入他们账户就回不来了。 最左边青年道：“局长放心，最难的一关都攻克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防火墙很高级，若不是提前攻克，他们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拿下。 局长给他们的电脑是攻克成功后的，省去了最难的一关。 盯着这人很简单，难的是骗过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利用这个空隙，他们得揪出国外帮十三幺的人。 这才是今日的重点。 抓人只是其一。 废弃工厂。 裴璟在被绑起之前就将外套脱下铺在了地上。 他示意宋苒坐下，“坐着等。” “谢谢。” 看着黄头巾男的动作，宋苒无力吐槽：“要是音音来，几分钟就能搞定。” 第159章 慢得她都想上手帮忙了。 宋苒的声音通过耳钉传了过去。 莫局和周砚同时无言。 挪的是她的钱，她还嫌慢了。 今晚的任务，最轻松的是被‘绑架’的宋苒和裴璟，最紧张的是三位技术人员。 他们就差把键盘敲到冒火星了。 “局长，查到定位了，在M国。”青年放大地图，“这是个皮包公司，很多笔进账是华国的。” 莫局有些激动，“若能黑掉他们的账户，你们三可是最大的功臣，至少是二等功。” “把技术部门的人全部喊到，一起攻克这个难关！” 这是件可以载入史册的事，能吹一辈子那种。 若在一小时之前还来得及向上面申请更厉害的技术专家。 可现在来不及了。 莫局突然想到了宋苒带来的电脑。 里面有联系方式。 — “你们俩过来人脸识别。” 不等他们拉扯，宋苒和裴璟自觉站起来，按照指示做。 两人太过平静，平静得马德森心里发虚，“你们不怕死？” 钱到手，他们必死无疑。 宋苒微微一笑，“你们不需要人质吗？” 需要。 马德森有种不祥的预感，死死盯两人，在黄头巾男人说“成功了”后，立马道：“现在走！” 黄头巾男带上电脑，一行人往外走。 三辆车停着，六七个人率先爬了上去。 “大哥，人质留一个就行，干脆把这个男的杀了。” 女的留着还有用，男的没啥用了。 马德森冷睨他一眼，“要杀也是杀宋苒，你们别忘了她身份。” 她的身份！ 被几百亿钱蒙蔽了会，马德森猛然反应过来，立马举起枪对着宋苒。 裴璟几乎是第一时间站到她面前。 变化就在一瞬间。 两人松开早已松绑的绳索。 裴璟扣住马德森举枪的手。 宋苒扼住离她最近的人，躲在此人身后的同时，左手甩出四根银针。 银针直击要害，还没上车的三人瞬间倒下。 剩下的两人反应过来，扣下扳机，枪声响起。 “砰！” “砰！” “砰！” 子弹全冲宋苒而去，被她擒住的这人成了挡枪的肉盾。 血花炸开。 马德森一直防备的人是宋苒，看到她甩的银针，他瞳孔地震。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裴璟利用巧劲夺走他的枪，躲开子弹的瞬息，击杀两人。 几秒钟的时间，宋苒和裴璟解决了六个人。 “大哥！” 车上的人连忙往下冲。 宋苒道：“裴璟，你解决他们，马德森交给我！” 马德森也顾不上其他人了，阴狠地目光盯着宋苒，“你是暗凰？” 鬼刹骗了他！ 他要杀了他们！！ 马德森手中多了把匕首，直刺宋苒的咽喉。 宋苒侧身躲开这一击，他立即变换动作，匕首横刺而来。 两人过招的速度太快，十三爻的人不敢轻易开枪。 迟疑的这一瞬间，裴璟找到机会反杀。 他们不得不聚精会神迎敌。 马德森的攻击招招毙命，宋苒同样是。 前车上，黄巾头男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大哥还打不过宋苒。 黄巾男冲前面道：“快，开车！” 驾驶座上正好是那位华国人。 他颤抖着手，启动车逃离。 此时，马德森已经被宋苒卸了两只胳膊。 她摸出银针轻轻一扎，马德森昏死了过去。 工厂彻底安静下来。 血腥味刺鼻。 宋苒摸向耳垂，空荡荡一片，“耳钉丢了。” 裴璟轻声道：“周警官应该不会计较。” 半小时之前。 周砚下令加快速度赶过去。 密林中设置了很多陷阱。 他们有地图，避开了很多地方，但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160章 之后，他听到了宋苒那边传来的枪声。 一行人赶到，看到了现场惨烈的一幕。 好像……都不用他们出手的。 全被他俩解决了。 恐怖如斯！ 裴璟提醒：“跑了两个人。” 周砚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放心，他们逃不掉的。” 暗处，两人握紧对方的手，紧张地直发抖。 “她是暗凰，对吧？” “只有她的银针杀人无形，应该没跑了。” “什么都没捞到，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不算白跑一趟，至少我们知道暗凰是谁了，发布任务贴的人大概率是她。” “是华国的警察，我们先走。” 两人偷摸着往后退，跑了。 马德森直到昏死前都没想到，四波人盯着他，他长了翅膀都飞不出去。 宋苒侧眸看向某处，心想得给他们打个辛苦费，不让他们白跑一趟。 起初她想自己解决，不浪费警方的人力，没曾想裴璟也掺了一脚。 宋苒问：“有没有揪出另一波人？” 周砚点头：“揪出来了，已经黑了他们的账户，上面非常重视这件事，算是大获全胜了。” “对了，还需要谢谢你朋友，本来没有这么顺利的，她来警局帮忙了。” 那个公司和多家有企业合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那笔劫回的钱太过庞大，需要等上面处理。 而宋苒和裴璟的钱只是幌子，从没被移走过。 回去的路上，宋苒靠着椅背假寐，深思。 这件事过于顺利了。 总感觉还有一波人。 * “主子，十三爻团灭了，那家皮包公司账户里的钱都被华国追回了。” 顶楼，男人坐在椅子上，透过落地窗看着这座繁华都市。 “意料之中。” 手下继续道：“马德森没死。” “她居然没杀马德森？” “加上马德森，他们活捉了三人，主子，要去灭口吗？” “多此一举。” “是。” …… #姜音跨年晚会跑路# #姜音惹怒**卫视# #姜音打乱节目安排，需赔偿多方损失# 热搜一出，姜音又火了。 ——这姐为了上热搜无所不用其极啊！居然当场跑路。 ——应该是很紧要的急事吧！ ——现场跑路，节目安排全乱了！如果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我会一辈子避雷这姐。 ——跑这么着急，家里死人了吧！ ——有后台就能嚣张吗@姜音着急去陪大佬凭什么连累别人！！！ 骂声如倾盆大雨般，其中最愤怒的是姜音的同台伙伴。 同偶像选秀出道，但他比姜音早三年。 姜音跑路，连累他的节目被砍，粉丝们气疯了，把姜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完了。 不知谁爆料姜音的后台是星洲最大的股东，宋苒。 说起宋苒大家就熟悉了，那个被赶出豪门的真千金。 随后，大家冲去星檬影视和星洲官博下骂骂咧咧。 公关部紧急处理，效果微乎其微。 姜音发布了道歉声明，但没人买账。 这事过于严重，她的粉丝们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看到热搜，冯小劲立马冲去局长办公室。 “局长，这是不是凌晨来帮忙的那个女生？” 姜音长得很有辨识度，还是穿着礼服来的。 在场的人都记住了她，包括莫局。 “是她。” 冯小劲解释她被骂的事，“局长，这个锅咱得背，可不能让人白白挨骂。” 莫局也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是个女明星。 “你尽快去处理一下。” 冯小劲领命，急匆匆去了。 【警情通报：昨日十一点警方抓铺诈骗犯团伙十三人，特此感谢宋苒、姜音、裴璟三人相助。】 这则通报询问了三人意见才发出。 宋苒转发给星洲，让他们买热搜。 #姜音跑路是被警方传唤# #姜音帮助警方抓铺诈骗团伙# 热搜一出，**卫视默默删去问责姜音的帖子，并发布声明不用赔偿，期待下一次合作。 星檬公关部连忙接住这泼天富贵。 黑子蹦哒： ——姜音能做什么？靠美色让诈骗犯败在她石榴裙下吗，我看警察也是收钱了。 ——宋苒不是有钱吗，他们都是一伙的。 警方起诉几个蹦哒最厉害的黑子，没人再开腔了。 警方联系各省市，大家加班熬夜整理出被诈骗的名单，打电话确认身份。 其中最震惊的还是榆市两年半前轰动一时的诈骗案。 虽然都不能全额退回，但他们依旧兴奋疯了。 被诈骗的钱几乎没可能追回。 他们没想到还能拿到一笔钱。 ——当初我还怀疑宋苒是诈骗犯之一，没想到她还帮助警方追捕诈骗犯，我哭死＜感动＞ ——钱回来一大半，我爷爷都开心死了，要做锦旗去感谢他们。 ——小道消息，诈骗犯团伙早就盯上宋苒了，宋苒损失三个亿把他们引回国，以身入局，警察才机会端了他们。 ——她居然暗地里做了这么多好事！ ——宋苒和姜音我认识，裴璟是谁？ ——楼上居然不认识裴璟？ 随后，有博主把裴璟这些年打的官司整理发了出来，大家又被惊到了。 ——原来裴璟是宋苒的离婚律师。 ——说起这件事，你们还记得某些人造谣宋苒投资的钱是诈骗所得，不还股份吗？ ——这事我可太熟悉了。 ——苏月还是榆大的带教老师呢，故意找追求者卖惨，利用人家表哥网上造谣，结果被人亲妈找到学校，她还把人踹断了肋骨，被拘留了。 ——就她还在榆大当带教老师？榆大疯了？ 榆大得知立马发布早已解聘声明，这才免了被骂的风波。 网上的风声顾北煜一无所知，前去拘留所接苏月。 没有想象中的狼狈，苏月除了没有人身自由，在里面过得极好。 她没觉得自己有错，抱住顾北煜哭诉，“北煜，我好委屈。” 顾北煜安慰地拍打着她的背，“没事了，我们回家。” “嗯。” 两人刚转身—— “渣男贱女！” 迎面而来的墨水将两人浇了个彻底。 第161章 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衣襟中。 两人一身狼狈。 最惨的是苏月，披着的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上，黏糊又难受。 顾北煜抹去脸上的墨水，冷冽的眼神落到泼墨水的女孩身上，“你是谁？为什么泼我们！” 女孩将桶丢到一边，表情愤恨，“你们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吗！一个出轨一个当小三，还故意引导舆论冤枉前妻诈骗，不要脸！” 苏月不想被别人看到憔悴的一面，出来之前花了两小时化了个精致的妆，如今却被墨水毁了。 太过愤怒，她眉心紧蹙，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被关了好几天，她心中本就有气，有人撞上来，她忍不住要冲过去。 顾北煜眼疾手快地拽住她，“月月，冷静，我们报警。” 女孩身后，十几个保镖虎视眈眈。 顾北煜看出她身份不简单，问：“小妹妹，你是宋苒的谁？” 替宋苒出头，不是亲戚就是朋友。 说起这个女孩就气，她这辈子做过最糟糕的事就是听信他们的话，去找宋苒的茬。 她愤恨：“你管我是谁！” 顾北煜沉脸，“那就别怪我们报警了！” 女孩没带怕的，“你现在就报。” 很快，拘留所的警察就近带三人去公安局。 十几个保镖等在门口，场面壮观。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 顾北煜解释前因后果，负责记录的冯小劲看向女孩，“名字？” 她叉腰，一脸不屑道：“裴念安。” “年龄。” “十六。” 冯小劲一顿，“你读高几？” “高二。” “你不上课跑去拘留所泼人墨水做什么？” 裴念安脸颊鼓起，“警察哥哥，他们俩做了那么多缺德事，换成你你不想泼吗？” 冯小劲：“……” 想倒是可以想，怎么能付出行动呢！ 苏月正擦着身上的墨水，闻言表情一怒，“这位妹妹，你未成年，这事我们可以不计较，但你必须说幕后主使，是谁让你来泼我们墨水的？” 裴念安冷呵一声，“能吩咐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泼渣男贱女墨水还需要人指使？” 冯小劲敲了敲桌子，“安静，你爸妈电话是多少？” 裴念安不满道：“我都满十六了，不需要父母来。” “你泼了别人，需要赔偿。” 裴念安：“五十万，够不够？” 冯小劲：“……” 这群天杀的有钱人，拿墨水来泼死他得了。 顾北煜敛容，“我们不需要赔偿，要一个真心实意的道歉。” 裴念安：“一百万。” “不同意。” “两百万。” 苏月拍桌，“青春期叛逆也就罢了，大肆挥霍家里的财产，不珍惜父母的辛劳付出，你没救了！” 裴念安嗤之以鼻，“两百万也叫财产？” 冯小劲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裴念安，你家长电话是多少，若不说我就拘留你了。” 裴念安噘嘴，有些不爽，“我不是榆市人，是京市人，不过我堂哥在榆市。” “那让你堂哥来。” 最终，她还是报了大堂哥的电话。 冯小劲打电话通知。 顾北煜对苏月道：“月月，我们先回去收拾。” 苏月还在气头上，拒绝：“先见到她家长再说。” 等了二十分钟，苏月逐渐没了耐心，“怎么这么慢！” 裴念安当即回怼：“还真是小三行径，难怪等不及和有妇之夫上床。” 其他人听到这番话，朝两人投去轻蔑嫌恶的目光。 苏月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恶意，冷刀子刺向裴念安，“我和阿煜是真心相爱，宋苒骗婚在先，他们的婚姻本就不该存在。” 裴念安气得站起来，“谁不知道是宋苒以身入局帮大家追回被诈骗的钱。” “死贱人，你再造谣老娘撕烂你的嘴。” 第162章 苏月冷脸，“脏话挂在嘴边，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出你这种孩子？” “裴家教的！” 冷漠的嗓音传来。 几人看向门口。 裴筠凝着脸，视线扫过顾北煜和苏月。 两人宛若雕塑，不敢相信地看着门口。 怎么会是裴筠！？ “哥。” 裴念安小跑着过去，笑嘻嘻地挽着他的胳膊。 裴筠皱眉看她，“裴念安，这是你第几次逃课了？逃课就算了，为什么老往榆市跑？” “这不是因为你们在这嘛！” 裴筠没理她，坐下和警察交涉，得知事情经过后给了裴念安一个冷眼。 “你们想要多少赔偿？” 顾北煜回神，面上闪过几分尴尬，“裴董，我们不知道念安是你妹妹，既然是她……这事就算了。” 苏月问：“裴筠哥，念安是……” “我大伯的孩子。” 裴筠的大伯是京市裴家掌权者。 顾氏有求于裴臻，得罪他堂妹和得罪本人没差别。 更何况裴念安是京市裴家千金，他们也得罪不起。 苏月攥紧拳头，心中的郁气怎么也散不掉，她深吸一口气，道：“裴筠哥，可能是宋苒对念安说了什么，她对我们有误会，所以才泼了我们墨水。” “你放屁！” “裴念安。” 裴筠一个眼神，裴念安忍了下来。 裴筠坚持给赔偿，顾北煜拗不过，收下了。 带着裴念安离开公安局时，裴筠回头道：“二位可以看看热搜，可别再随意给人扣帽子了。” 两人落后几步离开，打开手机点进软件，才知道诈骗犯落网的事。 “宋苒哪来的本事帮警察抓诈骗犯，宋家为了帮她正名还真是费尽心思。” 周宋两家是亲戚，而周砚在警局工作…… 可想而知其中的关联。 刚回国那日，顾北煜就是听了苏月这番话，下意识认为宋苒的钱是诈骗所得。 他握紧手机，“月月，以后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苏月点头：“我知道，现在大家都认为宋苒是英雄，我反驳他们定会认为我在嫉妒造谣她。” 顾北煜动了动唇，最终只能沉默。 他心中有块地方塌陷了。 — “哥，这是去高铁的路，我不回去。” 裴筠：“不回去你去哪？” 裴念安道：“反正明天不上课，我明天下午再回去，我已经和妈妈说过了。” “我没时间管你。” “我去二哥那！” “行。” 裴筠换了车道，直接去裴筠的住处。 电梯门打开，他道：“自己去敲门，我走了。” “行。” 裴念安按下门铃。 等了几秒钟，门打开。 “富婆姐姐？” 看清面前的人，裴念安震惊，下意识后退一步，“抱歉，我找错地方了。” 她转身要走，宋苒轻声道：“找裴璟？” 裴念安止住脚步，瞳孔逐渐放大，“你是……嫂子？” 一小时之前。 裴璟发现冰箱的菜快没了，拿上手机出门，视线落到对面的门上，他停下脚步。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第一次碰到宋苒时的场景。 他成功揭开了她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成年之后的宋苒。 她对他笑：“裴律师，好久不见。” 那一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梦中的他感受到了一股如潮水般涌来的悸动。 直到梦醒的那一刻，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并未慢下来。 他隐隐感受到了自己的心。 他大抵是对宋苒有好感。 裴璟并不排斥爱情，但这么多年他确实没遇到心动的人。 远离宋苒，减少相处，这股刚浮出的情感也许会慢慢淡去，直到内心平静，毫无波澜。 可他没有理由远离一个这么优秀的女生。 宋苒很好，他动心是件很正常的事。 第163章 裴璟接受了自己的内心。 他往前走了几步，按响门铃。 宋苒今日穿了一件修身浅色毛衣，搭配牛仔裤，脚上踩着居家鞋。 她扎着头发，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温婉中带着疏离。 裴璟想起那日在圣瑞见到她的场景，她穿着衬衫，搭配深色休闲阔腿裤，鞋子是黑色的。 原来，他早就记住了她。 宋苒看着面前明显出神的男人，出声：“裴律师？” 裴璟回神，微笑：“抱歉，刚才想到其他事了。” “家里没菜了，要出去买。” 嗯？ 宋苒迟疑一瞬，想到自己经常蹭饭，道：“那我去买？” 他眼眸微弯，“好，我们一起去。” 今日的阳光很好，将走廊照得亮堂，足够宋苒看清裴璟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今日的裴律师笑得有些灿烂了。 “你告诉我买什么菜，我去就好。” “我有经验。”他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宋苒没再拒绝，她顺手拿起一旁挂着的外套穿上，“有。” “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挑，吃什么都可以。” 说完这话时，宋苒顿了半秒。 她似乎已经习惯去裴璟那吃饭了。 算了，先这样吧。 他若喊就去。 等他有喜欢的人，她再远离。 两个人吃饭确实比一个人好。 宋苒还是第一次进入生鲜超市。 有些许嘈杂，但很有生活气息。 裴璟去推购物车，宋苒接过，“我来吧，你选菜。” “好。” 她推着车跟在他旁边，看着他挑选菜和水果。 选好后，裴璟从她手里推走车，“可以了。” “蹭这么久的饭，我来付钱吧！” “可以。” 她付钱，才会吃得心安理得。 裴璟没有阻拦。 两人一起排队，很快便轮到他们。 宋苒扫码付款，顺手提起其中一个袋子。 裴璟轻抓住她的手，快速松开，“你提这袋。” 他递过来的袋子里基本上都是轻的东西。 宋苒没有拒绝他的绅士行为，“行。”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好好看看，以后谈恋爱了，可不许让女孩子提袋子，也不许让女孩子付钱，不靠谱知道吗？袋子给你。”女生将购物袋塞进弟弟手中。 弟弟吐槽：“姐，万一人家是夫妻，女方负责管钱呢！” “有道理，但让女生提袋子就是不对，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声音清晰地从身后传来。 宋苒和裴璟都听见了。 已经走到门口，她也不好转回去澄清她和裴璟的关系。 两人默契地无视了这段对话。 到家。 裴璟从宋苒手中提过购物袋，“没其他事的话，你可以在客厅等会儿，不用回去了。” “也行。”来来回回确实麻烦，她道，“我打下手吧！” 最后，这个下手还是没打成，裴璟没让她进厨房，理由是： “我家的传统，女孩子绝不能进厨房，否则男方孤独终老。” 宋苒诧异：“你还信了？” “嗯。” “……” 裴璟看出了她的无语，笑了下，拿起围裙走到厨房门边，“帮我系一下可以吗？” “可以。” 裴璟将围裙上方套过头顶，站着没动。 宋苒疑惑：“你不转过去？” “忘了。” 裴璟转过身，暗自叹了口气。 她对他似乎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 宋苒将围裙两侧的带子交叉，打结，“好了。” “谢谢，油烟重，我关门了。” “嗯。” 转身的一刹那，宋苒眨了下眼。 裴璟一直都是一个人，他自己不会系围裙？ 也许她正好在，顺带喊她帮忙而已。 怀疑持续一秒就消散了。 宋苒就这么等着，裴念安来了。 她解释：“我不是你嫂子，是来蹭饭的邻居？” “啊？” 裴念安往后扫了眼，只有两户人家，“富婆姐姐，你住在对门吗？” “嗯，你先进来吧！” 裴念安走进去，看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二哥，她侧过脸看向宋苒，唇角越扬越高。 “富婆姐姐，你还记得我吗？”她凑过去，坐在宋苒旁边。 宋苒点头：“记得，被我泼墨水的小孩。” 裴念安尴尬地笑了笑，真诚道：“富婆姐姐对不起，我被网上谣言影响，以为你诈骗了很多人，所以找你麻烦，我错了。” 宋苒“嗯”了一声，“最后被泼墨水的人是你，不用道歉，记住教训就好，不可听风是雨，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审判别人。” 裴念安连忙点头，竖起三个手指：“我保证不会了。” …… 公寓里，苏月收到消息，连忙冲向浴室。 顾北煜正好出来，被她抱住了腰。 “阿煜，我打听到莫老的消息了。” 他眼眸一亮，“真的吗？” 苏月含笑点头：“D国文化艺术交流协会主办的国际大赛已经落幕，莫老既是国际总决赛的评委，也是中国分赛区的评委，他一周后会来美术协议参与评审。” “另外我还打听到，莫老余下的真迹都在他徒弟那里，莫老都来了，他徒弟肯定也来，只要我们买到莫老的真迹，考核老师一定不会为难你。” “如果能买到两幅莫老的真迹，就再给谢老送一幅，一定能拿下合作。” “莫老的徒弟也定然画技高超，若没有莫老的真迹，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买他徒弟的画。” 第164章 饭桌上。 裴念安吃着菜，不动声色观察着二堂哥的表情。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裴家的规矩。 但在二哥家，她不用遵循，“二哥，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色香味俱全，堪比菡食阁。” 裴璟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离家出走？” 裴念安：“这次不是离家出走，我可是做了好事呢！” “什么好事？” “我泼了顾北煜和苏月墨水。” 说这话时，裴念安小心翼翼地看了宋苒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放下心来。 裴璟：“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视频传播很广，裴家想不知道都难，裴大老爷子当即发怒要找麻烦，还是裴念安自己跪下认错才平息下这件事。 裴大老爷子歇不下这口气，联系在榆市的二房，下命令让他们给宋家制造一点麻烦。 裴二老爷子直接无视了。 因为她二房和本家关系更差。 裴念安脸色微红，越说越小声，“谁让他们敢做不敢当。” 那次之后，爷爷下命令不准来榆市，她都是偷偷来的，只有母亲知道。 饭后，宋苒提出洗碗被拒，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裴璟洗碗的期间，裴念安趴在门边瞧，“二哥，你是不是喜欢苒姐姐？” “为何这么问？” “你看苒姐姐的眼神很不一样。” 小时候的裴璟比裴筠受欢迎多了。 眉清目秀，聪明伶俐，像个被设定温柔程序的AI，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 变数在他二十岁那年。 他成了京市裴家人人喊打的对象。 白眼狼，心狠手辣，忘恩负义…… 诸多攻击性的标签贴在他身上。 即使这般，他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来自亲人的咒骂并未给他带来一丝影响。 除了最亲的家人，裴璟对任何人都是一个态度，包括她。 他看向宋苒的眼神也是温和的，但裴念安还是能分出那点细微的差别。 裴璟淡淡道：“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送你回去。” “明天下午再走可以吗？” “我要上班。” “那好吧！” 宋苒回到房间，手机震动。 谷老：【宋导师，今日可有改变想法，来榆市当研究生导师？】 自那日后，谷老每天两问，早上八点和下午六点，话术也从一开始的长篇大论省到剩下一句话。 而宋苒的回复也从【抱歉谷老，我并未接受过系统的学习，只会一点中医，没有资格教导研究生】到简单的两个字：【暂无】。 看着谷老发来的信息，宋苒想起了师父。 她点进置顶的微信。 绿底黑字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白底黑字就一个字：【滚。】 她领证比较突然，还没和师父说，他先一步知道后…… 生气了。 她打字：【师父，我听说你要去美术协会当评委，是7号吗？】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字，不是滚，是呵！ 宋苒：【两年多了，你老人家还没气消呢！】 对面没再回过她。 直到这日。 宋苒准备去训练室锻炼。 铃声响起。 看到来电人，她立即按下接通键，没等她出声，手机里传出杂音，伴随着一道怒斥声：“逆子，来机场接我！” 嘟嘟嘟。 她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宋苒轻笑，穿上外套，出门。 与此同时，顾氏。 顾北煜接到了苏月的电话。 “阿煜，我堂哥告诉我，莫老已经到机场了，我现在来找你，我们直接去美术协会。” 莫老上次出现还是十年前，想见到他难如登天。 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顾北煜顾不上看策划案，立即站起身往外走，“好。” 机场。 一头银发的老人穿着唐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眼眶微陷，髋骨微突，身上透着岁月的痕迹。 第165章 “莫老，你就跟我们走吧！” 说话的中年男人身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莫老看向远方，声音苍沉：“有小何在，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再等等。” 小何是负责照顾莫老起居的私人管家，是个退役军人，跟在莫老身边十几年了，大家都唤他何叔。 何叔坐在莫老身边，视线始终注视着前方。 中年男人微叹气，转念一想，试探地问道：“莫老，您这是等您的小徒弟吗？” “不，我在等一个翅膀硬、眼瞎、没脑子的蠢货！” 一连串吐出四个贬义词，莫老心中这股恶气总算是出了些许。 在她没有当面真诚认错之前，他不会承认那臭丫头是他莫鲤的徒弟。 丢脸！ 一道身影映入眼帘，何叔神色一喜，“莫老，小七来了。” 莫老微微抬起高贵的下颌，双眼微眯，随即发出一声冷哼，“她倒是来得及时，让我一个老头子等她半小时。” 中年男人抬头望去，入眼的是个年轻女生，长相出众，气质冷。 不温和，不内敛，不低调。 一点都不像学画画的人，应该不是莫老的徒弟。 宋苒一眼便看到自家师父，快步走过去，“师——” “你怎么来这么迟，让莫老等这么久？”中年男人开口便是训斥，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他弯腰，尊敬道：“莫老，可以出发了。” 莫老：死亡凝视！ 中年男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做错了？ 莫老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气，随即伸出手臂。 宋苒走近，顺势将莫老扶起来，问：“您去协会，还是去我那？” 莫老斜睨她一眼，“我们有什么关系？去你那我名声不要了？” 宋苒：…… 还气着呢！ 中年男人及时冒出来，“协会给莫老准备了住处，我在前面带路，这位……小七小姐开车跟在我后面就成。” 宋苒一锤定音：“好，去协会！” 莫老白了她一眼。 何叔失笑，拿着行李跟上。 到达目的地，宋苒正准备出声喊“师父”，莫老一个摆手，“我到了，你从哪来滚哪去，三天之内别出现在我面前。” 宋苒沉默了下，“行，我三天后来看您。” 她上车，掉头离开。 莫老盯着车尾，气得鼻孔在冒气。 这没心的臭丫头，喊她走还真走了！ 一辆黑车停在不远处。 主驾驶座上，顾北煜看着消失的车尾，眉头一皱。 那不是宋苒的车吗？ 美术协会的人亲自去接莫老，应该只是车型一样而已，不是宋苒。 苏月率先下车，“莫老还在，我们快去打个招呼。” 两人直冲莫老而去。 “莫老您好，我是苏月，KY国际医疗研究院组长，苏家大小姐。” 苏月提出留在国内发展，她的老师并未撤销她的身份，让她好好想想。 留在KY发展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她私心不想放弃。 更重要的是，她有机会当上教授。 苏月在等。 等宋苒会不会去榆大任职。 若去了，她即使回KY也不会再碰到她。 莫老收回视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顾北煜身上，声线微凝：“你是顾北煜？” 顾北煜一愣，随即是扑面的惊喜，“是的莫老，我就是顾北煜。” 莫老居然认识他！ 手微微发颤着，顾北煜压下激动的心情，下一秒，莫老的一番话将他打回原型。 “我确实认识你，出轨苏家大小姐……也就是你身旁这位小姐，抛弃给顾家当牛做马的妻子，不但让其净身出户，还试图霸占人家的股份。” 顾北煜和苏月双双变脸。 第166章 “莫老，这事有误会！”顾北煜连忙解释：“我们是和平分手，误会解除，属于我前妻的东西顾家已尽数归还。” 莫老冷嘲：“倒是我误会二位了！” 顾北煜没听出话中的讥讽，趁热打铁：“莫老，我爷爷很喜欢您的作品，可惜现在市面上都找不到您的画作了。” 这下，莫老明白了两人的目的，“哦，是吗？可惜了，我的画都丢给我小徒弟处理了。” 潜台词，想要莫老的画，只能找他的徒弟。 可没人知道莫老的徒弟是谁。 顾北煜直接问了出来：“莫老，可以麻烦您——” “知道是麻烦就闭嘴。” 莫老不耐烦打断。 顾北煜神色一怔，终于感觉到了莫老对他的不喜。 应该是因为网上那些事。 可确实是他误会了宋苒。 再多说也只会引起莫老的厌恶。 注意到莫老旁边的何叔，顾北煜有了想法。 这位何叔跟了莫老很久，定然有他徒弟的联系方式。 得找个机会私下沟通。 苏月也知道这事行不通，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莫老，我堂哥苏博倾拿了本届美术大赛的特等奖，这次国际比赛他也参加了。我堂哥非常仰慕您，拒绝了吕老的收徒邀请，想拜您为师。” “三日后的评赛吕老也会参加，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收我堂哥为徒，我堂哥迫于压力只能答应。” “若是莫老收下他，我苏家定然感激不尽，视莫老为救命恩人。” 苏博倾年少成名，被认为是近二十年来最有天赋的孩子。 等评赛时莫老见过堂哥的画，定会欣赏他。 若堂哥拜莫老为师，区区两幅画，手到擒来。 苏月心里美滋滋，没有看到莫老讥笑的表情。 大庭广众之下强迫收徒，哪个傻子会做出这种事。 莫老正想说话，秘书长陈彧带领各位老师从协会门内冲出来，扶住他的胳膊，“老师！” 莫老几年前在榆大讲过课，陈彧正是学生中的一员，因为脸皮够厚，成功在莫老面前混了个脸熟。 他本人也争气，毕业后在美术协会工作，不过几年便当上了秘书长。 陈彧这一打岔，莫老没再给两人眼神，抬步往里走，“跑这么急做什么，我还能跑了不成。” 门外，顾北煜面色愁苦，“莫老很不喜欢我。” 苏月安慰他，“别担心，只要莫老看上我堂哥，收他为徒，拿到画定然不是问题。” “莫老收徒要求肯定很严格。” “不一定。”苏月言之凿凿，“没人见过莫老的徒弟，也没见过莫老徒弟的画，若画得很好，为何藏着掖着？莫老徒弟的画技应该一般，我堂哥肯定秒杀对方。” 她语气笃定，似乎确定莫老一定会收苏博倾为徒。 顾北煜眸光复杂，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自信。 难道苏家有法子？ 门内。 陈彧好奇地张望着：“老师，师兄没来吗？” 莫老上课时拿了徒弟的仿画给学生赏析，右下角的签名是个龙飞凤舞的“七”字。 字迹潦草，大家理所当然的误会是个男生，称呼师兄。 莫老懒得解释，也就随他们去了。 “她是大忙人，我都难得见到一次，你就别惦记了，这次，我带了东西过来。” 莫老给了何叔一个眼神，何叔立马轻轻放倒其中一个行李箱。 打开后，入眼是一个白布包裹着的画框。 陈彧一喜，几乎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老师，这是您的画吗？您是准备出山了吗？” “这是我小徒弟画的，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资格展览。” 说起小徒弟，莫老语气中藏着自豪，可他自己没有感觉到。 “老师您说笑了，师兄的画怎么会没资格展览呢！我可太好奇了。” 陈彧笑了一声，迫不及待将画框放到左侧的架子上。 莫老笑而不语，陈彧觉得奇怪，怀着期待的表情，缓缓拉下白布。 众人瞩目。 满屏的黑，第一眼便对眼睛不友好。 乱糟糟的线条，一圈又一圈的，乱中有序，在正中央形成一个黑洞。 黑洞里有只红色的眼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老师们越走越近，越看越认真，而后发现杂乱的线条中印着无数双眼睛，每只眼睛的情绪都不一样。 他们想看清吸引到自己的那双眼。 最后，何叔将白布盖上了。 众人猛然回神，一个个全惊住了。 这画有毒！ 大毒！ 陈彧感受着胸膛剧烈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他突然明白当年老师为何拿仿画给他们赏析了。 当时的他们也许无法承受这种风格的画，会影响到心境。 莫老又给了何叔一个眼神。 何叔再一次拿出另一幅画，打开。 高山流水画。 让人如沐春风，一下子抚平了那幅黑洞画带来的压抑。 陈彧下意识道：“老师，这幅画不是被我们协会收藏了吗？怎么会在您这？” 莫老高深一笑：“你再看看。” 第167章 难道又是师兄的仿画？ 陈彧立即凑近，回想莫老教过的分辨方法，来回研究，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细微的差别。 顿笔时带着锋芒。 这是师兄的风格。 他有些震惊，“老师，师兄模仿的技术更厉害了，就连你的签名都一模一样！” 莫老微叹气，“她的风格是阴暗沉闷的，这幅黑洞画已经是影响最轻的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让这些画现世。” 语气轻飘飘的，却给在场的人雷得不轻。 都知道莫老收了徒弟，但从未有人见过徒弟的画。 原因竟是如此。 这种风格的画争议太大，确实不太适合展览。 眩晕中带着恐怖，无论懂不懂画，看到这画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 见何叔一脸平静，陈彧露出奇异的目光。 莫老见状，解释：“家里的画多，他看习惯了，所以不受影响。” 陈彧眼睛一亮，“老师，我们能去参观一下师兄的画吗？除了仿您的画，他会不会仿其他人的画？” 莫老微扬下巴，语气颇有些骄傲：“只要你们愿意拿出自己的画给她仿，她便能画出来。至于参观这事，老头子我可不能做主，得先问问。” 陈彧怀着期待的点头，“师兄一定会同意的。” “老师，大堂冷，我们进去吧！” “嗯。” 门口。 顾北煜感慨：“没想到莫老的徒弟竟有这么厉害。” 苏月回：“有莫老这么厉害的师父，不厉害倒是对不起这么好的教学条件了。” 堂哥的画明显比这更好。 “也是。” 顾北煜恍然间想起那三幅送回来的画。 经过多个专家的鉴定，确定为仿品。 宋苒手中有这么多仿品，定然和莫老的徒弟认识。 这件事还是别和月月说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月月，我送你回公寓吗？” “大伯母应该还在我家，你送我回去吧！” “好。” 看到苏月回来，苏大太太连忙迎上去，“月月，见到莫老没有？” 莫老的消息就是大太太告诉苏月的。 苏月微弯眼眸，“见到了。” 大太太握住她的手，激动地问：“你有没有提收徒的事？莫老的态度如何？他记住博倾了吗？” “我提了的。”苏月眼睫低垂，反握住大太太的手，“伯母放心，倾哥这么厉害，肯定能入莫老的眼。” “三天后的评赛，只要哥拿到金奖，在吕老之前提出拜莫老为师，莫老一定会答应。” 她语气笃定，大太太笑容满面，“伯母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伯父伯母对我和哥哥很好，能帮上倾哥我很开心。” 苏家大伯是苏氏掌权者，一直忙于工作，结婚晚，所以苏博倾比苏月亲哥苏逸小四岁，和苏月同龄。 苏博倾从小喜欢画画，表现出惊人的天赋。 苏大伯和大太太也不是封建之人，尊重儿子的选择，不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 苏大伯将苏逸带在身边，以继承人身份培养。 两房的关系一直很好。 — 顾北煜赶回家，准备将那三幅画还给宋苒，顺便问她要莫老徒弟的联系方式。 进入顾宅的那一刻，顾北煜感受到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 他往里走去。 主座上，顾老爷子板着脸一言不发。 沙发上，顾母哭成泪人，顾欣怡正红着眼安慰她。 另一边，穿着规整的妇女局促地抓住手，坐在离顾老爷子不远的地方。 老爷子的对面，一个长相出众的男人穿着板正的西装，翘着二郎腿，正垂眼看着膝盖上的资料。 第168章 看到这一幕，顾北煜心中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爷爷，这是怎么了？” 顾老爷子抬起头，表情凝重，“过来，看看这个。” 老爷子递给他两张纸。 顾北煜接过，看清上面的字，手微微颤抖着，“他……” 顾母没忍住哭出声：“阿煜，你爸这个挨千刀的居然出轨了，他才比小三个月，三个月啊！我怀你的时候他就出轨了。” 顾北煜心脏猛地揪紧，脑袋发疼。 他居然有个和他一般大的弟弟？ 顾老爷子拍桌，厉声道：“顾家接连几代子嗣稀薄，好不容易多了一个能扛大事的人，你只知道花钱，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你生的两个孩子，一个追求医学对公司不上心，一个碌碌无为只知吃喝玩乐，他们谁能扛起责任？” “西洲生活在缺乏教育资源的小城镇，却能靠自己出国留学，白手起家，他若在顾家长大，就是最适合的继承人。” 此话一出，顾母惊得站起来，“只有阿煜才有资格继承公司，怎么能把顾氏交给一个私生子！” 爷爷想把公司交给那人吗？ 这一刻，顾北煜心中竟闪过一丝庆幸。 他快被那些繁杂的工作折磨疯了。 他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顾北煜思考很久，道：“爷爷，只要他有能力，我同意让他当顾氏继承人。” 顾母尖叫出声：“我不同意！” 顾老爷子已经看破了孙子的想法，无视顾母的嚎叫，道：“我一视同仁，你们俩的股份持比一样，能者掌权。” 大部分股份还在老爷子手中，他想给谁心知肚明。 持比一样，卖命的却是他。 算盘珠子崩到他脸上了。 陆西洲不动声色勾起一抹笑，“我答应回来，但没打算进入顾氏工作。” “爷爷知道你担心M国的公司，顾氏收购它就好，还能拓宽在海外的业务，绝对控股权还是你。你先回M国处理公司的事，你妈妈留在顾宅，保姆会照顾好她，你不用担心。” 见他面色不虞，老爷子又道：“西洲，爷爷同意你暂时不改名，不入顾家族谱，你就回来吧！” 半晌，顾西洲轻点头，“好。” 顾北煜被顾老爷子喊去书房。 保镖站在车旁等待，看到陆西洲后拉开后车门。 车内宽敞开阔，配有珍稀实木打造的U型吧台，旁边是特制的酒架，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酒。 后座的左侧，男人靠着椅背，手指夹着一根烟，手腕虚搭在车窗上。 唇齿间吐出一圈烟，模糊了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陆西洲看了眼，坐了上去，车门关上。 他自顾自倒出一杯酒，抿了两口，吐槽： “那老头还挺精明的，想让我白替顾家卖命。” 男人没有回应。 陆西洲打了个响指，“佞哥。”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他收回手，将烟按灭丢进垃圾盒中，盒子打开口，垃圾自动掉落，关上。 “将顾氏收入囊中！” 陆西洲按了个按钮，清洁空气，叹息：“你安排的活还真不小。” “做不到吗？” 冷冽气质创他一脸。 陆西洲咬牙：“能做到。”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保镖道：“主子，御园的房子已经买下，之后都去那里吗？” “嗯。” 听着对话，陆西洲敛神，“你住去御园，是为了她？” 沈佞抬起眼，冷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戾气。 陆西洲收回视线，又喝了口酒，“鬼刹的话不一定可信，我和白狐是熟识，他对她的评价很高。” “他们可能想借我们的手杀了她。” “我知道。”沈佞冷笑一声，“她并不无辜。” 第169章 陆西洲闻言点头：“我懂，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鬼刹要灭，她也逃不掉。” 车窗未关，冷风吹了进来，汹涌地拍打在两人脸上。 陆西洲将车窗关上，顺带打开震动的手机，边打字边道：“裴璟答应接下案件，约了下午四点。” 沈佞拿出一个盒子，将一块廉价破旧的手表拿出，轻柔地抚摸着。 “透露给星檬影视。” … 橙皇俱乐部位于市中心，是有钱有势之人的社交场。 即使是下午时段，人潮依旧如蚁聚。 音符似炸弹般敲动耳膜，炫彩的灯光闪烁着，刺眼又晃神。 走廊上，方总带着姜音往目的地而去。 看着面色不悦的她，他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和宋苒关系好，但这次的人就连她也得罪不起。” 姜音皱眉，“很厉害？” “M国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总之和他们合作，资源是源源不断的。” 他这种地位还没资格认识那么厉害的人，只是在回国的飞机上碰巧遇到，他主动介绍华国的风土人情，这才有了点交集。 方总只说了这句话，但姜音从他凝重的表情看出来了，来的人确实不好惹，“为何偏偏找上我？” “我打听过，那人喜欢你这种攻击性的美女。你放心，只是喝点酒而已，我不会让你陪，我可得罪不起宋董。” 这话方总是真心的。 宋苒这人行事只凭感觉，不计后果，他带她朋友来陪大佬，若吃亏，她绝对撕了他。 想到一件事，方总提前打预防针：“对了，今日来的人还有顾家找回来的少爷，叫陆西洲，你别因为宋苒的事对人态度不好。” 姜音一怔，“顾北煜的亲兄弟？” “嗯，比顾北煜小三个月。” 顾母在贵妇群里发疯抨击陆西洲和黄文玲。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一传十十传百，就连他都知道了。 中午又在菡食阁碰到，对方自我介绍名字，方总很快明白过来。 侍者将他们带到一个顶级包厢。 大人物没到，方总没胆子进去，就带着姜音等在门口。 姜音拿出手机，将这个瓜发给了宋苒。 宋苒收到消息，想起那次追尾事件。 只是凑巧吗？ 手机震动，是短信。 【宋苒，你的画找到了，这几天我很忙，没时间给你，三天后美术协会评审参赛画作，你若有时间来一趟，没时间我们另约。】 仿别人的画不用思考，画一幅不需要多少时间。 师父的作品不多，她一无聊就画，画库堆了很多。 她只是担心这三幅画流入市场，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 反正也要去美术协会接师父，顺带拿回画。 宋苒回复：【可以。】 背上有些灼烧的疼痛感，宋苒去洗个澡，涂上药膏。 手机响起特殊铃声，她接通。 “老大，是我。” 白狐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带着朝气，语气颓得宋苒都能听出来。 “我知道，怎么了？” 他音涩滞重，“首领……把你的身份透露给一个人。” “谁？” “在找小希的人，似乎是她的亲人。” 话音落下，宋苒呼吸止住，钝痛感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各处。 小希。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半晌，白狐出声：“总之，你要警惕身边的所有人，知道吗？” “嗯。” 语音结束，宋苒站在窗边，任由冷风往身上吹。 — 美术协会。 陈彧暂时当起了导游，带着莫老参观展厅。 陈彧被那幅黑洞画影响到心境，如今欣赏其他画都有点意兴阑珊。 “老师，我记得你说过师兄不是专门学画的，他主职是什么？学了多久的画？” 提起那逆徒，莫老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准确来说，她只学了两年。” “两年？”陈彧惊讶出声：“这怎么可能？” 莫老冷哼一声：“怎么没可能？有时候，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 那丫头是小何从泥里捡来的，满身的伤，若不是小何医术好，很难活下来。 不知受了什么打击，她醒后不吃不喝不说话，一动不动地坐了三天。 小丫头才十二岁，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毫无生气，一脸灰败之相。 那时的他灵感枯竭，守着她画了三天的画，少女牢笼图就此现世。 看到他的画，她主动拿起了笔，胡乱地画着。 那段时间小何不知买了多少画本和颜料，全被她嚯嚯完了。 不想看见她浪费材料，他主动教她画画，这一教就是两年。 仿他的画，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自己画，只有感情没有技巧。 她记忆力很惊人，学什么都快。 除了跟着他学画画，也跟着小何学医，什么乱七八糟的医书都看。 两年后她决定离开。 莫老知道留不住她。 幸好，这丫头有主动联系他们，会寄画过来，可惜全是仿画。 莫老对陈彧道：“以后不要叫师兄了，她是女孩子。” 第170章 “啊？” 陈彧惊恐地瞪大眼，“女、女孩子？” 仔细一想，倒也正常。 黑洞画的整体风格以暗色调为主，充满着死寂和绝望，其中蕴含的感情色彩太过浓厚，完全凭心而画，找不到一丝技巧。 也就女孩子才有这般细腻的情感。 “老师，我现在更想见到师姐了。” 他很想看师姐的其他画作。 莫老也想见。 除了那两年时光，他们师徒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丫头太忙了，好不容易自由，突然结婚，还没告诉他。 离婚了也没告诉他。 就很气。 ** 包厢里满是烟味，姜音忍下不适，没什么好表情。 来的人不止方总口中的大佬和陆西洲，还有两个影视公司的老总，各自带了漂亮的女伴。 都是娱乐圈当红的女星。 除了她，其他两位很有眼力见地倒酒，陪聊天，提供情绪价值。 沈佞和陆西洲样貌出众，不揩油不开黄腔，两位女星笑容真诚，完全不用老板给指示。 只是那位穿着黑衣的男人气场太强大，左眉间斜着一道疤，更显得气质阴冷，她们不敢轻易接近。 就这样，陆西洲被迫接受来自两位大美女的热情。 包括方总在内，三人和沈佞在谈Nebula在国内的影视合作。 Nebula是M国头部影视公司之一，创下多部电影神话，旗下艺人火遍全球。 沈佞是华人，也是该公司的总裁之一，在国内的影视业务是他负责。 总裁的身份只是表面。 最让人忌惮的是他的黑色背景。 方总也只了解一点，只知道不能得罪此人，不然会死得悄无声息。 一位老总问：“沈总，听说Nebula有意在华国发展，是已经有项目了吗？” “嗯。” 谈笑声停下，大家竖起耳朵。 沈佞的视线扫过姜音面前的杯子，“姜小姐身体不适吗？” 方总立即反应过来，连忙给姜音使眼色。 喝酒而已，在圈内很正常。 姜音没有扭捏，往杯中倒酒，朝几人一笑，“沈总，敬你一杯，如果有影视项目，希望可以考虑星檬影视，再不济也可以考虑考虑我。” 话毕，她一口闷下。 虽然他们都打的这个主意，可没想到姜音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方总变了脸色，桌下的脚踢了姜音一下，随后起身，面露歉意道：“抱歉沈总，我家艺人口无遮拦。” 沈佞没说话，陆西洲微微一笑，“为自己谋前途，姜小姐倒是没做错。” 就是话直接了点。 “有个科幻电影，姜小姐挺适合其中一个角色，可以试镜试试，佞哥你觉得呢？” 沈佞点头。 电影圈很难入，更别说Nebula的电影。 若能参演，直接实现鲤鱼跃龙门。 在场的人惊住了。 这也行？ 方总兴奋地坐了回去，而姜音微挑眉，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某位老总调侃：“瞧瞧人姜音，你们多学学。” 两位女星也像姜音这般直言，但沈佞和陆西洲都没再给过承诺。 她们后悔不已。 姜音又喝了不少酒，尚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五分醉意她演成八九分。 结束时，两位老总加上陆西洲的联系方式，带着自家艺人离开。 “沈总，陆先生，那我们不打扰了。” 方总扶起姜音要走，陆西洲出声：“方总，姜小姐醉得厉害，被狗仔拍到容易上热搜。” 姜音这腥风血雨体质，只需要一张图各大营销号便能编写出上百种故事，到时候又是一波黑。 第171章 “可以让她家人朋友来接一下。” “也对，多谢陆先生提醒。” 方总不知道姜音的家人是谁，只知道她朋友有宋苒。 他没有犹豫，拨通宋苒的电话，麻烦她来橙皇接姜音。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拍了下脑袋。 姜音有经纪人和助理，明明可以让她们来接的。 电话都打了，只能这样了。 方总以为沈佞陆西洲会离开，没曾想他们坐着一动不动，陪着等待。 许是他眼神过于明显，陆西洲道：“橙皇是佞哥的。” 人家的地盘，想待多久待多久。 方总略有些惊讶：“原来如此。” 宋苒敲响门，推门而入。 她第一眼看到姜音，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方总站起来，“宋董。” 听到她来，姜音低声嘟囔几句，装作刚醒来的模样，睁开眼睛，“苒宝贝？你怎么来了？” 宋苒将她扶起来，“来接你。” “爱你噢～”姜音一副醉态样靠在她身上。 宋苒进门的那一刻，一道视线毫不掩饰地锁在她身上，到现在也没收回。 她抬眸，注意到了那个人。 沈佞。 M国最大地下赌场的创始人，游走在法律边缘，利用当地法律漏洞，进行各种灰色地带的交易。 宋苒在执行任务期间见过此人。 那时她的身份是一个被议员包养的情人。 视线一偏，她看到了陆西洲。 对上她的视线，对方微微一笑，“宋小姐，又见面了。” 宋苒微点头，领着姜音往外走。 方总向两人告别，也走了。 包厢门关上。 内里寂静了几秒钟，半晌发出一声冷嗤声。 “我见过她。” 陆西洲一怔，“什么时候？” “五年前，Baron。” Baron是地下赌场的名字。 “在M国杀她容易，但这是华国，被抓到把柄要脱层皮。” 沈佞睨他一眼，“我有这么蠢。” “我这不是担心你冲动吗？” “我没这么傻，鬼刹不好对付，她是把好刀。” 狗咬狗的戏码最精彩了。 车上。 姜音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上，脸上褪去了醉态，“沈佞是Nebula的总裁，一直没听过。” 沈佞很出名，不在悬赏榜单上，却是被悬赏最多的人。 想让他死的人很多。 宋苒：“方立怎么会认识他们？” 姜音将经过告诉她，“大佬屈尊抛出橄榄枝，方立很难拒绝。” “沈佞出现在华国，应该不只是公司的事，交给我，我去查。” 宋苒点头：“查陆西洲就行，沈佞太危险了，尽量远离他。” “好。” 宋苒将姜音送回公寓，留下吃了晚饭才走。 回去时，她在电梯碰到了和姜音讨论的男人。 他看着她，面上并无多少表情。 宋苒迟疑一瞬，走了进去，视线扫过亮起的十九楼按钮，她伸手按下十八楼。 电梯门合上。 两人各自站一边。 “我们是不是见过？” 男人嗓音极低。 宋苒没想到沈佞会这么快认出她，毕竟当时她完全是另一人。 “应该没有见过，我不认识你。” “是吗？” 沈佞垂下眼，冷笑一声：“宋小姐和一个破坏我规矩的人很像。” 五年前，宋苒接了一个议员的单子。 保护他，并抓到暗中蛰伏的杀手，反杀。 她扮成议员的情人去Baron赌场，设计引出杀手。 任务成功，也引起了慌乱，赌场不得不关门。 她留下钱，逃之夭夭了。 沈佞说的是这件事。 宋苒刚想说话—— 危机袭来。 身体快过脑子，她侧身躲过他直击而来的手。 是试探，也是杀招。 若宋苒是普通人，此时已经被捏碎了喉管。 第172章 狭小的空间内，拳带起风声。 一人出招一人接招。 沈佞踢来一脚。 电梯太窄，不收脚会狠踢在电梯上，痛的是自己，还容易露出破绽。 宋苒侧身躲开，寻着这个空档，曲膝顶向他的腹部。 沈佞面无表情地忍下，双手抓向她的双肩。 宋苒躲开一侧肩膀，借力击向他的脖子。 砰的一声！ 沈佞的后背撞上电梯。 电梯打开，停在十八楼。 沈佞没再反击，牢牢地盯着她，黑瞳中似燃着火焰。 “身手不错，难怪能将我的赌场搅得天翻地覆。” 宋苒没有松开他，眉头皱得极深，“我不是给赔偿了吗？五千万不够？” “我同意了吗？” 沈佞抬起左手，握住她扼住他的那只手，“赔偿可不是这么谈的。” 他掌心极热，宋苒松开，问：“你想要多少钱？” 电梯门关上，往下降。 “我不缺钱。” 沈佞微弯腰，看向她的眼神赤裸灼热，“你的皮囊很美。” 他的手伸了过来，即将碰到宋苒的脸颊时，她侧开，眼神微冷，“所以？” “不如陪我一个月？” 轻浮的话传入耳中，宋苒沉脸，抬头：“你想杀我？” 语气中满是羞辱，却掩盖不了那丝暗藏的杀意。 只是破坏他那晚的生意，不足以让他对她起杀心。 他还有其他目的。 沈佞轻笑一声，食指卷起她散开的一缕发丝，“想将你做成标本，日日观赏。” 宋苒听过沈佞的传闻。 斗兽场杀出来的奴隶，手上沾满鲜血。 她按住他的肩膀，沈佞顺着她的力道靠在墙上，扫了眼摄像头，“宋小姐，有监控呢，换个地方玩？” 灯光下，她的脸白得透光，带着圣洁的美好。 美丽的皮囊，内里确实黑的。 沈佞厌恶极了。 宋苒缓缓靠近，轻轻嗅了一下，笑容讥讽：“奴隶的味道。” “你想玩，可我嫌弃呢。” 一瞬间，沈佞表情阴霾。 叮的一声！ 电梯又打开了，停在一楼。 路人看到他们这亲密的动作，下意识吐槽：“也太急不可耐了吧！就不能等到回房间？” 刹那间，他对上男人森寒的眼神。 似黑夜中阴毒的蛇，等待猎物靠近，将其绞死。 “你、你们继续。”他吓一跳，连忙按上关门键。 宋苒退开，按下十八楼。 这一次，沈佞没再动手。 她迈腿出去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宋苒，你在意的人很多。” 宋苒停下脚步，转过身，浅笑：“沈先生在意的人也很多，比如陆西洲，比如...…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 沈佞的仇家很多，身边的人早就被扒出来了。 都知道他有个藏着的女人，被保护得极好。 丢下这句话，她走了。 看着电梯门合上，沈佞神色晦明。 她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宋苒输入密码。 对门打开，伴随着周麟的声音：“姐，你回来啦！” 宋苒回头，正见周麟笑嘻嘻地看着她，“我来找你，你不在，裴哥请我吃饭。” “吃饱了吗？” 周麟揉揉肚子，“饱了。” 宋苒看他，“那你还不回去？” 周麟捂住心脏，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我都还没进门，姐你就赶我走，我好难过！” 他语气怪里怪气，一边装可怜一边偷看她。 宋苒沉重的心情散去几分，“找我做什么？” “你是我姐，找你需要理由吗？” 这段时间，宋子洲联系他的次数比以往十七年加起来都多。 无非是侧面打听宋苒的情况。 自己的姐都不亲近，还冷眼相待，真是活该！ 周麟阴阳怪气几句后，当即决定来找他姐吃饭，再朝宋子洲炫耀。 裴璟听到动静，从周麟身后绕出来，看到宋苒的那一刻眉头微蹙。 她不开心。 视线扫过她红肿的手背关节，他眸色微凝。 周麟想起买房，道：“姐，有点冷，你先进去吧！我去趟十九楼。” 宋苒拧眉，“你去十九楼做什么？” “我本来想买十九楼的房子，被人捷足先登了，我去问问能不能转卖给我。” “御园还有房子，你不用盯着十九楼。” 周麟嘟囔：“可是十九楼离你近。” “你想来随时来，不用特地买房。” 他哭诉：“可是你刚才都赶我走了。” 宋苒：“……” “以后不赶。” 周麟眼眸亮晶晶的，开始得寸进尺，“天快黑了，我可以留宿一晚吗？” “行。” 她似乎担心周麟去十九楼。 裴璟敛神，道：“那明日我做三份早餐。” 周麟一怔。 裴哥和他姐的关系已经增进到早餐也一起吃了吗？ 宋苒点头：“好。” 裴璟做饭，她出菜钱。 宋苒打开门，周麟正准备往里走，裴璟出声：“你来我这住吧！” “你姐那没有你能穿的睡衣和鞋子，我这边有新的。” 原来如此。 周麟也觉得有道理，“姐，那我今天住裴哥这，改天拿些东西放你这里。” 宋苒：“随你。” 周麟扭头道：“裴哥，我晚点再过来。” “好。” 两人进去，关上门。 裴璟沉思几秒，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第173章 今日的早餐裴璟做了可颂面包、牛排、一碗清淡的南瓜粥、一份小菜，还有水果拼盘。 周麟看到瞬间眼睛放光。 一起床便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 没有硝烟的战火，没有爹味说教，也没有绿茶。 太爽了。 他想赖在这里永远不走。 “裴哥，你太厉害了，我要是女的都想嫁给你了。”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样的好男人去哪找。 裴璟礼貌性微笑，“你也学学，以后好找女朋友。” “等遇到喜欢的人，我再来找裴哥学。” 宋苒慢周麟一步过来，裴璟侧身拉开另一处的椅子，她坐下，低声道谢。 宋苒拿起勺子喝粥，裴璟的目光扫过她的手背，“你没用药吗？” “嗯？”宋苒抬眸，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手背，轻笑，“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热敷一下，再用药，好得更快。” 她回了句：“待会儿再抹。” 裴璟没再说话，周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偷瞥两人。 他姐过于木头了，也不知裴哥温水煮青蛙这招管用不。 感觉有点难。 周麟吃完面包，问：“姐，一中周日不上课，联考结束了，下午要去接晓灵吗？” 宋苒“嗯”了一声。 “那我和你一起。” “你去做什么？” 去恶心宋子洲。 这话周麟不敢说出来，“考研结束了，我无聊嘛。” “随你。” 裴璟看着两人的相处，唇角抿起一抹笑，他将一份切好的牛排放到周麟面前，顺手拿过宋苒面前这份，低头切。 一套动作顺畅又自然。 宋苒微怔，这服务好到过分了。 和宋苒的心境不同，周麟被感动到了。 面前切好的牛排就像冬日暖阳，驱散了他心中的郁闷。 跨专业考研，他要补的专业知识很多，辛苦了这么长时间，期考考试结束后，他报复性睡懒觉。 昨日在家也是如此，晚饭时，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他。 周承装模作样帮他说话，他被骂得更惨了。 气不过，他说了一句“周承才是你们儿子”，起身就走。 父亲摔筷子，让他别回去了。 之后，他就来了姐这里。 第一次有人给他切牛排。 裴哥爱屋及乌，他沾了姐的光。 他吸了吸鼻子，一脸可怜样，“姐，谢谢你。” 宋苒抬眸，“他切的牛排，你谢我做什么？” “我这不是沾了你的光嘛！也谢谢裴哥。” 裴璟失笑：“不用谢。” 他切好另一份，放到宋苒面前。 宋苒：“谢谢。” “客气了，这牛排花的你的钱。” 饭后，周麟按住了起身的裴璟，“裴哥，我姐肯定懒得热敷擦药，你去帮她弄，碗我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理应助攻裴哥一下。 周麟拿起餐盘，哼着歌去厨房。 宋苒无奈：“你别听他的。” “有干净的毛巾，不复杂，你等我一下。” 不等她回话，他转身去了卧室。 很快，他拿来热毛巾，叠整齐放到她的手背上。 宋苒伸手按住，“多谢裴律师。” “你已经说了很多个谢谢了。” 裴璟放上毛巾就撤开，没有丝毫逾越，“朋友之间不必这么客气，喊我名字就行。” 听到他说“朋友”两个字，宋苒心底浮出的一丝怀疑烟消云散，笑了笑，“喊裴律师习惯了。” “宋苒。” “嗯？”他突然喊出声，她下意识应了下。 他牵起唇角，“多喊几次就顺口了。” 宋苒抬眼，点头：“裴璟。” 两人相视一笑。 厨房里，周麟回头偷看他们一眼，换了首歌哼。 裴哥长得帅，人也挺好，勉勉强强能配得上她姐。 几分钟后，裴璟递给宋苒一支药膏，“活血化瘀的。” 宋苒道谢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撤回了，“好。” 第174章 她挤出药膏，慢慢抹上。 周麟洗完碗，两人离开。 裴璟接到好友邵屿川打来的电话。 “十九楼住的人叫沈佞，Nebula的总裁，刚来不久就收购了两家娱乐公司，应该是打算开拓国内市场。” “沈佞和顾家那位私生子关系挺好的，你查他做什么？” 沈佞，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裴璟眉头一皱，“再去查查，Baron赌场的创始人是不是这个沈佞。” 邵屿川：“他惹到你了？” “差不多。” 下午。 周麟跟着宋苒去一中。 路上，宋苒将车停在一家护肤品专卖店前，走进去，一口气要了六套。 周麟跟在她后面，掏出手机道：“姐，我来付钱。” 宋苒没和他抢。 【银行卡状态异常，支付失败。】 看到提示，周麟懵了下，换了张卡，依旧显示支付失败。 刹那间，他明白了过来。 家里这是冻结了他的卡。 周麟今年才毕业，一直忙考研的事，压根没时间自己赚钱。 和家里吵架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来没发生过停卡这种事。 此时，手机震动两下，跳出一条新消息。 【麟哥，小叔停了你的卡，还收回了你名下的房产，你要无家可归了，需要我转些钱给你吗？】 周麟能猜到，周承肯定是说了什么阴阳怪气的话，家里才停了他的卡。 他们永远这样，宁愿相信侄子也不信亲儿子。 连房子都不让住，这是逼他回去受罚。 周麟气得胸口疼，“姐，我的卡被停了。” “噢。”宋苒已经猜到了，付完钱，对他道：“东西拿上。” 周麟乖乖提上六个袋子上车，“姐，我被赶出家门了，可以搬来你这里吗？” 宋苒侧头：“和家里闹矛盾了？” “嗯，我爸停我卡了，还收回了房子。” 这一刻，周麟更加佩服他姐了，她才比他大八九个月，身价上百亿，而他身无分文，全靠家里。 这就是差别。 “全收回了？” “全收回了，包括我经常住的那个公寓。” 宋苒沉默了一瞬，“我给你买一套，御园的要吗？” 他没回她。 红灯亮起，宋苒踩下刹车，侧头一看，正见一米八几的周麟淌着泪，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姐，你对我太好了，呜呜呜。” “……” “我还要去读研呢，房子空着也浪费，我直接住你那可以吗？” “我都被赶出家门了，只有姐你一个亲人了，你若是不要我……” “我从这跳下去，不活了呜呜呜呜。” 宋苒按了下眉心，“房间多，你想住就住。” 周麟瞬间止住眼泪，“谢谢姐！” “……”真会演。 一中。 宋苒将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你去后座等着。” 副驾驶是妹妹的，周麟立马下车换位置，“好嘞。” 看着姐的背影消失在女生宿舍门口，他立马掏出手机拍了张自拍照发朋友圈。 [和姐一起来一中接妹妹了＜图片＞] 下一秒，宋子洲的消息发了过来:【你们来一中了？在女生宿舍？】 周麟直接无视。 又有新消息跳出来，宋苒给他转了三十万。 【这个月生活费。】 周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半晌抱着手机笑出声。 他截图，又发了一个朋友圈。 [有个富婆姐姐是什么体验＜图片＞] 周承看到朋友圈，诧异。 宋苒竟对周麟这般大方。 也是，她从他这坑走了一个亿！ 想起这件事，他心中郁闷，眉宇间升起几分戾气。 他冷呵一声，把两条朋友圈截图发在家族群里。 周承：【@周麟麟哥，苒姐姐对你好大方，我羡慕坏了。】 周麟心情极好，回复他：【可惜了，你没有。】 宋楠：【你收了宋苒的钱？】 第175章 周文年：【离家出走，还收别人的钱，周麟，你给我滚回来！】 周麟：【我姐可怜我给我转钱怎么了？不是你们先停我卡的吗？】 周奶奶：【@周文年你停小麟的卡做什么？】 周麟：【不但停卡，还不让我住他的房子，还好我姐收留我＜傲娇＞】 周奶奶看着消息，无声地笑了笑。 跟了她几十年的保姆见状，问：“太太，要把小麟少爷接回来吗？” “不用了，宋家那丫头是个好的，小麟在那很开心。” 话虽这么说，周奶奶还是给孙子转了钱过去。 周麟都没收，他已经找好兼职了，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群里的控诉还在继续，周麟觉得烦，直接退群了。 周承眼尖看到，立马道：【麟哥好像退群了。】 周文年：【这个逆子！】 房间里，周承勾起一抹笑。 屏幕显示来电，他接通。 “周承，时遇师兄开了个公司叫云创科技，你可以趁寒假时间来学习。” 周承知道时遇，京大博士生，连着三届拿到编程大赛的冠军。 最重要的是，他是金荣廉教授最器重的学生。 周承有些激动，“你把时遇师兄的微信推给我。” “我哪有他微信，我把负责招聘的人推给你。” “好。” 看到是熟人，周承一喜，立即私聊对方去实习的事。 【我们已经招满了。】 周承皱眉，打字：【项哥，这个实习机会对我挺重要的，要不你踢掉一个最差的人，让我来试试，我可以帮上你们。】 周承拿过不少奖，本身能力不差。 而且他是周家人，若是拒绝了不太好。 项尧回复：【行。】 他立即让另一个负责招聘的人把简历拿来，翻找之下目光停在一处，“周麟？” “他不是药物分析的吗？来咱们公司凑什么热闹？” 女生回：“他实操能力很好。” 都知道周麟远不及周承受家族重视。 项尧决定踢掉他，“不是本专业，招他做什么？退掉他，把周承招进来。” 招了七个人，都是熟人或是时遇师兄认识的人，他不好动。 周麟最适合。 女生皱眉，“入职通知书已经发过去了，他是通过——” “我说话不管用吗？” “……行。” 女生宿舍。 宋晓灵的五名室友收到护肤品，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国外知名品牌，好几千一套。 她们按捺住激动的心，“苒姐姐，下次来接晓灵就别给我们送东西了。” “晓灵在学习上帮了我们不少，这次联考我们宿舍都进步了，班主任还奖励了我们保温杯，再拿你的礼物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高中是最丑的三年，尤其是高三，大家拼了命的完成同一个目标，熬夜爆痘，气色差是常事。 宋苒这礼物送到她们心巴上了。 她们也担心用惯了好东西，把脸养贵了。 “等你们考上好大学，四年的护肤品姐姐包了，都好好努力。” “好嘞！谢谢苒姐姐。” 宋晓灵可真是她们的吉祥物。 宋苒朝她们挥手，“下次见，我们先走了。” “好～姐姐再见。” 宋子洲朝女生宿舍跑来，正好看到周麟笑嘻嘻接过宋晓灵手中的书。 “晓灵妹妹，上车回家咯！” “谢谢麟哥。” 宋苒启动车，看到宋子洲的身影，眸色未变，越过他离开。 宋子洲看着远去的车尾，心脏又闷又痛。 明明他们才是最亲的人。 却被他亲手毁了。 …… 三人回到家中。 宋淮提着礼品袋，等在门口。 看到他们，他眼中漾出笑意，“苒苒，晓灵。” “哥，你回来了。” 宋淮刚从D国出差回来，脸上的疲惫感很重，“嗯，合作谈成了，以后时间就多了。” 这次跨国合作很重要，他忙了整整两个月。 宋晓灵走近，小声地喊了声“哥哥好”。 宋苒开门，四人往里走。 宋淮本想摸摸这位新妹妹的头，想起自己还没洗手，抑制住了，他拿出一个小盒子，“给晓灵的礼物。” “这是苒苒的。” 周麟瞅他，“我的呢？” 宋淮把袋子直接丢给他，“球鞋。” “谢谢淮哥。” “你去我那住吗？”宋淮从宋楠那知道了周麟离家出走的事。 周麟拒绝，“我住姐这就好。” 宋苒给裴璟发完消息，问宋淮：“哥，你吃饭没？” “还没。” 裴璟正好回了消息，她道：“裴璟说让我们都过去，今天吃火锅。” 宋淮挑眉，“裴璟？” 周麟解释：“裴哥住在对门，姐出了钱，有时候在他那吃饭。” 他居然住在对门？ 宋淮本打算买下对面的房子，若是裴璟，应该难。 他仰头看了眼楼上。 周麟看出了他的心理活动，凑近，“淮哥，楼上也被人买了。” “楼下的我也问过了，没有空房，这栋楼还是有空房的，到时候咱俩可以当邻居。” 宋淮淡淡扫他一眼，“你有钱？” 他现在身无分文。 周麟沉默一秒，“你借我。” “今晚我也住这，你提一下，我就借给你。” 周麟皱眉：“你自己咋不说？” 宋淮微微一笑，“我怕苒苒觉得我烦人。” 周麟：“……” 第176章 鸳鸯锅冒着水蒸气，模糊了五人的面容。 裴璟熟练地夹菜下锅，修长手指在宋苒面前晃过。 关节微微泛红，手背上贴着细密的水珠。 她盯着瞧了下，不禁感慨，这手还真不错，让人有股想上手摸的冲动。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宋苒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雾气很大，没人注意到她不自然的神色。 宋淮见过几次裴璟。 外界称颂他为业界不败传奇，严明正义，身在富贵之家却能共情底层人民，坚持接公益案件。 宋淮也听到过不好的声音，比如说他雷厉手段，大义灭亲，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难以捉摸。 评价褒贬不一，赞誉之声占据上风。 以前，宋淮看不清这人。 自从他接下苒苒的离婚官司，他看清了。 从心之人。 能和妹妹成为朋友的人都差不到哪里去。 宋淮收回视线，和裴璟负责烫菜，服务三人。 虽然周麟二十二岁了，但眼中那股清澈的愚蠢很明显，两人默契的把他当孩子对待。 只是—— 宋淮看向裴璟给自家妹妹夹菜的手。 他的动作为何这么娴熟？好似做了上百遍。 宋淮想起周麟不久前说的话，妹妹经常在裴璟这吃饭。 嘴里的肉突然不香了。 一时出神，他手里的公筷无意识搅着锅底。 裴璟侧眸，“宋淮？” 宋淮回神，听到他的称呼后松了口气，幸好没跟着妹妹喊他哥。 他还承受不起。 “抱歉。”宋淮捞起一片肉放到晓灵碗里。 有了这个想法，他看向裴璟的目光不自主带上几分探究。 平心而论，裴家远比宋家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规矩。 他比裴筠小三四岁，经常被家里介绍相亲对象，不讲究合适，不讲究感情，只看利益。 而裴筠很自由。 这就是差别。 宋淮不会插手妹妹的感情，只要她开心幸福就好，无论她选择什么。 火锅吃完，享受了表哥的服务，周麟寻到机会开口：“淮哥，你刚下飞机就来了这吗？” “嗯。” “要不咱俩挤挤，睡裴哥这？” 淮哥只说住在这，没具体说在哪里过夜，周麟直接替他做决定了。 “裴哥，你这里方便吗？” 这可是大舅哥，你好好表现。 周麟使了个眼色。 裴璟接受到了他的眼神，点头：“方便。” “哥，你的行李在车里吗？”来时宋苒看到了宋淮的车，“住我那也行，不用两人挤。” 裴璟补充：“我这也还有空房。” 宋淮微笑：“那我住妹妹那。” 周麟：“……” 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裴哥一个人，就当和他作伴了。 周麟举手：“钥匙给我，我去拿行李。” “谢了。”宋淮将钥匙丢过去，起身和裴璟一起收拾。 宋苒和宋晓灵伸手帮忙，被拦住。 裴璟道：“我们来就好。” 看着他阻拦的动作，宋淮心中给裴璟加了一分。 … 歇息一天，宋淮回宋氏工作了。 周一，宋苒一早将晓灵送回学校。 展厅前台。 美术国际大赛华国分赛区现场。 大赛已经落幕，今日是评审华国区能入决赛的参赛画作，参加最后的国际评审。 五位资深艺术家坐在评委席上。 其中资历最深的是莫老，而虞大师资历最浅，他是莫老的粉丝，特地坐在莫老旁边想搞好关系。 “莫老，上次慈善拍卖晚宴，宋苒小丫头带来了一幅您的仿画，你认识她吗？” 虞大师表情认真，语气中带着试探。 莫老淡淡的“嗯”了一声，“认识。” 虞大师表情一喜，“她是您的徒弟吗？” 第177章 这次，莫老沉默了，他知道那丫头被邀请去榆大当研究生导师的事，若都知道她是他的徒弟，她的生活不会很平静。 那丫头最喜静了。 过了会，他慢悠悠回：“这问题我拒绝回答。” 虞大师有点懵，瞬间明白了过来。 若不是，莫老直接否认就好。 这么说也许是担心其他人去打扰宋苒的生活。 他微笑道：“莫老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后台。 五十位参赛人员聚集在一起，脸上有紧张有兴奋。 评审还没开始，大家聚在一起讨论。 “十年了，莫老这次现身，不知道还会不会收弟子。” “我听说莫老这次带来了徒弟的画作，风格太黑暗了不适合展览，也不适合参赛，莫老再收一个徒弟的可能性很大。” “即使再收一个徒弟也轮不到咱们，我听说莫老有意收了苏博倾。” 有人疑惑：“可吕老不是要收苏博倾为徒吗？莫老这是准备和吕老抢徒弟？” “果然啊，优秀的人在哪都是香饽饽，咱们这些人都是陪衬。” “那可不一定，姜星瑶画的也不差，万一能入莫老的眼呢？” “姜星瑶？她不行。画画讲究的是耐心和心态，就她那暴脾气，肯定第一个被pass。” 门打开，苏博倾走了进来，大家默契的没再出声。 苏博倾扫了一圈，朝一处沙发走去，停下。 这个位置可以被阳光照到，女生一进来就选了这里，苏博倾站到她面前，目的很明显。 她不敢得罪苏家，只能默默让开位置。 苏博倾坐下，拿出手机给苏月发消息：【月月，你到哪里了？画买到了吗？】 车上，苏月拿着画，脸上满是笑容，【买到了。】 苏月联系到一位收藏家，磨了好久，花了整整五个亿，对方终于松口将画卖给她。 市面上，莫老的画仅有五幅。 如今，其中一幅在她手上。 苏月本想把画放回家再去美术协会，时间有些紧，她直接带上画，正好让大家瞧瞧。 另一边，顾北煜带上宋苒的三幅画出现在大厅门口。 邀请函可携一位家人或亲友入座，顾北煜在此等待苏月。 几分钟后，苏月赶到，兴冲冲走过去，“阿煜，我买到莫老的画了！” 顾北煜眼神一颤，惊喜：“那位收藏家同意卖了？” 他想接过她手里的画，但怀里塞不下了。 “嗯，花了五个亿！把画送上，考核老师一定不会再为难你。” 顾北煜感动极了，“月月，谢谢你。”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苏月疑惑，“这是什么？” 他解释：“这是宋苒的那三幅仿画，我带来还给她。” 苏月有些不悦，“仿画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她居然好意思要回去。” “她的东西，交给她自己处理，我们先进去吧！” “好。” 递上邀请函，两人抱着画坐到了观众席。 很快，评审正式开始。 五十人按照顺序走到观众席的前三排，坐下。 工作人员依次将画作拿上台，放在展览台上。 五十进二十，进入决赛的概率只有40%。 除了几位对自己很有自信的参赛人员比较冷静，其他人都平静不下来。 姜星瑶就是自信中的一员。 和苏博倾关系好的一个男生冲她道：“姜星瑶，听说你和程怀义好事将近了？” 姜星瑶表情一怔，浮出怒意，“你从哪听的谣言？” 男生讥笑：“你们有婚约，不是好事将近是什么？都要嫁人了，还非得来和我们抢决赛位。” “二十四周岁以内的人都能参赛，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另外，别把我和苏小三的舔狗绑在一起，我嫌脏。” 第178章 听到这话的苏博倾变了脸色，“姜星瑶，我妹妹不是小三，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姜星瑶冷嗤：“你们苏家还真是一丘之貉，敢做不敢当，堵住大家的嘴也改变不了苏月破坏别人婚姻的事。” “你们不狗吠老娘也懒得和你们说话，晦气。” 苏博倾不满地扫了刚才那人一眼。 男生撇撇嘴，没再出声。 战火暂时歇息下来。 — “还没消息，最便捷的方式是把图放到网上，让她主动找你。”时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宋苒问过邻居奶奶，夫妻俩戴着口罩，看不出样貌，时间太久，她也忘了。 那家医院已经倒闭，查不到当年的记录。 她画的图也不一定准确。 也许，小九现在生活得很好。 找到她又能如何，告诉她是亲生父母把她卖掉的吗。 “不用找了，把那人像画毁了吧！” “好。” * 橙皇俱乐部。 陆西洲将一张打印出来的人像放到桌上，“佞哥，宋苒托人在找这个女孩。” 偷拍的照片有些模糊。 看清人脸，沈佞眸光微变。 陆西洲顺势坐到对面，给自己倒了杯酒，“是不是有点眼熟？” 沈佞抬眸，“宋苒找她做什么？” “我还在查，她养父母和弟弟都蹲监狱去了，消息闭塞，很难查到其他东西。” “那人说，这是宋苒根据一个婴儿的形象画出来的，真人也不一定长画中这样。” 沈佞拿着打火机，一簇火焰往上腾飞，淡淡的烟雾往上飘，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 “让他拿到高清版的。” “好。” 陆西洲拿出手机发消息，没过几分钟，对方回复：【画已毁，他放弃找人了。】 陆西洲把手机丢给沈佞，“你看看。” 手机落入沈佞手中，转个了个圈，他看向屏幕，手指滑动着页面，看了几眼后把手机丢了回去，“继续查。” “佞哥，想对付她也不难，她收养了一个妹妹，在一中读书，把人绑走引她来，杀了就好。” 沈佞把玩打火机的动作一顿，冷厉的眸子扫过桌面上的纸，“死得太简单了。” “继续查，事无巨细，鬼刹那边也别停。” 沈佞从一开始就知道，鬼刹想利用他杀了宋苒。 他们想杀宋苒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手中握着鬼刹的机密。 沈佞并未全信。 陆西洲点头，起身：“行，那老头让我接触顾氏的事务，以后我就不常来橙皇了。” 顾老爷子防备心极强，不止做了一份亲子鉴定。 其他两次都是暗处进行。 一次是他睡在顾宅，他让佣人偷偷取走他的头发，一次是故意扎破他手指取血。 确定两次亲子鉴定没问题，这才让他进公司。 佞哥准备脱离组织，在华国发展。 将顾氏收入囊中是最快的方式。 他只能硬着头皮干。 陆西洲离开，沈佞接到了一个境外来电。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手机里传出温柔的女声。 “佞哥，你在华国安顿下来了吗？” “嗯。” 女声幽怨：“我好想你啊，可是父亲都不让我来华国。”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来会吃亏的。” “可你不在我一点都不开心。” “习惯就好。” 沈佞声音温和，唇角却抿起了一抹凉薄的弧度。 ** 评审进入尾声，主持人站在台上念进入决赛的名单。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一走上台。 其中包括苏博倾和姜星瑶。 为了保证公平性，大赛组委会在每个环节都严格把控，初赛和决赛的评委不是同一批，所有画作均是匿名，全程监控进行评审。 进入决赛才可公开姓名。 大屏幕上整齐排放着二十幅进入的决赛的作品。 评委席上，吕老指向其中一幅画，“十号是谁画的？” 按照号数念的名字，苏博倾正好站在C位。 他朝前走了一步，“评委老师们好，我是苏博倾，十号是我的作品。” 吕老认出了苏博倾的画作，故意点的他，“苏博倾，你可有拜师？” “回吕老，还没。” “你可有想拜入我的门下？” 在此之前，吕老透露过想收下苏博倾的想法，苏博倾也知道。 在莫老没来之前，他的目标是拜吕老为师，得知莫老当评委的消息，他瞬间改变了想法。 莫老徒弟的含金量远远超过吕老的徒弟。 月月妹妹说过，她透露了他想拜莫老为师的想法，只要他在决赛现场提出，莫老一定会收他为徒。 苏博倾面露歉意，朝吕老鞠躬：“很荣幸收到吕老的收徒邀请，很感谢您认可我的能力，只是……我从小喜欢莫老的作品。” 苏博倾的目光落到莫老身上，再一次鞠躬：“莫老，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苏博倾想拜入您的门下。” 宋苒刚入观众席就听见这番话，眉尖没忍住上挑。 有人看上师父了。 第179章 吕老脸色微变，半晌缓缓出声：“莫老在美术方面的造诣确实比我高，你选择他很正常。” 吕老不是小心眼的人。 只是他透露过想收苏博倾为徒的想法，会在重要场合给他一个正式的名分，若不想拜入他门下，苏博倾有很多次机会拒绝，偏偏等到现在。 虽说面上不显，但他心里并不得劲。 能让苏博倾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想拜莫鲤为师，难不成莫鲤给了承诺？ 吕老板正地坐着，暗藏不悦的目光扫了莫老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莫老身上。 莫老微眯双眼，“你就是苏博倾？苏月的堂哥？” 月月妹妹确实和莫老提过他。 苏博倾压下惊喜的笑，忙不迭点头：“是。” 莫老的视线落到大屏幕上，“你确实有天赋，构图有韵律，色彩搭配富有层次感，对细节的把控也很到位，可惜……” “太过讲究技巧，缺少了感情，吕老在这方面颇有研究，程度拿捏得正好，领先我许多。” 吕老的画作源于生活，质朴真实，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热烈情感。 正是看出苏博倾天赋极高而缺少感情，吕老才想收下他。 如今他也改变了想法。 太过高傲的人很难听进去他人的建议，收了苏博倾也不见得是好事。 莫老这话把他放到一个很高的地位，吕老心底的那丁点不开心瞬间消失殆尽，“莫老言重了。” “收徒讲究你情我愿，既然小苏同学有其他追求，老吕我也不强求。” 他看向屏幕上的最后一排画作，问：“十八号是哪位画的？” 十八号？ 不正是她吗？ 姜星瑶立马往前走了一步，高举手：“吕老，是我。” 说这四个字时，她声音有些颤抖，是激动的，吕老居然注意到她了。 “你是半路出家？” 姜星瑶小鸡啄米般点头：“吕老你真是火眼金睛，我高中才开始学画画。” “入行晚，虽然技巧差些，但创新点不错，有自己的独特理解，未来可期。” 吕老夸她了！！！ 姜星瑶内心犹如火山爆发，就差蹦起来了。 “吕老，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苏博倾有句话说的对，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反正被拒绝也没关系，她脸皮厚，不怕丢脸。 若吕老收下她，她就有了和家族对抗的资本。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表情期待又紧张。 吕老微微一笑，“可。” “咚”一声，姜星瑶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砸地发出剧烈的声响，可她似感觉不到痛苦，一脸不可置信。 吕老居然收下她了？ 啊啊啊啊！ “师父！” 姜星瑶大喊一声，红了眼眶。 吕老扶额，“还没行拜师礼，跪早了，快起来。” 姜星瑶腿软爬不起来，一女生见状弯腰扶起她。 吕老收下了姜星瑶，就剩他了。 苏博倾清嗓道：“莫老，我确实还有很多不足，恳请您收我为徒，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莫老刚才那番话说的很明白了，拜吕老为师是最好的选择，偏偏他没听出进去。 “老头子我已经老了，没精力教导学生，况且我已经有一位徒弟了，不会再收其他人。” 听到这番话，台下的宋苒唇角微扬。 苏博倾神色剧变，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苏月。 不是说莫老答应收他为徒了吗？ 台下，苏月抓紧画框边缘，面色有些气愤，“莫老怎么回事？堂哥这么优秀，他居然拒绝收徒！！” 顾北煜怪异地瞧了她一眼，“莫老不收徒很正常。” 第180章 况且，有天赋的人这么多，莫老总不能都收了。 拒绝吕老想莫老，结果被拒绝了。 四周投来的目光暗含幸灾乐祸，苏博倾面色涨红，“莫老，您不是……不是答应了收我为徒吗？” 若不是苏月说莫老答应了，他根本不会拒绝吕老。 莫老皱眉，“我今天第一次见你，何时答应收你为徒了？” “我堂妹苏月那日去了美术协会，她告诉我，只要我当场提出拜您为师，您就会收下我。” “胡闹！我何时说过这种话？”莫老怒不可遏，“你堂妹在哪？让她出来！” 苏博倾再蠢也明白了过来，莫老根本没说过这话，他被苏月骗了！ 他还拒绝了吕老。 脸上火辣辣的，苏博倾死死地盯着台下，“月月，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苏月。 莫老看到自家徒弟，对上她的视线，冷哼撇开脑袋。 宋苒：“……” 老头子比谁都难哄。 莫老冷冽的目光盯着苏月，“就是你说我答应收你堂哥为徒？” 苏月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面色微红，硬着头皮道：“哥，我知道你钦佩莫老，怕你失去这次机会，想鼓励你才提议在现场提出拜莫老为师，我没说过莫老已经答应收你为徒这种话。” 但她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如此。 “你说苏博倾已经拒绝了吕老的收徒邀请，吕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收他为徒，他迫于压力不得不答应……” 莫老看戏的眼神扫向吕老，“老吕，你是这么想的？” “胡扯！” 吕老脸色难看，皱纹都带上了怒气，“他苏博倾还没厉害到让我强制收徒的地步。” 苏博倾没想到苏月还说过这么离谱的话，立马表态：“吕老，我一直很感激您的指导，没有说过这种话。” 她都做了什么！ 他攥紧拳头，因气愤额上布满青筋。 吕老摆手：“罢了，看来我们有缘无分，是做不成师徒了。” 没有拜到莫老门下，还失去了吕老。 事情已经这样，若再闹下去对苏家名声有影响。 苏博倾懊悔不已，却只能咽下苦水，“抱歉莫老，是我没资格当您的徒弟。” 参赛选手们依次下台，苏博倾压制不下怒气，快步去了后台。 姜星瑶迈着兴奋的步伐去找吕老，“师父！” 吕老一眼看出这丫头不太稳重，叹气：“先下去吧！待会儿去评委休息室找我。” “好。” 姜星瑶乐颠乐颠地走了。 宋苒起身，正准备顺着人流往前走，身后传来顾北煜的声音，“宋苒，你的画。” 她停下，转身，准备先拿到画再去找师父。 顾北煜朝她走来，苏月抱着画紧随其后。 变故就在一瞬间。 有人撞到苏月，她脚下打岔，绊到椅子，往前扑去。 画框重撞在椅子角上。 “啊——”苏月尖叫，猛得瞪大眼，连忙扯开画布。 只见画框外的透明薄板破碎，画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裂痕。 “我的画！！！” “完了阿煜，莫老的画毁了。” 她费尽心思，花了五个亿！ 苏月眼眶通红，看向罪魁祸首，“姜星瑶，你是不是故意的！！” 被人群挤偏，不小心碰到苏月的姜星瑶懵了一瞬，不敢相信地看向她手里的画，“这是莫老的作品？” 听到动静，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就连评委席上的五位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 苏月直起腰，一巴掌打在姜星瑶脸上，“你知道我为了这幅画付出多少努力吗？我花了五个亿，求了那位收藏家一个月。” “你因程怀义讨厌我也就算了，为什么故意毁掉我的画！” 第181章 姜星瑶被打懵了，回神时脸颊疼痛，脑袋发晕。 她应该把这巴掌还回去。 可偏偏她理亏。 “我也是被别人撞到了！” 苏月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顾北煜将宋苒的画放到旁边座椅上，接过苏月手中的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可以请修复师补救。 “这真的是莫老的作品吗？毁成这样，彻底废了。” 不但有划痕，中间的部位在碎片刮擦下，颜料斑驳脱落。 “莫老的作品本就少，市面上只有五幅，如今毁了一幅，只剩四幅了。” “应该还能修复吧！” 尽管可以修复，却不是最初的那幅画了。 众人看向姜星瑶的目光带着哀怨和指责。 姜星瑶一时间百口莫辩，人挤人，她哪知道会撞到苏月。 “这画是假的。” 人群中传出一道清脆的嗓音。 苏月抬头看向声音出处，见是宋苒，她眼中厉色更甚，“你凭什么说我的画是假的！” 大家自发往里走，把走道让给她们。 宋苒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到顾北煜手中的画上，“你们没发现老人的皱纹画得很僵硬吗？” 这是幅老人肖像图。 皱纹是最明显的一个缺点，都不用细看，一眼假。 顾北煜猛然回神，盯着这幅画。 老人肖像图，宋苒的三幅画之一。 他辅修过画画，知道从哪几个方面判断画的真假。 这幅画一眼看过去找不出毛病。 凑近观察，线条的纹理不够细腻，有些滞涩，所以皱纹画得不够真实。 还不如宋苒那幅画。 月月被骗了。 他正想说话，苏月厉声：“宋苒！脯病毒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故意针对我。” 宋苒轻扯唇角，“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原来是假画。 姜星瑶放下心，立即替自己正名，“好你个苏月，你故意拿一幅仿品来这里，就是想故意损坏找人要赔偿，你分明是想碰瓷。” “苏家家大业大，我碰瓷你一个小门小户的人做什么？” 苏月阴狠地瞪了她一眼，视线落到宋苒身上，“宋苒，你私下购买莫老的仿品，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你没资格说我的画是假的。” 余光瞥到座椅上的画，她弯腰拿起，直接砸在地上。 “大家看看，这三幅才是假画。” 画砸在地上，画框瞬间裂开。 宋苒看笑了，立在旁边不动，等待收钱。 三幅画，三个亿！ 这钱来的还真容易。 顾北煜身形顿僵，他连忙过去捡起，却有人比他更快。 那人拿起老人肖像图，“卧槽，这才是真迹吧！” 不比不知道，一比差异明显。 吊打苏月那幅仿品。 有人搜到真迹照片，将其放在一起对比，越看越震惊，“找不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就连签名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莫老的真迹，我直播倒立吃屎。” “所以，苏月那幅是仿品？” “很明显了，绝对是仿品。” “完犊子，右下角这里破了。” 大家将三幅画凑到一起，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虽然不明显，但都不完整了。 “苏月，你砸了莫老的画，还是三幅！！” 怒火成功从姜星瑶那转到苏月身上。 苏月不满：“莫老的真迹同时出现三幅，根本不可能，这是仿品，我的才是真的。” “你们若不信，让莫老当场验。” 对啊，莫老就在现场。 大家看向台上。 不远处，五位老师走了过来。 看到刚收的小徒弟脸颊印着巴掌印，吕老不悦的目光扫过苏月。 苏家人还真不靠谱。 有人把画递过去，“莫老，这是您的真迹吗？” 莫老看了自家徒弟一眼，对方回了他一个乖巧的笑容。 还在生气中，他应该高傲地移开视线才是，偏偏这丫头第一次笑得这么甜。 根本舍不得挪开。 回去他就画下来。 “莫老？” 莫老回神，淡淡道：“不是。” “我就说是仿品！” 苏月往前走了一步，拿起另一幅被毁坏的画，“莫老，这是我花五个亿从一位收藏家手里买下的，是您的真迹对吗？” 那位收藏家从一开始就拒绝卖画，她磨了很久才能近距离观赏，对方依旧不愿意卖，她信了七分。 最后交钱时她也有迟疑，可若提出去鉴定肯定得罪人。 失去这次机会，就真的再也拿不到莫老的真迹了。 所以她选择交易。 苏月满怀期待。 莫老淡声：“这画很假，不可能是我的作品。”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莫老，你仔细看看，怎么会不是呢！” “我再说一次，不是。” 苏月的脸色瞬间惨白，“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顾北煜叹气，安慰地拥住她，“月月，这画确实是假的。” 姜星瑶怕苏月硬要她赔五个亿，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这一巴掌她迟早会还回去的，不急一时。 “我被骗了，五个亿。” 苏月终于接受这个事实，埋在他怀里哭出声。 “先回去吧。” 两人抬腿要走，宋苒喊住他们，“二位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 顾北煜脚步顿住。 苏月转身，神色难看，“你又要如何？” 宋苒：“我的三个亿呢？” 第182章 “什么三个亿？” 苏月皱眉，顾北煜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画若损坏，赔付一个亿。 如今三幅画都有了瑕疵。 那日情急之下答应，他没想过画真的会毁。 顾氏暗潮涌动，几乎没有什么分红入账，三个亿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不是笔小数目。 明明可以完好无损地还回去，偏偏月月要砸了它们。 她还花了五个亿买了幅假画。 八个亿，全败她手上了。 顾北煜沉下脸，心中堵着一团郁气。 E国的月月奔赴前线，救死扶伤，怎么回国之后…… 顾北煜攥紧拳头，没有再想下去。 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苏月救他的事实，他喜欢她，就要包容她的一切。 顾北煜拿过画，“我会找人修复成原样。” 宋苒拿出字据，“顾先生，修复再完美也不是原作了，你这是想抵赖？” 周围的人投去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顾北煜如芒在背，脸色几乎挂不住。 “三个亿而已，我会赔给你。” 苏月蹙着眉抽走宋苒手中的字据，“阿煜，这是什么时候签的？你们私下见面为什么没和我说？” 她语气愤懑，仿佛在斥责不忠的丈夫私下勾搭其他女人。 在场谁不知道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大家的目光逐渐变了味。 顾北煜心中本就有气，如今苏月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内心不免升起几分火气。 “宋苒的画在老宅丢了，我立下字据找到还她而已。” “那三个亿我会转到你卡上。” 说完，他转身离开。 顾北煜手中还拿着宋苒的画，他本想丢了，可想到这些值三个亿，只能闷闷地抱着。 苏月站在原地反应好半天，连忙追了出去。 这场闹剧终于平息，人群散去，只剩下了美术协会的人。 姜星瑶将头发往下顺，挡住半边脸，走向宋苒，“宋苒，谢谢你帮我。” “我只陈述了事实，你的脸挺严重的，去医院看看。” “嗯嗯。” 宋苒扫了一圈，自家师父不知何时没了身影，吕老和虞大师还在。 吕老和姜星瑶加上联系方式，派人送她去医院。 宋苒边往外走边联系师父，虞大师快步追上她，“苒丫头，莫老说他住在美术协会就好，让你安心做自己的事，暂时先瞒住你们师徒的身份，免得其他人打扰你。” “他最近忙展览的事，过几日会联系你。” 莫老不出山，找他徒弟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谢谢虞大师。”宋苒拿出一张卡，“这是我孝敬师父的，还请您帮我转交给他。” 谁家徒弟孝敬师父直接给银行卡，真是简单粗暴啊！ 虞大师收下银行卡，“好。” “丫头，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以后可以交流一下。” “好。” ** 裴璟这个月下乡做公益律师，宋苒向菡食阁订餐。 不一会儿，电话打了进来。 “小苒同志，不去邻居那蹭饭了？” 宋苒戴上耳机走向训练室，“纪姐，你也太关注我了。” 刚订餐她就收到消息了。 纪菡笑出声：“裴璟来我这学了一个月的菜，我很难不关注你们。” 宋苒手持银针，甩向几米远的板子。 针刺入木板，发出哒的声响。 “菡食阁的厨师都是美食专家，他去你那学做菜很正常。” “你就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想什么？” 纪菡：“裴璟对你有意思。” 针偏了一点，正好落在红心边缘。 宋苒眉一挑，说：“不会。” 裴璟去菡食阁学做菜时她刚搬来不久，交集不多，“他学做菜是自己有需，和我没关系。” “但他一日不落的喊你去吃饭。” “我们是朋友，而且……”宋苒迟疑了下，回：“他可能在履行承诺。” 纪菡来了兴趣，“什么承诺？” 宋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是邻居，还是朋友，你住对门我也会天天往你那跑。” “这能一样吗？他是男人。” “你也可以把他当女人。” 纪菡：“……” “别说我了，你和裴筠如何了？” “他一周来一趟，看岁岁。” 毕竟借了裴筠的种，不让来看孩子说不过去。 只要不和她抢岁岁，要求不过分她都会答应。 纪菡反应过来宋苒在岔开话题，想了想也没再问裴璟的事了。 经历了顾北煜这个不靠谱的男人，她大概率很难再动心——不对，这丫头就没动过心。 啧啧啧，喜欢她的人可有得追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一个半小时后，宋苒洗完澡，收到信息去门口拿饭。 刚打开包装，手机又“嗡嗡”震动。 裴璟：【你这月在菡食阁订餐吗？】 宋苒打字：【嗯。】 裴璟：【/图片/】 图片中是一个圆桌，桌面铺着红色塑料薄膜，整齐摆放着碗筷杯和几盘菜。 冒着热气的土鸡汤，红烧肉，辣炒鸡丁，凉菜。 【今天运气很好，碰上结婚席，我们被邀请了。】 新消息将图片顶了上去，宋苒点进去，放大。 照片右侧，桌边搭着一只粗糙干裂的手，中指上有一圈疤痕。 她稍有些震惊：【你在西凤村？】。 裴璟：【对，这周在西凤村，下周去隔壁村。】 【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凤村？】 这话太僵硬了，像是在质问。 裴璟删掉，打字：你从哪看出我在…… 他又按了删除键。 【怎么看出来的。】 宋苒没再回复。 裴璟拍照时避开了人。 他点进图片，放大，看到了那只手。 他侧头看去，正见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在逗一个女童。 女童窝在妇女怀里，手里拿着玩具，咯咯的笑着。 “婶，小七提过将你接去城里，你应该答应的。” 邻居奶奶浅笑，“我也没做过什么，怎么能去麻烦她，我有退休金，住在西凤村挺好的。” 妇女莞尔一笑，“确实好。” 小七每月都给她打三万，托她照看婶。 她没有文化，也上了年纪，出去上班最多几千块，这三万不是笔小数目，大大改善了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水平。 她能做的也就帮婶买菜，做点小活。 村里不知多少人眼红她。 妇女很庆幸十几年前心软打开门，将雪地里穿着单薄的小丫头喊进家。 听到对话，裴璟心一颤，明白了过来。 这是宋苒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第183章 能从一只手认出这位奶奶，宋苒和她的关系应该很亲近。 菜上齐，宴席开始，张佑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裴律，这村宴看起来好有食欲。” 裴璟的视线扫过桌面，压下眉梢，“确实。” 婚礼最重要的一part已经结束，新郎新娘正挨桌敬酒。 郝大娘侧眼就能看到样貌出众的裴璟，她吃了口菜，身体往前倾，“小裴，你这么一表人才，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裴璟微笑着回：“还没。” “那有对象了吗？” “也没。” 郝大娘惊讶，一喜：“大娘有个亲戚的女儿是研究生，今年二十五岁，长得挺漂亮的，要不你们——” 邻居奶奶打断她，“燕妮儿，万一裴律师有喜欢的人呢。” 有些人穿着再低调也改变不了骨子里透出的涵养，而裴璟正是这种人。 他表现得和平亲切，仿佛本就属于这片小天地。 郝大娘正是被这种表象蒙住了眼睛，此时明白过来，面上浮出一抹尴尬的笑，“婶说的对，抱歉啊裴律师。” 她听说有钱人都是搞联姻的，讲究门当户对。 能嫁给裴律师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他们这种小地方配不上。 裴璟展眉，“大娘也是好心，不用道歉，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 专心干饭的张佑猛然一怔，霎时抬起头。 裴律有喜欢的人了？ 可他身边连只母苍蝇也没有啊！ 张佑愣神的同时，郝大娘将介绍对象的主意打到了他身上，拉着他问东问西。 突然间，女童咳嗽不止，憋红了脸，郝大娘立马顾孩子了，一边拍背一边喂热水。 邻居奶奶顺手帮忙，“最近村里感冒的人很多，小孩子抵抗力差，后面少出门了。” 女童小名叫圆圆，两周岁，是郝大娘的外孙女。 女儿不懂事，嫁得早，跟着女婿在外做生意，她有工资拿，还清闲，接过照顾孩子的担子。 “嗯！后面就窝家里了。” 圆圆脸上有着不正常的嘲红，咳了会终于安静下来，抱着郝大娘流眼泪，“阿婆，难受。” 冬天气温较低，婚席摆在大堂里，不会被风吹到，郝大娘才放心带着圆圆来。 “圆圆乖，待会儿回去吃药，马上就好了。” “肉肉，吃。” 郝大娘立马给外孙女夹肉。 欢声笑语交织回荡，气氛热闹。 裴璟安静地吃着饭，听到了不少人在咳嗽，心中不禁一紧。 这么多人感冒，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婚宴结束，裴璟看向郝大娘，“大娘，你家里备有口罩吗？” 郝大娘点头：“有的，你需要吗？” “最近容易染上流感，您后面出门尽量戴着口罩，奶奶也是。” 邻居奶奶笑了笑：“谢谢裴律师提醒。” “奶奶喊我小裴就好。” 离开后，裴璟对张佑说：“我们去镇上备些口罩和药品。” 张佑没有意见，无脑听裴律的话。 顾家。 顾北煜给宋苒转钱时发现额度被限，去书房找爷爷。 得知他要白给宋苒三个亿，顾老爷子气得胸口疼，“你明知道顾氏的情况，为何答应这种要求？” “爷爷，立字据时公司的情况还没这么严重，我不动其他资产，转的是以前存下的钱。” 老爷子冷眼，“你几张卡加起来不超过五亿，全转给宋苒后花什么，人情世故不花钱？你养苏月不花钱？还是说你只顾自己，丝毫不考虑这个家了？” 顾老爷子知道他不争气，但没想到这般没脑子，幸好还多了一个孙子，不然顾氏要毁在他手上。 “爷爷，我没那么傻。我不把这三个亿打过去，莫老徒弟肯定会找宋苒麻烦，到时她把画要回，我不仅损失三个亿，画也没了。” 顾北煜答应给钱时心中就有了决断，“如今莫老不隐世，徒弟身份成谜，这三幅画可以炒出高价，等修复好，不止卖三个亿。” 顾老爷子虽安居家中，也没错过外界的任何消息，他脸色好转了些，“先去修复画，钱不着急转，等宋苒主动要。” “以后这些事你少和苏月交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北煜神色复杂地点头：“爷爷，我知道了。” 月月传递错误讯息，苏博倾才会拒绝吕老的收徒。 两次他都在现场，真实情况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顾北煜细想这些事，心中沉闷。 苏月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又一次出现裂痕。 — “啪！” 苏博倾给了苏月一巴掌，“我的前途被你毁了！” 苏月脑袋懵了一瞬，回神时眼中布满怒气，“哥！你打我做什么？我也是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你谎话连篇，害吕老误会我，如今我得罪了他们，资历深的美术专家都不敢收我为徒了。” “说什么当志愿者，抗疫救人，结果和有妇之夫搞在一起，怪我蠢，信了你这种人！” 戳心的话从亲人口中说出，苏月落了泪，“外人误解我，为什么你们也这般曲解我！” 她难过跑出苏宅，不承认自己有错。 选择都有两面性，想拜莫老为师就必须拒绝吕老，是堂哥自己选错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手机震动，是华仁医院发来的面试结果。 她被录取了。 苏月擦掉眼泪，她不能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了，救死扶伤才是她要走的路。 …… “裴律，诊所都满了，全是流感。” 路上，张佑将口罩戴紧，心中满是忧虑。 若不是三日前裴律让他戴好口罩，可能他也已经感染了。 裴璟神色凝重，“普通流感不会感染这么快。” “我也觉得有问题，已经向上面申请了，希望医疗队来快些。” 伴着一道“突突突”的声音，一辆稍有些破旧的三轮车从远处驶来，是郝大娘。 “大娘，这是怎么了？” 郝大娘没有停下，面色着急道：“婶也感染了，我要去镇上医院。” 裴璟抬眼，邻居奶奶裹着被子靠着车厢壁，看不到脸。 “还得通知一下小七。” 郝大娘骑着三轮车渐行渐远。 第184章 来西凤村五天，张佑不止一次听到“小七”这个名字。 有村民后悔的说，早知道小七这么有钱，他们以前应该对她好点，提前投资。 也有人说她很可怕，小小年纪就敢弄死亲人，除了邻居叶奶奶，没人敢给她一口吃的。 张佑好奇这个小七是谁。 张佑愣神的同时，裴璟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追上。 如今流感严重，哪有人顾得上求助法律方面的事，他们只能多购买医疗物资往村里送。 走到停车的地方，裴璟道：“我送她们去镇上医院，你留下。” 张佑：“我一起去。” “你留下帮忙，注意好防护，自己的安危最重要，给物资就好，其他事别插手。” 村里最多的就是老人小孩，他留下能帮上更多人。 张佑点头：“好。” 裴璟启动车，追上郝大娘，“大娘，我送你们。” 汽车比三轮车快很多，二十分钟就能到镇上。 郝大娘连忙停下，翻到车厢里扶起叶奶奶，裴璟站在车边接，直接连被子将叶奶奶抱起，放到车后座。 郝大娘不禁感慨，还是有个男人好啊！ 三人还没出村，车被拦了下来。 四五个戴着医用口罩的乡镇干部和警察设置了路障，竖起警戒线。 郝大娘认出了村长，“村长，怎么封路了？婶子感染流感了，我们需要尽快赶去医院。” 村长眼神焦急，“市医院查出来了，不是流感，是未知病毒！快把叶婶送回去，防护好，不然你们也会被感染。” 隔着口罩，村长的声音闷闷的，语气中的沉重却格外清晰。 警察补充：“西凤村需要封村处理，上面已经派医务人员过来了，为了杜绝传染，不允许外出。” 未知病毒……这是最危险的。 裴璟瞧了眼车里的叶奶奶，凝眉，“叶奶奶不能等了，我们的药不够。” 郝大娘也跟着点头：“对啊村长，叶奶奶上了年纪，等不到医务人员来了。” 村长迟疑，“要不——” “不行。”乡镇干部面色凝重，“这病毒的传染性不低，传染了其他人就不好了。” 他拿出一些药，“你们先回去，防护好再照顾患者，医务人员今天之内就能赶到。” “镇上的患者也不少，都是你们几个村的病人，西凤村最严重，村必须封，病人咱们也得救。等相关人员赶到，会将隔离做好，开始医治。” 村长：“郝燕，你出去就回不来了，你孙女可还等着你。” 郝大娘的孙女还在家中熟睡，反应过来不是流感，是未知病毒，她的心瞬间悬起，“我、我这就回去。” 裴璟接过药，“多谢。” “大娘，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裴璟戴上耳机，拨通了宋苒的电话。 “叶奶奶生病了。” * 三小时之前。 宋苒得知西凤村的人大量感染流感，觉得不对劲，立马收拾东西上车。 她购买大量抗病毒药物、隔离服、医用仪器送往西凤村。 裴璟打电话来时她还在路上，“叶奶奶也感染了？” “嗯。” “等我。” 说完这两个字，她挂断了电话，专心开车。 天色晚了下来，雷声轰鸣，大雨哗啦啦落下。 裴璟单独留下照顾叶奶奶，煮了肉粥喂她吃下，接着喂药，量体温。 叶奶奶挤出一抹笑，“老婆子运气可真好，每次发生点什么事都有人在身边照顾。” 雨声又大又急，盖住了叶奶奶虚弱的声音。 裴璟听不真切，弯腰：“奶奶，你现在感觉如何？” “吃了药，比之前好多了。”叶奶奶看向窗外，“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他们今晚应该来不了。” 来西凤村时是张佑开的车，裴璟一路上看风景，注意到了必经之路的地势。 地形起伏较大，山势陡峭，坡面有裂缝，坡脚堆积着碎石。 这种地势容易发生泥石流灾害。 裴璟的心骤然沉下去，“叶奶奶，出村后第二个拐弯的那条直道，以前发生过自然灾害吗？” 叶奶奶揪紧被子，“很多年前发生过一次泥石流，倒是不严重。” 可今晚的雨太大了。 还是晚上，看不清路也听不见声音。 外来的人不了解，很容易发生危险。 裴璟的手机震动，是村长发来的消息，他道：“不用担心，雨太大了，医务人员今晚到不了，他们到镇上就休息，明日一早赶来。” 镇上离西凤村不远，二十来分钟的车程。 叶奶奶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没事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吃了药后她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裴璟打算在这歇息，但他还需要去个地方，“我今晚睡在外面，您有需要就唤我，我先去出去一趟。” “麻烦你了。” “不麻烦。” 裴璟走到门外，风带着雨狂吹过来，瞬间湿了他的裤脚。 冬天的雨很凉，风也刺骨。 医务人员会留在镇上歇一晚上，但宋苒肯定会赶来。 偏偏是今天。 裴璟拿上伞，进了雨幕中。 大雨冲向前车玻璃，尽管雨刷一直在工作，也很难看清路。 宋苒的记忆力向来极好，即使十几年过去，她对这里的路依旧很熟悉，就是行驶比较缓慢。 黑夜中，裴璟穿着雨衣，拿着电筒走在路上，心跳越来越快。 来之前他打了很多次宋苒的手机，显示关机。 到了村口，他翻了过去，快步往前走。 两束光从远处照过来，他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轰！ 一声轰鸣声盖过雨声传来。 射向前方的光灭了。 裴璟怔愣在原地，瞳孔骤缩，“宋苒！” 他抬步往前跑去。 靠山的一半路被泥沙树木掩盖，没有看到车的影子，边上的栏杆也完好无损。 裴璟刚松口气，又是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传来。 还没等他跑开，眼前一晃，腰被一股力勾住，身体被带着往安全地段一滚。 倒地的一刻，裴璟连忙护住对方的后脑。 两具冰凉的身体抱在一起，顺着惯性就地滚出几圈。 宋苒躺在地上，后脑枕着他的手。 大雨淋在脸上，睁不开眼。 第185章 雨势逐渐减小，没有刚才那般汹涌。 耳边满是“哒哒哒”的落水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电筒落到不远处，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 裴璟微微撑起身，后背挡住了雨，光斜射在脸上，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压在身上的力道撤开，宋苒移动脑袋，睁开眼。 水顺着男人的头发滴下，砸在她脸颊上。 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脸雾蒙蒙的，眼神没有聚焦。 宋苒知道此地容易发生泥石流，一路上小心翼翼，发现不对劲后及时停下。 那束光虽微小，但存在感很强。 她以为是村民，拿着伞下车，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裴璟为何不顾危险冲过来？ 宋苒抬起手，照在他脸上那道光被隔断。 光太暗，即使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她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视线。 他在看着她。 一阵冷风吹来，钻进鼻腔中，激得宋苒紧缩鼻子，回过神来。 “裴璟。” 天太冷，她冻出了鼻音，“起身。” “好。” 裴璟移开视线，起身的同时将她拉了起来。 他单腿跪地，迅速扯下拉链，脱下雨衣套在她身上。 裴璟瞬间被淋成落汤鸡，他似乎感觉不到冷，起身去捡电筒。 宋苒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身影。 裴璟确实很有绅士风度。 若今晚来的是别人，他应该也会这般做。 只是…… 宋苒脑中浮现那道飞奔过来的身影，唇不经意抿了下。 他对她似乎一直很关心。 是错觉吗？ 裴璟刚弯腰捡起电筒，肩膀被按住，雨衣绕过他的肩膀，比他娇小许多的身体靠近。 “雨小了，可以打伞，我车里还有把。” 宋苒着急跑过来，伞不知道被风吹到哪去了。 幸好多备了一把。 她踮起脚，将帽子罩在他头上。 微热的呼吸打在耳根上，暖暖的，热热的。 恶劣天气不适合谈情说爱，但裴璟还是没控制住心跳。 裴璟愣神的同时，雨衣已经挂在了他身上。 他脱下再次套在宋苒身上，“我打伞，你穿雨衣。” 雨衣能挡风，比打伞好很多。 宋苒没再阻拦，说：“我需要拿一下行李。” 这么冷的天，全身湿透，不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即使她有钢铁般的意志也要感冒。 “一起过去吧！” 裴璟高举电筒观察山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泥石流并不严重，泥沙掩盖大半马路，靠栏杆小片地方还能勉强下步。 宋苒先拿了伞给裴璟，转去后备箱。 走得着急，她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行李箱并不重，刚落地就被裴璟接了过去，“我拿着吧。” “多谢。” 宋苒去主驾驶座拿走钥匙和手机。 …… 外出的人较多，村里有空出的房子，裴璟和张佑被村长安排在一处没有人的小院中。 “你先去洗澡，暂时住在这，我和张佑挤挤。” 只有一个厕所，两人只能错开。 裴璟正准备往外走，宋苒拽住他，“我洗完澡就去奶奶那，你先换个衣服。” 看到她被淋湿，叶奶奶会自责。 “好。” 裴璟背过身，宋苒打开行李箱，手摸到贴身衣物的袋子，霎时顿住。 她转过身，看见裴璟高大的背影，总算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下意识把他当成女性朋友了。 宋苒心想之后得注意距离，快速拿起衣服，将行李箱盖上，走出房间。 裴璟听见关门的声音才转过身，拿出吹风机插好，将换洗的衣服拿好，走出去。 此时，张佑听到动静被惊醒，从房间里出来，“裴律，你回来了，叶奶奶如何了？” 看到他身上湿透，张佑着急地走过来，“怎么都淋湿了？裴律你快去洗——” 哗哗哗哗！ 淅淅沥沥的淋水声从厕所传来。 张佑肉眼可见地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盯着厕所的方向，“裴、裴裴裴裴律，有鬼！” 话音落下，裴律挡在了他面前，“是宋苒，回你的房间。” “啊？” 张佑愣住，恍惚地进了房间。 他坐在床上，看着站着不动的人，屁股着火般站了起来，“裴律，要不你坐？” “不用。” 虽然裴璟平易近人，但张佑面对他总有种在学校面对老师的感觉。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更局促了，“坐椅子也行。” 裴璟：“我站会儿。” 张佑没再出声，时不时偷看裴律一眼，脑中满是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宋苒会来这？为什么裴律去接她？为什么裴律淋湿了？为什么把她带回来了？ 两人什么关系？！ 最后一个问题是张佑最关心的，可他没胆子问。 “医务人员应该都到了镇上，明日一早会赶来，宋苒是为了叶奶奶来的，路上遇到了泥石流。” “我们是朋友，我去接她。” 他缓缓叙述事实，侧面解释了两人的关系。 张佑惊得抬起下巴，“受伤了吗？” 裴璟：“放心，没有。” 张佑松了口气，想到什么眸色一震，“宋苒是……” 小七！ 张佑知道宋苒的身世，没往那方面想过。 小七，叶七。 原来她就是村民们口中那个人狠话不多的小七。 他们居然来到了她长大的地方。 宋苒洗完澡，将湿衣服装进袋子里，密封，出了厕所。 裴璟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她走了进去，看到了桌面上的吹风机。 【我好了。】 看到消息，裴璟去洗澡。 他出来时张佑正蹲在大门口，“裴律，宋小姐去叶奶奶那里了。” “嗯。” 裴璟看了眼手机。 【叶奶奶我照顾，这几日多谢你。】 裴璟吹干头发，给村长打了电话。 …… 天灰蒙蒙的。 “呃！” 叶奶奶趴在床边吐着，宋苒听到动静，从沙发上惊醒，冲了进去，“叶奶奶。” 她轻轻拍打着叶奶奶的背部，神色沉重。 叶奶奶缓了口气，看到是她，浑浊的眼亮了下，“小七。” “奶奶，是我。” 叶奶奶侧开脸，“你快戴上口罩，快去。” 宋苒起身，拉开抽屉拿出口罩戴上，再次蹲下，“奶奶，戴好了。” 她将叶奶奶扶了起来，“我给你把脉。” 几分钟后，宋苒面色凝重。 这病毒……不简单。 第186章 叶奶奶的脉搏跳动快，滑溜溜的。 她体内存在湿气和痰液，和病毒搅合在一起了，还有些低血压。 新闻里报道这个病毒类似于汉坦病毒，会导致肾脏和肺部损伤，严重者可死亡。 叶奶奶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 先清热解毒，辛凉透表。 金银花、银翘散、牛蒡子、人参、龙骨、黄芪、白术、当归…… 宋苒打着字，思考着治疗期间可能用到的草药，列出了几十种，发给经常合作的那家店铺，把钱转了过去。 店家：【宋小姐，你钱转太多了。】 宋苒：【现有的量加急送到这个地址，今天就要，之后再帮我收购大批送来。】 店家：【我马上去准备。】 随后，她又购买了大量苯扎溴铵和紫外线消毒灯。 叶奶奶睡了过去，宋苒将她的手放进被中，起身收拾垃圾。 做完这一切，她去洗漱，询问药品和医疗器械的进展，得知今日能送到，松了口气。 中医西医从来不是相互对立、非此即彼的存在，而是相互补充。 这种情况下，二者缺一不可。 叶奶奶睡得早起得早，六点时宋苒准备煮粥，传来敲门声。 裴璟手中提着饭盒，“我来给你们送早餐。” 当邻居时蹭饭，如今在外，他还是准备好早餐，还卡在叶奶奶快醒的时候送来。 这种情况下，宋苒想不暖心都难，侧过身让他进来。 裴璟打开饭盒，将早餐摆出来，南瓜粥，还有洒了一层肉沫的蛋羹。 叶奶奶的饮食以清淡为主，裴璟准备的早餐正好。 他额外拿出一碗姜汤，“吃完早餐后，你把这碗姜汤喝了。” 宋苒握着勺子，手指微收紧，她抬起头，半开玩笑地问：“你该不会真打算请我吃一辈子的饭吧？” 裴璟心中一跳，轻放下粥，“你若愿意的话。”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气氛有些不对劲，尴尬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宋苒诧异抬眸，正准备问这话什么意思—— “咳咳！” 叶奶奶咳嗽了几声，宋苒站起来，什么想法都没了。 裴璟提醒她戴口罩，“还不能确定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播的，吃完饭后你随时戴着口罩。” “我先去忙其他事，饭盒放着我过会儿来拿。” 乡镇干部们正带领有劳动力的村民挪走路上的沙石，他和张佑去帮忙。 “你的车钥匙给我吧，我开回来。” 宋苒把钥匙给他，没再说些什么，去照顾叶奶奶了。 吃完早餐，宋苒给叶奶奶喂药，将饭盒洗干净，随后拿出本子和笔，“奶奶，从哪日开始不舒服的？一开始的症状是什么？” “前日开始的，起初只是没有食欲，恶心，头痛……” “这几日都去了哪些地方？接触了什么人和动物？” 叶奶奶仔细回忆，“我都没怎么出过门，就是四日前参加了春婶子家的婚宴，她家有条狗。” 婚宴一般去的人很多，若人和人之间会感染，裴璟和张佑也逃不掉。 “还记得吃了哪些东西吗？有没有被螨虫叮咬……” 宋苒问的问题很细很多，记了整整两页纸，“奶奶，你好好休息，我出去逛逛，记得给我打电话。” 昨日手机没电关机，她来了这才充满电。 叶奶奶猜出她要做什么，道：“万一他们态度不好，你不要委屈自己。” 村里的人几乎都怕宋苒，叶奶奶担心有人不配合。 “奶奶放心。” 宋苒检查了一遍厨房的食材和饮水，做好防护，出门。 — 宋淮看到新闻，连忙让助理去准备物资捐款。 他拨通宋苒的电话，得知她去了西凤村，坐不住了，起身往外走。 即使只是通过手机交流，宋苒也能察觉到他的想法，“哥，我可能需要很多中草药和仪器，需要你帮忙。” 宋淮应下：“好。” 通话结束，他喊来许骏，将工作吩咐下去，“先去准备一批物资，隔离服消毒草药检测仪器之类的都需要，我去运送。” “另外通知中心医院，有没有志愿者，需自愿，不能威逼利诱。” 许骏迟疑：“老板，需要通知董事长吗？” “不用。” 西凤村。 沙石被挪开，裴璟脱掉手套，站在里侧让车驶过去。 面包车上，苏月将口罩戴得严实，旁边的人和她搭话：“苏经理，你连脯病毒抑制剂都能研究出来，这次疫病对你来说肯定不在话下。” 苏月低调地笑了笑，“没那么夸张，我如今还只是一个实习经理。” 男生夸赞：“苏经理，你可别妄自菲薄。你选择实习是为了追求公平，否则以你的能力早能直接入职了。而且，院长都放心让你带队，这可是其他医生都没有的待遇，你就该对自己有信心！” 苏月起初对临床药理经理这个职位并不满意，院长承诺让她参与诊断与治疗疾病，她才答应下来。 “院长信任我，我会努力的。”她看向窗外，瞥见一道身影，冲前面道：“停车。” “苏经理，怎么了？” 苏月：“我看到我师兄了，你们先走吧！” 其他人也看到了裴璟，均露出惊讶的目光。 他们可记得，裴璟是宋苒的离婚律师，和苏月是对立面。 她怎么一副“我和裴璟很熟”的模样？ 路途颠簸，车内拥挤，大家都坐得艰难。虽然快到了，有人提议下车，他们也求之不得。 “苏医生，那我们先走了，待会儿见。” 苏月领导式点头，“嗯”了一声，下车朝裴璟走去，“师哥，你怎么在这？” 看到她，裴璟稍抬眼皮，没什么表情，“路过。” “师哥你说笑呢，我知道你是来做公益的。” 知道还问。 张佑内心蛐蛐。 裴璟拿出车钥匙，看向张佑，“走吧！” 苏月似乎感觉不到裴璟的冷淡，抬步跟上，在他拉开车门后问：“师哥，我能蹭一下车吗？” “我是华仁医院的临床药理经理兼医生，负责这次的治疗工作。” 裴璟看向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这是宋苒的车，你坐……似乎不太合适。” 第187章 苏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她攥紧手中的包，眼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厉色，瞬间恢复正常，“宋小姐也在啊！” 宋苒的车为何是师哥在用，他们的关系好到这地步了吗？ 苏月心中疑惑，面上不显，“师哥，我明白我和宋小姐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存在利益冲突。宋小姐在西凤村长大，想必也不愿见到自个家乡陷入困境。” “我此次前来，纯粹是为了帮助村民，她应该会理解的。” “蹭个车她应该不会介意。” 言外之意，她和宋苒关系尴尬，她都选择来拯救对方的家乡，宋苒没有理由拒绝载她一程。 张佑坐到了副驾驶，听到这话侧身道：“苏小姐，你刚才为什么下车呢？” 苏月面色微尬，“我看到师兄，想下来打个招呼。” “招呼也打完了，那我们先走了。” 那次若不是她胡乱攀咬，他也不会先入为主认为宋苒与诈骗犯勾结，还给裴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对于这种面上讲着仁义道德，私底下净干些腌臜事的人，张佑厌烦至极，决定当这个恶人。 “裴律，快走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帮忙呢。” 裴璟上了车，“抱歉苏小姐，不太方便载你。” 苏月还想说些什么，他直接上车关门。 车启动，轮胎扬起一片尘土。 白大褂上被溅上些许泥点子。 苏月眼中覆上寒意，深深吐了口气，给负责开车的人打电话。 对面没接通，她又打了三四个，依旧如此。 “他们怎么回事？” 气了又气，她只好自己走路过去。 ** “哪日开始感觉不适，什么症状，去了哪里吃了什么都具体告诉我。” 宋苒的对面，大妈清清嗓子，仔细回答她的所有问题。 “家里都养了什么？” “养了猪和牛，还有一只小猫。” 宋苒记录完，留下一些药，“尽量别出门，有什么不适联系我。” 大妈声音小如蚊子：“我们没有联系方式。” “待会儿就有了。” 她看向一旁年纪不大的小孩，“可以带我去看看猪和牛吗？” 小男孩点头：“好。” 刚踏入后院，一阵轻微的“窸窣”响起。 宋苒看过去，只见一只灰色老鼠从门的缝隙中冒出，沿着墙根跑走了。 农村看见老鼠很正常。 宋苒问：“那道门里放了什么？” “放了玉米。” 宋苒去看了猪和牛，发现有站立不稳、呼吸急促的情况。 连着三户人家的牲畜都有这种情况。 路上，宋苒联系村长：【拉我进群。】 村长：【进去做什么？】 宋苒：【通知。】 宋苒此前给村里捐过钱，村长稍作迟疑后，邀请她进群。 家里的老人小孩生病，外面打工的村民回来了一部分，如今封村，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大家不敢出门，活也干不了，只能窝在家里。 群里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赵文家】：/图片/医务人员们来了，有好多年轻的小姑娘。 有人圈出一个身形高挑的医务人员：这个我喜欢，早知道我也回来了。 【叶三公】：别人是来帮我们的，都管好你们的嘴，别犯贱。 【赵文家】：三公，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感染的人大部分症状较轻，暂时没有一例重症或死亡。 虽然封村处理，但大家依旧没有紧迫感。 【孙家老二】：要我说，这些人都没有小七好看，早知道她现在又漂亮又有钱，当初就应该让我爸买她来给我当童养媳。 【叶铁生】：杜昆腿都被砍废了，现在还在牢里，你也想步他后尘？ 【孙家老二】：杜昆利用小七赚钱，落到这地步是他咎由自取，若我对小七好，她肯定会对我死心塌地。 【郝秋】：呵呵，你个丑逼哪配得上人家。 【村长】：都闭嘴，你们看看谁进群了。 【王老头】：谁？ 【宋苒】：我是宋苒。 群瞬间陷入沉默，没有人再敢开腔。 孙家老二吓得不轻，去私聊村长：村长！为什么邀请宋苒进群，还不告诉我？ 村长懒得搭理他。 【宋苒】：患病者都在群里说一下自己的症状，家里牲畜的情况也报备一下。 大家想问这和牲畜有什么关系，但没胆子。 除了病症方面的事，没人敢在群里闲聊了。 毕竟他们都见识过叶军家的惨样。 苏月花了二十分钟才走到集合的地方，她去质问负责开车的西药剂员为何不接电话。 对方白了她一眼，“苏经理，不是你让我们先走的吗？大家都忙着扎营卸器械，哪有时间再跑一趟去接你，又不远，你这不是到了吗？” 他语气并不好，苏月皱眉：“你——” “大家都选好住处了，好的都被抢了，你有时间在这叨叨，不如去找找还有没有住的地方。” 这句话苏月倒是听进去了，连忙去找负责安排住处的村长。 “现在只有一间空房了，以前住着一位孤寡老人，去世后就空了下来。” 苏月瞬间变了脸，“死过人的地方怎么能给我住？” 村长表示理解，心想不能委屈来医治大家的白衣天使，他思考还有哪家能住人，想到什么拍掌，提过她的行李箱，“还有一个地方，你先跟我来。” “好，多谢村长。” 村长领着苏月来到叶奶奶家，询问：“叶婶，你感觉如何了？” 叶奶奶正坐着听广播，看到有人来，关掉收音机，“已经好多了。” 村长奔入主题：“叶婶，这是城里来的医生，没有住的地方了，我记得你这还有空房间，可以让她住一下吗？” 叶奶奶摇头：“村长，小七已经住下了。” 苏月道：“我不介意和这位小七姑娘挤挤。” 叶奶奶还没说话，村长先拒绝：“她介意。” 苏月不悦皱眉，她都不介意，那人有什么资格介意？ 叶奶奶忽然咳嗽，弯腰呕吐。 村长连忙过去，“医生，你快来看看。” 苏月眼中闪过一抹嫌恶，走过去检查了下，从兜里拿出一片抗生素，“先用用这个。” 村长帮忙给叶奶奶喂下药。 叶奶奶逐渐恢复，村长松了口气：“幸好有医生在。” 苏月微扬起下巴，“村长，住处的事……” 忽然，叶奶奶吐了口血。 宋苒回来，正看到这一幕。 第188章 宋苒脸色霎变，疾步冲上前去，扶住叶奶奶，“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她点了两处穴位，叶奶奶又吐了一口血，之后把残余的药吐了出来。 苏月愣住，比起关心病人，她更诧异宋苒出现在此地，“你是村长口中的小七？” 宋苒侧头，眼神死死锁定她。 村长回神，连忙冲苏月道：“你快把刚才那个药拿出来。” 苏月皱眉拿出，“这位老人感染疫病，这款抗生素是KY专研的药，能抑制细菌感染，你应该知道。” “这口血也许是体内淤血，吐了之后好得更快。” “也许？你学医这么多年，不知道用词严谨吗？”宋苒眼神森然，尾音转冷，“若奶奶有事，我要你偿命！” 感染的病毒类型尚未明确，使用抗生素不当会引起肾脏和肺损伤。 村长后悔死了，他没想到这位医生这么不靠谱，“你不是华仁医院的医生吗？怎么能把人治成这样？” 嘎吱一声。 门打开，裴璟和张佑进来，正听到这段话。 张佑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裴璟见宋苒神色难看，连忙走过去，“需要我做什么？” 宋苒沉默了几十秒，将手从叶奶奶手腕上挪开，“你帮我把药拿来，在房间桌子上。” “好。” 张佑也看明白了，着急道：“我去准备温水。” 裴璟跑出房间，不过十秒就把装药的小箱子拿过来，打开。 张佑也将温水准备好了。 宋苒拿出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奶奶，张嘴。” 叶奶奶在昏迷中，没有知觉。 裴璟坐在旁边扶住人，宋苒使用巧劲喂下药丸，随后喂水。 看着叶奶奶吞咽，四人同时松了口气，只有苏月皱眉，问：“这是什么药丸？” 宋苒抬眸，“滚出去！” 苏月身为医务人员，代表着一定专业群体形象，而她本质上算是西凤村的一员。 西凤村靠农作物种植获取收入，若她此时伤了苏月，必定连累村民。 这笔账得慢慢算。 苏月拧眉，“我是华仁医院的医生，该用什么药不该用什么药我很清楚，如今吃了你的药丸，若老人有事…… “你是故意想让我背锅？” 张佑忍不了了，“刷”地站起身，“苏小姐，我可打听清楚了，你是临床药理经理，根本不是医生。” “你胡乱用药害了叶奶奶，难道不该问责你吗？” “自以为是害了人，还倒打一耙，我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苏月被攻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盯着张佑，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你别血口喷人！我学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病症没见过，比起之前爆发的脯病毒，这次疫病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不可能用错药。” “一片抗生素而已，明明是你们大惊小怪、小题大做！” “不想让我住这就直说，何必搞这么一出。” 去E国奔赴前线那段时间，再艰苦的条件她都能坚持下来，这次算什么。 苏月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 张佑气得想骂爹。 村长羞愧得低下头，“抱歉小七，叶奶奶吐得不行，我以为她是医生，一着急就她医治了。” 宋苒将叶奶奶放平躺好，盖上被子，转头道:“不怪村长，你也是好心。” “我需要去找些草药。”她看向裴璟，“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叶奶奶。” 张佑出声：“我来照顾叶奶奶，裴律，你和宋小姐去找药吧，两个人速度快些。” 裴璟询问的眼神看向宋苒，“可以吗？” “好的，谢谢你们。” 宋苒看向村长，“村长，你去忙就好，盯着点苏月，别让她随便用药。” “现在最重要的是检测出感染的病毒类型，找到对应医治办法，医务人员们能做到。其次需要找出大家感染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动物自身携带的病毒。” “你让大家把所有牲畜集中关到一个地方管理，宠物也是，每家每户都需要消毒，消毒剂今天就能送到。” “消毒时要穿隔离服，老鼠也要清干净。” 村长听得一愣，连忙点头：“好，我吩咐下去。” “小七，谢谢你。” 因为苏月的事，村长有些担心华仁医院的其他人不够专业。 比起他们，他更信任宋苒。 村长去忙了，张佑留下来。 宋苒拿起采挖草药要用的工具和背篼，正准备背上身时，裴璟伸手抓住，“我来吧！你专心找草药就好。” 低沉清润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 宋苒眉梢微动，松开手，“好。” 上山的路上，她侧眸看向他，道：“你和张律师应该离开的。” 即使封村，只要他们没感染，也能离开。 裴璟浅笑：“好事做到底，张佑也是自愿留下来的。” 宋苒没再说些什么，凭着记忆找到河边，看到积雪草，蹲下开挖。 裴璟蹲在她旁边，轻声问：“你以前也经常来山上挖草药吗？” “嗯，以前村里有个老中医会收草药。” 宋苒学医的启蒙者，正是那位医术精湛的老中医。 老中医并非西凤村的人，他的来历无人知晓，姓名也无从打听，村里人都亲切地称他为老中医。 叶家人不会管她，她需要赚钱养活自己。 起初，她尝试捡瓶子和纸壳去卖，可村里的老人们手脚麻利，她根本抢不过。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看到有人给老中医送药材，便萌生了这个赚钱的法子。 挖草药需要会辨认药材，辨认药材需要会识字。 她一边去学校偷学识字，一边帮老中医晾晒草药，整理医书。 在老中医的潜移默化下，她逐渐学着辨认各种药材，上山挖来卖。 老中医见她聪慧，教她药理知识和一些针灸之术，她当时也只敢拿模型和小动物练手。 九岁那年，老中医消失了。 后来，她也离开了西凤村。 水面上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在西凤村这些天，裴璟听到不少关于宋苒的事。 她小时候吃过很多苦。 裴璟侧头看她，心底翻涌着一股情绪，汹涌地冲到了喉咙处。 她很坚韧。 宋苒一无所知，将积雪草放进篼中，正准备起身—— “别动！”裴璟忽然抓住她的手。 第189章 裴璟整个人紧绷着，往她这边跨了一步。 他身材高大，肩膀很宽，将她的视线挡得严实。 宋苒不解，“怎么了？” “死人了。” 河中漂浮着一具尸体，仰面朝上，已泡成巨人观。 是个男性。 宋苒越过他准备看看，裴璟的动作快过脑子，一手拽住她，一手往前捂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一黑，宋苒愣神了几秒。 在鬼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出任务时，她总是领头的那个人，要冲锋陷阵，也要护住其他人。 有人伤，她的责任，有人死，她要付出代价。 如今，却有人不让她看尸体。 手心被软软的睫毛轻扫着，裴璟心里痒了下，不自觉吞咽一口气。 “还是别看了，会做噩梦。” 裴璟知道宋苒能在危险中独挡一切，不会害怕这种场面。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蒙住了她的眼。 他大概是太想找存在感了。 她强到他没有表现的机会。 “不会。” 宋苒拿开他的手，裴璟没再自以为是的挡住她。 “先报警，我们继续挖药。” 打完电话，裴璟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宋苒身后，碰到下一株草药时，他接过她手里的工具，“要不我来？你教我。” 宋苒见他跃跃欲试，点头：“好，你试试。先松松周围的土，尽量完整挖出根系。” 裴璟照做，小心地将草药完整挖了出来，轻轻放进篼子里，薄唇轻勾，“我是不是挺有天赋的？” 他似不经意问出这句话。 宋苒微怔，看了他一眼。 阳光洒下，落在他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裴璟有副好皮囊，什么都不做，光看着也挺养眼。 没有听到她说话，裴璟抬眸。 不偏不倚，两道视线相撞。 她眼神有些空，好像在发呆。 她……喜欢他的脸吗？ 裴璟不是注重外貌之人，头发也不常打理，长了便去剪短，不在意发型，唯一花时间的便是胡子。 此时，他倒是庆幸，母亲给了他这副好样貌。 至少还能让她多看几眼。 他好像很久没剪头发了。 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斜斜地射下来，光影斑驳，影影绰绰地落在宋苒的脸上。 刺眼的光让她回神，撞上裴璟那双饱含柔意的眼睛，心脏猛地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确实挺有天赋的，你就算不当律师，靠挖草药卖钱也能行。” 宋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语速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说完，她迅速移开视线，站起身走向另一边，开始动手剪下茎叶类草药的叶子。 她一点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来他的脸也不是那么吃香。 裴璟心想，或许真得好好保养这张脸了。 挖好草药，两人下山。 裴璟停在山脚，“我等警察来，你先回去照顾叶奶奶。” “好，注意安全。” 回去的路上，宋苒去了趟老中医以前住的地方。 老中医赚了钱后买下这里，他消失后，村长把钥匙给了她。 来得急，宋苒没有带钥匙，她找到一小根铁丝，三两下打开锁。 踏入，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霉味。 她离开前，屋内本存放着许多草药，两年半前回到这里时，已经被人偷偷搬空了。 宋苒径直走到最里面，双手扣住斗柜的边缘，使劲一拉。 斗柜被拉开，她伸手抠住墙面，撕开那层发霉的墙布。 墙上有一个凹陷的洞口，里面放着三本医书和一棵密封保存的人参。 “丫头，记住这个地方。等我不在西凤村了，三本医书都是你的。还有这棵人参，年份很久了，以后自己炖汤喝了吧。” 空灵又苍老的声音似回荡在耳边。 初次见面时，宋苒身上脏兮兮的，老中医喊她“脏丫头”，她气不过，回了句“脏老头”。 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还递给她一个包子，说：“看在我们都属于‘脏家族’的份上，这个请你吃。” “我会还给你的。” 接过包子后，她一溜烟跑了，临走前特意记住了他要收的那几种草药。 后来，她上山挖到那些草药，拿去卖给老中医。 他却骂她暴殄天物，还要求她想办法识字，说只要她识字了，就教她如何辨认药材，怎样完整地把草药挖出来卖个好价钱。 老中医和叶奶奶一样，都教她要自力更生。 宋苒很多次想杀了叶家人，一了百了，因为叶奶奶和老中医的话，她最终忍住了。 老中医倒是没忍住。 她被关在家里差点烧死时，他偷偷配制了毒药，打算悄无声息弄死那对夫妻。 她说：“老头，你被抓走后就没人拿钱给我赚了，我背上的疤也没人治了。” 老中医气笑了。 想起那时的场面，宋苒的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把东西拿出来，放进背篼里，正想将斗柜恢复原样时，视线扫到某处，凝住。 斗柜的缝隙中躺着一个针灸包。 她往后退一步，蹲下去，往里伸手捡起脏乱的针灸包。 打开一看，银针摆放整齐。 这是老头随身携带的针灸包。 为何在这？从一开始就在吗？ 他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抓走了？ 宋苒有些懊悔，她两年前应该拿走这里的东西，就能早发现不对劲。 宋苒眼眸暗沉，将斗柜移回原位，离开。 手机震动，周麟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接通。 “啊啊啊啊，姐，我工作没了！” 此时，周麟刚下高铁站，仰天哭泣。 他面试的是一家初创公司，入职时间推迟到了今天。 他提前赶到京市，房子都租好了，今日去报到名单上却没有他的名字。 负责招聘的小姐姐委婉地暗示他，他的岗位被人顶替了，而且顶替他的还是个熟人。 周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承。一番询问后，果不其然，就是那小子顶替了自己。 宋苒听着他的抱怨，转了五万过去，“我有点忙，先挂了。” “姐。”他吸了吸鼻子，“我可以继续来投奔你吗？” 宋苒回：“我不在家，你去我哥那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裴哥那等你。” 宋苒沉默了几秒，“他也不在家。” 周麟“啊”了一声，“你们……” “挂了。” 嘟！ 手机传出忙音。 周麟疑惑，裴哥和他姐为何都不在家？难不成约会去了？ 第190章 应该不是。 他姐钢铁般的直，不会轻易被裴哥勾引去。 琢磨了一会，周麟联系宋淮，“淮哥，我能去投奔你吗？” 宋淮问：“你离家出走还没结束？” 周家也没想到周麟这次这么硬气，整整一周都不联系家里，甚至把父母拉黑。 姑父让他传话告诉苒苒，别收留周麟，他回了一句“苒苒收留谁我们都管不着”，成功得罪人。 周麟哼声：“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养活自己。” 宋淮：“我没在家。” “你也不在家？” 周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追问道：“淮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确定是新型病毒，疾控中心紧急商讨方案，几支由流行病学专家、检验人员和消杀人员等组成的应急处置小组已经奔赴相关区域。 为避免引起社会恐慌，消息已被封锁，相关新闻的热度也被压了下去，所以周麟对此一无所知。 宋淮：“我经常出差，榆北路那套公寓的密码你知道，自己去住。” “挂了。” 他又被挂了电话。 周麟疑惑又迷茫，怎么都这么忙。 想到被踢这事，他还是生气，一个初创公司都敢这么嚣张，简直离谱。 这家公司是网上认识的一个朋友介绍他去的。 那人编程技术很高，教了他不少东西。 周麟上了出租车，点进时遇的聊天页面：【你介绍的这个公司也太垃圾了！】 【我鄙视它。】 【/竖中指/】 【/竖中指/】 正气头上，他一连发了七八个鄙视的表情包。 云创科技会议室。 员工到齐，组织开会。 “云创科技专注于智能硬件、电子产品、网络技术的融合与创新，在智能硬件领域，我们……” 时遇把公司定位和核心业务等方面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正准备让员工自我介绍时，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他的话， 项尧狗腿道：“遇哥，可能是什么重要的讯息，你先看看。” “嗯，你们先自我介绍。” 说完，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周麟发来的消息。 他皱眉，回：【这个公司怎么垃圾了？】 老板有事，项尧自发当起了领头人，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项尧，毕业于京大电子信息工程专业，我和遇哥是校友，之前在一家颇具规模的科技企业兼职，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会议室响起掌声。 一位最早加入公司的女生正准备站起来，周承快她一步，“大家好，我叫周承，毕业于榆大计算机专业。目标考入京大，硕博连读……” 【踢我就踢我，不提前说一声，我人都到了京市，房子也租好了，临时搞这么一出，他大爷的！】 【一个小破公司还搞裙带关系，凭什么让周承替了我。】 时遇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抬头看向正在自我介绍的周承，出声：“你叫周承？” 周承点头：“是的遇哥。” 员工资料正放在时遇的手边，他拿起翻到周承的简历，“你很优秀，云创应该欢迎你，但是……” “周麟已经确认入云创，为何踢了他？谁的主意？又为何等人到了公司才通知他？” 比周承更尴尬的是项尧。 “遇哥，周麟是药物分析专业的——” “这不是云创不讲信用的理由。”时遇打断他的话，“公司绝不能有哪怕一丁点信誉上的污点。谁赶的人，自己想办法把人招回来，不然……” “就跟着周麟一起离开云创！” — “佞哥，这是碎纸拼接好的图，我找了个学美术的人重新画了一遍。”陆西洲将原图平整地放到桌上。 “已经查清楚了，她是宋苒养父母的女儿，十四个月时被卖掉，宋苒要找的人是她，后面不知为何放弃了。” “佞哥，是不是很像？” 沈佞盯着肖像画，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陆西洲接着汇报：“宋苒去了西凤村，帮助过她的一个老奶奶感染了，她留下照顾。” “那位裴家二少和她的关系不一般，两人上山挖草药，碰到了尸体，警方正在查死者的身份。” 沈佞眉梢一挑，手打在桌面上，食指轻敲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给她找点麻烦。” “好。” “去查查这位裴家二少，查仔细点。” “行。” “查查珊珊的身世，血液头发都准备一份，和叶军赵柔做亲子鉴定。” 陆西洲：“……” “佞哥，你这吩咐的事也太多了，生产队的驴都没我累。” 沈佞睨他一眼，“吩咐几声的事，累到你了？” “那你咋自己不去吩咐？” “没开你工资？顾氏可交给你了。” 陆西洲无言以对，他倒也不是很想要顾氏。 * 西凤村。 防控专家紧急入驻村子，全面检测工作迅速展开，一旦检测结果呈阳性，会被立刻带去隔离。 负责安保的警察特意提醒每一位村民，严禁在网上发布任何与疫病相关的消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村民们察觉到这次事态的严重性，开始慌乱起来。 看着防控专家和医务人员们有条不紊地开展各项工作，大家慌乱的心有了些许慰藉。 苏月负责这小片的检测，看到宋苒、裴璟、张佑三人聚集在叶奶奶房内，她不悦地皱起眉心。 “病毒有传染性，禁止聚集，检测完你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苏月抿了抿嘴唇，强压下心头的不悦，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开始采集血液样本。” 一旁的护士立刻将采血工具拿了过来。 苏月看向裴璟，语气中带着熟稔：“师哥，你先来吧！” 张佑此时有些佩服苏月，被裴律冷淡对待后还能一副亲昵样，这人还真挺能忍的。 裴璟伸出左手，苏月很快取好血，其次是张佑。 轮到宋苒时，她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说道：“宋苒，你过来。” 宋苒睨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人得志，说的就是苏月这种人。 她坐在椅子上，伸出左手。 啪！ 苏月拍了下她的肘窝处，扎紧止血带，拿起采血针就要刺下去。 第191章 裴璟瞳孔微缩，正准备伸手。 宋苒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突然往后收手。 苏月来不及反应，采血针恰好刺进按压的大拇指，殷红的血珠冒出来，她痛得龇牙咧嘴。 她顿时火冒三丈，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怒容地吼：“宋苒！你干什么？” 裴璟眉毛松动，默默退回去。 宋苒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苏医生不太专业呀！” “苏医生”三个字她咬得稍重，语气中带着嘲讽，“忘记消毒也就罢了，还扎这么使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杀了你老公，你故意报复呢！” 张佑差点笑出声，及时忍住，不小心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裴璟出声：“要不换旁边这位护士来？” 一个小护士哪有资格和她比！ 最引以为傲的职业被人不信任，这是苏月最不能忍受的事。 她面色微红，“抱歉，刚才是我忘了，我重新给你取血。” 若真换了护士取血，会传出对她不利的声音，不够专业，故意针对宋苒。 无论是哪个她都不能接受。 这下苏月不敢作妖了，大拇指隐隐作痛，她只能忍下。 最后要采血的是疑似感染的叶奶奶。 “给你一个机会练练手，你去替这位老人采血。” 采血是护士的常规工作内容，哪需要这种时候练手。 护士猜到苏月是担心被感染这才让她去，无语地撇嘴，“行。” 采血做完，苏月再一次提醒：“师哥，你们记得回到自己的住处，不要再出门了。” 裴璟“嗯”了一声，没再说些什么。 苏月带着护士离开，张佑把门关上，“宋小姐，我们留下帮忙，正好一起吃午饭。” “好，我熬个药汤，你们待会儿也喝点。” 下午。 购买的仪器和药材都到了，宋苒将仪器捐了出去，留下了药材。 好几个村的样本都将送往西凤村检测。 大家正为仪器短缺而发愁，宋苒的这一举措如同及时雨，解决了燃眉之急。 夸赞之声到处都是。 一男生吐槽：“她本就在西凤村长大，有钱捐些仪器很正常，咱们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拯救她的家乡，最应该被感谢的应该是我们。” “比如苏经理，她和宋苒关系不好，还是主动申请来西凤村参与防控，这种才最值得我们钦佩。” 跟着苏月采血的那位护士轻嘲出声：“胡成俊，你把巴结苏月也就罢了，没必要踩人宋苒一脚。” 苏月正好往这边走来，听到这番话，不悦地皱起眉头。 胡成俊瞥见她的身影，道：“苏经理养尊处优却能体恤底层人民，主动来这条件艰苦的地方帮忙，这境界可太高了。” “不像有些人，不过是做了点分内之事，就被捧得好像救世主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摇头叹气，脸上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苏月听到这话，原本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扬了扬。 她装作不经意地走过来，轻声斥责道：“成俊，可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抗疫，都是在做贡献，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话落，苏月看向那位护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小何，我知道你因为我安排你采血的事心里有气。要是你不满意，大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何书一脸无语：“采血本就是我的工作，我可没对你不满。” “有没有你心里有数。” 苏月没再给她一个眼神，迈腿进入临时搭建的棚子中。 胡成俊立即跟上去，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乡镇防疫站的站长得知宋苒也在村里，对防控专家道：“站长，捐赠仪器的这位宋苒是KY的教授，E国爆发的脯病毒就是她带领团队研制除了抑制剂，我建议邀请她加入防控团队。” 专家听后，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静却又透着几分坚决：“宋苒没有相关专业职称证书，从规定上来说，没资格参与咱们的防控工作。” 站长有些着急，补充：“但她有E国的证书，而且她在病毒研究领域的经验和成果大家有目共睹。这次新病毒来势汹汹，和脯病毒类似，多一个专业的人加入，说不定咱们能很快解决问题。” “不能因为资格证的问题就把这么优秀的人才拒之门外。” “宋苒能做到的苏经医生也可以，她不仅能力出众，还持有相关证书，有她在，根本不需要宋苒参与。” 站长面色微凝，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记得这位专家和榆市苏家有点亲戚关系。 苏月听到这番话，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谢谢卢主任信任我，我在防控方面有不少经验，一定会研究出相关抑制剂，打赢这场疫战。” 站长很想说，这不是脯病毒，不需要研制什么抑制剂，只要找出传染源，阻断传播途径，治好感染者就可。 可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站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最终的目的都是治好大家，他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下午。 检测结果出来，宋苒三人确认没被感染，让大家震惊的是叶奶奶显示阴性，未被感染。 苏月不信：“那位老人的症状明显是新型病毒感染，我亲眼见过，是不是胶体金读数仪不准确？我们应该立即重新向上级申请相关设备，宋苒捐赠的仪器可能是次品。” 胡成俊忍不住发怒:“这么紧急的情况她居然捐次品！为了名声拿大家生命开玩笑，没救了。” “那我们这么多样本全白检测了？” “忙活这么久，居然还重新检测！” 卢主任表情难看，“重新申请一批仪器，重新检测，将叶琼芳带走隔离，接触过她的人也需在家隔离，不能离开。” 苏月带人去叶奶奶家时，张佑正好回去拿东西，房中只剩下宋苒裴璟。 苏月直奔主题，语气中带着命令的口吻：“叶琼芳需要被带去隔离医治。” 第192章 宋苒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神色平静道：“把阳性检测证明给我看看。” 苏月拧眉：“为什么要给你看？” 胡成俊在一旁帮腔道：“你不是内部人员，检测报告不能给你看。” 宋苒盯着他们，笑了，“检测者本人有权查看自己的阳性检测报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不懂？” 此时，裴璟已经轻轻将叶奶奶扶了起来。 苏月看到裴璟还在这里，面露惊色，“师哥，你没回去吗？” 裴璟眸色微敛，淡淡地扫了过去。 他和苏月面都没见过几次，也不知她为何总是一副和他很熟的模样。 次数少，他尚且能忍。 次数多了，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了。 “我在哪似乎不需要向苏小姐报备。” 他扶着生病的叶奶奶，姿态压低，面上浮着几分关切，可对苏月说的话却丝毫不客气，藏着不耐烦。 裴璟身为律师，奉守“公平”二字，所经手的案件没有一件不彰显着法律的公正。 他专业素养高，行事刚正不阿，为了维护正义不惜大义灭亲。 不惧资本。 在很多人眼中，裴璟代表着正义。 通常情况下，被他厌恶的人，自身人品往往存在问题。 苏月心中明白这个道理，面色变了又变，连忙解释：“师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已经确认新型病毒的传染源来自于一位女童，初步确认她被老鼠咬伤，染上损伤人体肝脏和肾脏的新型病毒，我们命名这款新型病毒为HG13病毒。” “HG13病毒人传人概率极高，一般感染一个人，全家检测都会显示阳性。我是担心你和宋小姐也被感染了。” “叶琼芳叶奶奶的症状明显是感染病毒后的表现，需要隔离救治，不然会传染给更多人，这个病毒致死率不高，我们会医治好她。” 她的话掷地有声，然而现场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静默。 没人认真听，包括自己人。 他们的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堂屋的饭桌上摆放着好几样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即便他们都穿着隔离服，无法闻到饭菜的香味，但光从外观上，就能感受到这些菜肴的诱人。 苏月看到这一幕，眼眶红了。 为了这些村民，他们一直奔波忙碌，滴水未进。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宋苒他们吃这么丰盛。 更让人难受的是，裴师哥竟然也这般误解她。 宋苒走到裴璟身边，从他手中接过叶奶奶，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坐下，“有阳性检测报告，你们可带叶奶奶去隔离。” 她虽不清楚病毒的种类，但能确定一件事，人传人的概率有，但很小。 她相信专家和医务人员能治好村民们，偏偏苏月在场，还是负责人。 一个极其自负又缺少自知之明的女人，她给不出一丁点信任。 她不放心把叶奶奶交给他们。 况且，只是一份阳性报告而已，为何他们不愿意拿出？ 难不成，叶奶奶检测出来是阴性？ 宋苒所思考的问题，苏月回答她了。 “宋苒，你非要检测报告，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捐赠的那批仪器是次品，检测不准确！” 检测不准确？ 宋苒蹙眉，还没等她说话，苏月指责的话便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你打着捐赠的旗号，却送来了一堆没用的次品！防控工作本就要争分夺秒，你却为一己之私让所有医务人员的检测工作受。” “检测不准确，潜在的传播风险将会不断扩大，密切接触者无法及时被追踪和隔离，感染者越来越多，村庄、城镇，乃至市区都将会彻底沦陷。” “大家都期盼早点摆脱病毒威胁，可因为你的行为，他们的生命再一次处于危险之中。” “村民们对我们都失去了信任，大家陷入恐慌，防控工作会更艰难，你是KY的教授，也是榆大研究生的导师，怎么能做出这种危害社会的事！” 随着她愤懑的声音，宋苒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 她扫过去，西凤村群里的消息如潮水般上涌，全是对她的指责。 或许是出于畏惧，他们不像苏月这般直白尖锐，文字明显经过反复斟酌，语气委婉，却依然难掩其中的质疑与不满。 村长一直在安抚大家，让他们相信她。 苏月许久未喝水，现在说了一大长串话，口干舌燥，口腔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看到宋苒竟然在这个时候低头看手机，她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气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也晃了晃。 胡成俊连忙扶住苏月，替她感到气愤，“宋小姐，你也太不尊重人了。” 宋苒抬起眼，语气轻飘飘的反问一句：“你是人？” 一股羞辱感涌上心头，胡成俊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往前一步，“你——” 宋苒眸色转冷，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凉意。 冷不丁对上这双眼，胡成俊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宋苒收回视线，缓缓出声：“检测不准确就是仪器的问题？” 检测报告出现偏差的原因有很多种原因。 感染者的血液存在特殊情况。 仪器误操作，参数出现问题。 病患并未感染病毒，而是其他原因引起类似症状。 他们偏偏认定是她捐赠的仪器出现问题。 过于武断。 宋苒微俯身，神色柔和，“奶奶，你先吃饭，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叶奶奶点头，声音沙哑却充满温暖，“别担心奶奶。” 裴璟走上前，“这里有我，你放心去处理事情。” 宋苒看着他，眸光微闪。 郝大娘要照顾圆圆，而她和村民们的关系有些尴尬，几乎找不到人照顾叶奶奶。 此刻她有些庆幸，裴璟在这里。 “多谢。”宋苒目露感激，随即站起身，“带我去检查仪器。” 苏月的视线还停留在裴璟身上。 他面对她时眉目疏淡，眼神中透着距离感。 可看向宋苒时……他神色很温柔。 这种眼神她在顾北煜身上看到过。 他喜欢宋苒吗？ 第193章 苏月对裴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也不在意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只是没想到是宋苒。 他这么高风亮节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捐赠都想造假的人。 她想不明白。 苏月愣神间，宋苒已经走了出去。 她只是出于礼貌通知一声而已，不需要他们带路。 村长信任宋苒，把所有牲畜和宠物都集中管理了。 至于灭鼠工作，防控中心已安排人员挨家挨户消杀，确保不留死角。 到了检测的地方，宋苒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特殊时期，村民大多居家，户外走动的基本都是身着隔离服的医务人员，她的出现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低声议论：“她就是那个捐仪器的人？” “没错，就是她。” “行事和本人一样张狂，戴个口罩就在外面乱走，感染了又来找我们哭诉。” 何书听不下去了，反驳：“她是KY国际医疗的教授，疾控中心非常重视的人才，就算感染也用不着我们。” 宋苒进入检测区，快步走到检测仪器旁，仔细查看外观，确认无损坏后，迅速打开操作界面。 这时，卢主任带着一批医务人员进入此地，看到宋苒厉声问：“你是谁？在做什么？” 慢一步赶到的苏月道：“卢主任，她就是宋苒。” “诈捐的那个宋苒？” “是。” 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给宋苒定了性。 宋苒旁若无人，目光紧盯着屏幕，手指快速点击，逐一核对各项参数，确认无误。 “她在做什么？”卢主任忍不住发问。 负责核验的工作人员回道：“应该是在检测仪器。” 站长这时也赶到了，恰好听到这番对话，走上前说道：“宋小姐，这仪器我们检查过，质量过关，参数也正确，但检测结果却总是不准确。” 宋苒直起腰，不再操作仪器，手撑在桌沿，冷嘲地看向他们，“所以仪器没问题？” “有问题。”卢主任的声音尖锐且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仪器若没问题为何检测不准确？” 宋苒唇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轻笑，“你是专家，你问我？” 卢主任脸色一沉，语气愈发强硬：“你捐赠的仪器，不问你问谁？” “是啊，我捐赠的仪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收你们钱了。” 宋苒抱着手，冷声道：“环境因素、操作流程，甚至样本的采集与保存，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结果。为何你们确定是仪器的问题？”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苏月站出来：“我让家里紧急送了一批检测仪器过来，等新的检测报告出来，就能确定你捐赠的仪器是不是有问题了。” 听到苏月准备捐赠，胡成俊冒出来拍马屁，“苏经理，还是您想得周到。” “既然你们认为仪器有问题，我搬走。” 情况紧急，她可不想再和他们玩文字游戏。 若西凤村的村民相信她，她会治好他们。 卢主任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不悦：“已经捐赠的东西还拿回，宋小姐还真是……行事作风独特。” 实际上，卢主任心里另有一番盘算。 他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万万没想到宋苒会再要回。 苏月直接应下：“我们很忙，可没人帮你搬。” 捐赠的东西是次品，又要了回去，她已经能想象到宋苒将会面对多少流言蜚语。 她敢做这种事，被骂也是活该。 “我们搬。”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 众人齐刷刷地往门口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志愿服的男人迈着坚定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敢。 是宋淮。 宋苒看到哥哥，有一瞬间的愣神，“哥？你怎么来了？” 宋淮戴着口罩，眼眸微弯，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哥哥来帮忙。” 半小时之前。 宋淮在路上碰到一批榆大自发组织的医学专业学生志愿者，正准备前往西凤村支援抗疫工作。 他当即决定加入他们，一起赶到西凤村。 他以宋苒的名义捐出物资，先搬下来的是检测仪器。 还没等他喘口气，路过的两个人窃窃私语，说宋苒又来捐赠次品了。 听到这话，宋淮脸色微变，正准备询问情况，看到了正往这赶的村长。 村长一路奔跑，喘了口气，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宋总，谢谢您。” 宋淮上次来西凤村，和村长加了联系方式。 宋淮询问刚才那两人说的事，村长叹气解释，他瞬间冷了脸。 志愿者队伍中有个声音响起：“他们说的宋苒是KY医疗的叶教授？” 村长点头：“是。” 宋淮语气干脆：“村长，把物资分给村民，至于仪器……” 他侧头问他们，“你们会操作吗？” 宋淮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打算组织这些志愿者，成立一支属于他们自己的救治队伍。 大家面面相觑。 榆大向来以严谨的治学风格闻名，医学专业的学生专业知识扎实，实操技能也不错。 可他们中真正有医院实习经历的人很少。 自己组织救治队伍，真的能行吗？ 林晓悠站了出来，“宋总，我们会，但是缺一个领导者，叶教授会带我们吗？” 宋淮点头，语气笃定：“会。” 他们还未踏入社会，当志愿者只能做后勤保障工作。 大家本来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可如今有人说，他们可以参与病毒研究的核心工作。 这是难得的实践机会，不管是考研还是找工作，这段经历会跟随他们一生。 更重要的是，是叶教授带他们研究，若是成功…… 大家内心激动。 “我同意，我们自己组织救治队伍！” “叶教授这么厉害他们都不信任，我们去帮忙肯定也会被嫌弃，单干好。” 宋淮将他们的话转述给宋苒听。 两人刚走出去，大家迎了上来，“叶教授！你会带我们研究病毒吗？” “叶教授，你来榆大当导师吧！我想跟你。” “叶教授……” 耳边叽叽喳喳，宋苒内心触动，微笑：“一起攻克这道难关，我会去榆大当导师。” 第194章 “欧耶！！”现场一片欢腾。 不是药物分析专业的学生带着哭腔抱怨：“啊啊啊，我们不是学药物分析的呀！” “叶教授，要不您来临床医学这边吧。” 立刻有人出声反对：“不行，叶教授是我们药物分析专业的！” 林晓悠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费力挤了出来，大声说道：“我已经保研了，我先报名。” 宋苒认出了她，轻声应道：“好。” 大家热情高涨，纷纷嚷着：“我们分队，搭棚子，搬仪器。” “冲！”众人干劲十足。 会搭建的人不多，宋淮和宋苒正好在其中。 兄妹俩目光交汇，相视而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这一忙就是三小时，天色暗了下来。 林晓悠给宋苒递毛巾，她擦了下汗。 总感觉脑中空了一块，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猛然间，视野中多了一道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逆着光，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她把裴璟忘了。 宋苒下意识抿唇，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宋淮从另一边走来，蹲在她旁边，拿走她手里的工具，“苒苒，剩下的事情不多了，你去休息，我收尾。” 宋苒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松开手把工具递了过去，应道：“噢，好。” 或许是第一次在自家妹妹脸上如此清晰地看到“心虚”二字，宋淮不禁揣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苒。”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上传来。 宋淮抬头，看到裴璟，瞳孔微缩，“怎么你也在？” 所以，苒苒心虚是因为他？ 裴璟顺势蹲下，“我比你们都早，我来这做公益律师，正好碰到疫病发生。” 解释完，他看向宋苒，“他们想带走叶奶奶，我没答应。” “叶奶奶已经睡下了，张佑在那，不用担心。” 来的路上裴璟就听说了榆大学生来做志愿者，组建了一支队伍的事。 他心里清楚，宋苒必定在其中。 当那些人怀疑她捐赠的仪器有问题时，她就已经有其他打算了。 这群学生志愿者来得正是时候，她不用再另外找人。 宋苒真诚道谢：“谢谢。” 裴璟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将人轻拉起，“你这双手是搞研究的，下次这种活先通知我。” 两人相处了几个月，偶尔也会开两句玩笑。 宋苒倒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回应：“行，交给你们了。哥，我先走了。” 宋淮点点头，应道：“好，有需要就联系我们。” 病毒的事他们帮不上忙，后勤任务自然要多做些。 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宋淮将目光投向裴璟，问道：“你和我妹妹平时相处就是这样的吗？” 他们二人相处间，默契自然流淌，旁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难以插一脚。 苒苒或许没意识到，但裴璟心里肯定明白。 有点嫉妒了。 “嗯。”裴璟简短回应。 宋淮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苒苒？” 没想到宋淮如此直接，裴璟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在宋淮的注视下，缓缓点头：“喜欢。” 宋淮一时间有些语塞，他承认还挺快。 “她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宋淮说不出反驳的话，“我妹妹确实很好。” 外人都能看到苒苒的好，家里人却曾忽视了她。 宋淮在来的半路上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 他们知道他来了西凤村，便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苒苒，把她平安地带回家。 “苒苒很厉害，不需要我保护，我只是想陪陪她。” 宋淮如此回应，电话那头的父母陷入了沉默。 若在苒苒刚回家的时候，他们能把对宋瑾姝的宠爱分一半给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想补偿都没有机会了。 时间无法倒流，他们这辈子恐怕只能在悔恨中度过。 “哥哥，我是姝姝。”不知何时，电话到了宋瑾姝手中，她只是简单地说，“你们都要注意安全。” “嗯。” 宋淮平日里不是出差就是谈合作，很少回家，也未主动联系过家里人，包括宋瑾姝。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发给他的消息从一天一次变成一周一次，再到一月一次。 这段兄妹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淡得几乎无话可谈。 但宋淮并不后悔，也没有愧疚之感，他不欠宋瑾姝什么。 宋淮思绪回拢，继续手中的动作，看向裴璟，“我妹妹还没开窍。” “我知道。”他声音里没有一丝退却之意，“我会努力的。” “还希望大舅哥多创造机会，助攻一下。” 宋淮气笑了，“我是苒苒的哥哥，不是你哥。” 他不阻拦，不代表要帮人追他妹妹。 谁家亲哥能做出这种事。 裴璟掀起眸子，微笑，“你也会是我哥。” 宋淮：“……” 他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 “苏经理，你听说了吗？宋家那对兄妹带着二十多名学生志愿者要搞研究。” 苏月手中动作不停，“不要在意别人，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胡成俊点头：“还是苏经理格局大，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 又聊了几句，胡成俊离开了。 大家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苏月看似认真，手却止不住颤抖着。 这次是她打翻身仗的机会。 若再输给宋苒，她这辈子都起不来了。 她必须赢。 苏月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远处，男人的目光扫过苏月，抬步走过来，看到桌面上的笔记，他笑了笑，“苏医生，你是打算研究疫苗吗？” 苏月此刻静不下心，便和他聊了起来，“嗯，若能研究出疫苗，今后不会再有人感染。” “这想法很好，苏医生需要帮忙随时喊我们。”似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又道，“话说这西凤村也是邪门，先是感染新型病毒，后又发现尸体。” 苏月一怔，“有人死了？” 男人诧异：“苏医生不知道吗？上午在山上发现了一具泡在河里的男尸，还是宋苒发现的。” “宋苒发现的？” “对，听说泡成了巨人观，查了好几个村都没失踪的人，警察还没查到死者的身份。” 又聊了几句，他道：“苏医生，我先去忙了。” 苏月点头：“好。” 转身的一刹那，男人略带深意的视线在苏月深思的脸上一闪而过。 第195章 宋苒找到站长，要了一份众人的检测报告，让志愿者们按不同村子分别制作表格，随后联系村长。 “村长，你交涉一下，把我拉到村群里。” 村长心里明白，宋苒这是打算挑起大梁，心里既高兴又隐隐有些担忧，但还是应下了：“好。” 宋苒把检测报告发在群中。 【宋苒】：大家选出一个代表，将有症状检测为阴性，两日内进嘴的东西都详细标清楚，发给我。 有人问：【你是代表医务人员来的吗？】 此前，宋苒捐赠的仪器被指是次品，这事在好几个村子里都传开了。 不过，在最初的愤怒和不满过后，大家都逐渐冷静了下来。 毕竟宋苒捐了一所学校，还承诺学费、住宿费全免。 要是她只是为了名声，做到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 但她从未宣传过。 【宋苒】：我不是代表医务人员。医务人员也在竭尽全力救治大家，你们把情况同步一份给我就行，就当我是第二方案。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更何况这人是宋苒。 大家很乐意听从她的安排。 晚上。 学生志愿者们被安排到西凤村小学的宿舍里。 村里的宿舍条件一般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已经能想象到掉漆的墙、生锈的床和满是脏污的地板了。 晚上气温低，就在大家内心发愁时，村长带领下他们走进宿舍中。 所有人目光凝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这是……农村的小学宿舍？ 灯光照在地板上，似在发光。 六人间，还是上床下桌。 还有厕所和阳台。 还有暖气！！！ 村长将这群孩子眼中的震惊看在眼里，自豪地笑了笑，“这些被套全都是换洗过的，你们放心用。” 有个男生冲了进去，“乖乖，这里也太好了，比我们宿舍香多了。” 村长微笑：“只有咱们西凤村建了小学，很多村的孩子都会来我们这上学，路途遥远，便会住下来，住宿是免费的。” “西凤村虽然条件没那么差，但也建不起这么好的学校和宿舍，都是小七捐的钱，她说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孩子。” 学校贫困家庭的学生都是她在资助。 下午捐赠事故一出，不少村民因为恐慌，开始在话里话外指责小七，他很快就安抚好了大家。 毕竟他们没人对小七伸出过援手，而小七却为村里贡献了很多。 没人有资格指责她。 村长把钥匙给他们，“大家自行分配，十八位女生三个宿舍，十个男生两个宿舍，热水多放一会儿就出来了，早点休息。” “谢谢村长，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 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里，村民们按照要求采集尿液和唾液样本，志愿者们上门，仔细地将一份份样本收集起来，进行下一步的检测工作。 经过排查与分析，宋苒确认了检测不准确的原因。 这些村民平日里若是患了小病，有些人凭借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去山里挖些草药回来煮汤喝。 某些草药干扰了检测，使得结果出现了误差。 如今感染者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用药，明日的检测就能准确了。 而叶奶奶吃了她的药丸，检测也是不准确的。 卢主任向上面申请的仪器一到，大家立即开始检测，结果一出，所有人震惊了。 和前日检测的结果一模一样。 何书冷笑出声：“看来上级给咱们的仪器也是次品呢，各位不打电话指责一下吗？” 现场气氛稍有些尴尬。 卢主任见她一个护士这么嚣张，面容冷下来，“注意你的态度！” 何书摊手，“我啥态度了？不是你们嚷嚷着宋苒捐赠造假，把来送物资的宋总气走，造成几百万的损失。”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卢主任和苏月，接着说道：“这锅，咱们可不背，苏经理和卢主任可要和上级解释清楚。” 苏月皱眉道：“误会而已，你为什么一直咄咄逼人？” 何书笑了，“误会？冤枉人叫误会，按照你的逻辑，那抢别人老公叫什么？” “叫贱人？” 人群投去的眼神变了味道。 他们都知道宋苒苏月顾北煜三人之间的纠葛。 没想到何书胆子这般大，敢当面阴阳怪气。 苏月沉下脸，“你不知道事情真相，没资格在这指责人。” 何书笑了笑，拿出一张打印的纸，“这封匿名举报信难道不是苏经理写的？” 苏月眸色霎变，伸手去抢，“你居然偷别人的东西！” 何书是华仁医院的信息网络安全工程师，这次也是作为监察员的身份来的。 她有相关证书，担心大家忙不过来便顶上护士的身份，参与采血工作。 华仁医院建立了临时网点站，她负责监测。 正好看到苏月这封投给各大媒体的举报信，她直接拦截，还打印了一份。 何书躲开苏月伸过来的手，冷眼道：“嘴上说着误会，私下向各大媒体写举报信，夸大其词说宋苒捐赠假仪器。苏月，你可真恶心。” “让大家看看你的嘴脸！” 何书正准备丢出举报信，苏月着急，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何书往后摔去，后背砸在墙上。 肚子传来剧烈痛感，她下意识捂住，顺着墙面滑下去。 苏月拿到打印纸，撕碎。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吓到了。 “血？血！” 只见何书双腿间有血滴下。 “何书怀孕了！！” 苏月侧目一看，面露惊恐，“怎么会这样？” “你怀孕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来西凤村？” 大家连忙喊“急救”。 何书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她流着冷汗，随便抓住一个女生的手，“喊宋苒，求她救救我！” “快、快去。” 女生连忙点头，跑了出去。 有人惊呼出声：“院长就何书这一个女儿，苏月把人踹流产，还能留在华仁医院吗？” 苏月震惊：“何书是院长的女儿？” 那人点头：“是。” 苏月腿一软，往后退了几步。 第196章 叶奶奶逐渐好转，知道圆圆的情况，她抓住宋苒的手，忧心忡忡：“小七，我听说圆圆的情况不太好。” 宋苒知道圆圆，郝大娘的外孙女，唯一的重症患者，也是大家口中的传染源。 “要是郝大娘愿意，我一定尽力救圆圆。” 叶奶奶立刻打电话：“燕妮儿，让小七给圆圆治治吧？” 郝燕婉拒：“婶子，谢谢了。医院把圆圆接到隔离区了，有很多专业医生，我也能陪着，就不麻烦小七了。” 圆圆在隔离区医治，郝燕作为密切接触者，也是被关注的对象，医生同意她陪在外孙女身边。 尽管她心中感激宋苒，但有关外孙女的安全，她更相信这些医生。 宋苒也听到了对话，露出一抹笑，“很多专家都在，圆圆会没事的。” 其他感染者都是医务人员们在救治。 为了方便，他们转移到了学校，将病床搬进空余宿舍，叶奶奶也住了进去。 正好可以用学校厨房做饭，不用再另搭棚子。 宋苒扶着叶奶奶刚坐下，一道身影冲了进来，直奔她，“宋苒，救命！！！” 女生直接拉起她，“何书怀孕被踹了肚子，见了血，她让我求你救她。” 宋苒推开她的手，“这么多医生在，不需要我。” “可何书非要你，她是不孕体质，医生受孕概率很小。她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否则不会跟着我们来西凤村，她好像很信任你，如果你在，她有安全感。” 女生面色着急，慌张得声音直颤抖。 宋苒深思两秒，“我可以跟你去，但不一定能帮上忙。” “我需要回去拿东西。”她的急救药丸也许能帮上忙。 叶奶奶的住处和救治区在两个方向。 裴璟走出去，一边摘围裙一边道：“你们先去，我去帮你拿箱子。” 宋苒看向他，点头：“好。” … “救救我的孩子，我不想失去她。” 哀求的声音从急救室中传出，仿佛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和何书平日里关系亲近的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用充满愤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月，“都是因为你！” 苏月脸色同样不好看，“若不是她私自打印我的东西，我也不会不小心踹到她。” “好一个不小心，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故意的！” “敢写举报信陷害宋苒就别怕我们知道。” “果然小三行径，抢了人老公不够，背地里还搞阴招，真恶心。” 原本大家都不想过多介入苏月和何书之间的私人恩怨，可如今苏月害了何书，院长那么宠爱女儿，定然不会放过她。 苏家女儿又如何，院长也是不好惹的。 想到这一层，众人的言语也没了任何顾忌，一句句指责如利箭般射向苏月。 苏月深深感受到了他们的恶意，气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我去研究HG13。” 丢下这句话，她匆匆离开。 如今，只有研究出新型病毒的抑制剂，才能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不计较这件事。 宋苒在门口和裴璟撞个正着，他将小药箱递给她，“我等你。” 她接过药箱，往里走。 一位医生满面愁容，语气沉重地宣告：“孩子应该保不住了，先稳住情况，等院长带着妇产科医生到。” 何书激动地要起身，医生连忙按住她，“何书，孩子还会有的。” 她满脸泪，“你们骗我，我怀不上了，怀不上了。” 宋苒听着女生绝望的声音，掀开帘子走进去。 她进去突然，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看到宋苒，何书脸色苍白地伸出手，“宋苒，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刹那间，脑海中浮现一张清瘦苍白的脸。 【姐姐，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宋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她将药箱打开，拿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弯腰递到何书嘴边，“吃下去。” 何书已然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宋苒身上，没有丝毫犹豫吞下药丸。 两位医生反应过来，紧紧盯着宋苒，语气中满是质疑与焦急：“你给她吃了什么？” 宋苒一门心思都在为何书把脉上，对他们的质问充耳不闻。 何书：“我相信她，你们出去。” 两人脸色有些难看，其中一位医生劝道：“何书，中医的流氓骗子很多，宋苒没有医师资格证，你不能——” “出去！” 宋苒看向他们，“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们出去吧。” 两位医生对视一眼，满脸无奈，最终只能转身往外走。 “外面的人也离开。” 众人听后，陆续散开，只有两个和何书关系极为要好的人留下来。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听见仪器轻微的工作声。 何书问她：“孩子……能保住吗？” 能。 可需要施针。 宋苒的指尖不自觉地发紧，她看向何书，斟酌着说道：“要是能及时送到专门的医院救治，孩子是可以保住的。” 他们身处西凤村，离医院远，她的身体等不了了。 何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咬着下唇，眼中满是哀求：“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宋苒心中酸涩，如果老中医在，这孩子肯定能保住。 “若有经验的中医及时施针，加以调理，有一半几率可以保住孩子。” 何书握住她的手，眼中浮出希冀，“那你给我施针！” 宋苒的喉咙似被掐住，窒息感让她吐不出一句话。 何书心中一沉，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学过对不对？” “宋苒，你试试，只要你试了，若孩子没有保住，我认命了。” 宋苒眼神沉坠，落到她脸上，“何书，上一个被我施针的人……死了。” 第197章 何书瞪大眼，嘴唇微张，磕磕绊绊道：“你、你……” “我的针只扎过一个人，可她死了。” 宋苒自嘲地笑了下，目光看向远处。 灯光照在她脸上，眼睫投影出一片深深的阴影。 何书努力想要看清她眼眸中的情绪，却只捕捉到扑面而来的浓郁丧惘，仿佛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霾笼罩。 真的没办法了吗？ 何书满心不甘，眼神聚焦，再一次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决：“宋苒，你试试！若没命了，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宋苒看向她，眼中带着不解，“为什么？就为了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你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何书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凄凉又带着眷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你不能理解，可能很多人都不能理解……” “我以前养过一只猫，我答应她了，若我能怀上孩子，她就转世做我的女儿。” “我的猫是被抢劫犯砸死的，入室抢劫！” 她眼里满是泪，“如果不是她，我根本没机会逃跑，也不会活到今天。” “我感觉到了，我怀的是女儿。” 何书工作极为忙碌，经期一直不太规律，偶尔一两个月没来例假也是常有的事。 若早知道自己怀孕，她定会拼尽全力好好守护肚子里的小生命。 如今，满心的后悔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只要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能够保住她，我都要拼尽全力去试试。 不至于丢命，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保不住孩子。 宋苒深吸一口气，从箱子里拿出清洗干净的针灸包。 这是老中医的针。 她的针向来只杀人，不救人。 “等着，我去消毒。” 宋苒弯腰在她身上按了几处穴位，往外走去。 何书的两个朋友迎上来，“她怎么样了？” 宋苒没回答她们的问题，问：“高压蒸汽灭菌器在哪？” 其中一人连忙应道：“我带你去。” 宋苒点头，看向另一人，“你去照顾她。” 她往外走去。 裴璟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却跟随着宋苒。 她不太对劲。 半小时后，宋苒拿着针回来，何书侧着头，看向她的眼中充满着希望。 宋苒握着针灸包的手一颤，“你出去吧！” “好，何书交给你了。” 宋苒走过去，将针灸包打开，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 银针折射出一道清冷的光，落到她脸上，添了几分肃然。 银针很长。 何书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 “我先在你腹部施针。” 何书点头：“好。” 宋苒掀开她的衣服，手捻着针。 她想下针，却有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她的手。 宋苒平静不下来，针在手中晃出了残影。 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着，如鼓点般大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宋苒回忆起刚学针灸时。 手稳如磐石，银针在她手里没有一丝颤动。 老中医夸她说，她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他看错了。 她的针根本救不了人，只能杀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何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宋苒那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何书身为护士，对各种神情状态极为敏感，几乎一眼看出宋苒有心理阴影。 她不敢施针。 何书伸手握住宋苒的另一只手，挤出一抹笑，“宋苒，我相信你。” 话落，她松开她的手，安静地闭上眼。 …… 这次施针足足进行两小时。 汗水不受控制地渗出，很快便湿透了宋苒的保暖衣，寒意阵阵袭来， 她瘫在椅子上，仰着头，任由刺眼的光照在眼睛上。 眼前满是光斑，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就这样静静地放空自己。 何书睡着了。 宋苒缓了缓神，拿起旁边的笔，在纸上艰难地写下药单。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笔画像是蚯蚓在纸上蜿蜒，勉强才能辨认出来。 外面，裴璟像一尊雕塑般，保持着同一个站立的动作，未曾变换过。 他手中拿着东西，目光紧紧盯着帘子。 何书的两位朋友在一旁来回踱步，神色焦躁不安。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好啊？何书的孩子到底能不能保住？”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虑。 “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和撞击，应该……很难保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的帘子被缓缓掀开，宋苒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裴璟条件反射般站直，看向她。 “尽快按照方子去抓药，你们去西凤村小学找负责人就行，他们会帮忙的。” 她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两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是保住孩子了吗？” 宋苒轻点头：“告诉何书，孩子保住了，让她别激动，保持心情愉悦，我晚上再来一趟。” 居然真的保住了？ 两人又惊又喜，连忙接下她手中的药方。 宋苒看着很平静，可她面色病态的苍白，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干裂着。 裴璟心中揪紧，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一瞬间快步站到宋苒面前，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先喝水。” 宋苒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干渴，喉咙仿佛要冒烟一般，她张嘴的同时抓住保温杯，一口气灌下一大半。 水温刚刚好，带着淡淡的咸味。 看着这一幕，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愧疚。 她们忘记给宋苒备水了。 难怪这位裴律师消失了半小时，回来后手里多了保温杯，原来是为宋苒准备的。 这人看起来一副严肃高冷的模样，对待宋苒却如此细心体贴。 就……怪好嗑的。 紧急时刻可没时间让她们磕糖。 一人急忙走进病房，照顾何书。 另一人则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小学的方向飞奔而去。 眨眼间，门外就只剩下宋苒和裴璟。 宋苒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喝完后，裴璟第一时间接过杯子。 指尖相触的一刹那，他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凉。 心骤然沉下去，他道：“我们先回去。” “好。” 两人并肩走着，裴璟不动声色注意着她。 宋苒脚步一顿，喉咙传来一股腥甜味。 第198章 宋苒将这抹不适压了下去，脚步明显轻了很多。 裴璟注意到，停下脚步，试探地伸出左手，“要不……” 看到一道身影，他没再说下去。 宋淮忙完，得知宋苒在这给人看病，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快步走近，“苒苒，不舒服？” 宋苒摇头：“一点点。” 宋淮没有犹豫，转过身，蹲下，“哥哥背你。” 宋苒愣愣地看着面前宽厚的背，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记忆里，没人背过她。 “苒苒，上来。” 施针并未这么耗气血，可对她来说却很艰难，她拒绝不了何书眼中的希冀。 宋苒往前挪了一步，宋淮搂住他的腿窝，将人背了起来。 冬天的衣服厚重些，背起来沉甸甸的，但宋淮的脚步很稳，几乎没有晃动。 原来被人背是这种感受。 很温暖。 宋苒逐渐放松，靠在哥哥的背上，闻到了一股洗衣皂香气。 他们使用的是统一发放的洗衣皂，味道很熟悉。 宋淮走得不快，他看向裴璟，压低声音问：“怎么会累成这样？” “那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 裴璟不经意间侧眸，入眼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阳光照在脸上，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裴璟落后半步，将那束光挡住。 … “去，把那把刀捡来。” 一群十多岁的男孩们聚集在一起，领头的男孩脚下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头发蓬乱，脸上满是污垢，灰扑扑的，活脱脱像个小乞丐。 领头男孩一脚重重地踩在她肩上，恶狠狠地吼道：“让你去捡！没听到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大一小的身影。 带着黄色袖标的男人目光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中毫无波澜，仿佛眼前的暴力场景不过是日常小事，“云川，别把人搞死了。” 声音平淡得如同死水。 说完这句话，他将新带来的人推出去，“这是新来的，明天开始训练。” “哟，新玩具？”云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将脚底在小女孩背上肆意地搓了几下，才慢悠悠地收回脚，朝着新来的人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叶七。” 叶七的视线扫过趴在地上的小女孩，而后抬眸望向这位朝自己走过来的男孩。 十三四岁，稚气未脱，脸型偏方，眉毛短而粗，嘴唇很薄，笑起来眼底染着阴狠劲。 她暂时打不过他，包括他身后那群人。 云川稍低头，直直地看向她的眼，手伸了过去，“这双眼真漂亮啊！真想戳瞎。” 叶七偏头躲过，和地上趴着的小女孩对上视线。 她看起来比她还小。 “她叫什么名字？” 未开始接任务之前，鬼刹的人都没有代号。 刚来此地的人，大多露出惊恐害怕的表情，比如地上那位。 可面前这个……很冷静。 云川来了兴趣，“她叫沈幼希，希望的希，你来了，她确实看到希望了。” “我决定了，今后，叶七是云川的玩具。” 叶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面色未变，抬头看向带她来的男人，“我住哪？” 男人扫了眼沈幼希，“你和她同宿舍。” 话毕，他离开。 叶七朝沈幼希走过去，“带我去宿舍，谢谢。” 被无视的云川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云哥，要处理她吗？” 云川冷笑：“不着急，日子还长着呢。” 沈幼希安全了，因为云川盯上了叶七，可他没想到，叶七是个狠角色，确认鬼刹有条不能将人打死的规定，她每次都会反击，只冲着云川，无视所有人。 从最初的满身伤到压着云川一行人暴打，她成长得比任何人都快。 云川的目标又回到沈幼希身上。 她求上叶七，“姐姐，你可以保护我吗？” “我哥哥有钱，只要我出去，一定给你很多很多钱。” 叶七反问：“你觉得我们能出去吗？” 沈幼希沉默了，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叶七摸了摸她的头，“小希，只要你比他们强大，他们就伤害不了你。” 也许是从叶七身上感觉到了温暖，沈幼希成了她的小跟班。 两年后，轮到她们跟着队伍外出采买。 队伍返回，她和小希没能回去。 云川最想杀的人是她，死的却是小希。 她想用针救下她，失败了。 小希是她针灸的第一人。 那次之后，她的针成了杀人利器，再也没救过人。 宋苒关掉热水，水蒸气散去，冷空气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密的针，狠狠刺在身上。 小希死在了冰冷的冬天。 就这么站了十分钟，宋苒机械地穿上衣服，吹干头发，倒出一颗药丸吃下，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破旧生锈的锁被破坏，两人推门而入。 其中一人神色焦急，低声吩咐：“动作快点，尽快找到东西。” 中药堂并不大，两人翻箱倒柜，什么也没找到。 一人瞥见斗柜下方厚厚的灰尘，眼神猛地一凛，“移动这个柜子。” 柜子移开，他们看到了被撕坏的墙布，以及墙布后面一个隐秘的洞口。 洞口空空如也，依稀可以看出放过东西。 “应该被拿了。” 另一人沉思片刻，开口道：“那些村民说，宋苒小时候跟着莫老学过医，会不会是她？” “先去她的住处找找看。” “宋苒不好对付，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晚上八点。 宋苒醒来，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裴璟。 他怎么睡在这？ 宋苒疑惑，去柜子里拿了一床小被子，走过去盖到他身上。 松手的那一刻，裴璟忽然睁眼，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头发有些长，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初醒的眸子里防备和凌厉，看到是她后那股锐利的气息瞬间消散，只剩下温润。 “你醒了。”裴璟轻声开口。 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慵懒与低沉。 两人离得太近，声音好似贴着她耳畔传入耳中。 宋苒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第199章 她侧眸，正对上裴璟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仿若藏着无尽的幽谧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 宋苒思绪凝住，似被卷入一片只属于他的小天地。 他眼中的情感异常浓烈。 却只持续了一秒。 消失极快，快得让人抓不住一丝痕迹。 宋苒晃了晃神，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的错觉，遂开口问道：“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担心引起她的不适，裴璟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眼中翻涌的情绪，换上一抹与平常别无二致的温和笑容，“我来送饭。” 两人的姿势有些微妙。 宋苒单腿跪在沙发上，手中还抓着被子，手背只要往上一抬就能碰到裴璟的下巴，她浑然不觉。 此时，门“嘎吱”一声响起。 两人同时侧头望过去。 宋淮手中提着东西，目光触及沙发上这一幕，手下意识一松，手中的袋子“啪”地掉到地上。 宋苒顺着哥哥的视线转回脑袋，和裴璟对视了一眼。 她眸色瞬间一凝，反应过来。 直起身的动作太过急促，她的一只脚不慎踢到茶几，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苒苒！”宋淮见状，大喊一声，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过去。 宋苒正准备侧身撑住茶几稳住身形。 裴璟却眼疾手快，拽住她往后伸的右手，动作被打乱，她彻底失去了平衡。 手腕带着人被拽往前，宋苒扑进了裴璟的怀里。 从宋淮的视角看去。 这场景竟像是宋苒把裴璟按在沙发上，来了场“霸王硬上弓”。 他妹妹才是主宰的那个人。 裴璟感受着怀里的触感，心脏剧烈跳动，似要从胸膛中冲出来一般。 幸好隔着一床被子，好在中间隔着一床被子，不然她怕是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 宋淮赶忙扶起妹妹，问：“摔疼没有？” 回想扑过去的那一幕，宋苒觉得耳垂发烫，稍稍平复了两秒钟。 “没有。” 她看了裴璟一眼，“他当垫子了。” 明明她可以避免摔倒，偏偏裴璟拽回了她的手。 裴璟直起腰，将被子整理好，出声解释：“她看我睡着了想给我盖被子。” “我知道。”宋淮睨了他一眼，“是我吓到苒苒了。” 怪他不够冷静，吓到自家妹妹了。 自愿当垫子的裴璟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服。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一举一动竟有种别样的赏心悦目。 细看之下，手微微颤抖着。 宋苒看着他的手，脑中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男小三在正宫家被抓现行后，佯装镇定试图掩饰的模样。 她在想什么？ 宋苒紧闭了下眼睛，将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整理好衣服，裴璟利落地弯腰叠起被子，动作行云流水。 他问：“被子放在哪？” “房间最上面那层柜子。” 宋淮本想说他来，刚张嘴，想起自己还没洗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裴璟走进妹妹的房间。 他转身看向掉在地上的袋子，快步走过去捡起，从中掏出一些资料，放到茶几上，“苒苒，这是那群孩子研究出来的，让我带给你检查。” “谢谢哥。” 裴璟放完被子，从房间里走出来，迈进厨房，“你们稍等，我去将饭菜热一下。” 宋苒很自然地点了一下头，坐下开始翻看茶几上的资料。 有经验的医生在场，感染者们理所当然的不信任那群孩子们。 他们这边的病例只有叶奶奶。 治好后的感染者，其血液中会产生针对该病毒的特异性抗体，理论上能用于治疗其他感染者。 可不同患者体内产生抗体的水平和活性不同，且还潜藏着传播其他病原体的风险。 再者，血浆来源不足，也是横在眼前的一大难题。 这些孩子大部分都学的西医，学中医只占五分之一。 传统观念里中西医界限分明，很多医生和患者都难以接受这种跨领域合作。 成功案例很重要。 若能治好叶奶奶，其他感染者会更信任他们。 宋淮不着痕迹地看向厨房，目光在裴璟背影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回宋苒身上。 宋苒看的速度很快，手中捏着笔，一边翻着一边勾勾画画。 一天的研究她很快看完，将资料合上给宋淮，“哥，你转交给他们，我明日一早再去实验室。” 宋淮收好资料，点头，在旁边缓缓坐下，似不经意地开口：“苒苒，你觉得裴璟这人如何？” 宋苒手指一顿，抬眸看向宋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该不会是因为刚才那幕，哥哥以为她和裴璟…… 她斟酌着字句道：“家世好，有颜有才，专业能力强，应该追他的人挺多的。” “怎么了哥？” 她表情和往常一般，眼中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妹妹不喜欢裴璟。 宋淮唇角止不住上扬，“没事。” “我去洗个漱。” “好。” 裴璟多炒了个菜，三个人，四菜一汤，分量都不多。 吃饭时，裴璟敏锐地捕捉到宋淮不动声色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大约是在笑他短时间内追不到人。 他是宋苒的亲哥哥，能不阻拦已经很好了。 吃完后，宋苒准备去何书所在的临时急诊室。 宋淮想起下午的场景，不放心，准备一起。 裴璟追上他，“你还需要将资料送到他们手中，我去就行。” 说完，脚步提速到两倍，追上宋苒的步伐。 宋淮心惊这人的厚脸皮，想了想也没说些什么，走向另一个方向。 到了门口，裴璟道：“我去那边休息，回复工作上的消息，要走时你给我发消息。” “嗯。” 宋苒目光追随着裴璟离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裴璟对她好到有些超出好朋友的界限了。 刚才的眼神，可能不是错觉。 现在不适合谈这方面的事。 她没再想下去，掀开帘子走进去。 看到宋苒，何书神情有些激动，“我有好好喝药，肚子已经不痛了。” 宋苒点头，坐下给她把脉，几分钟后道：“嗯，继续保持，我不给你施针了，中药调理着就好。记住，不能用一点西药。” “胡闹！” 一道饱含斥责的声音骤然传来。 第200章 宋苒和何书同时侧头看去。 一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往冲了过来，“小书！” 何书瞧见父亲，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爸……” “我的孩子差点没了。” 何院长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了，“好好养身体，爸不会放过苏月的！” “爸，千万不能让于胜知道我怀孕的事。” 于胜是何书的前男友。 何书对外营造的形象都是出身普通家庭，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殊不知于胜早就知道，故意接近她，还假惺惺地表示不在意她生不出孩子。 她感动不已，后面才知道于胜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 他打的如意算盘是，等女朋友生下孩子后，以收养的名义把孩子养在何家。 何书本蒙在鼓里，是于胜女朋友找到她，她才知道自己被小三的事。 如今她怀了身孕，要是让于胜知晓，依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何院长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轻声安抚：“放心，爸爸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何书眼中含着泪，向父亲介绍身旁的宋苒。 “爸，这是宋苒，多亏了她，才保住了我的孩子，她医术特别厉害。” 何院长闻言，目光投向宋苒，郑重其事地鞠了一个躬，“宋小姐，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 他直起腰，看向李老，尊敬道：“李老，麻烦您给我女儿检查一下。” 这是不打算让她继续治了。 宋苒明白过来，起身让位置。 何书见状，急忙伸手抓住宋苒的手，向父亲说道：“爸，宋苒现在是我的主治医生，不用麻烦李老了。” 何院长看了眼宋苒，解释道：“爸不是嫌弃宋小姐，只是多一个人检查，我心里能更踏实些。” 何书身为护士，深知中途更换医生可能带来的弊端。 被称作李老的人六十多岁，身体圆胖，他冷着脸，脸上难掩那股透着高傲的神情。 此时，他看向宋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刚才为何说不让她用一点西药？” 宋苒第一眼就很不喜欢这位老人，出于礼貌冷淡回复：“何书已经喝了中药，使用西药不当会造成不良反应，没必要多此一举。” “迂腐！” 李老一边说着，一边坐下为何书把脉，同时斜睨着宋苒，斥责道：“中西医本应相互补充、取长补短。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一味抬高中医，盲目排斥西医，才让大家觉得中医是在吹嘘、夸大其词。” “你这简直是在给中医抹黑！” 真是好大一口锅！ 宋苒淡淡挑眉，无语：“有毛病。” 李老一听，顿时气血上涌，连把脉都顾不上了，猛地站起身，“你竟然敢骂我？” 何院长满脸惊愕，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苒 她是不是不知道这位李老的身份？ “宋小姐，这位是省中医协会会长，行医几十载，经他手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何院长连忙开口。 毕竟宋苒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他实在不希望两人起冲突。 可惜宋苒并未领情，她冷淡的“噢”了一声，“我没骂人。” “你——” 何院长眼疾手快，连忙侧身挡在李老身前，赔着笑脸劝道：“李老，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边说着，他边用眼神示意宋苒服个软，可宋苒依旧不为所动，何院长只能岔开话题，“李老，我只信任您的医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麻烦您帮她看看。” 李老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宋苒本打算就此离开，可一低头，撞上何书满是哀求的目光。 犹豫片刻，她还是留了下来，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李老把脉时，眉头越皱越紧，仿佛打了个死结。 半晌，他抛出一记重磅消息：“你这体质，天生不易受孕，这次怀孕，大概率会滑胎。” “什么？” 何院长震惊，何书更是脸色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李老继续道：“得尽快安排手术终止妊娠。要是再拖，等月份大了，极易引发大出血，各种炎症也会找上门，甚至造成子宫破裂。到时为了保命，连子宫都得摘掉。” 何书听后，泪水夺眶而出，她拼命摇头，带着哭腔喊道：“这不是真的！宋苒说了，我的孩子能保住，我只信她！” 李老神色冷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做超声检查。”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冷冷瞥了宋苒一眼，“小小年纪便这般急功近利，为了显示自己的厉害，全然不顾病人身体状况，竟信口开河说能保住孩子！” “医学不是儿戏，不经过深思熟虑就给病人带来虚假的希望，你师承谁？医师资格证呢？” “宋苒没有医师资格证！” 卢主任恰在此时大步走进来，冷眼径直扫向宋苒，语气里满是兴师问罪的意味。 “没有医师资格证，私自给病人医治，又是施针灸，又是开药方，你的行为已然触犯法律！” 跟随卢主任来的人不少。 他们都猜到宋苒没有医师资格证，想着她能保住何书的孩子，便未提起这事。 若李老不来，他们还以为她真多厉害。 李老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这种人居然还能留在这救病治人，立马报警，绝不能姑息这种违法行为！” 何院长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立即出来打圆场，“情况紧急，宋小姐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为救我女儿才出手。” 他知道宋苒的身份，相信她有能力，只是法不容情，他不会再让她医治女儿。 何书此刻内心痛苦又煎熬，李老那句“滑胎”像一道催命咒，在她脑中不断回响。 她看向人群中的宋苒。 “是我苦苦哀求宋苒救我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我不会再让她医治我了。” 何书不怕死，可她怕连累宋苒。 “孩子……打掉吧！” 宋苒抬步走向何书，“我说过，你的孩子能保住，你信我吗？” 恍惚间，宋苒为她施针时专注又坚定的模样浮现眼前。 何书怔然抬头，嗫嚅道：“真的……能吗？” “能。” “我信你！” 宋苒侧头，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浮起一抹戏谑：“我倒是好奇，你们究竟凭什么如此笃定，认定我没有医师资格证？” 第201章 气氛凝住。 有人打破沉默，语气中充满怀疑：“你该不会真打算说自己有E国的医师资格证吧？” 卢主任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与斥责：“外国的中医医师资格证不能在国内使用，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胡成俊插了一嘴，“苏经理说了，你一直在顾氏工作，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考证。” 宋苒睨了他一眼，“苏月说了你们就信，她说我是你爹你也信？” 胡成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到她的身份，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李老脸色一沉，眼中寒芒骤现，紧接着厉声斥责道：“医师资格证不难考，学医的人手一本，趾高气扬做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你这种徒弟！” 宋苒语气轻飘飘的，“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多管管自己吧！” 李老又气得冒烟，指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 在场的人被惊得不敢开腔了。 宋苒连李老这么高身份的人都攻击，不愧是她。 宋苒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扭头看向何书，语气柔和了几分，“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明日我再来。” 何书点头：“我不会吃他们的药，我只信你。” “嗯。” 宋苒转身离开，李老的不满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院长，你要是还信她，执意留下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指望我管！” “我可没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我这次来，首要目的是推动中西医结合，攻克这次的疫病。” “再者就是找我到我师父的三本医书，拿到国师大医印，继承我师父的衣钵。” 听到这话，宋苒脚步顿了下，不过刹那间，她便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地抬脚跨出了门。 宋苒给裴璟发消息，等了十几秒，他从另一端走来。 李老一现身医院，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在整个医务人员群体里传了个遍。 裴璟自然也听到了风声，神色间透着几分关切：“我听说何院长请了李老来替他女儿医治？” 宋苒轻轻点了点头，“嗯，他说何书的孩子会滑胎。” 看她心不在焉，裴璟没再问下去。 刚才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宋苒拿出手机，搜省中医协会会长，找到了李老的履历。 确实很丰富。 就是人不咋地。 宋苒手指不停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翻找。 倏地，她的视线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停留在一处文字上： 【郑老身体状况日益恶化，现已住进疗养院，郑派极有可能传承到徒弟李敬之手上。】 郑家作为中医世家，其针法传承多年，诸多核心技法已然失传，如今的郑派弟子大多仅能触及皮毛。 直至郑老这一代，他将郑派的针灸之术重启辉煌，还自创针刺治病法，被誉为华国针灸当代针法研究之父。 郑老一生救人无数，有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也有为国家作出卓越贡献的领导人物。 正因如此，他备受国家敬重。 宋苒对郑老的大名早有耳闻，却从未亲眼见过本人。 她继续搜索郑老的信息，找到了一张图片。 照片里，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身形消瘦得厉害，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露在外面的双手瘦骨嶙峋。 由于照片拍摄的距离较远，老人的面容看得并不真切。 可宋苒却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老头。 老中医是郑老。 宋苒有些震惊，郑老这般声名赫赫、功绩斐然的伟大人物，为何悄无声息地隐匿身份，出现于毫不起眼的西凤村？ 这是五年前的新闻。 之后再无有关郑老的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家疗养院。 宋苒想得太过入神，方向歪了也没注意。 感觉到身旁的人离他远了些，裴璟侧头，正看见宋苒脚步越来越偏，朝树干直直撞去。 他瞬间冲上前，在她额头即将撞上树干的刹那，伸出手稳稳挡住。 额间一软，宋苒打了个踉跄。 她抬头，看到了裴璟的手，还有粗壮的大树。 若是一个人，她不会想事这么认真，以至于走路都能撞到树。 是因为裴璟在吗？ 她对他有这么信任？ 裴璟收回手，轻轻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拉了过来，“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他略微低眸，扫到了她的手机页面。 看不清字，但看到了那张轮椅照片。 “郑老？” 宋苒看他，“你认识郑老？” 裴璟迟疑了一下，问：“你搜郑老的身份，是因为李老吗？” 宋苒点头：“郑老也许是那个老中医。” 裴璟诧异：“那个收草药的老中医？” 郑老游历过一段时间，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嗯。”宋苒应了一声，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裴璟，“李敬之是郑老的徒弟？” 裴璟：“是，十多年前拜的师。” 宋苒：“...…郑老怎么会收这么老的弟子？” 裴璟微微沉吟，脑中浮出一些少时听到的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略带调侃的笑意，“可能……李老脸皮够厚吧！” 郑老只收了一个徒弟，早已表明不再收徒。 而李敬之为了拜师锲而不舍，执着和诚意终打动郑老，成了郑老的第二个徒弟。 郑老退休淡出视线后，有人在李敬之面前提及早年他千辛万苦拜师的过往，李敬之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裴璟也在现场，他钦佩李敬之在医学领域的贡献，可那时的场景让他对此人的品性产生怀疑。 他道：“五年前传出郑老有意将郑派交给李敬之，但国医印与珍贵医书丢失，传承之事只能搁置，李敬之一直在寻找。” 第202章 医书。 宋苒很难不联想到她从老中医住处搜刮来的东西。 正好是三本。 不知不觉间，裴璟将宋苒送到了叶奶奶的住处。 见她眉头微皱，他下意识伸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一触即离，“到家了，快去睡觉吧，别想了，会失眠。” 他语速不自觉加快，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语毕，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匆忙急切。 头顶那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只有凛冽的冷风。 宋苒眸子逐渐放大，裴璟刚才摸她头了？ 他该不会把她当成念安了吧！ 她们长得很像？ 裴璟知道身后的那道目光还在一直注视着自己。 他庆幸现在是晚上，她看不清他脚步的慌乱。 他紧握着右手，喉咙反复滚动，直到站在屋门前，心跳终于平复下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摸宋苒的头，见她皱眉，下意识想扶平，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伸了过去。 还好摸的是头不是眉毛，不然就是耍流氓了。 裴璟抬腿迈入，正好和厕所出来的宋淮对上视线。 宋淮也住在这，睡的堂屋沙发，他没有去宿舍，单纯是因为这里离妹妹近些。 宋淮不习惯和人同睡，裴璟也是。 裴璟起初想把房间让给宋淮，宋淮拒绝了。 若不是因为苒苒，裴璟不会有这么“贴心”的想法。 他只是占了一个哥哥的头衔，没必要接受这种好处。 宋淮率先打破僵局，声音平静，隐隐带着一丝探究：“你脸红什么？” “风吹的，太冷了。” “我去洗澡。”裴璟移开视线，朝房间里走去。 宋淮看着裴璟进门的背影，眉头一皱。 又不是今日才冷，之前怎么没见他的脸被风吹红。 * “李老，东西应该被宋苒拿走了。” 屋内。 李敬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的图片，是一个洞口。 洞口底面四周布满灰尘，中间清晰的长方形轮廓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医书放置过留下的痕迹。 “找到机会去翻她的住处，医书只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印章。” 两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回：“门口有监控，我们担心打草惊蛇。” 找到东西倒也罢了，若找不到，确实容易打草惊蛇。 “找个黑客黑了监控。” “是。” 两人离开，将门轻轻关上。 李敬之脑中闪过宋苒那张清冷的脸。 那丫头不简单，行事得更小心些，更不能轻易得罪。 若被她知道此行的目的，定会拿着印章现身，搅乱局势，到时他接手郑派难如登天。 师父倒是运气好，在村里随便收留一个丫头，背景竟这么深。 李敬之刚准备休息，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 “李老，我是苏月。”门外传来女声。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没好气地回道：“进。” 苏月推门而入，神情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感。 她关切地问：“李老，我听说宋苒不尊重你？” 来之前，李敬之早已把宋苒的生平，包括她的人际关系查了个底朝天。 起初，他本打算以和蔼可亲的姿态与宋苒相处，可转念一想，这不符合自己堂堂会长的身份。 相处得越多，越容易被那丫头抓住把柄，倒不如冷眼相对，减少接触。 他对宋苒和苏月之间的纠葛心知肚明，猜到了苏月找他的目的。 若是往常，他直接无视便好，但他们有共同的目标。 “你踢了何院长的女儿，还有时间来找我？”李敬之拿起热水喝了口，姿态放得极高。 苏月没想到李老知道这事，一时间面色尴尬，“李老，这其中有误会，我——” 李敬之伸手打断她，“别说废话。” 苏月抓紧衣服，脸上神情纠结万分，咬牙道：“我怀疑宋苒杀人了。” “什么？！”李敬之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满脸写着震惊。 苏月将那人说的话复述一遍，随后道：“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是双河村一个外出务工多年的保险销售，警方已经将消息压了下来。” 李敬之目光犀利，“和宋苒有什么关系？” “死者是宋苒养母的亲弟弟，赵实。” 苏月唇角止不住上扬，意识到什么猛地收了回去，“当年的骗保事件，赵实是参与者。” …… 医书拿回来后，宋苒一直没动过。这三本医书静静躺在她的桌上，被透明薄膜封存着。 她伸手撕开薄膜，拿起第一本。 封皮古旧，纸张泛黄，应该是郑派传承的古医书。 第二本封面相较之下新了不少，上面“针刺治病法”几个字是手写的。 这是老中医的字迹。 手指不经意间划过那本这本医书时，摸到一个明显的凸起。 她神色一顿，忙不迭地翻开书，只见书中有一个精心留出的凹槽，凹槽之中躺着一枚色泽明艳的红色印章。 不是常规的印章形状，整体扁平，中间刻着两个字，郑派。 围绕着这两个字，四周刻满了复杂精美的纹路。 这就是郑派的国医印？ 宋苒拿起血石印章，放到灯光下。 她也就跟着老中医混了三四年，他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自己？ 若李敬之是接代郑派的人，为什么老中医不拿走这三本医书交给他？ 宋苒表情微凝，拿起手机，点进裴璟的聊天页面：【你了解郑老吗？】 裴璟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他拿起毛巾擦干，正准备吹头发，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宋苒的消息。 他本想直接打语音过去，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客厅，宋淮正坐在沙发上。 犹豫片刻，他只能放弃语音，转而打字回复：郑老精神矍铄，风趣诙谐，很乐观。 那老头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很有活力，可照片里的他身形却消瘦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他在哪家疗养院，在京市，等疫病结束，我们去看他。】 宋苒：【谢谢。】 宋苒点进某个侦探的页面，转账十万，【查查李敬之，要详细。】 李敬之也许就是冲着她来的。 他想要印章。 宋苒勾唇冷笑，点进一家玉石店，下单。 第203章 在实验室中，一群人紧紧围聚在电脑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 当检测报告的结果出现时，压抑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惊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是阴性！叶奶奶康复了！”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为确保结果准确无误，他们接连进行了三次检测，还专门采血一次，而结果无一例外全是阴性。 并且，叶奶奶的身体也已经恢复了。 “华仁医院那边也成功救治了几个病人，不过那些病人虽然没有症状，可检测结果仍是阳性。要是用咱们这机器检测出这种情况，指不定又得被说成是次品了。” “百分百会这样！这都是某人惯用的甩锅套路，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脏水都往咱们宋老师身上泼。” “现在他们有了李老帮忙，咱们可得加把劲，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有人赶忙“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小点声，别打扰宋老师把脉。”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宋苒轻轻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完全恢复好了。” 叶奶奶一听，慈祥的面容瞬间喜上眉梢，“辛苦孩子们了。” 负责此次志愿带队的是榆大研三的学姐，她微笑着回应：“叶奶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特别感谢您相信我们。”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叶奶奶愿意配合他们，是因为信任宋苒。 也正是这份信任，他们都拿出了比应对期末考试还要拼命的劲头，终于看到了令人满意的成效。 宋苒直接把手机递给两位负责沟通的专员，“其他村子感染的人数不少，眼下医务人员人手不足。你们按照实际情况做好宣传工作，告诉那些有需要的村民可以来西凤村接受医治。” 其中一位男生下意识接过手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想起什么半开玩笑地说道：“宋老师，您把手机交给我，这事儿不太妥当吧。要是让裴律师知道了，他说不定会‘打死’我。” 宋苒微微皱眉，满脸不解，脱口问道：“这事怎么会和裴璟和扯上关系？” 男生挠了挠头，“你和裴律师不是在谈恋爱吗？” “嗯？” 宋苒听到这话，瞳孔不自主放大，“为什么会觉得我和裴璟在谈恋爱？”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宋苒，有几个社牛的女生挤到宋苒旁边。 “宋老师，你们没谈恋爱吗？” 宋苒反问：“我们看起来是在谈恋爱？” 其中一人忍不住笑，“宋老师，您是没注意到，裴律师整天跟在您身后，忙前忙后，那股子劲儿，就差没把自己拴在您裤腰带上了。我们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呢。” 宋苒一时语塞，“我们是朋友，所以走得近，没有在谈恋爱。” 有人震惊：“啊？裴律师还没追到你吗？” 宋苒道：“他没追我。” 叶奶奶瞧着宋苒，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能看不出小裴对小七的这份心思，只可惜这丫头还没开窍，没有察觉到。 研三学姐不经意间朝门口一瞥，一眼便瞧见那熟悉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轻笑着说：“哟，说曹操曹操到，裴律师来了。” 刹那间，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像聚光灯般带着浓浓的八卦与好奇，齐刷刷地牢牢锁定在刚进门的裴璟身上。 宋苒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一人误会裴璟喜欢她很正常，但大家都误会，这事就难说了。 她一直觉得裴璟是个很绅士温暖的人，不止对她如此，对别人也是。 仔细一想…… 好像没见过裴璟的其他女性朋友。 裴璟一跨进门槛，就敏锐地察觉到这股怪异的气氛。 他神色镇定自若，稳步朝着众人走来，目光径直落在宋苒身上，开口：“听说叶奶奶康复了，车满了油，我来接她回家。” 随后，他侧身看向叶奶奶，轻声询问：“叶奶奶，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 叶奶奶看向宋苒，微笑道：“我打算留下来搭把手，给孩子们做做饭，顺便也帮忙宣传宣传。” 研究对抗病症的过程很艰难，目前仅仅只有她这一个康复病例远远不够，叶奶奶不会医，也明白这个道理。 宋苒一听，刚要开口劝阻，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去干那些重活累活的，就帮着打打下手。” “小裴，小七要去牲畜集中管理地，就麻烦你送她一程了。” 裴璟点头：“好。” 接了宋苒手机的男生问：“裴律师，你最近忙吗？” 裴璟摇头：“不太忙。” 男生问宋苒：“宋老师，在群里宣传的活可以让裴律师做吗？” 加入群聊的是宋苒的小号，里面并没有什么隐私内容，她身上还带着另一个手机。 人家提出来，她不太好拒绝，“也行。” 男生将手机递出去，将需要做的事说了一遍，“裴律师，之后就麻烦你了。” 裴璟淡笑，“这事不复杂，交给我就好。” 随后，他看向宋苒，“我们现在走吗？” “好。” 上车后，裴璟把一份资料发给她，“我查到一份与郑老有关的资料，你看看。” 宋苒微怔，连忙拿出手机，“谢谢。” 入眼是一张郑老躺在病床上医治的照片。 他昏睡着，脸上毫无生气之色。 宋苒心脏猛地一缩，鼻子瞬间泛酸，紧接着，她看到诊断报告上那触目惊心的三个字，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脑死亡？” 裴璟抿唇，神情凝重，点头：“是。” “五年前，郑老被人袭击，是一个去世的病人家属做的，那人被判了十几年，还在牢里。” 第204章 这事被隐去，外界只知郑老因身体抱恙，住进了疗养院。 裴璟将宋苒隐忍的情绪看在眼中，“叶奶奶已经恢复了，这次疫病会很快结束。” 疫病结束，她就能去看郑老。 宋苒“嗯”了一声，敛去情绪。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猪场。 西凤村以前靠养殖获取收入，建了一个养猪场，可惜碰上猪瘟，养殖被迫中断。 上面给予相应补偿，在村委的带领下，大家转变发展方向，种植农作物。 宋苒提出集中管理家畜和家禽，村长便将废弃猪场利用起来。 村长早候在门口，瞧见他们，立即迎上去，将准备好的兽用针灸针递上，“这是你要的针。” 叶奶奶安全无恙，宋苒也就放心来此地了。 “小七，我听说叶婶转阴，已经恢复了？” 宋苒点头：“可惜样本不够，若治好的人多，可以提取血液样本分离出抗体，研究出可以治疗感染者的有效药物或疫苗。” 她这话表达得很明显，若样本够，研究能成功。 村长深思一秒，似不经意道：“那群孩子都还只是学生，只有你一人，似乎有些困难，小七，你为何不加入医务人员当中？” 宋苒抬眸，目光触及村长面容，凝了两秒，“我要的是绝对服从，他们做不到，也不会信我。” “不然也不会认为我捐赠的仪器有问题。” 这话倒是。 仪器都能怀疑，更别说医术。 “那群孩子都是高材生，就是缺了些实战的磨炼。原本大家处在一个团队，身份平等，只要谁有想法，都能毫无顾忌地提出来，齐心协力攻克难题。” “一旦阶级固化了，就只剩上层的话是对的，要是专家靠谱还好，可惜……” 宋苒顿了下，继续道：“一个卢主任够难搞了，如今还来了个李敬之。” 村长也听说了何书的事，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笑道：“徐叔明白了，小七是对的。” 裴璟默默当听众。 昨晚睡前，他打听到了经过。 尽管李敬之极力隐藏，他很久之前就发现对方医治的病患只有两类，非富即贵。 李敬之不是会主动来西凤村医治感染者的人，他有其他目的，而这个目的是宋苒。 裴璟猜测，李敬之怀疑国医印在宋苒身上。 宋苒看向村长，出声：“徐叔，我给你把个脉。” 村长眸色一凝，强压下内心的波澜，伸出手。 宋苒指尖轻搭村长脉搏，“感染了。” 在她提出把脉前村长就猜到了，倒不是很震惊，“小七，你能从脸上看出是否感染吗？” 他平日里在村里事务繁忙，常常四处奔走，又没穿隔离服，心里早有被感染的心理准备。 “感染者的眼睛和面色会有细微变化。” 宋苒问：“负责管理的人在吗？” 村长点头：“在猪场里头呢，我这就喊他们过来。” 不一会儿，四个妇女匆匆赶来，她们戴着医用口罩，并未穿防护服。 宋苒依次给她们仔细检查，眉头越皱越紧，“你们都感染了，尽快去做全面检测。” 四人震惊。 “我们都没接触其他人，怎么会感染？” “饭菜都是送到门口，几分钟后我们才去拿，不可能会感染啊。” 村长露出自责的表情，“可能是我传染给了你们，是我对不起大家。” 宋苒深思片刻，“可能……不是村长传染的，是家畜和家禽。” 村长猛地一颤，“传染源不是圆圆？” “圆圆大概率也是被传染的，虽说这个病毒存在人传人的可能性，但概率不算高。只要防护做到位，日常接触中通常不会被传染。” 这是宋苒这段时间观察和研究出的结果。 村长想问她为何不早说，话到嘴边又咽下，以众人之前的态度，大概率也不会相信。 宋苒早就提出要身着防护服接近这些牲畜，是他们没有照做，还有草药…… 村长脸上布满懊悔，脑袋低垂，声音中带着歉意，“牲畜太多，药材的需求量大，我也没有按照你说的去做。” 药材的成本远远高于这些家禽家畜。 没有确凿证据，村民们也不会同意大量购买药材救家禽家畜。 “小七，幸亏你提前交代把它们集中管理，不然感染的人会越来越多，我……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没有受到西凤村恩惠的是她，付出最多的人却是她。 话到此处，村长眼中满是泪花。 他早就将宋苒吩咐的事一字不落地告知大家。 难怪其他村的感染者越来越多，反而一开始感染最厉害的西凤村增长不多。 起初他们以为主要研究中心聚集在西凤村，所以病例增长率不高，此刻终于明白，是传染源远离了他们。 村长道：“小七，你们医治我吧，我可以成为样本之一。” 一旁的妇女们平日里也有关注病例情况，得知叶婶已经痊愈，此刻纷纷点头，态度坚决：“我们也愿意！” 叶婶年纪这么大了都能好，她们也能很快康复。 宋苒点头：“我让车来接你们。” 她发送信息，车到后，两位志愿者下车，将隔离服给宋苒，“老师，我们两个跟你一起进去。” 宋苒摇头：“我一个人就行，放心，我心里有数，之后来医疗点的感染者会越来越多，要忙起来了。” “那老师你小心。” 两人上车，宋苒发现裴璟仍在一旁，皱眉：“你怎么不走？” 裴璟自然地回：“我不会医，只会做点饭，午饭已经结束了，我留下帮你。” 收集统计信息，后勤，运输、管理物资，维护秩序，场所消毒…… 他尽心尽力，此刻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提做饭这点小事。 宋苒：“你可真谦虚。” 听到两人对话的志愿者：“……” 宋老师是真的直。 裴璟失笑，转身让志愿者给他防护服。 两人递给他东西时压低声音道：“裴律师，老师否认你在追求她，这次可是表现的好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裴璟的作为他们看在眼里，很乐意他当他们的师丈。 这也是大家不喊哥喊裴律师的原因，若喊哥，辈分就乱了。 裴璟无声地笑了下，“我会努力。” 但不是现在。 “师丈，加油！” 第205章 过于激动，两人没控制住，喊大声了。 宋苒侧头看去。 一不小心对上视线，两人连忙摇上车窗，催促开车的人：“快走快走。” 车快速离去。 宋苒的视线跟随着，半晌浮出一抹疑惑。 他们跑什么？ 裴璟生硬地转回身。 女生挑着眉，少了些锐利，面容清丽，气质依旧清冷。 没有生气，没有皱眉，也没有烦躁。 裴璟斟酌着用词，试探着解释：“他们乱喊的，以后不会了，你别介意。” “没有乱喊。” 声线干净，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仿佛是在陈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他的心脏似被突然攥紧一般，猛地一跳，他呼吸错乱，瞳孔逐渐放大，“你……不介意？” 宋苒疑惑裴璟略有些慌乱的神情，没有深想下去，“他们平时喊我老师，我勉强算是师长，不算乱喊。” 她收回视线，转身往里走去。 裴璟高悬的心平缓地落了下来，倒是没有失落和难过，而是庆幸。 庆幸她听错了。 宋苒对他没有一丝那方面的想法，裴璟想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如今的宋苒水泥封心，若察觉到…… 以她的性格，他大概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了。 宋苒走得不紧不慢，思绪却越来越乱。 喊师长完全没毛病，为什么会说别介意。 师长，师丈？ 那群孩子以为她和裴璟在一起了，才喊师丈。 她解释时并不是所有志愿者都在现场。 等他们回去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真实情况，下次应该不会喊错了。 可裴璟的表情有些奇怪。 宋苒下意识止住脚步，转身，“裴璟，你是不是——” 眼前一暗，一堵肉墙撞上来。 因为惯性她往后倒，连忙后撤一只脚，稳住身形。 宋苒仰着头，对上一双诧异中带着疑惑的眸子。 裴璟不动声色咽了口气，问：“怎么忽然停下了？” 毫无起伏的一句话，平淡如水。 宋苒看向他的脸。 眉如墨画，眼睫轻垂，眼神深邃内敛，并无多少情绪。也许是因为连续多日的劳累，他脸颊比往常消瘦一些。 看着没什么不对劲。 被她盯着，裴璟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不是因为心动，是紧张和惊吓。 他想事走神了，没注意她忽然停下，反应过来时已经止不住脚步，就这么撞上了她。 【裴璟，你是不是……】 喜欢我。 他猜到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宋苒又疑惑了，想了想还是直接问出声：“刚才在医疗点，他们问我，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裴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禁眉头轻皱，“居然有这种谣言传出来？” 他神色认真，语气诚挚：“抱歉，这种事对你名声影响不好，我会解释清楚。” 宋苒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的心按捺住了，转而说：“没事，我已经解释过了。” “那就好。” 裴璟眼角微上扬，目光看向了别处，“感染者多了后，医疗器械和药会跟不上，宋淮去筹集物资了，他有些担心你劳累过度。” “我们是邻居，相互帮衬本就是应该的。你在做拯救大家的大事，我原本想做的公益没能实现，那就当个疫情志愿者，尽我所能多做点事，给你搭把手。” 熟悉裴璟的人都知道，他一旦心虚，就会不自觉地解释过多。 宋苒对他还不够了解，听到这番话，脸上绽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我们进去吧！” 看着她的背影，裴璟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做出解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回应：“好。” 猪场外有临时起居室，宋苒与裴璟穿上防护服，往里走去。 猪场的栏舍是木质结构，缝隙间能瞧见里面的情形。 猪、牛、羊蜷缩在角落，精神萎靡，没有多少生机。 平日里活蹦乱跳的鸡鸭鹅和猫狗，也都虚弱地趴在地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劲儿。 食槽里，食物堆积着，只动了一半。 四周地面虽有清扫的痕迹，可仍残留着呕吐物与排泄物的斑驳印记。 裴璟随着宋苒走向猪舍，近二十头猪看到他们，大部分不躲不藏，继续刚才或趴或躺的姿势，零星几条还能哼唧。 宋苒蹲下观察，猪的皮肤稍有些发红，尤其是耳根处。 应该发烧了。 两人又去了其他栏舍。 西凤村养殖猪牛较多，羊很少，没有马，只看表面症状，普遍疑似感染。 鸡鸭鹅无症状，狗猫兔疑似感染一半。 需要大量兽用的采血工具。 宋苒起身，“猫狗兔子无症状的需要重新分栏舍，要干活了。” “好。” 两人先将最容易的猫和兔子分开，最后轮到狗。 还有精气神的狗都在“汪汪”狂吠，叫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唯二被拴着的两条体型健硕叫唤得最凶，往前扑腾的动作挣得绳子绷直，似要断开。 有了它俩的带领，其他狗也跟着狂躁起来。 宋苒伸手挡住往前走的裴璟，“别离太近。” 裴璟思考着如何解决它们，“踢晕比较好，但怕控制不住力气。” 宋苒道：“后退些，我来，工具给我。” 那两年她跟着何叔学了动物针灸，如今倒是用上了。 裴璟会意，迅速退后几步，打开兽用针灸针盒。 宋苒拿出一根针，趁其中一只狗短暂停顿的瞬间，手腕发力，银针如闪电飞出，刺入狗的一处穴位。 原本狂躁的狗逐渐安静下来，身子缓缓卧倒，陷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 裴璟将这只狗端去另一个栏舍。 狂叫声更刺耳了。 宋苒再一次出针，裴璟负责转移。 狂叫声少了一大半。 宋苒看向它们，手拿着针，“是你们乖乖换个地方，还是我动手？” 被拴着的两只狗也不敢叫唤了。 两人轻松转移所有无症状的狗。 第206章 离开猪场，宋苒和裴璟脱掉防护服，返程。 车上，宋苒顾不上歇，急忙给宋淮发消息：哥，急要大量兽用采血工具。 宋淮秒回：好，马上安排。 此时，徐正岳向上级汇报完情况，又将整理好的处理方案发给其他村长，换来的是一片质疑。 医务人员检查传染源是人，不是家禽家畜，他们都认为村长在胡说八道。 毕竟，此次疫情起源于西凤村。如果传染源是人，被传染者还能得到免费救治。 可若传染源是家禽家畜，等待它们的只有被全部扑杀的命运。 无论是猪牛羊还是狗猫，没有能够逃过的。 这是最快最保守的治疗手段。 双河村以养猪为主要收入来源，而永翠村则依靠养羊。 对于普通农民而言，养殖的牲畜遭遇不测，这损失他们承担不起。 比起这个结果，大家更愿意相信这是人传人的疫情。 有位村长私聊他：【老徐，不管传染源是人还是兽，源头都在你们西凤村。收入来源毁了只是其一，多少人贷款养殖，这份资料爆出去，倒霉的不是我们，是西凤村。】 徐正岳明白这个道理，可若根源不解决，这个疫情永远过不去。 “唉。” 他长叹气，只能换个方式，让接触兽的村民都穿上防护服。 这般，防护服的需求量会越来越多。 幸运的是，上级行动迅速，及时封村，疫情尚未大范围扩散，目前物资和人手勉强能够维持现状。 各村长纷纷表示已经下发命令。 宋苒和裴璟回到实验室。 一进小学，嘈杂人声扑面而来，是听闻消息赶来的村民们。 看到叶奶奶完全恢复，还能帮着一起干活，心存疑虑的村民们信服了，留下接受救治。 宋苒换上实验服，迅速投入工作，裴璟则去其他地方帮忙。 苏月听说不少村民都跑去找那群学生帮忙救治，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忍不住说道：“让一群学生来救治，那些村民简直疯了吧？” 有人阴阳怪气：“苏经理，你也是榆大毕业的，怎么还瞧不起你们学校的人？” 苏月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不是瞧不起，他们都没有实战经验，空有理论怎么可能治好病人。” “人家可治好了叶奶奶，你该不会想说他们的仪器有问题吧。” 苏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毕竟她带领的团队到现在都还没有让患者转阴的情况，而其他队有。 她清清嗓子：“大家加油，别被一群学生比下去了。” 然而，众人仅淡淡地看她一眼，继续低头忙工作。 实验室只剩仪器运转声和纸张翻动声，苏月被彻底无视，感觉难堪。 自从发生何书这事后，华仁医院的人对她的意见越来越大。 毕竟何院长亲自来了西凤村，亲近她定会被记恨。 她必须尽快研究出可以防止病毒传染的抑制剂。 想到顾北煜要来陪她，苏月心中起了斗志。 夜幕降临，猪场灯火通明。 宋淮赶回，立即指挥身后兽医专业的志愿者搬运采血工具。 大家动作娴熟，迅速从车上卸下一箱箱工具。 负责人连忙上前交涉。 众人穿上防护服，迅速投入采血工作。 上级部门对徐正岳上报的问题高度重视，迅速做出决策，将所有家禽家畜进行封存救治。 扑杀的确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但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优先解决根源，没有其他办法再进行扑杀。 这日。 有人直奔宋苒所在的实验室而去，“老师，出事了！医务人员那边出现了死亡病例了，是个女童！” 宋苒眸色一凛，眼中闪过一抹惊痛。 仪器上的指示灯还在不停闪烁，她直接无视，摘下手套，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具体情况和我说说。” “女童叫圆圆，是最初一批被传染的人，她身体弱，救治起来比较困难，今日一早心电图突然成了一条直线，医生紧急救治两小时，失败了。” 宋苒在门口与裴璟迎面撞上。 还没等她开口，裴璟说：“你先去，我会安抚好叶奶奶。” “好。” 宋苒赶到现场。 一名医务人员正抱着孩子。 女童被厚实的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着，露在外面的小脸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 郝大娘跪在地上，死死抱着那人的腿，两个医务人员正拉着她。 “她已经死亡，必须紧急送往市里火化！” 郝大娘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尖锐崩溃：“她没死！谁都别想带走我外孙女？” 人群混乱，宋苒被挡在外面，立即给裴璟打电话，“裴璟，给我的针消毒，我马上回来。” “好。” 宋苒挂断电话，往里挤进去，“把圆圆给我！” 拉着郝大娘的医务人员听到这话，愣住。 郝大娘趁机挣脱开，跪着快速挪到宋苒身边，“小七，你救救圆圆！”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早点让你救治圆圆，我错了，我错了。” 悔恨将郝大娘淹没，她满脸泪水，哭得泣不成声。 叶婶明明让她将圆圆抱去给小七治，她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不信啊！ “大娘，起来。”宋苒看向她们，重复：“把孩子给我。” “好。” 抱着圆圆的医务人员是个年纪不大的护士。 她正想把孩子递过去，苏月窜出来，抓住了宋苒的手，语气强硬道：“这具尸体携带大量病毒，如果不及时火化，一旦病毒扩散，将会传染给更多无辜的人。” “我们也于心不忍，但这是为了大局着想，实在是别无选择。” “宋苒，我知道你在西凤村长大，想救下这些村民，但孩子已死，你若带走尸体，就是对西凤村的村民不负责！” 郝大娘听到这番话，瞬间爆发，她起身扼住苏月的脖子，脸色扭曲，“你个刽子手！凭什么阻止小七救人！凭什么！” 她怒吼着，那股狠劲誓要将苏月掐死。 苏月攥紧郝大娘的手，可愤怒中的人力气极大，她撼动不了半分。 第207章 两位医务人员冲过来阻拦，“你快掐死她了，放开！” 郝大娘没有松手。 苏月膝盖狠狠一顶，趁着郝大娘吃痛松懈的瞬间，用力将她推开，忍不住破口大骂：“若不是我们，你们村早完蛋了！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反而恩将仇报，有点良心行吗！！” “是你要害圆圆，是你！” 郝大娘尖叫一声，又一次冲了过去，指甲直冲苏月的脸，“贱人，是你说小七的坏话，是你说她没有医师资格证，是你误导我，都是你害的！！” 口罩被抓开，等苏月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又是一阵慌乱，郝大娘被按在了地上。 苏月想动手，另一人拦住她，“苏经理，你又想发生何书那种事吗？” 苏月猛地一僵，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恨，只能死死咬牙忍下去。 顾北煜赶来现场，正看到这幕，快步走过来，“月月！” “发生什么事了？” 苏月看到顾北煜，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连忙冲过去抱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北煜，你可算来了！” 见她满脸血痕，顾北煜面露心疼，“怎么回事？” “那个女童重症死亡，体内携带的病毒很多，必须立马送到市里火化，但她外婆不让我们把尸体带走，还有……” 苏月说着，将目光投向宋苒。 只见她怀里抱着女童，手指在女童的脉搏处轻轻探着，随即按压几处穴位。 班门弄虎。 她暗自冷哼，不解道：“宋苒也是学医的，按道理应该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可她居然要把尸体抱走。” 顾北煜闻言，神色微变，顺着苏月的视线看了过去。 宋苒一身白大褂，表情凝重地抱着孩子转身。 有个医务人员追了上去，“宋小姐，圆圆已经死了，你要抱她去哪？” “谁说她死了。” 丢下一句话，宋苒抱着女童离开。 郝大娘一听这话，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医务人员们面面相觑，震惊又迷茫。 “宋苒说圆圆没死？难道还有救？” “可是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病毒都把五脏六腑侵袭透了，怎么可能救得活？” 大家心里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难受极了。 才两岁的娃娃，又乖又听话，从不哭闹，他们打心底喜欢她，不希望她遭遇不测，可能救活的概率太小了，几乎不可能。 沉重的气氛弥漫着，苏月冷不丁插入话：“宋苒想表现，也不能拿尸体开玩笑，更何况还是携带病毒的尸体。” “若整个西凤村因她一己之私全村亡——” 一护士不耐烦打断她：“闭嘴吧你，整天就知道诋毁宋苒。要不是宋苒，何书的孩子能保住？你还能安全站在这哔哔？” 苏月一听，想都没想就反驳：“李老都断言何书会滑胎，宋苒根本没有救下她。” 护士讥笑：“是啊！所以你就等着那天，看看何院长会怎么收拾你这个‘杀人凶手’。” 苏月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何院长肯定不会轻饶她。 抓着顾北煜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深吸几口气， 人群散去，只剩下苏月和顾北煜。 苏月拉着他解释：“阿煜，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试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言语间满是委屈。 顾北煜却没怎么听进去，脑海中不断浮出女童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 他不禁想起自己感染脯病毒重症时的黑暗时光。 他们要将他烧死，以绝后患。 他躺在死人堆里，没人在意他的死活，绝望和恐惧每分每秒都在啃噬着他。 女童的情况和他的经历何其相似。 他张了张嘴，本想安慰苏月几句，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初，月月做了和宋苒一样的事。 可如今的月月却在指责宋苒。 顾北煜看着陌生的她，心中五味杂陈。 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月月是，他也是。 — 宋苒下车，抱着圆圆往急救室冲去，放在抢救床上。 两个男生跑过来，看到女童的模样，心里一阵绝望，“老师……” 裴璟早早备好针，连忙打开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宋苒一边给圆圆脱衣服一边道：“你们先出去。” 裴璟道：“好，我在门口，有什么需要立刻叫我。” 两人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几乎挪不动步，还是裴璟一手一个拽了出去。 在来的车上，宋苒一刻不停地为圆圆做心肺复苏。 如今，针灸是最快的急救。 宋苒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从桌上拈起一根银针，准备刺向圆圆的人中。 针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导致下针位置出现偏差。 透过缝隙，裴璟瞥见了宋苒的手，心猛然一沉，他撤开视线，想起那晚给何书施针后的她。 状态也是这般不好。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宋苒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睁眼的同时手稳定了下来，她迅速下针，没有丝毫犹豫。 接下来是手心的劳宫穴，足心的涌泉穴，最后是心脏的一处穴位。 屏气凝神，手中银针稳稳落下。 完成所有的针，她又是一身汗，但比上次好了一些。 宋苒摸到椅子坐下，深深地吐了几口气。 郝大娘一路奔跑，冲到门口时被裴璟拦住，“大娘，她在尽力救你外孙女，我们等着就好。” 郝大娘直点头，泪如雨下，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老天爷，求求你一定要保佑我的圆圆，保佑她度过这次难关。” 说到最后，郝大娘朝着外面磕头。 裴璟看着心情沉重，却不能说些什么，对郝大娘来说，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宋苒摸到圆圆脉搏跳动，眼中一喜。 第208章 虽然微弱，但已经有生命体征了。 宋苒连忙给圆圆戴上呼吸机，将衣服穿好。 她直起腰，走向门外，道：“暂时脱离危险了。” 两个男生激动不已，欢呼着抱在一起，“宋老师万岁！” 已经失去生命体征还能救回，以后宋老师就是他们的神。 听到这个消息，郝大娘瘫倒在地，瞬间泣不成声。 她手脚并用，几步爬到宋苒跟前，砰砰地磕头：“小七，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以后只要你开口，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裴璟一直留意着宋苒的状态，见她面色正常，只是微微虚弱，松了口气。 宋苒刚伸手，裴璟快她一步，上前几步扶起郝大娘，神情凝重地说：“大娘，虽然暂时脱离危险，后续情况还不好说。” 医疗充满变数，若后续突发意外，他们也许只会迁怒宋苒，之前的罪魁祸首完美隐身。 郝大娘听出裴璟话中的意思，忙不迭点头：“我懂，我都懂！所有人都说圆圆没了，是小七说她还没死……” 若圆圆出事，她也活不下去了。 小七不仅是救了圆圆，也救了她。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圆圆不痛苦，我都能接受。”说着，她对着天举起手，“我要是有一句埋怨小七的话，不得好死！” 裴璟：“大娘！言重了。” 宋苒看向郝大娘，道：“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了，别让苏月和李敬之接近圆圆。” 郝大娘郑重点头，以后只要是小七的话，她无条件服从。 若不是小七，圆圆被送去市里后，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知晓外孙女还有一线生机。 郝大娘越想越后怕，她到了下面她也无颜面对圆圆。 宋苒转头看向那两个男生，嘱咐道：“你们换班照看一下圆圆，有任何情况马上告诉我，我去实验室配点药。” 说完，她抬步离开。 裴璟三两步便追至她身旁，问：“需要准备药材吗？” 宋苒：“嗯。” “你昨晚没怎么睡觉，现在又施了针，需要休息。” “不用，晚上再休息。” 她走去的方向是实验室。 裴璟下意识伸手拽住她，“宋苒，把身体养好，效率更好。” 宋苒被迫止住脚步，侧头看去。 逆着光，裴璟的瞳色似琥珀色，看人时显得很深情。 若不是上次他说了那些话，这关切的眼神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很清楚我的身体状况。” 裴璟没有松开她的手腕，稍使劲，将人拉近了些，拐去另一个方向，“你将单子写给我，我去准备药材。” 似怕她跑，他攥的力气不松不紧，正好是普通人难以挣脱的桎梏。 毕竟人家是真心关心她，宋苒还没过分到用武力反抗，“我不去实验室了，松开吧。” 裴璟松开，却停住没走，等她往前。 宋苒看笑了，“我还以为裴律师很温柔，看来是误会。” 落后半步的裴璟摸了摸鼻子，用的正好是抓她手腕的那只手，他看了眼手心，耳根不由一烫，嗓音低沉道：“你说的对。”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休息室。 宋苒要去拿东西，裴璟按住她的肩膀，她顺势坐到沙发上。 “我去拿。” 话毕，他转身走了几步，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坐在她旁边，“你念吧，我写。” 他垂着头，表情认真，握笔的指尖稍有些重。 椅子很小，比沙发矮长不少，宋苒低头便能看见他的睫毛，挺翘的鼻子，还有微薄的唇。 她不动声色撇开视线，念药材的名称和用量。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清淡的女声和“刷刷刷”的下笔声。 半晌，没有听见声音，裴璟抬头。 宋苒正好在看他。 她的眼睛像蒙上一层薄雾，灰蒙蒙的，没有喜和恶，幽静得像山野密林。 休息室开着暖气，一丝暧昧细细密密地浮了出来，渗入裴璟的毛孔中。 他微抿唇，握着笔的手指使了劲，指腹在笔筒上用力划过，发出“滋”的一声。 宋苒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裴璟明白过来，感觉这气氛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她刚才累了，压根没在看他。 他敛神，将本子递给她，“你看看，有没有记错的地方。” 宋苒伸手接过，动作有一瞬间的滞留，她将裴璟刚才的眼神从脑中赶走，认真看单子。 “没错。” “你休息，我准备好药材就来找你。” “好。” 裴璟离开，轻轻关上门。 宋苒一沾床，秒睡。 * “你们听说了吗？宋苒将圆圆救活了！” “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护士连忙解释，“我不是不希望圆圆好，只是人都没有呼吸了，她是怎么救回来的？” 有人说：“那群志愿者看得严，郝大娘看见我们和看见仇人似的，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真活了。” “我们判定死亡，结果被宋苒救活了，我要是郝大娘，杀人的心都有了，大家可别怪郝大娘。” 女生轻笑：“圆圆活了大家都很开心，放心，咱们又不是苏经理，喜欢以高高在上的态度教育别人。” 人家是将病患从鬼门关拉回来，宋苒倒好，圆圆都见了阎王，上死簿了，被她活生生拉了回来。 大家都极其佩服她，没有一丝诋毁的心。 “本来宋苒要来帮咱们的，是卢主任不让，说宋苒没有医师资格证，这话还是苏月故意误导的。” “听说卢主任和苏家有亲戚关系。” “一丘之貉，他们俩可真是老鼠屎。” “呸！” 顾北煜听见这些讨论声，心情沉闷又怪异。 他去见了何院长，何院长并未因月月的事迁怒他，只是说，“若不是宋苒有把握保住我女儿的孩子，即使倾家荡产，我也不会饶过她。” 顾北煜想替苏月解释，何院长却直接甩出了视频。 这是当时有人偷拍的一幕。 他顿觉羞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离开。 不远处，巡查的何院长眼神冷淡地看着这一幕。 秘书问：“院长，真要放过苏月吗？” 何院长冷冷一笑，“打蛇打七寸，不能急了。” 苏月这期间一直没停止搞小动作，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殊不知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只要等着，等着有人出手，他再加把火。 第209章 榆市公安局。 一警察往里走，将一份加急的案件报告放到桌上，神色凝重：“冯哥，双河村村出了起刑事案件，情况特殊，被转交到咱们这儿了。” “死者叫沈实，37岁，父母年迈，姐姐赵柔因为虐待儿童、敲诈勒索被判了两年，案子的嫌疑人是宋苒。” 冯小劲闻言抬头，震惊：“宋苒？” 他来不及处理手头的工作，一把抓起那份案件报告，快速浏览起来，“你赶紧找周队，局长特意交代过，但凡和宋苒有关的事情，都由周队负责处理。” “明白！” 警察立马寻人，周砚刚刚忙完一个棘手的案子，正安排手下的警员去撰写结案报告，得知此事立即赶去办公区。 “怎么回事？” 冯小劲快步迎上去，将案件资料递到他手中，解释：“从目前情况来看，这案子不算大，实质性证据一个都没有，严格来讲，宋苒都称不上嫌疑人。” 周砚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听冯小劲继续分析。 “应该是故意冲着宋苒来的，对方还把沈实那父母送到警局，在门口哭闹，逼着咱们给个交代。” “想利用舆论施压，若宋苒背景不深，大概率已经背锅了。” 所谓宋苒的杀人动机是多年前骗保事件，单凭这点根本站不住脚。 冯小劲压低声音道：“应该是有人施压，镇上的警方故意把这个案子上报，让咱们插手。” 周砚脸色有些阴沉。 宋苒此时还在西凤村为了对抗疫病日夜奔波，却有人在背后搞这种阴招陷害她。 “这事必须查清楚，去双河村！” ＊ 连续多日泡在实验室，为了节省时间，宋苒索性住在休息室。 今日歇得早，她准备刻印章。 桌上躺着一块色泽浓艳似血的玉石，和她手里的印章材质差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宋苒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开门。 室外，暖黄的灯光裹挟着夜色，铺洒在裴璟身后，宋苒看不清他的神情，“怎么了？” 裴璟微微扬起右手，手中拎着宵夜，眼中氤氲着柔光，“宵夜，海鲜粥，还有烤牛肉。” 她晚饭没吃多少东西。 宋苒闻到了香味，肚子很应景发出抗议的声音，她侧过身，“外面冷，你先进来。” 裴璟进门，将餐盒放在沙发前的小桌上，打开。 宋苒洗手，回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餐食上，抬眸看向他，“这是你开小灶做的？” 裴璟回想起不久前那群志愿者堵着他要吃的场景，神色平静，面不改色道：“不是。” 他不经意间抬眼，视线从她身后的桌面一扫而过，两块色泽温润的玉石映入眼帘，一大一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你在雕刻玉石？” 宋苒点头，“嗯”了一声。 她嘴里含了口粥，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多了几分暖意，不似往常那般冷淡。 裴璟扬起一抹笑，“我学过刻玉，需要帮忙吗？” 宋苒一怔，“可以。” 刚接触刻玉不久，她刻出来的成品粗糙，有现成的高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裴璟起身，身后传来宋苒的声音，“照着那块印章的样子刻就行。” 看清印章的模样，裴璟神色微变，“这是……郑派的国医印？” 宋苒：“嗯，李敬之想找的就是这个。” 裴璟有些震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直接告诉我了？” 她反问：“我需要藏着吗？” 裴璟笑了下，“对别人需要。” 宋苒低头吃东西时猛然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把裴璟当成自己人了。 朋友也算是自己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宋苒吃完东西，裴璟道：“你去休息吧，我再刻一会儿就离开。” 宋苒确实有些困，想都没想就点头：“嗯，你早点回去。” … 睡得早，宋苒六点就起了。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仍坐在椅子上的裴璟，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地脱口而出：“裴璟？” 裴璟侧头看向她，抿唇轻笑，拿起桌上的两块印章，“我刻好了。” 他起身走过来，将两块肉眼看着一模一样的印章摆在她面前，“你看看如何？” 宋苒的目光在两枚印章间来回扫视，一时间竟找不出丝毫差异。 她不禁动容，伸手拿过印章，抬头，看清裴璟眼底的青黑，怔愣道：“你通宵了？” 裴璟神色轻松，没有一丝熬夜的疲惫，语气中带着随性，“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没事，我现在去补觉也来得及。” 他看起来神采奕奕，眼中似闪着亮光。 就和姜音求夸奖时的小表情很像。 想到这，她不禁挑眉，下意识出声：“你刻得很好。” “谢谢夸奖。” 宋苒：“？” 说谢谢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她吗？ 没等她把谢谢说出口，裴璟已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我先走了，你别忘记去食堂吃早饭。” 自从忙起来后，村里许多热心的妇人纷纷自发组织起来帮忙做饭。 关门之前，他的目光扫过宋苒略有些乱的头发。 真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睡醒的模样。 头发炸毛，有些可爱。 砰！ 门关上。 裴璟转身走下台阶。 朦胧夜色里，他一眼便捕捉到不远处石头上坐着的人影。 四周寂静暗沉，这突兀的一幕，换做胆小之人，怕是要惊声尖叫。 即便沉稳如裴璟，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宋淮挺拔地坐着，周身敛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此时，他正用一种复杂中带着不解的目光盯着他。 明明没干坏事，可裴璟依旧心虚地咽了口沫。 “早。”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 空气尴尬了几分。 “你昨晚在这儿通宵了？”宋淮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 第210章 裴璟微点头：“我刻东西。” 宋淮扯了下唇角，“你就不能带回去刻？” 等到凌晨都不见人回来，他压根睡不着，直接找到实验室去，不经意问裴璟都做了什么事，值班的人和他去给妹妹送夜宵了。 这小子倒是表现真好，显得他这个亲哥和没有似的。 裴璟摸了摸鼻子，“那东西比较重要，不好带去其他地方刻。” 宋淮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裴璟正准备说，宋淮突然站起来打断他，“别说了。” “属于我妹妹的秘密，你知道就知道了，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嘴里说的不是小气之人，心里指不定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裴璟补充：“我来送宵夜，看到她在刻，所以帮忙。” 宋淮神色微微缓和，“你倒是有个好厨艺。” 裴璟确实很庆幸自己会做饭，不然也没有其他相处的机会了，“我当律师比较自由，可以选择接与不接，宋哥是商业天才，创造了很多商业奇迹，令人敬畏。” “……” 号称律师界的冷面判官也会夸人了。 宋淮一时语塞，“回去补觉吧。” ** 连着几日针灸喝药，圆圆的情况趋于稳定，只要好好养着就能恢复好。 郝大娘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想帮又不敢插手。 宋苒将药给圆圆喂下，将人放平，“圆圆快醒了，大娘，去煮个粥。” 郝大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哭肿的眼迸发出亮光，“我这就去。” 她连忙往外走，因为激动走得踉跄，路上绊了一跤，将膝盖摔破了。 郝大娘感觉到疼，喃喃自语：“不是梦，圆圆真的活了。” 她又哭又笑，冲进了小学厨房。 很快，圆圆清醒的消息传遍整个西凤村。 这消息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苏月的脸上。 几乎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毫不掩饰地夹杂着嘲讽。 一位医生道：“上面早就下通知了，其他村的人都知道传染源是家禽家畜，在紧急防控，只有我们华仁医院的人还以为传染源是圆圆，今天去开会脸都丢尽了。” 不仅如此，就因为当初草率判定传染源是个女童，甚至还打算将其火化，华仁医院被上级部门严厉问责。 当时，何院长的脸色臭得堪比鲱鱼罐头。 而苏月和卢主任是这一错误判断的主要负责人。 此前她声称能研究出脯病毒的抑制剂，尽管不少医生心存疑虑，还是选择相信她和卢主任。 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击，华仁医院的名声也跟着一落千丈。 有人斜睨了苏月一眼，阴阳怪气：“人家宋苒这么厉害，都是带着专业团队搞研究，就你们还傻乎乎地相信某些人能单枪匹马研究出脯病毒抑制剂。” “关键是一点证据都没有，大家居然还深信不疑，真是可笑至极。” “有些人小偷小摸惯了，抢男人也就罢了，连别人的科研成果都偷，真不要脸！” 这话触碰到了苏月的底线，一直强忍着怒火的她瞬间爆发，“你嘴巴放干净点！再敢胡说八道，苏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女生阴阳怪气，“哟，我好怕怕喔～” 旁边有人立马帮腔：“差点害了一条小生命，你都不自责的吗？” 苏月冷笑，反驳：“你们当时不也认定圆圆没了呼吸吗？现在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你们也好意思！” “我们错了，认！哪像你，都不去看一眼圆圆。” 苏月还想说些什么，瞥见顾北煜从门外走进来，立即小跑过去告状：“阿煜，他们都欺负我。” 和何书关系好的护士当即学起来，怪声怪气道：“阿煜～他们都欺负我，呕～” 苏月气得脸都绿了，死死忍住，红着眼眶看向顾北煜。 顾北煜刚忙完手头的工作，忙碌了好几天，整个人头昏脑涨，面对苏月投来的求助目光，他的心里却毫无波澜。 “月月，这事你也有错，找个时间，我们去看看圆圆。” 苏月神色一变，道：“那个大娘都抓花我的脸了，这仇也该报了。” 顾北煜一怔，语气严肃：“几条疤怎么能和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比？” 苏月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郝大娘现在对我恨之入骨，我要是去了，她肯定找我麻烦，到时候要是闹起来，还会打扰到圆圆休息。” 错了就是错了，怎么会连道歉都做不到。 顾北煜面色有些难看，没在多费口舌，往外走去，丢下一句：“那我自己去。” 他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苏月望着顾北煜的背影，神情恍惚。 阿煜变了，他冷淡了。 难道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他对她有了误会？ 苏月的眼眸逐渐冷了下来。 这时，李老发了消息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赶过去。 “李老，您找我有什么事？” 李敬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女童的事我听说了，这事传出去，以后没有医院敢用你。” 苏月面色霎变，咬紧后槽牙，“我……我相信清者自清。” 李敬之笑了一声，眼神讥讽，语气却是温和的，“只要你先他们一步研究出可以消灭病毒的特效药剂，这场风波便能平息，你是人民英雄，没人会记得其他事。” 苏月知道这个道理，可没人帮她，她独自一人研究，进度缓慢。 “我可以帮你。”李敬之说出了此次的目的，“前提是，你得帮我拿到一样东西。” 苏月抬眸，“什么东西？” “印章。” — “宋苒。” 顾北煜瞧见前方脚步匆匆的身影，赶忙出声喊道，紧接着加快步伐追了上去，“圆圆怎么样了？” 宋苒脚步不停，“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北煜语气诚恳：“月月虽无意，但还是差点害了圆圆，我这次来是向大娘道歉的，我会负担圆圆从现在起到大学毕业的所有费用，不管是生活费还是医药费，我都一力承担。” 宋苒面无表情：“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实验室的人看到宋苒，立马朝她跑来，“宋老师！！！” 【叶教授！！】 顾北煜脑中突然响起这个声音，动作快过脑子，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拽住了宋苒。 “宋苒，你在前线时，是不是去看过我？” 第211章 几人看到这一幕，默契地停下脚步，没有上前。 他们都认识顾北煜，宋老师的前夫。 顾北煜不知道为何突然紧张起来，他看着这双平淡如水的眸子，心跳逐渐加快。 宋苒冷笑一声，讥讽：“咱俩都离婚几个月了，说这个，你想表达什么？” “我……” 若是救他的人是她，他一定不会…… “救你的人是我，又如何？你不会出轨吗？你喜欢上苏月只是因为她救了你？” 宋苒挣开他的手，表情略有些厌恶，在另一只衣袖上搓了下，“即使救你的人不是苏月，你依旧会喜欢她。” “做人坦诚点，就别为自己开脱了。” 她说的没错。 苏月救他只是一个导火索，是他敢于抗争，要离婚和苏月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倘若苏月没有救他，即便他对苏月有好感，或许也会拼命忍下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那时控制住了，以后呢？ 宋苒太强了，强到和她站在一起会感觉自卑，她似乎永远占领主导地位，而他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他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离婚是必然的，即使没有苏月。 顾北煜想通后，没再深究这个问题，他想起最近的传言，问：“听说，裴璟在追求你？” 宋苒没有说话，表情却明白写着“关你屁事”四个字，她转身往实验室走去，彻底无视他。 顾北煜此行的目的是圆圆，没再久留。 宋苒往里走着，几位学生刚想抬腿，有人走在了他们前面。 是裴璟。 几人目光交汇，瞬间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吃瓜的兴奋。 宋苒刚披上实验服，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递来一张湿纸巾，“给，擦擦。” 擦什么？ 宋苒略有些疑惑，顺着裴璟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腕，明白过来，“要去洗手的。” “也是。” 裴璟刚收回手，宋苒伸手接过湿巾，“都拿来了，不浪费。” 她低下头，认真地擦拭着手腕，擦完一圈，正准备走向垃圾桶，裴璟从她手中拿走用过的湿巾，“我去丢，你去洗手吧，他们还在等着。” 宋苒抬眼望去，只见那几个学生正一脸八卦，眼睛里闪着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见她看过去，他们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看到。 “……” 宋苒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特地去说，裴璟对待朋友就是这模样。 她沉默着去洗手，上实验台，开始实验工作。 * 晚上十点。 宋苒回到休息室，推开门，脚步突然顿住。 不对劲。 她皱起眉头，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宋苒迈腿而入，盯着沙发的位置，右手伸向墙，正准备按下灯的开关。 “叮”的一声。 桌上倏地亮起蜡烛，伴随着温和的两道男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蜡烛很亮，亮得宋苒足够看清沙发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宋淮和裴璟。 今天是她的生日。 这段时间太忙了，几乎没时间看手机。 宋苒认真听完他们唱生日歌，唇角微扬，问：“可以开灯了吗？” 两人：“……可以。” 灯亮起，宋苒看到桌面上摆着一碗长寿面，还有几份小吃，正中央是蛋糕。 她抬眸看去，宋淮脸上还染着几道揉面时留下的痕迹，鼻子上也有。 宋苒缓缓走近，轻笑：“哥，蛋糕你亲手做的吗？” 宋淮一怔，“怎么看出来的？” 宋苒忍笑：“脸上有东西。” 宋淮拿起手机一看，立即伸手抹掉，睨了裴璟一眼，“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裴璟淡淡回：“擦掉的话，就不知道蛋糕是你亲手做的了。” 宋淮：“……” 他没再说些什么，将礼物递过去，“苒苒，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哥第一次做蛋糕，卖相有点差。” 裴璟也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到另一边，“生日快乐。” 宋苒微微一笑，“谢谢。” 与此同时，宋宅。 “姝姝，生日快乐！” 一家人聚在一起，尽管脸上布满灿烂的笑，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每年生日宋淮都在。 今年缺席了。 宋瑾姝心中有些失落，面上并未表现出来，“谢谢爷爷，爸爸妈妈，三叔，还有小洲。” 程兰芝柔柔道：“先许愿。” “好。” 宋瑾姝闭眼的瞬间，程兰芝和宋柏川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落寞。 今天也是苒苒的生日。 他们从未给女儿过过生日。 宋子洲看向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叹了口气。 他是真羡慕大哥，说走就走，没人阻拦，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他也羡慕周麟的‘厚脸皮’。 宋瑾姝睁眼，三人敛去所有的情绪，露出笑容。 生日结束，宋瑾姝拿出手机，点进宋苒的聊天页面，她打下“生日快乐”四个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去。 她们同一天出生，命运也在那一天改变。 她从那日开始，占了宋苒的身份。 宋瑾姝握紧手机，想了想还是没发出这四个字。 她没资格。 【生日快乐。】 是宋淮发来的消息。 宋瑾姝面色一喜，迅速回复：【谢谢哥哥＜比心＞】 凌晨。 一道包裹严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奶奶的住处。 此人走一步停一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缓慢靠近。 人影从外面的围栏中翻了进去，将铁片刺入门缝中，动作极轻地开始挪动着。 啪嗒一声，门打开。 她走进去，直奔宋苒睡的那间房。 打开电筒，苏月警惕地观察着，看到抽屉，轻轻拉开，看到了一块血色印章。 和李老给她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就是它！ 没想到到手这么容易。 苏月立即揣进兜里，将门反锁，从窗户里离开。 她刚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消失的地方。 周砚正准备追上去，有人拉住了他。 第212章 看到是他，宋苒稍有些震惊，“周警官，你怎么在这？” 周砚原本正准备拔腿去追那道黑影，听到宋苒的声音，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回头：“宋苒？” 她怎么大晚上等在这？ 那个贼和她有关？ 毕竟刚准备追人就被拦住，但换个人，宋苒已经被他怀疑是帮凶了。 他解释：“我今晚到的西凤村，住在隔壁，听到有动静就出来了，这家遭贼了。” 他睡不着，去院子里吹风，听到动静就出来，正好看到人影跑了。 看身量，是个年轻女人。 宋苒看了眼叶奶奶的房门，“要进去看看吗？” 周砚有些疑惑，难道不应该去追贼吗？ 天色很暗，他看不清宋苒的表情。 基于对她的了解，他点头：“行，进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大门前，周砚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宋苒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敲，里面没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宋苒已经走到围栏边，动作敏捷地翻了进去，随后从里面打开了大门，“进来吧。” 周砚：“……” 以往出任务，他总是冲在最前面，这次却成了跟在别人身后的那个。 周砚看着宋苒走到门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就被打开了，速度快得像个行家。 宋苒径直走向其中一间房，他跟在后面，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你住在这儿？” “算是，暂时不住这。” 宋苒走到抽屉前，熟练地拉开，取出底板，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里透着丝丝寒意。 周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你的东西被偷了？” 她点头：“嗯。” 周砚脱口而出：“要报警吗？” 宋苒投来一道怪异复杂的目光，“你不就是警察？” 周砚：“……” “我本来要去追的……”想到什么，他一怔，“你是故意的？” 故意拽着他，不让他追贼。 明明没住人，两道门却都是从里关的，这是故意伪造有人在住。 宋苒抿出一抹微笑，“我是受害者，周警官是证人。我丢了一块血色印章，很重要，记得帮我立个案。” “……” 短短几分钟，周砚无语了三次。 他算是看出来了，她是故意的。 宋苒关上抽屉，往外走，“走吧周警官，很晚了，早点睡。” 周砚跟上，道：“我们聊聊，有个案子和你有关。” “我送你回住的地方，路上聊。” “好。” * 苏月轻手轻脚进门，门刚关上，灯光亮起。 她吓一哆嗦。 下一秒，顾北煜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月，你去哪里了？” 苏月下意识捂着兜，觉得这个动作太过突兀，又立马松开，转身，灿灿地笑了一声，“阿煜，你怎么醒了？” 身后，顾北煜将她的动作全看在眼里，“发现你不在，我就起来了。” 苏月眼中浮出一抹愧疚，快步走过去，“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对不起阿煜，我突然想起一组数据记录错了，紧急去改了。” 顾北煜抿唇，神色略有些复杂，“晚上很危险，下次喊上我。” “好，阿煜，快休息吧。” … 实验室里，大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从血液样本中提取抗体，接着进行纯化、鉴定，反复进行各种实验，不断优化。 另一边，只有寥寥数人投身于中药试验，对药材进行提取和分离。 之后，便是中西药结合的关键环节。 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大家不断进行调整，病毒抑制率终于实现了从0到20%的突破，最终飙升至70%。 最后，用中药便能调理好身体。 在小白鼠身上多次试验成功后，整个团队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兴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片刻，有人激动地问道：“接下来，是不是该进行临床试验了？” 宋苒点头：“是，你们快成功了。” 在整个研究过程中，宋苒除了必要的指导，几乎没有过多干涉，给了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 能成功，全靠他们自己。 有人叹气：“但我们速度还是有些慢了，华仁医院一周前就申请临床试验了。” “是啊，说不定连愿意尝试的村民都找不到。”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低迷。 宋苒轻笑：“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的治疗方案对家禽家畜也有帮助，对自己自信点。” 人和动物的免疫系统不同，对药物的反应和需求也不同。 宋苒两边跑，他们的实验成果对家禽家畜那边有很大促进作用，节省了她不少时间。 “抓紧整理报告，申请临床试验，信任你们的村民不少。” 本次感染事件性质特殊，情况紧迫，为有效抑制病毒传播，避免大规模感染，各个环节都采取了特殊应对策略，显著加快推进速度。 从样本采集、分析，到药物研发、试验，每一步都经过专业人员严格的检验与把控。 同时，安排专业人员密切关注村民的健康状况，在积极救治患者的过程中同步开展临床试验。 宋苒转身离开，学生们干劲满满。 回到另一个实验室，宋苒看到了一个熟人，李敬之。 李敬之在实验室中转了一圈，身边的卢主任时不时拍几句马屁。 看到宋苒，李敬之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听说你带着那群学生，也研究出了中西药联合的治疗方案？” 中西药联合治疗方案的，患者恢复速度可能更快，并发症也会更少，优势明显。 李敬之来了后，华仁医院也采用了这类治疗方案。 卢主任冷哼一声：“还以为有些人多厉害，还不是跟着李老学。” 宋苒面无表情，“实验室重地，再出声滚出去。” “你——” 卢主任刚要发作，可一抬眼，发现实验室的人齐刷刷盯着他，似乎只要他敢对宋苒不敬，立马将他丢出去。 他张了张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敬之暗道一声废物，看向宋苒，慢悠悠说了一句：“你们的临床试验不会通过申请。” 下一秒，卢主任的手机响起，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得意地朝着众人扬了扬手机，大声说道： “李老，上面来电话了，肯定是通知咱们临床试验可以开始了。” 他忙不迭地接通电话，故意按下免提，满脸堆笑地说：“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严肃的声音：“经严格审核评估，你们提交的临床试验申请未通过。” 第213章 卢主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没通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公事公办，毫无波澜：“我只负责通知，具体原因你们自己看通知。” 卢主任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嚷道：“这个实验可是李老亲自跟进的，怎么可能没有通过申请，你把电话给负责人！” 对方被惹恼了，语气冰冷：“不知道什么李老！若再胡搅蛮缠，申请直接作废！” 说完，电话“啪”地一声挂断。 免提开着，这尴尬的对话，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句“不知道什么李老”，场面陷入死寂。 想炫耀结果被狠狠打脸。 李敬之那张原本淡定从容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冲上去给卢主任几个耳光，再大骂一声“蠢货”。 卢主任察觉到李老的阴沉脸色，瞬间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冷汗直冒，连忙补救，“李老，这是新型病毒，没过申请很正常。” “毕竟您即将接管郑派，忙得不可开交，若是那几位医生听你的指导，肯定能顺利通过申请。” “双河村去了几位专家，也才刚提交申请，就连咱们KY国际医疗的叶教授亲自带队，也还在整理报告的阶段呢。” 李敬之面色缓和了几分，目光扫向宋苒。 她安静地调试仪器，好似没有听见卢主任的话。 她是不是不知道那个印章的重要性？ 不然怎么会如此淡定。 李敬之想从宋苒脸上看出些东西，观察半天也没发现不对劲，他直接问：“听说你中医是跟着西凤村的一位老中医学的？” 宋苒看向一位负责安保的人，轻飘飘道：“无关人员，赶出去。” 被无视，李敬之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重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卢主任连忙跟上。 宋苒望着李敬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李敬之怒气冲冲走在路上，迎面碰上神色慌张的苏月。 苏月一下抓住他，神色着急地问：“李老，临床试验没通过，怎么办啊？” 李敬之睨了卢主任一眼，卢主任很有眼力见地默默退下。 苏月压低声音道：“李老，印章我弄来了，您得帮我把实验搞定啊！” 提到印章，李敬之心中一沉，皱眉打断：“慌什么！” “可来不及了啊，宋苒他们都已经提交临床试验了。” 李敬之：“他们还在整理报告，没提交申请……” “我答应会帮你研究出来，但拦不住别人速度更快。” 李敬之离开，苏月站在原地，愣神了许久。 — 猪场。 周砚和冯小劲死死按住猪，配合兽医完成打针，整整一个小时，两人累得腰酸背痛，这场“战斗”才终于宣告结束。 冯小劲直起腰，揉着酸痛的部位，一脸疲惫地问道：“周队，咱们都在这儿待了好些日子了，还不回去吗？” 在双河村才没待多久，他们就来了西凤村。 周砚：“再等等。” 看着猪场里依旧忙碌的人群，冯小劲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旁坐下，撇了撇嘴说：“那个苏月确实很有问题，不是盯着宋苒就是盯着实验室，一副贼样。” 周砚：“继续盯着她，别打草惊蛇。” “好嘞。” … 实验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学生们提交的申请有消息了。 作废通知。 因为和华仁医院新提交的报告，实验部分几乎雷同。 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大家都懵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申请报告为何会和华仁医院撞上？” “是不是……有人泄露了我们的实验？” “实验室24小时有人值班，只有设备不能带出实验室，我们自己泄露的可能性很小。” 这时，带着哭腔的声音插了进来，“有天我突然闹肚子，在厕所待了半小时，会不会是……” 她越说越小声，声音里满是自责。 “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怎么不在群里说换个人守着！” 女生落了泪，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学姐出来打圆场：“不怪她，别人有心偷盗，想调开人很容易。” “华仁医院也太恶心了！偷盗这种事都能做出来。” “我们必须去要个说法。” “现在就去。” 大家捏紧拳头，满脸凶狠。 宋苒得知消息赶来时，正看到这士气高昂的场面。 “老师！！” 大家迎上去，七嘴八舌地告状。 宋苒唇角勾起一抹笑，示意他们坐下，“别急，平复一下心情。华仁医院已经开始临床实验了，就让他们替咱们忙吧！” 大家面面相觑，满心疑惑，“老师，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宋苒摇头：“我也是刚知道，但并不震惊，你们信我的话，先不去找麻烦。” 瞧着她沉稳的模样，他们的心逐渐安定下来，“老师，我们听你的的。” 有人打趣：“终于可以放假了！” “先休息一天，咱也去猪场帮忙。” 回去的路上，宋苒收到周麟发来的消息。 【姐，我看到新闻了，已经有相关药物投入使用了对吗？】 宋苒回：【嗯。】 周麟：【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两个多月没看见你了。】 宋苒：【等临床试验结束，就回来了。】 周麟：【那我等着＜乖巧＞】 周麟：【对了姐，忘记和你说了，我过线啦！！！】 宋苒转了个红包过去，【奖励。】 很快，华仁医院的临床试验成功，消息一经传出，引起极大的轰动。 村长筹备了一场盛大的答谢活动，几个村出钱布置现场，地点定在西凤村小学。 不少嗅觉敏锐的记者早早赶到，其中，一家颇具影响力的媒体直接开启了现场直播。 第214章 用于初期感染的药物能有效阻断HG13病毒的传播。 兽医专家团队以此为基石，深入钻研，成功研发出阻断家禽家畜间病毒传染的药物。 而这一成果来自于带队的苏月。 苏月穿着带着华仁医院标识的白大褂，挽着顾北煜的胳膊，在众人簇拥下出现。 在她身后，跟着五位同样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他们脸上带着对苏月的钦佩与感激。 顾北煜观察着这一切，面上有些许凝重，“月月，我听说榆大那群学生的临床申请试验涉嫌抄袭，作废了？” 苏月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嘴角上扬，柔声道：“我也不太清楚呢。” “不过要是卢主任他们的申请没被驳回，我哪有机会递申请呀。说不定是你在我身边，把好运都带给我了。” 两人身后传来队员的恭维声：“要说运气，谁能比得上我们，跟着苏医生可真是太有奔头了！” “就是就是，跟着您有汤喝！”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五人心里清楚，苏月提交的这项实验，从构思到完成都和他们无关。 苏月大方地把他们的名字都写在了成果里，这样的好事，谁又会拒绝呢！ 村民们也纷纷围上来，对苏月表示感谢。 刚开始，看直播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千人。 「听说宋苒也在，怎么没看见她？」 「脯病毒她就输给苏月了，这次两人又同时研究一种病毒，她又输了，肯定不好意思出现了。」 「听说宋苒还带着榆大的二十八名学生一起研究，还干不过苏月一个人。」 「还教授呢，丢脸丢到家了。」 「……人家宋苒主要研究的是家禽家畜感染的病毒，你们水军黑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 很快，几百个账号被接连封禁，屏幕上只剩下清一色的绿色弹幕。 地上铺了一层红毯，苏月顾北煜七人走到了正中央。 村长握住苏月的手，“苏医生，感谢你为大家付出的一切。” 他语气诚恳，眼中却没有多少感激之情，反而有些冷漠。 顾北煜却捕捉到这一丝不对劲，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苏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四周，没有看到宋苒和榆大的学生，心里松了口气。 此时，何院长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苏月松开顾北煜走过去，“何院长，之前是我冲动踢了何书，实在抱歉。” “我有错，但我也是华仁医院的人，这次的研究成果理应和医院共享。” 何院长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嘲笑：“共享？不用了！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我华仁医院不会录用你这种随意伤人性命的人，更不会把病患交到你手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弹幕刷屏：「什么情况？什么瓜？」 「华仁医院的院长疯了吗？」 何院长下过命令，不准透露何书怀孕的事，外界都不知道这件事。 苏月脸色霎变，面容扭曲的一瞬。 她现在可是世人称赞的英雄，何院长凭什么这般羞辱她！！ 卢主任见状，站出来替苏月说话：“何院长，苏医生可是HG13病毒研究的最大功臣，现在好多医院都抢着要挖她过去，你怎么能……” “卢主任。”何院长打断他的话，“都知道你们俩关系不一般，不必在这装外人。” 他深深地看了苏月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多行不义必自毙！” 何院长向来爱女，对于这一结果，华仁医院的人并不震惊。 只是…… 他们打听过，其他五位队员均未参与苏月的这次研究，全凭她一人，在短短两个月研究出HG13病毒的治疗药物，简直不可思议。 还有之前的脯病毒抑制剂，也都在传苏月独自一人就能研究出的。 大家心中直犯嘀咕，目光带上几分怀疑。 村长站在台上，讲话完毕，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苏月身上，勾起一抹笑，朗声道：“接下来，请大家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视频播放着，从病毒感染之初的慌乱，到紧急防控时的井然有序，再到治疗过程中的全力以赴，每一幕都清晰呈现。 医务人员、志愿者、村民、乡镇干部…… 大家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不少人眼眶泛红，唯有苏月满脸震惊。 他们是什么时候拍的视频？为什么她不知道？ 幸好实验室里没有监控。 她逐渐放下心。 视频播放到中途，出现一张女童的脸。 “谢谢姐姐哥哥们，一直照顾圆圆，更谢谢七姐姐，和爷（阎）王爷抢回圆圆的命。” 童声稚嫩，甚至很多字咬字不清晰，却让在场的人红了眼眶。 “七姐姐，圆圆爱你喔～”圆圆顿了顿，又奶声奶气道，“也爱杯哥哥和坏哥哥。” 说着，她抬起双手，努力想比划出一个完整的心形，可怎么也够不着头顶，最后只比出一个半圆。 「可爱死我了！」 「麻袋已经准备好了。」 「国家不是呼吁我们要孩子吗？我就要这个。」 「你们快问我那个问题！！！」 监控背后，宋苒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笑容。 现场，有村民抹了抹眼泪，好奇地问：“我知道圆圆口中的七姐姐是小七，杯哥哥是哪位？” 另一人笑着解释：“杯哥哥是裴璟，是小七的朋友，坏哥哥是宋淮，小七的哥哥。” 村民笑出了眼泪，“小七可真是我们西凤村的福星啊！要是能回到以前，我一定不会无视……” 他们感慨：“是啊！我们什么都没帮她，她不仅捐了一所学校，还把学校建得那么好，一点儿都不比城里的学校差。” 视频还在继续。 医务人员在实验室里忙得不可开交，其中出镜频次最高的，当属榆大的学生们。 和手机拍摄不同，他们入境的画面是监控视频。 画面没有手机拍摄的清晰，但拍摄角度十分全面，声音也被完整收录。 苏月盯着大屏幕，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眼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有监控？” 第215章 顾北煜第一时间发现她不对劲，“怎么了？” 苏月死死地攥紧顾北煜的手，指甲都快嵌进他的掌心，语气中满是惊恐与焦急：“阿煜，快让他们停下，停下！” 难怪之前那群学生没有来找她麻烦，宋苒也一直按兵不动，原来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这一刻。 现场有记者，有媒体，还在进行着直播。 他们想让她身败名裂！ 不可以！ 看着她惊恐的表情，顾北煜拽住她的手，突然明白了什么，“月月，你告诉我，你提交的申请是不是榆大学生的那份？” 苏月在心底拼命安慰自己，监控不可能全天候运转，她之前特意检查过，那个地方根本没有监控。 她不能自乱阵脚，一定要镇定。 她刚开口：“我——” 一道惊呼声打断了她的话：“那不是苏医生吗？她为什么去别人的实验室？” 有瓜！大新闻！ 记者们立即举起拍摄设备，镜头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大屏幕上将苏月的身影完整拍了出来。 只见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随后小心翼翼地走向主机，将U盘插入电脑。 十几分钟后，拔走U盘，鬼鬼祟祟地快步离开。 在场的人看呆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瞬间炸开了锅，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情况？？」 「这是偷盗现场？」 「意思是苏月的研究是偷的？」 村长最先回过神，急忙伸手去遮挡大屏幕，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是谁把这段监控放进来的？” 然而，村长的举动不过是徒劳，连个小画面都遮不住，反倒像火上浇油，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苏月面色瞬间煞白，阴狠的视线看向花钱找来的那家媒体，嘶吼：“关掉！关掉直播！” 这家媒体确实是冲着苏月给的钱来的，可这么大的新闻摆在眼前，他们不可能关闭直播。 不仅没有停，甚至还将镜头直接对准了苏月的脸。 「这满脸心虚样，实锤了！」 「补充一句，还是盗的学弟学妹的。」 「我还以为她真一个人研究出来了，敢情是偷的啊！」 「专家也研究出了相关抑制剂类的药，只是中西医联合药物副作用小，治愈速度更快，这才选了苏月的研究。」 「宋苒擅长中医的，而那群学生大部分是西医，能研究出联合药物很正常。」 「苏月要开始狡辩了。」 “苏月！把我们的研究成果还回来！”一声冷冽且充满愤怒的女声传来。 只见二十多名学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三年前偷叶教授的笔记，如今直接偷走我们全部的研究心血，你还要脸吗？” 苏月死死咬着牙，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衣服，“你们别胡说八道，我没偷！这段监控只能证明我去过你们实验室，碰过主机，但根本不能证明我提交的申请用的是你们的成果！” 中医专业的一位学生回怼：“真是小偷小摸惯了，死到临头还嘴硬……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研发的中药，都是从哪些药材里提取的？” 苏月盗取成果后的第二天，他们提交申请，而她还提前了半天提交，只有一晚上的准备时间。 那么繁杂海量的资料，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研究透彻。 苏月面色难看，强装镇定道：“你们说的这些毫无根据，凭什么要我把研究成果告诉你们？” 这话一出，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我们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宋老师两边奔波，既要悉心指导我们，又要钻研家禽家畜的病毒难题。” “所有人都在拼命，却成了你一个人的功劳！” “就因为我们是学生，没有社会经验，你就能随便窃取我们的成果？” 说到最后，大家因气愤眼眶泛红。 几个月来，他们付出的心血远超高三备考的艰辛，申请可以不通过，但不能因挂上偷窃的标签。 被榆大学生治好的村民们也纷纷站了出来。 指责声蜂拥而来。 苏月往后退了一步，抓住顾北煜的手，“阿煜，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不到最后，她绝不敢承认。 一旦被坐实偷窃的罪名，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顾北煜的心沉了下去，他没看苏月，手握成拳头，死死攥紧着。 他知道，苏月真的偷了榆大学生的研究成果。 脯病毒那次……她也偷了宋苒的笔记吗？ 顾北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想承认。 或许，苏月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她没变过。 而是他看错人了。 “阿煜……” 女声传入耳中，柔柔的，带着委屈和哭腔，“你也不信我吗？” 顾北煜眼神冷了几分，侧眸看向她，“那你告诉我，你为何会去他们的实验室？你拿U盘做什么？” 苏月眼中蓄满了泪水，眼眶泛红，嗫嚅道：“我……我不知道那是他们的主机。” “是吗？” 清寒的女声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宋苒单手托着电脑，缓缓朝这边走来。 她身姿挺拔，高束的丸子头干净利落，敞开的白大褂随着行走的动作带起一阵风，似有几分不羁。 直播的镜头紧紧跟随着她。 原本抨击的弹幕凝滞了两秒。 「救命，这又美又飒，姐姐鲨我！」 「这颜值百看不厌啊，羡慕她未来老公，一睁眼就能被美颜暴击。」 「姐姐别踩地，踩我～」 「缺个BGM。」 「宋苒背后的两位也好帅！！！」 「我喜欢寸头那个，肯定有八块腹肌。」 宋苒的背后正是周砚和冯小劲。 村民们知道周砚和冯小劲是宋苒的朋友，但不知道他们警察的身份。 但苏月知道。 看到两人，她瞳孔骤缩，“你、你们……” 宋苒走近，大家自发让开一条道。 离得近，苏月看清宋苒手中的电脑正是自己的。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宋苒冲了过去，声嘶力竭：“宋苒！你凭什么动我的电脑！！” 此刻的苏月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毁掉这台电脑。 第216章 镜头将苏月那张扭曲的脸全拍了进去。 眼球突出，嘴角斜扯着，露出的牙死死咬紧，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活脱脱像一个从地狱爬出、要择人而噬的恶鬼 观众们被这惊悚的画面吓得差点将手机甩飞出去。 心底的八卦好奇心燃烧着，他们舍不得移开视线，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秒的‘大戏’。 宋苒看着冲过来的人，嘲讽一笑，迅速侧身，另一只手霎时攥紧苏月的胳膊。 她巧妙地使力，往后猛地一拽，同时飞起一脚踹向苏月的腿窝 苏月因剧痛发出一声惨叫，单膝重重地跪地，发出沉闷的“砰”声。 狼狈的模样正对着榆大学生的方向。 苏月满心屈辱，挣扎起身，肩上那股力道却把她压得死死的。 “宋苒！你这是盗窃，盗窃，把电脑还给我！！” 她早就将证据删了，本不应该着急，可宋苒既然敢将电脑带来，定然是已经恢复了数据。 想到这，她整张脸涨得紫红，恐惧感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苏月想要冷静下来思考解决办法，可大脑被灌满了浆糊，一片混乱。 她只能求助地看向顾北煜，“阿煜，救救我！” 顾北煜从震惊中回神，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连忙小步走过去，“宋苒，你先放开她。” 一个是前妻，一个是现女友。 苏月被宋苒压着，她狼狈，丢脸的是他。 顾北煜伸手去扶苏月，半路被截住手。 他抬头，对上一双狭长幽冷的眸子。 “顾先生，苏小姐剽窃，你帮她，难道也参与了？” 嗓音清散，尾音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帮苏月，就是参与者。 裴璟是在提醒他，还是警告？ 顾北煜和裴璟几乎没什么交情，但他们上过同一所高中。 顾北煜经常听别人提起裴璟。 学霸，朋友少，常年霸占第一的位置，市高考状元。 待人冷淡疏离，情绪不外露，人送外号“稳神”。 情绪稳定的学神。 他极少出席宴席活动，事迹却流传着。 榆市裴家本就声名赫赫，更别提其底蕴深厚的本家。 顾北煜不明白，裴璟这种身份的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帮助宋苒，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眼下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短短一秒间，顾北煜已经有了决断，他挣开裴璟的手，看向苏月，“月月，认错，道歉，可以从头来过。” 他认真地看着苏月，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后悔，但没有。 “阿煜，我可以解释的，我——” “别说了。”顾北煜打断苏月的话，满脸失望。 对于自己的选择，顾北煜向来不后悔，可此刻，站在这片喧嚣与混乱之中，他后悔了。 他从小就认定了未来的路，成为一名为国家社会奉献力量，守护老百姓的医者。 他以为苏月也是如此，和他有着一样纯粹的追求。 现实却如同一记记耳光，不断打碎他对苏月的美好认知。 笔记的事没有证据，她解释，他信了。 可这次呢，证据摆在眼前，她依旧不承认，表情中没有一丝愧疚。 顾北煜只觉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累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苏月，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苏月看到他的眼神，心里顿时慌了神，刚想开口解释，宋苒清冷的声音响起。 “需要将你电脑里的东西爆出来吗？” 宋苒微微弯腰，刻意压低声音：“差点忘了，你还到处举报我捐赠次品。盗取他人的研究成果，还花钱请来趣娱传媒直播，妄图借此出名。” 顿了顿，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想来，你电脑里的东西一定很精彩。” “你不是想出名吗？我帮你。” 说完，宋苒轻笑一声，手指缓缓落在键盘上。 苏月紧紧盯着她的手，紧绷的弦骤然断开，崩溃地大喊出声：“我承认！” “我承认……是我盗窃了榆大学生的研究成果。”话一出口，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声音小，设备没有录入，屏幕前的大家一脸懵。 「我老公刚才说了什么，苏月就承认了？」 「怎么就是你老公了，明明是我老婆。」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可以打钱。」 苏月看向人群之外何院长，“何书动了我的东西，我冲动之下踢了她，担心何院长报复，恐惧之下……才走错了路。” “我想利用这件事求何院长高抬贵手，可是没有人帮我，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我害怕。” “对不起，我知错了，是我对不起大家，我给什么补偿都可以。” 宋苒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讥讽。 她道歉，不是因为真的悔恨，而是因为被发现了。 道歉之后，还想将过错分出去一半，让何院长背锅，替自己找补。 弹幕疯狂滚动。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还担心院长报复，苏家名声摆在那，人家哪敢。」 「要是想报复，哪会给她偷盗的机会。」 「HG13病毒出了治疗药物，多家媒体立马发布新闻，全篇称赞苏月，这下好了，连夜删帖。」 「这次消息会被压下吗？」 「若不是直播，我们大概率都不知道这事。」 趣娱传媒，办公室。 老板接到苏氏打来的电话。 “立马关闭直播！” 简单的六个字，声音却裹挟着冰霜，满是威胁。 老板深知苏氏的势力，不敢有丝毫违抗，虽然觉得可惜，也只能吩咐下去。 此时，观众们正疯狂发送弹幕，对苏月的恶行口诛笔伐。 陡然间，屏幕陷入漆黑，只留下“直播已结束”的提示。 去到现场的记者不少，拍到新闻，多家媒体立即发布新帖，抨击苏月偷窃、学术剽窃行为。 大家去搜索相关帖子，眼睁睁看着帖子消失。 大众往往只能看到资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不利于某些人的消息会被迅速屏蔽。 不知道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消失又是一回事。 苏家这一做法瞬间点燃所有人的怒火，纷纷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宣泄不满。 —— 刚看到关键时候就给我掐了？趣娱的吃相别太难看！ ——有钱就可以偷盗别人的研究成果？ —— 这种败类还护着，资本家丑恶的嘴脸。 ——直播又有了！！！ 第217章 秘书匆匆走进办公室，“苏总，直播又开始了，删除的帖子都重新顶了上来。” 苏逸沉下脸，“怎么回事？” 秘书回复：“是宋氏，还有星洲。” “……裴臻集团也在对我们施压。” 苏逸神色一变，“宋苒是星洲的股东，星洲出手我理解，裴臻集团掺和什么？” 秘书犹豫了下，回：“裴筠在追求菡食阁的纪姐，纪姐和宋苒是朋友。” 苏逸只觉一阵头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还没等他缓过神，公关部经理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苏总，出事了！谢氏发了一条含沙射影的帖子，明确指向咱们公司，周氏回帖，已经上热搜了。” “网友们反应比较激烈，股价开始波动了。” 苏逸“噌”地一下站起身，“谢氏和周氏又来凑什么热闹？” 秘书解释：“谢老是宋苒的朋友，周宋两家是亲家。” 苏逸深吸一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宋苒竟能把榆市的头部集团全都聚集起来针对苏氏。 苏月这是惹了个什么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帮都帮不上，只知道闯祸。 “立刻撇清关系，想办法把这把火烧到顾氏那边去。” 经理问：“还需要给苏小姐澄清吗？” 苏逸脸色阴沉，“哪件事冤枉她了？不用再管她！” 谢家。 谢老坐在沙发上，打开直播。 镜头扫过裴璟，而后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宋苒的脸上。 弹幕滚动： 「刚才那个帅哥是谁？？镜头快切回去，让我再多看几眼。」 负责扛着拍摄设备的工作人员留意到这条弹幕，连忙将镜头重新对准裴璟。 「长得好欲！想睡！！」 「前面的别想了，帅哥大概率是宋苒的，你们看看他的眼神。」 此时的裴璟正看着宋苒，眼底盈着暖光。 「就说这眼神，要说对宋苒没想法，我直播倒立吃翔。」 「是裴律师！！！」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谢老看着屏幕上的人，眼睛越瞪越大，不禁脱口而出：“这小子怎么也在那儿？” 管家：“裴律师去做公益，结果碰到疫情，留下来当志愿者了。” 谢老看着弹幕，直呼“完了“，“这可是我先看上的孙媳妇，要被拐跑了。” 管家忍笑：“老爷，少爷也不太愿意相亲，他和宋小姐大概率成不了。” “而且，宋小姐和裴律师还是你介绍认识的。” “……” 谢老沉思：“万一苒丫头就喜欢明庭那一款呢？还是得撮合一下吧？” 管家还没说话，谢老一锤定音：“先试试，不成就算了。” 撮合不行他也就死心了。 谢老看向大屏幕。 周砚往前一步，拿出手铐，直接将苏月扣起来，“你涉嫌学术造假、盗窃科研成果，还涉嫌花钱雇人，指使死者家属前往警局闹事，恶意诬陷宋苒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污蔑宋苒杀人？杀谁了？” “是赵实。”一个双河村的人出声，“赵实死在山上的那条河里，宋苒发现的尸体，因为疫情防控，影响较大，我们不能外传。” “警察初步调查是失足落水，赵实的父母不知道发什么疯，不顾阻拦跑去警局闹，说是宋苒杀了他们儿子，为了报当年骗保的仇。” “所以，查出来是苏月花钱指使赵实爸妈冤枉宋苒？她脑子有病吧！怎么天天盯着宋苒不放。”有人忍不住大声吐槽，语气里满是鄙夷。 “毕竟是小三上位，盯着原配很正常。” 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苏月的手腕上，她下意识挣扎，尖叫道：“你们做什么？这是污蔑人，放开我！” 冯小劲上前一步，压住她的肩膀，眼神锐利，“没有证据，我们会来抓你吗？” 话落，他猛地一用力，将苏月拽了起来。 苏月一个踉跄，惊恐地看向顾北煜，“阿煜，救我！他们冤枉我。” 顾北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颤抖：“你还花钱陷害宋苒了？” “月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阿煜，你一定要信我，你信我啊！” 顾北煜眼中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满满的失望。 盗取学生的劳动成果，污蔑宋苒杀人。 她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苏月被警察押着，脚步踉跄地往警车走去。 经过宋苒身边时，她突然暴起，声嘶力竭：“宋苒偷盗我价值十万的电脑，我要告她！她手里的电脑就是证据。” 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带着几分垂死挣扎的疯狂。 宋苒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不紧不慢地举起手中的电脑，声音沉稳：“看清楚，这真的是你的电脑吗？” 苏月猛地瞪大双眼，看清电脑的瞬间，神色骤变，“你、你炸我？” 若是她咬定没有盗取研究，只是拿了个空U盘，不会背负这个罪名。 如今她已经承认，电脑将会作为捶死他的证据。 苏月情绪彻底失控，面容扭曲，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宋苒，“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周砚一把将苏月拽回，“带走！” 随着苏月被押上警车，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哈哈哈哈宋苒太帅了，这波操作简直绝了！」 「真给炸出来了，苏月大概率要崩溃。」 「这结局我太满意了，终于不是资本家仗势欺人赢到最后了。」 「弱弱说一句，宋苒本身也是资本大佬啊。」 「可不能这么算，苏月靠家里，宋苒是白手起家，能一样吗？」 半晌，华仁医院的一个医生喃喃出声：“所以……我们的临床试验是帮榆大学生做的？” 第218章 “好像……真是这样。” 华仁医院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脏话脱口而出：“艹，苏月这个贱人！我们辛辛苦苦忙了快两个月，结果全是在给别人做铺垫！” 尽管满心都是愤懑，可他们也不至于把火气撒在一群尚未毕业的学生身上，毕竟他们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旁，榆大的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出，可内心却激动不已。 虽然不太地道，但有种说不出来的爽。 若申请不通过时爆出苏月盗窃，她道个歉就能糊弄过去，没有丝毫实质性惩罚。 可一旦临床试验成功，引起舆论，上面重视这件事，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她会被医疗圈永久拉黑，为偷窃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今她还花钱污蔑宋老师杀人，大概率会被判刑。 这个结果他们很满意。 华仁医院的人愤恨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我们凭什么为苏月的罪行买单！” “不能算了，让院长起诉她，还有何书被踹的事，咱们有证据，必须告她！” 何院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冷静，“华仁医院已经被确定为HG13病毒药物的二期和三期临床试验点，过段时间，参与这项研究的学生会来咱们医院实习，并且全程参与试验。” “药物成功上市，成果报告上会留下大家的名字。” 大家一听，怒气瞬间消散大半。 除开榆大的学生，最了解病毒的就是他们。 他们有信心做好。 * 抗疫任务圆满结束。 这日，阳光比往常更烈。 大家陆续撤离。 车上，何书笑得眉眼弯弯，“爸，我就说要相信宋苒吧，她可厉害了，咱一定得好好谢谢她！” 宋苒虽有教授之称，可她太年轻了，李老的几十年经验更值得信赖。 有关女儿的身体，何院长更信任李老，期间不止一次劝她养好身体，把孩子打掉。 可女儿态度坚决，他拗不过，几乎睡不好觉，到如今，胎儿完全稳定，拍片也显示没问题，他终于放下心来。 他庆幸女儿的坚持。 何院长摸摸女儿的头，“爸会想办法谢谢宋苒的。” 感谢别人很容易，想感谢宋苒，确实有点难。 需要好好想想。 西凤村。 宋苒给圆圆做完检查，看向郝大娘，“圆圆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之后多补充营养就能慢慢恢复，不用再喝药。” 郝大娘眼眶泛红，一把拉住宋苒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七啊，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以后千万别再给我转那三万块钱了。” 宋苒摇头：“大娘，这是两码事，钱还是要……” 郝大娘跺脚，打断她：“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发过毒誓的，若是食言，怕给圆圆招来灾祸。” “你是圆圆的恩人，叶婶也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当成自己亲妈一样照顾。” 宋苒：“只要钱花在奶奶和圆圆身上，就不算违背誓言。” 郝大娘感激一笑，“一万，一万够了，花给叶婶，圆圆还有爸爸妈妈呢，我们能养得起她。” 如今的郝大娘，照顾叶婶的真心已从五分变成了十分，她只想用行动报答宋苒的救命之恩 宋苒迟疑，最终点头：“好，那我先走了，之后就麻烦郝大娘了。” “圆圆，我走啦，下次见。” 圆圆挥手：“姐姐，拜拜～” 宋苒往外走去，碰到榆大的学生。 带队的学姐程若雅代表大家说：“宋老师，你可不能忘了答应来榆大当研究生导师的事儿！” 抗疫成果公布后，大家都知道他们研究出了用于治疗的中西医联合药物。 参与项目的学生，除了原本就是研究生的十位，其余十八位全部保研。 即便不想读研的学生，也会被推荐到大医院。 京大也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 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留在榆大，一方面是对母校的眷恋，另一方面，是宋苒在榆大。 宋苒无奈一笑：“好。” 她的路子有些歪，武力教人倒是容易，不服打服，用知识教人倒是有些为难。 可当看到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出现在西凤村，她的想法改变了。 停车处一片忙碌。 宋淮拉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车，张佑像只敏捷的猴子般窜了过来。 “淮哥，我们一起，换着开车。” 他好‘姐妹’似的地挽住宋淮的胳膊，脸上带着笑：“裴律和宋小姐住同一栋楼，他们一辆车就行。” 宋淮还没来得及回应，裴璟已经利落地关上后备箱，不紧不慢地说道：“七八个小时的长途，你和张佑换着开能轻松些，我休息得够充分，能一口气开完。” 宋淮挑眉，无声地气笑了。 难怪今日他比往常晚起三小时，敢情是为了长途’养精蓄锐’。 在旁人眼中，裴璟就是正义的代名词，可与他有过深入接触的人都清楚，他平日里看着温和有礼，可一旦触及原则问题，手段凌厉，心硬如铁。 谁能想到，喜欢人之后，裴璟会有这体贴入微的一面，着实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苒苒没怎么休息好，坐裴璟的车确实是最保险的。 宋淮没有拒绝的理由。 … 晚上九点，宋宅的客厅里坐着不少人，却比往常安静得多。 苏逸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位保镖。 保镖身旁，十几袋礼品整齐摆放着。 在这略显紧张的氛围里，透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苏逸脸上带着诚恳与歉意：“宋爷爷，这次盗窃研究成果的事，确实是我妹妹做得不对，我代她向您和宋小姐赔罪。” “至于污蔑宋小姐杀人一事……这其中有误会，她确实给了那两位老人一些钱，但绝不是花钱雇佣他们诬陷，而是看他们可怜，心生怜悯，被蒙骗了，她根本不知道那两位老人会去警局哭闹。” “呵！” 宋子洲坐在一旁，冷冷地嗤笑一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家那老头子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 苏逸自然知道爷爷上门的事，用城西那块地皮作为交换，宋家才发了那则声明。 如今他坐在这里，处境和当时的爷爷一样。 苏逸面色尴尬了下，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说：“宋爷爷，咱们两家一直以来合作都很愉快，因为这些误会伤了和气，得不偿失。” 第219章 宋老爷掀起眼皮，“所以你们这次准备拿什么好处出来？” 此话一出，气氛骤降。 程兰芝“刷”地一下站起来，声音拔高：“爸！” 手被宋柏川拽住，她一巴掌拍开，眼睛瞪了过去。 随即扭过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爸，你要是还像上次那样糊涂，我立马和宋柏川离婚！” 宋子洲插了一句：“我跟我妈。” 宋瑾姝举手，小声道：“我也是。” 宋柏川：“……” 他只是想说，糊涂爹还没糊涂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先别着急。 宋老爷淡淡道：“看到了吧，我还什么都没说，我儿媳妇都要离婚了。” 他为了宋氏的利益，又是发澄清声明又是断绝关系，本想扩大企业产业，反而把身边的亲人越推越远。 他心里清楚，宋苒那丫头大概率是宋家三代内最聪明的人。 回想起最初，宋老爷满心懊悔，要是能重来，他肯定会千方百计把宋苒留在宋氏，用心栽培。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那丫头对宋家彻底寒了心。 污蔑杀人，这次的问题远比上次严重。 看来上次他确实做得不地道，不然苏家也不会又一次找上门来。 宋老爷面色一沉，心中对苏家有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要求原谅应该去找宋苒，找我们做什么？难不成我去让她撤诉？你们觉得她会听？” 夺命三连问，问得苏逸哑口无言。 苏逸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宋爷爷……” 若不是爷爷让他来试试，苏逸也不会来找骂。 他匆匆道歉，起身离开。 客厅里气氛尴尬。 宋老爷看了眼杵着不动的程兰芝一眼，“我还没糊涂到这地步，你这么着急上火做什么？” 程兰芝的嘴唇微微抽动，冷哼一声：“你要是不糊涂，也不会发断绝关系的声明。” 宋老爷诧异抬眸，眼中瞬间浮起几分震惊。 程兰芝嫁入宋家几十载，一直恪守着为人儿媳的本分，平日里和颜悦色，别说黑脸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曾重过，更别提像今天这样，直接对他这个长辈呛声。 偏偏宋苒离开他的责任最大。 宋老爷动了动唇，没再说些什么。 门再度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宋淮。 瞧见是自己的儿子，程兰芝神情激动，赶忙跑过去，急切问道：“小淮！苒苒也一块儿回来了吗？” 宋淮轻点头：“她回自己的住处了。” “安全回来就好。” 程兰芝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这个家里还有小淮和女儿关系亲近，他们还能知道一些消息。 看到儿子神情憔悴，程兰芝心疼不已，催促：“先去休息。” “嗯。”宋淮应了一声，回到房间，立即去洗澡。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他关掉淋浴，“谁？” “是我。” 宋子洲靠在墙上，声音里满是哀怨：“哥，你为什么拦着我？” 得知疫病的事，宋子洲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可没想到被人拦着不让进，哪怕他搬出宋家的名号也无济于事。 他指望宋淮带他进去，结果反倒被强制送了回来。 就很气。 宋淮反问：“带上你做什么？” 宋子洲：“带我去帮忙啊！” 宋淮看穿了他的心思，“因为苒苒在那，所以你想去？” 宋子洲沉默了。 宋淮：“这是不成熟的做法。” 宋子洲郁闷：“那什么做法成熟？” “自己想。”宋淮不再多言。 宋子洲回到自己的房间，手机“叮咚”一响。 【小宋同学，宋苒可是答应要来榆大当研究生导师了喔～】 看到这条消息，宋子洲猛地一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瞬间拿定主意，要报考榆大，不去京大了。 — 宋苒和裴璟走进电梯，看到了两个人。 沈佞和陆西洲。 四人对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裴璟伸手按下十八层，楼梯往上升。 没人开口说话，气氛沉寂又怪异。 很快到达十八层，宋苒和裴璟往外走去。 陆西洲看着宋苒的背影，眼神复杂了几分。 不久前，他们拿到了珊珊的血液样本，连同监狱里叶军和赵柔的样本一并到手。 检测结果显示，珊珊与叶军、赵柔存在血缘关系。 算起来，珊珊是宋苒的半个妹妹。 “佞哥，珊珊的身世需要透露给宋苒吗？” 沈佞斜睨他一眼，“透露给她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威胁？” 威胁是不现实的。 被卖掉时珊珊不过十四个月，宋苒对她能有什么亲情。 M国。 日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富丽堂皇的客厅中。 沙发上，女人身着清凉的夏装，慵懒地靠着，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脚上的美甲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在她面前，十六七岁的少女正跪在地上，双手轻柔地捧着女人的脚，专注地修剪着指甲。 突然，女人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猛地一脚踹向少女，“干什么吃的！剪疼我了！” 紧接着，她放下腿，一把揪住少女的头发，将她的头硬生生地抬起。 女人妆容精致，此刻却因恼怒而显得有些狰狞：“小三，你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的……” 少女眼中蓄满泪水，强忍着不敢落下，声音颤抖：“对不起小姐，是小三弄疼您了，小三知道错了。” 少女有一张清秀的脸庞，只是左脸颊上贴着一片醒目的疤，破坏了这份原本的美感。 女人伸出长长的指甲，在少女的伤疤上轻轻划过，嘴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啧”：“真恶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闯进来。 “莫温小姐，查到沈少爷的地址了！”来人微微喘着粗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他在华国榆市。” 莫温听到这话，松开了少女的头发，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可看向属下时，目光又变得冰冷：“就只查到这些？” 下属垂着头，回：“他似乎对一个华国的女生格外关注，查了很多关于她的事。” 莫温猛地站起身，“是谁？她多大？叫什么名字？” “是一个千金小姐，二十三岁，叫宋苒。” 二十三岁，比她年轻四岁。 莫温阴沉着脸，“去准备一下，我要去华国！”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视线缓缓落到还跪在地上的少女身上。 莫温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差点忘了，我们小三也是华国人呢！你想回自己的国家吗？” 少女闻言，立刻双腿跪地，身子伏得更低了：“小三没有国家，小三这辈子都是小姐的人。” 莫温脸色缓和了几分，“还算识趣，既然如此，我就带你走这一趟。” “以后……该叫你珊珊了。” 只有当着沈佞的面，女人才会唤她珊珊，而不是带着侮辱性的名字——小三。 少女磕头，声音恭敬：“小姐去哪，小三就去哪。” 第220章 早晨，宋苒站在阳台上晒太阳，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对面秒接。 “小柒，好久不见。” 宋苒：“抱歉施姨，你回国这么久了，我才联系你。” 对面传来一阵笑声，调侃：“你们为了抗疫忙得连年都没过好，施姨怎么会怪你呢，约一个吗？” 宋苒失笑：“约！” “裴臻集团约了我好几次，施姨这次顶不住了，在菡食阁黄金一字号包厢，快来。” “等我。” 挂断电话，宋苒立即出门，等电梯时，她给裴璟发消息：【午饭不用做了，我从菡食阁带回来。】 裴璟：【＜好的JPG.＞】 此时，菡食阁。 施辛文打完电话，脸上的笑容散去，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傲。 她稳步走进包厢里。 恰好，顾北煜和陆西洲也刚赶到。 看见施辛文，顾北煜瞬间站起身，态度恭敬又热忱：“施老师您好，我是顾北煜。” 陆西洲也赶忙起身，礼貌问候：“老师您好，我叫陆西洲。” 面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施辛文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淡然道：“你们好。” 裴筠起身解释，“施女士，这就是我之前和您提过的二位。” “顾氏的医疗芯片技术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研发成果斐然。裴臻在生物材料研发方面也有着深厚的底蕴。” “若您能加入我们，华国的医疗事业肯定能迎来质的飞跃。” 施辛文轻抬下巴，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语气平静却暗藏深意。 “裴董抬举了，不过合作向来不是小事，不是光有技术就行，还得看各方的理念是否契合。” 顾北煜脸上挂着笑容，谦逊中透着自信：“施老师，顾氏为合作筹备已久，技术前沿，市场规划也已备好，就盼与您携手，让医疗芯片造福更多人。” 说着，他便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备好的资料。 施辛文却抬手打断了他，直言道：“我这个人做事风格比较干脆，要求绝对的服从，最讨厌别人在一旁指手画脚。和不熟悉的人合作，大概率只会引发各种矛盾。” 她顿了顿，补充：“况且，我已经答应了一个人，要帮她做事，她也已经帮我组建好了团队。” 陆西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施老师，要说医疗芯片团队，国内恐怕没有能比得上顾氏的。” 施辛文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吗？我怎么听说，自从宋总离职后，顾氏有几位技术骨干离职了，后来还接二连三发生机器故障，导致员工受伤？” 顾北煜有条不紊地回应：“确实发生过这些事，但顾氏也借此机会清理了集团内部的不良因素。如今有裴臻集团的加入，我向您保证，类似的问题绝不会再出现。” 施辛文又笑了笑，问道：“你叫顾北煜对吧？” “是的，施老师。” “听说你未婚妻窃取了一群学生的研究成果，还恶意污蔑陷害他人？” 顾北煜尴尬地僵了会儿，开口：“是，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舆论闹大，上头的关注度极高，几大家族也在刻意针对，以至于整个律师圈没有一个人敢接苏月的案子。 昨晚苏逸去宋家，名义上是拜访，实则只是试探口风。 苏家权衡利弊，不打算在苏月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顾老爷子庆幸顾北煜和苏月还没领证，让顾北煜分手。 可在外人眼中，两人好事将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哪怕苏月最终被判刑，顾北煜也会等她，这是他自己认定的路，只能走下去。 施辛文神色平静，“这是肯定的，没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至于合作……今天我来，只是看在裴董的面子上，并没有合作的打算。” 陆西洲出声问道：“施老师，方便问一下，您答应合作的是哪家公司吗？” 施女士向来信守承诺，再继续劝说也无济于事，不如直接从她要合作的团队入手，说不定还有转机。 施辛文面色柔和了几分，“她很快就来了，裴董应该不介意我多叫一个人吧！” 裴筠：“施女士言重了。”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施辛文站起身，裴璟三人也站了起来，目光同时投向包厢门口。 门轻轻推开。 看到是宋苒，三人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宋苒？” 施辛文诧异：“原来都认识呀！” 又岂止是认识，在场三人都和宋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尤其是顾北煜。 顾北煜率先回过神，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施女士，您……您答应合作的不会是星洲集团吧？” 施辛文看向宋苒的眼神温和又慈爱，“嗯，小柒在哪，我就和哪个公司合作。” 言外之意，若宋苒在顾氏，根本不用他们费尽心思上门谈合作，施辛文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顾氏。 顾北煜很重视这次合作，若是其他竞争对手，他都觉得尚有争取的余地。 可偏偏是宋苒。 宋苒浅笑：“施姨，吃饭了吗？” 施辛文摇头：“还没呢。” 宋苒说：“我们换个包厢吧，纪姐也在。” 听到“纪姐”两个字，裴筠掀起眼眸，“我也去。” 宋苒斜睨他一眼，“你不行。” 施辛文朝裴筠颔首，“裴董，回见。” 宋苒转身的那一刹那，陆西洲似不经意提起：“听说宋小姐在找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第221章 宋苒的脚步猛地顿住，抬眸看向陆西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是你想告诉我，还是沈佞？” 陆西洲与Nebula的沈佞私交甚笃，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两人行事从不刻意隐瞒这段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普通朋友可比。 陆西洲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我在处理业务时，偶然听闻了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事，便多留意了几分。” 小九的事情，旁人若有心细查，或许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时遇和萧云墨知晓她在寻找某个人，却并不清楚具体是谁。 陆西洲既然能如此直白地提起，显然已经查清楚她和小九之间的关系。 那张画像，她只给过时遇看过。 时遇不可能是他们的人。 沈佞的势力范围竟如此之大。 宋苒直视着陆西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所以，二位是查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吗？” 陆西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之前无意间看到宋小姐画的人像素描，竟发现与我家中的一个妹妹极为相似。” “我那妹妹十六七岁，是华人，十岁时被拐卖到M国，我们见她孤苦无依，便将她收留了下来。” “如果宋小姐想与她见上一面，我可以从中安排，想做亲子鉴定也完全没问题。” 宋苒：“条件？” 陆西洲也不绕圈子，直接切入重点：“希望施老师能到顾氏帮忙。” 宋苒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嗤笑一声：“陆先生这般为顾氏尽心尽力，倒是很难让人怀疑你的身份。” 其他三人均未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 倒是陆西洲表情一变，看向宋苒的眼神带上几分戒备，“你——” “顾氏一团糟，我可舍不得施姨去受苦。”宋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看向施辛文，“施姨，我们走吧！” 施辛文若有所思，略带深意的视线扫过陆西洲，点头：“好。” 裴筠立即跟上。 纪菡在，岁岁肯定也在。 三人前后离开，顾北煜看向陆西洲，疑惑：“你怎么知道宋苒在找人？” 他们的关系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针锋相对。 不知为何，顾北煜心里隐隐畅快了几分。 即使他不排斥陆西洲的存在，但也不想他的光芒盖过自己。 虽然陆西洲无辜，也改变不了他是私生子的事实。 陆西洲神色平静，淡声回道：“无意间知道的。” 顾北煜一看他明显不想多说，很识趣再追问下去。 陆西洲把他当成竞争对手，可他一心只想着顾氏的发展。 宋苒向来不吃威胁这一套，陆西洲刚刚那套肯定行不通，他得另想办法了。 裴家知晓岁岁的存在后，纪菡便光明正大地把岁岁带在身边。 看到宋苒，岁岁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就欢快地跑了过去，奶声奶气地喊着：“姨姨，我好想你。” 宋苒微笑，顺势蹲下身子，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岁岁。 她刚准备把岁岁抱起来，她却挣扎着说道：“不用抱，岁岁长大啦，苒苒姨累了好几个月，要休息。” “不累的。”宋苒心里暖烘烘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起身和纪菡介绍：“ITM的施辛文女士。” 纪菡连忙伸手，“施女士，久仰大名。” 施辛文回握她的手，“可以跟着小柒喊我施姨。” 岁岁“咯咯”笑了两声，大声囔囔：“施姨好。” 三人忍俊不禁。 岁岁的小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宋苒面前。 第222章 “苒苒姨，礼物，生日快乐。” 说完，还示意她蹲下，凑近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宋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 纪菡在一旁解释：“这是她自己画的设计图，用自己存的小金条去打的。” 宋苒心底一片柔软，“真好看，谢谢岁岁。” “姨姨，岁岁给你带。”岁岁仰着小脑袋，一脸期待。 “好。”宋苒温柔地应道。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裴筠很有眼力见，没去打扰，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某个人：【你抓紧追到宋苒。】 裴璟：【我和宋苒的关系不影响你当不成岁岁的爸爸。】 裴筠咬紧后槽牙，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打字：【没用的东西。】 裴璟：【你有用，等着女儿喊别人爸爸吧！】 裴筠气笑了，摁灭屏幕。 他垂眸看过去，正好对上纪菡那眉眼温柔的眼睛。 纪菡一和他对视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以前做的时候也不见她冷脸。 三大一小进了包厢。 裴筠还有其他事，也离开了。 饭后，宋苒去后厨拿饭菜，赶回去。 她按响门铃，半晌都无人回应。 宋苒疑惑，拿出手机打电话，十几秒后，对面接通：“喂？” 声音空灵，有些虚。 “是我，我在门外。” 宋苒听见起床的声音，“你稍等，马上。” 电话挂断时，门也打开了。 宋苒看到一张带着病态的脸。 裴璟睡眼惺忪，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生病了？” 她下意识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感觉到烫意，拧眉，“裴璟，你发烧了，需要去医院。” 裴璟摇头，从她手里接过餐盒，声音有些沙哑：“已经吃药了，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有些许踉跄。 宋苒抬步迈入，顺手将门关上，“你这有医药箱吗？” 裴璟点头，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看向沙发的方向，“在那边。” 宋苒没有着急去拿，将餐盒一一打开，“这道菜有些油腻，不吃了，你吃其他的，吃完量一下体温。” “好。” 他轻声应下，嗓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虚弱。 裴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后便放下了筷子。 “我来吧。” 宋苒把餐盒收起，去厨房洗手，随后走到沙发旁，拿起地上的医药箱。 自始至终，裴璟的视线均未离开过她。 宋苒将体温计递过去，“量一下。” 语气中带着些许命令意味，只有对待熟悉的人她才会如此。 裴璟压下上扬的唇角，照做。 宋苒一看刻度，蹙眉：“三十八度五。” “还好，已经退了一些了，我没事的，你去忙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点头：“行，你去休息，两小时之后我再来。” 陆西洲坐在沙发上，眼里看着策划案，嘴里说着：“我说了，但宋苒不太在意。” 沈佞：“没感情，她怎么会在意。” 意料之中的事，沈佞并不震惊。 “那怎么办？”陆西洲两手一摊，无奈：“少了施辛文，这条线进行不下去，至少得多忙活一年的时间。” 对如今的顾氏而言，一年时间可不短，这会让他们和那几家头部企业的差距拉得更大。 有了施辛文，再招揽其他技术人员会容易很多。 沈佞刚要开口，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莫温。 两人目光交汇。 陆西洲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莫温小姐。” “是西洲啊！”手机传出女人的轻柔的声音，“佞哥呢，他去哪了？” 陆西洲斟酌着说：“他去饭局了，忘记带手机，我正准备给他送过去。” “原来是这样。” 莫温了然，笑了笑，“我问你个事。” 第223章 陆西洲：“你说。” “听说佞哥在查一个叫宋苒的女生？” 陆西洲下意识看向沈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是我要查，我如今的身份是顾家私生子，宋苒和我们的目标有关系。” 莫温查了沈佞，自然也查了陆西洲，听他这么说，心中信了几分，语气轻松，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佞哥要移情别恋了呢。” 都没情，移什么。 陆西洲的语气毫无起伏，“莫温小姐说笑了，佞哥向来洁身自好，不会乱来的。” “嗯，我知道了。” 莫温一笑，“我还有一小时下飞机，记得告诉佞哥，来接我。” 陆西洲表情一变，“你……” “我来华国榆市了，还带着珊珊呢，别让我们等太久喔。” 嘟的一声！ 电话被掐断。 沈佞脸色阴沉如墨，寒声道：“查出来，就地解决。” 陆西洲问：“那谁去接她们？” 沈佞：“你。” “那你呢？” 沈佞起身，“我不是去饭局了吗？” 陆西洲：“……” * 裴璟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四肢乏力，他起身走去客厅，量了下体温，三十八度。 降得倒是快。 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整齐摆放着宋苒临走前准备好的药和保温杯。 裴璟拿起药片含在嘴里，拿起保温杯刚要喝上一口，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照这发展，宋苒不知何时才会对他有想法，或许她真的会一辈子都只把自己当成朋友。 他向来身体康健，极少生病，这次来得倒是“恰到好处”。 一个大胆又心机的想法在心底生根发芽。 不能好太快了。 裴璟吐出药片，喝了几口水，起身去到浴室，将药片丢进马桶，冲走。 不吃药，万一自愈了呢？ 想了想，他又洗了个澡。 一小时后。 宋苒来到裴璟住处，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门。 屋内一片安静，她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响房门，轻声唤道：“裴璟？” 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她又提高了些音量：“我直接进来了？” 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的凉意裹挟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宋苒走进房间，一眼就瞥见空调显示的温度为16度，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赶忙拿起遥控器，将温度调到了26度。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裴璟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紧紧黏住，模样看着十分虚弱。 宋苒伸手一试，滚烫的感觉比下午更甚，“怎么没退烧？” 宋苒想叫醒裴璟，可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动作顿在半空中。 拍脸？还是拍头？ 裴璟紧闭双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 心脏砰砰直跳，他生怕被发现已经醒了，大气不敢出，眼皮都不敢颤动一下。 他心里暗自苦笑，执行任务躲在暗处时都没这般紧张过。 肩膀被她轻轻一拍，他差点破功，藏在被子下的手紧握着，攥得紧紧的。 “裴璟，醒醒。” 现在醒是不是太假了？ 裴璟决定继续装睡。 她用力推了下。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先是微微皱眉，随后略显艰难地睁开双眼。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先是做出一副怔愣的样子，随后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轻声说道：“你来了？” 这人生病之后，脸上的表情倒是丰富了很多。 宋苒没有多想，将他扶起来，顺手把体温计递到他手中，说道：“量一下。” “喝点水，我去煮粥。”她把温水备好放在床头柜上，往外走去。 裴璟靠在床头，喝完水，将体温计夹好，闭眼假寐。 宋苒再次进来拍醒他，“体温计。” 喉咙发紧，裴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下，他没睁眼，摸索着把体温计给她。 宋苒一看，当即道：“三十九度二，去医院！” “起来。” 裴璟咳了一声，苍白的脸微微转红，“用酒精擦擦就好。” 声音有些哑，像裹了一层雾，很难听出其中的试探之意。 “起来！”宋苒的声音带着命令。 裴璟哽了下，认命地点头：“好。” 他掀开被子，穿上外套，鞋。 许是装太过的报应，站起身的那一刻，裴璟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宋苒连忙伸手拽住他，将他的胳膊往脖子一放，“我扶你。” 鼻中涌入一股极淡的香味，他的手擦过她脖子的皮肤。 有些凉。 让人忍不住想贴近。 裴璟不自主咽了口气，他感觉身上的温度更高了。 他暗自吸气呼气，逐渐冷静下来。 宋苒搀扶着他，按下电梯。 等了一分钟。 电梯门打开。 宋苒看到两个人。 第224章 早在飞机上时，莫温的人已经将宋苒的身份信息传给她了。 被抱错的真千金，被养父母虐待长大，回家后迅速闪婚前夫，两年后离婚。 莫温对宋苒的第一印象，一个像小三一般的畏畏缩缩的人。 往下看，却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宋苒是星洲的股东，也是KY国际医疗的教授。 能在商业与医学两个领域都达到这般高度，可不只是努力，还有深不可测的心计。 这个宋苒，并不简单。 陆西洲去接机前定了酒店，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莫温就直接报出了御园的地址，直言自己要前往那里。 他按了19层莫温按了下18层。 陆西洲知道，莫温已经查到宋苒身上。 好在珊珊因为左脸颊的疤，一出门就戴上了口罩。 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到了。 视线一转，陆西洲的目光珊珊移到宋苒身上。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联系过他，似乎是真的不在意小九是谁。 莫温盯着宋苒看了几秒，按下关门键，“宋小姐，电梯要往上走，麻烦你多等会儿了。” 原本低头的裴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掀起眼皮，看到莫温的那一刻，神色瞬间一凝。 而莫温也恰好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伸手挡住即将合上的电梯，脱口而出：“裴律师？” 莫温，幽狼帮龙头的n独女。 幽狼帮，M国华裔黑帮，其龙头人物出自于黑道家族，移居M国后带着幽狼帮染指军火、绑架等非法勾当。 裴璟出差M国时参加了一个名流圈的宴会，委托人将他介绍给了莫温，两人有过短暂的交谈。 裴璟侧眸看了眼宋苒，确认了一件事。 宋苒不认识莫温，但莫温认识她。 能让莫温记住一个不认识她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她提前查过。 原因极大可能对宋苒不利。 裴璟敛起眸子，对莫温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叮的一声。 另一个电梯到了。 宋苒扶着裴璟朝那厢走去。 踏入电梯后，双方再度目光交汇，宋苒的视线落在戴口罩的女孩脸上。 陆西洲察觉到宋苒的目光，心脏猛地一缩，急忙伸手按下按钮，静静等待电梯门缓缓合上。 到了19层。 “莫温小姐，佞哥说您暂时住这儿，要是不满意，他会另外找住处。” 其实珊珊一直都戴着口罩，陆西洲这提醒，显得有些多余。 珊珊怯生生地瞥了莫温一眼，触及到她那似笑非笑、透着寒意的双眸，嘴唇忍不住哆嗦：“我……我知道了。” 陆西洲点点头，转身离开。 刚迈进房门，莫温便紧紧盯着珊珊，冷冷开口：“把口罩摘了。” 珊珊抬手，手指颤抖着摘掉口罩。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莫温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珊珊的右脸瞬间浮现出红肿的巴掌印。 “行了，戴上吧！” 珊珊强忍着疼痛，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手疼吗 ** 诊所内。 医生盯着体温计上的刻度，神色一紧，赶忙起身去准备输液器具，嘴里念叨着：“三九度五，再这么烧下去，人都得烧糊涂了。” 宋苒秀眉紧蹙，满是疑惑地看向裴璟：“你后来做什么了？怎么体温升得这么快？” 他又不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温室花朵，一般情况下不会高烧这么快。 正常情况下，不至于这么迅速就高烧不退。 裴璟一听这话，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那股紧张劲儿卡在嗓子眼，怎么也下不去。 “咳咳咳咳咳。” 他心里直发慌，不想咳嗽，生怕这一咳就暴露了什么，可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控制。 每咳一下，喉咙就像被砂纸摩擦过，疼得厉害，估摸着是发炎了。 宋苒见状，赶忙去接了杯水，径直递到裴璟嘴边。 裴璟下意识张开嘴，头慢慢向后仰，一口气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谢谢。” 吐出的两个字异常嘶哑，一听就知道是感冒了。 这时，医生走了过来，宋苒连忙让开位置。 “先把你男朋友扶到里间去吧。”医生指了指诊所里面。 诊所空间较大，里侧是休息的地方。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裴璟变了脸色，下意识看向宋苒，只见她淡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宋苒刚要开口，裴璟先一步解释：“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还不是’，不是‘不是’。 多了一个字，意思却大相径庭。 裴璟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医生，“还”字咬得极轻。 宋苒并未听见，只是扶起他往里间走去。 医生瞧了瞧裴璟，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追个喜欢的人，还学会卖惨了。 随后，他转身继续去准备药品。 宋苒把人扶在床上，“八点了，你还没吃晚饭，我回去拿。” 她刚转身，裴璟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宋苒没有防备，也没有意料到他会使这么大劲。 脚底不知踩到什么东西，瞬间一滑，她往前栽去。 裴璟出于本能地伸手接住她。 宋苒想伸手撑住床沿，冷不丁被他一抱，手慌乱间落错了位置，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轰！ 裴璟后背僵住，感觉有什么东西直冲大脑，脑中空白一片，漆黑瞳孔中印着她发懵的脸。 离得太近，两人视线相触，呼吸错乱。 惨白的光映照在他脸上，眼前白茫茫一片。 裴璟竭力捕捉着宋苒眼底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模糊。 反观宋苒却将他脸上细微的变化看在眼中。 瞳孔深邃，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能将人瞬间吞噬。 隔着裤子，宋苒感受到了手心的灼热感，心尖一颤。 第225章 似被火烫一般，她“刷”地抽回了手，紧接着一个翻身坐起。 宋苒径直往外走，步伐又快又急，没再看裴璟一眼。 刚备好药的医生正迎面走来，瞧见她这般匆匆忙忙的样子，不禁出声唤了句：“哎！” “你们今晚可能走不了，你记得给你男……给你朋友拿点洗漱用品。” 宋苒匆忙点头，转瞬便消失在视线里。 走这么着急做什么？ 医生带着满心的疑惑推开门，只见床上坐着的人脸颊微微泛红。 就在几分钟前，这人的脸色还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啧。 小年轻，啥也没干就害羞了。 裴璟双手向后搭在床沿，腰背挺得笔直，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前方，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医生熟练地摆弄着医疗器械，伸手拿起裴璟的一只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扎针、输液。 整个过程中，裴璟表情都没变一下。 诊所离御园并不远，宋苒路上吹了会风，逐渐冷静下来。 虽然是意外，但她还是不小心耍了流氓。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耳根一热，宋苒抬手正要拍脑袋，瞥见自己的手心，动作一滞，胸口火热般灼烫。 这感觉……有点怪。 宋苒深吸一口气，刚抬起腿准备离开，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小姐。” 宋苒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朝她走来。 “你好，我叫苏逸。”他伸出手，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宋苒和苏逸虽见过几面，却从未交谈过。 她垂眸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只伸在面前的手，没有理会，冷淡问道：“有事？” 苏逸曾在饭局上见过宋苒，她带着礼貌性微笑，态度诚恳，不刻意讨好合作商，也不会让对方丢面子。 漂亮女人谈合作免不了一件事，性骚扰。 那些人不敢对宋苒不敬，但把主意打到女职员身上。 他对那次饭局印象深刻。 因为宋苒没有犹豫，直接爆了那位合作商的头。 妹妹在她这儿栽跟头，苏逸并不震惊。 眼前的她未施粉黛，素净的面容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让人难以接近。 她比工作时还冷。 大概是因为他是苏月的哥哥，她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苏逸清清嗓子：“宋小姐，找个地方聊聊可以吗？” “不可以。”宋苒回答得干脆利落。 苏逸一噎，短暂的尴尬后，直入主题：“我找你是因为我妹妹，苏月。” 她面无表情：“所以呢？” “宋小姐，只要你撤诉，条件随你提。”苏逸道，“哪怕是苏氏的股份，也没问题。” 盗窃研究成果并未成功，可能是拘役或管制。 但关键是，在宋苒抗疫时，苏月竟设计陷害她。 如今，只要宋苒坚持不和解，再加上舆论的压力，苏月会被判刑。 苏家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家族里有个坐牢的小辈。 苏逸知道来谈和解会失败，可这是老爷子亲自交代的任务，他不得不做。 “我想要苏氏，若你们给，我就撤诉，否则免谈。” 丢下一句话，宋苒转身进入大厅内。 苏逸嘴角一抽，强忍着内心的复杂情绪，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爷爷，宋苒说撤诉可以，条件是要苏氏。” 电话那头，苏老爷子发怒：“做什么春秋大梦？” 苏家想要宋苒撤诉，同样也是在做春秋大梦。 苏逸明白这个道理，选择沉默。 “你去追求她！”苏老爷子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话，“只要追到她，她成了月月的嫂子，自然就会撤诉。” 苏逸猜到，老爷子看上了宋苒的能力，他自嘲：“爷爷，宋苒看不上我。” 苏老爷子哼声：“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挑三拣四做什么？” 【宋苒离婚了！快把儿子从国外揪回来，让他去勾引人小姑娘，把人拐回家，继承家族企业。】 【知道你没能力管公司，榆市宋家千金宋苒有，你去追！】 【你斗不过你哥哥，把宋苒追到手就有底气了。】 这是他参加聚会时，那些子弟复述的家里长辈的话。 离婚又如何。 宋苒的欢迎程度不是一张离婚证就能掩盖的。 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名义丈夫，她都能为对方家族倾尽心力，要是真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那股拼劲只会更厉害。 别说榆市的几大家族，就连京市的不少世家，都对宋苒这个儿媳人选心动不已。 那些子弟也蠢蠢欲动过，可看到宋苒后就没有心思了。 他们配不上，也压不住，更不敢追。 宋苒自身很优秀，可在老爷子眼中，仅仅因为她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就成了一个连挑选丈夫的资格都没有的人。 苏逸觉得可笑。 挂断电话，他去了夜澜会所。 苏逸推开包厢门，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味道杂乱，让人有些不适。 这种聚会一周至少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沙发上的几个人正一边聊天喝酒，一边和身旁几个不出名的小明星嬉笑打闹。 包厢空间很大，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个团体：寻欢作乐的，谈生意的，还有专注游戏的。 看到苏逸，牌桌那边有人招手：“就差你了。” 苏逸是来游戏放松的，他走过去坐下。 对面的谢明庭开口问道：“和解没成功？”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苏逸拿起一副牌，点头：“是。” 他苦笑着补充：“我爷爷还不死心，居然想让我去追求宋苒，说这样她就能撤诉了。” 另一人震惊：“这不是做白日梦吗？” 谢明庭无奈：“别说苏爷爷了，我爷爷从宋苒离婚前就开始惦记，一直催我主动去认识。”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他喜欢软妹子，不喜欢女强人。 “别说这个了，打牌打牌。” — 宋苒拿着袋子，在门口站了两分钟才进去。 裴璟正躺在病床上输液，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她刚走近，他霎时侧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不过刹那，两人却又如同触电一般，同时移开了视线。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与尴尬。 宋苒将袋子放在桌上，依次拿出饭盒和洗漱用品。 看到洗漱用品，裴璟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将粥倒出来，递给他。 裴璟接过，紧张又僵硬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发烧了为什么要洗澡？” 第226章 客卫没有找到洗漱用品，宋苒思考会儿，去了他卧室的浴室，走进去时脚下一个踉跄，她这才注意到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她确定了一件事，裴璟不久前洗过澡。 见到他后，她下意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裴璟起初只是想有相处的机会，拉近关系，没料到会来诊所。 如今，宋苒发现了他故意在高烧期间洗澡。 印象定会大打折扣。 裴璟下意识抿唇，被光照亮的脸上凝滞一瞬，闪过一抹不自然，“我听说洗澡可以物理降温，试了下，没想到更严重了。” 他看了她一眼，思考她信这番说辞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宋苒语气清淡，似乎信了。 裴璟暗自松了口气，拿着勺子舀起热腾腾的粥，吹了两口，送入口中。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想让我照顾你。”就在裴璟准备咽下粥的时候，宋苒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毫无防备，喉管猛地一动，粥呛进了气管，顿时咳嗽不止，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宋苒见状，急忙拿走他手中的粥，迅速抽出几张纸巾递到他嘴边，“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吓成这样。” “咳咳咳咳……” 裴璟想要说话，可咳嗽根本止不住，手中的纸巾捂在嘴边，手背上扎着的针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晃动得厉害。 宋苒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又抽出几张纸，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她动作又急又猛。 裴璟吓一跳，神奇般止住了咳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她再次交汇。 “不咳了？”她问。 嗓子还有些痒，裴璟压下去，摇头：“还好。” 因咳嗽他面色不正常的红润，说话时躲开了她的视线，显得有些心虚。 宋苒眸光微深，将桌上的温水递过去，“先缓缓。” 裴璟接过水，缓慢地喝着，嗓子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因心虚躲开她的视线，裴璟没有注意到，宋苒正看着他一下又一下滚动的喉结。 脖颈的脉络清晰可见，随着吞咽的动作隐隐跳动着，一路延伸至被衣物遮盖的胸膛中。 宋苒刹那间惊醒，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烫。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觉得裴璟秀色可餐。 真的疯了！ 喝完水，宋苒顺手接过杯子，升起桌子，将粥放上去，“先吃点垫肚子。” 她亲手煮的粥。 裴璟扬唇微笑，点头：“好。” 输液的左手打在桌上，他使用右手，缓慢地喝着粥，享受着这段短暂的时光。 宋苒煮了一个人的量，看着裴璟将粥全部解决，心中浮出一抹轻快感。 肚中有了饱腹感，裴璟觉得舒适，问：“你吃了吗？” 宋苒回：“吃了。” 裴璟点头，躺在病床上，想起苏月的事，他道：“苏家应该会给苏月找辩护律师，我明日就能去事务所，我来负责这个案子。” “还有之前找水军的事，苏家造成你的名誉受损，正好一起追究。” 宋苒看他，“你这情况，明天还需要休息。” “后天应该能好。” 裴璟有些后悔多洗这次澡，还‘被迫’来了诊所。 宋苒若待在这，会休息不好。 “我自己待在这可以的，你先回去休息。” 宋苒沉默了两秒，“蹭饭这么久，偶尔照顾你一下是应该的。” 裴璟抬眼望向缓缓滴落药液的吊瓶，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恰在这时，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裴璟赶忙开口：“医生，我感觉烧已经退了，吊完这瓶能结束输液了吗？” 医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快步走近，伸手探了探裴璟的额头，接着转身拿起体温计，用力甩了甩，递到他面前，说道：“先量一下体温吧。” 裴璟道谢，伸手接过。 可左手正输着液，右手拿着体温计，这下没手掀衣服了。 医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动声色地瞥了宋苒一眼，说：“还有其他病人等着，我先去忙了，你帮你朋友掀一下衣服。” 说完，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离去，临走前还冲裴璟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 裴璟接收到这个眼神，一时哽住，尴尬地看向宋苒，“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他把温度计先放到一旁，伸手去拉外套拉链，单手笨拙地解着衬衫扣子。 宋苒盯着他的手，沉默了两秒，突然站起身，身子前倾靠了过去。 裴璟瞳孔放大，解扣子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来吧。” 宋苒语气平静，眼神里清澈干净，没有一丝旖旎之色。 她双手动作迅速，手指灵活地从上至下解开他的扣子。 裴璟下意识屏住呼吸，暗自发力。 当宋苒解到第四颗纽扣时，手背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的胸膛。 她的手稍凉，这轻轻一触，像一道电流刺入，裴璟差点没憋住劲儿，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解到一半时，宋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他的胸膛快速扫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紧实的两块腹肌。 往下……被衣服挡住了。 刹那间，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宋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撇开视线，拿起体温计，递过去，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可以了。” 宋苒解扣子解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裴璟的目光始终落到她脸上，没有错过她眼中那丝细微的变化。 这肌肉倒是没有白练。 她对他并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裴璟唇角不自主上扬，稍松了口气，将体温计夹到左手腋下。 输液的左手往回收时，一个不留神碰到了杯子，发出“哐当”一声细微的声响。 左手输着液，还得夹着体温计，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别扭，整个人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宋苒看在眼里，犹豫了一瞬，开口道：“要不……你夹在另一边？” 此时，宋苒有些后悔来了这家诊所，去稍大些的医院，至少有电子体温计，能口腔测温度，不用经历这般尴尬的场景。 裴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麻烦她，摇头：“这样也行，还好，输液不碍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去扣扣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行动起来倒是没那么生涩。 “我来吧。”宋苒再次靠近，伸手帮他扣扣子。 她弯着腰，裴璟仰着头。 两人离得有些近，能清楚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裴璟不敢大幅度吸气呼气，可越憋着，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逐渐加大。 宋苒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扣到最后一颗扣子时，她动作停了下，低眸望向他。 砰砰砰砰！ 心脏跳动的速度不受控制。 裴璟紧张唇角颤动了下，“你——”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医生带着一位病患走了进来。 第227章 猛然看到这一幕，两人瞪大眼。 裴璟和宋苒同时侧头。 四目相对。 一时间，空气陷入死寂。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气氛尴尬得让人脚趾抓地。 医生率先回过神，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呃……你们继续，我带这位患者先去旁边的床位。” 说着，便领着一脸茫然的病患匆匆走向角落里的病床，一副离得很远、绝不打扰他们的模样。 宋苒最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裴璟最后一颗扣子，急忙起身，后退好几步。 这时，女生在病床上躺好，好奇地打量着裴璟和宋苒，压低声音和医生嘀咕：“这对情侣颜值可真高，看着像是有钱人，居然也会来小诊所。” 医生失笑，半开玩笑地调侃：“怎么？瞧不上我这一亩三分地？” 女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感慨一下。” “别误会，他们还不是情侣。”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拉上帘子。 “啊？”女生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震惊，“不是情侣，那他们刚才在做什么？医院play吗？” 医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着咳嗽两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们在量体温，不是做那种事。” 现在的小姑娘说话可真大胆。 “量体温呀！”女生的声音似有些失望，想到什么，她八卦地问：“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喜欢那个姐姐呀！” 帘子薄得如同虚设，根本挡不住声音。 宋苒和裴璟把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都没说话，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脸上均是未褪去的热意。 直到五分钟后，医生走了过来，“我看看多少度。” 这次，宋苒没再提出帮忙，裴璟也没好意思装柔弱，自己拿出了体温计。 “三十七度二。”医生感慨，“年轻人确实身体好，恢复这么快，输完这瓶就可以走了，后面别再受凉了，我去配药。” “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现场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女生和家长打电话的声音。 “妈你放心，等一下我的室友要来照顾我的，这里的病床很舒服，我不会失眠的。” “对了妈，我们学校组织了——” 声音戛然而止。 “哐当”一声，是杯子砸落的声音。 “呃……” 女生痛苦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手机里着急的声音：“茜茜！！” 宋苒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看到了面色痛苦，口吐白沫的女生。 她立即蹲下拔掉女生手背上的针，让其侧躺，拿起桌上的压舌板放进她嘴里，防止她咬伤舌头。 裴璟一把拔下输液管，迅速从床上翻身而下，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看到这场景，他急忙转身，朝着放置手机的地方奔去，“我去叫120！” 医生听到动静，也心急火燎地跑了进来，“怎么回事！！” “茜茜？茜茜！！”手机里传来妇女焦急的呼喊。 医生被这幕吓到了，迅速查看茜茜的瞳孔，伸手探她的生命体征，同时急切地问道：“她之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妇女道：“心脑血管！她有心脑血管疾病！” 裴璟打完电话，将窗户全部拉开。 此时，医生正为女生测量血压和心率，结果显示两项数值都严重不正常。 宋苒一边用手指点按女生的百会穴，一边问道：“这里有没有针灸用的针？” “有，正在消毒呢。” 他开的这家小诊所平日里人流量较大，不少人因为来不及去大医院，就选择来他这儿。 他此前专门学过针灸，还考了相关证书，偶尔会用针灸进行急救。 可面对心脑血管这类死亡率极高的病症，他实在不敢贸然下针。 “我去拿。” 不一会儿，裴璟拿着针匆匆返回。 医生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然而心中却一阵发怵，“我主要擅长的是西医，这种复杂情况下的针灸，我真不敢随便下。” 要是因为自己下针出了问题，那他的职业生涯可就全毁了。 “我来！” 宋苒迅速抽出针，直扎人中，向上斜刺。 医生瞧着，眼皮不受控制地直跳，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你学过没有？” 人中部位神经血管丰富，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裴璟道：“放心，她是专业的。” 宋苒将茜茜的十宣点刺出血，随即施针合谷、颊车等穴位。 茜茜逐渐安静下来，医生把脉之后长舒一口气，拿起她的手机报平安：“你女儿暂时安全了，我们在等120。” 对面，女生的母亲在去机场的路上，闻言哭出声：“谢谢你们……” 没过多久，救护车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与此同时，茜茜的辅导员和室友也匆匆赶到现场。 宋苒取出针，静静地看着女生被医护人员平稳地抬上救护车。 医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看向宋苒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钦佩，“你的针落得很好，你是哪个大学的学生？” 宋苒回：“我应该算是老师。” “大学老师吗？居然有你这么年轻的老师？”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完全是一副大学生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她已经为人师表。 “差不多。” 宋苒看向裴璟，站起身，“你如何了？” 裴璟轻轻摇头，语气轻松：“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付完医药费后，并肩走出诊所。 一路上，宋苒都有些沉默，裴璟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过头，“你救了那个叫茜茜的女生。” 宋苒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思绪，停下脚步，看向裴璟，“你这病生的正是时候。” 若不是他洗澡后高烧，他们就不会来到那家诊所。 裴璟失笑，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虚，这场病是他为接近宋苒，故意冲冷水澡得上的。 一己之私却意外救下人，不幸中的万幸。 还好有她在。 两人走到御园大门，看到三道身影。 一陌生男人正满脸诚恳地说：“莫老，我想拜您为师！” 第228章 莫老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拒绝！” 男人头发有些长，刚好盖住脖子，一副细边黑框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 他身着偏复古风的衣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陈旧却又干净的独特气质。 似乎早就习惯了被拒绝，他神色平静，语气坚定：“我不会放弃的。” 莫老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满脸疲惫：“宋津，都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弃？” 回想起过去，莫老还没隐退的时候，眼前这人就追着求拜师，谁能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在坚持。 不管他去什么地方，宋津都能跟到哪儿，就像甩不掉的牛皮药膏。 莫老很心累，有这股子毅力，钻研什么画都会成功，为什么非得揪着拜师这件事不放。 作为见证者，一旁的何叔也同样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很佩服宋津的毅力。 二十多年前，宋津还只是个小男孩，直接蹲守在莫老门前求拜师，日复一日。 这股子勇气和执着，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宋津听了莫老的话，微微低下头，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怨：“莫老，您以前答应过我，要是收徒会优先考虑我，可后来您却收了别人。” “我那徒弟天赋极高，不是你能比的。” 莫老的话直白又犀利，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进宋津的心窝，扎心又扎肺。 宋津不假思索，直接问道：“莫老的徒弟是谁？我能见见吗？” “不行，你会把她烦死的。”莫老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都嫌烦，那丫头喜静，更受不了。 “师父。”清冷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三人闻声侧头看去，只见宋苒和裴璟并肩走来。 莫老先是看向自家小徒弟，随后，幽幽的目光落在裴璟脸上。 裴璟神色恭敬，微微颔首，礼貌道：“莫老您好，我是裴璟。” “嗯。”莫老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眸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打量。 被这么一看，裴璟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不知为何，他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宋津看向宋苒，脱口而出：“你就是莫老的徒弟？” 听到这话，莫老和何叔对视一眼，眼中瞬间涌起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宋苒神色平静，淡淡回：“是，有问题？” “没问题。”宋津只是实在没想到莫老的徒弟竟如此年轻，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盯着宋苒，总觉得她的眉眼十分熟悉，“方便问问你的画名是什么吗？” “莫老说你天赋极高，我很想学习一下。” 天赋高的画家在圈子里理应小有名气，他可能认识。 宋苒摇头：“我没有画名。” 宋津诧异：“你和莫老一样，都用真名吗？” 莫老开口替她解释：“小七的画不在市面上流通。” 宋津下意识道：“怎么会？” 莫老面无表情，反问：“怎么不会？”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津还想解释，莫老直接打断他：“你离开吧，我是不可能收你为徒的。” “你若想看我徒弟的画，可以去美术协会。” 宋津担心继续纠缠会惹莫老更加不悦，只能作罢。 离开前，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宋苒，态度诚恳：“小……小七同学，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日后若有绘画上的问题，还想向你请教。” 拜师莫老不行，先和他的徒弟搞好关系也是不错的。 “好。”宋苒拿出手机扫码，两人加好友成功。 这时，莫老悄无声息地踱步过来，目光落在宋苒的手机屏幕上，问道：“你们俩刚加上好友？” “嗯。”宋苒声线温和了许多，“师父，怎么了吗？” 莫老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拿过宋苒的手机，愤愤道，“把他删了，加什么好友！” 删除拉黑之后，莫老还宋苒手机，瞪向宋津，“哪凉快哪待去，再来打扰我们，我报警了。” 宋津一脸茫然。 莫老的态度怎么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是因为他要了他徒弟的联系方式，引起厌恶了吗？ 那加之前咋没说？ “我们走。” 何叔扶着莫老往御园大门走去，宋苒紧随其后。 只有裴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叫宋津？” 宋津点头，随后诧异道：“是，你认识我？” 裴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放弃吧，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拜莫老为师，他厌恶你。” 说完，裴璟快步追上前面的人，只留下宋津呆立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让莫老如此厌恶？ 宋津满心忐忑地回了家。 一进门，客厅里坐满了人。 得知多年未归的宋津要回来，宋楠带着周今礼和周麟早早登门，周熙言因为工作繁忙没能到场。 就连和宋三叔分居的宋三婶也特意赶了回来。 看着小儿子安然无恙，宋老爷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过来吃饭吧。” 宋津走过去，在宋老爷身旁坐下。 宋淮、宋瑾姝、宋子洲依次喊“小叔”，周今礼和周麟喊“小舅”。 宋津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问道：“小迟留学四年了，今年该回来了吧？” 宋三婶点了点头，“八月份回来。” 宋津的视线转向自家二哥，“那苒苒呢？她在顾家没回来吗？” 宋津知道抱错的事，也知道宋苒被认回后没多久就嫁人了。 想着一家人难得团聚，所有人都在，这位素未谋面的侄女想必也会在现场。 可却没看见人。 这话一出口，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宋柏川和程兰芝沉默，宋淮神色冷淡，宋瑾姝紧张地握着筷子，宋子洲沉着脸，表情似有些懊恼。 二房一家的表情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宋津察觉到了异样，试探着问：“她和家里的关系不好吗？” 第229章 岂止是不好，都断绝关系了。 宋三婶朱黎笑一声，声音讥讽：“原来四弟不知道啊！” “爸发了断绝关系的声明，宋苒自立户口，早就和咱们宋家没关系了。” 宋津眸色霎变，“发生什么事了？” 他和宋瑾姝的关系都一般，更别提这位从未见面的侄女，他唯一做的事只是在她被找回时托人送了份礼物。 宋家家财万贯，不过是多养一位女儿，爸怎么会做这么决绝的事。 朱黎表情冷淡，轻轻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说道：“问你爸去。” 宋三叔一听这话，立刻出声责怪：“你什么都不清楚，怎么能把事情都怪在爸头上？” 朱黎冷笑一声，“你还是闭嘴吧，宋苒离开有你一半功劳。” 一向习惯和妻子顶嘴的宋三叔，这次却沉默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宋老爷一整个冬天腿都没疼过，他们为此花了整整四个亿。 而收钱的正是他的亲孙女。 回想起以前，宋老爷因宋苒的冷淡产生不喜的情绪，觉得自己是为家族考虑，牺牲她的利益很正常。 他想着，只要那丫头听话，自然不会亏待她。 后来才发现，宋苒从来不需依靠宋家，而是宋家高攀不起她。 事到如今，宋老爷也只能盼她年纪大了能念及亲情回家。 “别提此事了，都吃饭吧！” 宋淮手中的筷子就没停过，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算是表情唯一正常的人。 饭后，宋津想私下找宋淮，可他丢下一句“要去公司加班”就走了。 宋津只能找宋子洲，宋子洲将前因后果叙述一遍，他站在原地震惊不已。 为了那丁点利益断绝和亲孙女关系，结果发现对方背景深厚，能力斐然。 丢了西瓜捡芝麻，说的大概就是宋老爷的做法。 宋老爷只是导火线，重点还是在二房一家人身上。 宋津对此表示无语，“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们也应该想办法做到，怎么还冷脸相待？” 宋子洲抿唇，平日里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消失不见，此刻脸上满是沉默与懊悔。 宋津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们自己选择的，就当从未找回她吧！” * 半小时前。 四人一同乘坐电梯抵达十八层。 裴璟率先开口问道：“莫老，何叔，你们吃晚饭了吗？” 莫老没有作声，何叔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没呢。” 裴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提议道：“要不去我那，我做饭？” 话还没等莫老和何叔回应，宋苒说：“不行，你刚退烧，回去好好休息，我从菡食阁订餐就行。” 裴璟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道：“好。” 这么听话？ 莫老投去目光，上下打量他，心底对他的表现有了一丝小小的满意。 会做饭，加十分。 不顶嘴还听话，再加五分。 长得挺高，还帅，身材看着也不错，再加二十。 进门之前，裴璟微笑：“那我先去休息了。” 有礼貌，五分。 莫老应了声“嗯”，裴璟进了门。 宋苒刚输入密码，门突然打开。 宋晓灵笑容甜甜的，迎上来：“姐姐，你回来啦。” 宋苒略带惊讶：“这周不是不回来吗？姐姐都没去接你。” “没多远，坐公交一会儿就到啦。”宋晓灵注意到莫老和何叔，脸上闪过一丝拘谨。 宋苒介绍：“这是我的师父，还有何叔。” 宋晓灵笑着，乖巧地跟着喊：“师父好，何叔好。” 莫老早就知道宋苒找了个妹妹的事，慈爱地笑了笑，掏出提前备好的礼物。 何叔也递上礼物，宋晓灵头一回经历这阵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宋苒求助。 宋苒走进屋内，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都是自家人，收下吧，师父有钱。” 莫老佯装哀怨：“你这丫头。” 宋苒装作没听见，“进门吧师父。” 四人在沙发上落座，宋苒订了五人餐，还额外要了一份适合裴璟吃的蒸蛋。 等餐的同时，晓灵去房间写作业，何叔在客厅追剧，宋苒和莫老去了画室。 莫老细细观赏着，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这丫头的画风虽还是黑暗风格，但其中的情绪没有那么浓烈了。 莫老心血来潮，坐下准备画幅新画。 “砰砰砰砰砰砰！” 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踩地声。 御园的房子隔音效果向来不错，这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楼下，可想而知楼上的动静有多大。 莫老手中画笔不停，“刷刷刷”地挥洒着，楼上的声音似乎丝毫没有干扰到他。 宋苒眼眸一冷，默默退了出去，径直上楼。 她按响门铃，等了十几秒，门才缓缓打开。 宋苒瞬间听见嘈杂吵闹的音乐声，还夹杂着高跟鞋不断踩踏地面的声响。 开门的女孩戴着口罩，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后，露出的眉眼间满是怯弱，嗫嚅道：“你、你好。” 宋苒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轻声说道：“麻烦告诉你朋友，她吵到楼下了。” 话音落下，音乐声戛然而止。 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一把将门拉开，眼神高傲地看向宋苒，质问道：“有事？” 宋苒脸色一沉，“你吵到楼下了，要是想跳舞，建议你换个地方。” 莫温冷冷地嗤笑一声，不屑道：“这地方是我的，我爱怎么跳就怎么跳，关你什么事？” 到现在都没能见到沈佞，莫温心情糟糕透顶。 陆西洲送她们过来之后，每次联系都说自己在忙。 她能查到沈佞御园有房，其他消息未查到。 “你要是再继续吵，我只能找物业了。” 宋苒转身正要离开，莫温突然开口：“你和沈佞是什么关系？” 宋苒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莫温紧接着道：“他是我的未婚夫，要是你们敢背着我搞不正当关系，可别怪我把你撕碎拿去喂狼！” 宋苒讥讽：“既然你们是未婚夫妻，为何你找不到他？” 莫温神色一变，厉声质问：“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你的表情很明显。” 宋苒笑了下，“橙皇俱乐部，你可以去这个地方找他。” “不谢。” 第230章 丢下一句话，宋苒走了。 回到家中，果然没再听见吵闹的声音。 菡食阁送来餐，宋晓灵摆盘，何叔去唤莫老，而宋苒打电话给裴璟，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显示未接通。 她之前发了消息说吃饭的事，按道理，裴璟不会这时候睡觉。 宋苒快步来到裴璟家门口的走廊上，抬手摁响门铃。 半晌过去，毫无动静，她又摁了一次，依旧无人应答。 宋苒皱眉，没再犹豫，输入了那串密码。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她轻轻推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拐角处的房间透出一丝微光。 从她的角度看，门半掩着。 宋苒轻轻唤了一声：“裴璟？” 依旧没有回应。 随即，她快步走过去，脚步声寂静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宋苒站到门前，刚想出声唤裴璟的名字，眼前的一幕忽地闯入眼中。 他裸着上半身，衬衫脱得只剩下一只袖子。 小麦色肌肤，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背部肌肉紧实，腰身劲瘦，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似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裴璟动作一滞，紧接着猛然转身。 宋苒看见了紧绷着的八块腹肌，如块垒般排列规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至西装裤内。 宋苒瞳孔微缩，目光往上抬，同他对视上。 空气突然静止。 裴璟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了，竟没有第一时间遮挡自己的身体。 宋苒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热度迅速从脸颊蔓延至全身。 她慌乱地眨了下眼，终于回过神，连忙转身，动作急切。 “抱歉。” 她匆匆丢下这两个字后，几乎是逃离般转身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宋苒突然止住了脚步。 她是来喊裴璟吃饭的。 这时走了，只会更尴尬。 宋苒挪动脚步，僵直地坐在沙发上，脑中又闯入刚才看到的一幕。 和女性完全不一样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感，很有观赏性。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正朝着奇怪的方向飘去，宋苒轻拍了下额头，逐渐冷静下来。 还好他还穿着裤子，没有看到不该看的。 五分钟后，裴璟缓缓从房中走出。 宋苒听到了脚步声，一时间心脏高悬起。 她看光了他。 不会要负责吧？ 啪嗒一声。 灯亮起，宋苒下意识闭眼，一秒后逐渐睁眼。 只见裴璟手里拿着手机，发丝还有些凌乱。 他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歉意，轻声说：“抱歉，手机静音了，刚刚在换衣服，没看到你的消息。” 宋苒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眸光浮出几分疑色。 他也没听到门铃吗？ 裴璟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紧不慢地解释：“本来听到了门铃，想换完衣服再开门。”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她开门太心急了。 裴璟反应过来，连忙补充一句：“怪我没关卧室门，抱歉。” 他看着她，脸上的歉意更浓了。 本想道歉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被看的明明是他，怎么还反过来向她道歉了。 她轻咳一声，清清嗓子，“晚饭只吃粥不太够，我来找你过去吃饭。” 裴璟目露笑容，“那我们现在过去吗？” “好。”宋苒朝外走去。 裴璟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们到时三人已经坐下了，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食物。 莫老看了眼裴璟，眼神意味深长，“叫吃饭，怎么去了这么久？” 裴璟面不改色，解释：“是我不小心睡着了，没有听见门铃声。” 宋苒将一碗蛋羹轻轻放到裴璟面前，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也隐隐浮现出几分少见的窘迫，“先吃饭吧。” 语气稍有些快，似要略过刚才发生的事。 除开了解事情经过的裴璟，其他人均未听出话中的异样。 裴璟看着面前的蛋羹，漆黑眼眸中满是隐藏不住的欣悦。 只有一碗，属于他。 过于惊喜，他甚至忘记等长辈先动筷，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满脸笑容，“好吃。” 莫老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暗自呵呵两声。 瞧那不值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徒弟做的饭。 不过，那丫头点的，四舍五入就是她做的。 莫老也尝了口菜，笑出皱纹，“确实好吃，我徒弟的眼光真好。” 宋晓灵也兴冲冲尝菜，夸奖：“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 何叔言简意赅：“好吃！” 宋苒：“…...” * 橙皇俱乐部。 莫温身着一件红色修身短裙，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劲儿。 珊珊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口罩将脸捂得严实，露出的一双眼透着不安和惶恐。 莫温径直走向前台，敲响吧台，“找佞哥。” 前台小哥露出职业微笑，“请问佞哥是谁？” “沈佞！” 听到这个名字，前台小哥一怔，脸上立刻浮出职业性的笑容，“抱歉小姐，我们这儿往来客人众多，我暂时不太清楚有没有这位客人。请稍等，我马上上报经理。” 莫温神色不悦，“尽快，告诉他，我是莫温。” “好的。”前台小哥应了一声，迅速转身去找经理。 包厢里。 沈佞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一张少年的照片。 陆西洲看了看沈佞愈发阴沉的脸色，缓缓开口：“他叫云川，是鬼刹长老的孙子，死于十七岁那年。” “动手的人是叶七，也就是现在的宋苒。” “叶七刚到鬼刹就得罪了云川，她跟着队伍外出采买时，云川想杀叶七，埋了炸药，小希是被连累的。” “两年后，叶七活着回了鬼刹，小希却死了。” 沈佞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戾气横生。 陆西洲继续道：“叶七十四岁开始接单，代号暗凰。” “云川全身被插满银针，死相凄惨。云川的爷爷，也就是鬼刹的那位长老知道叶七虐杀了他孙子。深入调查当年之事后，发现是叶七接了暗杀小希的单子，故意借刀杀人，最后还杀了云川灭口。” 第231章 “……她连这位长老也没放过，直接杀了。鬼刹首领看重她的能力，没有追究。” 说到这儿，陆西洲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小希特别依赖叶七，可叶七对她态度冷淡，看到她被欺负直接转身离开。那次本不该小希去采买，是叶七特意叫上她的。” “虽说云川是罪魁祸首，但宋苒也是害死小希的帮凶！” 无论接单是真是假，都改变不了小希因宋苒而死的事实。 “佞哥，绝不能让宋苒死得太轻易！” 沈佞收敛了眼中的情绪，缓缓松开手，问道：“莫温还在御园吗？” 陆西洲应道：“嗯，还在。” 沈佞冷冷地扯了扯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阴鸷：“让她们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陆西洲沉声道：“进来。” 经理推开门，毕恭毕敬地说：“沈总，有位叫莫温的小姐找您。” 陆西洲面露诧异之色：“莫温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沈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换个包厢，带她过来。” 经理领命而去，迅速安排更换包厢，随后让前台的工作人员给莫温带路。 莫温一踏入包厢，看到沈佞，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快步跑过去想要抱住他。 “佞哥！” 沈佞侧身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份文件，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莫温的拥抱。 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关切：“这地方不太安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莫温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娇声说道：“是楼下的住户，一个叫宋苒的漂亮女生。我跟她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她说让我来橙皇找你。” 说这话时，莫温一直观察着沈佞的表情。 沈佞脸上果然闪过一丝异样，但转瞬即逝，快得让莫温差点没捕捉到。 他们之间肯定有问题！ 莫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装作不经意地问：“佞哥，这个宋苒是谁呀？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佞笑了笑，“搬家的时候偶然认识的，没什么交情。” “这儿不适合你，先回家好不好？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莫温摇头：“佞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要在这儿陪着你。” 沈佞思索片刻，无奈地说：“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回御园吧。” “好呀！”莫温欢快地应道。 — 御园。 饭后，裴璟起身收拾餐盒，宋苒按住他的肩膀，“生病中的人就不要抢着干活了。” “你去休息吧。” 莫老扫了裴璟一眼，满意地点了下头，眼里有活，加十分。 裴璟脸上还有点不正常的潮红，宋苒看在眼里，手里收拾的动作不停。 宋晓灵和何叔也起身整理，很快就将餐桌收拾干净。 裴璟陪着莫老坐在沙发上聊天，两人开启一问一答模式。 莫老问：“小裴，你谈过几次恋爱？” 裴璟回：“没有谈过，之前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莫老扫了眼在医药箱里找东西的宋苒，微笑：“意思是，现在遇到了？” 他点头，嗓音温柔：“是，遇到了。” 莫老微抬下巴，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你认定她了吗？” 裴璟认真道：“认定了，只有她，不会再有别人。” 莫老：“什么事都说不准，现在承诺这些还早。” 裴璟认同地点头，“确实早，她还不喜欢我，我需要努力。” 莫老：“……” 他说的早不是这个早。 宋苒走了过来，两人没再聊下去。 她递给裴璟一个体温计，“量量。” “好。”裴璟自然接过，“谢谢”都不说了，因为见外。 一个给的自然，一个接的自然，均未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莫老不了解裴璟，但了解自家徒弟。 这小子还是有机会的。 裴璟没有发烧的迹象，回了自己的住处，吃完药后就睡了。 翌日。 宋苒将师父和何叔送到美术协会。 她刚解开安全带，莫老道：“你不用下车了，免得被其他人看见，有小何在，放心。” 若被看见，她的生活很难平静了。 宋苒眼中浮出笑意，“师父，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几个月不见，莫老才会去御园找她，确定这丫头安全他就放心了。 莫老走进去，刚赶到门口的陈彧立马迎上去，目光追随着离去的车尾，好奇问道：“老师，是师姐送您来的吗？” 莫老轻点头：“是。” 陈彧懊恼自己晚来了一步，随即满怀期待地询问：“老师，您什么时候带师姐来和我们见见面呀？” 莫老含糊地应付道：“看时间吧。” 陈彧听出了其中的敷衍，无奈地笑了笑，想起什么，兴致勃勃道：“老师，美术协会买了三幅师姐的画。” “买的？” 莫老疑惑，那丫头从不卖自己的画。 陈彧道：“是顾北煜。” “评赛现场，和顾北煜同行的苏月砸坏了顾北煜前妻的画，听说赔了三个亿。顾北煜找了专家修复，以师姐名义卖出这三幅画，我代表美术协会出面买下了。” 莫老瞬间沉脸，“他居然敢卖画！” “老师，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气。” 陈彧安抚一番，随即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宋苒有师姐的三幅画，她是师姐吗？” 他打听到，宋苒还在慈善拍卖会上捐赠了一幅莫老的仿画。 她很有可能就是师姐。 莫老点头：“她是。” 陈彧惊喜，“师姐也太年轻了！” 莫老唇角微扬，“她天赋很高。”就是眼光不太好，遇人不淑。 莫老心中默念顾北煜的名字，眸光冷了几分。 “顾北煜？” 饭局上，一金发碧眼的男人看到顾北煜，下意识喊出声。 顾北煜也看到了对方，脸上浮出笑容，立即走过去，“莫克！” “你来华国了？” 莫克同他握手，用蹩脚的中文道:“是啊！我来华国进修，没想到遇到你了。” “你和你妻子还好吗？” 苏月还被关押着。 顾北煜面露尴尬，“苏月还不是我的妻子，我们没有结婚。” 莫克诧异:“苏月是谁？你妻子不是叶柒吗？” 第232章 “什么！” 顾北煜瞳孔放大，因过于震惊，他嘴微张着，久久不能闭合。 在E国前线时，顾北煜没有透露自己结婚的身份，大家都以为他是单身。 他也是慈善晚宴上才知道宋苒是叶柒的事。 莫克是他在前线认识的朋友，是关系最好的一个。 他死里逃生醒来后，莫克已经调回去了。 在前线的日子很紧迫，他们忙到没时间用手机，加联系方式。 宋苒虽去过前线，但应该和他没碰过面。 莫克是怎么知道宋苒是他妻子的？ 一个顾北煜不愿相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心脏猛地一揪，他神色紧张，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颤抖：“莫克，你……见过我妻子？” “见过啊！”莫克满脸疑惑，完全不理解他为何如此震惊。 “叶教授带着抑制剂来了前线，在找你，我告诉她，你重症疑似死亡，已经被丢去死人堆里了，要集中火化。” “之后她不顾阻拦亲自去找你，发现你还有气，把你带了出来。除了你，还有七个重症差点被火化的病人，也是叶教授救了他们。” “你还是叶教授亲自治的，我感觉不对劲，就问她你们什么关系，她说你是她丈夫。” 莫克说话的十几秒中，顾北煜从疑惑到震惊，眼睛处于呆滞状态。 救他的人真的是宋苒！ 不是苏月！ 顾北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懊悔，震惊，愤怒…… 他误解了宋苒，甚至向她提出离婚，否认了她两年的付出。 此时，顾北煜不得不承认，他看错了苏月。 他一直以为她善良，美好，无私奉献。 可实际的她自视清高，盗取别人的研究成果，诬陷宋苒杀人。 他何尝不是帮凶。 顾北煜攥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抱歉各位！” 丢下一句道歉的话，顾北煜转身离开，冲到停车场，开车直奔苏家。 苏月符合取保候审的情况，如今被限制在苏家。 到了后，顾北煜快步走进去，管家看到他，礼貌问好：“顾少爷，你找大小姐吗？” 顾北煜压着情绪，“是。” 管家：“你稍等。” 苏月得知顾北煜来，立马换了个小裙子，朝楼下飞奔而去，“阿煜！” 她跑得着急，几乎是撞进顾北煜怀里。 可他却没伸手接她，反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苏月一个踉跄，脚下打滑，还好最后稳住了。 对上顾北煜的视线，她心中一紧，“阿煜，怎么了？” 顾北煜表情严肃，看着她，“月月，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吗？” 被他盯着，苏月连一丝细微变化都不敢有，语气笃定：“是我。” “你骗我！” 顾北煜压着嗓子怒吼：“救我的人明明是宋苒！” 苏月的眼睛瞬间瞪大，眼底的惊惶几乎掩盖不住，“阿煜，是宋苒说她救了你吗？你信她？” “救你的是我啊！是我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一直都是我。” 顾北煜眼中满是失望，他后退一步，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喜欢一个虚假、靠谎言维持表象的人。 “宋苒从死人堆里救出的人不止我一个，你希望我一个个去找，问他们：救你们的人是叶柒还是苏月吗？” 这个谎言如此拙劣，只要有心就可以问到真相。 偏偏他信了。 苏月嘴唇颤抖着，伸手抓住顾北煜，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阿煜，我只是……只是害怕你不迈出那一步。” “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不是吗？” 两人处于暧昧期，只是顾北煜始终不松口，他是已婚人士，不能做出出格的事。 若不是这件救人的事，即使他精神出轨了，身体也不会出轨。 顾北煜想反驳却找不到话，只是满心绝望，“那之后呢？” “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针对宋苒？为什么引导我误会她？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苏月红唇嗫嚅，“我、我只是担心你喜欢上宋苒。” 顾北煜自嘲地笑出声：“苏月……我们算了吧。” 他后悔去了E国，后悔认识苏月，走上这条路。 丢下这句话，顾北煜转身往外走，苏月急忙拉住他，“算了是什么意思？阿煜，你要和我断了？” 顾北煜推开她的手，眼眶猩红，“你满口谎言，针对陷害我的救命恩人，引导我伤害她，难道要我装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苏月，我们好聚好散，别纠缠，否则，我会和你清算之前的事。” 男人眼中再也没了爱意，只有冷淡和不易察觉的厌恶。 ** #姜音受伤# #姜音拍戏道具变真刀# #姜音或遭仇家报复# 宋苒抵达京市时，这几个话题已经在热搜上挂了好几个小时。 记者们聚成一团，热烈地讨论着。 “有博主分析了姜音的星盘，说她今年运势极差，多灾多难。要是能熬过这一年，不仅口碑能逆转，事业还能一飞冲天。可要是熬不过，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我以前是不信这些的，不过现在看来，还真不好说。一个月前她上节目就出了舞台事故，这次拍戏道具又变成了真刀。” “要是刀刺中心脏可就完了，还好只是刺中了肩膀。” “准备道具的工作人员和拿刀的演员都被警察带走了。都在传姜音自带霉运，出了这事，以后哪个制片人、导演还敢找她合作啊。” 不少对家已经开始暗中发力，买热搜、雇水军发帖子，说姜音是倒霉体质，自带玄学，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姜音演艺生涯不算长，作品数量有限，可流量却不容小觑。 从国外进修回国后，她的事业更是蒸蒸日上，手里握着十几个代言。 但在娱乐圈，不少人迷信玄学，一旦“灾星”这个标签被扣在她头上，未来事业想要东山再起，可就难如登天了。 知道宋苒来，可儿特地等在另一个出口，“苒苒姐，你来了。” 宋苒跟着她往里走，“检查如何？” 可儿道：“还好对手演员收了力，受伤不是很严重，需要住院一周，修养一个月。” 第233章 宋苒来到病房门口。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病房里传了出来：“注意敌方后羿，别让他输出！” 放技能的音效接连响起。 可儿：“……” 宋苒：“……” 可儿尴尬一笑，连忙推开病房门，“姐，苒苒姐来了。” 姜音的肩膀上裹着厚厚纱布，左手被吊了起来，即便如此也没耽误她打游戏。 姜音抬头，给了宋苒一个飞吻，“等我打完这把，MVP必须是我的。” 五分钟后，姜音赢了游戏，退出。 “苒宝贝，你来啦！” 她张开双手要抱，扯到伤口，顿时龇牙咧嘴。 宋苒猜到为什么要将她左手吊起来了。 “别激动，好好躺着。” 姜音面上不见一丝颓气，甚至有些神清气爽，“躺着的生活真得劲，终于可以休息了。” 宋苒帮她掖好被子，“怎么回事？” “应该是个意外，道具组出问题了。” 和姜音拍摄这场戏的演员是个专业的武替。 按照剧本走向，她使用短刃，对方使用长刀。 两人练过很多次，姜音发现了长刀不太对劲，在对方刺过来时及时后撤。 若不是反应快，她整个肩膀都会被刺穿。 宋苒问：“那上次的舞台事故怎么回事？” 舞台事故被瞒了下来，热搜上了几分钟就被下了。 姜音以为是可儿说的，正想问，宋苒打断她，“外面的记者说的。” 原来是他们。 宋苒又问：“上次的事怎么处理的？” 姜音回：“导演组调查是意外。” 宋苒皱眉：“又是意外？” 这种事故发生概率极小，发生一次还能勉强归结为意外，可偏偏又发生了第二次。 姜音抬手，轻柔地抚平宋苒紧蹙的眉头，“宝，别瞎操心啦，我肯定能护好自己。” 宋苒轻轻点头，可满心的忧虑却丝毫未减，“你调查沈佞之后，没碰上什么怪事吧？” 姜音微微一怔，反问道：“你怀疑是他捣的鬼？” 宋苒神色凝重，再度点头：“嗯。” “你们之前见过面？” “没有。”宋苒稍作思索，补充：“也许是目标人物那边的人。” 在鬼刹期间，她手上沾满鲜血。 即使目标人物罪大恶极，也不妨碍别人来找她报仇。 姜音挺直脊背，神色骤紧：“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应该是知道了。” 刹那间，姜音脸色一沉，“这个狗东西，若敢害你，老娘扒了他的皮！” 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可儿满脸懵圈，这些话分开她都懂，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难道是她们口中的沈佞害的音姐？ 恰在此时，方总和姜音的经纪人乔姐推门而入，正好听到这番话。 乔姐刚要开口，瞥见宋苒也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方总本打算和宋苒打个招呼，突然想起什么，转而看向可儿，关切问道：“可儿，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伤得严重不？会不会留疤啊？” 可儿赶忙站直身子，浑身透着面对大老板时的局促与紧张。 “还好音姐反应快，伤口刺得不算深，医生说要住院一周，可能会留疤。” 姜音抬起头，补充：“放心吧，绝对不会留疤。” 有自家好姐妹在，祛疤不是什么问题。 方总这才像刚发现宋苒似的，急忙快步上前，态度恭敬。 “宋董，您尽管放心，我一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揪出那个想害姜音的人。” 宋苒站起身，“带我去拍摄现场看看。” 乔姐赶忙给可儿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可儿，你带宋董过去，我留在这儿照顾音音。” 可儿连忙应下：“好的乔姐。” 方总跟随，三人来到拍摄现场。 发生伤人事故，现场已被封锁，还残留着事故发生后的场景。 场景布置大部分是绿布，道具整齐摆放着，地上的小滩血迹格外刺眼。 宋苒扫过那摊血，眼底笼上一层寒霜。 可儿注意到她的眼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苒苒姐，先去见导演吗？” “嗯。” 方总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跟在身后。 穿过拍摄地就是后台。 导演正在和对面的人交谈着。 “沈总，道具被人蓄意调换了，那段关键监控被掐了，对方有备而来，恐怕不是一般人。” 走近些，宋苒看清了另一人的模样——沈佞！ 方总注意到宋苒的视线，急忙上前，小声解释：“姜音拍的这部电影是Nebula投资的，沈佞既是制片人，也是总负责人。” “上次去橙皇就是谈的这个合作，沈总没有为难我们。” 宋苒抬脚走过去。 注意到有人来，沈佞和导演同时侧头。 见是星檬影视的老板，导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立即站起身，走过去，“方总，你来了。” 沈佞也看到了宋苒。 “宋小姐是为姜音而来？”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沈佞似乎笃定她会来。 宋苒面无表情：“是。” 沈佞：“很抱歉发生这种事，姜音的医药费和误工费Nebula会负责。” 嘴里说着抱歉，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没有隐藏，满是挑衅的意味。 宋苒神色冰冷，反问：“我们看起来缺钱？” 来的路上她看了拍摄视频，若不是姜音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面前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方总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出来打圆场：“宋董，沈总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演员出事对Nebula没有好处，肯定是有人暗中使坏，故意破坏两个公司的关系。” “警察已经在调查了，应该很快出结果，您先别着急。” 宋苒紧盯着沈佞，“沈先生，希望你能尽快给一个交代。” 沈佞似笑非笑，不紧不慢地说：“行，不过我们需要加个联系方式，方便沟通。” 宋苒扯唇，笑意却不及眼底。 “沈先生和方总联系就行，毕竟你的未婚妻控制欲强，若知道咱俩有牵扯，指不定会误会什么。” 宋董竟连沈总有未婚妻这事都知道？ 方总和导演露出同款震惊表情。 沈佞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宋小姐会怕？” 说着，他微俯身，压低声音：“宋小姐是怕我未婚妻误会？还是担心你邻居裴先生误会？” 第234章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男帅女美，本该是如画报般养眼的一幕，却弥漫着紧张气氛。 这一幕可真适合拍摄电视剧呀！ 导演看得蠢蠢欲动，真想拿摄像机怼近拍，捕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但他只敢想，不敢做。 这两人他都惹不起。 导演关注的是视觉效果，方总则更在意背后的利害关系。 宋苒和沈佞明显认识，而且似乎积怨已久。 他担心宋苒得罪沈佞，星檬影视和Nebula的合作泡汤。 他很想劝，但有心无力，只能祈祷两人别打起来。 宋苒挑眉，目光直直对上沈佞的眼睛，“当然是怕你未婚妻误会，毕竟……” 她话音截住，右手微微抬起，看似随意地搭在他的左肩上。 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氛围，陡然间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转变。 在场的人看懵了。 几个工作人员们站在不远处面面相觑，手中的设备正在记录下这一幕。 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两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周围似漂浮着暧昧的粉红色泡泡。 星洲的股东和Nebula的总裁公然调情，这词条必定会上热搜。 但没人有胆发出去。 就在他们期待下一步两人会进行到哪一步时，气氛骤变。 宋苒稍作停顿，收回手的同时，指尖轻轻一动。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尖锐的东西扎了进去。 沈佞表情霎变，右手捏向宋苒的脖颈。 宋苒眸色未变，往后撤的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左肩包括整只手臂都是发麻状态，沈佞只能出脚。 宋苒侧身闪过，鞋底擦着地面划出一道道残影，她猛然转身，裹着劲风的脚踢向沈佞的左肩膀。 沈佞后撤步，抬脚挡下。 宋苒左脚点地，整个人悬在空中，转圈，踢腿，落地。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沈佞因为惯性往后倒，左肩的刺痛感更甚。 他知道宋苒擅长使用银针。 她在替姜音报仇。 这一幕发生太快，在场的人均被惊住了。 前一秒还在贴贴，怎么后一秒就打起来了？ 方总张着嘴，想要喊沈总，又觉得不妥，想唤宋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导演最先回神，看出沈佞受伤，连忙扶住他，“沈总，你——” 沈佞皱紧眉头，额上沁出冷汗。 导演反应过来搀扶的正是他的左臂，立即松开，“对不起沈总。” 沈佞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到宋苒身上。 “宋小姐，好身手！” 他唇角噙着一抹阴狠的笑。 宋苒轻笑：“谢谢沈先生夸奖。” “若想报仇，随时欢迎，可若是动我的朋友……”她语气清淡：“我定会百倍奉还！” 宋苒看向怔愣在原地的可儿，“我们走。” 她抬腿离去，身后传来男人讥讽的声音。 “宋小姐对于朋友倒是护短，不被你认同的人，就眼睁睁看着她死亡吗？” “又或者说……让她替你死？” 宋苒脚步顿住，转身看向沈佞，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眼睁睁看着他/她死亡。 沈佞说的是谁？ 宋苒盯着沈佞的双眼，看出了几分熟悉感。 同样的桃花眼，一个单纯怯弱，一个冷冽狠厉。 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沈佞，沈幼希。 宋苒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如今沈佞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审视。 沈佞是小希的谁。 宋苒紧紧盯着沈佞，眼中有疑惑、有震惊、有警惕……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转身离开。 可儿连忙跟上。 … 医院。 医生从沈佞肩膀中取出一根银针。 银针细长，上面带着殷红的血。 “哐当”一声，银针被丢进一旁的不锈钢托盘中。 沈佞靠床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不见一丝虚弱。 陆西洲站在一旁盯着盘子里的银针，胸膛因愤怒剧烈起伏。 他看向医生，“有毒吗？” 医生摇头：“放心，没毒。下针的人懂得穴位，是个行家。” 给沈佞消毒上药，他嘱咐：“好好休息，这只手暂时别用太大力。” 沈佞微点头：“嗯。” 陆西洲：“谢谢医生。” 医生抬着托盘离开。 病房内安静下来，陆西洲冷冷道：“佞哥，别再等了，直接杀了宋苒。” 沈佞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能着急。” “鬼刹拐走小希，他们才是最该死的，宋苒是杀回去的一把好刀，能省很多事。” 沈佞是幽狼帮的未来掌舵人之一。 只能进，退则死。 尤其是……莫温还喜欢他。 莫温对沈佞的感情有利有弊，权势更大，树敌也更多，被上面盯着，他们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陆西洲咬咬牙，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先不说杀宋苒很难，即使成功，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穷尽的麻烦。 沈佞问：“她来了吗？” 陆西洲：“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将经过透露给她了。” “佞哥，你就不担心莫温把宋苒玩死了？” 沈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谁玩死谁，还不一定。” “无论她们谁败，对我们都有利。” 陆西洲想起什么，问道：“那珊珊呢？莫温似乎待她不好。” “那是她自己的命数。”沈佞靠在床头，神色平静，“先瞒住珊珊的身份，宋苒对她似乎没那么在意，之后看看她能不能用上。” 陆西洲沉默会儿，神色复杂：“佞哥，你会——” “不会。”沈佞打断他，“珊珊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不会要她的命。” 陆西洲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好。” 手机震动，陆西洲看了眼，道：“莫温到了，还带来了幽狼帮的人。” 话音落下，莫温冲了进来，“佞哥！” 她想抱住沈佞，半路被陆西洲拦住，“莫温小姐，佞哥身上还有伤。” 莫温一听，神色发寒：“我看过视频了，这个该死的贱人！我要杀了她！” “佞哥你等着，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了。” 第235章 莫温这次带来的五个人跟了她十几年，只听命她一人。 她嫌珊珊碍手碍脚，这次便没带来。 五人跟着莫温来到姜音的病房门口。 莫温敲响病房门。 可儿打开门，瞧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想关上门。 莫温伸手挡住门，冷声道：“找宋苒。” 可儿连忙点头，将门关上，求助的眼神看向宋苒，声音稍颤抖：“苒苒姐，来了好多人。” 宋苒听见了莫温的声音，并不惊讶，朝可儿点头，随后看向姜音，“我出去一趟。” 姜音面露担忧，伸手拽住她的手，“是沈佞的人？” 宋苒安抚：“不是，放心，这可是在华国，他们不明着乱来。” “嗯，注意安全。” 宋苒走出门，视线在莫温身后的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她脸上，“有事吗？” 莫温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打量。 一般人看到这场面，根本不可能这么冷静。 也是，她身手不亚于沈佞，定然不会害怕她带的这些人。 莫温沉脸：“你和沈佞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宋苒认真思考了下，唇角抿出一抹笑，“大概是……仇人的关系？” 她大概猜到了沈佞的目的，他为小希而来。 莫温皱眉。 对于仇人，沈佞只会杀之而后快，不会等待。 可若是喜欢，他为什么对宋苒的朋友出手？是为了引起注意？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莫温不蠢，能看出沈佞不喜欢自己。 不喜欢又如何，她喜欢就够了，沈佞是她选定的人。 莫温能从视频中看出沈佞对宋苒没有爱意，也许是恨意。 应该不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他们确实有仇。 莫温眼神微凝，“你伤害了谁？会让沈佞恨你？” 宋苒看着她，忽然问：“或许……你认识沈幼希吗？” 莫温瞳孔地震，脚不受控制地往后撤了下，“你、你说什么？” 宋苒逼近一步，“你认识？” “我认识，佞哥的妹妹我怎么会不认识，小希在哪？她现在还好吗？我们找了她很久了。” 站在顶峰的人是不屑于陪人演戏的。 比如面前的莫温。 尽管她装作一副惊讶惊喜的样子，言语间满是关切，也掩盖不了她隐藏在面具之下的惶恐。 小希被拐和她有关吗？ 那个单子又是谁下的？ “我问你，小希呢？” 莫温的质问还在继续，只是表情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 宋苒掀起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进了病房。 莫温没有开口阻拦，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她连忙小跑着去找沈佞，“佞哥，虽然认识小希。” 沈佞震惊抬眸，“什么？” 她居然承认了。 莫温连忙道：“我问小希在哪，她不回，佞哥，你快去查查，尽快找到小希的下落。” 沈佞点头：”好，我会去查，辛苦温温一个人了，等我们忙完，陪你转转榆市。” 莫温笑了笑，“小希的事最重要。” “我的人，佞哥随便用。” “嗯。” ** 车停在小区门口，宋苒付款，下车，往里走去。 迈入小区的一刹那，身后传开一声呼喊：“宋苒！” 宋苒侧头，顾北煜朝这边跑来。 待跑到她跟前时，他单手撑腰，喘了几口气，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他直直地看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恳：“对不起。” 有病。 宋苒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刚抬腿，胳膊被人拽住。 “有事？”她抬起眼，眸中多了几分躁意。 顾北煜见状，急忙松开她的手，“苏月陷害你的事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是这种人。” 若是知道，他不会喜欢上苏月，不会走错路，不会和宋苒离婚。 第236章 “你尽管起诉，我不会阻拦。” 宋苒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轻笑，“说的好像你想阻拦就能阻拦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北煜面上带着几分局促，许多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望着宋苒这张素净的脸，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她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疏离的微笑，轻声对他说“你好”，可如今她的眼中只剩下陌生和冷意。 她和三年前并无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是看向他的眼神。 “宋苒，我知道，是你——” “宋苒。”清润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 顾北煜看去，视野中多了一道身影。 男人穿着休闲，手里拎着菜，身上满是生活的烟火气。 “回来了？她没事吧？”裴璟的声音熟稔自然，就像是在和家人询问家常琐事。 “没事。”宋苒扫了眼裴璟手中的菜，声音不自觉夹着一丝关切的责怪：“今天风有些大，你刚好就出门了？” 裴璟眉梢微扬，语气中带着笑意：“已经完全退烧了，正好今日师父要来，我做顿大餐，正好感谢你照顾我。” 听着两人的对话，顾北煜只注意到一句。 感谢你照顾我。 裴璟生病，是宋苒照顾的？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顾北煜站在原地，看着宋苒和裴璟旁若无人的交谈，心里一阵闷涩。 在西凤村时，他们因为研究几乎黏在一起。 那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如今一看…… 顾北煜试图开口，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裴璟便不着痕迹地侧身，将他挡在了身后。 男人身形挺拔，轻而易举地就阻断了他的视线。 顾北煜皱眉，不满抬眼，对上裴璟的视线。 他眼中带着审视和冷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我们进去吧。”裴璟偏过头，对着宋苒说。 宋苒点头：“嗯。” 两人并肩离去，相距只有一拳距离。 落日余晖洒下，为大地镀上一层暖色光晕。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交缠、重叠。 离他越来越远。 风吹过，顾北煜回神后宋苒和裴璟已经走远了。 回想起裴璟的那一眼，他确认了一件事。 不是猜测，裴璟确实喜欢宋苒。 若他没有和苏月在一起，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顾北煜心中烦闷，突然想起宋苒的那三幅画，连忙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顾北煜，我想问问那三幅画的去处。” “鬼刹只会接纳自愿加入的人，可我是被拐来的，我有哥哥，哥哥很爱我。” “姐姐，鬼刹为何要我？我不想杀人，不想训练，我只想陪着哥哥。” “姐姐，我还能回去吗？” 入鬼刹，几乎没有可能出去。 小希也明白这个问题，坐在台阶上叹气，“我回不去了，对吗？” 叶七问：“我听说你刚进鬼刹时身上都是旧伤，你哥哥呢？” 小希沉默，似乎是想起谁，面上闪过一丝害怕，“和哥哥没关系...…” 她揪着衣服，头几乎埋进胸口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像只弱小的雏鸟，本该被保护在羽翼之下，却出现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叶七终究是心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若是愿意告诉姐姐，我会听。” “谢谢姐姐。” 几天后，小希再次找到叶七，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本子，本子的边角已经磨损，纸张也泛黄发脆。 “姐姐，如果我……如果你以后遇到我哥哥，可以把这个本子交给他吗？” 第237章 叶七没有说话，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了？等以后找到哥哥，你再给他也不迟。” 小希眼中含泪，对她笑了笑，“那先放在姐姐这里，安全。” 叶七收下，“好，我帮你保管。” . “云川，小希的本子呢？”叶七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 云川满脸嘲讽地看着她，声音高傲：“那破本子我早烧了，两年了，你觉得我还会留着？” 叶七死死咬着牙，“你想对付我，冲我来就可以，为什么不放过小希？她对你毫无威胁！” 云川坐在石凳上，看向她的眼神居高临下，“叶七，这话你应该问沈幼希。” “她就是一个废物，不适合待在鬼刹，但必须留下，所以她只有一个结果，死。” “我给了她选择，杀了你，或是她死。” “她选择自己死，你活。” “你们俩本可以黄泉路上做个伴的，谁知道…...偏偏你命这么硬，炸都没炸死你！” 他笑得前仰后合，那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对上她那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目光，云川不但不害怕，反而笑得更张狂：“哈哈哈哈，你想杀我？” 他挑衅地扬起下巴，“别忘了鬼刹的规矩，杀人者死，你敢动手吗？” 他起身离开，步伐懒散又带着几分嚣张。 刹那间，风吹过。 少年的脚步卡在原地，“你、你做了什么？” 脖子中刺入一根针，云川想动，却如同雕塑般僵硬，无法撼动分毫。 “叶七！放开我！” 叶七缓缓走到他面前，唇角噙着一抹冷笑，“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因为要杀了你，让你很痛苦地死去。”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云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语气里带着求饶的意味，“快放开我，我们一笔勾销，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麻烦。” 叶七充耳不闻，她举起手中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再次刺向云川的身体。 每刺一针，云川的身体就颤抖一下，脸上的痛苦愈发明显。 “你不是说了吗？我早该死，是小希替我死了。” “哪怕到了地狱，我也会把你千刀万剐。” 银针如雨点般落下，云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救、救命……” “差点忘了。” 紧接着，喉咙上落下一针，云川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他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银针不断刺入自己的身体，感受着那无法忍受的剧痛。 云川是被活活痛死的。 叶七守在那，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 “宋苒。” 耳边传来低沉的呼喊声。 宋苒睁眼，眸中带着未退却的凛冽杀意。 裴璟弯着腰，就这么同她对视上。 眨眼间，杀意逐渐褪去，她的眼眸中藏着无尽的孤寂幽深，隐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裴璟心中一紧，伸手覆上她的眼，“做噩梦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柔，带着淡淡的暖意，拂过耳畔。 黑暗中，宋苒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她眨了下眼，睫毛轻轻扫过手心，激起酥麻的颤意，裴璟松开手，扶住她的肩膀，将人拉起来。 “刚才莫老打你的电话，是我接的，他说今日不来了，让我们先吃饭。” 宋苒早来一会儿，本来歇在裴璟客厅的沙发上，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梦中是小希和云川。 云川死后她就逃了，鬼刹派人追杀她，她又杀了几个人，最后伤痕累累，还是被抓到了。 她在等死，首领却告诉她，杀了云川的父亲，她才能活。 后来，她杀了长老，活了下来。 之后，宋苒几乎找遍整个鬼刹，都没有找到小希的本子。 她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不知道小希写了什么。 如今，知晓了小希的身份，宋苒的心中却满是迷茫。 沈佞应该很在意小希，可为何她来鬼刹之前身上都是旧伤。 这事和莫温有关系吗？ 思索间，一只带着温热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宋苒下意识抬眸，撞进裴璟那双满是担忧的眼中。 他说：“我还以为你被我传染，高烧了，不烫，但有些凉。” 宋苒刚想说话，发觉喉咙有些干。 此时，裴璟转身走向餐桌，拿起温水递来，“先润润嗓子。” 宋苒接过杯子，仰头将水全喝下，这才出声道谢：“谢谢。” “见外了。”裴璟抽走她手里的杯子，“先吃饭。” “好。” 宋苒刚坐下就接到了师父的电话。 “丫头，你那前夫真是脑子有病，居然跑来美术协会，要买回你那三幅画。” 手机没有开扩音，但客厅里很安静，足够裴璟听清楚。 宋苒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机音量调小，动作还没完成，裴璟却突然开口：“不方便听吗？要不我回避一下？” 第238章 宋苒按住音量键的手瞬间一滞。 她看了裴璟一眼，心中闪过一抹怪异，不动声色收回手指，压低声音道：“没什么不能听的。” 裴璟扬唇：“那就好。” 宋苒的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师父，之后呢？卖掉了吗？” 电话那头，莫老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得意：“咋可能卖掉，那个自称你师弟的陈彧抱着你的画美得嘞，天天念叨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顾北煜甚至来了美术协会，不惜以三倍的价格重新买回画。 陈彧直接放话，给十倍也不卖，这是他师姐的画。 买画不成，顾北煜灰溜溜离开，莫老立马给自家徒弟打电话吐槽。 听这语气，宋苒猜到自家师父在美术协会的生活有多惬意了，视线扫过一桌的菜，她叹气道：“裴璟做了一桌的好吃的，你没来真可惜。” 这臭丫头一如既往的会聊天，莫老凉幽幽道：“我在这吃的也不错，不羡慕。” 宋苒单纯地问：“有裴璟做的好吃吗？” 莫老：“……” “你可真会聊天。” 宋苒：“还好还好，要给你拍张照吗师父？” 嘟嘟！ 电话挂断。 “喂，师父？”宋苒拿起手机看了下，“咋挂了？” 裴璟看着她一脸疑惑的脸，突然间有点心疼莫老了。 他清清嗓子，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轻放到宋苒面前，“先吃饭吧。” 宋苒点头：“好。” 她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师父，这才关掉手机开始吃饭。 明明早就答应好的，谁让师父食言，必须让他馋一下。 裴璟想起一件事，微笑道：“前不久我碰到谷老，他得知你答应去榆大当导师，很开心。” 在西凤村时，宋苒因为研究的事没少和谷老打电话。 疫病结束第一天，谷老像往常一样发消息问她可有改变想法。 她回复之后他才知道她早就答应的事。 那群孩子都以为其他人会和谷老说，结果都没说。 宋苒抿唇轻笑：“他们挺乖的，教起来不会很麻烦。” 刚毕业的小朋友们，别的不说，实打实听话。 “他们挺努力的，也很乖。” 一起工作过几个月，裴璟对他们的印象也很好。 他似不经意地开口：“刚才顾北煜突然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不？” 宋苒摇头：“不用，不用管他。” 顾北煜在去西凤村帮忙之前就把画卖掉了，既然他已经赔付三个亿，画属于他，他要卖掉也无可厚非。 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跑去美术协会要买回画。 宋苒端起裴璟盛的汤，慢慢喝了一口，想到什么动作一顿。 难道…… 他知道救他的人不是苏月了？ 呵，真是蠢人一个。 宋苒当时的身份是KY教授，必须承担责任，救人是该做的事。 当时重症的病人有七八个，她都救下了。 若知顾北煜是如今这副模样，她那时会选择无视。 少治一人，轻松很多。 察觉到宋苒的动作，裴璟问：“怎么了吗？” 宋苒问：“苏月的律师是顾北煜请的吗？” 裴璟刚回答“应该是”，手机嗡嗡震动，新消息跳出来。 张佑：【裴律，苏家换律师和我们交涉了，她的身份信息我发给你啦。】 【是苏家来往密切的一位律师，职称只比裴律您低一点，这人是这方面的专家，裴律你要小心些。】 裴璟看完消息，抬头道：“苏月换律师了，苏家请的，张佑说是这方面的专家。” 宋苒：“会很难打吗？” 裴璟微微一笑，“不会，最少两年起步。” 宋苒弯弯眉，“两年挺不错的了。” 第239章 ＊ 顾北煜回到家中，刚踏入客厅便瞧见顾老爷子和陆西洲正在讨论事情。 看到他，顾老爷子神色沉了几分，“你最近都去哪了？” 有了陆西洲这个孙子做对比，顾老爷子对顾北煜越发不顺眼。 只知谈情说爱，追求所谓的破理想，有利公司的事是一件不干。 “我让你多和施辛文联系，争取拿下合作，你做到了吗？” 顾北煜联系过几次未果就放弃了。 他和宋苒闹成这样，施辛文不可能会答应和顾氏合作。 顾北煜回：“爷爷，施女士是为宋苒回国的。” “宋苒在西凤村待了几个月，施女士为此一直空着时间，根本不可能答应和顾氏合作。” 顾老爷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提高音量：“那你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若你和宋苒没离婚，哪还需要去做这些事！” 是啊，若他没和宋苒离婚，一定不是这样的。 顾北煜神情落寞，沉默着一言不发。 顾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消沉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消了些，又有些无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你把请给苏月的律师撤了？” “是。”顾北煜点头，“以后她的事和我无关。” 顾老爷子面色缓和了几分，语气有些欣慰：“分了好。” 顾北煜闷声应了一句：“我回房间了。” 说罢，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背影略显沧桑。 顾老爷子以为他因分手难过，没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看向陆西洲：“还好顾氏还有你，不然爷爷这身老骨头撑不下来。” “西洲，你要和沈总搞好关系，缺什么就和爷爷说。” 陆西洲温和一笑，“好。” 和顾老爷子聊了会，陆西洲离开，一上车就联系沈佞。 “佞哥，你肩膀如何了？” “我已经回榆市了。” 陆西洲震惊：“你已经回来了？那莫温……小姐呢？” 知道沈佞住院，莫温一直陪护，不愿意走。 沈佞“嗯”了一声，“我们在回御园的路上，之后的工作你跟进，我休养一段时间。” 陆西洲应下：“好，我现在来御园。” … 宋苒回到房间，收到了谢老发来的消息。 【丫头，最近忙吗？】 宋苒回：【不忙的。】 谢老：【明天可以麻烦你跑一趟吗？老头子最近咳得厉害，感觉不舒服，想让你帮忙瞧瞧。】 宋苒应下：【好，我明日一早就来。】 聊天结束，宋苒点开枫叶软件，找到白狐的联系方式，问：【有消息吗？】 白狐：【老大，我正想和你发消息呢！】 【我来华国榆市了。】 定位随之发来。 【见面聊。】 谢老激动道：“快，把明庭那臭小子叫回来！” 管家赶忙将熬好的药递到他面前，轻声劝道：“老爷，您先把药喝了，别太激动。” 区区咳嗽谢老还不至于麻烦宋苒，只是寿宴因为一些事取消了，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介绍自家孙子和她认识，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痒意袭来，谢老拿帕子捂嘴，又开始咳嗽了。 管家心中担忧，“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安心。” 谢老缓了缓，摆手：“无事，我的身体我清楚，放心吧。” “明日就可以喝那丫头开的药方了，好得更快。” 想到宋苒明天就要登门，管家心里的担忧也稍稍减轻了些。 谢老催促：“把手机拿过来，我亲自给那臭小子打电话。” 管家无奈：“好。” 谢明庭接到自家老爷子电话时正在去私人会所的路上。 “爷爷，怎么了？” 谢老直奔主题：“现在立刻马上回来，今晚歇在家，明天不许出门。” 谢明庭疑惑：“为什么不能出门？” 第240章 “明日宋苒会来。” 谢明庭一哽：“爷爷，你还没打消念头啊？” 一听这不乐意的语气，谢老胸口憋出一口气，“能认识宋苒那是你九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配得上人家？” 宋苒嫁进谢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是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丫头，想让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也好。 这群小辈里只有谢明庭一人年龄符合，其他要么太大要么太小。 谢明庭不满地哼声：“是是是，我配不上，那你别让我们相亲啊？” “相亲？呵！做你的春秋大梦。”谢老忍不住怒骂，“只是认识而已，你哪够格去相亲。” 不是相亲那喊他回去做什么？ 爷爷这个骗子，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打的算盘。 谢明庭：“爷爷，我有约了。” 谢老厉声：“今晚你必须回来，否则永远别来了。” 管家补充：“少爷，明日宋苒是来给老爷看病的。” 谢明庭一惊：“爷爷咳嗽又犯了？那应该去医院啊！找宋苒能做什么？” “爷爷，我马上回来陪你去医院。” 谢明庭正想掉头，谢老没好气道：“我不去医院，宋苒会来看，你去约完赶快滚回来。” 听着爷爷十足中气的声音，谢明庭担忧少了大半，无奈道：“好，我今晚会回来的。” ** 宋苒站在车旁，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白狐发来的定位。 眼前这家私人会所位置较为偏僻，周围很安静，几乎没有行人。 来这的人形形色色，什么身份背景的人都有。 她抬步往里走。 会所内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影，音乐声刺耳嘈杂，直击灵魂。 宋苒下意识皱眉，往楼梯口走去。 光影交错间，一道人影往楼下走来。 宋苒来不及侧身，半边身子重重地与那人撞在一起。 腰间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虽然不算剧烈，却足够引起她的注意。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中的警惕散去几分，“抱歉。” 他匆忙点头，往外走去。 宋苒侧头望去，只见男人步伐沉稳，走路的姿势透着规整。 她伸手摸了下被撞到的腰，眸色稍凝。 那是把枪。 宋苒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走上楼梯。 看来，今晚不太平了。 白狐发的包厢号在三楼最里侧。 宋苒沿着走廊前行，鞋底敲击地面，发出沉闷有节奏的声响。 即将到达时，侧面的包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 她下意识侧眸看去。 包厢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几个人影或躺或趴在沙发上，姿态扭曲。 压抑的吼声和低语声传入耳中。 宋苒心中一凛，即使执行任务不得不接触各类复杂场景，她也不会沾染分毫。 这是底线。 眼前的场景她并不陌生，几乎能一眼瞧出他们在做什么。 宋苒冷冷收回视线，脚步停在了隔壁包厢前，抬手敲响了门。 门打开。 看到宋苒的那一刻，白狐的眼亮如星辰，兴奋：“老大，我好想你！” 说着，他张开双臂就要给宋苒一个拥抱。 宋苒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肩膀处，“打住，男女授受不亲。” “……”白狐眼神哀怨，“我们以前还一起还睡过大通铺呢！” 鬼刹不看性别，男女一视同仁。 集合训练地距离宿舍很远，每次训练结束，大家疲惫不堪，便会选择歇在大通铺。 宋苒也不例外。 她和白狐的缘分，正是在睡大通铺时结下的。 白狐的位置在最里侧靠墙的位置，而宋苒在他旁边。 她本想和他换，没曾想被人捷足先登，那人将白狐打了一顿，睡了他的位置，还朝她露出邪恶的笑容。 在鬼刹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强者为王，弱者只能任人欺凌，不分男女。 想要不被欺负，要么自身实力过硬，将对方打败，要么就只能去抱强者的大腿。 只有宋苒一个女生选择睡大通铺。 宋苒没有给那人起心思的机会，她直接将人打残，丢了出去。 白狐慢悠悠睡到了她原来的位置。 晚上，同样有人起心思，无一例外，宋苒将人打残，留下一口气。 白狐就是这么抱上了她的大腿。 宋苒收回思绪，看了白狐一眼，越过他走向沙发，坐下。 她拿出手机要报警，想起那个离去的身影，将屏幕摁灭。 白狐的视线扫过她的手机屏幕，震惊：“老大，你要报警？” “我得罪你到这地步了吗？” 宋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蠢。” 白狐嘿嘿笑了两声，“我知道老大你想做什么，不用管，他们已经被盯上了，警察会收网的。” 他坐到她旁边，想到什么叹了口气，“我没找到小希的本子，但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应该没被云川毁去，可能……在首领那里。” 第241章 宋苒眸底瞬间浮出冷意。 也许，他们想杀她，不止是因为她离开鬼刹。 还有其他原因。 小希一个几乎被鬼刹放弃的人，首领不可能会注意到她。 是谁把小希送到了鬼刹？ “老大，我会想办法拿到本子。” 宋苒看向他，摇头：“我有其他办法，你别再查下去。” 白狐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心中一阵暖意，“我会很小心的。” “不行！这事你别插手了。” 白狐红了眼，“老大……小希也是我的朋友。”虽然他们只认识了几个月。 包厢里一阵沉默，只能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的音乐声。 宋苒叹气：“还有人在查小希，你不用涉险，让别人去。” 白狐惊：“是谁？” 宋苒：“Baron赌场的创始人，同时也是Nebula的总裁，沈佞。” “沈佞？” 沈佞的名声在杀手界如雷贯耳。 他自幼加入幽狼帮，能力出众，刚成年就创立了私产Baron赌场，凭借着出色的手腕和过人的胆识，很快就引起了幽狼帮龙头的注意，被当作接替人重点培养。 十一年过去，Baron已发展成本地最大的赌场，日进斗金，敛财无数，无数家庭因此妻离子散。 沈佞也因为这个赌场，成了被悬赏最多的人，只是悬赏金额并不高。 Nebula是M国头部影视公司，不知何时和幽狼帮有了联系，让沈佞当了总裁。 姜音查出，沈佞在Nebula并无多少实权，但在国内的影视合作全权由他负责。 是放逐，也是考验。 白狐了解了沈佞的身份，想到什么瞳孔一震，“老、老大，沈佞也许是冲着你来的，应该是首领故意和他透露了小希的事，想借刀杀人！” 宋苒面不改色，似乎对此事不震惊。 白狐嘴唇打了下哆嗦：“该不会……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宋苒本想说是，对上白狐担忧的眼神，话收了回去，“沈佞没有这么蠢，他肯定知道鬼刹想借刀杀人。” 白狐松了口气，“也是，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他应该没有这么蠢。” 白狐心中复杂，怎么也没想到小希的亲人是个这么厉害的大人物。 若是如此，小希来鬼刹应该是一场策划的阴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平静。 白狐站起身，眼中多了几分防备，“隔壁开始抓捕了吗？” 普通抓捕，应该不会出现枪声，除非目标人员出现严重暴力抗法等紧急危险情况时。 这枪声来得突然，极有可能是违法者开的枪。 对方有枪，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宋苒拿起茶几上的两把水果刀，递给白狐一个，道：“你不是华人，动手了比较麻烦，跟在我后面。” 白狐点头：“好。” 宋苒离开后，白狐每次出任务都会想起以前跟着她干的时候。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以这种方式然实现了。 天都还没聊完呢。 离门越近，外面的声音越大。 “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男人恐惧地怒吼着，左手死死勒着人质的脖子，右手握枪，紧紧抵着人质的太阳穴上。 “把枪放下，否则我打死他。” 领头的警察松开紧握枪柄的手，枪身挂在大拇指，随着手臂轻微晃荡着，“别冲动，我们保证不会开枪！” “还有他们，把枪放下！放下！” 男人情绪激动，手中的动作越发用力。 脖颈被死死勒住，呼吸困难，太阳穴也被顶得发疼，谢明庭心中无数次后悔，他应该听爷爷的话回家，回家去的。 第242章 不来这家私人会所，他就不会碰到警察抓捕，更不会被当成人质。 走廊尽头，谢明庭的几个好友满脸着急。 “这可怎么办？要是明庭出了事，我们怎么跟他家里交代！” “你们不是说这个私人会所很安全吗？怎么我们第一次来就碰到这种事？” 地方是他们定的，谢明庭也是他们喊来的，若他出事，谁都逃不了干系。 这家私人会所有目标客户群体，被捕的这个包厢长期被人定下，不对外接客。 警察早就盯上了这里，行动前清空了三楼。 白狐是提前定下的包厢，他来的时候，这家私人会所的老板并不知情。 已经成功抓捕三人，逃脱一人。 这个逃脱的人正是来此交易的，身上带着枪。 他从另一处楼梯口跑出来，正好碰到去四楼的谢明庭，毫不犹豫地把他抓来当人质。 领头警察一个手势，其他几人立即放下枪。 警察做出安抚的手势，语气平稳：“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谈，先把枪放下，别伤害人质！” 男人防备地看着他们，警惕地往前往后看，背对枪毙，横着走。 谢明庭被迫跟着他移动。 他学过跆拳道，此时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人拿的是枪，他身手再快也没有子弹快。 现在该怎么办？ 楼梯口。 几个警察隐藏在暗处，紧张地看向周砚，压低声音问：“周队，现在怎么办？” 周砚神色凝重，低声道：“注意隐蔽，一旦找到机会，直接击毙。” 他把枪收起来，小心翼翼地蹿了过去，视线紧紧盯着目标人物的四周。 就在这时，一处包厢门缓缓晃动。 周砚心里一惊，立刻现身，对着持枪男人大声说道：“你想要什么？”他故意放大音量。 男人猛地一颤，警惕地望过去，“给我备一辆车，让他们都退下，立刻！” 包厢门拉开一条缝便止住了。 领头的警察和周砚对视一眼，立即吩咐下去，“都往后退！” “去给他备一辆车。” 其他人照做，走廊逐渐安静下来。 周砚出声：“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车马上备好。” 男人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们，食指扣着扳机，“你们若是敢开枪，我立刻杀了他。” “你放心，我们不会开枪的。” 即便如此，男人也没松开勒紧谢明庭脖子的手。 他知道华国的警察有多可怕，不敢松懈一点。 “车怎么还没备好？” 男人又激动起来，枪口直接对准了谢明庭的太阳穴，怒目圆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你们肯定想借机杀了我！” “死之前，我一定拉上这小子垫底！” 周砚冷静地说：“你手中的人是谢家的孙子谢明庭，他身份尊贵。只要你放了他，谢家愿意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听到这话，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勒住谢明庭的手更加用力，嘴里低声念叨：“原来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敢在华国进行这种交易的人，大多是为了钱不惜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他们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富家子弟，因为他们有钱。 如果能成功逃脱，还能借此勒索巨额赎金，榨干他们的财富。 男人清楚自己已经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今天必须想办法脱身。 但即使他能逃走，也绝不会轻易放了谢明庭。 以往，无论是否能逃走，罪犯会对人质下杀手的概率很大。 周砚之所以透露谢明庭的身份，就是为了让他明白谢明庭的重要性，不能轻易杀了他。 第243章 否则，以谢家的势力，无论他逃到哪里，谢家都会派人追杀他到底。 几秒钟后，一名警察匆匆跑上楼，说：“车已经准备好了。” 领头的警察看向男人，语气平静地重复道：“车已经备好了，你随时可以离开。” “你们别过来！”男人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一边挟持着谢明庭缓缓后退。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枪口朝上。 枪声响起，子弹射向天花板。 宋苒迅速反应，用力掰断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宋苒顺势转身，卸下了他的另一只手臂。 原本桎梏着谢明庭的手顿时松开。 谢明庭捂着脖子，踉跄着朝警察的方向跑去，眼前一黑，脚步不稳。 警察们迅速围了上来。 就在此时，男人的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宋苒。 宋苒侧身一闪，左手抓住谢明庭的后衣领，用力将他往后一拉。 谢明庭瞪大了眼睛，匕首从他眼前划过，擦着脖子刺了过去。 他侧头看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廊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女生侧脸的轮廓，美得令人窒息。 咚咚咚。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周砚和领头的警察迅速将罪犯制服。 领头的警察看向两人，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宋苒松开谢明庭的衣领，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侧头瞥了谢明庭一眼，发现他正愣愣地盯着她。 “老大！” 白狐从包厢里走了出来，见罪犯已被制服，松了口气，“受伤了吗？” 宋苒收回视线，揉了揉手腕，看向白狐：“我没事。你今晚住哪儿？” 白狐笑了笑：“我已经订好酒店了，改天再找你玩。” 白狐来榆市是有任务的。 宋苒点头：“好。” “我会杀了你！” 戴着手铐的罪犯恶狠狠地瞪着宋苒，眼中满是杀意。 领头的警察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杀你爹杀！带走！” 周砚走到宋苒身边，眼中多了几分凝重：“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太冲动。” 宋苒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周砚看向谢明庭，“我让两个警察陪你去医院看看。” 谢明庭还在愣神中，没有回应。 谢明庭的好友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围住了他。 “明庭，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们了！” “脖子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想起刚才那危险的一幕，大家语气中满是担忧。 然而，谢明庭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依旧直愣愣地落在不远处的宋苒身上。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若不是她拽住他的衣领，那匕首定会刺进他的脖子里。 心跳停滞了一秒，随后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宋苒正和白狐说着话，唇角挂着笑意。 谢明庭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喂，明庭！”见他在发呆，好友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下，“看什么呢？魂都丢了？” 谢明庭这才回过神来，耳根微微发烫，“没什么。”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宋苒离去的背影。 他们顿时恍然大悟，笑着揶揄道，“哦～原来是在看那位美女啊！” “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你还被美人救了，真是艳福不浅。” “她身手可真好啊，那罪犯可拿着枪，她居然直接夺了，还救下了你。” 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他们后怕的同时，内心不免升起几分激动。 那女生的身手可太好了。 谢明庭再一次看向女生的背影，她随着几位警察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他问：“你们认识她吗？” 几人摇头：“离得近，都没看清人。” 两个警察走过来，其中一人道：“我们先送你去医院检查。” 谢明庭的好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对对对，去医院。” “行了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周砚好像认识她，改天你再上门好好感谢一下。” 也对，还有机会见到的。 * 谢明庭特地换了件高领毛衣，挡住脖间的勒痕才回家。 看到他回来，谢老放下心，冷哼：“今日回来倒是挺早的。” 能不早吗，他人还没进包厢就被当成了人质，命都差点玩没了。 想到自己差点见不着亲人，谢明庭眼眶发热，“爷爷，你快去休息吧。” 谢老觉得今晚的孙子有些奇怪，到底是没往其他方向想，道：“明日一早宋苒要来，你起早点，好好表现一下。” 谢明庭那抹感慨瞬间没了，“爷爷，我都说了，我对宋苒没感觉，不想相亲，我喜欢——” 脑海中闪过一张侧脸，谢明庭心脏又跳了几下。 谢老烦躁道：“知道知道，你喜欢乖巧的……算了，反正苒丫头也看不上你。” 谢明庭内心闪过一个想法。 他也不是非喜欢乖巧的软妹子。 她也很好。 谢老见孙子沉默不语，没好气地挥了挥手道：“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别给我丢脸。” 谢明庭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明日他才不会好好表现。 他要去找周砚，问到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 第244章 翌日。 餐桌上。 见宋苒穿着外套，裴璟问：“你待会儿要出门吗？” 宋苒轻点头：“嗯。”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去谢老那，离得不远。” 裴璟看着她喝了口牛奶，一时间没收回视线。 江女士和他说过，谢老很喜欢宋苒，一直想撮合她和他孙子。 心中诸多问题，他却没资格问。 裴璟吃得慢悠悠的，心想谢明庭大概率是在的。 她会喜欢那款吗？ 谢明庭倒是比他年轻两岁。 裴璟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在西凤村待了几个月都没运动，最近需要加大强度了。 — 谢明庭还在睡梦中就被谢老揪了起来，往身上丢了一套新衣服。 “快去洗漱，穿这套衣服！” 谢明庭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爷爷，才几点啊！” 目光触及他杂乱的鸡窝头，谢老催促：“去洗漱，顺带把头洗了，给我好好打扮！” 谢明庭双手抱头，疯狂抓揉，一字一句道：“我、昨、晚、刚、洗、的。” 谢老盯着孙子好半晌，目露嫌弃，最终长叹一口气：“就这样吧。” “就你这鬼样子，差裴家那小子十万八千里，打扮再妖艳也入不了苒丫头的眼。” 谢老心底那丝希望彻底湮灭，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目光触及到他的脖子，眸色一凝，“你脖子怎么回事？” 谢明庭一顿，反应过来立即捂住脖子，“爷爷……” 最终，在谢老的眼神逼压下，谢明庭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省略了最危险的场景。 谢老什么大世面没见过，缓了会就好了，“你若是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打断你的腿。” 谢明庭直点头，竖起三根手指，“爷爷，我保证不去了。” 谢老：“那个女生是谢家的救命恩人，改日我带你亲自上门道谢。” 谢明庭点头，眼中浮出几分期待。 他起床洗漱，随意抓了把头发，去庄园门口等待。 他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昨晚的事你爷爷知道了吗？”好友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谢明庭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回道：“知道了，他大早上跑来我床边逼我起床来门口等宋苒，看到了我的脖子。” 对面愣神一会，试探地问：“没有不允许咱们来往吧？” “哪有这么夸张，以后别去不熟悉的地方了。” 对面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你在门口等宋苒做什么？” 谢明庭叹了口气，无奈道：“还能干嘛，她上门替我老爷子检查身体，老爷子想借机撮合我和她呗。” 电话那头的好友笑了起来，“宋苒再好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谁不知道你喜欢那种会撒娇的乖巧甜妹。” “也不是……非要甜妹。”谢明庭心头一动，脑海中又闪过那张侧脸。 和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好友瞬间明白过来，“明庭，你该不会看上昨晚那个女生了吧？” 谢明庭唇角上扬，“现在说这个还早，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男朋友。” 他本以为处于危险场面才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所以才会对那个女生心动。 可冷静下来，他依旧会想起她。 他很期待见到她。 聊得入迷，谢明庭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下的车。 好友感慨：“心动是趋于身体本能的反应，难怪我们介绍这么多甜美小姐姐，你一个都没看上。”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联系方式？”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用了，我会去周砚那儿问问，我先等宋苒。” 说起宋苒，好友道：“话说，虽然没看清那个女生的脸，但能看出她和宋苒是一种类型，万一你看到宋苒有想法呢！” 第245章 “不可能！”他又那种见异思迁之人，见一个爱一个。 似要证明自己的人品，谢明庭声音不由得放大：“宋苒再好我也不会喜欢她！” 宋苒走近，正好听到了谢明庭的最后一句话。 她脚步一顿，看清谢明庭的脸，感慨世界如此之小，他居然是昨晚的人质。 视野中突然多了一道人影，谢明庭下意识抬头，看清女生的脸后顿时瞪大眼，愣在原地。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放大了音量：“知道你不可能喜欢宋苒，没必要喊这么大声。” 清晰的话传入两人耳中。 “喂？怎么不说话了？” 谢明庭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想起来他没好好梳头，想伸手抓又觉得不雅观，硬生生忍住了。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她，他后悔没有好好打扮，没有穿上爷爷准备的新衣。 他憨笑两声，伸手打招呼：“你、你好。” “你好。”宋苒点头。 谢明庭咽咽口水，“那个，你来这里做什么？问路吗？” 宋苒挑眉，“谢老生病了，我是来替他看的。” “我是宋苒。” 啪嗒一声。 谢明庭的手机掉到地上。 他瞪大眼，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声音颤抖：“你、你是宋苒？” 她是宋苒？ 昨晚救下她的人是宋苒？？ 宋苒意外他的震惊，回：“是我。” 谢明庭感觉心脏“嘎嘣”碎成了两瓣，他居然当着宋苒的面说不会喜欢她。 空气寂静，吹来的风里都掺杂着丝丝尴尬味道。 此时此刻，谢明庭满心懊悔，恨不得能回到一分钟之前，将那些话统统咽回肚子里。 一定一定不会说出‘不会喜欢宋苒’这种话。 完蛋了！ 谢明庭脸颊发烫，耳根都红透了，结结巴巴解释：“我、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你……” “没事。”宋苒轻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我不在意。” 咔嚓！ 谢明庭的心碎成了四瓣。 “走吧。” 她率先往里走去。 谢明庭绝望望向天空，后悔为什么要接好友的电话。 最终，他长叹几口气，快步上前带路。 期间，谢明庭很想找机会解释，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对不起，我并不是对你没想法’这种话。 怎么偏偏是她！！ 谢明庭很绝望。 谢老早早等在客厅里，看到宋苒瞬间露出笑容，走过去迎接，“苒丫头，来啦。” 宋苒微笑点头：“谢老早上好。” “早上好。”谢老应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孙子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纳闷，这是发生啥事儿了？ 他按捺住好奇的心，问宋苒：“吃早饭了吗？” “吃了的，我们先把脉吧。” 谢老点头：“好。” 几分钟后，宋苒收回手，轻声道:“咳嗽痰多，胸闷，是痰湿蕴肺，我先给您按摩一下，再开个调养身体的药方。” 谢老眉眼含笑，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温和，“好，麻烦苒丫头了。” 真好的女娃子呀！ 若是他孙女就好了。 “不麻烦。” 谢老注意到孙子的目光始终黏在宋苒身上，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苒丫头，方便让我家明庭学一学吗？平时让他也给我按按。” 宋苒点头：“方便的。” 谢老看向不成器的谢明庭，催促道：“还不快过来好好学！” 谢明庭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僵硬得像根刚出土的木桩，浑身不自在。 谢老暗道一声没有的东西，随他去了。 身为爷爷，他尽力了。 宋苒一边按摩，一边耐心细致地讲解。 谢明庭表面上听得认真，可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乱糟糟的，真正听进去的没多少。 第246章 按摩手法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宋苒对此也没抱太大期望，没指望他能一下子掌握。 给谢老按完摩，宋苒提笔写下药方，递过去说：“按照这方子熬药就行。” 谢明庭抬头匆匆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拘谨：“谢谢。” 宋苒起身告别：“谢老，那我先走了。” 谢老赶忙挽留，试探着问：“要不留下吃个午饭？” “我还有点事，就不麻烦了。” 自从答应去榆大担任研究生导师，宋苒就一直忙着补充理论知识，最近天天都在埋头啃书本。 谢老知晓她忙碌，便不再勉强，转而说道：“那改天一定要来家里吃顿饭。” 宋苒爽快应下：“好。” 谢老看向谢明庭，吩咐道：“你送苒丫头一趟。” 谢明庭应道：“好的爷爷。” 送走宋苒后，谢明庭回到客厅。 谢老迫不及待地问：“你们之前就认识？” 谢明庭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悔：“她就是昨晚救我的那个女生。” 谢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拔高：“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忘了。” “……” 谢老深吸几口气，正色道：“若不是苒丫头，老子都要见不到你这个不孝子孙了。” 谢明庭神色复杂，“爷爷……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谢老脱口而出：“后悔什么？” 他神色一凝，“你、你看上苒丫头了？因为昨晚她救你？” 谢明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就是觉得，她也挺好的。” “你爷爷我钦佩的人能把不好吗？” 嘴里说着撮合，谢老却没多少真心，他清楚自家孙子配不上苒丫头。 他确实没想到这臭小子还真看上人家了。 片刻，谢老叹了口气，“我管不着，你自己想办法吧。” 谢明庭眼神哀怨，“爷爷，你不是说会撮合我们吗？” 谢老呵呵：“我说着玩的。” “人家可是榆大的研究生导师，你还是学生，自己瞅瞅，你配吗？” 谢明庭眼睛一亮，宋苒是导师，说明他们在榆大可以经常碰到。 身份确实不匹配，可他们年龄匹配。 他快研三了，马上就毕业了。 毕业再在一起不就好了。 他越想越激动。 谢老瞧着他那兴奋劲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泼冷水了。 — 宋苒刚出电梯，一道身影冲她跑来，抱住她的腰。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姐！我拟录取了！”周麟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一边喊着一边抱着她转圈圈。 宋苒被晃得有些晕，“听见了。” 自从和宋苒走得近后，周麟觉得自己的运气越来越好。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看到拟录取名单后就急匆匆往他姐这来报好消息。 兴奋过后，周麟放下宋苒，“姐，我们去菡食阁吃饭吧，喊上裴哥淮哥，我请客！” 宋苒去开门，“他们六点才下班，还早，先进来歇歇，我去定位置。” 周麟兴奋地问：“姐，去黄金一字号包厢吗？” “去。” 他高呼：“姐姐万岁！” 下午六点。 两人准时到菡食阁。 第一次来一字号包厢，周麟满心好奇，一会儿摸摸精美的餐具，一会儿又凑近欣赏墙上的画作。 好一会儿他才在餐桌前坐下，拿起菜单开始选菜。 刚点好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周承：【麟哥，我被京大拟录取了，婶婶很开心，说请大家吃饭，你要来吗？】 京大的计算机拟录取名单公示时间比榆大早了足足十几天。 而榆大计算机和药物分析的拟录取名单恰好今天同时公示。 周承故意选在这时候通知他，还说母亲请吃饭，明显是不怀好意，想打他的脸。 可惜，他要失望了。 周承：【差点忘了，麟哥你报考了榆大的药物分析，拟录取名单好像已经出了，你被录取了吗？】 【你提前联系宋苒没有？要不我去帮你问问，让她破格收下你？】 周麟冷哼一声，打字：【和你无关。】 周承：【我们是堂兄弟，怎么会无关，今日他们还提到了你，说你不可能考上呢。】 【我说麟哥还是很努力的，也许已经拟录取了，他们都不信。】 隔着手机屏幕，周麟仿佛看到了周承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他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静静地看他表演，懒得回复。 嗡的一声，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周承：【麟哥，我提前约了菡食阁的黄金一字号包厢，你快来吧，我们已经出发了，马上到。】 第247章 马上到？ 哈？！ 周麟笑了，伸手拽了下宋苒，声音中透着兴奋：“姐，你看看周承给我发的消息，他们要来咱们吃饭这里。” 他脑中已经浮现一群人浩浩荡荡赶来，结果发现包厢被占了的场景。 宋苒接过手机看了下，皱眉，“他说的话让人拳头赢了。” 周麟同意点头：“就是，茶里茶气的。” 偏偏他家里人看不出来，还总是说周承懂事善良。 “你跟他说一声，一字号包厢被咱们用了，省得你又背黑锅。” “好嘞！ 周麟发了消息，对面秒回：【麟哥，你该不会不希望我们去，所以故意说一字号包厢有人吧？】 周麟：“……” 这人有害妄想症。 他回了句【爱信不信。】，然后对宋苒说：“姐，他不信。” 宋苒喝了口温水，淡定道：“我知道，随他去。” 大厅外，两辆车停下。 周文年、宋楠、周承、周奶奶、周二太太和七岁的妍妍依次下车。 周奶奶育有三子。 大儿子周屹年掌管周氏，儿媳经营娱乐公司，两人忙得不可开交，只有独子周砚。 周砚对商学不感兴趣，周屹年便不再勉强，一门心思培养周今礼做继承人。 二儿子周禹年担任总裁，负责公司的几个重要产业，结婚晚，有一子一女，周承和周婉研。 小儿子周文年在军区工作，和宋楠早早结婚，育有周熙言、周今礼和周麟。 周文年脾气火爆，和爱顶嘴、不会顺毛的小儿子周麟向来不对付。 周屹年夫妇和周禹年因忙碌缺席这次家庭聚会，周熙言没时间，周砚和周今礼还在赶来的路上。 一行人往餐厅里走，周承熟门熟路，摆摆手让接待员离开，一边带路一边叹气：“也不知道麟哥会不会来？” 提到周麟，大家神色各异。 谁都没想到，周麟居然这么硬气，几个月都没认输，一次都没向家里要过钱。 周文年脸色一沉：“别管他，你们谁都不许私下给他钱。” 周承笑着说：“小叔别担心，我听说麟哥和淮表哥、苒表姐关系不错，有他们在，麟哥饿不着。” 周文年听到宋苒的名字，诧异看向妻子宋楠：“小麟和宋苒认识？” 宋楠：“关系还挺好。” 周文年沉默了，总不能真冲到两个孩子面前，叫他们别接济自己儿子。 他不了解宋苒，但认识宋淮，这臭小子能和他们保持联系，倒是有可取之处。 几人继续往里走，很快来到一字号包厢。 周承伸手推开了门。 门推开的瞬间，看到宋苒和周麟坐在里面，周承瞳孔微缩，“你们怎么会在这？” 一行人全站着，其中还有他的父母亲和奶奶。 而他还坐着。 周麟觉得屁股火热，腿告诉他要站起来。 可一旁的宋苒神清气闲地坐着，手里拿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镇定，站起来就输了。 周麟深吸一口气，放轻松，稳如泰山。 宋苒不紧不慢道：“包厢我们用了。” 宋苒有铂金卡，无限期使用黄金一字号包厢的事他们都知道。 可怎么偏偏是今日。 难不成周麟也被拟录取了？ 周承脸上闪过一丝深意，随即露出一抹似发自内心的笑，“麟哥，你来这庆祝，是因为考上药物分析的研究生吗？” “我也考上了京大的计算机专业，我们可以一起庆祝的。” 周文年没听过这个专业，觉得没前途，沉色道：“你马上毕业了，要么去公司帮你大哥忙，要么跟我去军队操练。” 周麟梗着脖子道：“我要读研。” 周文年皱眉：“药物分析这个破专业有什么好读的？别浪费时间！” 宋苒将茶杯掷响，冷眼看过去，“当着我的面抨击药物分析专业，你礼貌吗？” 周文年对这位便宜侄女的印象瞬间大打折扣，不满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承出来解释：“小叔，苒姐姐是榆大药物分析的导师，麟哥应该就是选择她当导师。” “对了麟哥，我刚才来的路上查了药物分析的拟录取名单，怎么没有你呀？” 周麟很无语，他考的计算机，药物分析专业的名单上当然没有他了。 “我考的又不是——” “周麟！”周文年一声怒喝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打算靠你表姐走后门读研？” 周麟：“……” 周麟懒得解释了，毕竟还只是拟录取，不是正式录取，谁也说不准中间的变数。 他冷哼一声：“就算走我也是靠我姐，没有靠周家。” “逆子！你给我滚回去！” “我二十二了，又不是十二，你让我滚我就滚？”周麟逆反心理被点燃，“生我的是我妈，养我的是周家的钱，你除了爽那几秒还做什么了？” 周文年气得脸色铁青，举起手就要打过去。 太过愤怒，他下意识使了全劲。 这巴掌落到脸上，后果很严重。 幸而，手半路被截住。 周文年下意识松了口气，反应过来眸色一凝，震惊地看过去。 和他粗犷的手臂不同，宋苒的手看起来纤细柔弱，没多少力气。 可就是这只手轻松截住了他。 她表情云淡风轻，仿佛没使什么劲。 周文年难得变了脸色，这丫头……很不简单。 宋楠一巴掌拍开周文年的手，语气不悦：“你当儿子是你的兵啊？动什么手？” 周文年：“都怪这臭小子，我还不是被他气到了。” 话音落下，他上下打量宋苒，眼中深色不减。 他有些好奇这丫头的身手。 周奶奶略显深色的眼扫过周承，淡声道：“既然苒丫头在用，我们换个包厢就行。” 周承一听，眸中极快闪过一抹难堪，他看向周麟，略有些失望的说：“麟哥，你用了一字号包厢应该提前说一声的，这样我就提前定其他包厢了，也不知道菡食阁还有没有位子。” 第248章 周文年和宋楠一听，顿时觉得儿子又故意和周承对着干，脸色一沉。 宋楠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无奈，强调道：“小麟，你平时爱胡闹也就罢了，我们年轻，多跑跑路没什么。” “可你奶奶都八十多岁了，你怎么忍心让她跟着折腾？” 周麟冷嘲：“我已经提前说过包厢被使用了，是他自己不信。” 周承自责道：“这事怪我，我告诉麟哥时已经在路上了，我还以为没那么巧。” 周文年看向儿子，眼中隐匿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若你平时着调，小承哪会不信你。” 周麟无语：“敢情他不信还是我的错了？” “没把事情处理好，让过错归咎于你一人，不是你的错难不成是别人的错？” 这话怎么有些奇怪。 周承心中一跳，看了小叔一眼。 周二太太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都是一家人，要不就一起用这个包厢？” 这个法子倒是好。 周承压下心中那丝怪异，浅笑问：“麟哥，你不会介意吧？” 宋苒侧脸，“我的包厢，你问他介不介意做什么？” “若他说介意，得罪你们，若说不介意，得罪我，周少爷安的什么心？” 周承连忙摆手：“苒姐姐，你误会我了，我以为包厢是以麟哥的名义定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苒姐姐，既然我们都来了，一起聚聚可以吗？就当庆祝麟哥考上榆大药物分析专业的研究生。” “考上”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宋苒皮笑肉不笑，“好啊，不过……” “他们可以留下，你不行。” 周承瞬间变脸，礼貌的微笑几乎维持不住，“苒姐姐，你为什么针对我？是不是……” 他看了眼周麟，委婉道：“这其中可有误会？” 宋苒直言：“你太茶了，我不喜欢。” 此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陷入沉寂。 周承和周二太太脸色难看。 倒是周奶奶看了眼唇角上扬的周麟，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这小子倒是有人护着了。 对于两个孙子不和这件事，周奶奶知道，却不好插手。 在小承年少时，周奶奶就看出他心思有些不正，委婉地跟二儿媳提过，没想到被周承听见了。 打那以后，周承对周奶奶有了隔阂。 因为周奶奶偏爱周麟，他把这股子气撒在周麟身上，事事攀比，处处针对。 说起来，两个孙子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也有责任。 想到这儿，周奶奶暗自叹了口气。 周文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说话能这么直接，让人下不来台。他满脸诧异，凑近妻子，压低声音问道：“她一直都这样？” 宋楠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神色平静，轻轻点了点头：“嗯，一直都是这样。” 周文年无奈地叹了口气：“难怪见了我，连一声姑父都不叫。” 宋楠轻声道：“她连我们都不喊，你不过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姑父，还能指望她喊你？” 她可是亲姑姑都没这待遇。 他一个姑父总不能比自己还厉害。 有人比她还不受欢迎，宋楠心中莫名好受了几分。 周文年知道宋苒和宋家断绝关系的事，闻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包厢里很安静，两人虽然说的小声，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周承心中烦闷，宋苒当着大家的面直言他茶，小叔婶婶不帮他说话也就算了，居然这般旁若无人地讨论宋苒喊人的事。 心中有气，周承把话题扯开：“苒表姐，你误会我没关系，不过……我婶婶是你亲姑姑，我小叔是姑父，怎么也没见你喊过他们？” 宋苒冷冷勾唇：“周家是准备搬迁到海边了？” 周文年下意识问：“我怎么不知道？” 没人回答他，周文年看向自家母亲，“妈，咱家在海边买房了？” 宋楠：“……” 周承：“……” 宋楠斜睨丈夫一眼，“你闭嘴吧。” 周文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摸了摸鼻子，闭嘴了。 周奶奶出声：“苒丫头，小麟就拜托你照看了。” 她看向众人，“我们换个包厢吧。” 这时，被周二太太牵着的妍妍不愿意走了，“妈妈，我喜欢这里，我想在这吃饭。” 周承挤出一抹微笑，蹲下安抚妹妹，“妍妍，苒姐姐不愿意我们打扰他们呢！咱们换个地方就好，饭菜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妍妍撇嘴，“我同桌说，只有一字号包厢有新品菜，可好吃了。” “我想吃。” 妍妍馋嘴，求助的眼神看向宋苒，“姐姐，我们可以留下吗？” 宋苒浅浅一笑，“姐姐说过，除了他不可以，其他人随意。” 妍妍看向周承，“哥哥，要不你走吧，我们留下来吃。” 周承神色扭曲了下，声音冷了几分：“妍妍，你这是要赶哥哥走吗？” “妍妍！”周二太太拽了下女儿，“今日是来庆祝哥哥考上京大的，哥哥在哪我们在哪。” “我们走！” 周二太太觉得丢脸，拉着妍妍走了。 就在这时，周砚和周今礼匆匆赶到。 周今礼看在这架势，疑惑：“二伯母，不是要吃饭吗？这是去哪？” “包厢可被人家宋苒占了，不欢迎我们。” 丢下一句话，周二太太拉着女儿离开。 空气中传来妍妍逐渐小声的声音：“妈妈，我想留下来，姐姐都同意了的。” 周奶奶朝宋苒点头示意，也离开了。 宋楠和周文年也不好意思再站着，紧随其后。 周砚和周今礼对视一眼。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砚懒得管，直接坐到宋苒旁边，“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第249章 宋苒眉心一挑，带着嘲意的目光扫过还停在原地的周承。 而周承听到大堂哥这番话，转身的脚步成功止住，他震惊抬眸，解释：“砚哥，苒姐姐不愿意我们留下一起吃，我们需要换个包厢。” “欸！”周麟敲敲桌，讥笑：“什么叫做‘不愿意我们留下一起吃’？我姐可说了，除了你不能留下，其他人随意，别乱改话。” 长辈不在这，周承平日里那副乖巧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嗓音中满是讥讽：“麟哥，大家是来替我庆祝的，我不留下，你觉得奶奶他们会留下？” 灯光照在周承脸上，那丝挂在嘴边的轻蔑格外刺眼。 周砚惊讶抬头。 而周今礼站在不远处，淡淡地扫了周承一眼。 他站在光影暗处，目光被掩盖住，看不清其中的思绪。 意识到现场还有周砚和周今礼，周承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转瞬之间，他脸上便又重新挂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浅笑，说：“砚哥，你要是打算留下，我这就去跟奶奶说一声。” 周砚是所有小辈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可至今依旧单身。 周奶奶时常念叨，一门心思要给他安排相亲。 偏偏每次到了相亲的日子，周砚就拿工作忙当借口，溜之大吉。 周砚外表不差，更何况家世摆在这，除了性子冷淡些，其他地方都挑不出毛病。 想同周家交好的家族不少，好不容易周砚愿意空出时间一趟，周奶奶没有放过这次机会。 这次来相亲的女子是周承同学的姐姐，她会一同参加周承的庆功宴，周奶奶准备介绍两人认识。 周砚若不去，可就又放鸽子了。 “行，你说一声。” 周砚面不改色地拿起茶壶倒水，喝下，看到周承还站着不动，他问：“还不走？你也想留在这？” 周承心中窝着一股郁气，可面对周砚，他不敢反驳一句，憋屈地应道：“我这就走。” 转身的瞬间，看见周今礼还在，他勉强扯出一抹笑，问：“礼哥，你也要留下吗？” 周今礼没有自家弟弟的厚脸皮，他和宋苒不熟，留下可能还会打扰他们的兴致。 况且，他还要看看，周承过去会对爸妈说些什么。 周今礼朝宋苒温和一笑，从兜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弯腰放到她面前，“见面次数不多，表哥准备了一个小礼物，祝贺苒表妹入职榆大。” “不用喊表哥，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下次有机会再聚。”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周今礼送礼的行为宋苒有些意外，点头：“谢谢，不过我还没签合同，还不算正式入职。” 周今礼笑了笑，“迟早的事，那我先过去了，苒表妹，再见。” “再见。” 靠！ 周麟心中暗骂一句，他哥居然偷偷摸摸准备礼物，太卷了。 周今礼离开，周承也不好意思再留下。 大厅。 周二太太正和经理交涉，要求换一个和一字号包厢不相上下的包厢。 经理一脸为难，礼貌解释道：“周太太，一字号已经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包厢了。” 周二太太拧眉，“你就把好的包厢都和我介绍一下。” 经理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我们的顶级包厢、豪华包厢和高级包厢都需要提前预定，目前没有空位了，周太太可以选择普通包厢。” 周二太太表情难看，“我们本来定了一字号，如今被宋苒占去，你们菡食阁没有准备处理方案？” “倘若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们让提前定下一字号的客人怎么办？” 第250章 经理一听，露出恍然大悟的目光，“原来如此。” “周太太，菡食阁出过类似事件，特地写了提示语，客人可同时预订一字号和其他包厢，若一字号可以正常使用，菡食阁会把预订其他包厢的费用全额退还。” “请问您预订了哪号包厢？” 包厢是周承预订的，周二太太哪里清楚，她黑着脸，掏出手机给周承打电话，“你等我问问。” 不远处，周奶奶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满脸不开心、吃着小零食的妍妍。 周文年夫妇坐在另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手。 宋楠责怪地看向丈夫，“刚才若不是宋苒挡下，你是不是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打小麟？” 周文年表情心虚，语气却还硬撑着：“那混小子说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把我说得一文不值。” 宋楠面无表情地反问：“三个孩子都是从谁肚子里出来的？” 周文年一听，表情立刻柔和了下来，伸手拉住妻子的手，讨好道：“这还用问嘛，当然是你生的，辛苦你了。” 宋楠侧过头，冷冷问道：“那你带过一天孩子吗？” 提到这个，周文年心里一阵无奈，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每次妻子生产的时候，他都有推脱不掉的紧急任务。 三个孩子都是如此。 短则三两月，长则一年。 虽然宋楠生产时有母亲陪着，也有专门人员陪护，但他作为丈夫，本应时刻陪伴照顾，偏偏每次都不在。 周文年面露愧疚：“没有。” 宋楠又问：“那花过你的钱没有？” 周家有的是钱，周文年心想自己那点工资还不够看，全拿去做公益了。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有。” 宋楠：“那你说，儿子说的话哪个字不对？” 周文年直点头，随即小声反驳一句：“对是对，可他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啊，我还要不要脸了？” 宋楠冷呵：“我生产时赤裸着身体都没嫌丢脸，儿子说句实话你还嫌丢脸了？” “这不一样，你生孩子——” 周文年本想解释，可他一句“不一样”直接惹怒了宋楠，气得站起身打断他的话：“周文年！” 一声怒喝，大厅霎时安静下来。 周今礼和周承来到大厅，正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针扎不到你身上，你确实不知道有多痛！三个孩子都是我生的，累的不是你痛的不是你，留下后遗症的更不是你。” “结果三个孩子都跟你姓，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如今竟还觉得我生孩子丢的脸还比不上你……” 说到最后，宋楠眼中带泪，凭什么周文年能这么轻飘飘说“不一样”。 周文年直接懵了，连忙站起身，拉着她，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情况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我哪有资格和你比！” 宋楠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周文年丝毫没有犹豫地追上去，“楠楠……” “滚！”宋楠怒吼一句。 周文年回头，匆匆道：“今礼，你照顾你奶奶。” 周奶奶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两人吵吵闹闹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 可是……今日是他的庆功宴！ 周承眸色逐渐阴沉，周今礼扫到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爸妈吵架也不影响小承的庆功宴，继续吧。” 周承还没来不及说话，周二太太一把拉住他，“他们吵闹习惯，先别管了。小承，除了一字号你还订了哪个包厢？” 周承一愣，“什么还订单哪个包厢？” 周二太太把经理的话复述一遍，周承惊愕：“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提示？” 第251章 经理道：“好久之前就有了。” “二位，今日菡食阁客人较多，普通包厢也只剩一个了，若再不订，可能要没了。” 这家这身份，怎么可能用普通包厢！ 周文年和宋楠还走了。 周二太太果断道：“今日不订了，下次再订。” 周承面色愁苦：“妈，可是我请了好几个同学，人家都在路上了。” 把人请来了却没地方招待，传出去对周承的名声不好，还可能连累周家。 周奶奶走了过来，对经理道：“现在订，普通包厢也行。” “还没正式录取，不必这般大费周章，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再好好摆宴也不迟，到时候可别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不必大费周章。 这句话扎进周承心里。 他攥紧拳头，努力抑制住表情，“听奶奶的。” 周奶奶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有些人爱钻牛角尖，别人对他好一百次，只要有一次疏忽，就全被否定了，永远只记得别人的不好。 你就算再掏心掏肺，也只会被当成恶意。 而周承就是这种人。 周奶奶已经看明白了，只要周承别做出过分的事，她也会一视同仁。 周承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奶奶，砚哥说要留下苒姐姐那边，不和咱们一起了。” 周奶奶诧异，他们竟这么熟了。 周砚可不是会主动和女孩子吃饭的人，难不成大孙子对宋苒有想法？ 周奶奶决定找个机会问问，道：“等人到，必须让他过来见一面。” 不是相看，而是礼貌。 毕竟人家姑娘是冲着他来的。 * 裴璟和宋淮在门口碰到，两人打过招呼，进入包厢。 看到周砚，宋淮倒是比较平静，裴璟则有些震惊。 他怎么也在？ 宋苒的左边是周麟，右边是周砚。 宋淮和裴璟只能坐到对面的位置。 裴璟刚坐下，周砚恰好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同时移开。 宋淮看向周砚，说：“进来时我看见你家里人去了另一个包厢，你不过去吗？” 周砚瞅了眼周麟，“我弟也在这。” 对于周砚愿意留下来，周麟心里是开心的，此时被cue，立即点头：“是啊是啊，砚哥和我可比周茶茶亲多了，你说是不是啊砚哥？” 比起周承，周砚确实更喜欢周麟，轻点了下头，周麟立马乐了。 开始上菜，本就不爱说话的四人更沉默了，只有周麟在努力调节气氛，四人偶尔回上几句。 吃上菡食阁的新品，他也顾不上说话了。 当宋淮裴璟同时剥完的虾蟹放到宋苒面前时，周砚和周麟吃饭的动作顿了下。 宋淮剥的虾，裴璟剥的蟹。 周麟往桌上瞅，“不能光让你俩表现了，等我看看还有啥带壳的食物。” 宋苒曲指在他头上敲了下，“吃你的饭，别贫。” “好嘞。”周麟憨憨地笑了两声。 饭吃了一半，包厢门响起。 以为是服务员，宋淮道了一声“进”。 门打开，进来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子。 “你们好，我是姜星怡。” 女子自我介绍完，视线径直落到周砚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柔意。 “还有我。” 软糯清甜的声音传来，周婉妍从姜星怡身后冒出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宋苒，“漂亮姐姐，我想在这吃饭，可以吗？” 宋苒点头，眉梢微弯，“可以。” 妍妍露出笑容，小跑着过去，周麟把她抱上椅子，“小馋猫，你跑来这你妈妈知道吗？” 妍妍点头：“知道，这个姐姐带我来的。” 本来周二太太是不同意的，好在周奶奶开口，她才答应。 姜星怡露出微笑，看向坐在周砚旁边的宋苒，“她吵着想来，我正好有事找周砚，就一起过来了。” “方便我也留下吗？” 宋苒看向周麟，周麟也正好看向她。 宋苒挑眉：“不是你请客吗？看我做什么？” 虽说周麟请客，可他去付钱时被告知免费。 姐在这的开销全免。 明明是她请的。 人都来了，也不好赶人走。 周麟点头：“方便。” 姜星怡坐在了妍妍的旁边。 服务员本就候在门口，见状拿来了餐具。 姜星怡道谢，含笑的眼睛看向周砚，“我妈妈说，我今日来是和你相亲的，但我没在周奶奶那看见你。” 空气寂静一瞬间。 周麟有些诧异，这位小姐姐可真直接。 周砚放下筷子，“我不知道相亲的事，以为只是家庭聚会。” 其实他猜到了，所以才会留在宋苒这。 姜星怡表示理解，“我听人提过，你不是很想找对象，只是周奶奶有些急。” 周砚点头：“嗯，暂时不打算找。” “要不咱俩来个形婚，对付一下家里？”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喝水的周麟喷了。 这种话题……适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聊吗？ 不合适。 但姜星怡没有选择，毕竟她其他时间根本见不着周砚。 她清清嗓子：“其实我们是初中同学，但你应该不记得我了。” 周麟看向姜星怡，尽管她此时极力隐藏，可刚进包厢时的那一眼做不了假。 她应该喜欢砚哥。 周砚摇头：“这恐怕不行。” 姜星怡并不意外他的拒绝，“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 “方便问问是谁吗？” 周砚倏地侧头看向宋苒，“她。” 第252章 想喝水缓缓的周麟又喷了。 刚才还只是一小口，没祸害菜，可这次直接一大口喷出来，他可不能把菜给糟蹋了，忙侧过头，结果喷到了自家小堂妹妍妍身上。 妍妍正吃得开心呢，冷不丁被喷了一脸水，瞬间“啊啊”叫了两声，气鼓鼓地说道：“二哥，你好恶心，我要告诉奶奶！” 周麟连忙抽纸给她擦，“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周麟弄出的动静不小，把裴璟手边杯子滚落在桌上的声响都给盖住了。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沉寂。 几人都在盯着宋苒看。 只有裴璟在看周砚，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 周砚以为自己很平静，可当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下。 出口太快，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来了。 周砚其实记得姜星怡，也记得他们是初中同学。 因为她的爷爷。 他每逢寒暑假都会去部队训练，姜爷爷对他很严厉，横竖看他都不顺眼。 后来，他无意间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原来是因为姜爷爷的孙女喜欢自己，所以才总被针对。 开学后，周砚就注意到了姜星怡。 少女心思总是隐藏不住，尤其是染着星光的眼睛。 高中不在一个学校，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毕业后他就进了部队，紧接着投入工作。 没曾想如今见面，姜星怡眼中的星光还在，好在微弱了不少。 周砚心里直发怵，他自认为一般，和姜星怡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她是如何做到这么多年过去还喜欢他的。 她甚至提出形婚。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拒绝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喜欢的人。 周砚身边几乎没有女性朋友，姜星怡问出“是谁”时，他脑海中跳出来宋苒的脸。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他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对上宋苒疑惑中带着冷峻的目光，周砚稍有些窘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喜欢……比我强的人。” 比他强的女生，他认识的人只有宋苒。 这次过后他一定向她赔罪。 姜星怡盯着宋苒，仔仔细细打量她。 宋苒并未因为有人说喜欢她而脸红，她甚至没什么表情，冷静得像坐怀不乱的君王。 她没有化妆，底子太好，挑不出一丝瑕疵。 姜星怡知道宋苒，毕竟她偶尔出现在热搜上。 一个和家族断绝关系依旧过得精彩的女生，而她最大的光环来自于背后的家族。 宋苒长得漂亮，能力强。 她优秀得让人嫉妒却生不出恨意。 姜星怡也是女生，没有理由讨厌她。 更何况，她还帮过妹妹。 姜星怡眼中的光逐渐淡去，脸上扬起释然的笑容。 她不是什么长情的人，喜欢过其他男人，也谈过恋爱，虽然最后都无疾而终。 最近父母催婚催得厉害，偶然间知道周奶奶在替周砚张罗相亲，便有了心思。 毕竟周砚是她青春里喜欢过的人，得不到的，总是让人念念不忘。 她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希冀，若是结婚，好像也不错。 她打听过，周砚没什么走得近的女生。 没想到他喜欢宋苒。 “原来如此。” 姜星怡笑了笑：“宋小姐确实很好。” 顿了顿，她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语气自然：“那我们吃饭吧。” 宋苒目光扫向周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瞥见姜星怡脸上那释然的笑意，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到身上，周砚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件很煎熬的事。 第253章 周麟的好奇，宋淮的打量，还有一道隐晦中夹杂着防备的视线。 周砚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心想，饭局一结束，姜星怡离开，他立马说清楚。 然而，他们刚吃完饭，周二太太就来接女儿了。 周二太太一眼瞧见女儿衣服上的些许湿印子，还有脸上擦拭过的痕迹，眼神瞬间一凝，“妍妍，你身上怎么回事？” 周麟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妍妍就抢先说道：“还不是二哥，他居然往我脸上喷水。” 周奶奶、周今礼、周承，还有周承的三个同学先后走过来。 听见这番话，大家皆是神色一变。 “小麟！你对小承有气便直接说，拿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撒气做什么？”周二太太脸色难看。 周承更是快步蹿到妹妹身前，心疼地给她擦着脸，自责道：“都怪哥哥，哥哥应该一直陪着妍妍的。” 周麟闭上嘴，轻嗤出声：“你们以为什么就是什么吧。” 即使他解释，这母子俩也不会信。 妍妍被擦得脸有些不舒服，躲开周承的手，脆生生道：“也不怪二哥啦，他是被大哥吓到了。” 周奶奶闻言松了口气，不怪小麟就好。 她缓缓走近，温和地问：“妍妍，二哥怎么被吓到的？” 妍妍吃饭的时候也留意着大人们的谈话，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回：“这个姐姐说是来和大哥相亲的，问大哥要不要形婚。” “然后大哥说不行，他有喜欢的人了，这个姐姐就问是谁，大哥就说是这位姐姐。” 妍妍的手指向宋苒。 瞬间，气氛又一次凝固。 周砚有些绝望地闭上眼，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姜星怡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千算万算，忘记现场还有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其余几人惊得瞪大眼，就连周二太太都忘了女儿被喷水的事，盯着周砚和宋苒看。 周砚居然喜欢宋苒？ 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妍妍又好奇地问：“奶奶，形婚是什么意思啊？” 妍妍今年才七周岁，知道相亲是怎么回事，可确实不明白形婚的含义。 现场再度陷入沉默，无人说话。 这时，妍妍又开口了：“既然大哥喜欢这位姐姐，就别让他相亲啦，这个姐姐长得好看，人又好，我喜欢她当嫂嫂。” 姐姐问她能不能吃虾蟹，从二哥那确认之后把剥好的虾蟹放到她面前。 若姐姐当了她嫂子，对她会更好。 裴璟默默听着，唇角微微抽搐。 当小孩的好处，不用顾及太多，喜欢便说出来，还能当助攻。 怎么他家就没个小孩子呢。 有人震惊有人绝望，唯有周奶奶喜形于色，看向宋苒的目光里闪着惊喜的光。 天知道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就怕哪天大孙子带个男娃子上门。 她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奈何家里男娃子够多了。 再来一个她这个老婆子要吃不消了。 大孙女进了娱乐圈，想见她还得打开电视。 小孙女是二儿媳的女儿，二儿媳总觉得她偏心，老防她这个老婆子。 周奶奶只能奢求孙媳妇。 周砚最大，她只能催大孙子。 如今，大孙子终于有喜欢的人了。 见周奶奶一直盯着她瞧，宋苒礼貌性点头。 她看向周砚，冷淡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威胁。 周砚回以眼神，示意她自己会处理好这一切。 见两人‘眉来眼去’，周奶奶笑得更灿烂了。 “我们先走吧。” 宋苒抬步离开，宋淮裴璟紧随其后。 当周麟乐颠乐颠跟上时，周今礼露出疑惑的目光，一把拽住他，“你跟着去做什么？” 第254章 周麟：“哥，我还在离家出走当中，爸可停了我的卡，我现在只算是半个周家人，拜～” 周今礼：“……” 他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看着弟弟越走越远。 直到宋苒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周奶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姜星怡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一座城堡，实在待不下去，她匆匆告别便离开。 周承的三位同学给周承使眼色，随后默默离去。 姜弟弟追上姜星怡，一脸不解地问：“姐，你怎么回事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周砚提出形婚，我还以为你说包男模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你还真行动了？” 姜星怡白他一眼，“别胡说八道，我只是想和周砚先婚后爱而已，谁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姜弟弟又问：“那现在呢，你打算放弃了？” “不放弃还能咋滴，战胜宋苒闯入他心里？”姜星怡说，“我又不是多喜欢他，干啥花时间去追，追求哪有顺嘴快。” 嘴一个，同意就赚到，没同意就换一个。 姜星怡完全把弟弟当成了闺蜜，越说越起劲，“而且，周砚已经二十七了。一般来说，男人上了二十五就不行了，思来想去，他没答应也好，姐姐我还是找个二十五岁以下的算了。” （周砚：风评被害） 姜弟弟的两位同学在一旁听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大大的。 姜星怡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旁人在场，瞬间脸红到了耳根，一巴掌拍在姜弟弟背上，崩溃地喊道：“他们在这儿你怎么不早说？” 姜弟弟无奈：“你说得这么起劲，我怎么好意思打扰。” 姜星怡指他：“给我站着别动。” 随后，她踩着高跟快步离开，走得着急，鞋跟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没走几步，路过一个廊道，姜星怡下意识侧头，正对上宋苒几人的目光。 刹那间，姜星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惊恐地瞪直了眼。 不是……他们不是走了吗？ 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会从那个方向过来？？？ 姜星怡再也待不下去，手忙脚乱地脱下高跟鞋，抬腿就跑。 啊啊啊啊…… 苍天啊，她不活了！！！ 宋苒去付钱，前台小姐姐不收，她只好找经理。 最后她也没付成功。 宋淮和裴璟抢着付，最后是宋淮更快一步。 几人走回大厅，然后就听见了这么一番话。 现场唯一一个二十五岁以下的周麟“哈哈”尬笑两声，“其实，这话也不是很准确。” “像咱淮哥和裴哥这种经常健身的人，过了三十也还是行的。” 宋淮：“……” 裴璟：“……” 两人同时狠睨周麟一眼，让他闭嘴。 周麟摸了摸鼻子，露出无辜的目光。 他在替他们说话呢，怎么还遭眼刀子了。 宋苒一脸平静往前走。 这时，门口进来几个年轻人。 实验完美结束，谢明庭和几个同学来这吃饭庆祝。 恍然间看到宋苒，谢明庭眼睛瞬间一亮，侧头对同学道：“我看到熟人了，去打个招呼，你们先去找位置。” 谢明庭的同学当然没有去找位置，毕竟难得看他如此激动。 几人对视一眼，偷偷摸摸走近。 饭可以不吃，八卦不能错过。 谢明庭走路的同时，心里琢磨着称呼。 喊“宋小姐”显得太生分，喊“老师”又怕以后追她的时候别扭，仔细一想，还是喊名字算了。 “宋苒。”他走近，笑容稍有些羞涩，“你也来菡食阁吃饭吗？” 看到是他，宋苒轻点头：“嗯。” 见他们走的方向是门外，谢明庭挠挠头，“你们是吃完了吗？” “对，要走了。” 谢明庭有些后悔，要是早来一小时就好了，碰见还能一起吃饭。 他抬起头看过去，对上一双打量的目光，瞬间感觉到了危机感。 同性之间的互相排斥。 即使谢明庭心中钦佩裴璟。 他率先移开眼，看向宋淮，微笑着打招呼：“宋哥，你好。” 宋淮点头：“你好。” “麟学弟，好久不见。” 周麟也点头：“好久不见。” 和他们打完招呼，谢明庭看向宋苒，“我爷爷咳嗽已经好多了，多亏了你，不然他不会好得这么快。你哪天方便，我想请你吃个饭，好好感谢你。” 已经到请吃饭的地步了？ 周麟移到裴璟旁边，压低声音道：“裴哥，这小子居然不和你打招呼，他肯定是故意的！” 裴璟嗓音冷淡：“我知道。” 早上刚治的咳嗽，下午碰到就来请吃饭了。 这小子倒不是个闷葫芦。 周麟又说：“裴哥，我肯定站在你这边，保证不会倒戈。” 裴璟面无表情：“我谢谢你。” 周麟看着谢明庭纯情的模样，强调：“裴哥，这小子才二十四岁，不到二十五，你得注意！！” 裴璟：“……” 听见对话的宋淮：“……” 第255章 他同情地看了眼裴璟。 察觉到这道视线的裴璟差点没心梗，同情他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凉嗖嗖地瞥了周麟一眼，“我能看见也能听见，你不说话也是可以的。” 周麟没有听出话中的其他含义，点了点头：“也对。” 随即，他继续看这出戏。 只见宋苒婉拒道：“谢老帮过我大忙，不过是帮他看个咳嗽，举手之劳，不用请客。” “你们快去吃饭吧，我们就先走了。” 宋苒觉得自己说了很多次要走了，但都没走成。 今天的熟人格外多。 意料之中的拒绝，谢明庭虽然有点失望但并未气馁，“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宋苒“嗯”了一声，出于礼貌说了句：“菡食阁的菜色很好，可以多尝尝。” 谢明庭瞬间露出笑容，“好～” 终于可以走了。 在宋苒抬腿的那一刻，裴璟大跨步，几步追上，走在她旁边。 宋淮朝谢明庭点头，也跟上了。 周麟小跑几步，只能走在裴璟的旁边。 他边走边小声嘟囔：“我姐最近好像捅桃花窝了。” 同一个时间段，竟让他看见三个喜欢他姐的人。 真神奇。 周麟说的很小声，只有离得最近的裴璟听见，他在心里默默赞同。 四人离开后，谢明庭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同学走上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别看啦，人都走远咯。” 谢明庭这才收回目光，对上同学们满是调侃的眼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闪躲着，“我们进去吧。” 几个同学围上来。 “跑啥呀，快老实交代，你不是一直说喜欢软萌妹子吗？啥时候口味变了，喜欢上又酷又飒的了？” “你爷爷一直想撮合你和宋苒，你不是一直很抗拒吗？怎么转头就看上人家姑娘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快如实招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谢明庭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当初要说自己喜欢软妹子，为什么要说他不喜欢宋苒。 果然，人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打脸来得太快。 谢明庭脸颊发烫：“就是突然间心动了。” “你小子！” “不过，宋苒离过婚耶，你家里人不会在意吗？” 另一侧，周砚和周奶奶刚好走出来，听见了这番话。 谢明庭吐槽：“那也能叫结婚？没爱情没婚礼，连面都没见几次，跟没结过有啥区别。” 同学附和：“也是喔，这样算来，宋苒是不是没谈过？我觉得她看起来很难追……” 交谈声越来越小。 周奶奶目光犀利地看向周砚，“宋苒是个好姑娘，你可别嫌弃人家结过婚。” 周砚一脸无奈，“奶奶，我都说了，那是为了让姜星怡彻底死心，着急之下才说的，我对宋苒没那意思。” 周奶奶不依不饶，追问道：“一点都不喜欢？” 周砚沉默片刻，回：“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我对她是朋友之间的欣赏，还有对强者的敬佩。” 周奶奶轻哼一声，“你是不是嫌弃人家离过婚，故意找借口呢？” “我哪有资格嫌弃她。” “不嫌弃那就是喜欢。” 周砚：“……” 自作孽，不可活。 周砚扶着周奶奶跟在后面，周承抱着妍妍和周二太太走在前面。 想到这次失败的庆功宴，周承表情不是很好看。 周二太太注意到，轻声安慰：“别想了，等拿到录取通知书，是要大办宴席的，你已经比周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了，你要比的人是他哥，周今礼。” 周二太太一直把儿子当成继承人培养，偏偏儿子瞒着她报了计算机。 周承明白母亲的顾虑，道：“妈你放心，我两个专业都会好好学的。” 第256章 周二太太稍稍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 周麟还得回学校准备答辩，宋淮送他之后就回公司加班了，宋苒和裴璟则直接返程。 进电梯时，角落里站着一个女孩，手里提着东西，还戴着口罩。 看到他们进来，女孩下意识往角落里缩了缩。 宋苒按下18层，目光扫到亮起的19层按钮，微微皱了下眉。 这女孩看着和晓灵年纪相仿，正是读高中的年纪，可她却一直跟着莫温，没去上学。 电梯里很安静，三人都没出声。 直到宋苒和裴璟走出电梯，女孩才松了口气。 到了19楼，她站在门前踌躇，纠结了整整五分钟才抬起手敲门。 客厅里，莫温、沈佞和陆西洲三人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拆开包装。 听到“进”，珊珊推开门走了进去。 莫温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怎么去了这么久？” 珊珊赶忙走近，把买来的药品放下，“对不起，小姐，我等电梯等了好一会儿。” 陆西洲拆开餐盒包装，示意珊珊坐下，“没等太久，辛苦你了，快坐下吃饭吧。” 珊珊却不敢动。 当着众人的面，莫温不好发作，语气还算温和，“让你坐你就坐。” 莫温开口，珊珊才敢坐下。 陆西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在M国的时候大家都忙，没多少时间相处，现在仔细一看，怎么感觉珊珊好像特别怕莫温？ 心里起了疑，他决定往后多留意观察。 莫温尝了口菜，觉得味道不错，便给沈佞夹菜，“佞哥，这道菜还不错，你尝尝。” “你也吃，我自己来就好。” 莫温笑着点头，没有注意到沈佞没动她夹的菜。 珊珊摘下口罩，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闷头默默吃饭。 陆西洲突然开口问道：“珊珊也快17岁了吧，想不想去上学？” 沈佞几年内不会离开华国，他不走，莫温也不会离开。 珊珊的年纪还小，整日闷在家也不好。 珊珊手一顿，下意识看向莫温，“我、我不——” “去上学也好。”莫温出声打断她的话，“这边离一中最近，楼下宋苒的妹妹也在一中读书，听说成绩还很好。” “珊珊想去上几年级？” 珊珊攥紧筷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佞出声：“可以从高一开始，感受一下华国的教学氛围，若能交到好朋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莫温同意点头，“我同意佞哥说的。” 珊珊应下：“好。” 莫温往沈佞那边靠，撒娇道：“佞哥，珊珊住校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害怕，你搬回来住好不好？” 沈佞：“剧组出了事故，拍摄计划得重新安排，Nebula那边不满，我得住在剧组盯着。” “我安排几个保姆照顾你。” 莫温摇头：“我不喜欢外人在，我也去剧组好不好？” “剧组条件不太好，我怕委屈你。” “有你在，我不怕。” 沈佞轻点头：“好，到时候我可能会顾不上你。” 莫温笑盈盈的，“没事，佞哥忙事业就好。” 饭后，陆西洲将餐桌收拾好，和沈佞一起离开。 莫温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珊珊，“记住宋苒妹妹的名字了吗？” 珊珊点头：“记住了，宋晓灵，就读冲刺班。” “高考前和她做成朋友。” “……是，小姐。” 楼下。 裴璟洗完澡出来，给裴筠打了个电话。 “有事？” 冷漠的两个字砸了过来，夹杂着不耐烦。 裴璟直接问：“你和纪姐如何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璟明白了，看来是毫无进展，他幽幽说了一句：“妈都和纪菡快处成姐妹了，你还原地踏步，可真没用。” 第257章 对面，刚下班的裴筠坐在纪菡家的沙发上，被亲弟弟的这句话扎进心脏，胸口剧烈起伏了下。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起冷气，看向一旁玩玩具的岁岁，露出一个自认为特别温柔的笑容。 岁岁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起身，抱着玩具往厨房跑，“妈妈，赖皮叔叔笑得好阴森，吓死宝宝了。” 裴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正在收拾厨房的纪菡闻言侧头道：“别理他。” 电话里的裴璟把岁岁的话全听了进去，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裴筠咬紧后槽牙，“你到底什么事？” 裴璟收回笑容，问：“纪姐在厨房？” “嗯。”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纪姐了。” 裴筠冷笑两声，反唇相讥：“你追到宋苒了？” “……” 他就不该说这句话。 裴璟：“我和你说正经的，你不愿意听就挂了。” “说！” “你居然让纪姐进厨房？”裴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话音刚落，裴璟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起身的动静，紧接着是关门声和流水声。 随后，一连串的怒吼声汹涌而来 “裴璟，我忍你很久了！！你不姓裴吗？凭什么公司丢给我一个人，如果不是忙到没时间，你以为我不会去学做饭？” 裴璟听着，不自觉垂下眉梢，语气里透着一丝心虚：“小时候你就答应了的。”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你可以洗碗扫地。” 他暴怒的声音盖过了流水声：“你以为我没做？” 碗是洗了，砸了几个。 地是扫了也拖了，结果岁岁摔了一跤。 纪菡气得爆炸，不让他再碰一点。 裴璟心想他哥也不是干习惯这事的人，道：“我觉得，你追不到纪姐不是因为这些小事。” 裴筠沉脸：“我知道！” 最重要的原因，纪菡想去父留子。 裴璟：“说实话，你这脾气得改改，岁岁喜欢温柔的爸爸，她还蛮喜欢我的。” 裴璟和岁岁加了联系方式，经常会打电话。 两人聊得很好。 裴筠一直知道，心中嫉妒得不行，他还想说些什么，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传来，随后是纪菡警告的声音。 “你一直开着水做什么？脑子被门夹了？” 裴筠立马关了水龙头，“马上。” “没其他事就挂了。” 裴璟道：“行，你抓紧。” 裴筠讥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以为我没和岁岁提过吗，岁岁说，第一次见面时你亲口说对宋苒只是好朋友之间的喜欢。” “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 裴璟：“……” 这话还真是他说的。 见他说不出话，裴筠心情好了很多，“挂了。” 裴璟看着挂断的电话，半晌叹了口气，若是能回到那时候，他一定一定不会说出那番话。 — 这日，宋苒开车去了市图书馆。 她按照分类标识寻找着书籍，刚拿出一本书，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小七同学？” 宋苒回头，看到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她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谁。 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 见她一脸茫然，宋津提示：“那晚我去拜莫老为师被拒，你就在现场。” 宋苒想起来，轻点头：“你好。” 宋津瞥见她怀里的书，下意识念出声：“《中华临床药物学》？你是医药专业的？” “算是。” 宋苒抬腿走向阅读区，宋津想都没想就跟上，“我还以为你是美术专业的。” “不是。” 宋苒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宋津顺势坐到她对面，“对了，上次莫老为什么生气啊？” “我也不知道。” 师父很少毫不掩饰地讨厌一个人，连好友都不让她加。 宋津叹气。 他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莫老生气的原因。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和这位小七同学加上好友时，莫老并没有什么异样，可当莫老拿过她的手机后，却突然大发雷霆。 就很奇怪。 “要不我们重新加好友吧，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宋苒摇头：“还是算了，我师父不喜欢你。” 师父不喜欢的人，她没必要加。 宋津有些失落，面前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很老成，话比莫老还少。 他不甘，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不会告诉莫老我们加好友的事。” “你加了我，我就不去烦莫老了。” 实际情况是，自从上次莫老明显表露出厌恶之后，宋津就不敢去见他了。 宋苒来得早，图书馆的人并不多，可这人一直坐在对面喋喋不休，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她点头：“行，加上你就离开吧，我要看书了。” 宋津欣喜：“好。” 宋苒拿出手机扫码，宋津那边迟迟没有收到验证信息。 他尴尬道：“你是不是忘记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 宋苒默默将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这才成功加上好友。 宋津备注“小七同学”，对她说：“我叫宋津，宋朝的宋，津津有味的津。” 宋苒指尖顿住，抬头望向他。 第258章 “宋柏川是你哥哥？” 宋津一惊，脸上随即绽出一抹笑意，热忱地说道：“没错，是亲哥！” 宋苒此时才明白师父生气的原因。 宋津是她血缘上的小叔，可两人居然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师父察觉到了这点，生气，直接就拉黑删除了。 即使提前知道宋津的身份，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陌生人而已。 但师父不会这么觉得，他为她难过，从而产生愤怒的情绪。 “好友也加上了，宋先生可以离开了。” 眼下最大的收获就是加上了好友，宋津也识趣，不再多做打扰：“行，你先忙，我这就走。” 说完，他拿上选好的书，转身离开。 宋苒拿出本子和笔，一边看一边记录，中午出去简单地吃了个面，回来继续。 五点，宋苒又找两本书，办好借阅手续，回家。 等电梯时，姜音的消息发了过来：“小苒同志，你猜猜我在剧组瞧见谁了？” 宋苒回复：“沈佞？” “还有呢？” “莫温？” 姜音连着发了好几个“啊啊”的语音，嗔怪道：“真没意思，你怎么一猜就中！” 宋苒想起上次的事，不禁拧紧了眉头。沈佞完全没必要住在剧组，他还有什么的目的？ 还有莫温…… 姜音又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上次是我大意才着了他的道，以后不会了，敢动老娘，我有的是手段对付。” 得罪黑客，没他们好果子吃。 宋苒还是不太放心，“这部电影还要拍多久？” 姜音叹气：“沈佞吹毛求疵的，一个表情都要拍百八十遍，还得经常需要跑外景，花在路上的时间也不少。” “更气人的是，哪怕当天没戏份，他也要求演员都得留在剧组，真是离谱他爷爷来了都要对他竖大拇指。” 这部电影融合了古风与科幻元素，以古老传说为蓝本，在科幻设定的舞台上展开全新故事。 姜音饰演的是个小狐妖，戏份不多但重要。 沈佞来了之后，推翻了好多之前拍好的片段，尤其是姜音的部分，被批得最狠，一大半都得重新拍。 她每次光是化妆就得花三四个小时，这么一来，跟重新开拍没啥两样。 宋苒犹豫片刻，发语音：“我给你当助理，免费的。” 对面，姜音沉默许久，给她发来了文字：【别担心，这两个小喽啰我能搞定，你可别浪费时间来当什么助理。】 姜音明白宋苒的担忧，她担心沈佞又对她出手。 【若发现不对劲，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宋苒轻声回：【我除了看书也没其他事了，正好看看你拍戏是什么样的。】 【正好我需要试探沈佞和莫温。】 姜音听她这么说，发语音：“行吧行吧，知道你爱姐爱到不可自拔了。” 整个剧组都是沈佞的，就连服装化妆组也不例外。 合同里要求只能带一个助理。 姜音准备让可儿带薪休假。 “那我明日就来。”宋苒说。 姜音诧异：“这么快的吗？” 宋苒失笑：“这不是爱你爱到不可自拔嘛。” 剧组里的姜音没忍住笑出声，此时，导演的声音远远传来：“姜音，准备要开始了。” 姜音道一声“马上”，给宋苒发了条语音，这才把手机给可儿，“你明日就带薪休假。” 可儿离得近，听见了两人的交谈，点头应下：“好的，姐。” 不远处，沈佞神情严肃地盯着拍摄地，莫温撑着伞，站在旁边替他挡阳光，“佞哥，我看导演一个人也能搞定，要不你休息一下？” 沈佞摇头：“没事，你去休息吧，我看着就好。” 第259章 幽狼帮正计划将一部分产业转移到国内，沈佞表面上是Nebula的人，背地里却在负责幽狼帮产业迁移的关键事务。 莫温嫁给谁，谁是幽狼帮的接班人。 莫温的父亲，也就是幽狼帮的头目嫌弃沈佞出身低，一直不满意他，奈何莫温只喜欢沈佞。 若这次产业迁移的任务能顺利完成，沈佞在帮里的地位肯定会大幅提升，得到更多的重视。 产业迁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个三五年根本完不成。 沈佞越对这件事上心，莫温越开心。 她抿唇浅笑，把伞给保镖，“给佞哥挡好太阳，他若晒黑，唯你是问。” 莫温是个看脸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眼看上沈佞。 她绝不允许沈佞的脸有半点损伤。 保镖：“是，小姐。” 莫温扭着腰去休息处。 姜音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笑意。 第二日。 宋苒带着书来了剧组，姜音抽空去接她，还带了合同，“签了合同，你可就是姐的人了。” 宋苒看都没看直接签字，挑眉：“但凭姜姐吩咐。” “哈哈哈走吧，我们去片场。” 此时，沈佞正盯着监视器调整机位，周身气质冷冽，让人不敢靠近。 一旁的导演擦擦冷汗，只能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明明之前沈总并未这般‘’多管闲事’，可莫温小姐一来，他好像比他这个导演还忙。 总给他一直沈总想远离莫温小姐的错觉。 沈佞远远瞧见宋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就这么看着她走近。 “宋小姐倒是来的及时。” 他似乎不意外她会出现。 宋苒垂眸整理了下胸前的工作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不紧不慢道：“谁让沈总的剧组太差，连演员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导演认出了宋苒，又一次拿起纸擦擦汗。 怎么这位姑奶奶也来了？ 老天，这拍摄还能不能继续了。 导演不停给姜音使眼色，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把她喊来了？” 姜音双手一摊，无奈：“她想来，我能拦吗？” “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不能拦了？” “不都说她是我背后的资本吗？资本大佬想做的事，我这个小喽啰拦不住呀。” 导演：“……” 莫温远远瞧见宋苒的身影，神情一凝，立马加快脚步走过来，“宋苒？” “你怎么在这？” 她上下打量着宋苒，神色不悦，转头对导演道：“剧组保密性一向严格，怎么能随便放外人进来？” 导演又想擦汗了，可惜纸用完了。 姜音微笑，指了指宋苒的工作牌，“莫温小姐，她是我的助理。” 助理只是宋苒留在这的一个由头。 她肯定有其他目的。 莫温下意识看向沈佞，只见他盯着宋苒，眼神幽深。 莫温立即挡在两人中间，看向宋苒的眼神中带着讥讽：“没想到宋小姐居然也干起这种下等人的活儿了，缺钱缺到这地步了？” 宋苒掀起眼皮，轻笑：“不参与人类进化，莫温小姐应该是存到不少钱了，可以多做做善事，积德。” 莫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莫温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冷着脸刚要发作。 “莫温。”沈佞出声：“她是助理，符合剧组规定，别为难她。” 说完，他看向姜音，“你去化妆吧。” 姜音点头：“行。” 莫温心中满是不爽，想到沈佞不可能喜欢宋苒，她忍着没有发怒。 她转身冲堆放道具的角落抬了抬下巴：“正好缺人手，宋助理去把那个木质箱子搬到B剧组。” 第260章 宋苒此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她让宋苒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B剧组离这不远呢，也就几百米。” 她特意加重“助理”二字，“可小心些，这里的物品都是专门定制的，很贵，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刚要去化妆的姜音瞬间冷脸，刚要开口，宋苒按住她手腕，轻笑安抚：“你去化妆吧，交给我。” 反正她是不可能吃亏的。 姜音放下心，点点头：“那我先去了，有事联系我。” “嗯。” 姜音离去，莫温催促：“还不快去？” 这位可是星洲集团最大的股东，他们哪有资格让她搬东西啊！！ 导演生怕得罪宋苒，求助的眼神看向沈佞，“沈总，这……” 沈佞冷淡道：“随她们去。” 宋苒走向物品存放处。 导演长长地叹了口气，立马跟上，弯腰，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宋、宋董，要不我来吧。” “导演，宋苒是助理，这些事该她做，你别插手。”莫温的声音暗含威胁。 导演僵硬地直起腰，目光躲闪不敢看宋苒的眼睛，“这箱是仿真机器肢体，有些重，比较……精贵。” 宋苒笑了笑，“行。” 导演将她的笑容看在眼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苒轻松抱起箱子，走得稳稳当当，似乎想起什么，她停下看向莫温，“莫温小姐，可以带个路吗？” “正好我有事想请教一下你。” 莫温本想讥讽，可对上宋苒的眼神，她心中一跳。 想起上次宋苒说的事，她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沈幼希。 莫温神色一变，立即恢复正常，抬步走过去，“行，我给你带路。” 沈佞的目光始终盯着两人，没有错过莫温那瞬间的变化。 莫温上次见过宋苒。 她们说了什么？ 若他跟上去，她们也许不会有什么交谈。 沈佞收回视线，先按捺住了。 莫温走近，对导演摆手：“你去忙，我来带路。” 不同于刚才的刻意针对，导演敏锐感觉到莫温对宋苒的态度似乎有那么一丁点转变，好像在忌惮什么。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导演不想参与两个人的战争，微笑着点头，快步转身离开。 走出嘈杂的人群中，莫温扭头看向宋苒，“你想说什么？” 宋苒忽然停下脚步，松开手里的箱子。 一瞬间，箱子重重砸在莫温脚背上。 “啊——” 莫温惨叫出声，抱着脚蹲在地上，阴狠凶恶的眼神看向宋苒。 “宋苒！我要杀了你！！” 导演听到动静，立马飞奔而来，“怎么了怎么了？” 看着地上精密的仿真肢体，导演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啊啊啊东西！！！” 他立即蹲下检查，手微微颤抖着。 这些可贵可贵了！ 她们要吵架，也不能拿这些东西开玩笑啊！ 导演好崩溃。 莫温四处搜寻沈佞的身影，因脚的疼痛表情扭曲，“佞哥……” 她一定要杀了宋苒！ “怎么就没拿稳呢。”宋苒蹲下，“真是非常抱歉，不小心砸了莫温小姐的脚。” 她在道歉，可表情异常平静，看不出一丝愧疚。 莫温忍着痛，牙齿咬得“咯咯”响，“宋苒！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幽狼帮的名号。” “我想杀你，杀你的亲人朋友，易如反掌。” 宋苒侧头看向她，眉眼微弯，“莫温小姐，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不小心没拿稳。” 沈佞正缓步朝这边走来，看到地上砸飞的东西，他抿起唇，略带杀意的目光扫过宋苒。 看到沈佞，莫温眼中有了泪，大声道：“佞哥，宋苒是故意的，她故意砸我！” 沈佞沉脸，抬步走来。 “我就是突然想起，我刚见到沈幼希时，她身上有不少陈年旧伤。” 宋苒的声音压得很低，清晰地传入莫温的耳中。 她神色霎变，猛地回头看向宋苒，“你、你说什么？” “我想问莫温小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此刻，沈佞已经走近，他听到了这句话，但没听到前一句。 莫温极力稳住脸上的表情，可沈佞很了解她，一眼看出不对劲。 “你们在说什么？” 宋苒勾唇：“我们在说——” “我们在说砸坏仿真肢体的事！”莫温厉声打断宋苒的话，看向她的眼神带着警惕。 宋苒微笑，抬起头：“莫温小姐说的对，我不小心砸坏了剧组的东西，还砸伤了莫温小姐的脚。” “她的医药费我会全权负责的。” 莫温深吸一口气，“我不稀罕你那点医药费，若再发生这种事，我卸你了胳膊。” 她侧过头，朝沈佞伸手，声音委屈:“佞哥，我好疼，快送我去医院。” 莫温感觉她的脚要废了。 她恨不得立即杀了宋苒，此时却不敢对她发难。 沈佞蹲下，没有第一时间抱莫温，他侧过头，视线牢牢锁住宋苒。 “你们刚才……确定在说这件事？” 第261章 莫温自幼被众人捧在掌心，喜怒哀乐都直白地写在脸上，即便她想隐藏，依旧还能能捕捉到那丝惊恐和担忧。 宋苒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在沈佞的记忆里，莫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几乎没有什么能让她心生惧意。 迎上沈佞探究的目光，宋苒冷淡地侧回头，视线扫过莫温时，她眼中凝起几分寒霜。 不难看出，小希身上的伤和莫温有关。 那么，小希被抓进鬼刹，和她有关吗？ 宋苒站起身。 导演此刻也已经收拾好了箱子，他发誓不能再让他们碰一下了。 质量再好也经不住再摔一次。 “佞哥，我脚很疼。” 莫温面色痛苦，疼痛令她几乎晕厥。 沈佞沉思几秒，弯腰抱起她，走之前深深地看了宋苒一眼。 导演满心满眼只有箱子，丝毫没注意到这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弯腰抱起箱子，一个不小心，箱子在地上滑了一下。 宋苒面带微笑地看向导演，“需要帮忙吗？” 导演立马摇头：“不需要。” 奇怪了，宋苒抱箱子时轻松得很，怎么到自己手里就这么沉？ 他力气还能比一个小女生小？ 导演这回憋足了劲，颤颤巍巍地抱起箱子，可刚走两步就坚持不住了，重得他连把箱子放下去的力气都没了。 “快快快快快，要倒了！！” 宋苒立即伸手接过，“导演，带个路吧。” 导演愣神地看着她，不可置信地：“你、你你力气这么大啊！” 太伤自尊了。 这么瘦的小姑娘轻松抱起来，可他居然抱不动！ 宋苒不是天生力气大，而是后天训练出来的，“多练练就好了。” 导演走在前面带路，想到什么突然止住脚步，“所以你刚才是故意的？你故意……” 砸莫温的脚？ 宋苒回了一个浅笑，导演看明白了。 “你胆子可真大，莫温会报复你的。” 宋苒：“没关系。” 导演叹气：“下次可别砸我这些精贵的东西了。” 宋苒偏过头，“反正是沈总花钱，导演不用担心。” 欸？ 有道理噢！ 反正那个爱搞事的莫温是沈总的人，他出钱理所应当。 这么一想，导演走路都轻快了些，“搬完这个你就去找姜音玩，不用做这些，有工作人员的。” “好，谢谢导演。” “不用谢。” 好礼貌一姑娘。 导演对宋苒的印象更好了。 姜音化好妆准备拍戏，宋苒在一旁看着。 导演：“action！” 姜音的对手戏演员出现，她瞬间露出魅惑的笑容，余光瞥见宋苒，她愣神一瞬。 导演：“停！” “姜音，你反应慢了，想什么呢！” “再来。” 之后，姜音又NG了几次，均是因为笑得不对。 宋苒这下算是明白了，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她无奈地笑了笑，对着姜音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随后转身离开。 姜音苦笑望天。 天杀的，好姐妹在现场，她演不了一点。 下午，沈佞来了剧组，莫温没来，听说肌肉损伤在医院休养。 宋苒当时计算了位置，没有让莫温受伤太重。 她的目的可不是得罪人。 宋苒正坐着看书，突然眼前一暗，有人挡住了光线。 她抬头，对上一双眼。 即使背着光看不真切，宋苒也能感觉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打量。 沈佞拉过椅子，直接坐到她面前。 “宋小姐，聊聊？” 宋苒合上书，微靠着椅背，牵起唇角，语气悠悠：“你都坐在这了，我能不聊？” 沈佞睨着她，眼中掠过一抹深色，“我和莫温说，你砸了她的脚，我派人砍了你的腿，替她报仇。” 第262章 “她说，你也不是故意的，这事她会找你解决，让我不用插手。” “换做以前，我插手她会开心。” 宋苒勾起一抹冷嘲：“沈总这是来和我炫耀你未婚妻有多善良？” 沈佞弯唇，笑意不达眼底，“确实没有宋小姐善良，毕竟你为了好朋友，敢直接对我动手。” “宋小姐以前也这般善良？” 宋苒直直地对上他的眼，轻嘲：“沈总似乎在恨我，你以什么资格恨我？” 沈佞眸中蒙上一层危险的雾气，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确实没资格恨你，你觉得我有资格杀你吗？” 宋苒扬唇，“等沈总查清事情真相，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我觉得……” “你自杀的可能性会更大。” 他沉脸：“所以，你和莫温说了什么？” 宋苒轻眨眼睫，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沈总想杀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死得会更快。” “佞哥！！” 莫温透过车窗喊出声，随即推开车门下去，脚背一痛，她脸色霎变，但还是忍住疼意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这句话还是沈佞上午问的。 如今换成了莫温。 对上沈佞的眼神，莫温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 “不是住院吗？怎么回来了？”沈佞问。 “在医院实在憋闷得慌。”莫温缓缓走近，“佞哥，你去忙就好，宋苒伤了我的脚，会负责照顾我。” 随即，她眼神别有深意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宋苒，“宋助理，你说对吧？” 宋苒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坐姿，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莫温小姐说得在理。” 莫温朝沈佞一笑：“佞哥，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沈佞神色依旧冷淡，“嗯。”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离开的动作很干脆。 莫温见沈佞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 她走到沈佞刚才坐的位置，坐下，目光如刀般射向宋苒，“你上午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幼希被拐时才七岁。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佞一直在找她。 所以他早早查到沈幼希的死和宋苒有关，才自愿来华国，并不是因为她。 莫温本想冷眼旁观，却没想到宋苒知道这么多东西。 最好的处理方法是杀了她。 可宋苒敢告诉她这件事，定有后手。 她不能轻举妄动。 宋苒：“沈佞想杀我，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真相而已。” 莫温眼带怀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莫温眼中的杀意淡去几分，“小希之前确实受过伤害，我不敢告诉佞哥……” 她顿住，眼中闪过一抹忧色，“我父亲伤害了小希，怪我没有保护好她。当时的沈佞不过是个少年，若他知道去拼命，必死无疑！” “我喜欢他，不想他白白去送死。” 宋苒静静地听着，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莫温的话，她只信三分。 “我会让佞哥放过你，前提是……你得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莫温看着她，语气中满是威胁。 “否则，幽狼帮不会放过你，你的亲人朋友也都别想好过。” 宋苒淡淡道：“即使我不说，也还有人知道。” “谁？” “鬼刹的首领，霍昂，我听说他手里有本日记本。” 莫温的瞳孔猛地一缩：“日记本？” “是。” 莫温起身，“记住你说的话。” 随即，她一瘸一拐地离开，背影中带着几分急切。 宋苒看着莫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缓缓弯腰，伸手摸向对面椅子的底部，不一会儿便摸到了一个小巧的东西。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松开了手。 第263章 与此同时。 沈佞摘下耳机，眼神阴寒。 小希之前受过伤害。 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沈佞闭上眼，太阳穴处青筋因愤怒和自责凸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宋苒有句话没说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小希，最该死的人是他。 沈佞睁开双眼。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伤害小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 不管宋苒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鬼刹伤害小希的事实都无法改变。 既然她想利用幽狼帮对付鬼刹，那他就顺势在背后推上一把。 鬼刹必须灭，幽狼帮也别想逃过。 沈佞给陆西洲发消息：【查一下小希跟着莫温那一年的具体情况，所有和小希接触过的人都要查。】 陆西洲：【你查到什么了？】 沈佞：【小希那段时间受过伤，她的失踪也许不是意外。】 ** 拍完今日的最后一场夜景，剧组里一片忙碌，工作人员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拍摄设备。 明日要去京市的影视城拍摄，那里周边森林资源丰富。 姜音朝宋苒这边小跑而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苒，你先回去收拾东西，这次去少则一周多则一月，封闭式拍摄，不能外出。” “明日六点这里集合，统一开车过去。” 宋苒伸手撩开黏在她脸上的长发，“你去卸妆，我帮你收拾东西。” 姜音摇头：“我自己收拾就好，很快的，包给我。” “怎么还和我见外起来了。” 宋苒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她，“早点忙完早点休息，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姜音没再拒绝，“那行。” 剧组安排的住处是离拍摄场地最近的一家小旅馆，环境虽不算豪华，但胜在方便。 宋苒中午来过一次。 刚走到门口，她就瞧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出于警惕，宋苒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伸手取下袋子。 里面是一只仿真断掌，伤口处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看起来黏腻恶心。 猛地一看，逼真又吓人，让人头皮发麻。 剧组人员，还是黑粉？ 宋苒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高清照，打开剧组大群，找到沈佞，点击添加好友，并附上简短的消息：【有事找你。】 发完消息，宋苒打开房门，提着袋子走进屋内。 几乎是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沈佞回复得很快：【什么事？】 宋苒将照片发了过去，随后发语音：“这是挂在姜音门把手的东西，你是负责人，查清楚。” 沈佞：【等我。】 宋苒：？ 他要过来？ 宋苒将证据放在门口，摘下左手套，丢进垃圾桶中。 她走向梳妆台，开始收拾东西。 很快，沈佞敲响门。 “进。” 沈佞推开门，进门后顺手就将房门反锁了。 听到锁扣“咔嚓”的声响，宋苒疑惑地抬起头，“你锁门干什么？” 沈佞随意扫过门口的袋子，对那骇人的仿真断掌毫不在意。 “霍昂手里的日记本，你知道多少？" 他单刀直入，肩背绷成一道利刃，锐利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她。 宋苒倚着化妆台，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原来沈总特地赶来，是为了这事。” “我还以为你很关心演员的生命安全，倒是高看你了。” 沈佞向前逼近两步，“你故意通过莫温透露消息给我，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来问？” “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宋小姐就不担心两方得知，直接杀了你？ 化妆镜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 “我不过是单纯和莫温交谈而已，哪有这么高明的手段。”宋苒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语气里满是嘲讽，“倒是沈总，窃听别人谈话，小人所为。” 沈佞并未理会她的指责，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宋苒抬手指向门口的袋子，不紧不慢地说：“把放这东西的背后之人揪出来。” 沈佞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带上。 此时，两个演员在回房的路上。 猛然看到沈佞从姜音的房间里出来，他们吓得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震惊。 其中一个演员压低声音：“难怪姜音这咖位能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原来是走了后门。” 另一人道：“可姜音这会儿在卸妆，她屋里是宋苒在帮忙收拾东西。” “所以，和沈总有那种关系的人是宋苒？” 那人点头：“应该是。” “可莫温不是沈总的未婚妻吗？” “娱乐圈这种事很多，正常。” “快走快走。” 两人回到房中，立刻将刚才看到的事告诉其他人。 一传十十传百。 小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第264章 即便没有那回事，也传得有鼻子有眼。 加上上午宋苒砸了莫温脚的事，大家认为实锤了。 【道具助理—赵XX】：照这情况，难道是一场精彩的三角恋大戏？沈总偷吃被抓现行，莫温怒火中烧跑来砸场子，宋苒反手就给情敌来了一箱子。沈总赶忙跑到宋苒跟前想平息事端，结果没能如愿，最后气到摔门走人？ 【群演—钱XX】：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要是莫温是正牌女友，宋苒砸了她的脚，都严重到住院了，她怎么会不找宋苒麻烦呢？ 【灯光助理—孙XX】：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宋苒才是正牌，沈总偷偷把莫温带到剧组。宋苒得知后找上门，莫温故意挑事结果被砸了脚。沈总去找宋苒兴师问罪没成功，只能摔门离开。 【场记—李XX】：@孙XX说到点子上了！我今天亲眼看到莫温去找宋苒谈话，宋苒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可莫温却好像很害怕什么，最后匆匆忙忙就走了。所以，莫温肯定是小三！ 【配角—周XX】：沈总怎么想的，宋苒可比莫温漂亮多了，还是大集团的股东呢。 【摄影助理—吴XX】：我好几次都看到沈总偷偷看宋苒！！他几乎都不怎么搭理莫温，都是莫温自己主动贴上去的。肯定是沈总喜欢宋苒，可宋苒不喜欢他，他才故意带着莫温想刺激宋苒。 好不容易休假，可儿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后，打开手机，一看到小群里这些消息，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什么情况？” 八卦愈演愈烈，众人最终认定摄影助理的分析最靠谱：莫温为爱当三，用家族逼沈佞就范，宋苒惨成白月光。 可儿忙将聊天记录转给姜音：【姐！速看！！】 此时姜音刚洗完澡，看完消息笑得直拍床垫，反手转发给宋苒：【正房娘娘，快来品鉴~】 不愧是混娱乐圈的人，大家编故事能力强到令人发指。 沈佞派人取走“证据”后，宋苒收拾完姜音的行李便离开了。姜音发消息时，宋苒刚到家门口。 密码锁“滴”声响起，身后忽然传来响动。 转身见裴璟拎着垃圾袋出来，他面露诧异：“才下班？” 宋苒点头：“嗯，也还好，才十点。” “你去丢垃圾？” 嗯。”裴璟关门时忽然侧头，“明天吃酱板鸭吗？家里阿姨做的，我妈送了五只过来。” 若是从前，江女士哪会惦记给他送吃食 她知道宋苒在他这吃饭，这才送了五只过来。 宋苒一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不在家。” 裴璟指尖收紧：“要去哪儿？” 宋苒解释：“我最近给我朋友当助理，要去京市影视城，可能要待一个月，时间不固定。” 一个月。 太久了。 剧组一般统一吃饭，也不好让她带酱板鸭去。 裴璟思考了下，问：“什么时候走？” “明日八点，我七点出发。” “这么急？” “确实有点。” 宋苒心里确实挺馋那酱板鸭的，不过看来是吃不上了。 裴璟突然又开口：“你现在饿吗？” 宋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着回答：“饿。” 裴璟也跟着笑了，说道：“那你先去收拾东西，我去做。” 宋苒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了？” 裴璟摇了摇头，说：“不麻烦，炖上就行。” 晚上不宜吃太过油腻的食物，炖的酱板鸭刚刚好，肉质软烂。 裴璟转身打开门，宋苒看着他手里的垃圾袋，走上前说：“要不垃圾给我吧，我下去丢。” “没事，断舍离的物品，可以再继续存放。” 第265章 “好。”宋苒进了家门。 裴璟一进门就将椅子搬到阳台。 宋苒几乎很少晚回，裴璟不好直接问，便坐在门旁边看卷宗，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这才拎起提前准备好的‘垃圾’，和她碰上。 还好他提前谋划了这一出，不然她就吃不到鸭子了。 宋苒换上居家服，打开手机看到姜音发来的消息，一时间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编得她都要信了。 她无奈：【只是私下传八卦的话，随他们去。】 姜音：【哈哈哈好。】 大家默认宋苒是正房，若传她姐妹是二房，她定要黑了他们的群，解散。 收拾行李时，手机震个不停。 手机嗡嗡震动。 她打开手机，点进沈佞的聊天页面，看到了监控视频。 随后，一男人的照片和资料发了过来。 【姜音的黑粉，对家的脑残粉，已经交给警察了。】 宋苒打字：【谢了。】 沈佞：【你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宋苒：【剧组出事本就是你分内之事，总负责人。】 对话框顶端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弹出咬牙切齿的一句：【宋苒，别挑战我的耐心。】 宋苒：【我该说的已经和莫温说了，日记本在霍昂那里，我没见过也没看过。】 宋苒放下手机，安心收拾东西。 她刚收拾完，裴璟的消息发了过来：【好了。】 宋苒去洗手，直接过去。 餐桌上，裴璟揭开盖子，蒸腾的热气在吊灯下晕出暖黄光晕。 宋苒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裴璟舀了勺鸭汤浇在米饭上，琥珀色汤汁渗进米中，随后铺上几块肉。 他把碗推到她面前，“多吃肉，米饭不多，吃一点就好，这汤很下饭。” 餐桌上还有一份凉菜和水果拼盘。 裴璟将其推过去，腕骨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解腻的。” 宋苒咬开鸭腿瞬间眯起眼，浓郁的卤香在齿间炸开，“很好吃。” 他厨艺更精湛了。 裴璟看着她微亮的眸子，笑了笑：“主要是阿姨做的好吃，还有其他做法，等你回来再吃。” 他决定去回家一趟，找阿姨学秘方。 担心吃太撑睡不着，宋苒控制了食欲，没有吃太多。 她回房洗澡，上床休息。 * 一则帖子悄无声息地爬上热搜。 #宋苒沈佞莫温的爱恨情仇# ——这剧情比《绯闻世家》还狗血！沈佞拿的痴情男主剧本，莫温拿的恶毒女二剧本，而宋苒拿的爽文女主剧本。 ——所以宋苒是喜欢沈佞的吧，不然她一个大佬跑去剧组当助理做什么？ ——嗑到了嗑到了。 都知道M国头部影视公司Nebula在国内选角拍电影的事，吃瓜网友们自然知道沈佞的身份。 ——@宋苒@沈佞你俩结婚证照片我P好了[图片]，请直接打99万到我账户授权使用。 裴璟起得早，看到推送热搜时神色一怔。 胡扯！ 他皱眉，刚想退出去，热搜突然消失，一点影子都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 医院的莫温气得砸碎杯子，“他们简直胡说八道！” 她明明才是正房！ 不对，沈佞只有她一个人，宋苒算是什么东西。 她连当小三的资格都没有。 守在莫温旁边的保镖大气不敢出，“主子，热搜已经撤了。” 莫温一听，作势下床，命令道：“收拾收拾，我要出院！” 比起热搜的事，她更在意沈佞昨晚去找宋苒，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医院离剧组近，十分钟就能赶到，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 “宋苒来了！！” 宋苒刚踏入剧组，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讨论声。 第266章 “热搜上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宋苒这气度，很明显是正房。” “所以现在是沈总对她爱而不得吗？” 什么热搜，什么爱而不得？ 宋苒皱眉，恰巧姜音发来消息。 【你先去大巴占个位置，我一会儿就到。】 宋苒回了个“好”，走向其中一辆大巴，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姜音赶来了，“小苒。” 姜音拿着包走过去，身旁快速略过一道身影，径直朝宋苒走去，坐下。 是沈佞。 刹那间，车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眼神中满是八卦。 宋苒眉头轻皱，低声对沈佞说：“这是位置我给姜音占的。” 沈佞侧过头，冷笑：“先不说座位上没写名字，况且……包车的钱全是我出的，你有意见？” 沈总好霸道！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众人没忍住乐了，立马拿出手机聊天。 姜音又无语又无奈，尽管心中有气也不好发作。 毕竟占她位置的人是顶头上司。 她露出一个假笑，“沈总，您坐。” 姜音就近坐在两人的前一排，立马拿出手机，打字：【啊啊啊，他好过分，不要脸！！】 宋苒：【同意。】 姜音：【今早的热搜你看到没？】 宋苒：【没有看到，但我猜到了，热搜下得快，没事。】 宋苒一到剧组，看见人人眼上挂着黑眼圈，就知道他们都熬夜吃瓜了。 吃的还是假瓜。 另一边，莫温火急火燎地赶到剧组，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她又气又急，连忙给沈佞打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莫温眼中满是怒气，冲保镖道：“马上去查剧组的行踪！” 保镖赶忙应下，莫温继续给沈佞打电话。 沈佞的手机不停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无视。 连着震动四五分钟，宋苒忍不住皱眉：“很吵，能不能关一下？” 沈佞瞥她一眼，语气淡淡：“我包的车，不满也憋着。” 宋苒将静音关了。 前排的姜音也觉得烦躁，打字吐槽：【他什么毛病！】 宋苒：【可能是神经病。】 姜音一乐：【有道理。】 两人一来一回两天，手机不停震动。 闭眼休息的沈佞睁开眼，“吵，关了！” 宋苒面无表情：“沈总可以换个位置，不然就憋着。” 沈佞：“……” 下午，大巴终于抵达京市影视城。 宋苒下车拿行李，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眸色骤变。 姜音凑到宋苒身边，见她神色异样，疑惑问道：“怎么了？” 宋苒敛下眼眸，低声说：“看到一个熟人。” 她把行李箱放到一旁，“等我几分钟。” 姜音应道：“好。” 宋苒抬步，快速朝一个方向走去。 沈佞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深 手机还在震动，他这次没有无视，接通。 电话里传出莫温带着哭腔的声音：“佞哥！你们去哪了？” 沈佞语气平静地解释：“我们来了京市影视城，需要拍摄其他戏份，怎么了吗？” 听他声音正常，莫温松了口气，试探着说：“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理我了。” 沈佞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却温柔地哄道：“在车上睡着了，怎么会不理你呢？” 莫温喉咙发紧，小声说：“佞哥不会不理我就好。” 另一边，宋苒追上那道身影，直接按住对方的肩膀，厉声道：“等一下！” 那人身体猛地一颤，撒腿就跑。宋苒毫不犹豫地追上去，一脚踢向一块小石子。那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宋苒大步走近，按住他起身的动作，“白狐，你跑什么？” 白狐心里暗叫完蛋，赶紧扯下假发，苦笑着说：“老大，我都扮成这副模样了，你怎么还能认出我？” 他戴着乱糟糟的假发，脸涂得黝黑，以场务人员的身份混了进来。 “你来这做什么？” 白狐眼中闪过一抹幽色，“我、我就是想来见识一下华国拍戏是什么样的？” 宋苒皱眉：“你说谎，你有任务？是怎么？” 白狐摇头：“没有。” 宋苒逼问：“霍昂让你杀谁？” 第267章 “在华国杀人，你胆子有点大。” 华国的单子难度最大的，所以报酬很高。 白狐动了动唇，眼中闪过一抹难色，“我确实接了单子，跟踪了几天，发现目标人物罪不致死。” “老大，我不会出手的，况且动手了我也逃不掉，华国到处都是监控，你放心。” “若不是遇到你，我才不跟着来京市呢。” 听到最后这句话，宋苒心中的怀疑消散了几分。 白狐想起什么，看向她，“对了老大，你可要离沈佞和莫温远点，毕竟……” 毕竟沈幼希受她连累，因她而死。 最后一句话，白狐没有说出口，宋苒却明白了。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姜音还在等她，宋苒没有多做停留，“我先过去了，缺什么告诉我。” 白狐咧嘴笑，露出八颗牙齿，“好～” 宋苒转身离开，白狐看着她背影，渐渐收敛起笑容，眼中多了几分忧愁和凝重。 影视城里有酒店，宋苒和姜音住一间房。 大家安顿好，收到集合通知便赶去目的地。 影视城周边的森林便是剧组此次拍摄的主要场地。 工作人员忙着搭建拍摄设备，演员们熟悉场地、对台词。 拍摄开始时，导演接过宋苒手中姜音的包，交给自己的副助，“姜音接下来就交给我了，你找个地方休息就好。” 导演昨日发现，宋苒一在，姜音拍戏就笑场。 正好副助是个女生，可以在姜音拍摄期间暂时接替宋苒助理的工作。 宋苒朝副助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副助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宋苒给她送了很多礼物，都是奢侈品。 别说只是当拍戏期间的临时助理，当个老妈子她也很开心。 剧组的演员不能再接其他工作，也不允许粉丝探班，拍摄日程严格按照剧组要求进行，不用宋苒协调。 她这个助理当得倒是轻松。 宋苒找了处阴凉地，刚坐下，一个沉甸甸的大包突然砸进她怀里。 包里传来清晰的金属碰撞声，某个尖锐的物品直接磕在她膝盖上。 宋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宋小姐来剧组不是享福的，既然闲着，就帮我保管包，若损坏一件，拿你赔。”沈佞用命令式口吻吩咐她。 工作人员们看到这一幕，手上的活儿都停了下来，眼神示意身旁的人，大家不动声色，越靠越近。 有人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往导演那边跑去。 导演特地吩咐过，让他盯着沈总和宋董，不对劲及时喊他。 某位看众好奇：“包里装了啥，声音听起来很清脆，不会是金子吧？” “哪有人上班带金子？重点根本不在这儿，重点是沈总这是在找机会和宋苒搭话呢，还故意让她保管东西。” “男帅女美，这氛围感也太好嗑了！” “见证大老板的追妻过程，这班没白上。” 实际情况是。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弥漫着火药味。 “沈总倒是挺会找机会报仇的，这么小心眼，莫温能满意你？” 宋苒没有动腿上的包，而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沈佞眼中的讥意加深，“我倒是不在意她满不满意，宋小姐满意就好。” 宋苒直视着他的眼，手摸向包，提起往前丢去。 包重重落到地上，金属声碰撞的声音更大了。 即使沈佞及时后退一步，但脚趾还是被砸到了。 那股痛意直击五脏六腑。 导演急匆匆赶到，正看到宋苒丢包的一幕。 “我来，包我保管。” 他马不停蹄跑过去，下意识一提，包的底部离开了地面。 突然间，导演的手臂猛地一沉，带着他的手又重重落回地面。 正好落在沈佞脚上。 不是…… 沈总拿这么重的东西丢到人家腿上，真不会挨打吗？ 感受到那股凉嗖嗖的视线，导演咽了咽口水，用力提起包，连忙走了。 希望沈总别再作了，让他能安心拍戏。 宋苒的目光扫过地面，唇角勾起笑：“沈总，爽吗？” 沈佞咬牙切齿：“爽，我记住了。” “华国有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总先开始的，就别怪别人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缓慢，细看之下，脚步一重一轻。 宋苒冷淡地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的同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姐，我明日答辩，就毕业啦！！” 宋苒浅笑：“恭喜，你以后就不是大学生了，是研究生。” 周麟乐呵：“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就是了。” “你家里还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心里只有周承，我才懒得告诉他们。”周麟已经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宋苒出声：“你钱够用吗？” 周麟点头：“够用的，我答辩完要去京市工作呢，就是我上次找的那个工作，老板人还蛮好的，跟着他可以学到真东西。” 本来他是被刷掉的，并对老板发通了气，没想到负责招聘的项尧亲自来榆市向他道歉。 周麟最后还是去了，毕竟他本科不是计算机人家都招他。 去了公司他才知道，项尧刷掉他给周承腾位置，是老板时遇出面才把他要回去。 周承跟着项尧，而他跟着时遇。 周承为此气过一段时间，因为他想跟时遇，但没成。 他不开心，周麟就开心了，上班都有了干劲。 “姐，等我答辩完先你那玩两天，我馋裴哥做的菜了。” 宋苒：“我也来京市了。” “姐，你在京市呀！”周麟更开心了，“要待多久？” “我跟剧组，时间不定。” “等我到了京市，再介绍你和我老板认识，他电脑可六了。” 说起电脑，宋苒还没见过比姜音更厉害的人，她说：“等你到京市，我也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如果她有时间，你可以向她请教计算机方面的知识。” “谢谢姐！” 宋楠最近也准备带周承去京市见金荣廉教授，周麟尽管不在意，内心却有那么一丝不爽利。 不过一想到姐姐心里惦记着自己，那点儿不开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姐，我来京市再找你！” “好。” 第268章 莫温来到现场，正听见两个人压着嗓子讨论事情。 女生说：“沈总今早特意让后勤给宋苒配了个舒适的椅子，太贴心了。” 化妆师助理正在给群演上定妆粉，“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谁家好人找机会相处丢给超重的包，他可能意识到了，所以送个椅子道歉。” “沈总也太不小心了，万一伤到心爱之人，更追不上了。” 莫温的高跟鞋碾碎枯枝，两人回头看，惊得站起身。 莫温拧眉：“你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莫问身后站着几个保镖，两人心中害怕，只好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莫温越听脸越黑，“沈佞在哪？” 化妆师助理指向一个方向。 莫温气得越走越快，脚背又隐隐作痛，她不得不慢下速度，心中对宋苒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看到沈佞在和导演讨论问题，她径直走到沈佞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佞哥，剧组什么时候流行起老板给助理献殷勤了？” 导演暗道一声完蛋，“沈总，我去看看道具组的验收，您先忙。” 说完，便脚底抹油，匆匆离开了。 沈佞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脚怎么样了？” 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自己，莫温原本的怒意稍稍收敛了些，柔声道：“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不碍事。” 话锋一转，她语气尖锐：“佞哥，工作人员在传的事是真的吗？你让宋苒给你看包，还给她准备椅子？” 沈佞面色冷淡：“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事。” 莫温压根不信。 沈佞向来对人冷淡，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这怎么可能是小事！ 难不成自己不在的这几日，他真的对宋苒动了心？ 莫温心底骤然一凛，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急切地问道：“佞哥，你会喜欢上宋苒吗？” 沈佞沉默了一秒，摇头：“不会。” 他迟疑了！！ 莫温连忙道：“佞哥，你绝不能喜欢上宋苒，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小希，查到了一些消息，小希去世了，是宋苒害死了她。” 在莫温看不到的地方，沈佞眼中一沉，讥讽瞬间布满全脸。 他攥紧拳头，眼中多了几分杀意，几乎快要掩盖不住。 就在莫温还想继续说下去时，姜音突然出现。 “沈总，今日没有我的戏份，请个假。” 沈佞深吸一口气，逐渐收敛表情，望问姜音，问：“去做什么？” 姜音无视了因被打断谈话而脸色难看的莫温，回：“见朋友，很重要。” 莫温压着怒气道：“没看见我们在谈话吗？滚一边去。” 姜音无语：“我是来找导演请假的，只看见了沈总，只能找他请假。莫温小姐放心，我这人什么帅哥都见过，眼光高的很，看不上沈总，不会和你抢的。” 莫温脱口而出：“你不抢，宋苒会抢！” “咦！”姜音发出一声惊叹，“这就更不可能了，我都看不上，我姐妹怎么可能会看得上。” “我瞧着沈总也没帅到人神共愤的份上，差我姐妹的桃花十万八千里，她怎么可能和你抢……” 察觉到那道冷冽的视线，姜音一哽，对沈佞露出一抹假笑：“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 沈佞冷呵：“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音：“……” 完犊子，得罪老板了！ 姜音尬笑：“沈、沈总，假还能请吗？” 沈佞：“……” 莫温厉声道：“你快滚！” “好嘞！多谢沈总让我请假。” 丢下一句话，姜音丝毫没有留恋，转身就跑。 另一边，周麟顺利抵达京市，直接去公司报到。 他敲响时遇办公室的门。 “时总，我到了。” 时遇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这次考得不错，我带你去京大转转，见见我的老师。” 周麟诧异：“时哥，我是榆大的人，去逛京大做什么？” 时遇解释：“重点是见见我的老师。” 他强调了“老师”两个字。 周麟终于get到，面色一喜。 时哥的老师是金教授耶！ 他刚想应下，想到什么一怔，“可是金教授是京大的导师，我一个榆大的学生去见他，好像没用耶。” 时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周麟几秒。 “让你去就去，别废话。” 周麟应下：“那好吧。” 听着他似勉强的语气，时遇按了按眉心，叹气。 宋苒这弟弟有点傻。 往外走的同时，周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宋楠女士也是今日领周承去见金教授，他们不会碰上吧？ 去京大的路上，周麟收到宋苒发来的消息。 周麟侧头，“时哥，要不我们不去京大了？” 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哪有不崇拜金荣廉的。 向来只有他们想方设法见老师，哪有人不想见的？ 时遇无语了几秒，“你很忙？” 周麟点头：“我姐带朋友来找我。” 时遇：“你姐重要还是我老师重要？” 周麟毫不犹豫：“我姐重要。” 时遇：“……” 想到什么，他侧头：“你说的姐是你表姐，宋苒？” 周麟又点头：“是。” “时哥，你还认识我姐啊？” 这次换成时遇点头了，“认识，我之所以注意到你，也是因为你姐，她和我提过你。” 周麟一怔，下意识握紧拳头。 原来是姐。 他眼眶一热，“时哥，你咋不早说，让我多开心一段时间。” 时遇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很难过，觉得自己走了后门。” 周麟反驳：“被人护着，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难过，我姐真的太好了。” 时遇：“虽然是因为你姐注意到你，不过你本身也不差，值得。” 周麟眼泪汪汪：“时哥，谢谢你的安慰。” “……”时遇无奈，“快到了，我们去一趟。” “你给你姐发消息，让她来京大后街，那里有家老店很好吃，好不容易排到位置，正好一起。” 周麟知道那家老店，因为消费低，火爆程度比菡食阁还夸张。 他立即点头，正要发信息，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麟哥，我们到京大了，这里很漂亮[图片]】 【对了，你妈妈也来了，说要带我去见金荣廉教授呢。】 【你知道金荣廉教授是谁吗？】 周麟冷哼，他都在路上了，能不知道金教授是谁嘛。 他现在很开心，就不和这人计较了。 他们可能会碰上，周麟忽然有些期待周茶茶看见他时的表情。 第269章 “老金。” 宋楠提着水果篮，敲响了金荣廉的办公室门。 一旁的周承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金荣廉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宋楠失笑，提着篮子往里走，“你猜是什么风。” 两人是多年的老同学，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来京市有点事，顺便来看看你。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承，我侄子，从小喜欢研究电脑，很有天赋。” 周承满脸欣喜，连忙上前，礼貌地问好：“金教授您好，我很小的时候就很仰慕你，今日终于见到教授您了。” “我刚考上京大的研究生。” 京大的正式录取通知还没发，这小朋友用词不太严谨。 心浮气躁，不是他想要的学生。 可宋楠今日来，目的就是这个。 认识这么多年，这个后门也不是不能走。 金荣廉点头：“不错。” 他看向宋楠，忍不住调侃道：“还带了贿赂的东西啊？收个学生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见他答应，宋楠忍不住笑：“这是现摘的新鲜水果，知道你嘴馋，顺路带来的。” 见金教授这般好说话，周承心中忽然紧张起来。 这次婶婶领他来，是最好的机会。 周承摸向兜里，拿出一个眼镜盒。 “金教授，我一直都特别崇拜您，我听说你眼睛度数高，特地准备了这个。” 这是周承专门托人在国外定制的眼镜，价值几十万。 他这次不仅要给金教授留下好印象，还要找机会提出拜入金教授门下。 学生和徒弟有着天壤之别。 学生不过是课堂上的普通受教者，终究是“外人”。 而徒弟是自家人，师父会全心全意教导。 就连时遇师兄都没这个运气拜到金教授门下。 周承小心翼翼地将眼镜盒放到桌上，“我的梦想就是拜入您的门下，若三年后你对我满意，希望你能收下我。” 周承这一出操作将金荣廉整得瞪大眼。 这些年不是没有学生想拜入他门下，但都是先在他面前混个眼熟，搞好关系后才试探着提出。 像这种第一次见面就提出拜他为师的事，他生平第一次遇见。 宋楠神色微变，震惊地看向周承。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宋楠眼神复杂，带着歉意地看向老同学，她是真后悔带周承来了。 金荣廉笑不出来了，他看都没看那眼镜，道：“我不收徒，只教学生，你把东西拿回。” 话说到这份上，再继续就讨骂了。 周承连忙解释：“金教授，这只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即使您不收我，也是要送给您的。” 金荣廉突然板起脸，严肃地说：“学校老师不能被贿赂，你还是把这个拿回去吧，否则传出去，我这个教授的位置也坐不成了。” 定制眼镜需要准确的参数，不知道他不知从哪得到的数据。 这事踩到了金荣廉的底线。 周承看到金教授不悦的眼神，立即收回眼镜盒，“抱歉金教授，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送礼物给老师是件很正常的事。” 金荣廉面无表情：“你如今还不是我的学生。” 就冲这冒失的行为，他绝对不会收下对方当学生，心思不正，麻烦事太多。 “当你老师这事，我会再考虑考虑。” 此话一出，周承神色霎变，他正想说话，宋楠拦住他，连忙打圆场：“对不起老金，这孩子还没出过社会，想事想岔了。” “这事你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再想想。” 第270章 金荣廉面色好了一点，“嗯，我还要忙，就不留你了，下次再约饭。” 宋楠表情尴尬，“好。” 周承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只能跟着宋楠往外走。 婶婶和金教授关系这么好，金教授应该会收下他的。 只是这时不好答应而已。 此时，时遇和周麟往里走。 两波人差点撞上。 看到周麟，宋楠震惊，“小麟？你怎么在这？” “妈。” 周麟早有心理准备，遇到两人并不震惊，他冷哼：“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时遇看向金荣廉：“老师，这是我的一个员工，叫周麟，今年跨专业考了榆大的计算机专业，已经拟录取了。” “什么？” “什么？” 两道震惊的声音响起。 一道来自于宋楠，一道来自于周承。 宋楠：“小麟，你跨考了计算机专业？你怎么不和我们说？” 若知道儿子考了计算机，她一定会带他来见金教授，而不是带周承。 “说了又能怎么样？你们只会说我是想和周承争。”周麟语气冷淡，没什么起伏。 自始至终，家人都不相信他能考上，更别说跨专业考研了。 在他们眼里，周承永远都比他优秀。 宋楠动了动嘴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承怎么也没想到，周麟竟然考上了研究生，而且还是和他同一个专业。 他强挤出一丝微笑，“麟哥，恭喜你，你瞒我们也太深了，不然咱们还能一起考京大。” 金荣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扫过宋楠稍显懊悔愧疚的表情，心中感慨万千。 宋楠居然不知道亲儿子跨考计算机研究生的事，反而对侄子多加重视，还亲自带来见他。 真的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金荣廉露出笑容：“跨专业还能考上榆大，小伙子很有前途。京大的录取分数线比榆大高不了多少，怎么不报京大？” 面对金教授，周麟眼中多了几分尊敬，“留在本校挺好的，正好我姐在。” 金荣廉惊讶：“你姐？” 宋楠的大女儿不是演员吗？ 时遇解释：“老师，他姐就是宋苒，救了我的那个女生。” 姐还救过时哥？ 周麟处于疑惑中，心中好奇。 金荣廉知道时遇被骗进诈骗团队的事，打钱也没用，他为此差点愁秃了脑袋。 还好最后人平安回来了，钱也回来了。 他一直对救时遇的那个女生心怀感激，只可惜对方远在榆市，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金荣廉感慨：“要是她也在这就好了。” 时遇微笑：“还真在，她和朋友在来京大的路上，我们要去后街老店吃饭，老师，你——” “一起一起！” 不等时遇把话说完，金荣廉已经站起来了，“快走，别让人家姑娘等。” 这下，换成宋楠和周承尴尬了。 周承不死心，厚着脸皮主动提出：“原来苒姐姐也来了呀，麟哥，我和婶婶也没吃饭，不如我们一起？” 宋楠此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些年，他们始终觉得儿子比不上周承，可事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儿子已经这般优秀了。 小承针对小麟的事，她和丈夫都看出来了，但没有插手。 一方面，婆婆偏爱小麟，这无疑加剧了小承的嫉妒与不满。 另一方面，他们觉得小麟心思单纯，想着借此机会锻炼他的耐性和心计。 提拔周承只是因为是一家人，换成周家其他人亦是如此。 可现在的情况和她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271章 时遇淡声：“那家店一桌最多六个人，坐不下了。” 京大门口。 宋苒关上车门时，风吹来，一片花瓣正落在姜音的帽檐上。 宋苒走近，抬起手，指尖弹走花瓣，压低声线道：“有人跟踪我们。” 姜音因身份的缘故戴了棒球帽，她借着整理马尾的动作转头瞥了眼，“灰色本田吗？” “嗯。” “怪了，咱最近也没得罪谁啊，怎么还追到京市来了？” 姜音想到一个人，“难不成是莫温？她该不会因为那些传言，想对你动手吧！” 想到这，她眸光浮出警惕。 都怪沈佞那厮，一天天净往她姐妹这凑。 两个智障！ 宋苒轻轻拍了下她的帽子，“没事，我后面会警惕点。” “姐！！” 青年的呼喊声穿透蝉鸣。 周麟提着几杯果茶从校门口飞奔出来，若不是手里有东西，他定要抱一抱他姐，“我想死你了。” 宋苒：“前几天不是刚吃过饭？” 周麟耍宝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好几个一日了，可不就隔了好几年嘛！” 他眼中亮晶晶的，若不知道，定然会以为他是宋苒的亲弟弟。 门口的宋楠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第一次见小麟这般情绪外放，对一个人直接表达喜爱。 这小子是真的很喜欢宋苒。 宋苒……好像也挺护着他的。 他们看起来像是亲姐弟，她这个老母亲倒是成外人了。 时遇走上前，礼貌地向宋苒打招呼，“宋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诈骗团队的事还没正式向你道谢，正好碰上，我想请你吃个饭。” “还有我。”金荣廉往前走了几步，满脸感激，“姑娘，多亏了你救了本校的两位学生。” 时遇和萧云墨进了诈骗团队的事，京大刻意压下消息，不然他们会大张旗鼓地感谢她，而不是私下感谢。 时遇连忙介绍：“这是我的老师金荣廉教授。” 宋苒回以微笑：“金教授好，那事时遇他们也有功劳。” “若不是有你，那俩臭小子哪有这么大胆子。” 姜音知道时遇萧云墨参与的事，但周麟不知道，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时哥这么有本事的人，居然端过诈骗窝子。 这简直……太酷了！！ 他想都不敢想。 可惜当时姐没带他。 宋苒向几人介绍姜音，“姜音，我最好的朋友。” “你们好。”姜音笑成歪嘴小猫。 金荣廉看着姜音，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时遇提议：“我们先去后街，路上再聊。” 于是五人一道出发。 离开之时，宋苒扫过后方，那辆车已经不在了。 周承被晾在一旁，心中愤懑，随即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婶婶，他们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以往看到这个表情，宋楠即使心中无语，也会出声安慰，可如今她没了这心情。 “我这个亲妈都被无视了，你被无视不是很正常？” “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她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离去。 周承望着车尾，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她有事不早说，多他正好六个人，他本来可以同他们去那家老店的。 车上，宋楠给周文年打了电话，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迷茫：“老公，这些年，我们是不是错了……” — 五人来到后街这家名叫“食韵”的老店。 门口挂着的招牌被打磨得圆润光滑，透着陈旧。 往里看，顶部挂着几盏老式吊灯，墙面瓷砖的复古花纹有些褪色，实木桌椅厚重古朴。 店内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人。 时遇道：“这家店开了五十年，来京市的人基本都会来打卡，味道一级棒。” 周麟咽口水：“我们快进去吧。” 宋苒知道这家店，纪姐曾来这取经，学了整整一年。 时遇报了号，众人便被引到窗边的桌子。 坐下后，时遇把菜单递给宋苒和姜音，两人都表示不挑食，没有忌口，让金教授选。 金荣廉也不推辞，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看向周麟，眼神示意：“你也来挑挑。” “好嘞。” 宋苒压低声音问时遇：“之前那张肖像图，都有谁看过？” 时遇微微一愣，回忆道：“我查的时候，公司有几个人无意间看到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人知道我在找人的事，还拿到了图。” 时遇脸色一沉，“我会查清楚。” 宋苒点头：“嗯。” 她知道时遇很忙，便没去打扰他，毕竟也不是什么能威胁到她的事。 如今见了面，让他去查查也成。 点完菜，周麟一脸期待地看向姜音，笑着问：“音姐，你编程技术是不是很厉害？” 姐说他可以问计算机方面的问题，那就证明姜音是这方面的大佬。 姜音下巴一扬，表情有些小傲娇：“那可不，论黑客技术，我可以称个第二。” 金荣廉忍不住笑：“小姑娘对自己还挺有信心……”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触及姜音的脸，突然定住。 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监控屏上女生叼着棒棒糖比耶的照片……完美重叠。 金荣廉猛地站起身，眼镜滑到笔尖都顾不上扶了，“你就是当年入侵Nexa公司的那个黑客？” 他的目光“刷”地转向宋苒，“难不成，Nexa的那个高层是你——” 意识到什么，他及时顿住话音。 第272章 Cybrix公司创立于九十年代初，是计算机行业的龙头企业，金荣廉回国前就在那儿任职。 当年公司遭遇了一次严重的系统入侵事故，好在黑客只是为了炫技，没搞破坏。 可这也让公司全体加班数月，把能找到的漏洞都修复了。 Cybrix的老板觉得颜面尽失，花重金追查入侵者，结果对方只发来了姜音的照片，查不到任何消息。 当时，谁都不敢相信入侵公司的竟是这么年轻的女生，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公司高层‘意外’死亡。 他们才知道那个黑客入侵公司系统并不是单纯的炫耀，而是查了那位高层的资料。 那人坏事做尽，偏偏占股高，老板也无可奈何。 大家默契不提公司被入侵这事，销毁了那张照片。 没想到，今天竟在这儿碰上了照片里的人。 金荣廉一开始没能认出来，因为那张照片里的姜音尽显稚嫩，还化了易容妆。 若不是她这稍显自信又带着几分嚣张的语气让他觉得熟悉，他也很难把眼前人和记忆中的照片联系起来。 金荣廉的话让姜音心中一紧，她下意识看向宋苒，见她神色平静，淡定了下来。 “金教授，我还很年轻呢，哪有那么高超的技术。” 她语气轻松，脸上挂着浅笑。 周麟都以为自己幻听了，刚才是谁说自己的黑客技术可以称全球第二的？ 金荣廉仔细打量姜音的眉眼，更加确定是她了。 至于那个意外死去的高层…… 金荣廉看向宋苒，眼神复杂。 这位高层平日里作恶多端，人人喊打，他意外死亡的事情当时轰动一时。 对家公司故意买通水军，把舆论往老板身上引，没想到群众反而夸赞起他们来了。 这可是刑事案件，老板不敢认，联想到公司被入侵的事，两件事一起查，最后查到是一个杀手所为 这位杀手还挺有名，和照片里的黑客是朋友。 有杀手接单，证明有人买凶杀人。 老板就没再查下去，用了其他法子解决了舆论危机。 只是因为宋苒和姜音相识，金荣廉还不好直接怀疑到宋苒身上。 另一个原因就是宋苒解决那群诈骗犯的事。 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应该就是她们做的。 金教授没打算当场拆穿，缓缓坐了下来，“你们说不是就不是吧。” 时遇和周麟听得一头雾水。 周麟挠挠头，小声问时遇：“时哥，他们在说什么？” 时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周麟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没忘了要紧的事，满脸期待地拿出手机：“音姐，我能加您好友吗？” “要是有计算机方面的问题，能不能向你请教吗？” 姜音大方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以后有问题尽管问，苒的弟弟就是我弟弟。” 金荣廉也掏出手机，扫了姜音的二维码，“我们也加一下，我要是有问题，能问你吗？”他最近也在研究相关领域。 姜音嘴角抽了抽。 时遇也拿出手机要加好友，姜音无奈道：“你们干脆拉个群得了。” 周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有道理，我们四个都是一个专业的，快拉群！” “……”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宋苒一看，瞥了周麟一眼，“我不是计算机专业的，拉我做什么？” 周麟微笑：“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宋苒：“。” 饭后，五人分别。 宋苒和姜音打车去商场，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随后让商场把东西送到剧组。 第273章 回去的路上，跟踪的人又出现了。 来到剧组外围，宋苒没再往里走，“我换个地方，看看他们到底是冲谁而来。” 姜音：“应该是冲着你来的，不如我们做个局……” 她比了个嘎脖子的动作。 宋苒一笑：“先揪出幕后主使，我今晚会回来。” 这时，商场把东西送到了，姜音只好点头：“行，注意安全。” 她叫来工作人员，一起把东西分下去。 沈佞正好走过来，看到宋苒离开的背影。 一个工作人员拿出姜音买的防蚊膏贴，小声道：“姜老师，你买的东西，你去送给沈总吧。” 姜音直接拿走她手中的东西，“不许给，他和莫温都没有。” 工作人员：“……” 姜老师，那是老板啊！ 不给他也不用说这么大声的。 沈佞自然也听见了姜音的话，扫了她一眼就走了。 不远处，白狐盯着沈佞的背影，眼神闪过一抹忧色。 私人酒吧里。 昏黄的灯光下，六十多岁的老人靠在沙发上，怀里的女人正喂他吃水果，“五爷，您不在这几年，我们一直用心经营着这家酒吧。” 老人留着板寸头，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瘦骨嶙峋的脖颈。 他摸了摸女人的腰，“做的不错。” 身着黑衣的保镖走了进来，恭敬道：“五爷，宋苒在影视城，要往外走了。” 他抬了抬眼皮，深陷的眼窝里，眼睛像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动手。” 保镖立刻领命离去。 怀里的女人大着胆子拍他胸口，声音娇嗔：“五爷，这位宋苒是谁呀？” 五爷摸她的头，“你猜。” 女人哼唧：“你该不会看上其他女人了吧，五爷，我跟了你十五年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放心，老子就算看上其他女人，也不会丢下你。” 宋苒出了影视城，走向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没一会儿，一辆面包车从旁边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她身边。 车门迅速打开，两个男人跳下车，手里拿着毛巾，直冲宋苒而去。 刹那间，背对他们的女生猛地侧身，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拿着毛巾的人踢飞了。 另一人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宋苒已经欺身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只听“咔嚓”一声，他惨叫出声，因疼痛跪在地上。 “就这点本事，还敢在大街上绑架人？” 负责开车的人已经从车上冲了下来，就隔了那么三四秒，他的两位同事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眼睁睁宋苒神色平淡地钻进车后座。 “上车，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 到底谁是绑架犯啊！ 他不敢迟疑，立马上了主驾驶座。 趴在地上的保镖不知想到什么，忍着痛意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上了副驾驶，动作迅速又慌乱。 手被折断的保镖满脸的惊恐，根本不敢去后座。 “别浪费时间！” 他只能乖乖上车。 车启动后，副驾驶座的保镖偷偷摸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试图给五爷发消息。 他缓缓抬起头，冷不丁和后视镜中宋苒的目光撞个正着。 宋苒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声音不紧不慢：“要打电话？” 保镖吓得手机差点滑落，忙不迭点头：“是、是的。” “准备怎么说？” 他试探着出声：“说……说我们抓到你了？” 宋苒没回应，算是默认了。 保镖的手指在发抖，电话接通后，他颤颤巍巍地说：“五爷，人抓到了。” 说完便赶紧挂断了电话。 宋苒挑眉：“做的不错。” 左边的保镖几乎贴在车门上，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看一下。 第274章 宋苒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他吓得瞪大眼。 “咔嚓”一声！ 脱臼的手臂复位了。 男人原本疼得冷汗直冒，手臂恢复后，他眼中满是诧异，半晌才憋出一声：“谢谢。” 很快，车到了酒吧。 宋苒推开车门，“这里？” 三个保镖连忙带路，“是。” 宋苒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老人，问：“找我做什么？” 裴五爷盯着她，一双三角眼裹挟着彻骨寒意，“难怪那小子能看上你，倒是个美人胚子。” 随后，他又冷冷道：“联系裴璟。” 一瞬间，宋苒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裴五老爷子。 宋苒彻底放下心来，这人倒是好对付。 她自顾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表情悠闲。 女人见她这副姿态，皱着眉头告状：“五爷，她都不尊重你。” 裴五爷的目标本就不是她，倒也没放在心上，随意地摆了摆手：“随她去。” “五爷～” 宋苒发出一声冷嗤：“五六十了，就别撒娇了，你家五爷不嫌恶心，我还嫌呢。” 女人霎时变脸，站起身，手指着宋苒，刚要发作—— “坐下！” 一声怒斥，女人立即乖乖坐下，不敢再发出声音。 裴五爷看向宋苒，阴笑一声：“小姑娘胆子倒是挺大的，倒是很符合我的口味。” 宋苒眼神冰冷：“别恶心我，不然你怎么出来的，我就怎么送你进去。” 咔的一声！ 裴五爷捏碎了杯子。 那三位保镖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待会儿打起来，如果他们不上前，会不会被五爷掐死？ * 【宋苒在这，若想救她，来京市。——裴五爷。】 裴璟脸色一变，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号码。 他立即订最近的票，往外走去，拨打宋苒的电话。 嗡—— 手机在震动。 裴五爷正死死盯着宋苒，听到她兜里的动静，看向那三位保镖，“你们没有收走她的手机？” 三人立即鞠躬：“抱歉五爷。” 宋苒直接拿出手机，讥讽道：“怕什么？我不接电话裴璟会相信我在这？” 话落，她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出裴璟的声音：“你在哪？” “酒吧里。” 对面，裴璟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些。 宋苒的身手在他之上，不会轻易被抓。 即使被抓也是故意。 这事毕竟因他而起，他必须去解决。 裴璟：“我收到一条消息，是裴岳坤发来的，你……” “嗯。”没等他说完话，宋苒直接应下了，“放心，我能解决，就是逛街逛累了，正好在这休息一下。” 在裴岳坤和一群保镖的围观之下，她换了个姿势，靠得更舒服了。 “我就是没搞懂，这人和你有仇，抓我做什么？” 裴璟难得地沉默了，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抱歉。” 宋苒：“抱歉什么，要怪就怪不长眼的老东西。” 不长眼的老东西裴岳坤：“！” 他气得站起身，身旁的女人被他突来的动作挤下沙发。 宋苒对着手机道：“放心，我挂了。” 她将手机收起来，直视着裴岳坤的眼，“要动手了？” “本来只想用你把裴璟引来，现在我改变想法了。”裴岳坤眼神阴鸷：“你是他最爱的女人，折磨你，应该很有趣。” 宋苒惊讶：“我是谁最爱的女人？裴璟？谁说的？” 她一口三连问。 裴岳坤冷笑：“现在才后悔，晚了。” “把她衣服扒了！” 跟着裴岳坤的保镖都是裴家专门培养的，他们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迟疑了。 裴岳坤眼神发寒，警告：“再不动手，我扒了你们的皮！” 最先动手的是去抓宋苒的那三位保镖。 他们已经意料到了结果，准备走个过场。 很快，包厢里的保镖们接二连三飞出，横七竖八躺倒一地。 宋苒拍了拍衣摆，淡淡抬眸，视线落到裴岳坤身上。 裴岳坤面露惊恐，一步步往后退，嘴里颤抖着说：“你、你——” 宋苒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反手甩了出去。 腿被刺中，裴岳坤大喊着倒地。 “下次再找事，这把刀刺的是你的心脏！ 宋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离开了酒吧。 女人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等宋苒走后，她爬着过去，眼泪糊满脸：“五爷……你坚持住，我马上叫救护车。” 宋苒刚走出包厢，迎面跑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还有个陌生中年男人。 “苒姐姐！！” 裴念安一头扎到宋苒跟前，上下打量着她，满脸焦急：“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五爷爷有没有伤害你？” 宋苒摇头：“我没事。” 裴念安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宋苒一眼，绕过她走进包厢。 看清里面的情景，他的眼神霎时凝住。 裴岳坤的表情痛苦又狰狞，“是裴璟的女人做的，杀了他们！” 宋苒往后退了两步，侧头，“我叫宋苒，不是裴璟的女人，是朋友。” “下次再喊错，我刺瞎你的眼。” 第275章 腿还插着把刀，裴岳坤坐也不是跪也不是，对上宋苒那双眼，他眼中满是恨意，指着她：“裴嵘，杀了她！！” 裴嵘正是京市裴氏的掌权者，裴念安的父亲。 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他微皱眉头，看向宋苒，“他纵然有错，但你下手有些狠了。” “受害者有罪论？”宋苒双手环胸，表情讥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呢。” “与其责怪他人，你不如把人关笼子里找根链条拴上，别放出来害人。” 裴嵘心里自然清楚裴岳坤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他觉得宋苒行事过于狠辣，一点也不温婉，完全没有千金小姐该有的教养。 说话也气人。 若是外人他不会说些什么。 偏偏这是小璟看上的丫头。 “我并非想要责怪谁，只是你和小璟迟早会走到一起，要是把我们裴家得罪得太狠，以后进门怕是会困难重重。” “爸！” 听了这话，裴念安顿时惊得瞪大眼，直呼完了。 宋苒掀起眸子，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 “封建余孽。” 丢下四个字，她慢悠悠地走了。 裴嵘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评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这孩子太没教养了，你二叔肯定不会同意她进裴家大门。” 裴念安一听这话，气得脑袋嗡嗡响，直接反驳道：“二爷爷才不像你们这么目光短浅。” “明明是五爷爷要伤害人，爸你一见面就指责别人，难怪二爷爷他们要脱离家族去榆市发展，真受不了你们！”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追着宋苒跑了出去。 “苒姐姐，你别听我爸那老封建说的话，二爷爷一家早就脱离了家族，这些年来几乎没什么来往。” 宋苒回：“没事，我一般不和傻子计较。” 裴念安：“……” 想安慰的话默默收了回去。 “苒姐姐，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和二哥产生嫌隙。” 宋苒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裴念安，眼神认真，“为什么我会和他生出嫌隙？” “那老东西认为我是裴璟的人，你爸也觉得我和裴璟有关系……” “你们为什么都会这么认为？” 裴念安咽咽口水，语气有些紧张：“我二哥没有女性朋友，你是唯一一个，还住对门，可能他们误会了。” 裴璟居然没有其他女性朋友。 宋苒接受了这个理由。 “苒姐姐，我会替你解释清楚的。” “谢谢。” 两人走出酒吧，恰好碰上赶来的救护车。 裴念安想起一件事，紧张地抓住宋苒的手，“苒姐姐……” 宋苒侧过头问：“怎么了？” 裴念安又松开手，支支吾吾地说：“……没事。” 宋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问：“你是不是害怕裴岳坤？” 裴念安一愣，惊讶地说：“姐姐，你……你看出来了？” “嗯。” 裴念安眼眶一热。 相处多年的亲人都不知道她害怕五爷爷，而宋苒却看出来了。 宋苒伸手揽过她的脖子，手臂虚搭在她肩膀上，“回家还是回学校，我送你，如果你想和我聊天也可以。” 裴念安沉默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说出口：“我小时候看到五爷爷发狂的样子，他差点掐死了一个保姆，后来他们用钱解决了。” “没考虑过和你爸妈说吗？” “没有。”她摇头，语气有些丧，“说了也没用。” 他们只会一味的袒护，即使后面五爷爷犯了事，若不是二哥替受害者打官司，这事也肯定不了了之。 “五爷爷知道我看到了那一幕，有时候会对我露出阴笑的表情，我经常做噩梦。” 裴念安在这个家没有安全感，她有时候在想，若她是二爷爷的亲孙女就好了，可以跟着他们离开京市。 宋苒：“不用怕，裴岳坤不敢伤害你，他下次对你笑，你就砸他脑袋，得有人在场的时候砸。” 伤害外人，裴家还能用钱解决，伤害自家人，他将会被彻底放弃。 裴岳坤没那个胆子，不然就没人擦屁股了。 裴念安不敢想象那场面，“我爷爷会打死我的。” “不会，他们问你为什么砸，你就实话实说，说他看着你笑，你觉得可怕。” “一次不行砸两次，多砸几次就顺手了。” 裴念安吸吸鼻子，“那我下次试试。” 爸妈若是骂她，她就去榆市投奔二哥他们。 宋苒将裴念安送到家，让司机送她去一家糖炒栗子店。 一下车，裴念安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裴璟打电话。 “二哥！完犊子了。” 裴璟此时已经在高铁上了，“她没事吧？” “苒姐姐没事，她给了五爷爷一刀后就走了，一点伤都没有。” “那发生什么事了？” 裴念安复述了一遍两人的对话，随后愧疚道：“对不起二哥，我本来是想去帮苒姐姐的，没想到我爸抽风了。” 二哥都还没追到人，家里人却都在搞破坏。 “这事不怪你，你别和裴岳坤单独相处，知道吗？” 裴念安红了眼眶，“嗯。” 挂断电话，裴念安心中有了决断。 她得守护二哥的幸福，不能再让五爷爷搞破坏了。 ＊ 医院。 裴嵘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耳边是裴岳坤叨叨的声音。 “裴嵘，我可是你亲叔叔，宋苒把我伤成这样，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我要她一条腿，这事才算完！” 裴嵘面无表情：“五叔，是你先绑架宋苒的，错本在你。” “我就是想把裴璟引来而已！他害我坐牢，这账不算了吗？” “五叔，用词严谨点，小璟只是做了律师该做的事，你犯了法，坐牢是应该的。” 裴岳坤眼中满是怨愤：“好，我可以先饶过他，那宋苒呢？这仇你报不报？” 裴嵘想起保镖说的话，眼神冷了几分，“你让他们去扒人小姑娘衣服了，是吗？” 病房外，匆匆赶来的裴璟正听到这句话，他推开门，大跨步走过去。 裴嵘诧异：“小璟，你——” 他话还没说完，裴璟瞬间抽走他手里的水果刀，冲着裴岳坤扎了下去。 “啊——” “小璟！！” 裴嵘起身阻拦，裴璟却已经起身了，“再有下次，我亲自送你去殡仪馆！” 他转身离开，想到什么停下，看向担忧又震惊的裴嵘，“大堂伯，出于尊敬，我这么称呼你，但不代表你可以插手我的事。” “别再有下次！” 裴嵘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离开，连忙按下呼叫按钮。 第276章 宋苒来的这家店也是京市必打卡的地方。 姜音喜欢吃糖炒栗子，只是这家店离影视城较远，来回近两小时。 所以她一直没机会吃上。 排队的人很多，宋苒走到最末尾。 前面的男人正在打电话，因为戴着口罩的缘故，声音有些许闷。 “宝宝，我已经在排队了，等我给你买。” “你放心，不会有人认出我的。” “你的生日肯定要好好过，我已经请假了，可以陪你一整晚。” “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了，先挂了，待会儿见。” 男人接通另一个电话：“喂，兄弟。” “是，我今晚陪她过生日。” “放心，我会偷偷拍照，让你们欣赏欣赏一线大明星的身材，晚上等我。” 尽管男人压低声音，这些话还是传进了宋苒耳中。 她踢了一脚他的腿，冷声：“往前走。” “草！有人踢老子，挂了。” 男人挂断电话，回头瞪她：“你——” 看清她的脸，男人突然止住话音，眼睛一亮，吹了个口哨：“哟，还是个美女呢。” 背后只有宋苒一人，他以为她刚到，“美女，加个微信？” 宋苒闻言笑了笑：“好啊！” 她拿出手机，和对方加上好友。 “我叫冯子言，两点水的冯，君子的子，桃李不言的言。” 宋苒冷淡的“嗯”了一声。 冯子言朝她打了个响指，“你不觉得我的名字很耳熟吗？” 宋苒抬眼：“不觉得。” 他笑了一声，弯腰凑近，摘下口罩，笑得帅气，“认出来了吗？” 脂粉气涌入鼻中，宋苒后退一步，假笑：“不认识。” 冯子言笑容微凝，“你居然不认识我？” 宋苒当着他的面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冯子言三个字。 页面上瞬间跳出介绍。 当红男团Rising的队长兼门面，以颜值出圈，唱跳俱佳。 她轻笑：“原来是明星啊。” 冯子言骄傲地笑了笑，看向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不是很帅？” 宋苒抬头看了他一眼，扬唇轻笑：“你和照片长得不一样。” 冯子言：“很多人这么说，说我不上相，比照片好看。” 宋苒：“……” “排队吧。” 冯子言戴上口罩，一直找她搭话，“你有对象吗？” “没有。” “你长这么漂亮，居然没有？” “嗯，离婚了。” 冯子言沉默半晌，笑容更浓了，“你这么漂亮，你前夫居然愿意和你离婚？” 离过婚的人经事了，应该不难追。 “出轨了。” “你这么漂亮他居然出轨，那小三是有多漂亮？” 宋苒懒得搭话了，冯子言以为提到她的伤心事，也不再刻意强调“漂亮”这两个字。 “世上男人千千万，帅的有很多，你看起来年龄不太大，还能遇到很多人。” 宋苒不想回，冯子言摸了摸鼻子，安心排队。 轮到他后，他压低声音道：“老板，我要三包糖炒栗子。” “好嘞～” 冯子言拿到糖炒栗子，电话正好打进来，他一手提袋子一手接电话，“宝宝～” 宋苒：“你好，我要两包。” 老板面露难色，“抱歉小姐姐，只有一包了。” “一包也行。” 宋苒拿付完钱，转身，看到冯子言朝一位同样戴着口罩的女生小跑过去。 若是以往，宋苒还不一定能认出来这人是周熙言。 但她听到了冯子言打电话。 一线大明星。 周熙言也看到了宋苒，她惊恐地瞪大眼。 “宝宝。” 冯子言将他抱了个满怀。 宋苒应该没有认出她。 周熙言瞬间收回视线，立马拽着冯子言要走，“快走。” “宝宝，你第一次主动拉我耶。” “周熙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熙言有些绝望，转过身，“你怎么在这？” 冯子言表情僵住，“你们、认识？” 他看向宋苒，不停使眼色，让她别把他加她微信的事说出来。 宋苒装作没看见，“这是你男朋友？” 周熙言好似烫手一般，瞬间丢开冯子言的胳膊，“不是。” 宋苒：“我听见他喊你宝宝了。” 周熙言冷眼：“你可以装作没听见。” “你才二十三都离婚了，我二十六还不能谈个恋爱了？” 宋苒:“能谈，就是……”眼光很差！ “你们在搞地下恋情？” 周熙言梗着脖子：“是又如何？” 宋苒掂了下手中的糖炒栗子，“糖炒栗子给我，封口费。” 周熙言：“？” “你不是有了吗？” “不够吃。” 周熙言有些生气，今天她的生日，最想吃的就是这家店的糖炒栗子，她愤恨瞪眼，从冯子言手中夺过袋子，朝宋苒走去。 “拿了我的东西，就管好你的嘴。” 宋苒接过，轻笑：“我懂，毕竟拿不出手。” 周熙言气得咬唇：“你前夫就拿得出手？” “拿不出，但人品比你家那位好那么一点。” 周熙言皱眉：“你什么意思？” 宋苒轻声说：“你家那位说，要偷拍你的照片，让别人欣赏大明星的身材。” 周熙言神色霎变。 宋苒绕过她，招手打了俩车，离开。 周熙言看向冯子言，眼神阴郁：“你们刚才说话了？” 冯子言心中一跳：“说了几句而已。” “宝宝，快走吧。” 周熙言并不是多喜欢冯子言。 她正在拍摄一部甜宠偶像剧，导演说她像一个机器人在念台词，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感觉。 冯子言追了她一年，为了找到感觉，她便答应了。 她和冯子言坦白过答应他的原因，他说了不计较。 若宋苒所说是真，她要撕碎他！ 周熙言点头：“行，走吧。” 她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偷拍。 — 影视城。 宋苒刚下车就看到了裴璟的身影。 他站在入口旁，盯着手机，神色似有些纠结。 宋苒走过去，“裴璟。” 他抬头的瞬间，眼底仿若闪着细碎的光芒，刹那间便被歉意覆盖。 宋苒眨了下眼，她看错了？ 想起接二连三的误会，埋在心底的怀疑再一次冒出来。 第277章 “抱歉，是我累了你。” “不会有下次了。” 裴老太爷很宠爱最小的儿子裴岳坤，所以养成了他目无法纪、肆意妄为的性子。 裴家想救自家人，但不会过分到使用威逼利诱的下作手段，哪怕裴岳坤入狱，该给的赔偿一分也没少。 虽然裴家不会追究，也没有律师愿意接受害者的案子，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裴璟接了。 几年牢狱生活并未让裴岳坤改过自新，他出狱后依旧是那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而裴家也没有对他进行严格管束 宋苒很厉害，这次没有受到伤害，但下次呢？ 若被绑架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办？ 他不能连累别人。 否则裴璟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会盯着裴岳坤，若有机会，再把他送进去。 京市的天气比其他省市要热些，此时太阳渐渐西沉，但光线还是有些刺眼。 两人相隔不远不近，也足够宋苒看清裴璟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她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似乎不太在意。 裴璟眼中蒙上一层雾，“那我先走了，你平时多注意点，盯着你的人还挺多的。” “好。”宋苒轻点头，视线追随着他。 离她只有一臂远的距离时，他停下，眼眸微弯，“太阳落山，开始降温了，你快进去吧。” “好。”宋苒应道，抬起腿准备离开。 突然，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向前扑去，直直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脚打了个拐，宋苒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糖炒栗子，没有借力的地方，她没有站稳，好在腰间横来一只手，将她紧紧抱住，避免摔倒。 “啊！对不起对不起。” 撞到宋苒的是个卖东西的中年人，他匆匆道歉后连忙走开了。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 衣服单薄，宋苒能清晰感觉到裴璟身上传来的体温。 还有耳边“砰砰砰”没有规律的心跳声，快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地传进耳朵里。 宋苒猛地回神，连忙起身，裴璟也顺势松开了她的腰。 她有些尴尬地道谢：“谢谢。” 裴璟耳根发红，热意很快布满全脸。 担心被她看出来，他假装看向别处，语速极快地回道：“没关系。” 宋苒的表情还算是镇定，可心跳却像是被裴璟影响了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兀地传来：“你、你们……” 宋苒侧眸，正对上一双震惊的眼。 是周熙言。 她和冯子言下车后，正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震惊过后，周熙言看到宋苒手中的袋子，气得笑出声：“宋苒，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谈恋爱了！” “把糖炒栗子还给我，否则这事没完！” 不是说没男朋友吗？ 冯子言瞧了宋苒一眼，又将目光投向和她并肩而立的裴璟。 刚想开口讥讽，可看清对方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人他还真认识。 赫赫有名的裴大律师，还是裴家少爷。 “给我！”周熙言朝宋苒伸手。 宋苒：“不给。” 周熙言：“！” “你信不信我去宣扬你们俩谈恋爱的事？” 宋苒语气轻飘飘的：“随你，反正是假的。” “你——”周熙言自动忽略了宋苒解释的那句话，差点爆粗口。 她收回脏话，仔细打量裴璟。 恰好一阵风吹过，裴璟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腹部起伏有致的线条。 身材还挺好。 周熙言给了个评价，她的视线逐渐往上，落到对方微凸的喉结上。 第278章 听说喉结大的人…… 周熙言“啧”了一声，死丫头吃真好。 周熙言的目光过于直白，直白到裴璟发觉，眉头一皱。 宋苒心中无语，站到周熙言面前，“别乱看，不尊重人。” “呵！还护上了，小气鬼。” 裴璟的唇角止不住扬起。 眼光瞥见名义上的男朋友，周熙言心中更不爽了。 又不上节目，还化妆喷香水。 难怪谈了几周她还喜欢不上，好像在和姐妹谈似的。 想起宋苒说的事，她更气了。 等今晚试探过后，马上分手！ 周熙言的目光再次落在宋苒手上的糖炒栗子上。 被讹走栗子后，她倒回去买，结果店都准备关门了，一包都没剩下。 算了，下次让助理去买。 “既然见到了，一起吃个饭吧。” 虽然宋苒不承认自己是宋家人，也改变不了她们是亲表姐妹的关系。 今天她的生日。 在京市唯一的亲人只有宋苒。 宋苒拒绝：“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周熙言抿唇：“你把裴璟带上不就好了，我又不是不请客。” 宋苒：“我要给姜音送糖炒栗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周熙言将牙齿咬得咯吱响，原来她讹她的糖炒栗子是为了给姜音！ 好气！ 她忍着怒气：“我给你喊跑腿，而且已经这么久了，早冷了。” 还不如马上拿给她吃。 此时，冯子言也站出来说话：“能在京市这么大的地方遇到也是缘分，既然见到了，我们就一起给宝……给熙言过生日。” “我已经订好位置了，裴先生应该也还没吃饭吧？” 宋苒这才反应过来，裴璟大老远从榆市赶过来，肯定还没顾得上吃饭。 裴璟轻声道：“我听她的。” 周熙言被这一口狗粮塞无语了，没好气道：“那走吧。” 冯子言急忙跟了上去，伸手想要拉住周熙言的手，周熙言满脸嫌弃，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宋苒看着这一幕，皱眉，周熙言没有信她的话吗？ “你要去吗？” 清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宋苒思绪滞了下，点头：“去。” 送上门的饭，不吃白不吃。 而且，她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见两人没跟上，周熙言放慢脚步，心中有些忐忑，骄傲却不允许她再问第二遍。 直到余光瞥见宋苒和裴璟的身影，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苒提醒：“记得喊跑腿。” 周熙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咬着牙回道：“行！” 工作人员把糖炒栗子给姜音时，导演刚结束这场戏。 姜音顺势掏出手机，给宋苒发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三包糖炒栗子姜音吃不完，拿出来分，“聂老师，这包栗子给你，我朋友宋苒买的。” 聂老师是这部戏的女主，老牌演员，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看着还很年轻。 她是姜音偷师最多的一个人。 聂老师接过，笑了笑：“看这么久，学到什么没有？” 姜音嘿嘿笑了两声，实话实说：“聂老师演的很自然，我不知道要演多少年才有您的一半。” “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拜师礼已经给了。” 聂老师举了举手中的栗子，走开了。 姜音声音洪亮：“谢谢聂老师。” 聂老师的助理给她擦汗，小声道：“聂姐，姜音黑粉还挺多的，和她走得近，会连累你的名声。” 聂青衣：“这个圈子对女演员很苛责，姜音是个没坏心眼的，她真心想学，教点也没事。” 助理没再说些什么。 姜音又凑去导演面前，“导演，我家姐妹买来的，城尾那家店的糖炒栗子。” 第279章 导演到手一大把，乐得眼睛眯起，“需要跑很远呢，宋苒有心了。” “你有时间多琢磨下演技，在宋苒面前演演，下次再出戏我就要骂人了。” 姜音点头：“好嘞，保证做到。” 这是姜音第三次涉足影视拍摄。 第一次拍戏，还是留学之前，她机缘巧合被临时拉去参演一部大IP剧，出演女二号，因为演技被黑得体无完肤。 尽管凭借流量，后续不少导演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邀请她拍戏，可姜音都一一婉拒。 那段时间她一心扑在音乐创作上，没时间学演戏，偶尔要参加活动，上综艺，没有时间学演戏，便拒绝了。 留学归来后，姜音再次踏入演艺圈，又接演了一个女二号。 然后就是这部电影。 算是走后门拿到的角色。 好在导演对她态度温和，还时常夸赞她颇具表演天赋。 实际上，姜音在国外留学期间，悄悄报了演技培训班，付出了不少努力。 如今，她的演技确实有了显著进步，可在表演时仍不够松弛自然，情绪也容易受到外界干扰。 太熟的人一盯着看，她就出戏。 嘴里吐槽沈佞不干人事，没有戏份也把演员留下，但之前没有这个规定时，姜音也会留在剧组。 导演接到一个电话，让人把聂青衣和姜音唤来。 “六月底有个慢综《温馨放映室》，沈总的意思是让你们去当飞行嘉宾。” 这个综艺姜音知道，周熙言和一位搞笑幽默的综艺咖是常驻嘉宾，每期邀请两位飞行嘉宾。 拍摄内容主要是在家中。 上期的拍摄目的地在飞行嘉宾家，下期的目的地则是嘉宾朋友家。 聂青衣答应了。 姜音则自嘲：“导演，你看我像是有圈内朋友的人吗？而且我和周熙言不合，吵起来了怎么办。” 导演神秘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至于朋友，又没说要圈内朋友，我看宋苒就挺好。” 姜音没有直接答应：“我得问问她。” “好，这事不急。” * 餐厅包厢里。 气氛沉默得如同按了静音键一般，就连来送餐的服务员都刻意放慢了脚步。 冯子言本想说话，可周熙言表情不太好，他便没去贴冷屁股。 就这么沉默吃完饭，四人离开。 宋苒和裴璟走在前面，周熙言和冯子言落后几米。 宋苒问裴璟，“你今晚回去吗？” “明天周六，我周日下午回，来都来了，多待两天。”裴璟看向远处，似不经意地问：“你住哪个酒店？” 宋苒神色顿了下，回：“影视城里的酒店，你……” “要去那边吗？” 裴璟莫名紧张，点头：“京市的影视城仿建了秦代宫殿建筑，我明日先逛这边。” 言外之意，他住在影视城的酒店里。 周熙言听见这番疏离又尴尬的对话，颇有些无语地走上前，“他的意思是，想和你住一间。” 裴璟心脏猛地一缩，喉结重重滚了滚：“不是！” 宋苒无语，投去一记眼神杀，“别胡乱揣测别人，我和他不是情侣关系。” “哈？” 周熙言看向裴璟那张几乎藏不住的脸，又扫了眼宋苒淡漠木然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站在原地，笑得前俯后仰。 周熙言怎么也没想到，宋苒都离过婚了，结果是个木头桩子。 她真的服了啊！ 宋苒：“……” 有这么好笑吗？ 周熙言略有些同情地看了裴璟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可怜的人呐～” 她拉长尾音，心情极好地走了。 冯子言连忙追上，越过宋苒时看了她一眼。 原来她没骗他，她确实没有男朋友。 经过一顿饭，冯子言看出来了，宋苒是那种少言寡语的女生。 但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聊得很开心，她应该对他有想法。 还好加了联系方式。 冯子言收回视线，追周熙言去了。 裴璟将冯子言的表情看在眼中，他想了想，还是说出口：“冯子言看着不太靠谱。” 宋苒：“你也看出来了？” 原来她知道。 裴璟眉梢染上笑意。 路过一家酒店时，裴璟停下，“我住这家吧。” 他看出宋苒没有要停下的趋势，猜测她住另一家酒店。 刚才周熙言说了那番话，他不好再和她住一间。 宋苒看向裴璟，眼神略深，“要不再走几步，住另一家？” “也可以。” 在影视城门口见到时，宋苒就在观察裴璟。 就在刚才，她第一次发现人的表情短时间内会变化这么快。 他眼神明亮，一瞬间恢复正常，发觉她在看他，他迅速撇开视线，看了眼时间，“八点了，你直接回去吗？” 语气稀松平常，和往常没有区别。 看向她的眼神平淡如水。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宋苒的幻觉。 裴璟喜欢她。 宋苒确定了这个事实。 也许是发觉她对他没心思，他一直在隐藏心思。 宋苒不禁捏紧指尖，心中复杂。 第280章 意外吗，并不，她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许是因为裴璟长久以来的关怀，她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 搬到御园之前，除了案子，他们几乎没有其他交集。 直到她搬到御园，江阿姨脸过敏，她收钱医治，他主动提出帮她打下手，检验美颜膏。 后来，她认出他，他也认出了她。 他履行了‘请她吃饭一辈子’这个承诺，故意提出让她试菜，之后她就顺其自然地天天蹭饭。 宋苒忍不住思索，裴璟什么时候对她有心思的？ 她想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裴璟在她沉默的第一秒就变了脸色，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又迅速松开，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慌张，“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 “你先说。” “……” 两人沉默对视着，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行人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讨论声。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与压抑，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旖旎。 发现了这件事，宋苒没办法用平常心对待裴璟。 她也不是刚察觉，只是上次裴璟否认极快，她便没再往其他方面想过。 他上次为什么要否认？ 宋苒回忆着上次的情景，在心中问自己，如果裴璟承认，她会怎么做，会疏远他吗？ 也许会。 那现在呢，她要疏远他吗？ 不当朋友，不再理所当然地蹭饭，不再来往，不再交谈。 看着裴璟清俊温和的眉眼，宋苒不得不承认，她舍不得。 他总是不动声色地付出，小心翼翼，怕惊扰她。 如同此刻的担忧中带着试探的眼神。 喉间一哽，宋苒感觉心脏有些闷。 结婚生子这个词曾离她很近，是麻烦，也是禁锢。 相爱的婚姻要比貌合神离更费精力。 两个人的关系需要维持，家庭关系也需要维持。 顾北煜提出出国时，她答应得很爽快。 她想要的是完全没有束缚的自由。 可裴璟已经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她的生活。 她不排斥他，但排斥一切因结婚带来的麻烦。 她不愿再被冠上某夫人的称呼，不愿去维持和他人的关系，更不愿因为她，裴宋两家有其他方面的来往。 只能伤害裴璟吗？ 有点烦！！ 想杀人了。 裴璟感觉到了宋苒的烦躁，他走近几步，站到她面前，“怎么了？” 若不细听，很难发现他声音中的微颤。 宋苒听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先撇开这个话题：“我在剧组的事。” 裴璟微微松了口气，一想到热搜的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冷厉：“是沈佞搞的鬼？” 宋苒点了点头：“他想挑拨我和莫温的关系。” 裴璟没有说话，眼中压着戾气。 宋苒扫了一眼，心道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裴璟温柔呢，明明表情还挺明显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遗憾，错过了他以前的那些真实的表情。 “我们先回去酒店吧。” 既然裴璟没有告白，她也不想再纠结下去。 脑子有点乱，她需要时间捋捋。 两人来到酒店，裴璟去前台订房。 前台礼貌询问：“先生，只订一天吗？” 裴璟微微沉默，宋苒装作没看见，将视线移向别处。 片刻后，裴璟轻声说：“先订两天。” “好的先生，这是您的房卡，在十三楼，您慢走。” 前台操作好，礼貌道：“好的先生，这是房卡，十三楼，您慢走。” 宋苒不禁勾起唇角，走向电梯的方向，裴璟跟上她，“你住在几楼？” “五楼。” 因为他们要住较长时间，酒店给他们安排的都是低楼层。 第281章 考虑到艺人需求，剧组给她们订的是套房。 裴璟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心想他们离得还有点远，中间隔了八层楼。 电梯很快停在五楼，宋苒对他说：“我先出去了，晚安。” “晚安。” 宋苒走过去，看到了门口的周熙言和冯子言。 周熙言也看到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怎么又在？？ 宋苒扫过两人，勾唇：“真巧。” 冯子言尴尬地笑了两声，“确实很巧。” 说着，兴奋地拿出房卡开门，亲昵地说：“宝宝，我们进去吧。” 宋苒眼神怪异。 周熙言感觉有些尴尬，心里已经把冯子言扎了几刀。 她瞪宋苒：“看什么看？你不和你家那位住一起，还不允许其他情侣住一间了？” 宋苒：“……” 周熙言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冷哼一声：“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 这下，宋苒毫不犹豫地进门，关门之前，她似想起什么，问：“你觉得裴璟喜欢我？” 周熙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语气有些酸：“是啊，有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喜欢你，开心吧？” 宋苒没有迟疑地直接关上门。 她换了鞋，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会儿，点进纪姐的聊天页面：【纪姐，裴璟可能喜欢我。】 对面秒回。 纪菡：【哟～你终于发现了？】 宋苒诧异：【纪姐，你知道？】 纪菡：【他很明显。】 很明显吗？ 宋苒去找周麟：【你裴哥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周麟：【姐！你要追裴哥？！】 【不用追，你给个好脸他立马贴过来。】 宋苒：【……】周麟这臭小子居然也知道？ 宋苒：【不追，就是问问。】 最后，他不死心地问她哥：【哥，裴璟喜欢我。】 宋淮：【他告白了？】 宋苒：【没有，我猜的。】 宋苒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的灯，任由白茫茫的光刺进眼睛里。 敢情这么多人都知道裴璟喜欢她，只有她不知道！ 宋苒抬手蒙住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进浴室，洗完澡出来顺手拿起一本书，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了起来。 姜音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自家姐妹像老僧入定似的，捧着书一动不动。 “嘿！” 宋苒回神，“你回来了？” 姜音盯着她，“有问题，等我洗完澡再好好拷问你。” 宋苒点头：“行。” 姜音暗自咋舌，看来问题还挺严重。 一小时后，两人窝在沙发上。 宋苒以第三视角说了裴璟和她的事，问姜音：“你觉得这男的喜欢女的吗？” 姜音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喜欢啊，百分百喜欢！” “所以有男人向你告白了？是谁？我认识吗？” 宋苒回她：“就是帮我打官司的律师，裴璟。” 姜音倒没有很意外，“原来是他呀，那你是怎么想的？” 宋苒有些苦恼：“不知道，有点乱。” 姜音好奇地凑近，“你和他单独相处时会不会有厌烦情绪？” 宋苒想了下，摇头：“不会。” 姜音一锤定音：“那就是有点喜欢，谈谈试试呗，听说裴璟私生活干净，长得帅身材好，睡一次不亏。” 宋苒弹了下她的额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姜音顺势挽住她的胳膊，靠上去，“苒，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不结婚也行，就谈恋爱搭伙过日子，也挺爽的。” 宋苒轻轻推了推她，“睡觉去吧，不想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是是是，不喜欢。” 姜音嘴上顺着宋苒说，心里却暗自高兴，她家的小苒同志终于动心了。 “对了，导演想让我去参加一个综艺，周熙言是常驻嘉宾。这个综艺有个环节是到朋友家拍摄，导演想让我找你，我还没答应。” 宋苒没有犹豫：“答应呗，我那住处应该能拿出手。” 第282章 姜音佯装要捶她，哭笑不得：“御园的房子怎么会拿不出手，不过……周熙言也会去。” 宋苒：“去就去了，我和她没仇的。” “六月底，晓灵也已经结束高考了，那我明天去和导演说。” “好，该睡觉了。” 姜音伸伸懒腰，临走前伸手在宋苒胸前摸了把，留下一句：“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姓裴的……” 宋苒：“……” 这丫头是真欠揍。 宋苒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意。 她索性睁开眼，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吹着夜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苒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出客厅，轻轻关上了门。 “真是怪了，周熙言怎么会知道我要偷拍她的！”冯子言捂着被抓花的脸，一边嘟囔一边从房间里走出来，顺手拉上了门。 不关门，周熙言会撕碎他的。 一转身看到宋苒，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打招呼：“是你啊！” 冯子言做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结果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心里暗自咒骂周熙言是个毒妇。 想到自己脸上这狼狈的模样，他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解释道：“我和你表姐已经分手了。” 路上时，冯子言向周熙言打听过宋苒的身份。 他知道两人的关系，亲表姐妹。 “你误会了，她不是我表姐。” 看到这人被揍，宋苒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开门。 冯子言却以为有机可乘，几步上前，单手撑在墙上，将宋苒堵在墙边，一脸自信地说：“妹妹，你是在等我吧？” 他看出来了，宋苒和周熙言关系不好。 她特意在走廊上等他，肯定是对他有意思。 宋苒闻到一股香水味，烦躁地吐出一个字：“滚。” “哟，还玩欲擒故纵这一套？”冯子言不仅没收敛，反而伸手抓住宋苒开门的手，嬉皮笑脸地说：“其实，你比你表姐好看——” 咔嚓一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整栋楼的声控灯全都被这叫声震亮了。 宋苒折断他的手，一脚将人踹开，“垃圾。” 周熙言还没睡，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动静，她迅速冲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卧槽！” 只见冯子言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场面十分惊悚，像丧尸。 太暴力了！ “冯子言，这里住着很多演员，你没戴口罩，再不跑，大家都要出来看戏了。” 他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容易掉粉。 尽管冯子言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也只能强忍着，拿外套捂着脸，狼狈地跑了。 他记住这两姐妹了，迟早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熙言看向宋苒，真诚地说：“谢了。” 尽管她不可能和这种人睡，但只要照片视频泄露，她的事业会跌入谷底。 宋苒淡淡地“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周熙言被她冷淡的模样整无语了，嘀咕：“到底随谁了。” 她细细想了想，全家老小找不出一人的脾性像宋苒这般。 虽然她不理解宋苒为何和家里断绝关系，但不得不承认，这臭丫头的行事风格还怪酷。 听到开门的声音，周熙言立马关门。 第二天。 姜音让宋苒先躲在远处看她拍戏，等她适应了镜头，再慢慢走近。 宋苒照做了。 “今天居然没看到沈佞和莫温，真是美好的一天。”姜音一边化妆一边笑着说。 宋苒跟着笑：“确实很好。” 午饭，宋苒看向群演休息的地方，没有看到白狐的身影。 她心里有些疑惑，便去找群演负责人。 “你好，请问今天来拍戏的群演都到齐了吗？” 群头摇了摇头说：“有几个请假没来。” “谢谢。” 宋苒拿出手机给白狐发消息，直到晚饭开始他也没回。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白狐可能去执行任务了。 沈佞和莫温恰巧也不在，难道……白狐接了他们的单子？ 宋苒心中一沉，去找姜音，“晚上有夜戏吗？” 姜音摇头，见她神色有些着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帮我查查白狐的踪迹。” “好。” 两人找了个空处坐下。 宋苒把白狐的手机号给姜音，姜音打开电脑，开始操作键盘。 不远处，聂青衣的助理看到这一幕，微怔，“姐，姜老师还是个电脑高手呢，她们在做什么？” 聂青衣见两人表情认真，道：“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 助理纠结半晌，出声：“姐，要不让姜音帮你查查那件事？” 聂青衣摇头，嗓音冷了几分，“不行。” 助理没再出声。 姜音:“找到了！” 第283章 姜音看向屏幕上的红点，“白狐的定位消失在这个地点。” 随后，她将地图拉大，查询这个地方的信息。 “这地方有些偏，在陆西洲名下。”姜音神色凝重，“所以白狐是被沈佞抓走了吗？” “应该是。” 早有所预料，宋苒倒不是很震惊，只是事情很棘手。 沈佞不是白狐可以杀的人。 “我去找白狐。” 姜音面露担忧，“这是白狐自己的选择，他是鬼刹的人，敢接单，就得有随时送命的觉悟。” 宋苒神色稍凝，“白狐被派来执行任务很大可能是受我连累，我这次去会弄清楚。” 姜音深知宋苒的性格，知道无法阻拦，只能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说着，便把车钥匙递给了她。 “好。”宋苒接过车钥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离开。 两小时的车程，她赶到目的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散发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远处光线极亮。 宋苒下车，朝光源处走过去。 她没有刻意隐藏身影，不多时，黑压压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她。 领头的人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她一眼，“是她，带走！” 有人要抓宋苒的胳膊，她直接截住对方的手臂，“我自己会走。” 领头人想起抓到那人时佞少主的幽深眼神，一时间拿不准少主对此人的态度，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多为难，“跟上。” 宋苒跟着他们进入大门，第一眼便看到了白狐。 白狐被迫跪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身后一个男人手持长刀，寒光闪烁的刀刃紧贴着他的大动脉。 一旁，沈佞坐在沙发椅上，看向宋苒的眼神中透着轻蔑，“你倒是来得及时。” 听到动静，白狐抬起头，原本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老大……你走，别管我。” 他声音颤抖，因为情绪激动，微微一动，刀刃便划破了颈侧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宋苒看着白狐，目光幽幽：“霍昂逼你来的？” 白狐咬着牙，沉默了。 宋苒：“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身上再疼白狐都没掉眼泪，可这句话一出，他顿时忍不住了。 沈佞眼中迸发出森冷的杀意，瞬间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宋苒，你还有该道歉的人。” 玻璃碴还残留在手心中，沈佞细细摩挲着，指尖瞬间见了血。 他似浑然不觉，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视线牢牢锁住宋苒，“当初，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宋苒侧头，眼中笑意凉薄，“沈总认为，我不该活着吗？” 暗处，匆匆赶来的莫温听到两人提及沈幼希，脚步猛然顿住。 摊开的五指逐渐攥紧，心脏因紧张剧烈跳动着。 她躲在阴影中，没再往前一步。 “小希死了，凭什么你还活着。” 沈佞瞳仁里燃着愤怒扭曲的幽火，笼着腾腾杀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而是他的妹妹！ 沈佞周身的杀意几乎实质化，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宋苒。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莫温也能清晰感受到。 她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沈佞会逐渐忘记沈幼希。 没想到他对妹妹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意料。 宋苒没有后退，直直地对上沈佞的视线，“我为什么还活着和你无关，但你妹妹的死却和你脱不了关系，要怪……” “只能怪你自己没有护好她，只会无能狂怒。” “老大……”白狐担心宋苒得罪沈佞走不掉。 “沈佞，小希的死和老大无关！” “害死小希的人她已杀了。” 第284章 沈佞讥笑出声，居高临下地看向白狐，“你一个阶下囚，是以什么资格说出这番话的？” “小希难道不是受她连累而死吗？就像如今，你受她连累落到我手上。” 白狐眼神坚定：“那又如何！我的死是我的命数，和任何人无关。” 若不是抱上老大的大腿，有她护着，他恐怕早就死了。 如今能死在她的国家，还有人帮他收尸，他已经很满足了。 沈佞冷冷道：“他倒是很护着你。” 宋苒问：“你要如何才能放了他？” 沈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命换一命，他走，你留下。” 白狐拼命摇头，无视了横在脖子旁的刀，“老大，你离开！这是我的命数，霍昂是不会放过我的。” 沈佞不耐烦地说：“我没时间看你们两人演深情戏码，宋苒，你只有一分钟的选择时间，选不出，我就砍了他的头。” 宋苒轻笑一声，说：“你不会杀他的。” 沈佞讥讽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活不过今晚。” “我告诉莫温的事是他告诉我的，如今，只有他有机会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宋苒压低了声线，莫温没有听见。 她和沈佞说了什么？ 莫温心中担忧，不自主靠近了几步。 沈佞看到了她的身影，淡淡地撇开视线。 他看向白狐，“你认识小希？” 白狐沉默不语，眼神中却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又是一个认识沈幼希的人。 莫温心中一急，抽出枪，直指地上的白狐，厉声道：“佞哥，他伤了你，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宋苒转身挡在白狐面前，“莫温小姐，他一死，很多东西就隐藏不住了。” “你敢威——” 想到沈佞还在，莫温瞬间止住话音。 “他伤了佞哥！” 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 这个人必须死。 宋苒走近，抬手握住枪口，“莫温小姐，最该死的人是霍昂，他能成为那个眼线。” 莫温神色微动。 宋苒也想杀霍昂，她也是。 霍昂必须死。 白狐是宋苒的人，至少在霍昂没死之前，他们暂时不是她的仇人。 先杀霍昂，再解决他们。 莫温没有收回枪，心疼地看向沈佞，“放了白狐可以，可佞哥被他开了一枪，伤了肩膀，这账怎么算？” 宋苒问：“这笔账算了，他们就可以走吗？” 莫温咬了咬牙:“可以。” 宋苒突然伸手夺过莫温手中的枪。 气氛骤变，所有人举起枪对准宋苒。 “砰——” 宋苒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着自己肩膀就是一枪。 鲜血瞬间在她的肩膀处晕染开来。 “老大！！”白狐眼眶瞬间红透。 宋苒抿着唇，将枪递了回去，“可以了吗？” 莫温惊得瞪大了眼睛，“你……” 沈佞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半晌嗤笑出声：“我都还没点头，这生意什么时候就谈成了？” 宋苒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莫温小姐难道还不能代表沈总？我还以为……在幽狼帮里，莫温小姐的命令高于一切，难道不是？” 莫温身为独女，在帮中的地位仅仅次于她的父亲。 沈佞眯起眼，走到宋苒面前，缓缓抬手，拇指狠狠压在她的肩膀处。 鲜血源源不断地冒出，顺着他的手流下，染红衣袖。 宋苒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隐忍：“沈佞，适可而止。” “你是最没资格做这一切的人。” 没能保护好小希，让她进了鬼刹的是他。 宋苒同样使劲，指尖恨不得刺穿他的手。 沈佞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片刻后，他松开她的肩膀，宋苒也顺势松开他的手。 两人无声对视着，惨白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微妙又危险的气氛越来越浓郁。 第285章 即便深知两人处于敌对立场，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莫温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怪异。 她急忙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沈佞的胳膊，娇声道：“佞哥，我说话算话，既然宋苒都给自己来了一枪，就放过他们吧。” “白狐还有用。” 沈佞缓缓侧过头，看向莫温，光影交错间，他眼中那一抹幽深的暗色被隐匿起来：“既然温温都开口了，那就放他们走吧。” 他的语气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听起来就像热恋中的情侣在轻声呢喃。 莫温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转头看向其他人，高声下令：“没听到少主说的话吗？放人！” 随后，她又看向宋苒，眼中闪过一丝警告：“下次再这么自不量力，他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白狐被松开后，踉跄着朝宋苒走去，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哽咽：“老大……” 宋苒转身：“走。” 白狐连忙跟上。 他身上都是些皮外伤，看着严重，实则没伤筋动骨。 老大肩膀上的枪伤才严重。 本以为这次要命丧于此，没想到最后还是老大救了他。 就在两人即将迈入黑暗的阴影中时，白狐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沈佞一眼。 因为小希的事，沈佞对老大恨之入骨。 他必须拿到那本日记本。 白狐主动坐上主驾驶座，迅速发动车子驶离。 宋苒靠在后座上，唇色苍白。 她伸手摸索着打开储物盒，从中拿出纱布，开始给自己止血。 白狐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满心都是愧疚：“老大，都怪我，是我不好。” “确实是你不好。”宋苒动作麻利地将纱布打成死结，动作缓慢地擦净手上的血迹，“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白狐吸了吸鼻子，“对不起……” 宋苒半阖着眼，声音疲惫：“找家医院停下，你去治伤，尽快回鬼刹。” “要是霍昂问起，你就说是我救了你。再追问，你就说我和沈佞好像谈成了合作，你离得远，没听清具体内容。” “然后……你提出退出鬼刹。” 白狐加快车速，声音有些丧：“他不会同意的。” “他会的。要是还想继续这局棋，只能让你退出，再接近我。” “只有手续齐全，证明你彻底退出鬼刹，后面的事才好办。” 白狐心里一阵揪痛，眼眶又红了：“老大，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中的是枪伤，一去医院警察很快就到。放心，我能坚持到回去。” 她避开了深部的重要神经和大血管，只要及时处理，恢复起来应该会相对快些。 白狐依旧担忧，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那我先送你回酒店。” — “佞哥，你伤口没事吧？”莫温一脸关切地看向沈佞。 沈佞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没事。” 白狐开的那一枪他及时躲过了，只是擦伤。 宋苒比他想象中狠。 莫温微微放下心，余光瞥见沈佞手背上的血迹，下意识伸手想去查看：“佞哥，这伤……” 沈佞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目光望向远处：“很晚了，我们回去吧，这地方偏僻，夜里冷。” 莫温也察觉到了寒意，连忙点头：“好。” 沈佞叫来领头的手下，“安全把小姐送到酒店。” 莫温拉住沈佞的衣袖，“佞哥，你不一起回去吗？” “回，我路上休息会儿。” 察觉到沈佞神色不悦，莫温没有像往常一样黏着他，“好，让他们把车开慢点。” “嗯。” 车上，沈佞握着方向盘，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西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宋苒把白狐带走了？” “嗯。”沈佞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佞哥，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去查了当初跟着莫温的那两个保姆，全都意外死亡了。” 沈幼希走失后，莫温怒不可遏，差点杀了她们。 当时沈佞的势力还不够强大，要是因为他的事让莫温手上沾了人命，他在幽狼帮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他只能保住那两人的命。 莫温狠狠惩治了她们一番后，便将人赶走了。 沈佞当初就细查过这两个保姆，包括所有小希接触过的人。 要不是后来查到小希在鬼刹，他或许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沈佞的手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和莫温有关系，对吗？” “嗯。” “你查查珊珊。” 陆西洲瞬间明白过来，“好，我明日一早去学校接她。” 电话挂断，沈佞扫了眼手背。 虎口下方印着一道明显凹陷的痕迹，渗着血，周围青紫肿胀，像极了残缺的月牙。 第286章 （1） 车停在影视城门口，宋苒穿上外套，将血迹全部挡住。 “老大……”白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还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对人好了。” 宋苒扫了他一眼，自嘲：“也就你们几个觉得我好了。” 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淡漠无情，就连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亦是如此认为。 她关上车门，往酒店里走去。 白狐望着她的背影，眼角淌下一滴泪。 老大好不容易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不能再因为他被任何人任何事威胁。 看着宋苒的背影消失，白狐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路上，一道电话打了进来，是霍昂。 白狐瞬间警惕，接通：“首领。” “你任务失败了？” 霍昂的声音异常平静，似乎早就意料到了。 白狐抿唇，“是，沈佞很厉害。” “他若是容易杀，我就不会派你去了，怎么从他手中逃出来的？” 这次任务只有白狐一人来，从他被救出到现在不过两小时，可霍昂已经知道消息了。 幽狼帮有他的人？ 还是沈佞和他有勾结？ 白狐：“是老大救了我。” … 宋苒抬手按下电梯按钮，又给姜音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 今天的拍摄结束得比较晚，大概率要熬到很晚，姜音肯定也会留到那个时候。 宋苒没有提及自己受伤的事，这伤能自己解决。 “宋苒。”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酒店里行人寥寥无几，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唯有渐进的脚步声沉稳而平缓。 宋苒闻声收回手机，侧过头看去，“你没出去逛吗？” “逛差不多了。” 走近时，裴璟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视线自宋苒脸上扫过，瞬间眉头紧蹙，“你受伤了？” 宋苒没有隐藏的必要，轻声道：“小伤。” 灯光明亮。 裴璟低眸便能看到她领处的血迹，深红又刺眼。 她唇色惨白，明显是失血过多。 伤口应该还没还没处理过。 她不去医院，只有一种可能性。 枪伤。 裴璟的心猛地一沉，进入电梯中，他按下五楼，刚要开口询问处理伤口的工具，被突然打断。 “等一下！” 一个外卖员匆忙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按五楼的按钮，却发现按钮已然亮起。 宋苒在路上时就下单买了处理伤口的工具和药品，她报出自己的号码和地址，“是我的外卖吗？” 外卖员确认后，将袋子递了过去。 宋苒正要伸手，裴璟快她一步。 他自然接过，待外卖员离开后，按下了关门键，“伤在肩膀上，你自己不好处理，我帮你。 宋苒垂眼，下意识拒绝：“我自己能搞定的。” 伤在前面，对着镜子就能取出子弹。 电梯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直到“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五楼。 裴璟提着袋子大步往前走，随后侧身挡在电梯门口，再次强调：“我帮你。” 宋苒没再阻拦，“好。” 她走的时候没有带房卡，只能输密码。 裴璟将东西放到茶几上，顺势脱掉束缚动作的外套。 宋苒坐到沙发上，犹豫了一下，右手缓缓地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左手不能动，她脱下的动作有些缓慢。 裴璟没有犹豫，弯腰上前，“我来。” 他先将她的右手从袖子里拿出，随后轻轻拿开外套。 入眼是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血已经印了出来。 第一眼裴璟就知道，宋苒是为了止血才这么做的。 她应该去了很远的地方。 把外套彻底脱下，他半蹲在茶几前，把工具药品全部拿出来，动作迅速地给手和刀具消毒，拿起剪刀：“我先把纱布剪开。” “好。” 空气中回荡着“咔嚓咔嚓”的剪刀声，每一下敲在了宋苒的心上。 她突然觉得，和裴璟偶遇的概率还挺大的。 纱布层层落下，露出被鲜血浸透的黑色T恤，鲜血又一次涌出来。 裴璟握着剪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动作继续，“我开始了。” 宋苒眉梢微动，“嗯”了一声。 裴璟小心翼翼地剪开她的领口，动作轻柔地将衣服拉下。 当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瞳孔一缩。 伤口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渗出，周围的肌肤红肿，可以用“皮开肉绽”四个字形容。 “先清洗伤口，会很疼。” 裴璟嘴里说着，动作没有一丝迟缓。 他从伤口边缘向中心冲洗，已经顾不上打湿她的衣服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用麻药了。” 宋苒：“好。” 裴璟在伤口周围进行浸润麻醉，随后拿起电筒给宋苒，“照着。” 宋苒照做。 裴璟操作着工具，小心地深入伤口探寻子弹的位置。 他动作轻又快，夹到一小块被鲜血染红的硬物，他一怔，“这是什么？” 宋苒扫了眼，想起沈佞按压伤口的一幕，解释：“玻璃碴。” 他眼神阴沉，“沈佞做的？” 宋苒：“是他。” 裴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他不敢放慢动作，又取出了一块玻璃碴。 子弹避开了重要部位，但嵌入有些深。 看着伤口的深度，他大致能猜出这伤是怎么来的，正面直射。 大概率是她自己开的枪。 伤口明显还被外力狠狠摁压过。 是谁做的？ 沈佞吗？ 裴璟一心处理伤口，没有注意到宋苒那一丝不自然的僵直。 此时的宋苒并不似外表这般镇定。 打了麻药，伤口疼痛逐渐减弱。 宋苒能明显感觉到裴璟的呼吸拍打在脖颈处。 一下又一下，有点痒，也有些热。 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暗自庆幸自己喉结不明显，吞咽的动作不那么容易被察觉。 刀划在皮肤上，裴璟抬头：“疼吗？” 宋苒垂眼，撞进男人一双担忧的眼眸中。 她心尖微微一动，声音放轻，“不疼。” 麻药并未很快起作用，有些疼，但可以忽略。 只是伤口还在流血，必须尽快处理。 宋苒感觉周身气氛都冷了不少。 尽管他动作轻柔，表情认真，但难以掩盖眉眼间的躁意和杀气。 宋苒垂眼就能看见他的脸。 她知道，裴璟因为她受伤的事，不开心了。 终于，子弹取了出来。 缝合止血，最后是包扎。 宋苒还穿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T恤，不利于后续的消毒和包扎。 想了想，她说：“衣服剪了就行，待会儿也得换。” ————题外话———— 今天有点忙，还有一章来不及了??????????????????????一点之前更新上，两章合成一章发，宝们记得刷新下再进来，从（2）开始看 第287章 那滴温热的不是天花板漏水，也不可能是幻觉。 所以，裴璟替她包扎时，看到她背上的疤痕……掉了眼泪？ 宋苒一下子愣住，大脑瞬间被抽空，白茫茫一片。 空白之后，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心脏被攥住，而后以极快的速度跳动起来。 大概是她眼神太过直白，裴璟想忽视都难，一抬眼就撞进她那双明显发愣的眼睛中。 不过一秒，她像是回过神来，抬起右手拍了拍额头，懊恼地低下了头。 裴璟神情严肃了些，直接问：“伤口疼了吗？” 关切的话语传进宋苒耳朵里，她这才回过神，心里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得知裴璟因自己落泪，感动仅仅持续一秒，就只剩下了好奇。 毕竟他总是一副温润、情绪稳定的模样……也不知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不能再想下去了。 宋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 她语气莫名多了丝愧疚。 裴璟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 这时，手机嗡嗡震动。 宋苒拿起手机，看到姜音给她发了一个热度不高的帖子。 姜音：【#影视城惊现超级帅哥，在找回家的路#】 姜音：【这人很像裴璟，你看看是不是？】 宋苒点进去，一眼认出裴璟的背影。 ——[图片]这帅哥好顶！！帅懵我了。 ——[图片]有经纪人去挖了，我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帅哥是个律师噢～ ——[图片]帅哥去吃午饭啦！大家快冲！ 每个评论都有裴璟各个角度的照片，还带了解说。 ——[图片]帅哥是迷路了吗，还是影视城太有吸引力了，他逛八小时了！ ——[图片]帅哥去吃晚饭了，还是中午那家店。 ——[图片]帅哥又回来了，还是这条街。 宋苒继续往下滑。 裴璟在同一条街上逛，偶尔找个地方歇息，就这样待到了天黑。 有人调侃他从古代穿越过来，在这找回去的路。 最靠谱的说法是，他在等人。 ——[裴璟大跨步进酒店的背影]帅哥进酒店了。 接着，宋苒看到了自己下车的照片。 ——这位小姐姐下车后，帅哥就站起身跑了过去。 楼主还很贴心地发了裴璟奔跑的照片，以及她和裴璟并排等电梯的背影。 ——啊啊啊啊帅哥在这一整天，就是为了等女朋友！难怪他眼神总看向一个方向！ ——嗑死我了家人们。 ——这帖子别删，看看能不能再拍到他们，我已经离开京市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宋苒：“……” 当代网友嗑CP的能力，真是让人惊叹 这条街是影视城的主街，裴璟今日本就打算逛影视城，宋苒觉得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夸张。 不过，晚饭之后，裴璟看向酒店方向的照片倒是有不少。 她刚进酒店，他就出现了。 真的是在等她？ 宋苒眉梢一动，抬头问道：“你逛影视城有拍照片吗？” 裴璟神色如常，眼里却多了几分笑意，说道：“拍了，等我整理出好看的，发给你。” “好。” 姜音发了语音，宋苒点转文字：看完了吗？裴璟居然为了你追到影视城了？这哥们这么恋爱脑的吗？ 宋苒：【他为道歉来的影视城，留在这逛，不全是因为我。】 姜音：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 姜音一边说着，一边开门。 裴璟坐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姜音一眼看见了他，瞳孔一震。 上一秒还在聊这人的八卦，下一秒立刻出现在眼前，姜音着实被吓一跳。 “抱歉，走错了。” 她立即关门。 侧着头的宋苒：“……” 三秒后，姜音再一次推开门，看向宋苒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她连忙拿起手机打字。 第288章 【姐们，你都把人拐家里了？】 你开窍了！！！ 宋苒：【不是，我能解释。】 姜音：【别解释，我不听。】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裴璟站在沙发前，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最后还是宋苒收回手机，冲门口道：“还不进来，打算当门神吗。” 姜音“哦”了一声，朝裴璟打招呼：“你好，我是姜音。” 裴璟礼貌回应：“你好，我叫裴璟。” “坐下吧，别客气，当成自己家。” 姜音放下东西，小跑着到宋苒旁边坐下，她亲昵地刚想挽住宋苒的胳膊，裴璟突然出声：“别动！” 姜音一下子僵住，问道：“咋了？” 裴璟解释道：“她受伤了。” 姜音惊得站起身，“受伤了？” 宋苒安抚说自己没事，随后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裴璟已经替我包扎过了。” 姜音眼神哀怨，带着责怪：你咋不联系我？ 宋苒无奈：我觉得我能搞定，碰到裴璟只是意外。 姜音看着宋苒，眼珠却瞥向裴璟：人家可等了你一整天，哪来的意外。 宋苒眨眼：就是意外。 两人一番眼神对话之后，姜音说：“你明日一早就回榆市养伤。” 她不给宋苒拒绝的机会，看向裴璟，“小苒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裴璟点头：“好。” 姜音：“对了，她不方便洗头洗澡，也麻烦你帮忙——啊呸，说错了，洗头可以帮忙，洗澡的话她自己来。” 宋苒：“……” 裴璟再点头：“好。” 宋苒看向他，有些震惊。 这也能答应？ 瞬间，姜音对裴璟的满意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酒店毕竟不是自己家，做什么都不太方便，而且她还有些难请假。 可儿倒是能来照顾，但姜音觉得回御园是最好的，还有人给她做饭吃，不用点外卖。 最重要的是离开京市，远离沈佞那狗比。 就这么决定，姜音不允许宋苒拒绝，直接掏出手机订票，“下午一点的高铁，吃完饭后再走。” 裴璟点头：“嗯，路上我也会照顾好她。” 宋苒：“……”你们俩倒是商量好了。 枫叶软件闪烁，新消息跳出来。 【OK了。】 宋苒扬唇，心情好了很多。 那一枪还了，她带走白狐，和沈佞两不相欠。 偏偏他多此一举。 还是打着为小希的旗号。 她确实对小希有愧，但沈佞没有资格做这些。 ** 姜音一到剧组，不知从哪拿了把斧头，到处寻找沈佞的身影。 导演一看这架势，疑惑：“姜音在干嘛？拿个斧头乱逛什么。” 助理道：“她好像在找沈总。” 找沈佞？ 导演站起身，神色瞬间凝起。 昨晚睡梦中他被电话吵醒，沈总打电话交代了一些事，着急回M国，莫温那个狗尾巴草自然跟着离开了。 大佬有急事，导演能理解，可眼下姜音拿着斧头找沈佞，怎么看都像是要去干架的。 导演问：“宋苒来了吗？” 助理摇头：“没来。” 导演心里“咯噔”一下，肯定有事要发生。 他急忙朝着姜音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哎哎哎，姜音，先把斧头放下，沈总他不在这儿。” “不在？”姜音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可怕，额头上仿佛都刻着“杀神”两个大字。 导演暗自庆幸沈佞不在，不然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 他拿走她手中的斧子，“发生什么事了？沈总昨晚就回M国了，宋苒之后都不来了？” 姜音恶狠狠道：“该死的沈扒皮！” 想了想，她补充道：“他不在就算了。” “导演，我请个上午的假，需要干点紧急事。” 导演心里明白，她要干的事大概率和沈总有关。 不过沈总不在，姜音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第289章 于是他点头答应：“行，那你抓紧时间。” “好。”姜音应了一声，拿起电脑，找了个有电源的空处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M国。 屹立于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顶端，“NEBULA”几个艺术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然而，此刻公司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公司系统遭到了黑客攻击。 IT部门全员忙得焦头烂额，可面对黑客的疯狂进攻毫无招架之力。 眨眼间，所有人的电脑屏幕上都赫然出现了四个大字：【沈佞！去死！！】 老总得知是沈佞在外得罪了人，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马上联系沈佞！” 沈佞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老总的电话，电话那头，老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莫温询问：“佞哥，怎么了？” “我立马解决。”沈佞阴沉着挂断电话，“Nebula被黑客攻击了，冲着我来的。” 沈佞第一时间联系宋苒，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又立刻拨通导演的电话，“找姜音，有急事。” 导演一听到这话，立马想起姜音请假的事儿，眼睛瞪得溜圆。 难不成这丫头真搞出大动静了？ 导演连戏都顾不上拍了，一边撒腿狂奔，一边大声喊道：“姜音在哪儿呢？” 有人指路。 导演跑到姜音所在的棚子，只见电脑屏幕上满是乱码飞速闪烁，姜音的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地敲击着，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导演呆住了。 手机里传出沈佞的声音：“找到姜音了吗？” 姜音听到动静，停下动作，起身直接拿走导演的手机，冷冷地说：“沈佞，没有下次。” 随后，她挂断了电话，和导演大眼瞪小眼。 过了几分钟后，沈佞再次打了过来，“前提是你将系统恢复原样。” 姜音轻嗤一声，“等着。” 她重新坐下，撤回对Nebula的攻击。 Nebula的危机解除，老总警告沈佞别到处惹是生非，否则换个人合作。 沈佞阴沉着脸上了车，莫温似感觉不到他的情绪，脸上满是笑容，“佞哥，父亲急着召我们回去做什么呀？” 沈佞按了按眉梢，“我也不知道。” 总之是对他不利的事。 没过多久，沈佞又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佞哥，Baron被盯上了……” — 高铁站。 宋苒伸手去拿行李箱，还没碰到，行李箱就被裴璟稳稳提在了手中。 她有些无奈，“我的右手完全可以用。” 裴璟微垂眸：“你用右手拿手机就行。” 他提着行李箱，特意护在她左手边，防止周围匆忙的旅客撞到她。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 “宋小姐？” 宋苒闻声侧头，正好对上何院长的目光，还有顾北煜。 她的目光只是在顾北煜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 何院长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太巧了，居然在这儿碰上。” 宋苒微点头：“确实很巧。” “多亏了你啊，我女儿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不用再特意保胎，孩子也一切安好。” “那就好，她们都会平安的。” 何院长看了顾北煜一眼，神色略微有些复杂，“顾北煜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我们医院的。” 宋苒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何院长，您不必解释，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顾北煜原本正要开口打招呼，听到这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裴璟身上。 裴璟手里提着两个行李箱，显然其中一个是宋苒的。 他们是一起出去旅游了吗？ 所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何院长看向裴璟，笑着打招呼：“裴律师，好久不见。” 裴璟回以微笑：“何院长，好久不见。” 何院长同样注意到了裴璟手中宋苒的行李箱，半开玩笑地说：“当初我就觉得你们俩很般配……到时候可得记得给我发请帖啊。” 裴璟解释：“何院长误会了，我和宋苒是在回京市的路上偶然碰到的。” 宋苒出声：“我左手不太方便拿行李箱，所以他帮我拿一下。” 何院长面上不见尴尬，因为他觉得他们是迟早的事，“伤没事吧？去医院检查了吗？” 宋苒回：“没事，已经检查过了。” 何院长：“你还记得李老吗？” 宋苒点头：“记得，李敬之。” 何院长一直很崇敬李老，可经过女儿的事，他觉得李老不似传闻中那么厉害。 “李老找到了印章，要接手郑派了。” 第290章 裴璟事先去查过，郑老并不在京市的疗养院里。 郑家将他接走了，至于去了哪，无从得知。 郑家极为抵触外人打听郑老的相关情况，一问便拒。 郑老还有一个大徒弟，在郑老要将郑派交到李敬之手上时和郑老闹翻了，脱离了郑派，在一个小镇上开了家小型中医馆，不问世事。 宋苒和老中医相处过几年，他看人向来很准，不会看不出李敬之的居心不良。 宋苒也调查了李敬之，他在M国攻读西医，期间还修了中医专业作为第二学位，博士毕业后留在M国工作，五年后回国任职。 再然后，他拜郑忠枢为师。 由于有留学经历，李敬之与之前在M国工作的医院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 何院长又说：“可惜了，找到印章没找到医书，郑家挺失望的。” 宋苒突然问：“李敬之会辞职吗？” “会。”何院长点头，顺着宋苒的称呼直接唤李敬之的名字，“李敬之不是郑家人，好在郑家重视师承脉络，他才有资格接手，郑派有传承规则，他必须离开省中医协会才能接手郑派。” 宋苒心中有了计较，“多谢何叔告诉我这些。” 何院长朝她露出温和的笑：“说谢谢就见外了。” 郑家应该也看到了那枚印章，按道理，他们不会辨别不出假的印章。 直接把李敬之接手郑派的消息放出来，也许还有其他目的。 比如，等真的印章送上门。 还有那三本医书。 不过，宋苒也在等他们找上门。 宋苒看向裴璟，直接当着顾北煜的面问出口：“苏月的案子如何了？”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骤变。 尤其是顾北煜的脸色。 除了宋苒和裴璟，其他人的目光均落到他身上。 顾北煜脸上满是羞愤之色。 明明在讨论李敬之的事，突然拐到苏月身上。 宋苒是故意的。 还说不在意，她分明在意！ 气愤之后，顾北煜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欣喜。 宋苒还在意他？ 裴璟目光顿了顿，回：“苏家在打太极，不过，判刑是迟早的事，她逃不掉的。” 宋苒若有所思，“没事，先让他们打打太极，又要多了一个罪名呢。” 何院长听得云里雾里，裴璟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毕竟那枚印章是他亲手刻的。 “还得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宋苒补充了这么一句，裴璟唇角瞬间展出一抹笑。 她说‘我的东西’。 何院长总算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话题是从李敬之接手郑派开始拐到苏月身上的，然后是罪名，宋苒说拿回她的东西。 意思是苏月拿了宋苒的东西。 苏月、郑老…… ！ 印章？印章难不成是宋苒的？！ 何院长肉眼可见地瞪大眼。 顾北煜满脸疑惑，直接问出声：“什么多一个罪名？” 难道苏月又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宋苒淡淡抬眸：“与你无关。” 裴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们先走吧。” “好。”宋苒侧头看向何院长，“何叔，再见。” 何院长愣神地挥手：“再见。” 两拨人分开。 顾北煜回头看了眼。 阳光洒下，将两人的背影勾勒得格外和谐。 远远看着，他脑中竟不由自主浮现出“相配”两个字。 心中那点隐秘的想法瞬间被浇灭。 宋苒不是会吃回头草的人。 她有她的生活，他也有自己的人生。 顾北煜收回视线，倏地想起了那晚苏月的异常。 — 鞭子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落到沈佞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沈佞跪在地上，肌肉绷得紧紧的，唇角抿直，眼中是隐忍的猩红。 “佞哥！”莫温想跑过去阻拦，身旁的男人拽住她，脸上挂着笑，“莫温妹妹，你越求情，他被打得越惨。” 莫温听不进去，冲着前面大喊：“爸爸，够了！” 鞭打还在继续，沈佞没有吭一声。 十鞭之后，惩罚结束。 莫乾山收回鞭子，冷声：“知错吗？” 沈佞松开唇：“知错。” “佞哥。”莫温立即跑过去，蹲下抱住他，她的手按在鞭痕上，疼痛更甚。 “爸，你打得也太狠了！” 莫温声音里满是气愤，脸上却不见一丝对沈佞的心疼。 这次去华国，她心中确实对沈佞有气。 她想让沈佞知道，只有她才能让他好。 沈佞推开莫温的手，看向莫乾山，“义父，我找到妹妹了，可惜……” “她被人害死了。” 说这番话时，沈佞紧盯着莫乾山。 他先是皱眉，随后只剩下默然，“这么多年了，活着的概率确实不大。” “再被人抓到把柄，你也不用回来了。” 丢下一句话，莫乾山离开。 刚才拉莫温的男人扫了沈佞一眼，也不看莫温，嗤笑一声，跟着莫乾山离走了。 莫温扶着沈佞起身，眼中满是关切，“佞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佞嗑了几声，面无表情：“不知道。” 莫温试探道：“会不会是宋苒。” 沈佞：“不知道。” 莫温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这都到她的地盘了，他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沈佞看着她，“赶了许久的路，你先去休息。” 莫温哼唧：“我给你擦药。” “没事，有他们就行，这段时间忽略你了，我需要整理一下我妹妹的事。” “……好。”莫温压下紧张感，“如果需要帮助，佞哥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 沈佞回到住处，这才有空给陆西洲发消息：【宋苒那边按兵不动。】 陆西洲：【可她害你被惩罚！】 沈佞：【宋苒知道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得罪她，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车里，陆西洲气得砸方向盘，车身发出“滴——”的喇叭声，副驾驶座的珊珊吓得抓紧书袋。 陆西洲这才想起来珊珊在，“抱歉。” 珊珊摇头，小声说：“没关系。” “他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十天是五一劳动节，去洲哥那里吗？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我、我可以待在御园吗？” “可以，不想出去玩？” “我想学习。” 绿灯亮起，陆西洲启动车，开了几分钟后停在一中门口。 珊珊下车，往一中大门里走去。 买资料回来的宋晓灵看见她，喊出声：“珊珊？” 珊珊转头看向她，眼神有些亮。 两人并排走了进去。 陆西洲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那个女孩他认识，宋苒户口本上的妹妹，宋晓灵。 两个不同年纪的人，她怎么会和珊珊认识？ 是宋苒让宋晓灵接近珊珊的？她发现珊珊的身份了？ 若是发现，宋苒不应该会这么平静。 陆西洲决定下次再问珊珊具体情况。 第291章 喻安堂。 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用戥子称量药材，老式算盘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年轻人，郑忠枢的大孙子，郑启安。 郑启安长着一张憨厚的脸，身形白白胖胖，乍一看，一脸无害的模样。 “师叔，你真的不打算回郑派吗？” “不打算。” 郑启安双手托腮：“师叔，你就别记恨李师叔了，他都把印章找到了。” 喻岐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眼：“找到了？” 郑启安点头：“是，找到了。” 喻岐微微皱眉，又追问道：“那医书呢？” “没有医书，只有印章。” “你们检查过了？印章是真的吗？” 郑启安堆起笑容，“我爸检查过了，是真的，喻师叔，我们是真心邀请你回去的。” 喻岐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枯黄的手再次拨弄起算盘，沉默片刻后说：“我早就不是他的徒弟了，你离开吧。” 接下来，无论郑启安怎么说，喻岐都面无表情，他终于放弃，“师叔，那我先走了，五月中旬是李师叔的传承仪式，你一定要来。” 喻岐没有说话，郑启安默默退了出去。 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 上车后，郑启安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喻师叔似乎不知道李师叔拿到印章的事。” 对面沉默良久，“继续查，那三本医书不能丢。” “是。” …… 养了十来天，宋苒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肩部活动了。 五一劳动节来临，学校统一放假五天。 对于一中的高三学生来说，虽然正值假期，但下个月即将面临高考，大家丝毫不敢松懈。 来之前李白老师给宋苒发了信息，所以宋苒早来了会儿，先去了李老师的办公室。 她敲响门，听到一声“进”才走进去。 李老师看见宋苒，立马放下手中的活，“晓灵姐姐，来啦。” 喊出这个称呼时，李老师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和宋苒见面的情景，那时她还被称作子洲姐姐。 如今，她不再是宋子洲的姐姐，而是宋晓灵的姐姐。 宋苒露出礼貌微笑：“李老师好。” 李白站起身让宋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后拉过旁边一位老师的椅子，在宋苒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会来接晓灵，所以顺带想和你聊聊。” 李白神色严肃了几分，“晓灵很努力，几次模拟考都没掉出过全市前三，以她的实力，冲击状元很有希望。但最近，我发现她和一个高一的女学生走得特别近。” 宋苒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李老师说话。 “这位学生有些特殊，她是临时加的学籍，之前压根没接受过正规学校教育。她家长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学校实在难以拒绝，只能让她入学。” “刚入学的时候，她整日戴着口罩，有调皮的学生出于好奇，故意把她口罩摘了，结果发现她脸部毁容……” 说到这儿，李白老师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夹杂着隐忧，“一中向来重视学生教育，对霸凌行为零容忍，那个捣乱的学生当即就被记过处分了。” “其他同学主动想和她交朋友，可她性格孤僻，一概拒绝。但不知怎么的，她唯独喜欢晓灵，经常来高三部找晓灵。” “晓灵心思单纯又善良，经不住她热情，两个人就渐渐走得近了，两人经常一起吃饭、学习，晓灵甚至还抽出时间给她辅导功课。” “其实我早该找你聊聊这事，只是之前一直在观察，确认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才决定跟你说。”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问过晓灵，她们之前不认识。” 宋苒静静地听完，同样觉得奇怪，“李老师放心，我会和晓灵好好谈谈。” 李白对宋苒十分信任，闻言点头：“我倒不是担心晓灵成绩下滑，她一直都很努力，我就是怕高考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出什么幺蛾子。” 宋苒站起身，感激地鞠躬：“李老师，谢谢你。” 班主任事务繁忙，很难做到像李白老师这般关心学生，连交朋友都注意到了。 李白拦住她，无奈：“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老师，方便问一下，珊珊的监护人是谁吗？” 李老师如实相告：“她的监护人叫陆西洲。” 宋苒的表情微变。 “李老师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事。” 她大概猜到了那位女同学的身份，住在楼上的那个女孩。 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李老师道：“那位女同学应该会来找晓灵，你可以去看看。” “好。” 宋苒朝冲刺班走去，看到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女孩。 女孩看见她，忽然止住脚步。 宋苒往前走了几步，她往后退，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和害怕。 她在害怕她。 宋苒没有再往前走，她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女孩。 “珊珊？” 陆西洲从暗处出现，站到珊珊旁边，眼神不悦地扫了宋苒一眼，随后看向女孩，“我在班上没找到你，你同学说你来一班了。” 一班就是冲刺班。 “珊珊，你和一班的宋晓灵很熟？” 第292章 珊珊眼神畏缩，轻轻点了点头：“是。” 陆西洲脸都阴了，确定宋苒没认出珊珊后，他讥讽出声：“我还以为宋小姐收养妹妹是因为善良，倒是高看你了。” “离珊珊远点，否则，我不介意在高考期间给宋晓灵换所学校。” 宋苒冷冷勾唇：“你可以试试。” 让状元种子选手转学，也就他敢想。 珊珊看向陆西洲，嘴里想说些什么，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莫温警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落下，很快便浸湿了口罩边沿。 陆西洲眼神阴鸷，质问：“宋晓灵欺负你了？” 教室内。 最后一门任课老师已经讲完了节日注意事项，“回来后就是模拟考，马上高考了，假期可不许玩太疯。” 有学生无奈：“老师，你们布置了这么多卷子，想玩也没时间呀。” 其他人附和：“就是就是。” 老师笑着敲响桌子，“不许贫嘴，不然继续拖堂。” 那位学生立马举手，可怜兮兮地道歉：“老师我错了。” “老师我们错了。” 老师扶额一笑，摆手：“放学！” “哦耶～” 宋晓灵知道姐姐会来接自己，早早收拾好书和作业，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然后，她听见了陆西洲质问的话。 珊珊看到宋晓灵，红了眼眶，连忙摇头：“没有。” 陆西洲压根不信她的话，冷冽的视线看向宋苒，“宋苒，看到了吗？你妹妹欺负她了！” “……”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宋苒伸手摸了下晓灵的脑袋，“她家长不同意你和那个小姑娘玩。” 宋晓灵看出来那位大哥哥在针对姐姐，冷了脸色，“我不会再和她玩了。” 对她而言，没有人会比姐姐更重要。 陆西洲警告：“希望你们记住今天说的话。” 走廊上的学生越来越多。 听到对话，冲刺班的学生没忍住嘲讽：“明明是你妹妹老来我们班找晓灵，怎么搞得好像晓灵故意接近她一样。” “就是啊，马上高考了，晓灵还抽时间教她小学知识。” “都高一了才把孩子送来，应该送小学一年级去。” “晓灵，以后别和她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着人家了。” 珊珊默默地掉着眼泪，控制不住的发抖，陆西洲脸色黑如锅底，他还想说些什么，宋苒冷声道。 “你若真关心她，多和班主任聊聊，也多和本人聊聊。” “没能力一直护她，就别打着对人好的旗子干着伤害人的事。” 陆西洲：“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教育，管好你妹妹。” “珊珊，我们走。” 珊珊第一次没听陆西洲的话，她站在原地，半晌才出声：“她们没有欺负我。” 她看向陆西洲，强调：“没有欺负我，是我想和晓灵当朋友的。” 欺负我的人，一直是你们。 陆西洲愣住。 宋苒轻嗤，看着陆西洲，嘲讽：“给顾老头当孙子当久了，成智障二号了。” 丁永疑惑：“姐姐，为什么是二号？” 后桌骂他，“是不是傻？证明还有智障一号啊！” “那智障一号是谁？”有人问出声，随后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宋子洲，“子洲，你知道吗？” 同桌于晴吐槽：“宋姐姐现在是晓灵的姐姐，要问也是问晓灵呀。” 感觉气氛不太对，大家安静下来，“还是下次问吧。” 陆西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发怒，珊珊却忽然转身走开，他快步追上，“珊珊，怎么了？” 珊珊垂着头，闷闷地吐出一句：“宋苒姐姐人很好。” 她和晓灵待在一起，聊最多的就是宋苒。 宋晓灵口中的宋苒，强大、善良、美好，和莫温完全不一样。 她很羡慕晓灵能遇到宋苒。 陆西洲觉得她被宋晓灵影响了，想了想还是没再说些什么，以后要多注意珊珊在学校的情况。 宋苒收回视线，温柔地看向晓灵，“我们走吧。” 她伸手想拿晓灵的书包，晓灵躲开，“姐姐，你都受伤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受伤了？ 宋子洲瞬间站直，紧盯着宋苒一动不动。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宋晓灵担忧道：“那也要多注意。” “好。” 和同学们打过招呼，两人也离去了。 — 饭后。 宋苒起身准备离开，裴璟拉住她的手腕，“需要拆线了。” 晓灵已经走到门边，心里想着一道大题，没注意到两人拉扯的动作。 宋苒压低声音道：“我自己可以的。” 裴璟没有松开她的手腕，眼神很明显地告诉她，他来。 宋苒颇有些无奈地抬头，“晓灵，你先回去写作业，我待会儿回来。” “好嘞！” 裴璟松开她的手，听见门关上，他这才问：“恢复如何了？” “我觉得挺好。” “我去拿药箱。” “好。” 裴璟将药箱放到茶几上，去洗手。 宋苒今日穿了件衬衫，倒是方便解开，她解扣子时裴璟在给手消毒。 “你——”裴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转身时，白皙的肌肤映入眼帘，没有犹豫地立马转头。 “抱歉。” 裴璟侧着头对她，宋苒只能看见他红透的耳朵和鼻尖。 她低头看了眼，眼皮一跳，立即将衣领往后拉，露出左肩膀。 “好了。” 裴璟平复了下心情，这才转过头，解开纱布，“确实恢复挺好的，应该两天前就拆线。” “可能会有点疼。” 宋苒点头：“没事。” 裴璟开始消毒。 冰凉的碘伏覆上，宋苒忍住了下意识的颤栗。 “是疼了吗？” 离得近，他声线极轻，给她一种贴着耳朵低语的错觉感，过分亲昵。 宋苒下意识抿唇，压下那股心悸感，“不疼。” 拆线很快，那丁点疼痛可以忽略不计。 又一次消毒。 裴璟轻声道：“先用纱布，过两天可以用创可贴。” “嗯。” 许是伤口恢复挺好，没有担忧的情绪，裴璟的思绪不免被其他事影响。 包扎时，他的关节不免碰到她的背。 柔软细腻，带着微微的温热。 心平静不下来，裴璟加快了包扎速度，“好了。” 第293章 宋苒能明显感觉他最后绑扎时异常急切，她没多想，将扣子扣上，“那我先回去了。” 裴璟单腿跪地，低头整理药箱，没有看她，“好，晚安。” 宋苒轻笑：“安不了，才七点半。” 他闷着头没说话，宋苒往沙发外移了下，“那我先走了。” “好。” 药箱没有能整理的地方了，裴璟将其关上，听到背后没有动静，他耳朵动了动。 宋苒确实没走，裴璟一直不看她，她觉得奇怪，随即学着他的动作半蹲着，右手倚在茶几上，托着腮看着他。 裴璟不知道宋苒离这么近。 她一直没出声，他觉得奇怪，转身看过去—— 两个鼻尖轻轻擦过。 他怔愣着后撤，撞进她的双眸中。 距离太近，他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她似乎也没意料到他会突然转身，脸上还带着未退却的茫然。 他刚才撞到了她的鼻尖。 若再前倾些…… 裴璟视线下移，落到她微启的唇瓣上。 他在看哪？ 宋苒逐渐回神，嘴唇合上的同时，抿了下唇珠。 灯光是暖色的，气氛是沉静的。 涌入鼻中的药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似乎是洗衣液的味道。 宋苒是最先回神的一人，但她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裴璟。 她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他的眉眼，鼻子，嘴唇，下巴…… 用姜音的话来说，裴璟身上有股超脱尘世的淡然，透着无欲无求，让人不敢有亵渎的想法。 起初的工作交流中，她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觉得他是个很正义的人，值得信赖。 不知何时，他们越走越近。 再然后，她知道他喜欢她。 鼻子有点痒，宋苒皱起鼻子依旧压不下，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这下，裴璟也回神了。 他急忙撇开脑袋，刚想起身，左腿因为曲太久发麻，他一个踉跄又蹲了回来，手下意识撑在茶几上，却按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宋苒的手。 人越慌乱，行事越容易错。 “对不起。” 裴璟连忙道歉，刚移开，宋苒抓住了他的手，“我扶你。” 裴璟注意到她伸过来的是右手，这才放心借力站起来。 他想坐下，宋苒却没有松手，带动他往前走，“脚发麻需要站着，你走动一下，好得快。” 若不是方便帮她拆线，他也不用蹲这么久，导致脚发麻。 她有义务扶着他。 两只手交握着，一热一凉。 裴璟的两只腿僵直地前后移动，明明只有一只脚发麻，他却走出了婴儿学步的感觉。 他的注意力全被手引了过去。 她的手比他小好多。 他想松开些力道，但宋苒抓得紧。 宋苒发现他走路不对，疑惑问出声：“你两只脚都麻了？” 裴璟的思绪被拉回，他故作逐渐恢复的模样，“有点，快好了。” 又走了几步，麻意褪去。 宋苒松开他，“你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他轻点头：“好。” 宋苒走出去，看到了门口的两个人，关门的动作顿住。 宋淮站在左边，看到她时脸上浮出微笑，“刚吃完饭？” 宋苒点头，抿出一抹微笑，“嗯。” 她看向右边的宋子洲。 宋淮解释：“他和我说你受伤了，硬要跟着来，我拦不住。” 宋子洲下意识站直了些，脸色微红，好半天憋出一个小声的“姐”。 宋苒没有搭理他，看向宋淮：“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宋子洲眼神落寞，没有再出声。 宋淮道：“来时碰到了晓灵，她说她忙着去做作业，你还在吃饭，我们就在门口等着了。” 宋苒往前走，输入密码，转身说：“哥，进来吧。” 她没有喊宋子洲。 宋淮不想管他，径直走了进去，拿出拖鞋换。 宋子洲在门口站了足足十几秒，脑中回想起周麟说过的话，和他姐搞好关系，得厚脸皮。 他鼓起勇气，往里走了两步，把门关上。 他小步挪过去：“哥，还有拖鞋吗？” 宋淮看了眼他这畏缩的模样，觉得好笑，“别问我，我可不想因为你得罪我妹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宋子洲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光想想当初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都想扇死以前的自己。 他能感觉出来，宋苒完全把他当成陌生人看待，无视。 宋子洲弯腰打开鞋柜，看到一双大号拖鞋，拿出来。 宋晓灵听到有人回来，从房间里走出来，“姐姐，你回来啦。” “嗯。”宋苒正在煮热水，“把你的保温杯给我，没喝冷水吧？” “没有的。”宋晓灵转身进房间拿保温杯，往外走时看见宋子洲，她愣了下，随后无视他，看向厨房洗手的宋淮，甜甜道：“哥哥好。” 宋淮微笑：“晚上好。” 宋苒要准备切水果，宋淮从她手中拿过水果刀，“给我，你去坐着。” 宋苒松开手，“好。” 宋晓灵倒了三杯水，她看着自发去厨房洗完手的宋子洲，纠结着要不要再倒一杯。 宋子洲正好抬头望向她。 不同于以前的意气风发，他此刻沉默得像个哑巴，眼神有些怯。 虽然活该，但莫名有点可怜。 他帮过她。 想了想，宋晓灵倒了第四杯水，分了两次拿到茶几上。 沙发上，宋苒正在发消息。 白狐：【老大，你的伤如何了？】 宋苒：【恢复差不多了。】 【你回鬼刹了？】 白狐：【嗯。我任务失败的事，首领没有说什么。】 宋苒：【你提出退出鬼刹的事了吗？】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提了的，还需要时间。】 宋苒：【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对面，白狐看到这条消息，唇角扬起。 有人敲响敞开的门，“白狐，首领找你。” 白狐应一声“是”，打了串消息发出去，将手机切换到另一个系统，关上揣进手机里，起身走出去。 白狐：【老大，我先去忙了。】 宋苒看到消息，沉思许久。 此时，一则新消息跳出来。 【有人在查你，需要阻拦吗？】 第294章 看到这则消息，宋苒微挑眉梢，打字：【不用。】 对面沙发角落里，宋子洲默默端着温水喝了一口，看到宋苒抬眼，他立刻错开视线，盯着水杯一动不动。 宋淮将水果放到茶几上，看着亲弟弟这自闭的模样，唇角扯出一抹无奈。 每次回家，宋子洲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去冰箱拿瓶冰饮料灌下去，除了冬天，其他节气他不可能喝温水，来了这，倒是乖顺了许多。 晓灵坐到宋苒旁边，宋淮问了她学习方面的事，随后瞥了眼宋子洲，“你成绩最近下降了点，多和晓灵学学，抗压能力太差了。” 宋子洲默默道：“有什么办法，好基因都让你们继承了。” 意识到什么，他突然抬头看向宋苒，“我不是说你。” 不是说她，意思是她没继承好基因？ 宋子洲的上下嘴皮打个架，“我的意思是我智商最低。” 宋苒：“……” 宋淮、宋晓灵：“……” 确实是智商最低。 宋苒习惯一个人处理事情，无论做什么都没有要报备的念头，宋淮来这也只是想确认妹妹无事。 关于这事，宋淮曾经和裴璟提过：“我消息闭塞，若有什么事，你这边及时告知我。” 当时的裴璟面带笑容，说：“我觉得你直接问她比较好。” 突发事件，他要怎么问，总不能每天问一句“妹妹你今日如何”。 后来宋淮也觉得此事不妥，没再提过，就是有些嫉妒裴璟能住在妹妹对面。 这栋楼他也买了房，但还没装修好，得催催进度了。 宋淮工作忙，吃食都是助理准备，也做不到像裴璟这般，能天天在家做饭。 御园离裴臻集团稍远。 若裴璟和裴筠一样进公司工作，也许也不会住在这，也不会遇到宋苒。 宋淮感叹，命运有时候还挺奇妙。 没有逗留很久，聊了半小时，宋淮起身离开，宋子洲跟在他后面。 到家后，宋淮嘱咐了一句：“快高考了，别影响到。” 宋子洲怀里抱着书，哼了一声：“我有那么弱吗？” “有。” 他被噎了下，抬腿进入大厅。 正在用餐的宋家人抬头望向他们。 宋柏川放下筷子，沉声：“用餐时间六点半，因为你们推迟到现在，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是宋老爷的生日。 宋楠一家人都来了，包括离家出走许久的周麟。 公司五一放假，他得知宋苒不在京市，当晚就回了榆市，先来了宋宅给宋老爷庆生。 宋淮把准备好的两份礼物放到桌面上，回：“我们去了趟苒苒那。” 这话一出，宋津站起身，“你们去咋不叫上我？” 回来这么久，他都还没见过这个亲侄女。 宋楠皱眉：“去看她没错，什么时候去都行，你爷爷的生日最重要，要分轻重缓急。” 宋柏川点头：“你姑姑说的没错。” 宋子洲看着这一幕，心脏有些难受。 若是之前，他也会是这责怪中的一员。 一家人这么热闹，宋苒却一个人住在别处。 宋子洲把书放到桌上，面无表情道：“怪我，我听见姐受伤，去公司找哥，让他带我去看姐。” 周麟“刷”站起身，“我姐受伤了？” 宋柏川程兰芝也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宋淮起洗手，走到餐桌前坐下，“不用担心，我们知道时伤口都快愈合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在场的人却听出了几分嘲讽。 周麟推开椅子，作势往外走，周文年黑脸：“你做什么？” “去看我姐。” “没听你表哥说伤口已经愈合了吗，你外公生日还没过，滚过来坐下！” 周麟火气大，转过身厉声道：“不亲眼看怎么能放心？她伤在哪？怎么伤的？严重吗？有人照顾吗？谁伤的她？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没问题了？” 他一口气喷出一堆质问的话，“若是换成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受伤，你们还有心思坐在这？” “我住我我姐那，不回来了，别等我。” 丢下这句话，青年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兰芝红了眼，问宋淮：“苒苒伤在哪？” 宋淮淡声：“肩膀，养了十多天，已经好很多了。” 至于怎么受伤的，宋苒没说，宋淮也没再问，只是让她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告诉他。 虽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妹妹太强大，他这个哥哥毫无用处。 以往对宋苒意见最大的宋老爷没说些什么。 若不是宋苒的方子，他一整个冬天都要被腿疾折磨。 脸皮再厚他也做不出这么恩将仇报的事。 周文年嘴里说着周麟不懂事、叛逆之类的话，宋老爷打断：“他去看自家姐没做错，你叽叽歪歪什么。” 周文年摸了摸鼻子，噤声了。 他以为岳父吃这套来着，草率了。 宋老爷看向宋子洲，“这次做的不错，小麟都知道留宿在那，你也多学学。” 宋子洲被噎了下，“爷爷，我没脸。” 宋老爷睨他一眼，“你比你姐小，不知道跪在地上求求她？” “……” 苏家。 距离开庭时间越近，苏月越发害怕。 “就算我认下侵占他人研究成果又如何，我不是承认了吗，偷盗又没成功，为什么要坐牢？” “哥，你重新找个律师，重新找！” 苏逸坐在沙发上，神色难看，“那你陷害宋苒这件事怎么算？” “还有之前在网上带风向说她是诈骗犯，下黑水买水军，证据摆在眼前，哪一件不是你做的！” 苏月哭诉：“我、我就是一时走错路而已，我不能坐牢。” 苏逸头疼，“这事闹这么大，若轻判会遭到口诛笔伐，只能和解。” “宋苒会愿意和你和解吗？” 不会。 苏月抓紧手，突然想起来不久前看到的新闻，霎时伸手抓住苏逸的手，“哥，我有办法让宋苒和解，我要见她！” 第295章 苏逸查到宋苒的联系方式，添加：你好宋小姐，我是苏逸。 一小时后对面没同意，苏逸又添加一次：我妹妹想见你，她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谈。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答应见一面，条件随你开。 宋苒将手机放在餐桌上，右手撑着下巴。 裴璟端着汤出来时，正好看到她出神的一幕。 他将汤放下，不小心扫到她的手机页面，下意识问出声：“苏月想见你？” 宋苒抬眼，目光和他交汇。 裴璟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小心看到了。” “没事。” 宋苒能猜到苏月要和她聊什么，“她找我，应该是想利用李敬之的事和解。” “去见也可以，录音，合理取证。”他道，“我和你一起。” 宋苒本想说她自己去就行，看到他认真的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向晓灵，晓灵甜甜一笑：“姐姐，我在家里写作业。” 宋苒弯唇：“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 咖啡厅里。 苏逸直接坐下，苏月对他说：“哥，我自己见宋苒就好，你在这不太方便。” 苏逸扫了她一眼，“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苏月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宋苒和裴璟慢悠悠赶到。 看到两人，苏月不满：“你为什么带着裴师哥来？” 宋苒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裴璟走向里侧，拉开椅子，刚转头，宋苒已经挪开外侧椅子，坐了下去。 他无奈地笑了笑。 要谈话的是苏月和宋苒，但两人坐的是对角线。 苏逸抬手按了下眉头，起身对苏月道：“我们换个位置。” 苏月不满起身，坐到了宋苒的对面。 苏逸礼貌问好：“宋小姐，裴律师。” 宋苒微点头示意，直接奔入主题：“苏月，你想谈什么？” 苏逸留在这也就罢了，偏偏裴璟也在。 苏月觉得羞愤，说：“我想和你单独聊。” 宋苒沉眸：“你若不聊我走了。” 苏月咬牙，抓紧手指，闷声说：“我和顾北煜分手了。” 宋苒：“说重点。” “这不是重点吗？现在我们分了，他知道真相了，你们可以在一起了。”说着，苏月神色激动，眼中沁出了泪，“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不撤诉？” 宋苒：“……” 难怪学术造假，原来也是个智障。 她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谈不谈？” “剽窃，偷盗，陷害挑唆，引导舆论，你做了这么多事，就想用一个顾北煜把事情糊弄过去，是不是还没睡醒？” 听到“盗窃”两个字，苏月神色微变，“你用词严谨点。” 苏逸在一旁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苏月拽回座位，“你要谈就好好谈，别扯这些没用的！” 如今是他们有求于宋苒，想和解，她还一副大小姐做派，给谁看？ 自家亲哥居然帮外人不帮她，苏月又气又委屈，红着眼瞪他。 宋苒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你们今日难道不是想谈李敬之的事？” 苏月震惊地看向她，眼中满是错愕，“你、你怎么……” 苏逸皱眉，“李敬……李老怎么了？” 苏逸知道李老，他同爷爷有些交情。 苏逸知道李老，他和自己的爷爷有些交情。 若不是国医印丢失，李老早几年就该是郑派的掌门了。 如今，李老终于寻回了国医印，已经从中医协会辞职，五月中旬就要举行继承仪式。 妹妹找宋苒要谈的事和宋苒有关？ 苏月的心剧烈跳动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国医印的消息传出，宋苒居然会毫无反应。 她还以为宋苒不知道那印章的重要性，原来她早就知道！ “你一直知道？” 宋苒挑眉：“知道什么？” 苏月神色有些激动，“不是你说我想谈李敬之的事？” 宋苒轻笑一声：“想谈的人是你，不是我。” 苏月盯着她的眼，膝盖上的手握得紧紧的，她猜不透宋苒到底知道多少。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波澜，缓缓说道：“李敬之的国医印，我曾在你那看到过。” “宋苒，国医印是你的，你才应该是郑派的下一任掌门，这事只有我知道。” “只要你答应和解，我可以给你当证人。” 服务员端着咖啡走过来，看着这桌气氛不太好，迟疑了几秒才走近，“几位，这是你们要的咖啡。” 服务员小心翼翼把咖啡放下，立马离开。 “郑派的掌门，听着还挺高大上。” 宋苒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苏月继续说：“你最擅长的就是中医，国医印在你这，若你继承郑派，你的医术会一飞冲天。” 宋苒勾起一抹冷笑：“听起来很不错，但是……” “你说国医印是我的，我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李敬之那？” 苏月面色镇定，帮她分析：“李敬之去了西凤村，应该就是奔着你去的。” 这句话，苏月倒是说对了。 李敬之确实是冲着她去的。 宋苒还有些庆幸她去医馆及时，没有让李敬之的人得手。 “那印章我一直藏得深，你是怎么看见的？” 苏月将指尖攥得发白，“无意间。” “呵！”宋苒靠着椅背，盯着她，“苏月，那印章我藏在抽屉底板中，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但就在那日，印章不见了，你说……是说偷走的？” 苏逸面上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月还做了偷盗这事。 做就做了，还自己送上门承认了！ 苏月抿紧唇，厉声道：“我都说了是李敬之偷的，宋苒，现在只有我才能当你的证人。”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宋苒眼眸冷了几分，“你去偷印章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到有监控吗？” 苏月神色霎变，“哐当”一下站起身。 宋苒抬头，讥讽：“偷我的印章，以此想和我和解，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苏月冷静了下来，“既然有监控，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我没偷你的印章。” 宋苒暗道这人没救了，站起身，“你不承认，李敬之会承认的。” 裴璟也随之站起身，苏逸喊住他们，“等一下。” “宋小姐，这事还能谈吗？” 宋苒拿起手机，当着两人的面结束录音，微微一笑：“谈不了。” 第296章 “宋苒！” 苏月崩溃地喊出她的名字，她想冲过去，却被苏逸一把揪住后衣领，“做什么！” “啊啊啊啊。” 苏月根本止不住眼泪，盗窃的罪名一有，她根本逃脱不了。 还有谁可以帮她？还有谁？ 眼中闯入一道人影，苏月愣住，张着嘴，任由眼泪落下，“阿煜……” 顾北煜的手还被莫克拽着，他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苏月。 宋苒也在。 莫克这次是来华仁医院做交流的，要留半年。 他和顾北煜本就当过同生共死的战友，顾北煜一进华仁医院，两人自然成了班搭子。 华仁医院就在附近，两人出来吃午饭，听到有人尖叫，莫克好奇，便拉着顾北煜来看戏。 顾北煜僵在原地，他没想到会在工作的地方同时碰到宋苒和苏月。 “叶教授？” 莫克满脸惊喜，连忙小跑过去，伸手想握宋苒的手，“叶教授，我居然在这遇到你，真是太令人开心了。” 宋苒伸手回握，“你好，莫克先生。” 莫克碧绿色的眼睛放大，满是亮色，“叶教授，你居然记得我？” “你喊我宋苒就好，这是我现在的名字。” 莫克笑了笑，“我现在在华仁医院任职，和你的丈夫顾北煜是同事。” 宋苒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不是我的丈夫，我们已经离婚了。” 莫克瞪大眼，转头看向顾北煜，皱眉：“What the hell！” 莫克回来这么久，顾北煜压根没和他提过这件事。 难怪他说想见见叶教授，顾北煜一直推脱，还露出复杂的神色，原来是离婚了。 叶教授这么厉害的人，他居然和她离婚？ 这时，苏月挣脱苏逸的钳制，朝顾北煜跑去，一把抱住他的腰，“阿煜，我不想和你分手。” 顾北煜立刻推开她，冷着脸：“我们已经结束了。” 莫克懵了一瞬，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顾北煜说的话，他说苏月还不是他的妻子，他们没有结婚。 他看向顾北煜：“你出轨了？” 对上他的视线，顾北煜并没有否认。 莫克的脸色难看至极，想到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转身面对宋苒，“叶教——宋、苒，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宋苒没有拒绝的理由，她轻点头，拿出手机扫码。 裴璟幽幽的目光落到这位外国男子身上，心中莫名不爽利。 莫克也注意到了裴璟，“苒，他是？” 有位同事告诉他，在华国称呼关系很好的朋友，可以是名字的叠词。 他担心太过会引起宋苒的不适，便只称呼一个字，苒。 宋苒解释：“我朋友，也是我的律师。” 莫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闪到了裴璟的眼，他敛起眸子，朝对方点头：“你好，我是裴璟。” “莫克。” 两人对视着，一时间没有移开视线。 宋苒抬步，“我们先走了。” 莫克挥手：“苒，下次见。” 裴璟在心中默默地回复一句：下次不见。 看着宋苒从他身旁走过，顾北煜心中有些憋，还有说不清的懊悔。 苏月一脸深情地看着他，“阿煜，我——” “苏月！” 顾北煜打断她的话，眼中多了几分恨意，“别再靠近我。” 他转身离开。 莫克也慢悠悠离开，和顾北煜保持着距离。 虽然心中有点开心，但他最讨厌出轨的人了。 苏月不可置信地后退，她和阿煜经历了这么多，只是因为宋苒快她一步救下他，他就要抛弃她。 凭什么！ 裴璟和宋苒正朝停车位走去，两人一路沉默。 快到车的位置，裴璟快走两步，拉开副驾驶门。 “谢谢。” 上车后，裴璟系着安全带，似不经意问：“那个外国男子莫克和顾北煜是很好的朋友吗？” 宋苒奇怪他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应该是吧！他们一起在E国抗疫，关系还不错。” “关系好，还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关系确实会很好。” “嗯。”宋苒声线沉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你很关心莫克？” 一上车就不停地问莫克的情况，他之前似乎不是这样。 想到什么，她眉梢微动。 他该不会吃醋了吧？ 因为莫克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宋苒侧着头，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裴璟目视着前方，启动车，语气随意：“就是好久没有看到外国人了，有些好奇。” 好敷衍。 宋苒看向前方，身子不由得坐直，“往左拐——” 来不及打方向盘，车就这么直直地开了过去。 “……” “……” 空气寂静。 裴璟紧张地握紧方向盘，半晌清了下嗓子道：“不是要给晓灵买吃的吗，这条路有家新开的店，听说很好吃。” 回御园的那条路吃食更多。 宋苒瞥了眼他红温的脸，忍着笑：“噢。” 这句话裴璟倒是没说谎，张佑和他说过这家店，还说女孩子都爱吃。 看到那家排着队的店，裴璟将车停下，“我去买就好，你在这等我。” 宋苒看了眼烈阳，也歇了想出去的心，“好。” 裴璟下车，走了会儿，站到队伍最后面。 因为打伞的缘故，队伍拉得比较长。 太阳正辣，照在裴璟身上，莫名多了几分孤寂感。 “快看快看，来了个大帅哥，高得一批。” 大家不断往后看。 “确实高，脸也帅！” “我看不清，你的眼镜借我。” 有人鼓动好姐妹：“你长这么好看，去要一个联系方式呗。” 好姐妹白她一眼，“你是不是傻，一般来这买甜品的帅哥，不是送女朋友就是送喜欢的人，帅哥都不缺对象。” “有道理，这么大太阳都还来给女朋友买甜品，那姐妹吃真好。” “羡慕住了。” 各种讨论声传入裴璟耳中，他保持着沉默，直到眼前一暗，他抬起眸子，看到一张明媚的脸。 她弯起唇角，眼中带着柔意，像初开的郁金香。 “我看见车上有伞，就拿过来了。” 裴璟眼神呆滞地看着她，什么声音都没听进去。 “裴璟？” 宋苒加大音量，裴璟终于回神，迅速伸手拿过伞，挡住了落到她身上的阳光。 “我在这排着就好，你快去车上。” 宋苒没动，“我一起排着也行。” “出汗影响伤口恢复，我排。” “那好吧。” 宋苒往车上走去，没有注意到，一堆视线正跟随着她。 车门关上后，大家忍不住了。 “妈耶，好漂亮的美女姐姐。” “刚才我还羡慕他女朋友吃真好，我现在羡慕帅哥了，他吃更好。” “好想和美女谈恋爱啊！早知道我在我妈肚子里时也给自己捏一根了。” 听到这话，裴璟没忍住咳出声，他极力忍住，将伞下移些，挡住了脸。 第297章 这家甜品店一日主推六种味道，裴璟每一种都买了两份，将甜品放到后座。 宋苒侧头：“怎么买了这么多？” “分量不多，你们能吃完，吃不完还有我。”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最后一句过于亲昵。 裴璟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吃不完你们可以给我，周麟早上没吃饭，应该也不会有剩的。” 昨晚周麟跑来御园，在他那歇下了。 “嗯，知道了。” 宋苒怕表情太过明显，赶忙转过头去。 裴璟微微松了口气，上车启动，掉头回御园。 宋苒手机的嗡嗡震动，是莫克发过来的消息。 【苒，我不知道你和顾北煜离婚了。】 【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才不和他当朋友。】 【我以后离他远远的。】 报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震动的声音有些明显，宋苒直接关静音了。 裴璟往她那看了一眼。 宋苒蹙眉，打字：【这是你们俩的事，和我无关。】 【不用和我说这么多。】 对面，看到消息的莫克心被扎痛了。 想起叶教授以前在实验室时说的那些戳心话，他又觉得可以了。 她一直是这种性格，是正常现象。 不过，叶教授似乎有些烦躁，他还是别去触霉头的好。 【好，我下次不和你说顾北煜的事了。】 【下次有机会再见。】 顾北煜扫到莫克的手机页面，下意识问出声：“莫克，你在和宋苒聊天？” 莫克点头，随手关上手机，“是。” “我们是朋友，她是我的前妻，你们还是不要走太近了。” 莫克不以为然：“正因为她是你前妻，你们没有关系，我们才方便走近。要是她还是你妻子，我肯定会和她保持距离。” 顾北煜皱眉：“莫克，你该不会……” “是。”莫克直接点头：“她这么优秀，还是单身，我有追求的资格。” 朋友竟然要追求自己的前妻，这算什么事？ 顾北煜刚想开口劝阻，可转念一想，还有裴璟在宋苒身边，宋苒应该看不上这个外国人。 “你不会成功的。” 莫克冷哼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她之前都能看上你。” 顾北煜语塞，无言以对。 — 回来的路上，裴璟又买了不少吃的，东西比较多，他一路提着，等宋苒开门。 周麟正蹲在茶几前敲键盘，看到两人立马扔下手中的活儿，飞奔过去，“姐，你俩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呀！” 宋苒一边换鞋一边道：“你裴哥买的。” 周麟将吃的挪到桌上，嘿嘿直笑：“谢谢裴哥。” “不用谢。”裴璟应道，刚准备转身离开，宋苒喊住他。 “这么多东西，你不一起吃吗？” 裴璟一怔，语气中夹杂着藏不住的欣喜：“好。” 宋苒拿出一双拖鞋递过去，“新的。” 两人前后去了洗手间。 周麟把东西全摆好，把晓灵喊了出来。 晓灵安静地坐着，时不时瞥一眼手机，神色有些纠结。 自从昨天那件事发生后，珊珊给她发了道歉消息，之后就没了动静。 她有些担忧。 可一想到珊珊哥哥对姐姐说那些过分的话，她心里窝火。 宋苒戴上一次性手套，从每样食物里拿出一些，对晓灵说：“晓灵，拿去楼上给珊珊吧。” 宋晓灵愣了下。 “陆西洲不在，楼上就她一个人。” 她连忙点头：“好，谢谢姐姐。”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宋苒轻笑着看向裴璟，“他买的。” “谢谢哥哥。” 裴璟微笑：“客气了。” 宋晓灵作势往外走，宋苒提醒：“带上手机。” “好～” 宋晓灵往楼上跑去，按响门铃，等了会儿珊珊才开门。 她把袋子递过去，“我姐姐让我给你送的。” 珊珊眼睛有些肿，她抿紧唇，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拿。 “你不是说……不和我玩了吗？” 宋晓灵无奈地笑了笑，“那是说给你哥听的，正好我也要高考了，我们在学校少接触就行，平时可以用手机交流。” “等高考完，我再教你学习，可以吗？” 珊珊弯了弯眉眼，伸手接过袋子，“好。” 门关上，珊珊心中雀跃，突然想到什么，她连忙垂下头，快步走进房间。 客厅的角落里，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点。 珊珊刚关上房间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的心猛地一沉，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紧张道：“……小姐。” “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挺滋润。”电话那头传来莫温略带嘲讽的声音。 珊珊攥紧手机，声音恭敬：“我的一切都是小姐带来的。” “你记得就好，你和那个宋晓灵如何了？” “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很好，离华国高考越来越近了，要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珊珊死死咬着唇：“小姐，我知道了。” 电话被掐断。 珊珊靠着墙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无声地哭着。 她不想伤害晓灵。 可莫温不会放过她的。 ... 这日。 宋苒收到了一份谷老送来的邀请函。 【郑派的传承仪式，可以去看看现场，若没时间不去也行，不是什么大事。】 宋苒回复：【谢谢谷老，我正打算托人找一份，你就送来了。】 郑派庭院。 穿着中式长袍的中年男人问：“邀请函送到了吗？” 郑启安点头：“爸，已经送到了。” “必须确定假印章出自谁的手，才能找到真的国医印，还有我郑派的医书，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第298章 苏家。 联系顾北煜未果，苏月将手机往墙上砸去，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凭什么这么对我！” 苏逸冷冷地看着她，“你安静地待着，等开庭。” 他转身离去，苏月慌了神，连忙冲过去拽住他，哭泣：“哥你救救我，我不能坐牢，我不想坐牢。” 起诉苏月的不仅仅是宋苒，华仁医院的何院长和榆青大学也对她提起诉讼。 宋苒控告她诬告陷害罪、盗窃罪、诽谤罪、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 何院长告她故意伤害罪和职务侵占罪。 榆青大学代表毕业生志愿者起诉她假冒专利罪，侵犯商业秘密罪等多项罪名。 等待苏月的不止是短短两年牢狱之灾。 “哥，我们家有钱，宋苒不愿意和解，还有榆大和华仁医院，和他们和解可以吗？” 苏逸满脸失望，“你以为我没去求过？你害何院长的女儿差点流产，若不是宋苒救治及时，三年起步知道吗？” “至于榆大，那么多学生不要钱，只想告你，怎么和解？” 他原本以为只是宋苒的事，判两年或许就能了事。 没想到苏月做的事一件比一件恶劣，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全喂狗了！ 苏逸推开她，吩咐管家：“管好她，不许出门。” 管家应下：“是，少爷。” “哥！哥！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了？”苏月瘫在地上，声音绝望。 … 开庭这日，正好是郑派的继承仪式。 宋苒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裴璟出庭，去了榆大门口。 谷老早早等着，看到宋苒笑着走了过去，“苒丫头，好久不见。” 宋苒回了一个微笑：“谷老，好久不见。” “先上车。” “好。” 那群孩子最缺的就是实操能力，这恰巧是宋苒最擅长的事。 谷老并不打算让宋苒负责课程教学工作，她的主要精力得放在科研指导和项目工作上。 课程教学他会另外培养年轻教师。 “有个学生叫林晓悠，保研上来的，和你表弟周麟是同班同学，学习刻苦，绩点一直是第一，就是实操能力差了一些。” “她也是这次的志愿者之一，你应该记得。” 宋苒点头：“记得，她和我说过选导师的事。” 那个在菡食阁工作的女学生。 孙董被抓走后，林晓悠父亲的公司也保住了。 林晓悠父亲身体不好，想把公司卖了。 后来星洲收购了她家的公司。 她父亲的肾脏手术非常成功，如今在家休养。 林晓悠早早加了宋苒的联系方式，说要继续跟着她干。 谷老失笑：“这丫头下手还挺快，有眼光，再收一两个学生就可以了。” 宋苒过于年轻，即使她的名声摆在那，不少报考榆大的学生依旧持有怀疑态度，毕竟她和学生们年龄相仿。 就算有优秀的苗子，也往往会优先选择其他资深导师 “还有两个其他专业调剂过来的学生，一个是药理学，也是志愿者之一，调剂邮件发到了我这里。还有个有机化学专业的学生，考研成绩不太理想，其他老师的名额已经满了，我把他争取过来了。” 宋苒没有意见，点头：“没问题，谷老安排就好。” 两人一路交谈。 车停在一座古朴的建筑前，这便是郑家的祖宅。 继承仪式的场地设在大堂中。 正中央摆放着香案，上面供奉着牌位。 往后是整齐排列的座椅。 这次继承仪式极为隆重，到场之人虽不多，但皆是各地医学领域的佼佼者。 宋苒一进门，便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第299章 谷老领着她往前面走去，寻了位置坐下。 途中碰到熟悉的老友，谷老侧身过去攀谈起来。 宋苒安静地坐着，不经意间抬眸，视线恰好对上那道一直打量自己的目光。 是个憨厚的年轻男人。 对上她的目光，对方咧嘴一笑，随即抬腿朝她走来。 对方走到她面前，礼貌地开口问：“请问是叶教授宋苒吗？” 宋苒点头：“是。” “可以聊一下吗？” “可以。” “请。” 宋苒站起身，随着他走向另一边，路过牌位时，她不动声色扫过去，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绕过一处假山，两人站在池塘边。 “宋小姐您好，我是郑忠枢的孙子，郑启安。”郑启安率先开口，语气谦逊。 宋苒微颔首：“你好。” 郑启安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宋小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年轻漂亮。” “哦，谢谢。”宋苒礼貌回应，语气稍显敷衍。 “听说宋小姐要入榆青大学任职，年纪轻轻便有这番成就，我需要向你学习。” 她依旧敷衍：“嗯。” 郑启安又道：“宋小姐在中医方面的造诣极高，我们郑家正缺少你这样的人才，不知你有兴趣加入郑派？” 宋苒看向他，没了聊下去的欲望：“暂时没有兴趣，你唤我来，只是因为这事？” 郑启安知道自己的外表具有欺骗性，和人聊天他习惯性从夸赞开始，这样能让对方卸下心防，信任他。 大多数人都吃这一套。 但面前的女生明显不买账。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严肃了几分，“不止是……” “宋小姐应该知道，李敬之李老找到了郑派丢失的国医印，即将继承郑派。” 宋苒没搭腔，郑启安继续说：“国医印是和郑派的三本古医书一起丢失的，国医印找回来了，但医书没有踪迹，宋小姐不觉得奇怪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挑着眉，淡淡地笑着。 郑启安温和一笑：“宋小姐不是报警了吗，怎么会和你没关系？” 苏月偷窃那晚被周砚看到了，宋苒顺带报了个警，留个证据。 能查到这一层，他有备而来。 宋苒奔入主题：“我要见你爷爷。” — 宋苒往回走。 继承仪式已经开始了。 一中年男人站在正中央，神色认真：“今日郑派举行传承仪式，我将代表我父亲郑忠枢，将郑派传承的重任交到其弟子李敬之手上。” 李敬之站起身，面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随后转身走过去。 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他瞳色霎变，脚下打了个踉跄。 郑见松伸手扶住他，不动声色地扫了宋苒一眼，低声道：“小心。” 李敬之收回视线，心中惊涛骇浪。 宋苒怎么在这？ 她知道印章是国医印了？ 知道又如何，若不是国医印莫名失踪，他早就继承郑派了，印章本就应该在他手上。 李敬之站稳，朝郑见松鞠躬，“见松，你是师父的儿子，请代他受我这一拜。” 随后，李敬之向历代祖师牌位上香，行三跪九叩大礼。 他一边叩拜，郑见松一边念祖训。 宋苒大喇喇地走过去，坐到谷老旁边。 郑见松看见她，念祖训的语气微微一顿，很快恢复如常。 谷老压低声音问：“郑启安找你做什么？” “聊了郑老的事。” “这样啊。”谷老叹气：“老郑头确实有些可惜。” 宋苒侧过头：“谷老，你认识郑老吗？” 谷老点头：“年轻的时候走动多，倒是熟悉，上了年纪之后，联系慢慢少了。” 第300章 郑见松念完祖训，从香案上拿起檀木盒，打开：“这就是我们郑派的国医印，今日就交给你了。” 李敬之单膝跪地，抬起双手：“我一定不辱使命。” 郑见松拿出国医印，阳光照耀下，血一般透亮。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国医印是假的！” 众人愣住，看向声音来源处。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愤恨地盯着李敬之，“他没资格继承郑派！” 李敬之站起身，冷冷地看过去：“喻岐，你早已被师父逐出郑派，没有资格来此！” “见松已经鉴定过，国医印是真的。” 喻岐冷笑一声，一步步朝里走去，“国医印纹路细腻连贯，在阳光照射之下能看见有‘郑’字，这一枚透亮清澈，明显是假的。” “郑见松，你怎么如此糊涂！这么明显的瑕疵都看不出来。” 李敬之看向台下的宋苒，只见她勾着唇，讥讽之意明晃晃的。 他心中一沉，拳头不禁握紧。 国医印是假的？ 真的难道还在宋苒那？ 为了继承郑派，他从协会辞职，若是国医印被证实是假的，他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宋苒是故意的，她做局等着他往里钻！ 李敬之阴沉着脸，眼露凶光。 谷老看在眼中，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苒丫头，李敬之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他疯了？” 难不成，那假的国医印是从宋苒这拿的？ 谷老瞳孔逐渐放大，不是吧不是吧，苒丫头难不成还是郑派的继承人？ 宋苒柔声道：“我也不知道，他可能是犯病了。”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平静，谷老把怀疑压下去，“应该是。” 毕竟两人在西凤村时就结下了仇。 应该不是他晓想的那样。 李敬之镇定下来，死死盯着喻岐：“国医印不可能为假，分明是你心中嫉妒，故意破坏郑派传承！” 郑见松思索片刻，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当场再鉴别一次。” 喻岐：“重新鉴别，我便承认他是郑派的传承人。” 李敬之心中发紧，又瞥了一眼宋苒，咬咬牙，说：“无论这国医印是真是假，师父已经将郑派交给我了，传承已经结束。” 喻岐瞪着他，“你在害怕什么？” 郑见松走到太阳底下，拿起印章，“都安静。” 他将印章换了个方向，阳光透过血色印章，落在地上的影子隐约显现出“郑”字。 “国医印是真的。” 喻岐瞪大了眼睛，走近，“这怎么可能，见松，你把印章给我。” 居然是真的。 李敬之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郑见松躲开他的手，“师弟，我爸说过，郑派要交给师兄，你就别再阻拦了。” “我不信！” 郑启安连忙上前，“师叔，你别破坏继承仪式了。” 说着，他生拉硬拽地把喻岐拉走了。 继承仪式完成，李敬之成了郑派的第十三任掌门。 谷老起身，疑惑道：“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宋苒扬唇，笑意却有些凉：“如今李老是郑派掌门了。” 半小时前。 池塘边。 郑启安听了宋苒的话，确认道：“你果然认识我爷爷。” 郑忠枢这一生就收了两个徒弟，喻岐和李敬之。 郑派重视师承，但更重视血缘，郑派不可能会交到外姓人手上。 偏偏郑忠枢直接承诺把郑派交给李敬之。 喻岐不理解，和师父大吵一架。 郑派一众人同样不理解，却不能明面上反对，绝不能让外界看笑话，毁了郑派数百年的名声。 郑启安问宋苒：“宋小姐，李敬之的国医印是从哪来的？” “我不知你和爷爷何时见过，也不知李敬之从哪拿到的国医印，但我知道，和你脱不了关系。” “国医印传了数百年，绝不能从我们手上丢失，还请宋小姐如实告知。” 宋苒面色不改：“我要先见他。” 郑启安叹气，拳头不禁握紧：“他失踪了。” 宋苒呼吸一滞：“什么！你们不是把他接出京市的疗养院了吗？” 郑启安眼中满是愧疚，“这事怪我，四年前，我负责接爷爷回家，可在路上时发生了车祸，等事情处理好时爷爷不见了。” “爷爷失踪是大事，上面当即下令以其他借口封锁路段，搜寻，但一无所踪，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找。” 直到爷爷失踪，他们才猛然回过神，也许爷爷当初要把郑派交给李敬之，另有目的。 宋苒直接道：“你们知道国医印是假的，对吗？” 郑启安点头：“知道。” “真的在我这里，但我不能给你们。” 郑启安并不震惊，能把假的印章刻得那么逼真，几乎找不出瑕疵，真的必然在她手上。 “医书也在你那里吗？” “在，也不能给你们。” “不给也好。” 当年知道他接爷爷回家的路线只有自己人，尽管有安保人员保护，但依旧泄露行踪，让爷爷被劫走。 盯着郑派的人并不简单。 宋苒问：“你们办这次继承仪式的目的是什么？” 郑启安：“让李敬之坐上掌门之位。” 第301章 回去的路上宋苒比较沉默，谷老看出她有心事，便没打扰她，让司机先将她送回御园。 “苒丫头，如果有需要用到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谷老很欣赏宋苒，她能力很强，却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有一颗澄澈的心。 独自成长还这般优秀，天生就是个干大事的人。 和她交朋友，只会赚，不会亏。 宋苒点头：“谢谢谷老，我会的。” “谷老再见。” 谷老笑着挥手：“再见。” 郑派偏厅。 喻岐因愤怒满脸铁青，指着郑见松的鼻子谩骂：“老了智商也下降了吗？让李敬之当掌门，你这是要毁掉郑派！” 郑见松一脸平静，“师弟，我是在按照父亲的意愿行事。” “他老糊涂你也跟着老糊涂，李敬之他哪里配？” 喻岐气得吹胡子瞪眼，“比起李敬之，你更适合，启安都比李敬之配。” “他到底哪里好了，师父为什么偏偏喜欢他！”说到最后，喻岐眼中有了泪。 “他如何了？” 郑见松回：“还是老样子。” 郑启安看得心脏闷，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对上父亲的视线，把话憋了回去。 “我父亲有自己的考量，事情已成定局，师弟，你就别针对掌门了。” “行！”喻岐甩甩衣袖，往外走，“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再踏入郑派半步。” 半晌，郑见松叹了口气，往里走去。 郑启安跟上，直到进入内室，这才出声：“爸，那件事应该和师叔无关。” 若是有关，今日他也不会来这里，还差点破坏了继承仪式。 “要和师叔说吗？” 郑见松摇头：“他藏不住事，就别说了。你试探宋苒如何了？” 说到这，郑启安想起池塘边发生的事，面色微红，“她都知道了。” 说好他去试探，结果宋苒压根没想隐藏，直言国医印和医书都在她那。 反而他没忍住把真实情况说了。 郑见松皱眉：“你都说了？” “嗯。”郑启安解释：“她承认国医印和医书都在她那。” 郑见松也没想到宋苒承认这般爽快，“你没把东西要回来？” “爸，放在她那更保险，而且是爷爷给人家的，我们也没资格要回来。” “说的也是，这事等找到你爷爷再说，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郑启安试探道：“宋苒找我要这些年查到的东西。” 郑见松陷入沉思，他在思考宋苒能帮上忙、且不会透露消息出去的可能性。 “给她吧，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找到，看看她能不能帮上忙。” 郑启安点头：“好。” 到家时，宋苒收到一份加密文件。 【密码是我爷爷的生日。】 郑忠枢的生日能直接网上搜到，宋苒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试着输入，果然显示密码错误。 她打开电脑，发了六个点过去。 郑启安：【你不知道我爷爷的生日？】 宋苒：【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我九岁。】 过了会儿，郑启安默默把密码发过来，宋苒打开文件，翻到那天的路段监控。 郑忠枢那时还处于昏睡状态，坐的车是郑家专车。 车祸不是很严重，但受轻伤的人多，来了三辆救护车。 宋苒来来回回看，给郑启安发消息：【你们查过救护车没有。】 【查过，都是医院正规的救护车。】 监控很完整，郑家的专车一直处于监控之内，但被一辆大货车挡住了，后半部分只能看到车顶。 监控显示一直没人进入这块区域。 【那俩大货车我们也查过，没问题。】 若是没问题，人就是凭空消失，不可能。 宋苒又看了许久，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截取一小段监控发给姜音，【帮我看看这段监控有没有问题。】 第302章 姜音是这方面的行家，比她更能看出问题。 两小时后。 姜音回她：【监控被改过，3分52秒至4分7秒之间是空白的，对方是个高手，若不是我也干过这事，很难察觉到。】 【对了，官司结束了吗？】 看到消息的宋苒顿住，拍了下额头，她把这事忘了。 姜音：【你该不会光想着看监控，忘记去庭审现场了吧。】 宋苒连忙关上电脑。 【小苒同志，你也太不尊敬苏月了，我要是她能气死哈哈哈哈】 宋苒无奈回复【先撤了】，连忙下楼开车去现场，刚到就看见裴璟和何院长几人从法院里走出来。 裴璟正低着头看手机。 下一秒，宋苒的手机在震动。 何院长看到宋苒，喊出声：“宋小姐。” 裴璟抬眸，看到宋苒后挂断了电话，抬步走过去，“你那边的事忙完了？” 宋苒轻抿唇：“……嗯，忙完了。” 何院长满脸笑意：“苏月被羁押了，等着宣判结果就好，她犯的事虽不重，但累计多，判刑不会轻。” 张佑也去现场了，看到宋苒招手打招呼：“宋小姐，好久不见。” 宋苒微笑：“好久不见。” 林晓悠和几位志愿者也在，看到宋苒连忙跑过来：“宋老师！” “你们好。” 宋苒微笑不减，“都还没吃饭吧，我请客。” 何院长同意。 裴璟点头：“好。” 几位学生还有事需要回学校，便跟着学校的法务人员离开了。 宋苒道：“我开车了，去菡食阁。” 何院长也开了车，带着律师走过去，张佑兴冲冲跟上，“我坐何院长这。” 宋苒看向裴璟，“那我们走吧。” “好。” “裴璟。” 苏逸走过来，眼中满是厉色：“你们提出的量刑建议太重了，若法院判决过重，我们会继续上诉。” 裴璟：“随意。” 宋苒轻笑：“苏大少爷没有看今天的新闻吗？” 苏逸狐疑：“什么？” “因为那枚国医印，李敬之继承了郑派。” 苏月盗窃的罪名并未按照情节严重判刑。 可若是李敬之凭着这枚国医印继承郑派，情节很严重，三年起步。 他们再提出上诉，判刑只会更严重。 宋苒挥挥手：“欢迎上诉，下次的庭审我一定到现场。” 见她开心，裴璟也跟着笑：“我也等着苏大少爷上诉那天。” 等两人走后，苏逸拿出手机看，脸黑如锅底。 苏月到底背着他们干了多少事！ 一旁的律师紧张地擦擦汗，“苏先生，绝不能上诉。” 不仅不能上诉，最好还能让判决结果尽快落定。 “我知道。”苏逸咬牙切齿，“不管量刑多少年，我们都接受判决。” 只是，他想不明白宋苒为何不推迟开庭时间，若一并审理，苏月面临的刑罚只会更重。 宋苒不是会手软的人。 还有更棘手的事等着他。 他得尽快把那枚国医印还回去。 苏逸头疼得像针扎一般，助理连忙上前，关切询问：“苏总，需要去医院吗？” 苏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内心的躁郁，吩咐道：“去联系李敬之。” 先把国医印拿到，还给宋苒，之后的事再说。 饭后，何院长和律师先一步离开。 裴璟拿走宋苒手中的钥匙，“我来开车吧。” “你累一天了，我来开就行，伤好得差不多了。” 宋苒伸手想拿回，裴璟忽然抬高手，她抓空，指尖划过他的手，留下两条明显的红痕。 她诧异地盯着看。 裴璟将手往里侧，“不疼，是我自己划的。” 宋苒笑了一声：“你还……怪细皮嫩肉的。” 裴璟：？ 这是夸他？ 要说谢谢吗？ 他低头看了眼。 在室内待久了，好像是白了不少。 难道她不喜欢皮肤白的男人？可她刚才笑了，应该不是讨厌。 第303章 压下怀疑，裴璟上了主驾驶座，启动车回御园。 回到住处，宋苒再次打开电脑分析监控。 最后，她给郑启安发消息：【找到那个货车司机。】 其他角度的监控都找不出问题，只能从这个司机身上入手。 【找到人后立马联系我。】 郑启安：【好。】 很快，郑启安联系她：【这家人出国了，我会把他们弄回来，到时联系你。】 宋苒：【OK。】 …… 五月底。 姜音杀青，带着可儿冲来榆市，拉着宋苒和纪菡去夜店放松。 本来纪菡没打算去的，岁岁听见电话，闹着要来，一本正经说看看男模，增长见识，免得她长大后被黄毛骗走。 纪菡不知自家女儿是从哪知道男模这个词，又是从哪知道黄毛这个说法，惊得好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带着她来了。 霓虹夜店，包厢里。 几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五个男模。 经理微笑：“这五人都是新来的。” 姜音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岁岁：“这个肤白貌美，喜欢吗？” 五人也是第一次接待这么特殊客人，僵直一动不动，腰扭不起来，胯也顶不起来了。 谁家好人来夜店点男模带小孩。 他们第一次见！！ 岁岁乐呵呵点头：“这个哥哥白，我喜欢。” 姜音又笑着指另一个，“这个呢。” 岁岁点头：“这个哥哥眼睛布灵布灵的，我也喜欢。” 姜音：“那个呢？” “那个哥哥有酒窝，我也喜欢。” 五个哥哥都被岁岁夸了一遍，愣是给五人夸脸红了。 姜音大手一挥：“全都留下，姐给钱。” 可儿无奈望着天花板，若不是担心被认出来，她很想说：姐，你是女明星，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形象！ 可儿低头，一看，咽了咽口水。 别说，这家店的男模质量是真高，全是大帅哥耶。 经理示意五人留下，微笑着离开：“祝几位玩得愉快。” 姜音勾手：“来，都坐下，边吃边玩。” 这家夜店不仅男模出名，吃食和美酒也很出名。 包厢很大，另一半是游戏设施。 吃好喝好还能玩好。 五人都很会活跃气氛，没有冷场过。 — 今天周五，裴筠加了班，想早点把事情处理完，周末给自己放假，带纪菡和岁岁去旅游。 他来到纪菡家，按门铃一直没反应，打电话也没人接。 这么晚了，她们一般不会出门。 难道纪菡故意不给他开门？ 裴筠疯狂按门铃。 对门邻居是个独居老奶奶，受不了门铃的声音，开门：“小裴，你在做什么？” 裴筠经常来这，邻居老奶奶早就见过他了。 裴筠道歉：“抱歉奶奶，吵到你了。” 他继续打电话。 老奶奶道：“你没有密码？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追到小纪。” 裴筠笑得尴尬，“也没有很久。” “别按门铃了，小纪的朋友来接她出去玩，她带着岁岁出门了。” 裴筠问：“奶奶，您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奶奶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听岁岁嘴里念叨着去看什么蓝膜。” 裴筠神色剧变。 蓝膜，男模？ 纪菡带岁岁去看男模？ 她疯了？！ 老奶奶关上门，嘴里念叨着：“也不知蓝膜是什么膜，我老喽……” 裴筠一边下楼一边给秘书打电话，“立刻查查纪菡去了哪家男模店。” 电话挂断，何文婧的嘴惊讶成了O型。 乖乖，纪姐也太牛逼了。 榆市的男模店还不少，不过纪姐要去也是去质量好的店。 这样下来，能排除不少地方。 何文婧快速筛选着。 裴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暴躁：“你好了没有？” 何文婧皮笑肉不笑：“裴董，才十分钟，你当我开了天眼啊。” 嘟！ 电话挂断。 又过了十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你的工作效率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何文婧“草”了一声，“再催你自己查去！连个媳妇都追不到手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老娘早跳槽了。” 裴筠：“……”到底谁是老板！ 何文婧露出笑脸，声音温柔：“老板，岁岁也去了？” 裴筠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精分了。 “去了。” 带着孩子，更好找了。 何文婧挂了裴筠的电话，很快便查到纪菡几人去了哪家店。 她迅速给裴筠打电话说了地址，“宋苒姜音也去了，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得罪她们，否则你就是开火箭也追不到纪姐了。” “老板，需要我来帮忙吗？” 她想看戏。 裴筠丢下一句“不用”，立马赶去那家夜店。 路上，他给裴璟打电话。 “宋苒她们带着岁岁去霓虹夜店点男模了，我在去的路上，你自己看着办。” 第304章 晚饭时姜音给宋苒打电话说来榆市的事。 所以没开扩音，但餐桌安静，所以裴璟听见了对话，她们说的是去娱乐放松。 点男模…… 这不是宋苒能做出来的事。 发起人应该是姜音。 裴璟觉得，该着急的人是他哥，他不用着急。 他悠闲地看着书，过了几分钟视线却始终停在一个地方，没有挪开过半秒。 万一她们点的男模太主动，她招架不住怎么办？ 万一…… 裴璟脑海中印出一幕场景。 男模们裸着上半身，刻意秀着肌肉，闻在宋苒身边，正大光明地撩拨着。 啪的一声！ 他合上书，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那日他故意换衣服被看见时，她慌张躲开了。 宋苒压根没这方面的经验。 裴璟起身换鞋，拿起钥匙时又后悔了。 他以什么资格去？ 这还没追到就管天管地，换成谁都会不乐意的，更何况宋苒还不喜欢她，万一引起厌恶就不好了。 裴璟把钥匙放了回去。 脑中又自动播放刚才设想的那一幕。 目光触及一盆绿植，他走过去，伸手拽下一朵花，左手揪着花瓣。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还剩最后两瓣，裴璟已经念到了“不去”。 他一把揪下最后两瓣，“去！” 这下，他拿起钥匙出门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只留下花瓣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裴璟拿出手机，点进岁岁的聊天页面。 【岁岁，在干嘛呢可爱.jpg】 岁岁大概是玩嗨了，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他：【帅叔叔，我们在玩游戏呢。】 随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入眼是宋苒一张巧笑嫣然的侧脸。 她左手托腮，右手拿着酒杯，杯里的酒已经见了底。 宋苒的对面，一只拿着酒瓶的手伸了过去，要给她续酒。 桌上已经摆着几个空酒瓶了。 裴璟深吸一口气，上车系安全带，继续发消息：【岁岁，有人来接你们吗？】 岁岁：【没有呢，帅叔叔要来吗？】 裴璟笑了，是岁岁喊他去的，不是他自己要去的。 他快速打字：【好，叔叔来接你们。】 随后，裴璟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岁岁看着消息，小嘴巴张着，她没说要帅叔叔来接呀！ 她们还没玩够呢。 岁岁撅着小嘴巴，拉了下妈妈的胳膊，示意她看手表，“妈妈，帅叔叔说来接我们。” 纪菡扫了眼聊天记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伸手关掉女儿的手表，“没事。” “继续玩游戏吧。” 几人正在玩的是土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口对准谁，谁输。 刚才输了的是五个男模之一，岁岁夸白的那个大哥哥。 大哥哥输了，被罚唱歌，岁岁就是在人家唱歌的时候玩的手表。 白哥唱完，哀怨的眼神看向岁岁，“岁岁，你都没认真听。” 岁岁嘿嘿拍掌：“听了的，好听到爆炸，哥哥你快转酒瓶吧。” 白哥无奈一笑，“好。” 他伸手用力拨着酒瓶，瓶口停在了宋苒面前。 岁岁哇了一声，“是苒苒姨，苒苒姨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宋苒笑了笑：“真心话。” 姜音正要问，白哥突然出声：“你们是自己人，要问也是我们问。” 姜音来了兴趣：“行行行，你们问，最好能问到我满意，不然扣小费噢！” 五人此时已经不在意这点小事了，因为他们也玩得很开心。 陪大美女玩，还有钱拿，这事过于舒爽了。 “我想问问，你有对象吗？”白哥看向宋苒，脸颊微红，也不知是喝酒上脸还是害羞的。 姜音一巴掌拍下来，“靠靠靠，你问的什么鬼问题，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第305章 “她没有！马上开始下一局。” 白哥笑得灿烂，将酒瓶往宋苒那边推，“你来吧。” 姜音兴冲冲：“宝，快！” 目睹一切的纪菡：“……” 难怪她们能玩到一起，两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根情丝。 宋苒转了下，瓶口对准了岁岁，“岁岁？” 岁岁啊了一声，举手：“我选真心话。” 负责问岁岁问题的是酒窝哥。 “岁岁，你最喜欢妈妈还是爸爸？” 岁岁给了一记‘你是白痴吗’的眼神，“当然最爱妈妈了，我还喜欢苒苒姨，音音姨，帅叔叔，爸爸是谁？岁岁没那玩意。” 纪菡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也爱你。” 酒窝哥无辜地摸了摸鼻子，“那岁岁你转瓶子吧。” 姜音举手，“这样太无聊了，拿牌来抽，尺度大的自动跳过，完成不了就喝酒。” “同意。”白哥去拿牌，岁岁立马转瓶子，摇到了姜音。 姜音选择真心话。 “来，抽牌吧。” 姜音抽出来，念出声：“和你第一个睡过的人还有联系吗？” “噢，没有联系，姐给踢了。” 宋苒和纪菡脸色一变，两人同时侧身看过去，眼中写满震惊。 可儿一个泥鳅翻身，站起身，露出了惊恐的眼神：姐，你是女明星，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出来！！ 姜音无视三人震惊的眼神，转完瓶子后傲娇挑眉：“咋滴，姐睡过不行啊？” 她拨了下头发，“放心吧，那男的长得帅，我没亏。” 宋苒一直以为姜音没谈过，所以才这么震惊，如今一想，她们大部分时间都是靠手机联系，不知道很正常。 游戏继续，大家越玩越嗨，酒都喝了不少。 这次，瓶口停在了白哥面前，他看了眼宋苒，笑道：“我选大冒险。” 布灵大眼哥让他抽卡：“抽吧。” 白哥抽搐卡片，念：“现场选一位异性，摸腹肌。” 若抽卡人是女性，选一位异性摸对方腹肌。 若抽卡人是男性，选一位异性摸自己腹肌。 纪菡看向宋苒，白哥也看向宋苒。 后面所有人都盯着宋苒，姜音总算是看出了不对劲。 这个男模想拐她家小苒。 那个男模果然开口了：“宋小姐，我选你。” 宋苒眨了下眼，“我？” 白哥点头：“嗯，你。” 宋苒看向岁岁，“这里有小孩，不太合适吧？” 岁岁点头：“合适合适，非常合适，苒苒姨你快摸。” 宋苒：“……” 白哥抿唇一笑：“我掀开一点衣服就行。” 在这个地方，摸腹肌已经算是尺寸很小的大冒险了。 “行。”宋苒直起腰。 白哥不动声色坐直，绷紧肌肉，随后轻轻拉开衣摆。 白哥不愧是白哥，皮肤很白，腹肌看起来也很得劲。 岁岁刚想凑近，被纪菡捂住了眼睛。 她抗议：“妈妈，我也想看。” 纪菡：“你不想。” 白哥拉着衣服，红了眼，像极人被调戏的良家妇男。 宋苒伸着手，缓缓靠近。 看着这个青年的腹肌，她居然想起了裴璟裸着上半身时的样子。 那时的她好像没这么冷静。 是因为裴璟是朋友吗？ 就在掌心即将触碰到时，突兀的敲门声传来。 下一秒，门打开。 众人看到一张阴沉的脸。 裴筠看到包厢内的场景，火气停在喉咙里，卡住了。 本以为玩得最嗨的纪菡，没想到会是宋苒。 他扫了眼旁边的裴璟，不动声色往侧面挪了两步。 裴璟顺势往里看。 青年坐得正正的，掀开衣服，露出一半紧实的腹肌。 他对面。 宋苒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另一只手正朝他的腹部伸去。 就差几厘米的距离。 若是晚敲门一秒，她都要摸上去了。 裴璟就这么看着，对上宋苒的目光。 第306章 宋苒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似是被钉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气氛莫名沉寂下来，尴尬中带着一丝怪异。 岁岁歪着脑袋，出声：“帅叔叔，你到了呀！” “怎么赖皮叔叔也来了？” 负责带路的经理擦擦冷汗，心中暗自祈祷待会儿别打起来。 宋苒一点一点地收回手，掌心异常滚烫，她转过头，握住酒杯，仰头一口闷：“我喝酒。” 明明她和裴璟不是那种关系，为什么会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裴璟往里走了几步，温声开口：“你们结束了吗？岁岁说你们没人接，我就来了，在门口碰到了裴筠。” 他在解释，视线却只看向宋苒。 岁岁的小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有说没人接吗？她说了吗？ 算了，帅叔叔送了她好多礼物，她不能在这种时候拆台。 岁岁笑了一声：“对，我说的。” 原来是岁岁这丫头卖了她们。 纪菡瞪向裴筠，“你呢？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裴筠毫不犹豫：“裴璟说的。” 裴璟：“……” 裴筠目光不悦地扫了五人一眼，“你怎么能带岁岁来这种地方？” 纪菡呵呵：“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人家可你干净多了。” 裴筠皱眉，“他们是男模！” 经理补充一句：“先生，我们店的男模卖艺不卖身，这几位都是来兼职的大学生。” 裴筠冷笑，看向经理，指着白哥道：“那他刚才掀衣服做什么？这叫不卖身？” 经理尴尬一笑：“可能是客人长得太好看了，他自愿给摸。” 白哥：“……” 宋苒：“……” 酒窝哥解释：“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裴筠看了眼时间，“很晚了，岁岁该睡觉了，我们回家。” 纪菡也觉得差不多了，牵着岁岁起身，强调：“是我和岁岁回我们自己家，没有你。” 随后，她温柔地看向女儿，“岁岁，我们回家。” “好嘞。” 因为要顾着姜音，可儿滴酒未沾，道：“姐，我们也走吧，我已经订好酒店了。” 宋苒出声：“不用订酒店，去我那住就行。” 姜音瞅了眼裴璟，抿出一抹笑：“我明天需要去见制片人，后天还有活动，住酒店就好，方便。”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站起身。 可儿连忙扶住她。 “我们就先走啦！”姜音从兜里拿出一小沓红钞票，“给你们的，今晚玩的很开心。” 可儿搀扶着她走了。 纪菡也拿了小费，就连岁岁都摘下自己的金手镯，递给差点被宋苒摸腹肌的白哥，“哥哥，给你们的。” 第一次被小孩塞小费的五人惊住了，连忙拒绝。 “岁岁快收回去，应该是哥哥们给你才是。” 岁岁强硬：“不行，要公平，下次岁岁再来找你们玩。” 纪菡道：“她东西多着呢，你们收下就好。” 五人到处摸索身上，找不到一样可以送的东西，最后只能叹气。 酒窝哥说：“那我们收下了，岁岁，下次可一定要再来。” 他们提前准备好礼物。 岁岁点头：“好嘞，下次见。” 唯一没给小费的宋苒默默摸向兜里，空空如也。 就连岁岁都给小费了，她不给说不过去。 纪姐把现金全给了，身上应该没了。 一年没怎么碰酒，宋苒今晚喝了不少，有些头昏。 她思考着，视线落到裴璟身上，问：“你带现金了吗？” 裴璟：？ 宋苒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没带？” 她看向裴筠：“你带了吗？” 裴筠：“……” 裴璟暗自叹气，无奈出声：“我带了。” 晚上气温低，他出门时拿上了外套。 外套兜里有钱包。 裴璟拿出钱包，把现金全拿出来，零钱都没有放过。 他没有给宋苒，而是直接放到桌上，对五人说：“辛苦你们陪玩了。” 礼貌的语气让人觉得舒适。 纪菡扫了眼裴筠，没忍住“啧”了一声。 同样是亲兄弟，这情商怎么差这么远。 不过，若裴筠真有裴璟这道行，她也就没机会借种了。 裴筠这种的好拿捏。 纪菡看了眼伸手去扶宋苒的裴璟，收回刚才的话。 这位貌似更好拿捏，还挺恋爱脑。 裴筠见纪菡盯着自家亲弟弟一动不动，沉着脸挡在她面前，“别看了，回家。” 纪菡翻了个白眼，牵着岁岁走了。 裴筠没好气地跟在后面，“走廊灯比较暗，注意看路。” 纪菡冷声：“不用你提醒，我们有眼睛。” “你穿着高跟鞋，还喝酒了，走慢点。” “知道了，不用你扶。” 两人拌嘴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我们也走吧。” 宋苒扶住裴璟的胳膊站起身，“谢谢，钱回去转你。” 裴璟：“不用了。” 宋苒往外走，脚步还算是稳当，“还是要转的。” 裴璟护在她旁边，不说话了。 到了停车点，他拉开副驾驶门，手背贴在车顶上，看着她上去后关上车门，绕去另一边。 宋苒估摸着那沓钱的厚度，掏出手机转了一万过去，随后闭上眼睛休息。 裴璟坐上车，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看了眼，点退回。 他侧头看过去，身体往她那边倾。 宋苒感觉到有人靠近，倏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墨色眼眸。 天色昏暗，她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裴璟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愣了下，解释：“你没系安全带。” 宋苒弯了下唇角，嗓音清淡：“我以为你要亲我。” 第307章 裴璟愣住，瞳孔急剧骤缩，视线落到宋苒脸上。 他知道是玩笑话，但很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停车地的灯光过于昏暗，凑近也看不清，只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车内空间狭小，周围很安静，裴璟的左手还拽着安全带。 他的右手撑在副驾驶座的靠椅上，因为身体前倾的缘故，手臂内侧隐约碰到到软绵绵的东西。 是她的脸颊。 喝醉了，会酒后吐真言？会断片吗？ 左手紧攥着安全带，裴璟的身体逐渐收紧，胸膛砰砰砰的声音异常强烈。 他的身体缓缓下移，视线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 他问：“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生气吗？” 这下，换宋苒愣住了。 她睁大眼，看向他，心脏也不由得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他是认真在问吗？ 车窗没关，一阵风吹了进来，星星点点的月光越来越亮。 宋苒先看见的不是裴璟的眼睛，而是他的唇。 他的唇形很流畅，嘴角微微上挑，薄而不寡淡，透着些许性感。 鬼使神差的，宋苒贴近，毫无征兆地覆上他的唇。 裴璟瞳孔放大。 混杂着酒味的清淡香气往鼻中钻，席卷走了他所有的呼吸，脑中空白一片，只有唇上温软的触感。 就这么一动不动贴了几秒，宋苒后撤，靠在了椅背上。 对上裴璟呆愣的眼，她逐渐回神。 她……亲了裴璟。 好半晌，宋苒感觉裴璟的呼吸变深了。 他红着脸，眼睛很亮，深深地盯着她，随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宋苒：？ 他似乎把她当成了在耍酒疯的小孩，轻轻地笑了一声，“看来，你也不是全然对我没感觉。” “无名无分的，这笔账先记着，希望你不会断片。” 她亲他之前，他想借此试探一下她对他的心意，决定要不要更进一步，并希望她会断片。 现在，他不希望她断片。 不然，他去哪找人负责。 裴璟拉过安全带，扣上，随后坐回主驾驶座，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出发。 宋苒还维持着刚才被摸头的姿势，她出神地看着前方，脸颊后知后觉爬上躁意。 她好像，还挺喜欢和裴璟待在一起的。 她也不讨厌和姜音纪姐亲近，只是和她们相处时，心脏不会跳这么快，脸也不会热。 更不可能发神经突然亲上去。 她刚才真的疯了！ 宋苒又一次闭上眼，想把这事忘掉。 裴璟将温度调高两度，唇角一直高高扬起。 经过一个路段，前面有些拥堵，还没等裴璟细想原因，他的车被拦住了。 灯光很亮，交警一眼看出裴璟脸色不对，皱眉问：“喝酒了？” 裴璟摇头：“没喝。” “脸红成这样说没喝。”交警没有多余的废话，将酒精测试仪递过去，“吹气。” 裴璟无奈，照做。 交警一看数值接近于零，让他再吹一次，还是不太对。 他唤来同事，拿来另一个酒精测试仪，继续让裴璟吹。 数值依旧接近于零。 交警疑惑：“真没喝酒？” 裴璟点头：“真没。” 交警依旧怀疑：“你副驾驶上坐的是谁？我们动静这么大她都没醒？” 裴璟解释：“是我朋友，她喝醉了。” 脸上的热意经过这么一打岔，降下去了。 交警并未因为裴璟的帅脸而减少怀疑，他走到另一边，示意裴璟将车窗摇下。 疑似被当成人贩子的裴璟默默照做。 “姑娘，姑娘？” 宋苒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迷迷糊糊被喊醒，“嗯？” 见她醒来，交警松了口气，“和你同行的男性是你什么人？” 宋苒侧头看了眼裴璟，回：“朋友。” 交警又问：“你喝酒了？” 宋苒点头：“喝了。” 交警看看她，又看看裴璟，脸上闪过一抹狐疑，想了想，他摆手：“你们可以离开了，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 裴璟道一声，启动车。 交警摸了摸头，“奇了怪了，女的喝酒没上脸，男的没喝酒还上脸了。” 车离去之前，这句吐槽的话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裴璟僵直地握着方向盘，刚下去的热意又上来了。 宋苒的脸侧向另一边，有些无奈地闭上眼。 许是她亲了他，他脸红，被交警误会喝酒了。 … 到了御园，裴璟下车，想绕去副驾驶侧开门，但宋苒已经下来了。 她关上车门，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虚浮，踉跄了下。 裴璟连忙扶住她，“没事吧。” 虽然头昏，身体有些飘，但宋苒意识很清醒，“没事，我还能走。” 她走得摇摇晃晃，裴璟握住她的手腕，进入电梯。 他忽然问：“你还记得你在车上做过什么吗？” 宋苒心中咯噔一下，佯装不知，反问：“我做什么了？” 裴璟：“……” 他没再说话，把她送到房中，“你快去睡觉吧。” 宋苒强撑着困意换鞋，“我洗澡就睡了。” 裴璟：“你喝醉了，洗澡有些危险。” 宋苒朝房间走去，“没事。” 裴璟看着她进浴室，说：“我在客厅待会儿，你洗完我再走。” 宋苒没说话，他当她默认，转身去沙发上坐着。 想了想，裴璟拿出手机，给纪菡发了条消息。 过了会儿，纪菡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说……她亲你了？” 裴璟是故意把这事告诉纪姐的，以防宋苒断片。 若她不记得，纪姐就是他的人证。 “嗯。” 纪菡笑了笑：“我就知道，那丫头对你的感情和其他人不一样。” 裴璟心中一喜，有些不敢相信。 纪菡问：“你不打算告白？” 裴璟目露担忧：“我担心告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按照宋苒的行事风格，朋友喜欢她，她会选择疏远。 纪菡微叹气：“你说的有道理，即使她有点喜欢你，告白也大概率会失败。” “她和顾北煜没感情，婚姻失败倒不会给她造成影响，只是有一点很重要，她会觉得婚姻麻烦。”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还牵扯到两个家庭，利益牵扯深，很麻烦的。” “若不考虑结婚，我觉得你有机会。” 不考虑结婚。 没遇到宋苒之前，他也没想过要结婚。 裴璟勾起一抹笑：“纪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第308章 宋苒洗完澡后清醒了不少，她本想直接睡觉，想起裴璟还在客厅，打开门，“你可以回去——” 此时的裴璟脸很红，正斜靠在沙发扶手上。 茶几上摆着一瓶酒，还有酒杯。 他睁着眼，雾蒙蒙地看着她，“你洗好了？” 宋苒迟疑着走了过去，“你这是做什么？” “壮胆子。” 裴璟踉踉跄跄站起身，宋苒连忙上前扶住他，她扫了眼那瓶喝了五分之一的酒，诧异的眼神看过去，“你...…一杯倒？” 一杯倒也就算了，还上脸。 裴璟站直，垂着脑袋，盯着她一动不动，他喊她的名字：“宋苒。” 宋苒抬头：“嗯？” “你在车里亲了我。” 声音莫名委屈。 宋苒眨了下眼。 裴璟喝醉酒原来是这个样子。 她否认：“我不记得了。” 裴璟抿紧了唇，“你不承认。” 宋苒眼睁睁看着他眼中沁出眼泪，呆住了，“你、你...…” 在他眼泪即将落下的一刻，她连忙出声：“我承认。” “我承认我亲了你，对不起。” 原来，她吃这套。 裴璟伸手抹去眼角的泪，“不用说对不起，你负责就好。” 宋苒睁大眼：“？” 他贴近一步，“你打算不负责吗？” 宋苒后退一步，脚碰到茶几，身体下意识往下坐，一只手拽住了她，将她扯起身。 她撞进了裴璟的怀里，他没站稳往后倒。 宋苒想反手拉住他，但裴璟的手扣住了她的腰，她施展不开，被迫压着他倒下去。 宋苒没有摔疼，毕竟有人当肉垫，只是这姿势有些糟糕。 她的头埋进裴璟颈窝里，右脚正好压在他腿上。 气温高，他们都只穿了一件衣服。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了过来。 她抬起头，正看到他凸起的喉结一上一下的滚动着。 她没动，裴璟也没动。 他抱着她，心中被填的满满的。 原来拥抱是这种感觉。 裴璟很少感到兴奋，他的手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都无法压下心中的那沸腾灼热的感觉。 宋苒挣扎着爬起来。 以为她想逃跑，裴璟收紧手臂，将她带了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透出一丝信号。 不会有下次了。 他得把握住这次机会。 不然，他和她的关系会一直停在朋友的阶段，无法前进一步。 宋苒质问：“你故意的？” 裴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负责吗？” 他眼神认真，似乎很在意那个吻。 她没说话，裴璟补充了一句：“那是我的初吻。” 宋苒哽住了，“你都二十七了，没和人亲过？” 裴璟不在意年龄，可他还记得菡食阁吃饭那次，姜星怡说的话。 而且，他比她大了四岁。 裴璟：“还没过生日，我二十六岁。” “我没喜欢过别人，也没亲过别人，更没被别人亲过，除了你。” 宋苒被他说得满满都是负罪感，“我也没和别人...…”亲过。 她没有把话说完，心想喝酒还真是误事。 想了想，宋苒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要不...…你亲回来，我们扯平？” 裴璟：“…...” 他盯着她，眼神受伤：“原来我这么差的吗？差到你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宋苒：“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负责？” 宋苒沉默了会儿，说：“能不能先起来，再讨论这个事。” “好。” 他松开了她。 宋苒默默爬起来，侧坐到裴璟旁边，她刚想说话，他忽然露出一个无害的笑脸。 和往常的温和笑容完全不同，他们离得很近，迎面而来的灿烂感戳到了宋苒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裴璟，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你。” 裴璟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得灼人。 一点喜欢也是喜欢。 “我暂时没有要结婚生子的想法，同样，也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亲了你是我的错，但我对你负责不了，除了这个，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 裴璟依旧笑着，眼中的亮色并未淡下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宋苒实话实说：“你去影视城找我那次。” 他忽然贴近，漆黑瞳孔中似燃着两簇幽火。 宋苒不由得往后仰，“做什么？” 他问：“你说，除了谈恋爱结婚，其他要求都可以满足我，对吗？” 在他的眼神逼近下，宋苒点头：“对，合理范围内，我都可以答应。” 裴璟是律师，他富有正义感，无论站在什么角度都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宋苒觉得这样处理是最好的结果。 没有结果的事，没必要开始。 裴璟浅笑：“我们签个合同，你就不用负责了。” 宋苒问：“什么合同？” 他起身：“不触犯法律，不违背公序良俗。我现在去准备，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不能明天吗？” “不行，我怕你会反悔。” “…...”宋苒认下：“行，你去准备，我等着。” “等我。” 裴璟往外走去，脚步轻快。 门关上，宋苒愣神好一会儿，逐渐回神。 裴璟刚才走路好像很稳当。 他没醉？ 宋苒盯着那瓶酒，气笑了。 敢情他哭是在演戏呢。 算了，本就是她的错，人家找麻烦也是正常的。 宋苒窝在沙发里，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还有几分烦闷。 裴璟都说不用负责了，她在不舒服什么！ 宋苒揉了揉头发，起身拿过手机，百无聊赖地耍着。 十分钟后，裴璟敲响门，走了进来。 宋苒看过去，瞥见了他手里写满字的纸和笔，还有印泥。 他来真的。 裴璟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却，他拿着合同走过来，给宋苒一种这是卖身契的感觉。 裴璟坐到她对面，把合同折了下，放到桌上，“你签字吧。” 他把写满条款的那部分折到下方，只露出了空白的签字栏。 宋苒瞥他一眼：“直接签？不让我看看？” “签了再看。” 第309章 为什么签了再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宋苒眸光闪烁，一时间没有说话，目光牢牢锁定他，“这该不会是卖身契吧？” 裴璟是律师，想在合同设陷阱应该很容易，她不一定能看出来。 可他不让看，越不让看，她越是好奇。 短短十分钟搞定一份合同，总感觉是提前准备好的。 宋苒的视线落到合同上，目光蠢蠢欲动。 裴璟似看出她的想法，伸手按住了合同，唯独留出签字的那栏。 他道：“放心，不是卖身契。” “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宋苒摇头：“不会。” 这点她还是能百分百确定的，裴璟不会害她。 裴璟笑了下。 和平时的一丝不苟不同，他额前有几根翘起来的碎发，后脑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一只无害的忠诚犬，让人生不出防备。 “我打不过你，如果你签了合同后悔了，可以制服我，撕毁合同即可。” 他给她提了这个建议。 宋苒越发觉得怪异，想了想直接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她速度很快，不过两秒便完事了。 “好了。” 裴璟唇角上扬，打开印泥。 宋苒伸出拇指沾了下，按在自己名字上，“可以了吧。” 裴璟看着合同，低声道：“可以。到我签了。” 他拿起笔签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和宋苒潦草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按完手印，他拿起合同，朝宋苒伸手：“以后，请多指教。” 宋苒狐疑地伸手回握，“现在可以看了吗？” “可以，我先拍个照。” 说罢，他拿出手机，将合同放平。 随着“咔嚓”的声音，宋苒看清了合同上的字。 入眼是【私人关系契约】六个大字。 「甲方：裴璟身份证号：×××××××× 乙方：宋苒身份证号：×××××××× 鉴于乙方主动亲吻甲方，乙方自愿履行对甲方的承诺，双方经平等、自愿、充分协商，甲方自愿成为乙方情人，达成如下约定：」 看到这，宋苒瞪大眼，因为过于震惊，她双唇微张，惊恐地看着裴璟，好半天吐出三个字。 “你疯了！” 裴璟的脸很红，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将合同递给她，“要看完吗？” 宋苒：“可以撕了吗？” 裴璟心中一紧，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你对哪里不满意，我还有改的机会吗？” 他的声音莫名卑微。 宋苒额间一跳，“不是不满意，是不合适。” 裴璟：“我是自愿的，但你是自由的，很合适。” “……” 他心中紧张，指尖无意识捏紧了纸，“你先看完，如果你很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会销毁照片的。” 灯光照在他脸上，几缕碎发垂着，眼中流露出几分凄哀，整个人孤寂又脆弱。 宋苒脑中乱糟糟的，看见他这副模样，莫名嗓子痒，她伸手拿过合同，“那我先看完。” 甲方义务： 1.除了社交礼仪，甲方不得和其他异性有亲密关系和肢体接触。 2.甲方负责乙方的一日三餐和家务，每周至少安排一次约会，见面时间不少于四小时，见面活动由双方协商确定。 3.工作时间外，甲方需陪伴乙方，提供情绪价值，履行情人义务。 乙方义务：无。 若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如隐瞒私人情况，不履行陪伴义务等，惩罚和补偿由乙方决定。 为期三年，期满后根据乙方意愿决定是否续约。 宋苒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是她的卖身契，是裴璟的卖身契。 真的疯了！ 宋苒机械地抬起眸子，一字一句地问：“你这是想把自己卖给我？” 裴璟认真地看着她，轻点头：“你要对我负责。” 宋苒怀疑人生：“我不明白，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第310章 裴璟：“……我很认真。” “这比谈恋爱结婚靠谱，只有我们，没有别人，可以不公开，不结婚。” 宋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认为谈恋爱应该奔着结婚去，不结婚，也没必要谈恋爱。 但她没想到裴璟会搞这么一出。 给她当情人，他怎么想的？ 裴璟缓缓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我也没想过谈恋爱结婚，打算就这么一个人过。” “我们试试，好吗？若三年后你对这段关系不满意，我们便结束。这期间，你有权随时解约。” “若你喜欢其他人，可以随时解约，我也一样，很公平。” 只要这层关系定下，他赖也要赖上她。 宋苒想拒绝，对上他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眼神，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了。 “那……你爸妈不会催你吗？” 裴璟微笑：“不会，他们很开明，开明到我喜欢同性都能接受的程度。” 宋苒愕然。 他补充：“若你不信，我现在可以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喜欢上了同性。” 宋苒出声：“不用，我信了。” “那、合同还撕吗？” 他问她合同还撕吗，就是问她答应吗。 裴璟眉眼深邃，脸上带着忐忑，就这么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审判。 宋苒脑中闪过很多画面，都是关于裴璟的。 半晌，她回复：“我需要时间想想，三天后给你答复。” 裴璟拒绝：“不行，太久了。” “那一天？” “也不行。” “明早？” 裴璟坐着，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我可以在这等，等你想清楚。” 今晚过后，没有酒精作祟，她大概率会想通，不会被他带着走，这份合同要作废。 必须快刀斩乱麻，今晚定下。 宋苒看着他，神色有些纠结。 裴璟轻声：“没事，你慢慢想，不着急。” 宋苒的思绪更乱了。 平心而论，裴璟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哪哪都挑不出毛病，性格好，会做饭，职业和家族企业不搭边。 他几乎淡出圈子，没有多余的社交活动。 和他交往，没有多少麻烦事。 宋苒看向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腕骨看到小臂，肩膀，喉结，下巴，嘴…… 她心微微一动，“可以随时解约？” 裴璟郑重点头：“可以。” “好，我对你负责。” 一瞬间，裴璟脑中似有烟花炸开，兴奋的火焰窜进四肢百骸。 他的双眼亮得惊人，那光芒几乎要灼到宋苒，她不自然地撇开脑袋，“很晚了，你回去吧。” “好。” 裴璟听话地站起身，腿却有些软，一时没站稳，直直地跪在地上，胳膊肘磕在茶几角上。 他好似没有痛觉，表情都没变一下。 宋苒拽住他的手，只见手肘处已经泛起一块青紫。 “你磕到了。” 裴璟抬头看向她，满脸笑容，眼中是藏不住的喜色，“我没事。” “你回去冰敷一下。” 他看着她笑：“嗯。” “那你快回去吧。” “好。” 裴璟把合同叠好，脚步虚浮走向门，想起什么，他转身看向她，“你以后还会去霓虹夜店吗？” 宋苒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应该……还会去。” 若姜音再约，她是要去的。 裴璟朝她走来，弯腰，脸凑近：“那能不能不摸那个人？” “哪个人？” 裴璟借着酒劲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 宋苒刚想起他说的那个人，下一瞬，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贴在他结实的腹部上，她脑中轰的一声，全身神经都绷紧了。 “我是你的人，以后想摸，摸我，他们有的我也有。” 掌心下，男人的肌肉紧实。 宋苒猛地抽回手，五指不自觉蜷缩，紧紧攥成拳，“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裴璟又问：“你明天不会后悔吧？” 第311章 宋苒摇头：“不会。” — 早晨。 宋苒坐在床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正前方的手机。 屏幕停留在和裴璟的聊天页面上，时间显示凌晨两点。 【[图片]怕你忘了，合同发你一份。】 不知盯了多久，宋苒长长地叹了口气：“真的疯了，怎么就答应了？” 不是谈恋爱，是当情人！ 这都什么和什么。 嗡嗡！ 新消息跳了出来。 郑启安：【找到货车司机了，见一面吗？】 宋苒此时有些乱，急需其他事装进来，她忙问：【在哪？】 郑启安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我马上赶来。】 宋苒起床洗漱收拾，早餐也没吃，直接出门。 她打开监控看了下，确定走廊没人，这才轻轻拉开门，关上后快步离开。 裴璟一夜无眠，就这么熬到天亮，他外出跑完步，正准备掏出手机给宋苒发消息，猛然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从眼前开过去。 车离远之前，他看到了车牌号，是宋苒的车。 她该不会后悔，逃跑了吧？ 裴璟下意识想打电话，觉得不好，想了想还是选择发消息：【醒了吗？】 消息发过去，和那张合同一样，没有回复。 她既然醒了，肯定看到了照片。 裴璟出神地看着车消失的地方，直到一个打完太极的大爷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什么呢？媳妇跑了？” 裴璟：“……” “没有，她就是出门了。” 大爷投去安慰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想来是走了没和你说。” 裴璟不想说话了。 “别看了，再看人也不会回来。” “……” * 宋苒刚下车，郑启安冲她招了招手，一边说：“那个货车司机有个双胞胎哥哥，出国是他哥一家，不是他。” 郑忠枢失踪是大事，只能暗中查，在场的人都以为只是普通车祸，做了笔录就离开了。 货车司机杨雄用了他哥哥的身份，所以郑启安当时没有查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本来郑启安对杨雄的怀疑只有三分，因为这事，直接涨到了八分。 “人呢？” 郑启安往小巷子中走去，“这边。” 宋苒跟着往里走。 巷子比较窄，两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先不聊了。” 顶楼上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两人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脑袋。 郑启安出声：“就是他，杨雄！” 杨雄似乎也察觉到楼下有人，往前迈了两步，朝楼下看过去。 对上郑启安的视线，他瞳孔一缩，转身就跑。 “杨雄！！”郑启安大喊一声，想往院子里冲去。 眼前一晃，一道身影敏捷地从墙上蹿了上去，瞬间落到楼顶。 郑启安呆住了。 一分钟后，他看见宋苒提溜杨雄出现在顶楼边沿，往下跳。 “啊——” 杨雄惨叫出声，吓得魂都要飞了。 一层楼的距离，并不是很高。 两人平稳落地，宋苒松开手，杨雄腿一软瘫软在地。 郑启安咽咽口水，收回震惊，看向杨雄，“杨雄，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杨雄个子不高，但身体很壮硕，他从地上爬起来，愤恨道：“我要报警，告你们绑架！” 他转身就要进门，有什么东西擦过脸飞过来，嗤嗤几声，三根针扎进了他面前的大门。 杨雄惊恐地睁大眼，身体直打颤。 郑启安同样震惊，不是拍戏，宋苒真的会飞檐走壁，还会使针！ 郑启安严重怀疑她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没来榆市之前，我专干杀人的事，要么乖乖交代，要么去死。” 杨雄大口喘着粗气，“我说，我说。” 宋苒抱着手走上前，斜睨过去，“开门。” 杨雄连忙推开门，“您请。” 宋苒抬脚踏入，一点都不像外人。 杨雄战战兢兢跟在后面，交代：“郑忠枢失踪的事和我无关，我只是看见了而已。” 宋苒停下，转头看了郑启安一眼，“你杵着做什么？” 郑启安回神，连忙小跑进去，“来了来了。” 语气中不免多了几分狗腿的意味。 宋苒说：“你去问话，若他撒谎，告诉我。” 郑启安对此事了解最深，由他问话最合适。 “宋小姐，你不进去吗？” “我在外面吹吹风。” “好。” 郑启安跟着杨雄往里走，心想今日的宋苒脾气有些急躁。 宋苒站了会儿，打开手机。 【醒了吗？】 【没有看到你的车，你出门了吗？】 两条消息间隔了半小时。 宋苒打字：【嗯，有点急事。】 对面秒回：【解决了吗？】 【解决了。】 裴璟：【我还以为你想起昨晚的事，不想认账，跑路了。】 【是我误会了 可爱.jpg】 “……”宋苒头疼地按了按眉梢。 第312章 裴璟也不是那种黏糊的性格。 按照现在的相处模式，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了想，宋苒发了条消息：【你银行卡号发给我。】 裴璟：【要做什么。】 宋苒：【给你转钱。】 圣瑞律师事务所。 张佑正在口诉今天开会的案子，“这个离婚案倒是不复杂，但打起来比较费劲，男方算计太深，买房装修家具，甚至连彩礼都是找人借的，还刻意打了借条，备注用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难怪现在的女孩子们都不想结婚，这些男的是真离谱，天天算计着算计那，败坏我们男同胞的名声。” “裴律，你觉得——” 冷不丁看见裴璟在看手机，张佑话音止住，没再说下去。 裴璟一边发消息一边问：“怎么不说了” 张佑问：“裴律，是很重要的事吗？要不你先忙？” 裴璟没抬头，“私事，不会影响工作，你继续说，我听着。” 张佑知道裴律能一心二用，工作效率一直很高。 他继续说这个案子，要如何帮女方打官司，争取损失最小。 裴璟一边听着一边看分析报告，偶尔问他几个问题，指点几句。 说完后，张佑获得了认可，心中欣喜，他准备离开，突然看到裴律在皱眉，他以为哪里有问题，刚想出声询问，只见裴律弯弯眼眸，笑了一下。 他震惊了。 裴律这副模样，他好像在另一个热恋中的同事身上看到过。 热恋期，恨不得时刻抱着手机发消息。 裴律是追到宋小姐了吗？ 张佑心中好奇，试探地问：“裴律，你在和宋小姐聊天吗？最近上了一个动画电影，你们可以去看看。” 裴璟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什么电影？” 没有否认，所以是在和宋苒聊天。 张佑笑了笑，连忙道：“我抢到了两张票，本来打算周六去看的，临时准备去见当事人，去不了了。” “裴律你等一下。” 他往外跑去，不多时拿来两张票，“裴律，我去不了，电影票浪费了，你们正好去看看。” “谢谢。”裴璟接过，“钱我转给你。” 张佑摆手：“不用了裴律，你帮了我很多，我才贡献两张票，实在是不好意思收钱。” 起初张佑跟裴璟时还不太乐意，毕竟两人年龄相仿，他以为裴律是关系户。 后面才知道是他捡了大便宜。 整个圣瑞数他和裴律关系最好。 裴璟没再说些什么，张佑的生日也快到了，他到时补回去就好。 “好，你先出去吧。” “好。” 张佑又想起什么，问：“裴律，你今天来得早，会提前下班吗？” “会。” 圣瑞是弹性上班制，时间比较自由。 看到宋苒的车离开，裴璟觉得在家待着浪费时间，便早些来工作，这样可以提前下班。 “我后面可能都是这个时间来。” “好的裴律。” 张佑离开，裴璟的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 他：【给我转钱做什么？】 宋苒：【我们的关系，不应该转钱吗？】 情人建立在情感的基础上，双方地位平等，而包养更多是一方用金钱掌控另一方。 而宋苒想单方面给他转钱。 裴璟想到这，这才没忍住笑了。 他打字：不用转了…… 想到什么，裴璟点击删除键，收了钱，他才能理所应当地赖着她。 他把银行卡号转了过去。 过了会儿，信息发了过来，银行卡多了一百万的转账。 裴璟：“……”他还挺值钱的。 他把钱转回她的原账号，留了一万。 宋苒发了个问号过来。 他回：【市场价，一万。】 宋苒疑惑：“这么便宜的吗？” 【按照市场价来，其他的你可以补偿礼物，如果对我满意的话。】 第313章 裴璟想要她送礼物？ 宋苒眨了下眼睛，斟酌着打字：【直接转钱方便，你自己买。】 【我想要你送的。】 心脏漏跳一拍，宋苒将手机息屏，按住了心脏，深吸一口气，对心脏说：发个消息而已，你乱跳什么。 好在裴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事情处理好，记得去吃早饭。】 宋苒没再回。 她等了十分钟，郑启安走了出来，伴随着杨雄害怕的声音：“我只是隐瞒了，真的什么都没做。”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求求你们别把我供出去，那个人说了，只要我说出去，立马杀了我全家。” 郑启安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你当初就应该报警！实话实说，指不定那群人已经抓到了，也没法威胁你。” 杨雄面露委屈：“那时我妻子刚生孩子，我害怕啊。” 宋苒看过去：“解决完了？” 郑启安点头：“嗯，我们走吧。” 路上，郑启安把杨雄交代的事告诉她。 那日杨雄急忙刹车，才避免撞到郑家安排的护送车。 他说当时看见一辆车上冲下来两个人，迅速打开后门，直接连床带人换到了那辆车上。 杨雄说了那辆车的标识，是郑家派去的护送车之一。 事情还是往郑启安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郑派出了奸细，那人地位还不低。 郑派的人几乎都是郑氏血脉，出现奸细，问题很大。 宋苒说：“他们费尽心思带走你爷爷，不是直接杀害，他应该还是安全的。” 不幸中的万幸。 郑启安心中好受了一些，“宋小姐，谢谢你。” “李敬之还不知道国医印是假的，如果那些人查到你身上，应该会猜到医书也在你身上，你可能会有危险。” “嗯。”宋苒没太在意，“他们来了就来了。” 郑启安想起她刚才露出的身手，放下心来，“我现在有了方向，还好有你帮忙。” “对了，苏家人想要李敬之的印章。” 宋苒点头：“嗯，那印章是我朋友刻的，我得拿回来。” 郑启安闻言笑了笑：“那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朋友刻得很好，我们就加工了一点。” 为了让李敬之坐得心安理得，他们加了个“郑”字。 也还好加了，不然继承仪式真要被师叔破坏了。 两人分别，宋苒在御园附近找了个地方吃早餐。 刚坐下就收到了苏逸打来的电话。 “见一面吧，东西还给你。” 宋苒：“什么时候？” “现在可以吗？” “行。”宋苒把店名告诉他，“自己来。” 挂断电话之际，她听到了一道哭泣的声音。 “阿逸，想办法救救你妹妹。” 苏逸刚准备出门，便被母亲拉住了。 “妈，没办法了，月月做了这么多错事，这是她该得的！” 苏母伤心落泪：“你再求求你大伯，求他们救救月月。” “阿逸，妈妈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也只有一个妹妹啊，我们不救她，还有谁能帮她？” 苏逸看向母亲，“妈，若不是月月害了博倾，大房也不会和我们离心，不管她的死活。” “大伯母多宠爱苏博倾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胡乱传话，没有的事说有，害博倾拜莫老为师不成，反而拒绝吕老，成了美术界的笑话。” “博倾的事业几乎被她毁了。” 两房的关系因为苏月变得很差，毕竟大房不留余地地培养苏逸，而二房却害了他们儿子。 苏母越想越绝望，想到什么又道：“去求宋苒！你刚才是不是在和她打电话？只要宋苒撤诉，无论她想要什么都给她。” 苏逸头疼，“你以为我没求过吗？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苏月还偷了国医印，如今李敬之成了郑派的掌门，如果我们继续上诉，她判得更严重。” 第314章 “我得尽快把东西还给宋苒，这事必须尽快解决了。” 说完，他安慰母亲几句，离开。 苏母在原地站了许久，眼中满是恨意。 若不是宋苒裴璟以权压人，这么点小打小闹的事怎么会给月月判刑。 还有大房，平日里看着大度，没想到竟为这点小事就怀恨在心，落井下石！ 等儿子当家，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要讨回来。 苏母压下愤怒，打了个电话：“盯着宋苒和裴璟，找到两人在一起的证据。” … 六点，宋苒收到裴璟发来的消息，让她过去吃饭。 宋苒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过去。 除了多了丝尴尬，两人的相处和平时一样。 等裴璟洗完碗，宋苒把印章拿出来，“苏逸把东西还回来了。” 裴璟盯着那块印章看了许久，“你准备还给我？” 东西都被用过了，再还回去确实怪怪的。 宋苒刚准备拿回，裴璟突然伸手拿走，“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回收了也好。” 这块印章被很多人摸过了，还是不留给她了。 宋苒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裴璟点头，往卧室走去，“我去洗个澡，待会儿去你那。” 宋苒蓦地一怔，愣住的视线跟随着裴璟。 去她那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洗澡了再去？ 裴璟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止住脚步，转身解释：“我身上有油烟味。” 宋苒稍稍松了口气，“你去我那做什么？” 基本上都是她来他这，他很少去她那。 裴璟没有正面回答，微微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宋苒听到了门铃声，起身去开门。 裴璟穿了套浅蓝色的居家服，和她身上的衣服是同色系。 宋苒思绪滞了下，抓着门的手用力了几分，“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周六去看电影，可以吗？” 他眼神漆黑，认真地看着她。 宋苒想问为什么去看电影，那张合同冷不丁从脑海中冒出来，她嗓子一紧，“行。” 裴璟唇角绽开笑意，“可以抱你吗？” 宋苒懵了一瞬，没等她反应，手臂被他轻轻一扯，她被拥入怀中。 很轻的一个拥抱，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裴璟一直抱着她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宋苒已经习惯，身体全然放松下来。 “好了吗？” 裴璟不舍地松开她，抬起手，将她贴在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你要习惯这些，拥抱，接吻，一起生活……” 宋苒表情滞住。 裴璟摸了摸她的头，“你可以慢慢适应，不着急。” 宋苒抬起头，看到了一双红到能滴血的耳朵。 裴璟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朝她笑了笑，往后退两步，“早点睡，晚安。” 他握住门把手，正想关门，一只手伸过来拽住他的手腕。 裴璟抬头，身体被拽着往前，他听见了“砰”的一声，门关上，他被逼着往后退，后背抵住门。 脖颈一紧，温软的身体贴住他，欺身而上，下一秒，唇被堵住。 裴璟脑袋空白一瞬。 这是宋苒第二次亲他，和上次一样，贴着他的唇一动不动。 她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在墙上，将他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 裴璟茫然了两秒，在她准备退开的那一刻，右手揽住她的腰，左手捧住她的后脖颈，吻了下去。 不同于她温和的轻轻触碰，他贴着她的唇瓣，生疏地碾压着。 他的手很大，手指插在她的发丝中。 从她主导变成了他主导。 宋苒睁开眼，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中。 裴璟没有闭眼，就这么看着她。 两人滚烫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脖颈是一个人的命脉，找准地方，不过一瞬间便可要了对方的命。 宋苒勾住裴璟的脖子时没有想这么多，他比她高，他得低下头她才能亲到。 而裴璟扣住她脖颈的那一刻，趋于身体本能，她起了杀心，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他，那股气息瞬间隐了下去。 宋苒喜欢随心情做事，和昨晚醉酒一样，气氛到了，她便亲上去。 今晚却不是因为气氛，大概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又或者是看到了他通红的耳垂，来了兴致。 两人唇贴唇，无声地对视着。 宋苒伸手，蒙住了裴璟的眼。 裴璟把这当成了一种信息，微张嘴，含住她的唇。 他试探着拨开她的唇角。 “叮——” 突来的门铃异常刺耳。 两人同时惊住。 “嘶。” 裴璟唇上传来刺痛感，下一秒，怀里的人离开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眼神茫然，嘴唇微红，透着一丝被蹂躏过的痕迹。 看着自己的杰作，裴璟眼神暗了暗。 门铃又响了起来，伴随着敲门声。 “姐，快给我开门。” 第315章 一门之隔，两人能明显听见周麟叫唤的声音。 他们是邻居，还是朋友，裴璟在宋苒这并不奇怪。 问题是，裴璟的唇不小心被她咬伤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奇怪了，怎么裴哥不接电话，姐也不接电话。” 宋苒回神，立即拽住裴璟往卧室那边走，压低声音道：“你找个地方先躲着。” 说完她便丢开他，倒回去。 开门之前，宋苒回头看，正见裴璟走进她的卧室，转身问她：“要关门吗？” 一楼有好几间卧室，再不济还有二楼。 他偏偏去了她的房间。 周麟还在内外嘀嘀咕咕：“他们该不会瞒着我去约会了吧？完了完了，我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门内的宋苒：…… 她僵直地朝裴璟点了点头。 裴璟立即将门关上，转身的一刻才反应过来他进的是她的房间。 其他卧室没有人住，门紧关着，只有这道门虚掩着，他想都没想便进了这里。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裴璟懊恼，抿唇时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下，没忍住笑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尽快控制着不乱看，但眼睛不太受控制。 暖色系的装修风格，但没有一件摆件，梳妆台都是干净的。 唯一的装饰品是床上的一只小熊，裴璟猜测这小熊是岁岁送给她的。 窗帘拉开，阳光透过玻璃门，铺满了大半地板。 裴璟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看到了好几盆只有土没有花的盆栽，唯有一盆仙人掌存活。 这里风景很好，就是有些冷清。 门外。 宋苒整理了下头发，拉开门。 周麟还在疯狂打电话中，猛然看到她，一惊：“姐，原来你在啊，咋不接电话？” 宋苒脸不红心不跳：“在忙，手机丢沙发上了，怎么了？” 周麟像回自家一样，背着包，毫不客气地走进去，“学校有毕业晚会，我回来参加，要待三天。” “我本来打算先去裴哥那放东西，结果他也没接电话。” 裴璟是空手来宋苒这的，手机在家里。 宋苒不动声色扫了眼她的卧室门，“他应该晚些时间才回来，你先找个房间休息。” 等周麟进了房间，她再让裴璟离开。 周麟将包丢下，去阳台边的桌旁坐下，打开电脑包，拿出电脑，“我在这就行，我们公司有个项目，在赶工中，我今晚可能要熬很晚。” 他没打算参加毕业晚会，但时哥直接下命令让他来，让他别给人生留下遗憾。 拗不过，他只能来了。 “裴哥要上班，我怕睡太晚吵到他，我待你这可以吗？” 宋苒点头：“可以，吃饭了吗？” “我在高铁上吃了。” 周麟插上电脑，开机。 宋苒又说：“你回房间吧，键盘有点吵。” 周麟头也不回：“姐，你回房间就成，放心，我搞定就进去，靠阳台这个房间可以住吗？” 宋苒：“……可以。” “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 宋苒看了看卧室门，心情复杂。 第一次亲裴璟，被讹上签了合同。 第二次亲他，便宜弟弟突然来了，他待在她房间走不了。 下次她还是别上头了，后果有点严重。 周麟觉得他姐有些奇怪，侧头，疑惑道：“姐，很热吗？你脸有点红耶。” “你居然涂口红了，要出门吗？” 周麟没见过宋苒化妆，顿时来了好奇心，工作都顾不上了，想凑近观察。 宋苒一掌抵住他的额头，“没有涂口红，也不出门，离我远点，臭。” 周麟的思绪瞬间被带偏，顿时站直，低头左边嗅嗅右边闻闻，“赶路确实出了汗，但也不臭啊，姐，你狗鼻子呢。” 第316章 宋苒趁热打铁：“先去洗澡吧。” “好吧。” 周麟转身要去洗澡，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周麟，你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 “性能分析不够完整，你再重新梳理一份发给我，尽量明早之前搞定，你好安心参加毕业晚会。” 周麟一个拐弯回到电脑前坐下，“收到，我会尽快搞定发给你。” 他开始工作，冲宋苒道：“姐，我有点忙，睡觉再洗澡，你回你房间去，我吵不到你也臭不到你。” 宋苒：“……” 有点头疼。 宋苒朝房间走去，在门口站了两秒这才拧开门把手。 裴璟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到她后站起身，“你弟弟要住下？” 他唇上的伤没有处理，看着比之前更严重了。 宋苒撇开视线，“他在客厅忙工作，暂时走不了，见机行事吧。” 她拿出一支药膏和棉签递给他，“那边有镜子。” 裴璟握住她拿着药膏的手，重新坐到椅子上，“你帮我。” “你可以自己来。” “是你咬伤的。” 宋苒沉默了会，只能认命，她拿起棉签挤出白色膏药，轻轻涂在他的嘴唇上。 顿时，两人纠缠的一幕闯进脑子里。 捏着棉签的手用力了几分，她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挥走。 宋苒站着，比坐着的裴璟高出一大截，不得不弯腰给他涂药。 裴璟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帮他涂药的宋苒自然能看到。 “好了。” 她直起腰，和他眼神碰了下，自然地挪到别处。 裴璟轻声：“谢谢。” “嗯。” 宋苒房间里有几本书，裴璟坐在椅子上看，心思却不在书上。 天暗了几个度，炙热褪去，只剩凉爽，宋苒窝在阳台的躺椅上，把房间留给了裴璟。 一小时后，宋苒起身去客厅，周麟没忙完。 两小时后，他还是没忙完。 在宋苒问第四次后，周麟忍不住了，“姐，你干嘛一直催我回房间？” 宋苒看向外面，“快十一点了，挺冷的，回房间暖和。” 周麟震惊：“姐，现在是夏天。” 宋苒：“……” “别熬夜太晚了，早点休息。” “我大概要忙到三四点，明天可以睡到中午，没事，姐你早点睡。” 宋苒无奈望向天花板，只能进房间。 裴璟昨晚很兴奋，一夜未睡，此时困意袭来，有些撑不住了。 听到开门声，他瞬间睁大眼，“还在客厅？” 宋苒直接说：“你明天还得工作，上床睡觉吧。” 裴璟的瞌睡瞬间没了，“我、睡你这？” “总不能让你熬到三四点，睡吧，反正都要习惯的。” 宋苒不担心裴璟会暗杀她，没了这个担忧，就当和姜音同床共枕，也没差。 她拉开柜子，拿出一件薄毯子，绕到床的另一边，摊开，“这侧我没睡过，你睡这。” 看到那只小熊，她顺手拿起放到中间，隔出一条三八线。 “你先睡，我去洗澡。” 宋苒神色镇定，甚至当着他的面拿睡衣和贴身衣物。 裴璟急忙移开视线，从阳台门中看到了她进浴室的倒影。 他愣住半晌，喃喃出声：“她该不会……没把我当男的吧？” 可她主动亲了他，应该有把他当男的。 裴璟的目光落到床上，一想到要和她同睡一张床，他心脏狂跳。 听到淋水的声音，他下意识侧头看去，雾蒙蒙的玻璃后，她抬起手臂在整理头发。 裴璟触电般扭过头，立马起身走向阳台，伸手拍额头，暗骂自己。 他一直站在阳台上吹风，直到宋苒吹完头发出来，“你还不睡？” 裴璟转过身，目光瞬间被她吸引住。 她侧着头，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头发。 裴璟咽咽口水，移开视线：“马上。” 第317章 宋苒收拾完，见裴璟还杵着不动，斜眼看过去，“你还不困吗？” “还好。” 裴璟走进房间里，将阳台门关上，反锁，拉上窗帘，随后打开另一边的窗户。 心中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他想起阳台上的盆栽，转身问她：“阳台上的盆栽，你没种东西吗？” 宋苒及时回神，回：“种了，养什么死什么，都没活成。” 这话一出，房间里突然陷入沉寂。 宋苒想起今早给他转的那一万，顿时反应过来，补充：“也没都死完，还有盆仙人掌。” 裴璟忍着笑意，点头：“嗯，还有盆仙人掌。” “那以后我来种，可以吗？” 宋苒疑惑：“你来种？” “盆栽泥土都有，我明日下班买些花种，正好可以种上，我隔段时间来打理一次，不会让它们死。” 这样，他会经常出入她的房间。 裴璟只是想在她房中添些东西，想到这一层，却不知怎么开口解释。 “好，你种吧。”宋苒直接应下。 她将空调温度调低两度，走向床边，睡觉。 都睡一张床了，经常进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苒道：“记得关个灯。” 她上床的动作太过自然，若不是最后说的这句话，裴璟都怀疑她是不是忘了房间里还有他这个大活人了。 他把灯关上，走到另一边，躺下。 宋苒翻了下身，平躺着，“你明天几点醒，需要定个闹钟吗？” “我能醒来的，不用定。” “行。” 宋苒伸手关掉床头柜上的夜灯，“晚安。” “晚安。” 闭上眼，裴璟却没有多少睡意。 他本打算是先让宋苒习惯他的存在。 同睡一张床，这进度让人猝不及防。 这般看，他和她待在一起的机会会更多。 …… 再次睁开眼，裴璟看到了一张熟睡的侧脸，他脑中懵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宋苒的房间，睡在她床上。 他勾起唇角，就这么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裴璟突然想起，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喔，是工作。 他动作放缓，起身下床，透过窗户看到了烈阳。 明显不是六点。 生物钟这次没发挥作用，他睡过了。 裴璟轻轻拉开门，再轻轻关上，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对上周麟一双睡眼惺忪的眼，心脏瞬间提起来。 他和宋苒还不稳定，暂时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尤其是周麟。 这小子若去找她问东问西，她觉得烦，指不定和他分了。 周麟也看到了裴璟，出声打招呼：“裴哥，早上好。” 裴璟扯出一抹笑：“……早上好。” 周麟朝吧台那边走去，拿起杯子倒水喝，他吧唧下嘴，神游地朝房间走去。 “裴哥，我继续睡觉了。” “好。” 周麟推开门，想到什么猛地转身，“这是我姐的房子吧？我为什么看到了你？” 他揉揉眼睛，瞌睡都没了。 裴璟一脸镇定：“我做早饭，来喊你姐吃，她不饿，又继续睡了。” “你要过去吃吗？” 周麟摇头：“我也不饿，想睡觉。” 裴璟一笑：“那我先走了，你快继续睡吧。” 周麟没有怀疑，“嗯嗯。” 门关上，裴璟松了口气。 ＊ 姜星怡联系不上周砚，直接冲去了警局，看到穿着制服的周砚，她心动了。 “乖乖，安静点，这哥们心有所属了。” 给心脏做了会儿辅导，她抬腿走去，“周砚，你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这边。 周砚看了她一眼，低头：“我很忙。” 姜星怡不满：“我找你又不是去玩的，是去保护我。” 周砚抬头：“你担心有危险，可以找保镖，也可以不办品酒会。” “我准备了几个月，话都放出去了，怎么能不办，那些保镖哪有你厉害。” “自从你说喜欢宋苒后，我都没给你发过一条消息。我不是故意找机会接近你，是真的想请你保护一下我。” 有人文件没拿稳，摔了。 大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可办公室就这么大，讨论声清楚地传进周砚耳中。 “我去，周队喜欢宋苒？” “有点震惊，但又不是很震惊，周队是挺在意宋苒的，每次都上赶着帮宋苒处理问题。” 被局长要求负责宋苒案子的周砚：“……” 姜星怡丢下一份请柬，“我保证邀请到宋苒，周五你一定要来，拜拜。” “……” 有人出声：“周队，你就去吧，咱们这工作忙起来要命，好不容易轻松些，你抓紧时间追到嫂子。” “对啊，嫂子看起来不好追，你要多下些功夫。” 周砚敛眸：“我不喜欢宋苒。” “是是是，你不喜欢，品酒会可记得去，宋苒都要去的。” 【不去。】 姜星怡：【求求你了苒宝宝，你来玩玩嘛】 【你来了周砚才会来，我有非常非常紧急的大事求他帮忙＜跪地磕头.jpg＞】 姜星怡不断发着消息，宋苒突然很后悔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无奈叹气：【行。】 姜星怡：【！我把请柬寄给你＜发射爱心.jpg＞】 第318章 第二天中午，宋苒开车去姜家酒庄。 姜家酒庄在榆市小有名气，全国知名度却不高。 两年前，姜氏总裁，也就是姜星怡的父亲救下F国酒业巨头集团的老总，借此契机谈下合作。 姜家迅速引进先进技术，酒庄产品的品质有了质的飞跃。 借着F国酒业巨头集团的名声，姜家的酒类产品销量一路飙升，季度销量第一，年度销量排名第二。 两年的时间，姜氏已经成为业内备受瞩目的大集团了。 明面上，这次品酒会是姜星怡一手操办，属于年轻人的聚会。实际上，这是姜家第一次举行大型宴会，意在展示姜家酒庄，拉拢资源。 姜家风头正劲，也因此得罪了人，姜星怡作为这次的负责人，担心有人来搞破坏，这才打了周砚的主意。 宋苒来得晚，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她沿着通道往里开，看到一处空位，迅速倒车入库。 刚解开安全带，正前方缓缓停下一辆车。 身着礼服的女生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宋苒车前，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她，表情难看，嘴巴一张一合。 隔着车窗，宋苒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她下车。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凭什么占位置！马上给我让——” 看到宋苒，赵云妍瞪大眼，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 宋苒弯唇：“让什么？” 赵云妍往后退了一步，面上满是惊恐，“没什么！” 前天苏月的判刑结果下来了，八年。 所有人都觉得量刑太重，苏家一定会再上诉，但没有。 苏家认下了。 赵云妍觉得宋苒很可怕，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 上次在售楼部的事就是例子，她在警局关了好几天才出来。 尽管已经答应姨妈了，她现在也不敢做些什么。 赵云妍转身看向司机，厉声道：“杵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找地方停车。” 宋苒收回视线，往前方走去，看到了庄园门口。 她递上请柬，接待人员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宋苒疑惑：“怎么了吗？” 接待人员摇摇头，露出微笑：“小姐，您跟我来。” 很快，宋苒知道那位小姐姐奇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来的人很多，全都穿了礼服，只有她一个人身着休闲。 姜星怡看到宋苒，立即挥手，朝她那边快步走去，“宋苒！” “你来了。” 宋苒扬起笑：“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小酒会，来的人还挺不少的。” 姜星怡无所谓地摆手：“舒服最重要，穿什么都好，而且还有人陪你。” “你回头。” 宋苒回头，周砚同样一身休闲，站到了她旁边。 姜星怡笑得灿烂：“周警官好，果然宋苒来了你就会来。” 周砚：“……我来不是因为宋苒。” 姜星怡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是是是，不是因为宋苒，是因为我，你对我爱得深沉。” 周砚：“……” 姜星怡招招手，侍应生托着酒走过来，姜星怡拿起酒瓶倒了半杯，递给宋苒，“新研发的味道，你尝尝怎么样。” 她看向周砚，“你来一杯吗？” 周砚摇头：“我待会儿要开车。” “行吧。” 宋苒嗅了嗅，随后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只是不错吗？” 一道声音插入。 三人看去，只见陆西洲不紧不慢地走来，身旁跟着顾欣怡。 陆西洲微笑：“宋小姐不细细品鉴一下？” 顾欣怡看到宋苒，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下意识后缩，反应过来，她冷哼一声：“姜家酒庄的酒来自F国尼桐酒庄，你的穿着不尊重姜家，品鉴也用两个字敷衍了事，和我哥哥离婚后，你倒是没什么文化了。” 第319章 这话一出，就连陆西洲都忍不住变了脸色，暗道一声蠢货。 姜星怡面色冷了几分，“顾小姐好像对我们姜家酒庄有误会，我们的酒引只是引进了尼桐酒庄的技术，其他全是自主研发，包括酿酒材料，这里可不是尼桐酒庄的酒，你怕不是来错了地方！” 姜星怡是负责人，其他企业想拉拢姜家只能找她，包括顾家。 顾欣怡来之前被顾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要和姜星怡搞好关系，做朋友。 可她开口就说姜家的酒是别人的，能合作成功就怪了。 宋苒还一句话都没说，她把自己玩死了。 顾欣怡也明白过来，连忙解释：“顾大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停止交谈，不动声色靠近。 有瓜不吃，就白来了。 姜星怡冷笑：“整个榆市谁不知道宋苒以一己之力保住顾氏，你哥哥忘恩负义也就罢了，你不但不感激，开口就是嘲讽，倒是符合你们顾家作风。” 顾欣怡还想说些什么，陆西洲一个眼神刺了过去，“你亲哥应该要来了，你去找他吧。” 顾欣怡红着脸道歉，借口去接顾北煜，离开之前她瞪了宋苒一眼。 都怪她！ 宋苒慢悠悠地晃着杯子，“再瞪，我挖了你的眼睛。” 顾欣怡：！ 她僵着身体，连忙低头走了。 姜星怡笑出声：“还得是你。” 虽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姜星怡对宋苒印象极好。 意识到陆西洲还在场，她挑眉：“陆总不去找别人聊？” 姜星怡平等地不喜欢顾家所有人，包括这位私生子。 陆西洲看向宋苒，语气温和：“宋小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酒的酿造过程极其复杂，稍有差池味道就天差地别，就像人做事，看似不起眼，却能瞬间改变局势，引起动荡，这酒，宋小姐怎么品？” 姜星怡感觉出了不对劲，这哪是品酒，分明是寻仇。 她看向周砚，眼神问他什么情况。 周砚却没接收她的暗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姜星怡无语极了，就这样还追媳妇，追个鸡毛，就活该单身一辈子！ 宋苒轻笑：“酒香，是因为用心酿造了，步骤出错，酒也会毁，姜家酒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理应受欢迎，占领市场。” “你怎知是步骤错，而不是他人故意陷害？” 现场寂静片刻。 众人露出疑惑的目光。 他们这是在品酒？ “那就找出陷害的证据。”宋苒微微一笑，“是陷害还是事实，可说不定呢。” 陆西洲捏紧了酒杯，眼中是隐藏不住的杀意。 宋苒差点毁了他们多年来的部署，可偏偏没人知道她给莫乾山的东西是什么！ 佞哥遭受惩罚，还被收走了一部分权力。 这一切都是因为宋苒。 宋苒直视他的眼睛，半晌提出两个字：“蠢货。” 姜星怡：“！” 话题跳太快了，她有点跟不上。 沉默的围观人员：我们也没跟上。 来参加品酒会的还有其他省市的人，有人觉得宋苒气质出尘，性格乖张，询问：“这是哪家的千金？有对象吗？” 说起宋苒，那可有得谈了。 大家小声聊了起来。 赵云妍远远望着几人，视线最终停在周砚身上。 她刚才可听见了，姜星怡说周砚喜欢宋苒。 这个消息姨妈应该会很满意。 赵云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刚想收回，一只手抽走她的手机，她不满抬头，见是宋淮，眸色一震。 “赵小姐偷拍我妹妹做什么？” 宋淮声音温润，眼神却敛着厉色。 第320章 赵云妍根本不敢伸手，“我、我拍的人是周砚，不是她。” 宋淮握紧了她的手机，冷笑：“是吗？”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一丢，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破碎。 赵云妍顿时变了脸，“宋哥哥！你凭什么砸我的手机？” 之前赵云妍和宋槿姝关系很好时，她就是这么喊的宋淮，如今还没改回来。 宋淮淡声：“别乱喊，我可不是你哥。” 赵云妍红了脸，看向站在宋淮后面的宋槿姝。 就算断了来往，她们以前也是很好的朋友。 她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哥欺负她！ 宋槿姝接收到了赵云妍的眼神，她弯腰捡起手机，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把手机丢进了人工湖中。 赵云妍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 宋槿姝出声：“多少钱？我赔给你。” 赵云妍死死咬着唇，心中不断咒骂，愤恨走开，吩咐佣人给她捡手机。 临走之前，宋淮警告道：“赵小姐，若不想再进去一次，就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话落，宋淮朝那边走去，宋槿姝乖巧地跟在他后面。 看到陆西洲，宋淮不悦皱眉，看向宋苒时眼中只剩温柔，“苒苒。” 宋苒收回留在陆西洲身上的视线，回以哥哥微笑：“哥。” 宋槿姝小声地喊了一句，眼中带着拘谨愧疚，“姐姐。” 宋苒和她没发生过什么矛盾，轻轻“嗯”了一声。 宋槿姝的紧张散去几分，心中多了几分惊喜，姐姐都没搭理子洲，但和她说话了。 酒会还得继续，姜星怡没再继续待在这，去准备了。 周砚扫了陆西洲一眼，察觉到了他对宋苒的仇意，觉得奇怪。 这人是顾家私生子，按道理，和宋苒没有多少牵连才是。 想起姜星怡说的事，周砚对宋苒：“我先过去了。” 宋苒愣了下，“行。” 姜星怡看到周砚跟上，疑惑：“你来做什么？不跟着宋苒？” 周砚无语：“你去警局说的事。” 姜星怡才想起来，“对对对，我把事忘了，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暂时没有。” 姜星怡松了口气，侧头吩咐保镖：“都盯着点，最重要的是保证客人的安全。” “是。” 姜星怡负责走流程，而谈合作这种事是姜家男儿负责。 她扫了眼周围，微叹气，希望别出什么意外，不然背锅的人只会是她。 顾北煜进来时刚结束专家致辞，顾欣怡跟在他旁边，嘴里不断念叨：“哥，宋苒真的很过分，她居然说要挖了我的眼睛！” “还好你们离婚了，不然她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 “闭嘴！”顾北煜不耐烦地打断她，“宋苒在家在那两年对你不好吗？” 顾欣怡委屈：“哪里好了！” 顾北煜神色难看，“你倒是举个例子，哪不好了？” 陆西洲搭上国外的几条线，顾氏越来越好，顾宅的开销也跟着涨了上去，顾欣怡过回了之前的奢侈生活，早就忘了宋苒的付出。 此时让她举例不好的地方，她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顾欣怡闷闷道：“哥，你一直替宋苒说话，该不会想重新追求她吧。” “玩够了就回去。” 顾北煜没有回答她的话，走开了，他扫了一圈，瞬间找到宋苒的身影。 她在和宋淮聊天，脸上挂着浅笑。 顾北煜心中有些闷。 错把鱼目当珍珠，他走错了路。 不远处，陆西洲看到顾北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看向手机，屏幕上躺着沈佞提醒的话：【别得罪宋苒。】 陆西洲打字：【还没查出她给的是什么吗？】 沈佞：【没有，那件事和她无关，是莫温。】 陆西洲皱眉：【和莫温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对你死心塌地吗？】 消息刚发过去，陆西洲明白过来了。 莫乾山很宠爱这个女儿，不会拒绝她的所有请求。 沈佞在华国的表现对莫温来说很差。 她在警告。 沈佞：【莫温的事你别管，看好珊珊。】 品酒环节开始，气氛放松下来，年轻人们交谈着，共享资源。 就在此时，一道黑沉沉的身影出现在现场。 周砚一眼锁定那人，问姜星怡：“认识那人吗？” 姜星怡看过去，神色一凝，“认识，他怎么进来的？” 人来了，不能赶走，那人若闹起来，毁的是姜氏。 周砚又问：“怎么回事？” 姜星怡叹气：“姜氏的对家公司，破产了，和我爸有关。” 周砚蹙眉，“品酒会为什么让你办？站在这的也不应该是你。” 姜星怡轻嗤：“重男轻女呗，舍不得姜家男儿们冒险，只能我顶上。” 中年男人扫了姜星怡一眼，自顾自拿起酒喝了起来，转头呸了一声，脸上满是嫌恶。 周砚看向两个保镖，“保护好你们小姐。” 保镖扮成了侍应生的模样，闻言应下：“是。” 第321章 看着那人穿进人群中，周砚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往那边挤过去。 酒业也是宋家产业的一部分，宋淮今日是带着目的来的，只是姜星怡还在忙，他不便打扰，便安心陪在妹妹身边。 宋槿姝也紧跟着他。 三人形成一种局面，宋苒去拿了杯酒，宋淮跟着拿，宋槿姝想了想也拿起那杯酒，学着宋苒的动作轻喝一口。 有人来找宋淮聊生意上的事，宋淮只好离去。 宋槿姝看看他，又看看宋苒，最后选择跟在宋苒旁边。 自从宋苒回来后，她那些朋友逐渐远离她。 起初宋槿姝心中难受，当看到宋苒背后的疤，她心中只有羞愧。 她已经得到了宋家千金的身份，还在不满什么。 不满的应该是宋苒，她抢走了她的人生，她应该痛恨她，针对她，将她踩进泥里才是。 但是都没有。 宋苒没吃午饭，看到一块点心卖相好，便打开盖子，拿起小盘子吃。 宋槿姝看了看，拿起另一类点心，在宋苒吃完后递过去，“姐姐，这个我吃过，很好吃。” 宋苒接过，“谢谢。” 余光瞥到一道身影，宋苒眸色一凝。 那人目标明确，盯着宋槿姝，手摸向兜里，推开挡路的人，冲了过来。 场面失控，顿时发生混乱。 有人发出尖叫声。 身形偏胖的男人手里拿着刀，朝宋槿姝刺去。 快到周砚来不及阻拦。 保镖伸手拦，被挣脱了。 顾北煜正注意着这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睁大眼，“小心！” 宋苒一手拽开宋槿姝，一手握住了男人刺出去的手腕，直接折断他的手。 “啊——” 刀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苒苒！”宋淮连忙冲过来。 周砚立即捡起证物，刚要说话，只见宋苒抬腿踹在那人的腹部。 男人在空中滞留一瞬间，随即双腿弯曲，以跪地的姿势重重砸在地上。 混乱的场面像按了暂停键一般，瞬间陷入寂静。 好潇洒的一脚啊！ 宋槿姝整个人呆住，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那人是冲着她来的。 她差点被杀了。 手腕的力道松开，宋槿姝看向刚才拽开自己的那只手，视线往上移，看到一张淡然的脸。 宋苒看着地上才咬了口的点心，眉宇间染上烦躁。 宋槿姝如同机器人一般弯腰伸手，拿起刚才那份她说好吃的点心，再次递过去，“这、这个。” 宋苒看了她一眼，接过去，在众人注视下咬了口，咀嚼，吞下，“这个味道确实最好吃。” 宋淮本满脸着急，目睹两人一递一拿的动作，声音不由得放慢速度：“苒苒，没事吧？” “没事。” 他又看向宋槿姝，“姝姝，你呢？” 宋槿姝摇头，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我也没事。” 看着这幕，顾北煜脑中闪过宋苒将自己拉开，一枚子弹飞过去的场景。 此刻，他眼中满是宋苒，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似要冲破胸膛。 他和苏月早就断了。 宋苒还是单身，况且她曾经喜欢他，他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主动不一定成功，可若是不主动，他就彻底没了机会。 姜星怡一直注意着这边，连忙跑过来，恨不得对宋苒跪地感谢，她及时稳住，看向地上的人，“田叔，为什么？” 随着这一声，大家终于注意到地上这位被迫跪着的中年男人。 田叔愤恨地看着姜星怡，眼中满是恨意，“你说为什么？你爸设计害我公司破产，最后低价收购，你们姜家该死！” 第322章 今日来的人不少，听到这番话，低声交谈。 “真是姜家害了他？” “有可能，姜家近年发展过快了，光公司都收购了三个，动作倒是很急。” “和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公司合作，容易被设计。” “那咱们这次白跑一趟了？” 某位少年看了宋苒一眼，道：“也没有白跑吧，还见证了美女救美女的名场面，我现在终于明白我奶奶为什么非逼我考进榆大，让我追求宋苒了。” “啊？”他的同伴震惊，“这就是你在准备高考，还被拉来参加酒会的原因？你才十八！你家里人疯了？” 姜家其他人听到这些讨论声，立马出来解释：“他胡说八道！” “我姜家行事光明磊落，不收购田家公司也不影响之后的发展，何必埋下这么大一个雷。” 姜三少爷看向周砚，“周哥，麻烦你把人抓走。” 周砚打完报警电话，看向地上的人，“还有其他人吗？” 田叔冷哼一声，打算装哑巴。 宋苒吃完点心，一个斜眼刺过去，“问你呢，还有其他人吗？” 手被折断，膝盖也碎裂般疼，这一切是面前的人造成的。 田叔不敢不回：“没有了，只有我一个。” 周砚：“……” 宋淮冷着脸问：“你的仇人是姜家，又为何对我妹妹动手？” “她离我最近。” 宋苒似笑非笑：“我看那位姜家少爷离你最近，你和他家有仇，怎么不去刺他？” 被点名的姜三少黑了脸，“你什么意思？” 姜星怡瞪他：“闭嘴。” 宋苒觉得，姜星怡都打算送自己酒了，这忙不帮不地道。 她说：“你只打算伤人，对吧？” “你与姜家有私仇，若直接对姜家人下手，他们有办法平息事端。但倘若你伤害的是其他人，便能同时激怒两家，让他们互生嫌隙。” “然后，你选择了宋槿姝。” “一旦宋家以权压人，你把宋家的事引出来，痛斥他们为抱错的养女奔走，反而把真女儿逼走，借助舆论的力量把事情闹大，从而把姜家拉下水。” “这样，你就可以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的身份，若我没猜错，你还准备了精神疾病的鉴定书。” 田叔惊恐地张着双眸，盯着宋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分明只是一个外人，什么都不了解，为什么能看出他的目的？ 宋苒面无表情评价：“长得丑，心思倒是挺多。” 即使他是受害者，也应该冲着真正的仇人去，伤害姜家男人她都懒得管。 偏偏冲着女生下手。 田叔气青了脸，“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侮辱人吗！！” 宋苒勾唇：“谢谢。” “你——” 他指着宋苒，一想到自己的打算全部泡汤，活生生气晕了。 有人震惊出声：“卧槽，宋苒把人气死了？” 周砚蹲下检查，道：“没死，晕了而已。” 姜星怡看着地上昏死的人，有些腿软地抓住了宋苒的手，“苒宝宝，你果然是我的福星，今天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若宋槿姝受伤，这事就难办了。 田家公司破产，父亲不是全然无辜。 明知道田家痛恨他，想报仇，依旧不想放过这次酒会，还以她的名义办。 说难听点，今天来的所有人都被姜家利用了。 搭上尼桐酒庄的老总，他们倒是嚣张起来了。 想到什么，姜星怡自嘲一笑。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田叔没对她这个负责人出手，反而盯上了其他人。 姜三少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看向姜星怡，“姐……” 宋苒问：“还行吗？” 姜星怡搭理弟弟，对宋苒点头：“行！” 不行也得行。 她看向众人，鞠躬，随后道：“抱歉各位，让大家受惊了。待酒会结束，姜家会为每一位到场的嘉宾准备一份姜家酒庄的经典酒套装，希望能稍稍弥补带给大家的不愉快。” 第323章 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人解决得快，他们也没怎么被吓到。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救护车赶到把田叔拖走，跟去的还有两个警察。 周砚看向姜星怡，“既然事情解决，那我先走了。” “麻烦周警官白跑一趟了。”姜星怡亲昵地拉着宋苒，眼睛亮晶晶的，“苒宝宝，你真的好厉害啊！有了你都不需要男人了，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我一定要嫁给你。” “是女的也成，你介意多个老婆吗？” 宋苒、宋淮：？ 刚迈出脚的周砚：“……” 觉得自己姐会伤心难过，挤过来想安慰的姜三少：“！” 宋苒也被姜星怡的恐怖言论惊到了，她摇头，认真道：“介意，我给不了你幸福。” 姜星怡表情深情：“我不在意，能留在你身边就好。” 她靠得越来越近，宋苒伸出食指抵住她的脑袋，“别贫了。” “好的吧。” 姜星怡撇开脑袋，视野中多了一个人，宋淮。 好像，给宋苒当嫂子也不错耶。 慢慢的，姜星怡眼中的亮色越来越浓。 宋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盯上自己，侧头，冷不丁地对上姜星怡的目光。 她该不会为了接近妹妹，想从他这下手吧。 姜星怡松开宋苒的胳膊，朝宋淮走过去，夹着嗓子：“宋总……” 宋淮：“！” 他顾不上看妹妹了，连忙转身离开，“我先去那边谈事情。” “哎，跑什么？” 姜星怡追出几步，姜三少拉住了她，“姐。” 她瞬间冷了脸，“有事？” “你一直都知道吗？” “知道又能怎么样……” 宋苒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这世上有些脑子没长全的人，因为生活能自理，所以没被当成智障。 重男轻女的姜家人是如此，好不容易把亲女儿找回，却当成陌生人对待的宋家人亦是如此。 姜星怡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察觉到宋槿姝一直在看她，宋苒问：“看什么呢？” 宋槿姝脸色微红：“姐姐，你好厉害，若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 “嗯。” 宋苒没什么情绪，换成别人她也会顺带救下，反正不费什么力气，还能帮姜星怡解决麻烦。 她不太想和宋槿姝待一块，主动走向另一边，拿起一块小蛋糕吃。 宋槿姝似感觉不到她的冷淡，跟了过来，“姐姐，你喜欢吃甜品吗？” 宋苒奇怪她会跟上来，但还是选择回应：“还行。” “姐姐，你有过敏的东西吗？” “没有。” “姐姐，你有很喜欢吃的东西吗？” “都还行。” “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以做甜品寄给你吗？” “不用。” 品酒会终于结束，宋苒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姐姐”“姐姐”的声音在她脑中循环，如魔音一般。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槿姝有这么烦人。 姜家酒庄推出的经典酒套装，本就是专为送礼打造，目标受众是财力雄厚的人士，所以定价比较高。 一人送一套，可想而知要损失多少钱。 姜星怡却毫不犹豫吩咐下去，将酒庄里各种品类的酒往宋苒的住处送，越是珍贵稀有的酒送越多。 姜三少看得眼皮子直跳：“姐，爸会打死你的。” 姜星怡冷笑：“要不是宋苒，姜家这次不知道得在热搜上挂多久，送点酒都舍不得，那这生意也别做了！” 姜三少默默闭上嘴。 自从堂姐姜星瑶成了吕老的弟子，身份水涨船高，家里也不敢再逼迫她联姻。 再然后，联姻的事落到他姐头上。 可姜星怡从来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子，只要她不愿，没人逼得了。 可她不负责，就是弟弟负责。 姜家品酒会发生意外的事很快传开，宋槿姝刚到家，一家人围上来关心她，然后问到宋苒有没有事。 她摇头，心里有点堵。 宋苒一个人住，若是受伤也没人知道。 明明是属于宋苒的关心，如今全落到了她头上。 她得做些什么。 宋槿姝抬起头，“妈妈，我想学甜品，可以给我请个老师吗？” 程兰芝觉得奇怪，“怎么突然想学了？” “反正也是闲着。” “行，妈妈给你安排。” — 到了御园，代驾把车钥匙还给宋苒，离开。 宋苒往里走，顾北煜连忙追上来，“宋苒！” 宋苒脚步顿了下，继续往里走，顾北煜跑起来，冲到了她面前，“可以聊聊吗？” “不可以，不想聊。” 顾北煜一急，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苏月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宋苒冷眼看过去，“所以呢？” 她眼中除了不耐烦，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顾北煜想找出一丝对他的喜欢，但没有找到。 他有些沮丧，“我就是想和你解释清楚，我和苏月是在你救了我之后才在一起的。” 远远看到这幕，裴璟迅速停车，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