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小师妹转修无情道后,父子火葬场了》 第一章 扼杀她生命的火焰 青云宗禁地,炼狱谷。 姜清余捂着丹田处的血洞,中了数剑的身体残破如筛子。 一个时辰前,她抽取魂力,发出求助信号。 她望着谷底的阴云等啊等,师尊苍梧尊者、道侣大师兄、五位师兄、她疼宠九年的孩儿…… 直到她生机断绝,魂魄散逸,都未收到一丝回应。 炼狱谷的罡风撕扯着三魂七魄,姜清余因为动用了魂力,灵魂都轻了几分,浑浑噩噩地飘着,不知何时,耳中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柔儿,是大师兄没把你保护好,让姜清余伤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如今她将自己的金丹赔给你,又被师尊罚去炼狱谷思过,你刚得了金丹,最是需要休息,等日后姜清余回来,再找她清算不迟。” 一股莫名的吸引传来,姜清余勉强看清了。 她一向如高山冷月的道侣,正温柔地抚着小师妹萧楚柔的肩,满脸愧疚与怜惜。 而他对面的女子面如琼玉,双睫沾露地抬头仰视他,似在急切地解释。 “大师兄,你无需与我道歉的,我相信师姐她不是故意的,你放心,等师尊消了气,我定会去求他放师姐出来……” 凌墨玄眼里的愧疚几乎溢出来,止不住地心疼。 小师妹明明是苍梧峰最需要被保护的人,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想到先前强行剖姜清余金丹时,她毫无愧意的样子,他冷声打断。 “此事是她咎由自取,都怪我们这些做师兄的,这些年把她惯坏了!” 咎由自取? 姜清余只感觉,自己的一缕残魂都淡了几分。 她自认不是多善良的人,却从未做过任何伤害萧楚柔的事。 可前几日她刚回宗门,就被凌墨玄带到了主峰大殿之中,当着全宗人的面,叱责她伤害同门,害萧楚柔金丹破裂。 金丹被挖之时,她拼命哭求众人听她解释,收到的却是一众鄙夷、憎恶的眼神,没有一人听她说一个字。 就连—— “咦?” 萧楚柔低头指着凌墨玄腰间的弟子令,“大师兄,你的弟子令亮了。” 凌墨玄伸手取下,看着那独属于道侣的荧光微弱闪动,脸又沉了几分。 “是师姐?” “她可是想通了,要与我道歉?或许这样她就可以早点回来了,快看看吧……” 凌墨玄眉眼舒展了少许,捏着玉牌的手飞快一动,催动灵力,将还未查看的消息掐灭,轻哼一声。 “许是又开始耍小姐脾气了。” “她既做错事,就该在炼狱谷多关些时日,免得她不是真的悔改,又要惹事。” “啊?可是……”萧楚柔无措地眨眼,最终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姜清余在冷风里颤了颤,她不是没看见萧楚柔低头时勾起的唇角,可她更在意的,是与她自幼相伴长大,又结为道侣孕育生子的人。 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却对她的呼救视若无睹! 哪怕他再多一丝耐心,他都可知道真相。 可他却亲手掐灭了。 “柔姐姐!”一声清亮俏皮的小奶音自阶下响起,是身为母亲的姜清余从未听过的可爱。 姜清余眼睛一红,飞快迎了上去,透明的身体却一下穿了过去。 凌喻扑进萧楚柔的怀里,朝凌墨玄做了个鬼脸,俏皮道。 “柔姐姐你不知道,我爹爹感应到你的灵力波动,立马过来了,把我都忘了,还好二师叔和三师叔把我捎上来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儿!” 萧楚柔脸一下子涨红了,“小喻,不可胡说!这话若是被师姐听见,她又该罚你了。” “哼!”一提起自己亲娘,凌喻立马换了副面孔,“她就待在炼狱谷里,一辈子不出来才好呢!” “……什么?” 姜清余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平日千疼万宠的娇儿恨恨开口。 “平日里她仗着是我生母,管这管那,动不动就教训我,我就知道她是个坏女人!不仅欺负我,还欺负柔姐姐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挖她一颗金丹都是便宜她了,就该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难怪青云宗里没一个喜欢她的,连爹爹都不喜她,她还整天在我们面前晃悠……” 凌喻偷偷瞧了眼凌墨玄的脸色,像是得了应允,摇着她的手撒娇,“柔姐姐,我和爹爹都最喜欢你了,要不你给我当娘,我们一家三口住一起吧!” “啊?我……” 萧楚柔慌忙抬起小鹿眼,看了凌墨玄一眼,支吾不言,惹得后面赶来的林尘和温啸月一阵打趣。 “看不出来,小喻这是早就打想赖上小师妹了?” “恐怕不止小喻吧?整个青云宗谁不说,大师兄和小师妹才是绝配!” “确实,之前碍于同门之谊,大师兄不好甩开她,不过姜清余也太过分了,连她亲儿子都受不了,根本配不上大师兄!” “她就该自觉让位,大师兄若是与小师妹结为道侣,那是普天同庆!” 姜清余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听着他们一声声对自己的控诉和嫌弃,萧楚柔被凌墨玄几人围在中间,句句皆是赞美。 她被剖了金丹,又被丢进炼狱谷无人问津。 明明,这都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师兄、是她的血亲。 他们每一个都收到了她的求救消息,却无一人在意她的生死,甚至还要对她如此诋毁、谩骂! 而萧楚柔不仅得到了金丹,还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拂,连她的道侣和儿子都要变成萧楚柔的了…… 甚至,他们还要让她回来道歉! 她又何其无辜?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一瞬间,她只觉得那处热闹离她越来越远,远到耳中渐渐失去了声音,连心脏跳动的声响都没有。 哦,她差点忘了,她已经死了,一颗心在炼狱谷里被人捅成了蜂窝,再被她挚爱的亲人油煎火烹,如死灰一般。 短短一生数十年,她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神魂破灭的时候仿佛有无边的冷风,将眼前的一切吹得支离破碎,姜清余的意识逐渐模糊。 或许,这才是真正死亡的感觉。 她再也道不了歉了。 突然,炼狱谷的方向,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刺得所有人心神一震。 姜清余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亮意。 或许,她还有救! 第二章 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这声音是……从炼狱谷传来的?” 因为姜清余的存在,炼狱谷成了一个敏感的地方,让众人没了笑意。 林尘看着炼狱谷的方向,眉头皱起,略通问卜之术的他,悄悄掐起了手诀。 只是还没问出结果,便被温啸月扯了一下。 “二师兄,小师妹刚修复金丹,你就当着她的面偏袒了?” 这问题有些尖锐,一向温润儒雅的符修不悦地扫了他一眼,“我若是偏袒小七,还会让你剖她金丹?” “那是她霸道善妒,对小师妹心生歹念,残害同门的下场,自然无可偏袒。”温啸月一甩袖子,张扬的眉眼尽是憎恶。 “炼狱谷虽有煞气罡风,却无其他危险,她若道心稳固,自然不受煞气影响,至多不过是些皮肉之苦,那也是她该受的!” “若是她道心不稳,无法做到灵台清灵,即便能从炼狱谷出来,也会被师尊逐出师门。” “二师兄,你为她担忧,不如多担心小师妹的身子,金丹破裂之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闻言,林尘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若真如三师弟所说,那姜清余会如何,还是要看她自身,旁人或许能帮,但也有限…… “咳咳……”一阵轻咳恰时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尘低头,见小师妹掩唇,隐忍压抑地低咳,像是怕被众人发现一般,忍不住一阵心疼。 难道他真的没有一碗水端平? 也许正是他们几个师兄太过偏爱,才养成了小七这样的性子。 “可是,她先前发的那道求助的消息……”想到那消息中散发的微弱魂力,林尘还是多了几分犹豫。 反观温啸月倒是满脸不屑,“二师兄就因为她动用了一丝魂力,就忍不住对她心软了?” “什么魂力?”一旁的凌墨玄愣了一下,他连那消息都没看,自然也没心思去感受什么魂力。 温啸月冷笑一声,满脸嘲讽,“说起来,大师兄应该最懂了,当初她不就是用了这招,逼着大师兄同她结为道侣的么!” “如今故技重施,还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只要有一个心软的,她就奸计得逞了!” “她心思叵测,回回都算计我们,二师兄若是想步大师兄的后尘,那便去吧。” 不得不说,温啸月确实如他长相一样,说话格外有攻击性,毒辣扎心。 让凌墨玄和林尘等人都沉默了。 一段段往事从他们心头掠过,最后都化成一道道叹息。 姜清余,还真如温啸月所说那般。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温啸月勾起薄唇,得意道:“你们总算发现姜清余到底有多坏了吧?所以,根本不用可怜她,即便她真死在了炼狱谷,也是罪有应得。” 罪? 姜清余只觉得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看起来格外陌生。 在温啸月眼里,她到底有什么罪? 他医丹双修,需要的灵植不计其数,她每次下秘境,都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帮他寻来珍贵灵植,有好几次险些被灵植的守护兽咬下手臂。 研究新丹时,需要药人试药,每回他都哄着她吃下,有时甚至会偷偷下在她的吃食里。 若是真有得罪,那便是前些日子,温啸月研究金丹转换之术,她不能答应,惹得他发了好大的火…… 所以他在她死后,这般嘲讽羞辱?还是向来便看不上她? 众人沉思之际,凌喻忍不住拍起了手,格外高兴,“三师叔说得对!姜清余就会逼着我喝苦苦的汤药,我剑伤还在滴血,她就将我推入寒池修炼!” 只要一想之前的日子,凌喻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后怕不已。 如果姜清余这个生母给他带来的只有痛苦、折磨和屈辱,那柔姐姐就是他的光。 在他喝不下苦药的时候会偷偷换成糖水,还想方设法躲过姜清余的监视,带他下山游玩…… 若是,柔姐姐是他的亲娘就好了! “师祖要是把她逐出师门,以后我就再也不用受她折磨了!” 姜清余以为,她的心已经死透了,没想到,凌喻还能刺她一刀。 当初她怀凌喻时,因为一次意外,导致凌喻提早出生,身体受损,若是不好好养着,往后不说修炼,或许能否活到长大都不一定。 她拼命修炼,用灵力灌溉灵草,帮他调理身体,整整九年! 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好转…… 他却觉得她一直在折磨他!巴不得她被逐出师门! 若不是因为浇灌灵草,她怎会仅是金丹修为?怎会在炼狱谷遇到那黑衣人时没有一敌之力,被虐杀到连魂魄都凝不起? 就在姜清余心碎恍惚之时,不远处响起一道轻柔的呵斥声。 “小喻,不可这般说师姐!” 萧楚柔掩唇轻咳,带着几分难过脆弱,“她毕竟是你生母,该是你最亲近之人……” “三师兄,”她抬眸看向温啸月,眼眶微红,“我知你最在意师门和睦,但师姐也是苍梧峰的人,你万不能因为我而迁怒师姐,她本是极好的人!” 温啸月不忍她落泪,连连解释“我不是迁怒,我只是……” “我知道,师尊与诸位师兄都待我极好,”萧楚柔环视一周,柔弱地笑了笑,语气里带了几分坚决。 “二师兄若是想去炼狱谷,柔儿愿与二师兄一同前往,哪怕之后师尊怪罪,被一同赶出师门,柔儿也在所不惜。” “二师兄,我们快去吧……” 说完,她便脚步坚定地往炼狱谷的方向走。 姜清余从没想过,萧楚柔会去炼狱谷。 比所有人动作都快的,是凌墨玄。 他直接扣住她捏诀飞剑的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清冷的脸上带着薄怒,“胡闹!若是你被牵连逐出师门,这苍梧峰该如何是好?” “既如此,谁也不准去!” 他冷眸看向林尘,大师兄的威严在这一刻体现到极致。 林尘歉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小师妹,是我考虑不周,既然大师兄都说了,那我便不去了。” 他想着,大师兄毕竟还是姜清余的道侣,自是有数的,无需他多此一举。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三章 世间情爱是最虚伪的东西 刚刚那一声惊叫,对姜清余有种莫名的吸力,她也不想再看他们相亲相爱的场面,便随着那股力道浮沉,或许很快,便会消散于天际。 她在青云宗飘荡,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了护山大阵的某个边界处。 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楚柔?” 姜清余目露疑惑,此时此刻,她不该在苍梧峰享受着众人的嘘寒问暖,与他们嬉笑怒骂,兄友妹恭吗? 为何会到此处荒僻之地? 心下怀疑,她闪身靠近,即便知道萧楚柔看不见她,还是躲在一棵树后。 片刻之后,护山大阵处灵光一闪,破开了一道裂口,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萧楚柔面前。 “柔儿拜见使者。” 一见来人,萧楚柔便俯身跪地,高高举起双手,将一个芥子袋奉上前。 姜清余大惊。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人接了芥子袋后,随意地扔下粒红色药丸,落在地上,嗓音嘶哑,“这次你做得很好,尊者格外赐下恩典,提前赐给你下月的解药。” 解药? 什么解药? 她与萧楚柔虽说合不来,但也相处多年,从不知道她中了毒,还需要什么解药。 但很显然,萧楚柔很需要,满脸惊喜地朝滚远的丹药扑去,不顾其上沾染的脏污,迫不及待地含入口中。 而后感恩戴德般匍匐在黑袍人脚边,叩首重谢,“多谢尊者!也多谢使者大人帮柔儿在尊者面前美言,柔儿定不负使命,早日完成尊者的任务!” “嗯,你很懂事,”黑袍人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俯身摸了摸她的发顶,“你要知道,如今才在这青云宗里迈出了一小步,算不得多大的功绩,毕竟,你的目标是搅动所有仙门。” “只要你完成尊者交代你的事,你中的情毒,还怕不能解吗……” 黑袍人很擅长蛊惑人心,听到这话,萧楚柔顿时大喜,狠狠表了一通忠心。 那模样与在苍梧峰时大相径庭。 姜清余,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声音,哪怕她现在只是魂体。 不怪她过于谨慎,此事太过于让人心惊了,她不敢想,这背后有怎样的惊天密谋,而让萧楚柔恭敬匍匐的黑袍人,是否有发现魂体的本事。 毕竟他看着,着实不像个仙门正派! 可萧楚柔是何时与这伙人勾结在一起的?为何会中情毒?她在青云宗迈出的“一小步”,指的是何事? 姜清余把近来宗门内的事务一一排查,竟然…… ……是她被关入炼狱谷之事? 除了她,青云宗掌门亲传弟子之一的她,死在了炼狱谷,别处都可算是波澜不惊。 想到此,姜清余眸光定定地落在那黑袍之人身上。 他们与在炼狱谷刺杀她之人,可是一伙的? 就在她思虑之间,萧楚柔腰间的弟子令亮了起来,黑衣人也有离开之意,消失在护山大阵之外。 姜清余想了想,跟在了萧楚柔的身后。 寻她之人是凌墨玄。 隔开其余众人之后,又单独来萧楚柔的洞府内嘘寒问暖一番。 没了旁人,萧楚柔也多了几分小女儿之态,羞恼道:“大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会连按时吃辟谷丹都不知?” 凌墨玄愣了一下,略有几分尴尬,见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冷了下来。 终于下定决心,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柄剑。 “柔儿,我思来想去,这把剑,当交到你手里才对。” “这是……”萧楚柔看清剑柄处的几个小字,震惊在原地,“这是望舒剑?” 姜清余死死地看着那把属于她的佩剑,心头涌起一股恨意。 望舒,伏羲,本是一对双生剑,伏羲剑,此刻就悬在凌墨玄的腰间。 当年她阴差阳错之间,与大师兄结为道侣,为弥补自己的歉意,拼命在十年一度的仙界大会上赢来前十的名次,得到进入剑冢的机会。 为了找到这对双生剑,她在剑冢中寻了月余,日夜忍受剑冢中的剑气伤害,却只得了凌墨玄一句“无用之功”。 他说她做的是无用之功,第二日却把曜日佩在了腰间,在还未悟道的她面前扔下一本剑谱。 也是因为这般举动,才让她以为他心中多少有一丝怜爱自己,与他同修剑道,日日黏着他,想方设法地对他好。 即便,日日受着冷脸! 原来,凌墨玄不是不懂双生剑只能赠予道侣之意,在遇到了对的人时,他也会双手奉上,以表自己的心意。 把望舒剑送给萧楚柔,便是与她割席,与新剑主结为道侣。 果然,原本震惊的萧楚柔肉眼可见的惊喜与羞涩,而后又忍痛还回,“大师兄,这把剑是师姐的佩剑,你与她才是道侣,我不能……” “你觉得,她配吗?” 提起姜清余,凌墨玄脸上冷了几分,“我对她不过是顾念自幼长大的情谊,不想她难堪罢了。” “自从第一眼见到你,我便知道,你才是望舒剑的主人。” 宛如银色月华的仙剑,被强势地塞进了萧楚柔手里,把她感动到落泪,扑进凌墨玄的怀里呜咽出声,好似多年隐忍的喜欢迸发出来。 “大师兄,你不知道,我真的好痛苦呜呜呜呜……” 引得凌墨玄温声低哄,再不似她认识了几十年的清冷无情的剑道天才。 姜清余想着当初自己见他佩剑时的欣喜,日日练剑以求与他一同剑道大成艰辛…… 她曾把他的道当作自己的道,把他当作道!把苍梧峰的所有人当作守护之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师尊和师兄们剖她金丹,任她在炼狱谷身死魂消!全宗上下对她鄙夷憎恶!凌墨玄厌弃她!连她的骨肉血亲都恨不得她消失! 她终年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她最该护着的,是自己啊! 嗡—— 陡然,望舒剑剑光大亮,散发出莫名的冷意,而与此同时,姜清余的魂体也迅速回笼,不断攀升,在半空中逐渐凝实。 “……无情道!” 是了,姜清余闭上眼,世间情爱之事,与她而言,都是最虚伪的东西! 她应当忘情,做无情之人! 再睁眼时,姜清余整个气息都变了,而她又重回到了炼狱谷。 第四章 直接要弄死她 玉清峰。 正阖眼打坐的男人,倏地睁开双眸。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瞳缓缓转动,看向了炼狱谷的方向。 那里正飘散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柳庭风微微蹙眉,起身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凌墨玄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放下手中萧楚柔的药碗,立刻御剑而来。 青云宗其余弟子们,也都感受到了这股奇特的气息,不约而同赶往了炼狱谷。 炼狱谷内。 姜清余正盘腿坐在树下,闭目养神。 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 见其平安无事,凌墨玄稍稍放心了一些,可紧接着,他又横眉冷竖,心中怒气大盛。 “你既平安,为何要无故发送求救信号,戏耍我等?” 他冷笑一声,字字逼问斥责。 “还是说,看着我们白白担心,你觉得很有趣?” 紧随其后过来的林尘,上前打圆场。 “师兄莫气,小七没事便好。” 姜清余被吵得睁开眼,云淡风轻扫了眼前这些人一眼。 再一次面对这张,自己曾经爱惨了的脸。 这一次,心中却没有任何的起伏。 看着凌墨玄这副关心则乱的架势,她勾了勾唇角,只觉得有些好笑。 “诸位既对我如此关心,可方才我发送信号时,却也没见有人前来相助。” 若非她命不该绝,怕是此刻早已葬身在这炼狱谷之中了,哪里还等得到他们这群马后炮般的关心。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从前姜清余脾性最好,从不会像这样冷言冷语的反驳,更何况对面站着的,还是她一向最为爱护的大师兄。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不等凌墨玄回话,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 “师姐,你错怪师兄们了。大师兄收到你的信号后,原本是打算过来的,可师尊下了命令,要将你逐出师门,师兄们是为了替你求情才耽误了,并非故意不来。” 萧楚柔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挡在了凌墨玄的面前,替他们辩解。 “师姐若是因为金丹被我取走、是以记恨与我,我可以现在就将金丹还给你,只是,还请师姐不要迁怒于其他人。” 说罢,萧楚柔召出仙剑,当即就要生生将自己的胸膛剖开,取出金丹还给她。 可她的身体太过虚弱,不仅无法使唤仙剑,反而还因强行召唤仙剑,让她本就孱弱的身躯雪上添霜。 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幸而凌墨玄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上前接住了她。 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少女,凌墨玄只觉得胸膛有一股火烧得厉害。 他原本还对姜清余心存愧疚,可如今看来,她仍旧和从前一样无理取闹,看来对她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思及此处,凌墨玄气恼至极,竟是下意识凝出法力,想要打向姜清余。 但法力打出的前一刹,他终是及时收了手。 ——不可伤害同门。 凌墨玄阖上眼,强行将自己心中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不愿再看姜清余,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怒火伤了她。 “这些事与柔儿又有何干系,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她……”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 是凌喻。 他冲上前,猛地推了姜清余一把。 看向她的眼神,就像看仇人。 “你为什么要伤害柔姐姐!哼,师祖已经下令,等你在炼狱谷受刑期满,就将你逐出师门,师祖做得对!我才不要你这样的人做娘亲呢,我讨厌你!” 此话一出,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姜清余的身上。 好事者们都等着看她的好戏。 要知道,姜清余素来对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最是上心。 如今却被自己的心肝当众嫌弃,她怕不是会伤心得寻个树枝上吊了去。 然而—— 视线聚集之处,姜清余的神情始终淡淡的,没有一丝变化。 似乎分毫没有为他们的指责与怒骂所影响。 见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凌喻更是气得跳脚。 他年轻气盛,不像他爹一样守礼法,当即就捏起拳头打了过去。 姜清余略微侧身,躲了过去。 凌喻没收住力道,险些栽了个跟头,又骂。 “你怎么还没死啊,你死了我就可以让柔姐姐做我的娘亲了!” 这样恶毒的话语,很难让人想象得出,这竟是从一个小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面对这样伤人的话,可姜清余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只是从容地回怼他。 “何必非要等到我死?你既然想让她做你的娘亲,只管去就是了。” 她微微一笑,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一株分文不值的狗尾巴草。 “我和大师兄的双修之剑都已经赠与了她,也不在乎再多个儿子。” 凌墨玄的脸色“唰”的白了下来。 此事她怎么会知晓! 他虽打心眼里觉得姜清余配不上这把好剑,却也知道,这剑是她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 如今他却将其转送给了萧楚柔,委实谈不上光彩。 当着一众师兄弟的面,他自然不能承认,于是立刻红着脸辩驳。 “我看你是疯了!” 事已至此,凌墨玄也顾不上什么宗门规矩。 只怕姜清余会说出更多,他立刻拔剑,朝着姜清余直直劈了下来—— 此一剑,雷霆万钧。 几乎是冲着要她性命去的! 凌墨玄乃是青云宗大师兄,修为最高。 如此尽十成功力的一剑,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姜清余,也很难接得下来。 更何况是如今被挖了金丹、扔在炼狱谷的她。 这一剑下去,她必死无疑! 凌喻赶忙捂着眼睛后退,其余人也纷纷抬手遮蔽视线,不愿看见这血肉横飞的一幕。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强盛的内力,竟轻而易举地将这把剑格了开来。 第五章大乘强者的怒意 “见过师尊。” 姜清余起身,缓缓行礼。 她看了一眼凌墨玄的方向。 对于他突然的暴动和杀心,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和意外。 从前熠熠生辉的那双星眸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他,落在了柳庭风的身上。 “师尊既来,弟子有一事相求。” 姜清余抱拳,对师尊道。 “此前我意外与大师兄结为道侣,如今前缘已尽,还请师尊作主,早日解除我与他的道侣身份。” “不是,我……” 凌墨玄茫然又震惊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似乎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收了仙剑,有些不知所措地跪在了柳庭风的面前,认罪。 “师尊,弟子并非故意为之,方才那一瞬间,弟子好像失去了意识……” 他虽厌恶姜清余,可他身为青云宗大弟子,向来严格遵守宗门规矩,怎么可能会当着众人的面明知故犯! 可方才,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这件事毕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凌墨玄毕竟是大师兄,当着众人的面,柳庭风没有过多为难他。 “你且起来吧。” 见师尊没有追责的意思,凌墨玄稍稍放下心来。 冷静下来之后,他看向姜清余,想起自己刚刚险些杀了她,心中不禁多了一丝的愧疚。 眼前这张清丽的面庞,和记忆里的那道身影渐渐重叠。 平心而论,和姜清余结为道侣的这些年,她并不曾如何对不起他,更不曾对不起喻儿。 她虽不及柔儿优秀,待他们父子俩却是极好的。 她为他们洗衣做饭,为他们铺床叠被。 听闻他外出捉妖遇险,姜清余不顾自身仍在闭关,也要匆忙破关来寻他,为此,她折了近五成的修为。 为了养好喻儿的身子,她不知又搭了多少修为进去。 过往的记忆逐渐在眼前浮现,凌墨玄最终仍是心软了。 方才听见姜清余说要解除与他的道侣身份,他竟心中莫名有些动摇。 冗长的沉默之后,凌墨玄看向师尊,难得的开口求情。 “师尊,与其将她逐出师门,令她在这天地之外逍遥快活,还不如让她继续待在此处,直至她洗清罪孽为止。” 此话看似是在怪罪姜清余,可明眼人都能听出,实则是想让师尊开恩,继续留她在青云宗。 说完,凌墨玄的余光暗暗看向了她,期盼着能看见她的惊喜感恩神情。 可姜清余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 语气和先前一样冷硬。 “弟子但凭师尊责罚。” 她不愿领他的情。 凌墨玄心中突然感到有些发闷。 柳庭风微微眯眼,盘算着今日之事该如何解决,良久才开口。 “既然师兄弟们悉数为你求情,本座可法外开恩,继续留你在青云宗。” 顿时,底下一片叹声。 没想到,一向金口玉言的师尊,竟然会为了她收回成命! 柳庭风接着道。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稍后至天罚堂领二十鞭刑,之前的种种,便可就此作罢。” 天罚堂的灵鞭,可是雷火狼的尾巴,一鞭下去,凡人魂飞魄散,即便是修真者,也会没了半条命! 二十鞭下去,她还能活命吗? 就算侥幸活下来,恐怕她也会变成个残废,再也无法修炼,甚至可能连像个寻常凡人一样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与其如此,还不如自请离开宗门呢。 出乎意料,姜清余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 “好。”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柳庭风,眼中满是倔强。 “我的罪,我认,至于其他事情,还请师尊能够秉公处理——那一对双修之剑,乃是我日夜用精血浇灌、养育百年而成,是在与大师兄表白后所炼化,乃是我赠与大师兄的定情之物。如今我与大师兄既然前缘已尽,那就请师尊作主,令师兄将双修之剑归还于我。” 这番请求看似理所应当,可却瞬间暴露出了他们二人的尴尬境地。 如今,望舒剑在萧楚柔的手中。 若是当众交出,岂不是暴露了凌墨玄与她的奸情? 毕竟此前姜清余和他的道侣身份还未曾解除,如此当众交剑,不出半日,整个青云宗都会知道,是萧楚柔破坏了她与凌墨玄的姻缘。 如此一来,她今后如何还能有颜面,继续待在青云宗? 柳庭风闻言,立刻蹙了蹙眉。 他脸色阴沉,盯着姜清余,眼中的警告意味甚浓。 萧楚柔是他最疼爱的关门弟子,他怎能眼睁睁让她沦落到如此境地? “此等私事,你与墨玄私下解决便是,何必当着一众师兄弟的面,如此兴师动众?” 姜清余看出了他的有意包庇,然而,她却不曾退缩,反而反问。 “弟子之间结缘与和离,都当上报师听,请师尊与师兄弟们为之见证,如今我要与大师兄一刀两断,为何却要私下解决?” 她重复。 “还请师尊作主,令师兄交出伏羲与望舒两剑。” 见其不识好歹,柳庭风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冷哼一声,瞬间,周身强势的大乘期威压,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涌现出来。 威压之强盛,几乎令在场所有人都难以呼吸。 弟子们大汗淋漓,只觉得仿佛正站在悬崖边缘,随时会有倾颓的风险! 这就是大乘强者的怒意吗! 他们被逼得不得不使出仙诀来对抗这股威压,使自己能够艰难站在原地。 只有姜清余,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仍旧静静站在那里,仰起脸来与柳庭风对视。 狂风凛冽,呼啸着吹动她的发丝。 姜清余背脊分毫没有弯曲,眼神中尽是无声的对抗。 在场的弟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部都愣住了。 为什么。 就算是大师兄,此刻也被逼得撑起了屏障保护自己。 可姜清余这个没了金丹的废人。 竟然——纹丝不动,就好像师尊的威压,根本伤不到她! 她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神力,能够与师尊的威压相抵抗! 第六章 师尊的阴谋 柳庭风望着她,神情变幻莫测。 果然。 那股从炼狱谷散发出来的气息,不简单。 倘若他没猜错,这股气息就是他参透大道所需要的! 为什么姜清余这样一个修为低级的弟子能够获得? 他与姜清余无声对峙一阵,最终,收起了自己周身释放出来的威压。 沉默的目光在姜清余和萧楚柔之间来回扫视。 在无上的强大力量面前,一切情感都不值一提。 他正欲开口,准备答应姜清余的请求。 然而,萧楚柔却看出了他的意思,抢先一步道。 “师尊,师姐的望舒剑在我手中,我愿将此剑归还。”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立刻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她和凌墨玄的定情之剑,怎么会在萧楚柔的手里?难不成是她害得他们俩人夫妻离心?” “天哪,真没想到萧楚柔会是这样的人。” 议论声不绝于耳,这样的谣言,对于萧楚柔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咬着牙泫然欲泣。 凌墨玄回神,咬牙指责那些弟子。 “都给我闭嘴,再有乱嚼舌根者,一律门规处置!” 旋即,他心疼地看向萧楚柔。 “柔儿,你受委屈了。” 萧楚柔越是懂事,他心中便越是愧疚。 是他太过心急,才害得柔儿清名受损。 思及此处,他转头看向姜清余,和看向萧楚柔时温柔怜爱的眼神截然不同,他的眸中满是怒火。 “剑可以给你,但你也必须向柔儿道歉!” “道歉?” 姜清余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反问道。 “为她拿了我的剑而道歉,还是为她蓄意抢走我的夫君而道歉?” 若说先前那些流言只是旁人的猜测,如今她这一句话,可谓是直接表明了萧楚柔的小三身份。 底下的人碍于凌墨玄在场,不敢再光明正大地议论,可八卦的神情就差写在脸上了。 萧楚柔再也沉不住气,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可怜样子。 “对不起,师姐,我只是因为敬仰神剑,才会向大师兄借来观瞻一番,从未想过要霸占。至于大师兄,师姐定是误会了,我们只是师兄妹的情谊,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一旁的凌喻看着姜清余气得牙痒痒,拳头捏得死紧。 要不是二师叔拦着,他早就冲上去揍这个信口雌黄的坏女人了! “毒妇!你本就配不上望舒剑,更配不上我爹爹!” “好了。” 底下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柳庭风开口,顿时鸦雀无声。 “柔儿,将此剑物归原主吧。” 萧楚柔闻言,登时一愣。 她先前说愿意上交此剑,只是以退为进,想要激发师尊和师兄们的同情心。 可没想到,一向对她爱护有加的师尊,竟然会真的让她交剑! 要知道,望舒剑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仙剑啊! 她好不容易才从姜清余手中抢过来,哪里舍得将其交出。 她神色纠结,仿佛下一秒就会落泪。 然而,师尊的意思没人敢忤逆。 就算再不情愿,她还是忍痛将其交还到了姜清余的手中。 “师姐,请接剑。” 萧楚柔望着手中的这把宝剑,眼神中尽是不舍与不甘。 她暗暗发誓。 她会记住今天的耻辱,终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将此剑再夺回来! 姜清余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下一瞬。 她握住剑柄的五指用力握紧。 望舒剑,瞬间化为了齑粉。 随风散去。 不止萧楚柔,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萧楚柔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师姐这是?” 温啸月望着这沦为一滩粉末的神剑,心痛得仿佛在滴血,出声斥责。 “姜清余,你有病啊,好好的剑干嘛毁了,你不想要送给师兄我也行啊,这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清余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最后落到了凌墨玄的身上。 “此乃昔日我与大师兄的定情之物,如今情缘已尽,往事不复,此物也当销毁。” 她当众毁剑,就是为了不给凌墨玄后悔的机会。 如今她修无情之道,俗世尘缘只会让给她带来麻烦。 昔日种种,都当斩断。 凌墨玄蹙着眉,遥遥望向她,忽而觉得有些陌生。 他没想到,姜清余竟会如此决绝。 在场之人无不咂舌,却又都难得高看了她一眼。 从前他们只觉得姜清余蠢笨,一颗心都扑到了夫君和孩子的身上。 分明是修真者,却将自己活得像个凡间女子。也是因为这,宗门里没有几个弟子瞧得起她。 没想到,如今竟会有这样的决心。 姜清余看向凌墨玄。 就是这样一个人,曾让她爱得死去活来。 曾经那些在她心中闪着光的记忆,如今都已黯淡了下来。 她看向他的眼神,再没有任何感情。 萧楚柔还在装柔弱。 “望舒乃绝世神兵,师姐若是对我有何不满,大可以冲我发火,何必要拿这般珍宝撒气呢。” 姜清余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她。 她没有那么多的戏瘾,索性装也不装,直接回怼。 “我的东西,我想如何便如何,轮得着你来管?” 萧楚柔本想仗义执言一番,谁知却遭到这样呛声,顿时脸红脖子粗的。 见其如此,姜清余顿觉无聊,也懒得再同她多费唇舌。 于是摆了摆手。 “大师兄不必急着恼我,先去安慰安慰你的柔儿师妹吧。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转身御剑离开。 凌墨玄叫住了她。 “你去哪儿!” 姜清余冷笑。 “关你什么事,大师兄?” 她故意将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旨在提醒他。 他们如今已经和离,再没了半点关系。 凌墨玄只好悻悻然住了嘴。 他本还想斥责一番,却也想起来,自己早就没了身份去教训她。 姜清余转身的一瞬间,身形微微晃动了一番。 她捂着心口,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身体……突然好难受。 她强行运法稳住自己。 好在身后众人都在安慰萧楚柔,没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姜清余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七章 入了梦的异兽 回到屋里,姜清余再也坚持不住,盘腿坐下运功疗伤。 她竭力想要诱导这股气息安分下来,然而,体内暴虐的真气,姜清余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怎么会这样! 这股气息异常强大,根本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若是从前,她还可以请师尊和师兄们从旁相助,可如今,他们早已不会再真心助她。 唯一能帮她的只有,金丹。 她必须要感觉想办法弄来仙丹为自己续命。 姜清余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了体内这股躁动的真气,大口喘着气。 这样强大的内力,寻常仙丹根本没有用。 对了! 思及仙丹,姜清余心中灵光一闪。 不久之后,有一场比武大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最终获胜者的奖赏,就是一颗极品紫金丹! 姜清余睁开双眼,暗暗下决心。 这颗紫金丹,她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叩响。 “进。” 姜清余看向房门的方向,就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萧楚柔。 “你来做什么。” 她不像萧楚柔,做不出表面的和善,一开口语气便很不客气。 萧楚柔仍旧是那副柔弱的神情,手中端着一只汤碗,温婉笑着。 “师姐刚刚失了金丹,又在炼狱谷历练一番,当用些大补的汤药,以免伤了根基。” 姜清余看不得她这副假惺惺的笑脸。 “我失去金丹、被扔到炼狱谷受惩罚,是拜谁所赐?” 嘴上说得好听。 可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外人不知道萧楚柔的金丹是怎么回事,可她们两个,彼此心知肚明。 姜清余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行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必还要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要说的,你就说吧。” 萧楚柔常年伪装已是习惯,自然不会被姜清余三言两语便刺激得露出真面目。 她故作大度地放下汤碗,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春风一般和煦。 “师姐这是哪里的话,我知你我二人素有嫌隙,今日过来,我也是想向师姐赔罪,希望师姐能够不计前嫌,与我重修旧好。” 姜清余被恶心坏了,嫌恶地退后了一步。 “谈不上,我与你从未好过,何来的重修旧好?” 萧楚柔恨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想要与她交好。 如今这副模样,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你还是同你的好师兄们说去吧,哦对了。这碗药你也不必留下,端走。” 她端来的东西,姜清余是万万不敢喝的。 姜清余的话说得毫不客气,萧楚柔何曾被人这样直白地怼过,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她忍无可忍,第一次将脾气展现在了脸上。 一惯温和的面庞露出了阴毒的神情,威胁道。 “姜清余,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声音尖锐,有些刺耳。 “既然你不肯听好话,那我就直说了。姜清余,你已与大师兄和离,从今往后,他便是我一个人的,你最好离他远点,否则,我定会让你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这样狠厉,和从前那副良善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么快就不装了?那可不行啊。若是被人听见,你这温柔美人的人设不就崩塌了吗……” 姜清余挑眉,反唇相讥。 “到时候,你的追求者们该有多失望啊。” 话音未落,一道稚嫩的声音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 “可恶,柔姐姐好心来为你送汤药,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欺负她!” 凌喻一进门,就看见姜清余正对着萧楚柔阴阳怪气。 见状,他气鼓鼓地大步走进来,张开双臂护在萧楚柔的身前,生怕她再被姜清余欺负了去。 萧楚柔被护在后面,得意地看向她。 ——看吧,就连你最心爱的宝贝儿子,也都偏心我。 可她的故意刺痛,却根本伤不到姜清余分毫。 姜清余看出来了,萧楚柔是算好了时间,故意让凌喻看到这一幕,然后加深他们母子之间的误会。 萧楚柔的时间算得很准。 可她算错了一点。 如今的姜清余,早就已经不在意凌喻这个儿子。 她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怎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即将成为你的后娘?” 凌喻到底是个小孩子,一下就被怼得哑口无言,“你你你”了好半天,也没再说出下一句。 姜清余今日已经陪萧楚柔折腾了大半天,眼下实在没了耐心。 看着这一个绿茶、一个白眼狼,心里烦躁的厉害,干脆下了逐客令。 “你们要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就出去演,我屋小,容不下二位这两尊大佛。” 说着,直接毫不客气地动手去推。 萧楚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挤到了屋门外。 眼看着姜清余就要关门,她离开伸手抵在了门框上,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姜清余,我不会放过你的!” 姜清余直接动用法力打向门框上的那只手,萧楚柔这才松开。 房门闭合,姜清余吹灭蜡烛,躺上床。 她今日已是筋疲力尽,不消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是夜。 姜清余梦见了一望无际的汪洋。 汪洋之中,有一头极为高大的异兽。 异兽通身雪白鳞片,闪烁着奇特的光泽。 其头生四角,眼若流光。 周身笼罩着一股独特至极的庞大气息。 姜清余缓缓走进,略微仰起脸,对上了那双硕大的眸子。 “你是谁。” 良久,异兽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缓缓张嘴。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助你在比武大会上获得冠军。” “比武大会?你怎么知道……” 姜清余警惕地问。 然而不待她问完,神兽却消失了。 姜清余赫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躺在熟悉的小床上。 她坐起身,思索着梦中的一切。 人往往只能梦见自己所见过的东西。 可那异兽,她此前却见所未见。 只有一种可能——那异兽真实存在,并且入了她的梦。 它,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还有它说能够让她在比武大会中获胜,究竟是真是假? 第八章 她成了蛇蝎心肠之人 翌日,姜清余正在屋中独自修炼。 她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很是吃力。 自从那日在炼狱谷,她参透了无情道、死而复生之后,身体似乎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即便是最基础的打坐,也会让她感到很吃力。 可为了之后能够在比武大会之中获得胜利、得到金丹,就算再吃力,她也必须强撑着继续修炼。 然而,那股力量远远比姜清余想象的要更难缠。 与之硬碰硬,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疲惫。 就在她要撑不住、倒地的一瞬间,突然,一股力量注入了她的身体。 这力量如春风一般温和,强大却又不带有半点攻击性。 就像是一汪清澈暖洋的泉水,缓慢地流淌进她的身体里,舒服极了。 这力量拂过之处,原本狂躁的内力瞬间安静下来。 姜清余心中大惊,但眼下最重要的乃是稳住身体中的内力。 她虽不知道这力量的来历,但她能察觉出,对方并没有恶意。 于是她放松了防备,让这股力量能够顺利地进入她的体内。 姜清余匆忙运转灵力,借助这股力量将自己体内的气息安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总算是平安。 姜清余稍稍松了一口气,再三检查着自己体内的气息。 全都平稳了。 除了自己本身的灵力、参悟无情道获得的庞大内力之外,她还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却温柔的力量残留。 姜清余想要凭借这一缕残留的力量,去寻找力量的主人,向其致谢。 可不管她如何探查,却始终连其大致方位都探查不到。 找不到力量的来源,她只好重新观察起这缕力量本身。 不似是寻常修真者的气息,却又不像是魔气。 思量许久,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一道庞大的身影。 莫非,是与她梦中的那头白色异兽有关? 思考结论得不到证实,姜清余只好暂时不去想它,先专心稳固自己的修为。 若非这股力量及时相救,自己今天恐怕会被内力反噬,遇到危险。 眼下先好好修炼,等她恢复好后探查出结果,再认真向对方致谢。 与此同时,另一边,萧楚柔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凌墨玄哭诉。 “大师兄,此事我也有错。我明知师姐心中还在气恼我,还去为她送药,惹得师姐不痛快也是难怪。” 她抹了一把眼泪,勉强地扯出笑来。 “昨日之事我已不计较了,师兄便不要再去寻师姐了,没关系的。” 凌墨玄心疼地为她擦着眼泪,一想到姜清余,气得恨不能立刻去寻她算账。 “我看就是我们平日里太过纵容她,才让她养成了如今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 他冷笑一声,拳头捏的死紧。 “你好心去为她送药,有何错处?她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要对你出言侮辱,简直过分至极!” 凌喻唯恐天下不乱,还在一旁应和。 “爹,你昨天是没看见,那个坏女人可嚣张了!她不仅骂了柔姐姐,还骂我,将我们给赶了出去……真是的,我们好心来探望她,没想到竟然会被赶出去,太可恶了!” 凌墨玄顿时眼神一凛。 “你说,她连你也骂了?” 凌喻重重地点头。“是啊,可凶了,比以前更凶!” 凌墨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从前的姜清余可不是这样的,她向来将凌喻这个儿子看得很娇,如今竟然舍得骂他。 难不成,她以前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凌墨玄愈发恼怒。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戏耍了! 枉他先前还对她心存愧疚,真是多余可怜她! 萧楚柔连忙拽住他的胳膊。 “没关系的师兄,师姐也不过就是说了几句重话罢了,她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肯定还在养伤,咱们还是不要为了这些小事去打扰她了。” “柔儿,你就是太过懂事,才会总是被她欺负。” 凌墨玄叹了一口气,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可那姜清余如此对待你,未免太过狂妄,她有何资格如此对待你!” 凌喻义愤填膺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就是!那个女人永远只会想着控制别人,却不检讨自己,她从前对我也是这样!” 想起以前姜清余总是管着他,凌喻生气地撅了噘嘴。 “我想吃什么她都不让,每天只能吃她做的那些青菜,真是难吃死了!还总是逼着我修炼,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我……” 凌喻越说越委屈,扑到了萧楚柔的怀里。 萧楚柔一脸心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凌墨玄看着眼前女人温柔的模样,心疼极了。 这么好的师妹,姜清余的心难道是黑的吗,竟也舍得欺负? 他越想越气,气到最后竟是站了起来,牵起凌喻的手就要往外去。 “走,咱们去找那个姓姜的算账,为柔儿报仇!” “好!”凌喻深以为然。 见状,萧楚柔却连忙拽住了凌墨玄的胳膊。 “还是不要了,此事若是闹大,旁人怕是会对我误会更深了。” 凌墨玄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难道就任由她仗着自己师姐的身份继续欺压于你吗?” 萧楚柔安抚他。 “我知大师兄心疼我,师兄若真想替我报仇,我倒有一个法子。” 凌喻眼睛一亮,抱着她的手臂。 “柔姐姐快说!” 萧楚柔顺利地说完了自己的计划。 “之后的比武大会,师姐一定会去。不如就趁着那个时候,咱们暗中对师姐下手,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比武的时候出现岔子、失去颜面……” 见凌墨玄没有应答,萧楚柔收敛起了眼中的锋芒,又娇滴滴地故意否决。 “算了,师姐毕竟是个女子,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些……” 凌墨玄微微一怔,心里隐约觉得不对,没有立即答应。 一旁的凌喻抢先答应下来。 “哼,就是要这样才好呢!我小时候她就当着别人的面教训我,让我很没面子!欺负我就算了,前两天,她竟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柔姐姐你,这个仇我一定要替柔姐姐报!” 说完,他晃了晃凌墨玄的手腕。 “爹爹肯定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对吧?” 凌墨玄下意识迎合。 “是……” 凌喻高兴地大笑。 “太好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替自己和柔姐姐报仇!” 第九章我做事轮不到别人来教 为了安抚体内那股庞大真气,姜清余每日都须耗费大量的时间打坐修炼。 自从上次那股力量相助之后,她便逐渐掌握了应对体内真气的方法,修炼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姜清余自辰时便开始打坐,一直到下午才结束。 她呼气,将全身气息归入丹田,随后缓缓睁眼。 体内的气息比之前平静了不少,可她能感觉出来,这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她如今体内的真气就如同湖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湖面之下暗流涌动,随时有爆发的风险。 上次实属她撞了大运,得到贵人相助才幸免于难,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如今的她还无法操控这股力量,一旦它开始沸腾,那对她而言将是一场大劫难。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姜清余算了算日子。 距离比武大会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她的身体已经隐隐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行,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必须先寻些灵药来续命,至少要保证自己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姜清余思索一番,决定去一趟灵霄秘境。 那里一定会有她需要的东西! 姜清余立刻就要动身,正打开房门打算离去,就见迎面走了两人。 林尘微笑着,见到她欣喜地说:“小七,这是要去哪儿呀。” 在他一旁站着的,是板着脸的温啸月。 见到姜清余出来,他没好气地说:“我和二师兄好心前来探望你,都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姜清余有些厌烦。 从前她将他们当作自己的亲哥哥一样敬爱有加,还以为自己与他们关系很好。 可当萧楚柔冤枉她时,他们在哪。 她被挖金丹、扔至炼狱谷、甚至要被师尊逐出师门时,他们又在哪。 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之后,姜清余便没了耐心。 她正打算找借口让他们离去,温啸月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林尘便自顾自地走进来落座了。 姜清余看向他们,顿时明白过来。 林尘就罢了,温啸月可从不会这么好心,非要来看她。 看来,来者不善啊。 果不其然,刚刚一坐下,温啸月便仰着头开口。 “小七,你此前当众毁剑,毁了柔儿的名声,柔儿如今在房中哭得厉害,你也该负起责任来,亲自出面澄清。” 林尘语气温和地补充道:“小七,我只此事也是你的伤心事,师兄本不该来与你说此事,然柔儿如今日日伤怀,师兄们委实看不过去,只好请你相帮。你只需说,自己与大师兄早已不合,名存实亡,柔儿才是受害者的那方,这便够了。” 刹那间,姜清余的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知道他们二人此番前来没好事,可亲自听见这番话,她的心仍然颤了一下。 她从前最是重感情,几乎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掏给了这几位师兄。 他们待她不真心也就罢了,她好歹还可以说服自己,师兄妹毕竟只是外人,他们不愿为了自己得罪师尊也没什么的。 可为什么,他们对她的惨状视若无睹,却会心疼萧楚柔,为了她而找上自己呢? 这是踏入无情道以来,她的心中第一次泛起轻微的苦涩。 一瞬间,心口的内力翻滚,她的道行似乎因此受到了影响。 姜清余连忙将自己的心绪压了下来,漠然开口。 “柔儿师妹一向最是善良,她知晓我不愿提及此事,若她在场,定是不会为难我的。” 林尘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严厉神色。 “柔儿只是不爱计较,可这不代表,旁人可以随意欺负她。” 心中的难过与无情道的道义开始冲突,她微微蹙眉,压下自己的不适。 为什么,萧楚柔是师妹,她就是旁人? 明明为师兄赴汤蹈火的是她,朝夕相处的也是她。 幼时三师兄被师尊责罚,命他十日不许吃饭。 彼时年幼的姜清余便冒着被督查灵兽发现的风险,每日亲自做好了饭菜,偷偷翻进秘境里去为他送饭。 那时的温啸月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年。 他总会笑着向她道谢,说:“等师兄下次去凡间,一定给你带许多好吃好玩的,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师兄!” 还有林尘,从前的他还不是如今这样的笑面虎。 他一向待人温柔,对姜清余更是纵容宠爱。即便是姜清余犯了再大的错,他也从不会责怪。 师尊要罚他,他便护在姜清余的身前。 “弟子愿与小七同罪。” 明明那时,一切还很好。 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的呢?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温啸月附和道:“此事本就是你的过错,由你出面澄清也是理所当然。小七,你若执意故意欺辱柔儿,也不要怪师兄们翻脸无情了。” 一颗心彻底冷了下来。 姜清余冷笑一声,心中翻涌咆哮着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算了。 她又何必要与这些压根不在乎她的人谈感情呢? 姜清余语气清冷,彻底死心。 看向他们的眼神毫无半点温度。 “你们心中清楚,我与大师兄和离,萧楚柔并不无辜。” 正是因为清楚,他们才没法出面澄清此事,因为此事本就是真的。 唯一能让萧楚柔摆脱“小三”这一丑名的法子,便是说服她出面,告诉大家自己和大师兄早就没了联系,萧楚柔是在他们分开之后才和大师兄走近。 可她凭什么要帮她? 帮着这样一个破坏了自己姻缘的人? 姜清余分毫不畏惧温啸月的威胁。 “萧楚柔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是她活该,至于我,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温啸月被她说中,便大发雷霆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若只为自己,与大师兄和离便已足够,可你却选择当众毁剑,分明是故意给柔儿难堪!” 旁人只道萧楚柔定是做了小三,才会让姜清余如此恨她。 被她碰过的剑,都要毁去,不愿再用。 姜清余望着他,冷声质问。 “那就请三师兄告诉我,我与大师兄和离,毁去定情之物,此事究竟有何不妥?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指责我?” 第十章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温啸月本就不擅长言辞,更何况此事他本就理亏,强词夺理这种事他做不好,便只能恼羞成怒地发火。 “姜清余!你如今怎么变得这样狠毒!柔儿才多大年纪,你身为师姐,让让她不行吗?柔儿从前待你也不薄,你真的一点同情怜惜之心都没有吗?” 姜清余简直听笑了。 都已经会夺人夫婿了,还叫年纪小吗? 让,她已经让出了一颗金丹、夫婿孩子和自己的半条命!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抢回来的这条命,她也要夺去吗? “那就请两位师兄说说,她是如何待我不薄的,她抢我的东西算待我不薄,还是剜我金丹是待我不薄?” 这番话将两人怼得哑口无言,林尘立刻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啸月所言有理,于情,你与柔儿乃是师姐妹,你身为师姐,让让柔儿也是应该的。于理,大师兄本就不喜爱你,与你和离与柔儿实在关系不大,你又何必将所有的罪过都怪怪到她头上呢?小七,大家同门一场,你不如就澄清了此事,再向柔儿道个歉,她心底最是善良,不会不原谅你的。” 人可以不要脸,但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的,姜清余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们的意思是,萧楚柔破坏了我的姻缘、抢了我的东西,如今还要我向一个贼、一个小三道歉?” 她的语气满是讥笑,温啸月瞬间不淡定了。 “谁是贼,谁是小三!姜清余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姜清余气笑了,心中的怒气都一哄而散。 “算了,以你们的智商,若是能看出此事的真相,修为也不会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这番话,简直就是对修真者最大的侮辱。 既然没了从前的情分,姜清余字字携枪带棒,专戳人心窝子。 “师兄放心,我绝不会因为与我无关的事而道歉。” 看来是她从前性子太软,才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好欺负。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如今却要向萧楚柔这个施暴者道歉,凭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是温啸月,就连林尘的脸色也唰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的修为其实并不算差,可他们的师尊乃是苍梧尊者柳庭风。 在这个名头的加持之下,他们便时常会被人挑刺。 弟子之间总有人暗暗嘲笑他们德不配位。 他们也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当作毫不知情。 如今却被姜清余当着面挑明,委实是他们相当难堪。 温啸月气得险些动起手来,最终还是被阴沉着脸的林尘拦了下来。 “正事重要。” 林尘低声提醒。 想起还在房中哭红了双眼的萧楚柔,温啸月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今日我便将话撂在这,你必须去向众人澄清,你才是破坏大师兄和柔儿的人!” 哈? 她为凌墨玄生儿育女、做饭洗衣,如今说来说去,说成她是小三了? 姜清余简直想问,这番话就算她说出去,旁人会信吗? 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们一个智商! 姜清余被这番话离谱得直发笑,还准备接着讽刺他们两句,可话正要出口,突然一顿。 反正和他们的关系也已经闹僵,他们也听不懂人话,何必多费唇舌呢。 倒不如…… 姜清余立马收起了自己的讽刺笑意,转而神色认真地问。 “柔儿现今如何了?” 见她问起萧楚柔的状况,温啸月立刻心中一喜,以为她是生出同情心了,于是故意将她说得极惨。 “食不下咽,夜不安眠,自从那日之后,柔儿便整日以泪洗面,好好的一双眼,如今肿得跟核桃似的。” 姜清余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太惨了。” 林尘立刻趁热打铁。 “小七,你若现在肯改变主意,替柔儿澄清,你便还是师兄心中那个乖巧的师妹。” 姜清余心中冷笑。 那个乖巧的师妹,早就已经死了,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帮凶! 见林尘上钩,姜清余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此事我成全了师妹,师兄们是否也该安抚安抚我呢?我想要一些上好的丹药和符纸,还请师兄们成全。” 一听这话,温啸月立刻皱眉。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物质?帮助师妹不是你一个师姐应该做的吗。”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师兄既然想帮萧楚柔,就该付出代价。柔儿师妹眼睛都成核桃了,师兄们再不肯答应,恐怕此事愈演愈烈,到时候若发生什么意外,师兄们可别怪我心狠,是你们自己舍不得宝贝,才让师姐沦落成这般。” 想起萧楚柔,他们最终还是犹豫了。 林尘还有些不想给,温啸月却怂恿他。 “二师兄,名节被毁对于女子而言可是毁灭性的打击,你真舍得看着柔儿伤心吗?” 林尘蹙眉。 “可是……” “东西没了可以再得,可是柔儿就这一个啊,咱们可不能让她出现半点岔子。”温啸月对姜清余刻薄,可对萧楚柔却好得没话说。 姜清余却也不再心酸,反倒盼着两人对萧楚柔的爱能更多一些。 这样一来,她也好从他们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是啊二师兄,我今日可是松口了的哦,柔儿师妹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就怪不到我头上了……” 两边都在怂恿他答应,林尘只好心下一横,答应下来。 “行。” 他将自己的储物囊拿出,取出里头的东西。 林尘是符修,储物囊里全是珍贵的符纸,都是他耗费了不少心血才制成的。 温啸月也将自己的看家宝贝都拿了出来。 他是医丹双修,各种珍奇药草丹丸都能在他手中得到。 姜清余眼睛一亮,飞快地将最珍贵的那些都抢了过来,生怕他们反悔。 温啸月和林尘心疼地像在滴血。 “东西你也拿了,什么时候可以澄清?” “别急。” 姜清余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辛苦得来的宝贝。 “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找一个特定的时间,当着各位师兄们的面澄清了,师兄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第十一章师尊的命都敢不从了?!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这两尊大佛,姜清余终于得空来到了秘境。 灵霄秘境之中乃是一处罕见的洞天福地,其中孕育着无数仙草,但也有无数凶狠的妖兽,许多人对这里心向往之,却又不敢踏入半分。 姜清余行动十分谨慎,一路上尽可能地避开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兽。 仙草生长的地方皆十分隐蔽,她寻了许久,几乎将整座山都翻了一遍,一直到快要下山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她所需要的灵药。 只见一株翠绿色的仙草生长在悬崖边缘,其上还生着一朵嫩粉色的小花。 姜清余大喜过望,立刻想去采摘那株仙草。 她召出仙剑,跳了上去,乘剑行至悬崖边缘,正要伸手去摘下它。 突然,一声尖锐的虎啸险些刺破她的耳膜。 凌风吹动,猛地朝着她的方向刮去。 姜清余念诀才勉强维持身形,使自己不至于从剑上掉下去。 紧接着,一头银白色、生有双翼的老虎,缓缓从悬崖一侧的山洞走出。 糟了! 惊动了这里的守护兽! 每一株仙草都有独属于它的守护兽,其修为十分强大,这下麻烦了。 似乎是察觉到姜清余想要动自己要守护的东西,老虎扑了过来,张大血淋淋的嘴巴,想要一口咬断她的脖颈。 姜清余连忙飞身上去,站稳脚跟后迅速将仙剑收回手中,和老虎缠斗起来。 老虎的宿命就是守护这株仙草,对着姜清余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这头老虎,比她想象的还有强大! 如今的她,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情急之下,姜清余从储物囊中抓了一把,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派上用场。 对了,她还有林尘和温啸月给的宝贝呢! 姜清余掏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这颗药丸能够瞬间大幅提升她的修为。 服下之后,她勉强有了一战之力。 再接着,她拿出一张符纸,贴了上去。 寻常符纸可镇不住这样的守护灵兽,但林尘给的这张,乃是绝无仅有的宝贝。 老虎立刻就被定住了一瞬间,无法动弹。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够了。 姜清余立刻抓住时机,重伤了老虎。 老虎长号一声,接着想要撕咬她。 姜清余拼尽全力,勉强处于上风。 双方鏖战许久,最终姜清余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将老虎斩杀于悬崖边缘。 她吃下一颗疗愈的丹药,稍稍恢复一些灵力之后,便打算摘取仙草。 就在这时,秘境之中突然闪现出一道灵光。 柳庭风忽然出现在此。 “小七,师尊前来助你。” 姜清余瞬间警惕地看向他。 师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隐隐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警惕起见,她还是打算拒绝。 可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柳庭风却打断了她。 “我的玉清峰灵气最盛,你稍后便来我处疗伤,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他越是对她好,姜清余便越觉得不对劲。 师尊先前还为了萧楚柔要将她逐出师门,还因为萧楚柔和她对峙,怎么如今态度却转变得这么快? 姜清余最终还是选择拒绝。 “师尊,还是不必了,弟子的伤势并不严重,还有师兄的丹药相佐,相信不出几日便能好全。” 柳庭风道:“我知你觉得师尊偏心,对师尊心存隔阂,可师尊如今只是疼惜你,想令你伤好得快些,你也不肯领情吗?” 姜清余浑身一阵恶寒。 果然不对劲。 师尊一向眼高于顶,清高的很,如今却对她一个小弟子百般讨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清余再次拒绝。 “多谢师尊好意,弟子心领了,不过还是不必了……” 柳庭风堂堂苍梧尊者,肯主动放低姿态来请她过去已是给足了面子,没想到竟会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不禁觉得失了颜面,语气微怒。 “此乃师命,你敢不从?”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了。 姜清余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她若是不去,他是不会罢休的。 两人的实力和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她今日是不去也得去了。 无奈,她只好同意。 “既如此,那便多谢师尊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凌墨玄正为萧楚柔送药过来,刚一推开门,就见她神色紧张,挥了挥衣袖,似乎在藏着什么。 “柔儿,怎么了?” 她低垂着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没、没什么。” 萧楚柔的演技十分拙劣,就差将“我有事瞒着你”几个字写脸上了。 见她欲言又止、双眼红肿的可怜模样,凌墨玄立刻坐下来,神情严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是与你师兄我不能说的?” 萧楚柔装作不耐烦,立马起身,左手还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手腕。 “真的没事,师兄,你不要再问了。” 这一动作,却更加加重了凌墨玄的疑心。 他不再接话,可就在将汤碗递给萧楚柔的一瞬间,立刻伸手将她的衣袖撩开。 露出了里头骇人的新伤。 刚刚止血,大片的血痂与雪白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很是可怖。 凌墨玄一愣。 “这是……” 萧楚柔脸颊一红,慌忙再次遮挡住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下,与旁人无关。” “旁人?” 凌墨玄眉头皱得死紧。 想到某种可能,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凌厉。 “是不是姜清余又欺负你了?” “没有,真的没有,师兄你别再问了。” 嘴上说着没有,可她的眼神却分明在说:就是她! “哼!” 凌墨玄气得厉害,一巴掌拍向桌子,竟是将八仙桌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可恶,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你!” 萧楚柔分明自己疼的不行,还温柔地安抚他说:“没事的,师兄,师尊那里有上好的灵药,如果能拿到的话,不出三日我的伤便会没事,这件事就算了吧。” 凌墨玄很想找姜清余算账。 可如今宗门里到处都是关于他们三个人的绯闻,他也并不想再让那些传言愈演愈烈。 凌墨玄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柔儿,我这就去向师尊讨要灵药,你留在此处等我。” 第十二章师尊的反常关心 一路上,姜清余都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柳庭风。 只见她神色如常,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她看不出他究竟想做什么。 是和温啸月与林尘一样,想要为萧楚柔报仇? 可是很快,姜清余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他若当真疼爱萧楚柔到这个地步,当初便不会当众允许萧楚柔将望舒剑还给她。 猜不透柳庭风的心思,姜清余只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她跟着柳庭风进到了房中,正当她暗中留意着四周动静时,柳庭风却说。 “有内门弟子求救,我去察看一下情况,你就留在此处等我。” 姜清余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柳庭风堂堂苍梧尊者,内门弟子就算求救也找不到他这儿来,通常都是找修为更高的师兄们,即便是遇到了相当棘手的困境,最多也只会找长老。 但姜清余只当没有察觉出异样,微微一笑。 “好的,师尊放心去吧。” 见她不再反抗,柳庭风神情稍微松弛了一些,难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还是小七最乖。” 有那么一瞬间,姜清余仿佛回到了从前师尊对她百般宠爱的时候。 但她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可突然,姜清余的大脑中响起一道声音。 “柳庭风此人绝不简单,我奉劝你最好趁着这个时候就离开,否则一旦等柳庭风计划得逞,你再想离开可就来不及了。” 是梦中那头白色异兽的声音! 果然,让她猜对了。 异兽并不是梦中虚构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入了她的梦。 看来,那股曾帮助过她的神秘力量八成也是它的! 姜清余连忙反问。 “你怎么会知道?” 然而,对方却沉默了,不再回答她的问题。 姜清余心中思索了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这白色异兽的来历,可她总觉得,他对她并没有敌意。 直觉告诉她,按照白色异兽的指示去办。 姜清余立刻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柳庭风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七,你要去往何处啊?” 这道声音雄浑而有气势,曾经慈爱的嗓音,如今却只令人觉得阴森可怖。 他盯着她,眼神阴狠。 姜清余顿时动作一滞,脸上扯出一抹假笑。 “没有,只是随便走走。” 师尊颔首,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欣然笑意。 “这是九转回清丹,对你的修炼与身体大有裨益,每晚入睡前记得服用。”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朝着姜清余的方向走来。 她不说话,只留心观察着他的动静。 柳庭风不动声色地离她越来越近,俨然已经超过了寻常师徒该有的距离。 近到她几乎都能闻见他身上清浅的檀香味。 姜清余有些不适,但为了不引起他的警觉,强忍着没有躲开。 这时,他忽然伸手,触摸着她脖颈后的伤疤,语气似乎有些心疼。 “这样重的伤疤,也不知当时伤得究竟有多重。小七这样雪白的脖颈,落了伤疤可就不好看了。” 托柳庭风的福,那是在炼狱谷落下的伤痕。 那里罡风肆虐,使得她浑身上下落了大大小小无数道伤口。 原先伤势的确很重,幸而她后来从温啸月那里得到了不少宝贝丹药,伤势很快便大好。 姜清余膈应地微微蹙眉,但仍是没有避开。 “好在有三师兄的丹药,已经好多了,待日后用了祛疤药,想必也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说话间,柳庭风的气息就喷洒在她的脖颈之上。 他的身量极高,却似是刻意弯低了身子。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姜清余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对上了柳庭风深邃的双眼。 瞬间,她感受到了柳庭风的目光在探究她。 他乃是大乘期的强者,仅用眼神便可窥探出她的修为。 姜清余并不希望自己参透无情道之事被他发觉,于是刻意压低了眼睛。 然而,柳庭风见状,却更是起疑。 如若一切正常,他身为她的师尊,她却为何不敢给他看自己的修为境界? 于是,柳庭风索性挑明了说。 “前些日子忙于修炼,都不曾关心过你们这一众弟子,小七,你如今修为如何了?” 姜清余瞬间紧张得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照实说,可以柳庭风的本事,想要查清楚她如今的修为状况并非难事。 可照实说吧,她又要如何解释自己参透无情道的事? 更何况,柳庭风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待她极好的师尊,若被他知晓了自己专修无情道,或许会为自己带来不少麻烦。 正当她纠结为难之际,一道冰冷声线适时响了起来。 “师尊,是我。” 这道声音,姜清余分明厌烦至极。 可此时此刻的突然出现,让屋内僵持的氛围瞬间缓解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为凌墨玄的出现而感到如此欣喜。 果然,柳庭风脸上的神情出现了松动,冷冷开口。 “进来。” 凌墨玄闻声进入,没想到的是,姜清余竟然也会在此。 他的眼神先是一顿。 从前日日见到的人,如今却时隔多日才难得在此相逢,他的心底不禁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可紧接着,他便想起姜清余欺辱萧楚柔的事,立刻对她没了好脸色。 “你怎么在这。” 凌墨玄毫不掩饰自己对姜清余的嫌弃。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很快,他便发现了这股不对劲的原因。 ——太近了。 姜清余和师尊,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太近了。 师尊从不与人如此亲近,今日这是怎么了? 习惯了姜清余做他的妻子,看到这一幕,凌墨玄心中泛起了星星点点的不快,可一想起自己已经与她和离,没有资格过问此事,他只好将想问的话全都又压了下去。 趁着柳庭风分神,姜清余立马找借口开溜。 “师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没想到凌墨玄会突然过来。 柳庭风知道,此事今天怕是没法完成了,只好说:“那你改日再来吧。” 一向对柳庭风唯命是从的姜清余,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拒绝了。 “师尊近来忙于修炼,弟子还是不来打扰了。” 凌墨玄见状更是起疑。 怎么会这样? 第十三章 白色异兽所言是真的 总算从柳庭风手中平安回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凌墨玄虽然很是讨厌,可今日却多亏他来得及时,否则,她恐怕没办法这么轻易就从师尊手中逃出来。 姜清余回到家里,本打算看看书转移一下注意力,可她总觉得身子有些发软。 其实打从刚才起,她便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太过注意,还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害怕所致。 然而现下仔细探查一番,她才发现是自己的身子出了问题。 可奇怪的是,打从遇见柳庭风开始,她便十分小心谨慎,后来跟着他进了屋子更是小心又小心,什么也没有吃喝,他屋中也并未点燃什么香炉,他应当是没有下毒的机会才是。 难不成,毒藏在柳庭风身上的那股檀香气之中? 柳庭风不同于其他人,他若真心想要对付她,姜清余恐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她探查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气息,没能查出这股毒的来源在于何处。 不过好在目前她没有别的反应,应该是凌墨玄来的及时,打断了柳庭风的计划,她这才得以幸免。 姜清余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若不是凌墨玄及时赶到,她此时怕是早已落入了柳庭风的圈套。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姜清余也立刻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白色异兽所言是真的。 柳庭风的确对她有其他的企图。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选择帮她,可不管怎么样,它都对她起到了帮助作用,这份好意,姜清余心领了。 这已经是白色异兽第二次帮她。 姜清余想,自己连续两次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必须要亲自找到它,向其道谢。 幸亏有温啸月的丹药相助,她的身子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姜清余用一丝自己的魂力,钻进了自己的体内,找到了那白色异兽残余在这里的力量,想要通过这缕力量,来找到它的主人。 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也不知那头白色异兽究竟是什么来天,竟然如此神秘。 想不通,姜清余只好不想了。 反正对方是友非敌,这便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比武大会。 只有在比武大会上得到胜利,并且顺利拿到紫金丹,她才能够活下去。 姜清余暗暗发誓,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一定要获得比武大会的胜利! 不过,在比武大会之前,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完成。 就是答应温啸月和林尘的澄清会。 他们催了好几次,总算是到了澄清会的当天。 这日,姜清余故意迟到了一会儿,惹得江修然立刻就暴躁如雷地指着她的鼻子骂。 “说好的巳时到,眼下已经快要午时了!姜清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想拖延时间、从而不用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温啸月的暴脾气也上来了。 “我们的东西你已经收了,怎么,拿了钱就不办事了是吗?” 眼看着两人就要和姜清余开始一场骂战,萧楚柔却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满脸担心地挡在了温啸月和江修然的身前。 “师尊,师姐原本就不想同我道歉,如今她肯低下头给出这个台阶,已经算是作出了很大的让步了,师兄们就不要再同师姐置气了,行吗?” 萧楚柔今天可谓是盛装打扮。 开玩笑,青云宗几乎所有的弟子今日都聚集在此,她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在众人面前出风头。 姜清余算是听出来了,她这番话乍一听像是在劝两人息事宁人,可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抱怨和不满意,分明是在故意拱火! 果不其然,温啸月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往上蹿。 “你凭什么不愿意,此事本就是你的错,更何况你还收了我和二师兄的东西,我警告你,姜清余,这场澄清会若是没法让我满意,我便让你好看,保管教你在整个青云宗都混不下去,哼!” 姜清余不急不躁地反驳回去。 “我何时说过不澄清了,不过是有事耽搁迟了一会,你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你!”温啸月怒。 姜清余冷笑。 “你再大点声,整个青云宗的人都要知道,我是收受了你和二师兄的好处才会向萧楚柔道歉的了。我倒是没什么,不过这样一来,你心心念念的师妹,怕是更没法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名了。” 见状,萧楚柔连忙装作大吃一惊。 “什么,原来师姐是收了你们的好处,才会向我道歉……” 萧楚柔红了眼眶,无辜又委屈地看向温啸月。 “师兄为何要这么做,我其实真的不用的……” 见她如此委屈和震惊,凌墨玄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将萧楚柔按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着她。 “好了好了,柔儿,没事了,师兄们也只是担心你,别难过了。” 温啸月也心疼地说:“柔儿,别哭了,师兄们只是随便捡了些用不着的东西给她,没有损失什么的,你不必替我们心疼。” 凌墨玄转而看向姜清余。 面对她时,神情和先前抱着萧楚柔时的温柔似水截然不同,而是一副冷厉态度。 “你如此大呼小叫,难道是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吗,还觉得你这些破事不够丢人?” 凌墨玄的语气十分刻薄。 “此事若非因为牵扯到了柔儿,否则就凭你,整个宗门怕是都没人会来。” 姜清余也不恼他的话,反而顺着他往下说。 “是啊,我就是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澄清会嘛,当然是注意到我的人越多,我的澄清才有效果。” 以为姜清余是要开始澄清萧楚柔的事了,温啸月一行人等终于安静下来,就连凌墨玄也没再出声呛她,毕竟还是萧楚柔的事最为重要,至于他们和姜清余之间的仇,那什么时候都能报。 姜清余说完,突然拿出了一叠证据。 这些都是她想办法从凌墨玄那里拿到的,他和萧楚柔的来往信件。 掷地有声。 第十四章 揭开丑恶的伤疤 “这些是萧楚柔和凌墨玄之间的来往信件,上面都有书写落款日期,相信大家不难看出,这些信件都是在凌墨玄与我和离之前所写的,也就是说,在我们还没有和离的时候,他们这一对狗男女便已经勾搭上了。” “没错,萧楚柔就是破坏我和凌墨玄之间的小三。” “凌墨玄从前与我结婚时,并未见得待我如何好,后来对萧楚柔却是好到了极点,想必,这便是所谓的后来者居上。” 姜清余讥讽于她。 底下的人本以为能听见姜清余澄清,此事便算作罢,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精彩刺激的情节。 “你说这萧楚柔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大师兄为她着迷成这样。” “哎,哪里会有什么突然的一见钟情,不过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罢了,不说也罢呀。” 萧楚柔身形一晃,被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打击得险些昏倒,幸而被凌墨玄及时扶住。 她心里怒极了,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没忍住,眼里的怒气就快要爆发。 可这里还有不少师兄弟,她最终还是勉强维持镇定,保持住了自己温柔善良的人设。 “算了,我害得师姐没了金丹,师姐想要胡说一通毁去我的名声,我也能够理解,毕竟,在金丹面前,一个女子的声誉委实算不得什么……” 一边说,她便一边落泪,惹得一旁的凌墨玄气得天灵盖都要冲破了。 “你为何要如此冤枉柔儿!” 凌墨玄冷笑,如果不是所有师兄弟都在此,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去将人一剑捅死。 “姜清余,你不是说要在今天澄清柔儿不是小三吗,如今却临时反悔,耍了我们所有人,你可知罪?” 姜清余摊手,故作无辜道:“我只说是要澄清此事的真相,我去调查你们之间的往来信件,本意也是想查出萧楚柔无辜的证据,可谁知道却查出了这些东西。她的确是小三,我总不能信口雌黄,强行曲解事实说她不是小三吧?”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一旁的温啸月仍然不相信,他们心中纯洁无瑕的萧楚柔,竟然会知三当三。 “你胡说!柔儿绝不会做这种事,大师兄一向刚正不阿,更是不会做出这般言行无忌的行为,我看你分明是因为和柔儿之间有过节,才故意抹黑她,姜清余,你好歹毒的心思!” 姜清余突然觉得,温啸月也是挺厉害的。 这种智商不仅能平安无事地活到现在,甚至还能拜入竞争激烈的青云宗,成为苍梧尊者柳庭风的弟子,这该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啊! 萧楚柔红着眼眶,用手帕擦着眼泪,我见犹怜。 沉默良久的林尘也不乐意了。 “小七,这场澄清会你到底是应我们的要求而办,即便真有什么其他的缘由,你也该事先与我们商量一番才是,如今闹成这般,你该如何收场?” 云墨凡也应和。 “是啊,咱们都是师尊的弟子,如今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咱们整个师门都颜面无光。姜清余,你与柔儿有什么过节不能自己私下解决,非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才满意,是吗?” “六师兄,事情发生的时候不见你出来指点我这个做师妹的该如何解决,如今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已经做了,这会你知道出来马后炮了?” 姜清余看都懒得看他。 “让我开澄清会的是你们,如今觉得事情闹得太大的也是你们。我公开向萧楚柔道歉、毁我的名声便不在意是丑闻,我公开萧楚柔知三当三的真相便是了,天底下像你们这般偏心成这样的师兄,还真是不好找。” 姜清余不慌不忙地回怼。 底下的一众师兄弟议论纷纷,不管凌墨玄如何制止,他们都不收敛。 大师兄又怎样,法不责众嘛,所有人都讨论,难道还将他们所有人都罚了不成? 凌墨玄被逼急了,只怕事情的发展会对萧楚柔更加不好,只好选择向姜清余出手。 为了保护柔儿,就算被罚他也认了! 可他的仙剑刚出鞘,却被一道罡风挡了下来。 姜清余用林尘给的符纸轻松接下了这一剑,且吃下了温啸月给的丹药。 她生怕旁人不知道这些都是谁的贡献,拱火说。 “感谢二师兄和三师兄送来的丹药和符纸,小七在此谢过了!” 难以置信。 堂堂青云宗大师兄,竟然会就这样败在了姜清余的手上。 凌墨玄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面对这样的结果,他简直傻眼了。 “再来!” 凌墨玄无论如何都不信自己会打不过姜清余,疯了一般要和她一较高下。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她,不可能!” 一旁的萧楚柔却看出来了。 有了林尘和温啸月的相助,姜清余的实力呈倍数增长,更何况凌墨玄此刻已经被激得失了理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继续硬碰硬,凌墨玄只会自讨苦吃。 他们到底是一条船上的,萧楚柔一见情形不对,就连忙上前拦住了凌墨玄。 “师兄,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呢。” 林尘和温啸月也急了,生怕萧楚柔误会,不等她前来质问就已经低垂着头来澄清了。 “柔儿,我们并没有站她,你刚刚也已经知道了,这些都是她答应开澄清会的条件……” 他们刚刚才说,给姜清余的都是些用不着的东西,可方才她用的这些,可都是难得一遇的好宝贝。 如今为了不让萧楚柔对他们产生隔阂,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打自己脸。 似乎是怕她不信,林尘连忙和姜清余撇清干系。 “没想到姜清余竟如此恶毒,给我们来了这一手!” 温啸月附和。 “就是,我看她根本就是早有预谋!那些信肯定也都是她伪造的!” 姜清余瞥他一眼,冷冷表示。 “清者自清,不过,柔儿师妹一向最是善良,不管我是不是故意的,想必师妹都不会和我计较的,师妹,你说是吧?” 第十五章 装柔弱的一把好手 萧楚柔总算明白了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温柔人设,如今却让她没办法发火、进一步为难姜清余。 难得见她这般吃瘪,姜清余心情大好。 萧楚柔气得不行,可顾及这个青云宗的人都在此,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火,勉强维持着脸色不变。 斟酌了许久,才压住怒火缓缓开口。 “师姐刚刚与大师兄和离,心情不好我很能理解,我相信师姐也一定不是故意想要栽赃于我。” 这番话巧妙地将所有的错够归结于姜清余心情不好,把她自己摘了个干净。 姜清余轻蔑地勾起唇角。 “柔儿师妹,你可真是人如其名,乃是装柔弱的一把好手啊,想必大师兄就是被你这副模样勾引得神魂颠倒的吧。” 萧楚柔脸色大变,还不等她哭哭啼啼地反驳,凌墨玄这一众拥护她的人便都迫不及待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凌墨玄看向姜清余的眼神宛如罡风一般,十分凌厉。 “姜清余,你若再执迷不悟、故意损毁同门名声,我便即刻请求师尊,将你依法处置!” 林尘也皱着眉开口,“小七,你如此言辞是否太过了些。” “柔儿打小性格就是如此,你何必这样冤枉于她。” 萧楚柔站在凌墨玄身后的阴影里,无声地看向她,乍一看仍是那般委屈至极的神情,可细细窥见其略微上挑的眉峰,便能看出她眸中深藏着的得意。 她不必咄咄逼人,她只要站在那里,便能让整个宗门的人、甚至包括姜清余曾经的挚爱、至亲,都与姜清余为敌。 所有人都向着她,姜清余,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萧楚柔暗暗一笑,心中痛快极了。 但是她同时也清楚,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澄清会。 她和凌墨玄暗通款曲是真,姜清余既然敢当众和她撕破脸,就说明她手上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证据。 一件两件,大家都还会相信她,可证据这个东西,一旦多了起来,就算再坚固的信任也会出现裂缝。 若真拖到那个时候就难办了,于是萧楚柔装作善解人意。 “师姐近来身上有伤,心情也一直不好,今天既然已经发泄过了,大家不如就散了吧,让师姐好好休息一下。” 这番话将前面姜清余指责她的话语都化成了发泄。 姜清余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于是冷笑一声,道。 “不必激我,我很清醒,并且我将自己前面所说过的所有话负责。” 温啸月和林尘担忧地看着萧楚柔,还以为她是因为他们给了姜清余丹药符纸而生气,趁着这个时候,立马上前表现,想要争取她的原谅。 “负责?那么今日,我也将为我说过的话负责——柔儿不是小三,从不曾主动破坏过你与大师兄之间的感情。”温啸月道。 林尘也附和。 “小七,其实大家都知道,大师兄从来就不甚喜欢过你,与你和离也是早晚的事,只是刚好他后来与柔儿走得近而已。师兄妹嘛,你应当也知道,朝夕相对、亲近一些也是难免的,你又何必非要将罪过都怪罪在柔儿一个人身上,她是无辜的。” 姜清余当即怼了回去。 “是吗?我与诸位也是师兄妹的关系,我们何曾写过这般甜言蜜语的书信?又何曾日夜相对、形影不离?” 她冷笑。 “二师兄又何必要自欺欺人呢,我相信你们也不是傻子,不会蠢到看不出萧楚柔和大师兄之间的关系。” 萧楚柔心中焦急,生怕姜清余说出更多,连忙说。 “我的确与大师兄关系甚笃,可那些都仅仅只是师兄妹的情谊,师姐误会了,此事我也的确有做的不妥之处,在此,我便向师姐赔罪了。师姐若还是气我,打我骂我都是可以的,只是如今咱们整个宗门的师兄弟都聚集在此,太过耽误大家的时间,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解决就好,何必影响其他人呢。” 温啸月没明白她的意思,还气冲冲地唱反调。 “柔儿,你就是性子太软才会一直被她欺负,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她必须得给你一个说法,否则,别想离开这里!” 萧楚柔又气又急,却又没法说他不对,只能干着急。 林尘看出来她的确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于是解围。 “啸月,小七也一定已经知道错了,这件事我看就这么算了吧,柔儿说的没错,咱们还是不要打扰其他师兄弟了,有什么话私下说吧。” 姜清余看出了她的抗拒,知道她是心虚了,当然不肯。 “算了?怎么算了,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夺走了我的爱情,现在让我算了,想得倒是挺美!” 温啸月闻言,当即就怒得要对她动起手来。 “姜清余,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给了台阶不愿下,那就不要怪师兄对你不客气了!” 说罢,就拔出了他的仙剑,朝着姜清余突袭而来。 林尘也难得地动了怒,“啸月,我来助你!” 眼看着一剑就要劈中,姜清余却依旧神情镇定。 “对师出同门的师妹动手,师兄还真是讲道义啊。” 宗门一向提倡师弟妹向师兄发起挑战,这是可以的。 可若是师兄率先对师弟妹动手,便是不讲道义了。 修真者,最在意的便是道义,她这番话可谓是精准拿捏了两人的痛处。 闻言,两人的动作都顿了下来,停在了姜清余的不远处。 凌墨玄看出了姜清余的用意,立即冷言嘲讽道。 “卑鄙。” 姜清余看也不看他,语气冷静,分毫没有被他激怒。 “说不过便是卑鄙?此乃机智才对。” 一时间,所有人被气到语塞。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们只好悻悻然离开了这里。 温啸月气得脸色煞白,对着姜清余放狠话。 “行,你给我等着!” 林尘则是气得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凌墨玄则护着满脸泪意的萧楚柔,转身离去。 主角都走了,其余人自觉没了意思,也都纷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十六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人注意到的僻静角落里。 柳庭风闭目养神,默默留意着不远处所发生的一切…… 萧楚柔一路被凌墨玄安慰着,回到了屋子里。 凌喻在家中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柔姐姐!” 甫一看清她眼中饱含的泪意,凌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惊疑。 “谁又欺负柔姐姐了,看我不狠狠地教训她!” 趁着凌墨玄去为她熬药的功夫,萧楚柔坐到一旁,佯装落下几滴泪来,明里暗里地煽动他。 “是师姐,她今日当着青云宗所有弟子的面,冤枉我抢了她的一切,我是有理也说不清。” 说完,她还故意无中生有地补充。 “师姐还想对我动手……” 凌喻气得直拍桌子。 “她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你!可恶,柔姐姐,我一定会让那个坏女人付出代价!” 哼,有这样的坏女人做他的娘亲,真是倒霉,竟然还敢欺负他最爱的柔姐姐。 很快,凌喻的心中就形成了一个计划。 反正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下手,他一定要为柔姐姐报仇! 这日。 姜清余正在屋子里修炼,没一会儿却听见外面传来异常的响动。 什么声音? 她被吵得无法修炼,于是只好收势起身开门,去看看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 刚走出门,就看见站在那里的赫然是凌喻。 姜清余瞬间明白过来。 凌喻这个儿子,一向对她不理不睬,今日难得主动来寻她,必定是因为萧楚柔。 她就知道,前两日她让萧楚柔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以萧楚柔睚眦必报的个性,怎么可能会轻易作罢,定然还会有所动静。 这不,来了。 不过姜清余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想要看看凌喻到底想干什么。 岂料刚过去,凌喻就笑得十分诡异,还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 “娘,你来啦?” 姜清余被这声娘叫得一阵恶寒。 自从凌喻懂事之后,就一心向着萧楚柔,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再乖巧地叫过她娘了。 看来她猜的不错,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有问题。 “你来这做什么?” 姜清余抽出了手,半点不理会他的热情。 凌喻却又将她的手牵了过来。 “之前是我不懂事,但是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说到底,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是娘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呀,我想和娘亲近一些,从此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了,以后我们母子俩再也没有隔阂,娘觉得呢?” 这番话怎么听也像是萧楚柔说得出来的。 这才几年的功夫,凌喻就已经被她荼毒到这种地步了? 这样茶里茶气的发言,从萧楚柔口中出来还好,从凌喻这个男孩子口中出来,真是要都肉麻有多肉麻,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但姜清余还是没戳破他。 再怎么样也是亲生的,万一凌喻真的是悔过了,她给他一次机会也无妨。反正就凌喻这么个小家伙,就算真的是腹黑想使坏,她也拿捏得住他。 姜清余只好答应下来。“行吧,那就随便你。” 凌喻一听,立刻装作和她十分亲昵的模样,高兴地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娘永远都不会真生我气的,娘你真好!” 如今的凌喻身量已经快赶上她了,冷不丁被他这样抱住,姜清余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将人推开,只好尴尬地接住了他。 凌喻在外头乒乒乓乓地搭建房屋,姜清余没法静下心来修炼,只好去了别处。 可知道凌喻在家里,她怎么都有些不放心。 万一他要在家里做些什么怎么办。 没修炼多久,姜清余便又折返了回家。 这么一来二去,已是中午。 姜清余刚刚到家,凌喻便立刻冲了过来迎接。 “娘亲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想念喻儿了吗。” 姜清余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是自己亲生的,可她们母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姜清余对他,还没有对宗门外的扫地小僧熟悉。 但她还是回话。 “是啊。” 凌喻暗暗坏笑一声,用撒娇的语气同她说。 “娘,我饿了!” 姜清余算了算时辰,是该饿了。 小孩子不比大人,一顿不吃都会饿得厉害,更何况凌喻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回忆了一下凌喻小时候爱吃的饭菜,道:“行,我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辣椒炒鸡。” 凌喻小时候还很可爱,最爱吃的就是辣椒炒鸡,每次都被辣得不行,一边扇着风,一边还要强撑着吃完一整碗。 想起小时候,她的眼神中难得泛出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可凌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她好不容易唤起的母爱给熄灭了。 “不要!我要吃秘境里凶兽的肉!” 姜清余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禁嘲笑着自己的异想天开。 明明知道凌喻肯定是别有用心,却还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母爱还真是会让人失去理智啊。 同时,她也理解了凌喻表面想要与她维系母子情,实际上真正的用意。 她立刻又恢复成了冷情的模样,看向凌喻的眼神,再也不带有一丝心软。 “你如今正需要历练,想吃秘境凶兽的肉,不如就亲自去打。” 凌喻故意这样说,就是想要为难她。 秘境凶兽个个凶悍异常,很是难缠。 上回若非有温啸月和林尘给的宝贝傍身,只怕她根本做不到全身而退。 凌喻明知道那些凶兽难缠,却还有故意这样说,想要让她深涉险境,这不是想让她去死吗。 凌喻生气道:“娘,你明明知道我才九岁,哪里打得过秘境的凶兽,你这是故意刁难!” 姜清余冷笑一声。 他又何尝不是在故意刁难她呢? 既然他无情,那她也不用再顾及什么母子情分了。 “那怎么行,你已经九岁,是时候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姜清余语气冰冷。 “不让我现在就将你扔去秘境,正好也趁此机会,好好历练一番。” 说完,她立刻就动手来拽他。 第十七章 不吃这一套了 凌喻没想到,姜清余竟然会真的对自己动手,瞬间怂了。 他抱着桌子不撒手,尖叫着大喊。 “娘,你就是故意的,不想要我这个儿子,想要让我死在秘境里,你对我还不如柔姐姐对我好呢!” 他这样说,是希望能够让姜清余知道自己做错了,从而不要继续逼迫他。 可如今的姜清余,早就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她看向凌喻,就像看着一件死物,冷漠地回击。 “我早就说过,你已经是萧楚柔的儿子了,随时可以离开这里跟着她,不用在我这里总是提她。” 凌喻急了。 姜清余这是真的眼里没他、不在意这个儿子了! 他本意是想利用姜清余对他的好,让她去秘境好好被那些凶兽教训一番。 可没想到,不仅目的没有达成,如今姜清余也不要他了,还要把他丢到秘境里去,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呢! 他虽然不知道秘境究竟有多凶险,可之前去过那里的师兄,就没有一个回来的。 他的修为还不如他们呢,若是去了,真就是有去无回了,他一定不能去! 于是凌喻开始耍赖。 “我不吃了,我不要吃凶兽的肉了,娘,我还是想吃辣椒炒鸡!” 看来,凌喻还记得小时候姜清余总是亲自为他做这道菜。 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如今,凌喻又想利用这道菜来唤醒姜清余心中的母爱。 可她刚刚已经傻了一次,不会再傻第二次了,于是道。 “晚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辣椒炒鸡,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一道菜,有什么想吃的,你让萧楚柔这个亲娘给你做就好了,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要为你做饭?” 姜清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厉。 “想吃凶兽的肉,就让萧楚柔去为你打,想吃辣椒炒肉,就让萧楚柔为你做。凌喻,从今天起,你也不必叫我娘亲了,叫我师叔就好。” 凌喻没想到,姜清余竟然会绝情至此,不禁被吓住了。 什么意思,姜清余竟然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他到底是个九岁的孩子罢了,见姜清余这样发怒,一下子害怕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闷闷地坐在原地,盼着姜清余别再将她扔进秘境里。 当然,姜清余也不会真的扔他。 对付一个九岁孩子算什么本事,即便凌喻不是她亲生的,她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 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此事多半又是萧楚柔故意挑唆的,就算她要报仇,也该去寻萧楚柔。 姜清余不再凶他,只是语气依旧冷漠。 “你现在回到你自己刚刚搭建的房屋里去,想吃什么自己去弄,我要休息,不要再来烦我,再吵到我有你好看的。” 凌喻被唬得愣住,听见姜清余没有强迫他去秘境,立马庆幸地点了点头,着急忙慌就冲回了自己房屋,半点声音都没敢再发出,生怕姜清余一个不痛快将他扔进秘境喂凶兽了。 总算是送走了凌喻,姜清余能够好好休息一番了,于是靠在美人榻上小憩了片刻。 梦境之中。 她仿佛看见自己身处一片冰山群里,耳边赫然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秘境中,已生长出了一株灵犀草。” 姜清余认出了,又是那头白色异兽的声音。 它所说的灵犀草,乃是千年仅有一株、珍贵无比的药材。 它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才遇见自己苦苦找寻的人,虽然只是在梦境里,姜清余也连忙道谢。 “多谢阁下先前屡次出手相助,只是不知,阁下与我素昧平生,为何要出手助我?” 白色异兽缓缓地说。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过是你符合我的眼缘。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帮助你也无甚。” 这番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姜清余闻言,稍稍放松了警惕。 截至目前,白色异兽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反而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帮助提醒她。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既然选择了相信,那就应该全心全意地信任它。 没过多久,姜清余便清醒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白色异兽为什么告诉她灵犀草的事,但它一定是为了她好。 于是姜清余决定,打算去寻一寻这传说之中的仙草。 她稍稍收拾了一番,准备好了会用到的丹药和符纸,清醒之后立刻就出了房门,朝着秘境的方向而去。 见她出来,凌喻立马又恢复成了乖巧的模样,就好像此前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娘,你要去哪儿呀?” 姜清余敷衍地回答。 “秘境。” 凌喻紧接着就道:“我也要去!” 秘境的危险,用不着姜清余来提醒他,他自己心里清楚。 姜清余也不再赘述,反正他如今也已经不再是她的儿子,轮不着她来管。 语气冷漠。 “随便你,不过你若是出事,就自己想办法,如今我们已经没了任何关系,不要指望着我会救你。” 凌喻想也不想,满口答应。 “好!” 他想清楚了。 他毕竟是娘亲唯一的亲生儿子,娘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若是真遇到危险,娘怎么可能不救他。 相信就算遇到危险,娘即便牺牲自己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出来的。 于是直截了当地就答应了。 姜清余没再管他,自顾自地进了秘境,凌喻则跟在她的一旁,一起走了进来。 可谁知,刚进秘境,就看见了两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凌墨玄和萧楚柔。 一见到他们,凌喻立马就倒戈了。 他上前两步朝着萧楚柔的方向冲了过去,怒气冲冲地指着姜清余说。 “我都说了不要你救了,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爹爹和柔姐姐嘛,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姜清余简直被这么个小家伙气笑了。 果真是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 萧楚柔那演戏的本事,还真是教他学了个十成十。 凌喻声音很大,凌墨玄也注意到了来人,立刻嘲讽地指桑骂槐。 “有些人还真是脸皮厚,都跟到这里来了。” 第十八章 装都懒得装了 姜清余望着他,语气满是讥讽。 “人还是别太把自己当盘菜,自以为人见人爱,其实根本没人会在意你。” 凌墨玄做惯了青云宗人人敬爱的大师兄,整个宗门何曾有人这样不顾情面地怼过他,闻言,立马动了怒气。 “我好歹是你的大师兄,如此出言不逊,不将我放在眼里,就不怕师尊怪罪吗!” 姜清余无辜地眨了眨眼,“师尊哪有那么清闲,什么芝麻大的事都要管上一管?再者,即便真要问及对错,也是你这个大师兄无故辱骂师妹我、以大欺小才对。” “你!” 从前姜清余有多喜欢他,如今便有多嫌恶他。 凌墨玄习惯了她对自己百依百顺,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字字刻薄,让他很不适应。 他冷然一笑。 “怎么,与我和离之后,就连装也不装一下了?怪不得突然要与我和离呢,原来是装不下去温柔体贴了。” 姜清余扫了一眼某个方向,意有所指。 “从前对你好,是因为我心里有你。如今我心里早就没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你温柔体贴?真正装模作样的,应该另有其人才对吧。” 这话虽未明说,可傻子都知道她说的这个人是谁。 先前两人对峙时,女二一直默不作声地躲在男大的身后看好戏。 如今话题被转移到了女二的身上,她便没法再保持沉默,只好往前一步站了出来。 女二故意拱火,摆出一副柔弱的仿佛会被风吹倒似的模样,插嘴道:“大师兄,你们别吵了,你和师姐毕竟曾经是夫妻,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想因为我而搞坏了你们的关系。更何况师姐近来一直心情不好,你就不要再怪罪于她了。” 看见女二这般懂事,男大心中更是觉得女主无理取闹,于是冷冷地撇了她一眼道:“女主你看看你自己,身为师姐却如此刁蛮,还没有师妹懂事。” 女主简直怀疑,女二是不是给男大下了什么降头之类的东西。从前没有觉得男大蠢成这样,如今却连女二这样拙劣的表演都看不穿。 和男大说话无异于对牛弹琴,女主不愿意再搭理他,反正也说不通,索性掉头就走。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在男大身上耽误太久的时间。 女主刚刚转身,就听见脑海中再一次响起了白色异兽的声音。 “向着太阳的方向走,在路的尽头,你会看见一块巨石。” 姜清余听话照做,果不其然,悬崖边缘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灵犀草很是珍贵,书上有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 正当姜清余不知道该怎么做之时,白色异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用你的手中剑,劈开它。” 劈开? 这块巨石生长在秘境之中,恐怕已经生出了灵性,再过千百年之后会幻化为妖也说不定,岂是她能够轻易劈开的。 但姜清余还是乖乖照做。 她劈了好几次,周而复始才将石头劈开。 灵犀草就生长在里面。 它名为草,两侧却生有两朵梨黄色的小花,花瓣晶莹剔透,上头还沾着露水,看起来漂亮极了。 姜清余心中一喜,这就是灵犀子草。 找到了! 没想到,采摘灵犀子草的过程竟然会这么顺利。 除了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讨厌的人,其余可以说皆是顺风顺水。 接下来,只需要明天再来采摘另一株灵犀母草,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秘境十分危险,多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便会多一分的危险。 可她正想离开,抬起头看着天色,已经很晚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就在此多过一个夜。 太阳一旦落山,秘境便会比白天要危险得多。 她错过了离开的时间,若是摸黑离开,只怕会相当危险。 至少这个地方还算比较安全。 还是在这里再多留一夜,明早再离开吧。 姜清余足尖点地,翻上了树,还是在树上睡觉最好。 这里视野广阔,便于她能够及时发现远处的异动。 姜清余躺了上来,刚刚睡下,却被一阵尖叫声给吵醒。 她立刻睁开眼,细细留神辨认着这股动静。 这尖叫声有些耳熟。 好像是……萧楚柔的声音。 姜清余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并没有打算去救她。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萧楚柔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使绊子,恨不能将她置于死地,要不是自己命大,恐怕早就被萧楚柔的阴险把戏给弄死了。 如今萧楚柔遇险,她没去踩两脚就算不错的了。 姜清余正要若无其事地睡回去,可接下来野兽的叫声,却让她没法安心躺在这里了。 萧楚柔那个废物,还引来了其他东西。 这里可是秘境,各种难缠凶狠的妖兽都聚集于此,它们的叫声越来越近,姜清余叹息一声。 看来,现在她想置身事外都做不到了。 姜清余躲在树上,将自己的身躯藏匿于黑暗里,透过树叶间隙观察着外头的动静。 就见萧楚柔狼狈地被一群恶狼追着跑,凌墨玄也在一旁,却对此束手无策。 他一边要照顾凌喻,一边要应付自己这边的凶兽,一边又要照顾萧楚柔,实在是分身乏术。 凌墨玄站在不远处,望向她,眼神碎裂。 “柔儿,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正要冲过来,却听身后的凌喻大叫了一声,他只好又折回去,保护凌喻。 这样一来,萧楚柔便彻底失去了保护,被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野兽们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姜清余从树上一跃而下,一脚将扑过来的野兽踹了开来。 野兽们见状,瞬间都放弃了其他人,全都围在一起,打量着姜清余这个对手。 她在身上贴下了林尘给的符咒。 这张符纸是个绣花枕头,它会让携带者全身上下都度有一层微不可见的金光。 乍一看,会将其包装成一个修为高深的大乘期强者。 凶兽们对着姜清余一阵猛嗅,最后都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 ——这人修为很高,不好惹。 于是狼王一个眼神示意过后,其余人等立刻都转过身去,拔腿就想跑。 第十九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姜清余其实一开始没打算放过它们。 因为狼是一种很执着的动物,一旦认定了谁,就会一直追着它撕咬,反复出现,直至猎物死亡。 姜清余决定斩草除根,可正想动手,她却发现其中有一头母兽的肚子鼓鼓的。 看样子,像是怀孕了。 姜清余不禁生出了恻隐之心。 看来,它们这样执着地想要抓到萧楚柔,是为了给这头母兽补充营养,从而使它生出健康的小崽子。 既然它们想走,姜清余便决定不追了,就放任它们离去,反正它们也被困在秘境之中,无法逃出,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可见姜清余不追,萧楚柔却不乐意了。 “大师兄,你快杀了它们!我差点就要被它们弄死了!” 萧楚柔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仍然心惊胆战着。 “快杀了它们呀!” 她被吓得连自己辛苦维持的人设也顾不上了。 看见萧楚柔如此紧绷的神情,凌墨玄心疼极了,连忙按照她的吩咐来办,拔出剑就冲了过去。 野兽们本就忌惮姜清余,见到他更是害怕,跑得更厉害了。 凌墨玄毕竟是修真之人,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这些凶兽,姜清余见情况不妙,立刻扔了一张符纸到他的身上贴住。 狼群数量庞大,这些恐怕只是其中的一小支族群。 一旦伤了它们性命,只怕会有更多的狼群找上来。 到那时,恐怕不止萧楚柔,就连她也会遇到危险。 灵犀草千年来就这么一株,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符纸一出,瞬间,凌墨玄就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施展不出来。 他只能又急又气地朝着那些凶兽大声呼喊。 “站住!” 凶兽们趁此时机,全都拔腿就跑。 等到凌墨玄内力恢复,想要再追上去时,凶兽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顿住脚步,惊怒地回头看向姜清余。 “你为什么要帮助它们逃走!” 萧楚柔难得当着凌墨玄的面露出愤怒的神情,她捏着拳头,道:“那些野兽凶险异常,刚刚险些要了我的性命去,咱们今夜要留宿在秘境之中,万一它们卷土重来怎么办,师姐,你放走它们岂不是在助纣为虐吗!” 姜清余语气平静。 “那母狼已然怀有身孕,咱们理应放过它们。” 萧楚柔身上还落着不少的伤痕,都是拜这些恶狼所赐,于是对他们恨得牙痒痒。 见姜清余故意放它们离开,继续煽风点火。 只见她眼珠子一转,佯装不经意地落到了姜清余的身上,意有所指。 “大师兄,秘境如此之大,咱们此前也没做什么引人注目之事,这群狼为什么会找上我们呢。” 凌墨玄闻言,目光缓了一些,像是也思考起了这层问题。 姜清余心中预感不好,果然,萧楚柔便接着道:“莫非是有人故意将它们引诱到我们这里来?” 他们刚一进秘境,姜清余便跟着一起进来。 姜清余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遇见了狼群,并且狼群一直追着想要攻击萧楚柔,说是巧合,谁能相信? 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串了起来,凌墨玄立刻就对萧楚柔的话深信不疑。 他旋即转向姜清余,恶狠狠地想要上前去拽她。 姜清余翻身躲开,拔剑指向了他。 冰冷的剑锋险些划破他的脖颈,幸而凌墨玄反应快,闪开了。 他语气不善。 “走,跟我去见师尊。你蓄意伤害同门,此次我定要向师尊请命,将你赶出青云宗!” 还不待姜清余答话,就听萧楚柔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抱着凌墨玄的胳膊,“大师兄,还是不要了吧,师尊一向对师姐……与旁人不同,此事想必即便上报了师尊,他老人家也未必会管,咱们何必要去扰了师尊清修呢。” 果然,凌墨玄的眼神越来越深,看向姜清余的眼神逐渐充满了憎恨。 他险些忘了! 也不知姜清余是何时与师尊搞到一起去的,难不成在他们还没有和离的时候就已经…… 怪不得,姜清余让师尊见证他们和离,师尊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姜清余让萧楚柔归还望舒剑,师尊便命萧楚柔照做。 原来是因为他们早有奸情! 见这个法子管用,萧楚柔继续趁热打铁。 “你身为宗门大师兄,管教门中师弟妹也是分内之事,我看此事也不必劳烦师尊了,不如就请大师兄代表师尊,惩治师姐吧!” 凌墨玄深以为然。 一旁的凌喻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生怕姜清余得不到惩罚,气鼓鼓地指着姜清余道。 “就是她的错,爹爹你可千万不能让这个坏女人继续逍遥法外了。一定要让她受到教训!” 姜清余瞬间气笑了。 刚刚还同她扮演着母慈子孝的戏码,萧楚柔一出现,他立马就不装了,真是她的好儿子啊。 “某些人看起来善良,实际上嘴巴比痰盂都脏。” 她睨了凌喻一眼,字字带刺。 “凌喻,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你今日这番话传出去,旁人定会羡慕我,有个这么孝顺的儿子。” 凌喻立刻想要怼回去,萧楚柔便心疼地挡在了他的面前,抢着替她辩解。 “师姐,喻儿最是孝顺,他如今不喜欢你,我想师姐也应该反省反省自己的原因,否则他为何会抛下你这个亲生母亲不要。” 姜清余冷笑一声。 她的确是错了。 错就错在,当初她掏心掏肺地对这父子俩好,却忘了好好对自己。 早知今日,当初她就不该生下这个逆子。 凌墨玄皱眉反驳道:“姜清余,你不必装作一副了不起的模样,你看看你自己,对所有人都如此高傲,就连对喻儿也是这样,你以前的温柔善良都去哪儿了?你觉得自己还配做喻儿的母亲吗。” 看看,如今倒是想起来她从前温柔善良了。 他觉得她从前好,可最后呢? 那个温柔善良的她,也照样被他们父子俩嫌恶讨厌。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对他们善良。 “你当着儿子的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就是好父亲了吗?” 第二十章 就想弄死你们 凌喻从前和她的关系并不算差。 如果不是凌墨玄有意引导,故意在凌喻面前说她的不是、挑拨离间,并且有意让凌喻和萧楚柔亲近,他又怎么会这样喜欢萧楚柔。 凌墨玄被她说得有些心虚,勃然大怒道:“胡说,你分明是强词夺理!你能有今日,全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对喻儿太过严格苛待,他怎么会不喜欢你这个亲生娘亲!” 显然,凌墨玄的这番话,勾起了凌喻对姜清余的不满和怨怼。 他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看向姜清余的眼神中尽是怨恨。 他的拳头捏得死紧,过去痛苦的回忆在脑海中渐渐浮现。 凌喻越想越气,终于,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大喝一声,朝着姜清余就冲了过去。 姜清余正要辩驳,就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了一股杀气。 她并没有察觉到那股杀气来自凌喻,毕竟,天底下没有亲生儿子会对着亲生母亲展露出杀意。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姜清余本能地以为是有凶兽突袭,当即还手凝出法诀打了出去。 当她看清来人是凌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击已经打出,无法收回。 幸亏姜清余没来得及蓄力,只是想要将对方打开。 即便是击中,应当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果。 眼前白光一闪,凌喻瞬间被吓得愣住了,眼中的杀意尽数褪去。 他害怕地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那一击就要打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凌喻的面前。 “噗——” 萧楚柔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凌喻的怀里。 “柔儿!” “柔姐姐!!” 尖叫声几乎刺破姜清余的耳膜。 凌墨玄忙不迭冲上前来,将萧楚柔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满身是血,本就雪白的脸颊如今更是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了。 萧楚柔双眸轻阖,倒在凌墨玄的怀里,脆弱得仿佛在风中凋零的一片枯叶。 凌墨玄被吓得脸色煞白,凌喻也冲上前来,望着萧楚柔,心疼得仿佛要滴血。 “柔姐姐,你醒醒啊,柔姐姐!” “柔儿,你别吓师兄。”凌墨玄抱着她,嘴唇颤抖。“快醒醒。” 凌喻想要晃晃她,却又害怕萧楚柔伤势更重,只好在一旁干着急。 终于,在他们焦急的呼喊之中,萧楚柔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她醒来,凌喻立刻转悲为喜,匆忙问道:“柔姐姐,你怎么样?” 萧楚柔顿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地张嘴。 “我,没事……” 姜清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要不是打出这一击的是自己,她真的要被萧楚柔的演技骗到了。 她刚刚分明就没有用很大的力啊! 即便是凌喻真挨了这一下,也不会受什么很重的伤。 更何况是堂堂苍梧尊者的关门弟子萧楚柔呢。 见萧楚柔醒了,凌墨玄这才有功夫来和姜清余算账。 他盯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阴狠。 “我告诉你,你最好向上天祈祷,保佑柔儿没事,否则,我定让你血债血偿!” 凌墨玄的眼神极近凶狠,似乎恨不能立刻将她剥皮抽筋,给萧楚柔赔罪。 他冷笑一声,对姜清余失望至极。 “真是深藏不露啊,姜清余,我从不知你竟是个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对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生儿子也能下得去手!要不是柔儿反应及时,为喻儿挡下了这一击,恐怕我们的儿子就要被你亲手杀了!” 说到萧楚柔,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神色。 “柔儿身体本就还没好,如今又为了喻儿……姜清余,你但凡能有柔儿半点温柔,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姜清余冷冷地反讽他。 “凌墨玄,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傻了?” 萧楚柔吐出来的血分明就是用法术变出来的,这点微末伎俩都看不穿,她真的要怀疑凌墨玄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刚刚是凌喻先冲上来要攻击我,我本能以为有异兽突袭,这才会打回去,你身为宗门大师兄,难道会看不出我只用了一成法力吗?那萧楚柔便是纸糊的,也不可能伤成这样,除非——她从不曾好好用功修炼,否则怎么会连个孩童都打不过呢。” “你!” 萧楚柔受伤,凌墨玄本就正在气头上。 没想到姜清余还是如此的不知悔改,他瞬间就怒不可遏。 凌墨玄咬牙切齿道。 “行啊,既然你还是不知悔改,那我也不必同你客气了。” 他的唇齿间溢出一丝笑,恐吓她道。 “反正这里是秘境,你若是死在这儿,也是那些异兽干的,与我们可没有关系。” 他拔出剑,剑身闪烁着一道晶莹剔透的蓝色光芒。 光芒愈来愈亮意味着主人的杀心也越来越浓。 眼看凌墨玄就要再次对她动手,萧楚柔却按住了他的手。 “大师兄,我没事,还是找灵犀草要紧。” 灵犀草,他们也是来采摘灵犀草的? 他们还不知道,灵犀子草已经在她的手中了。 只是有这几个碍事的家伙在,想要从他们那里抢到灵犀母草恐怕会有些麻烦。 听萧楚柔提及灵犀草,凌墨玄稍稍冷静下来。 “对,咱们的时间不多了,灵犀草分为子草和母草,咱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到这两株草,再让它们合二为一,才算完成。” 突然,萧楚柔大叫了一声。 “大师兄,你看那是不是灵犀母草?” 母草和子草长得很相似,只有草上生长的花朵颜色不太一样。 凌墨玄闻言,立刻望了过去。 “是它,我们快去!” 然而,姜清余的反应和动作比他们更快一步。 她抢在凌墨玄的前面,冲了过去,摘下了灵犀母草。 眼看着到手的灵犀草被人抢去,凌墨玄刚刚熄灭的火气再一次发作起来。 “姜清余,你有完没完!” 凌墨玄冷冷地瞪向她。 “你今日跟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添麻烦作对的吗?或者,你打算置我们于死地?” 凌喻她都舍得下手,凌墨玄毫不怀疑,她做得出来。 第二十一章 先管好那群废物吧 姜清余转过身,语气平静。 “大师兄乃是宗门的天之骄子,想要何等的珍奇草药没有,比起大师兄,我更需要这株灵犀草,还请师兄高抬贵手,将这株仙草让给我。” 让不让的,这株灵犀草如今也已然在她的手中了。 姜清余只是不想再徒增麻烦。 毕竟在这危险重重的秘境之中,若是再与凌墨玄和萧楚柔他们为敌,她的处境便会更加艰难。 如果可以,她当然还是希望,不要和他们为敌才好。 谁知此话一出,萧楚柔立马就急了。 她慌忙拽住凌墨玄的胳膊,生怕自己拿不到这株仙草。 “师姐,并非师妹有意想要与你争抢,只是我如今身受重伤,实在需要这灵犀草来救治,师姐一向最得师尊的疼爱,想必他老人家那里还有很多好宝贝,师姐又何必要来与我抢这灵犀草呢。” 这番话立马勾起了凌墨玄不愉快的回忆。 顿时冷笑一声。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 就凭姜清余和师尊的那层关系,她能有什么需要用得上这灵犀草的地方? 恐怕她只是故意这样说,想要再一次从柔儿的手中夺走灵犀草。 凌墨玄刚刚勾起的一丝同情之心,瞬间就被熄灭。 真没想到,姜清余竟然是个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自己明明已经什么都有了,却还要处处与萧楚柔争抢。 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师妹,成为喻儿的母亲? 他望向姜清余,语气冷然。 “将灵犀草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不容易到手的灵犀草,姜清余当然不会拱手让人。 “这灵犀草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凭什么你说要便给你?萧楚柔若是需要,便让她自己从我这里拿。” 凌墨玄闻言大怒。 “柔耳如今身受重伤,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你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姜清余冷笑一声。 “那你们三个仗着人多,将我围在此处,难道就不是在故意刁难、强人所难吗。” “你!” 凌墨玄也知道自己此举不光彩,他本就是宗门大师兄,欺负同门师妹便是不对,更何况他们如今还人多势众。 可在柔儿的性命面前,什么礼数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既然软着来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凌墨玄将所有的礼义廉耻全都抛诸脑后,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抢夺,两人交起手来,一时之间分不出上下。 见姜清余如此护着这株草,凌墨玄心中更是愤怒。 “你有什么好需要灵犀草的,姜清余,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让柔儿活下去!” 若是从前,凌墨玄如此护着萧楚柔,甚至不惜歪曲事实来抹黑她,姜清余定会失望和心痛。 可时至今日,姜清余早就已经习惯了,如今的她,已经不对凌墨玄再抱有任何的期待。 听见这番话,姜清余心中已经连愤怒都没有。 她冷冷一笑,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故意?她的命分文不值,杀她只会脏了我的手,她不配。” 这样直白的侮辱,不由得让凌墨玄怒气大涨。他看向姜清余的眼神中尽是凛冽,不再多言,而是将法力凝聚在手中之剑上,猛然袭来! 姜清余知道凌墨玄的目的在哪,于是当着两人的面,拿出灵犀子草,与灵犀母草合并、融为一颗丹药。 凌墨玄和萧楚柔怎么也没想到,姜清余竟然已经拿到了子草! 萧楚柔瞬间急了。 “师兄,快帮我!” 不等她说完,凌墨玄已经立刻冲上了前去,想要抢夺姜清余手中的那颗丹药。 可姜清余早有防备,在凌墨玄冲上前来的一刹那,立刻便将丹药服下了。 当着两人的面,姜清余将丹药扔入口中,咽下。 “姜清余,你!” 凌墨玄眼眶通红,眼中的愤怒立刻迸发出来。 萧楚柔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随着姜清余的动作,两颗豆大的泪珠骤然落在了地上。 她绝望后退两步,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一旁的凌喻见状,瞬间忍不住了,冲上前去,将浑身上下所有的法力,全部都凝聚在拳头,一拳挥向了姜清余的肚子。 “给我吐出来!” 幸而姜清余反应够快,连忙躲了过去。 可她的这一举动,俨然已经彻底激怒了萧楚柔和这父子二人。 凌墨玄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刺骨,不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的剑身灵光流转,直指姜清余,和凌喻站在一起,父子俩同时朝着姜清余袭来! 姜清余忍他们两人已经许久了。 既然他们找死,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姜清余冷笑一声,正打算服下能使自己功力大涨的丹药,然后和他们大战一场,却听见一道空灵的声音赫然在空中响起。 “小七,你过来找我一趟。” 是柳庭风的声音。 冷不丁听见师父的嗓音,凌墨玄和凌喻下意识收了手。 萧楚柔躲在一旁,原本正期待着父子俩将姜清余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一见两人竟突然停手了,连忙气急败坏地走上前来,面上仍旧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师尊待师姐,果真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只可怜了我,不似师姐一般有人疼爱、更有收不尽的丹药宝贝,如今灵犀草没了,我怕是……唉。” 萧楚柔这样的茶言茶语,姜清余早就已经习惯了。 比起回怼她,姜清余更在意的是,柳庭风又想对她做什么? 她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如今她的实力和柳庭风相比还差的远,如今他怕是又有了新的招数,自己要如何才能躲得过去。 见姜清余不说话、只一直板着个脸,凌墨玄登时眉头紧蹙,以为姜清余是因被说中了才会心虚默认。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与师尊私相授受,我看,你八成是还没与我和离的时候,就已经和师尊搞到一起去了!” 姜清余被冷嘲热讽一通,这才回过神来,随意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懒散。 “大师兄,你先管理好这些废物,再来管我吧。”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十二章 虚与委蛇 离开秘境之后,姜清余先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打坐,服下了一颗能够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丹药。 和柳庭风相比,凌墨玄和萧楚柔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此番柳庭风突然唤她过去,恐怕又有不轨的想法,她必须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以便稍后应对任何突发的情况。 调理好内息之后,姜清余才去到了柳庭风所在的地方。 他御剑来到了山峰。缓缓走至柳庭风的屋子前,抬手。轻轻叩响门扉。 咚咚咚。 “ 进。” 姜清余得令,立刻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只间屋子里,柳庭风正坐在书案前,专心致志的翻阅着一本书,手中提着笔,时不时为其做出批注。 听见姜清余推门的声音,对方却头也不抬。 柳庭风就对他视作无睹。姜清余便十分知趣的走到了柳庭风的身旁,一言不发为他研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柳庭风将。手中的书卷批注完,才终于搁笔,目光冷然地落到了姜清余的身上。 “见了为师为何不行礼。” 柳庭风的态度十分冷漠,和从前对她疼爱有加的模样,几乎判若两人。 姜清余停下了手中研墨的动作,不卑不亢回答。 “师尊正在阅读书卷,弟子不便打扰。” 说完,姜清余退后至堂下,补完了自己方才未来得及行的弟子礼。 上次见面,两人闹得并不太愉快,是以今日柳庭风对她这般态度,也不稀奇。 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姜清余今日也算礼数周到,便是柳庭风有意为难,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然而,能修至大乘境界的强者,也并非是会那般斤斤计较的人。 柳庭风抬手。 “入座吧。” 有了前次的经验,这次姜清余不敢再掉以轻心,小心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缓缓地落了座。 “不知师尊今日唤弟子来,是有何要事。” 柳庭风眼神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本座且问你,此前你在炼狱谷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告诉本座。” 姜清余闻言,顿时心中一凛。 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莫非,是察觉到她体内的异样了? 她心中忐忑的厉害,却又不敢拒绝柳庭风的意思,只好一五一十将那日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天,我的金丹被剖给萧楚柔之后,便被扔到了炼狱谷。炼狱谷内,邪祟遍布,我没了金丹,根本抵挡不了那些妖物的攻击。” 再次提起那天发生的事,姜清余却觉得,好像已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明明炼狱谷,地狱一般的景象仍在眼前,被生剖金丹、被妖物攻击的痛也历历在目。 可心中的痛意,却再也想不起来。 她分明记得,那时自己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如今却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伤心? 姜清余接着往下说。 “被妖物攻击之后,我无法抵挡,只好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起来。趁着这个时候,我向大师兄、师尊、还有其他所有师兄都发送了求救信号,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来。” 姜清余的声音冷漠,想起往昔自己被抛弃、忽视的旧事,没有半分伤感。 就好像自己此刻所说的,是另外一个人身上所发生的故事,与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然后呢。”柳庭风立刻追问。 姜清余冷笑一声。 一个没有金丹的废人,被丢到炼狱谷里,会是什么结果,想想也知道。 那个安全之所也并没能庇佑她多久。 求救信号发出之后,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姜清余就这样死在了,那个如地狱一般的地方里。 她的魂魄游荡在外,看见了凌墨玄和萧楚柔他们,看见了与萧楚柔有关的秘密。 就在姜清余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她突然参透了无情道。 魂魄回到了刚刚死去的身子里,她奇迹般的死而复生。 当然,姜清余知道,这件事是她能够苟活至今的原因,绝对不能让柳庭风这般心术不正的人知道。 于是她巧妙地将此事遮掩了过去。 “好在我寻的这处地方比较安全,我在里面苦苦支撑了许久,终于等到师尊和师兄你们过来。炼狱谷里的那些妖物。似乎感受到,师兄弟们都赶了过来,便都逃走了,我也因此得以逃过一劫。” “这便没了?” 柳庭风微微蹙眉,俨然是因为没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感到不悦。 姜清余清楚,他想了解的是什么,担心柳庭风若深问下去会露出破绽,于是故意引开了话题。 “师尊,您大概不知道,在炼狱谷的那一日,是我此生中最煎熬的时候。那里没有食物与水源,或者说,其实我自己才是那个食物,倘若不是我运气好,逃到了一处狭小的裂缝之中,恐怕我早就已经被那些妖怪分食殆尽……” 说到这里,姜清余还装模作样地挤出两滴眼泪来。 “许是托了师尊的运,让我姑且活到了今天。” 姜清余鲜少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柳庭风也十分配合,佯装关心地说。 “大落后便是大起,此后你必将顺风顺水,本座这便让温啸月为你炼些补药,好生将养身体。” 姜清余看似在向师尊抱怨撒娇,可实则却一直在暗中观察柳庭风的动静。 实在奇怪,他今日竟半分破绽都没露出来,到底是有何目的? 柳庭风越是滴水不漏,姜清余便愈发觉得不对。 好像是有哪里不对劲,可姜清余暗中环顾四周之后,却仍然一无所获。 安全起见,她还是拒绝了柳庭风的“好意”。 “此前师兄已经给了我不少补药,更何况我的身体如今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必再劳烦师尊与师兄。” 姜清余话音刚落,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从前经常跟在温啸月身边,对于一些药物也有基本的了解。 这味道,怎么闻起来像是迷情香? 姜清余心中忐忑,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越发感到不安,找了个借口,将柳庭风支开。 第二十三章 师尊藏不住的心思 “师尊,如今天凉了,窗子开着有些寒冷,弟子去将门窗都关好。” 趁着转身的功夫,姜清余悄悄动用法术,将屋子里的迷情香,全部都从窗口吹散到了屋子外。 可这一举动,又怎能逃过柳庭风的眼睛。 察觉到姜清余的小动作之后,他在暗处,眼神微微闪烁,须臾站起了身子,静默地望向姜清余的方向。 姜清余欢好窗子后,转过身来,就看见柳庭风正无声地望向她,顿时心呼一声不好。 看来,她的动作还是被柳庭风发现了。 姜清余强装镇定,暗中将身体的灵力汇聚至了掌心,确保自己能够在柳庭风对她动手时立刻逃脱。 然而,柳庭风却并没有对她动手,只是语气温和地对她说:“被剖金丹乃是大伤,岂是能轻易好全的,先前本座因闭关没能及时赶来救你,此事本座亦有责任,小七,本座这便将灵力传授给你,方便你养伤。” 说完,柳庭风便光明正大地靠近了姜清余身边。 姜清余的警惕性瞬间提至了最高,眼神中的冰冷就快要隐藏不住。 可柳庭风毕竟还未动手,她只好按耐住了自己想要先发制人的想法。 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就算柳庭风站着不动,让她三招,她也未必能伤到柳庭风分毫。 姜清余只好站在原地,想要观察柳庭风究竟想做什么。只见柳庭风先佯装无事地走到了姜清余的身边,停下后旋即抬手,似乎是想要为姜清余输送灵力。 姜清余见状,立刻就想要闪躲开来。 可柳庭风察觉到她想要逃跑的想法之后,抢先一步对她施了迷情术。 不好! 然而,柳庭风的实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 她算错了,就算提前凝聚内力又如何,只要柳庭风想,自己根本没有半分逃离的机会。 可事已至此,即便敌人再强大,姜清余也必须自救。 姜清余立刻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要从这迷情术之中挣脱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伎俩都是无用。 柳庭风的灵力太过强大,哪怕是迷情术这样的简单法术,姜清余也根本无法逃脱,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无用。 就在这时,姜清余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道。灵低沉的声音响起。 “姜清余,醒来——” 是那头白色异兽的声音! 他的声音响起的一刹,姜清余猛然回过了神智。 柳庭风的迷情术,竟然被破开了! 姜清余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震惊。 要知道,柳庭风可是这天下绝对的强者。 那白色异兽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在本体都没有现身的情况下,便隔空解开了柳庭风施展的迷情术。 这也不知是白色异兽第几次帮她了,姜清余想,若是之后再见,自己定然要好好感谢它。 不过,眼下更紧急的,还是对付柳庭风。 姜清余醒来,却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动作。 她的心中已经已经有了盘算。 倘若让柳庭风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恐怕他会再次立即施展迷情术,将她催眠。 是以,自己必须装作没有挣脱。 她倒要看看,柳庭风催眠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也不知白色异兽究竟是如何做了手脚,柳庭风竟然没有发现姜清余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还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志得意满地给她下了指令。 “跟着本座。” 话落,柳庭风立刻抬步往屋子的后方走去。 柳庭风几乎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 等到他成功与姜清余灵修、窃取了她身上的气运之后,自己的修为便能立刻增长。 用不了多久,他将成为这普天之下第一强者。 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不适时响起。 “师尊,弟子有事求见。” 柳庭风被迫从成为天下第一强者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他眉毛紧锁,心中万般不悦,可门外毕竟个自己的大弟子。 柳庭风只好暂停计划,亲自去为他们开门。 凌墨玄抱着萧楚柔,心急如焚地走了进来,竟是都没顾得上向柳庭风请安。 刚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向柳庭风诉苦。 “师尊,那姜清余太过歹毒,她分明知道只有灵犀草可以救柔儿,却偏偏要故意将其抢走服下,分明就是不想让柔儿活。更令人愤怒的是,姜清余竟然还对喻儿下手,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呀!此等心肠歹毒之人,怎能继续留在宗门,还请师尊做主,对姜清余进行惩罚!” 有人进来,柳庭风被迫暂时解除了姜清余身上的迷情术。 她察觉到了柳庭风的动作,于是便装作大梦初醒,成功的没有引起柳庭风的怀疑。 姜清余先是装作蒙圈,四处环顾了一番,从屏风后绕到了前面,来与凌墨玄对峙。 “萧楚柔已然得了我的金丹,还有何重伤,需要这千年一遇的灵犀草来治?” 姜清余走上前来,平视着凌墨玄。 她以平静的眼神对上了对方惊怒的眸子。 “你也知道喻儿是我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我有多疼爱喻儿,谁人不知,又怎会对他下重手?我知大师兄对我心存不满,可也不该像这般拙劣地污蔑与我。” 姜清余字字镇定,凌墨玄逐渐有些应付不过来,只能十分勉强地继续控诉她。 “是,你从前的确对喻儿很好,可现在的你,早就和过去那个纯真善良的你不一样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大吵一架,这时,凌墨玄怀中奄奄一息的萧楚柔弱弱地开口。 “师兄,不必再为了我与师姐争吵了,此事我也有错……” 凌墨玄立刻反驳。 “柔儿,你便是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至此,此事你究竟何错之有,我知你心地善良,不忍心见我们同门相残,可像姜清余这样蛇蝎心肠的人,你越是纵容,她便会愈发蹬鼻子上脸,像这种人必须严惩!” 几人在此吵得沸沸扬扬,柳庭风心中的不耐已然达到了顶峰。 第二十四章 借力打力 他还有大事要办,如今却被这两个不速之客打扰,心中早已十分不悦,忍着烦躁,听他们你来我往的争论了这么久,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火气,冷然出声。 “凌墨玄,你身为宗门大师兄,却几次三番带人闯入本座屋中,可知礼数?” 柳庭风一向对凌墨玄这个宗门大弟子最为看重,很少有这样板着脸斥责他的时候。 “小七也是本座看着长大的,她的为人,本座自是比你更加清楚,她一向心地善良,不可能故意欺负柔儿,更不可能欺负她的亲生儿子,我看此事多半是有误会,待下去之后,你与她私下解决便是。” 没想到师尊不但不相信自己,反而还站在姜清余那边替她说话,凌墨玄瞬间震惊极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姜清余在这里,选择在此时明着闯入,就是为了探一探师尊和姜清余之间的虚实,看看是否真的如他和柔儿所猜测的那样,师尊和姜清余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如今看来,果真是这样。 即便早就有了猜测,可真正听见师尊怀疑自己的时候,凌墨玄心中还是有些伤怀。 要知道,他可从来都是师尊最宠爱的大弟子。 这些年来,他作为师兄,帮助师尊一起管理宗门上下的事务,偶尔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可师尊永远都会相信他,和他站在一处。可是如今,师尊竟然却选择相信姜清余那个毒妇。 凌墨玄心中满是不甘,被师尊不再信任的感觉,也让他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达到了顶峰。 “师尊,您……” 凌墨玄还要再说,怀里的萧楚柔却突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凌墨玄瞬间想起了萧楚柔的话。 如今师尊已经一整颗心都扑到了姜清余的身上,倘若他们再继续为难姜清余,恐怕师尊便会开罪他们。 凌墨玄气得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射向了姜清余。 不过是仗着自己勾引了师尊罢了,有何了不起! 凌墨玄气的恨不能立刻将姜清余千刀万剐,可他也知道,如今的自己斗不过师尊。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此处和师尊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 凌墨玄此番前来,本是想要同师尊告状,想借此机会来惩戒姜清余,可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心中很是不满,可畏惧师尊的威压,即便再不满,也只能强忍着愤怒离开。 看着凌墨玄离开,姜清余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偷偷瞥向了柳庭风。 别说凌墨玄,其实就连姜清余自己也没想到,师尊竟然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师尊从前的确很疼爱她,可自从萧楚柔拜进师门之后,师尊最宠爱的人,便立刻成了她。 如此的反常,看来,师尊果然有问题。 眼下,凌墨玄他们已经走了,没有人会再来干预柳庭风行事,姜清余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够离开的机会。 她立刻装作懵懂的样子,向师尊请求离开。 “师尊,刚才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许是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实在失礼,应该是近来一直没能睡好的缘故,弟子此刻浑身上下累的厉害,先行告退。” 柳庭风方才正兴致大发,却被凌墨玄和萧楚柔横插了一脚,眼下早也已经没了兴致。 “你去吧。” 柳庭风眼神紧紧地盯着姜清余,就像饿狼紧紧地盯着自己到手的猎物。 “小七,你可从来都是师尊最疼爱的弟子,这段时间你若有任何需要的地方,便来找本座,本座定当竭尽全力。” 柳庭风一边说,一边暧昧地朝着姜清余的方向缓缓走近,伸手撩起了她的一抹发丝。 隐晦的意图不言而喻。 姜清余生怕他又动了心思,索性装作没有听懂,赶紧退了下去。 “弟子告辞。” 姜清余如同得了特赦令一般,逃命似的往外走,出了屋子便立刻御剑,飞离玉清峰。 回到自己的家门前,却看见了一道身影正守在门口。 是温啸月。 他在那里站着,不知在等谁,看见姜清余回来之后,立刻脸色一变,语气中满是讥讽。 “姜清余,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有这么高明的手段,竟能让师尊亲自下命令,让我来为你养着身子,这般待遇,可是从前连大师兄都没有的,也不知你究竟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方法。” 姜清余没想到,师尊竟然这般对她猛追不舍,自己分明都已经拒绝了,他却还让温啸月来了。 姜清余对温啸月也没什么好脸色,本想立刻将人赶走,可转念一想,到手的鸭子哪有放了的道理? 既然他们上赶着来给她送好处,那她又何必要同他们客气呢? 于是姜清余勾了勾唇角,上前一步来。 “行啊,既然师尊都发了话,那我也就不同师兄客气了。” 姜清余飞快地念出了一串丹药的名字。 “龟蛇仙丹、太始玄阴魅丹、玉液真丹、九曲丹、清净内丹、辟神丹、太始丹、离殒丸,每样要十颗。” 姜清余从前跟在温啸月身边那么久,自然清楚哪些丹药炼起来步骤最为繁琐,药材最为难寻。 这些丹药不仅难练,而且都是能够快速提高修为的绝佳宝物,平时就连温啸月自己都不舍得服用,如今姜清余却狮子大开口,要了这么多。 温晓月顿时震惊又愤怒地说。 “你怎么脸皮这么厚!” 姜清余早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被他这么说了,也不生气,只是语气淡定地说。 “师尊命你照料好我的身子,可我若得不到这些丹药,便会郁郁寡欢,身体怕是好不了了。” “你!你简直厚颜无耻!” 温啸月怒不可遏地骂到。 姜清余半点不生气,既然他都骂自己厚颜无耻了,那她也应该将这个罪名坐实了才是。 于是她继续加码。 “每样二十颗。” “你……” “三十颗。” “……” 温啸月怒得恨不能立刻拂袖而去,可想起师尊的命令,到底是不敢违抗,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行,三十颗就三十颗!” 第二十五章 被造谣和师尊有染 见温啸月气得半死,姜清余心情大好。 可心情大好过后,她又不由得有些担忧。 柳庭风如此对她紧追不舍,甚至不惜下这么多的成本,其目的一定不简单。 她本想装作没有解除迷情术,试探一下柳庭风究竟想要对她做什么。 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凌墨玄带着萧楚柔过来横插一脚,柳庭风还没来得及展露自己的目的,便被打乱了,她也没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姜清余回到房中,舒了一口气。 不过万幸的是,自己至少顺利从柳庭风那里脱身了。 经过上一次的迷情术,姜清余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和柳庭风之间的实力差距。 她必须更加努力地修炼,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生机。 另一边。 萧楚柔和凌墨玄本想找柳庭风告状,最后却无功而返,两人都有些挫败。 看着萧楚柔发秧的神情,凌墨玄不禁十分愧疚。 “抱歉,柔儿,是我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萧楚柔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上,语气温和。 “大师兄,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此事不怪你,谁知道姜清余竟然与师尊之间真是这种关系呢,师尊偏心她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唉。” 说到此事,凌墨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见他神情有异,萧楚柔连忙继续煽风点火。 “恐怕早在你与姜清余还没有和离的时候,他们两人便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实在可怜了你,师兄,竟然被姜清余给玩弄了。” “胡说,我乃堂堂宗门大师兄,怎么会被这么一个女人玩弄!” 这话戳到了凌墨玄的自尊心,他立刻下意识反驳。 可他心中其实也清楚。 倘若不是如此,师尊为何近来一直袒护于她? 先是当众命令萧楚柔,让她将望舒剑归还姜清余,害得柔儿当众下不来台,又是今日对她袒护至此。 两人分明是早有奸情! 凌墨玄脸色阴沉,冰冷的眼神中闪烁着狂风暴雨。 若那人不是师尊,他定此刻就去将那对奸夫淫妇杀了报仇! 他堂堂大师兄,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对方偏偏是柳庭风,如今的他,根本斗不过。 凌墨玄只好强行将这股火压下去。 他的确暂时斗不过师尊,可这样的奇耻大辱,他必定会找机会全部奉还! 看见凌墨玄眼中暗暗翻涌的恨意,萧楚柔暗中得意一笑。 就是要这样。 凌墨玄越是愤怒,便越容易做出冲动的举动。 她离计划,更近一步了。 凌墨玄斗不过师尊,难道还斗不过姜清余吗。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于是翌日一早,他便来到了姜清余的门前,用剑气将门破开,闯了进去。 “姜清余,滚出来!” 姜清余正在屋中打坐,被这动静吵得睁开了眼,缓缓走出屋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来人。 见凌墨玄如此愤怒神情,姜清余故意开口激他。 “一大清早就来寻我,莫非是想与我旧情复燃?抱歉啊,我早就对你没兴趣了。” 凌墨玄立刻破防大骂。 “对我没兴趣,那对谁有兴趣,师尊?” 此话一出,姜清余便明白了他的来意。 不等她回话,凌墨玄便继续气急败坏地问。 “你和师尊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早在你还没有和我和离的时候,你便已经给我戴了绿帽子?” 姜清余挑眉,看着凌墨玄无能狂怒。 她和柳庭风的关系么,不过是柳庭风想杀她罢了。 可她为什么要向凌墨玄解释? 她早已想不起来,自己为何曾经会爱这样一个人渣、爱得死去活来。 如今的凌墨玄,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无论如何,只要凌墨玄生气,那她就会高兴。 于是姜清余也不解释,见他已经误会,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又怎样,你敢去和庭风抢人吗?” 姜清余故意气他。 果然,一听这话,凌墨玄立刻气得横眉倒竖。 “庭风,你竟敢这样亲密地称呼师尊!” 姜清余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地说。 “亲密?这就亲密了,我和他之间,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亲密事呢,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得改口叫我师娘了。” 凌墨玄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立刻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杀了! 可他不能。 倘若真的这样做,以师尊和姜清余之间的关系,必定会来找他的麻烦! 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问题,浑身一震,旋即咬牙切齿地看向姜清余。 “姜清余,我问你,喻儿是谁的骨肉?” 凌墨玄的心中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自己的妻子和自己最敬重的师父搞到一起,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男人能够忍受这样的耻辱,更何况是凌墨玄这样的天之骄子。 姜清余冷哼一声,轻蔑地回答。 “凌喻?当然是你的了。” 听到这个回答,凌墨玄眼中的怒意稍稍平息一些,旋即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说真的,没有骗我?” 姜清余觉得好笑。 “就凌喻那么个没脑子、容易被人蛊惑的蠢货,当然是你的种了,庭风可生不出这么没用的儿子。” 凌墨玄立刻反应了过来,姜清余竟然这样背刺他! 他当即怒不可遏,什么礼法都顾不上了,拽着姜清余就往外走。 “姜清余,跟我去找师尊对峙!” 他想清楚了,师尊比他实力强大又如何,姜清余毕竟之前还是他的妻子,这件事若是闹大了,师尊的脸上也不光彩。 分明他才是苦主,有什么好怕的! 姜清余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嫌恶似的掏出手帕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仿佛他的手上沾染着什么脏东西。 她毫不客气地出言讽刺。 “凌墨玄,就你这个智商,到底是怎么当上宗门大弟子的?去找师尊对峙,你觉得,他会和你据实相告吗?” 凌墨玄牙关咬的死紧。 姜清余说的没错,师尊大可以什么都不承认。 毕竟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他和柔儿知道,没有证据,谁会冒着得罪师尊的风险去怀疑他? 第二十六章 暗中的偷窥 以姜清余的卑劣人品,恐怕到时候还会反咬他一口,借师尊的手,让他身败名裂也说不定! 姜清余态度敷衍。 “你想知道,有本事就自己去查。” 这番话,立刻激得凌墨玄应了下来。 “行,今日之仇来日我必定全部奉还,姜清余,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两人私相授受的证据!” 凌墨玄离开之后,姜清余继续开始修炼。 温啸月已经给了一部分丹药给她,这让她修炼起来轻松了不少。 温啸月虽然人不怎么样,可药炼得的确不错,到底是柳庭风的弟子。 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再狠狠宰温啸月一笔,都对不起从前为了他上刀山下火海摘草药的自己。 得再去温啸月那里混点灵药过来。 姜清余说动就动,立刻就出发,打算去找温啸月。 可御剑到半路,却忽然看见了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山间行走。 是萧楚柔。 姜清余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修真之人想要去哪,通常都是御剑,这样靠着双脚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萧楚柔这样行迹鬼祟、不敢御剑引人发现,莫不是又要做什么坏事? 想起之前自己死后看见的萧楚柔的行径,姜清余立刻跟了上去,想要探查一下看看萧楚柔究竟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姜清余当即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落地,收起灵剑,悄悄地跟在萧楚柔的身后。 只见萧楚柔一步三回头,似乎很怕被人发现。 这样的异常举动,愈发引起了姜清余的怀疑。 莫非又是上次的那伙人? 萧楚柔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见她转弯,姜清余也暗暗跟了上去。 萧楚柔这边。 她一直小心翼翼,确保自己没有被人发现。 可从刚刚开始,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可不管她怎样试探,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萧楚柔不禁加快了脚步,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于是找机会,在分岔路口转身,躲进了角落。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偷偷跟着她! 姜清余没有注意到,萧楚柔已经发现了自己,还在往前走。 突然,一道法力凝成的羽箭射了过来。 姜清余本能地翻身躲开,召出仙剑回击了过去。 萧楚柔同样躲开,向后跳跃一步,旋即嘲讽道。 “师姐,不去和师尊卿卿我我,来这里跟踪我做什么?不过,你的实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快就被我发现了。” 姜清余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她。 “哟,怎么, 做贼心虚,今儿个不装白莲花了?” 也是,今天可没有观众在。 她装得再好,也没人懂得欣赏。 萧楚柔不禁有些心虚,可想到自己毕竟还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姜清余或许只是在试探自己。 于是强装镇定,道:“我有何好心虚的?毕竟我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可不像某些人,只会用一些下作的手段勾引男人。” 听她这么说,姜清余还有何不明白。 凌墨玄不至于没脑子到那个地步,光天化日就来找她、还要拉她去找师尊对峙。 原来是萧楚柔从中煽风点火,促使他一时激愤,才做出了这种事。 姜清余当即反讽道。 “行事磊落,是指你装傻骗人?” 萧楚柔被她这样骂,心中的不悦早已到达了极点。 眼下她还有更加紧急的事情,必须要立刻去完成,她得赶紧甩开姜清余。 萧楚柔想也不想,继续用法力化作羽箭,射向姜清余。 以她和姜清余之间的矛盾,想要软着来恐怕是不行,只能用武力快速解决她! 然而,萧楚柔一击还未打出,却听见一道灵剑破风的声音。 有人来了! 萧楚柔立刻收起了羽箭,往后一靠,重重地摔在了树上。 “啊,师姐,我真的没有勾引大师兄,你听我解释!” 下一瞬,林尘惊怒的声音响起。 “柔儿!” 姜清余立刻明白萧楚柔这番行为的原因,简直气笑了。 这萧楚柔不去当个戏子,真是可惜了这身出神入化的演技。 林尘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将萧楚柔搂进怀里。 他一向是师兄弟们之间最为温和有礼的那个,如今却也激动地对着姜清余破口大骂。 “姜清余,你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和那些市井泼妇有什么分别!你还是我认识的小七吗?” 姜清余冷笑一声,看向林尘,只觉得眼前人陌生极了。 “师兄,那你呢,如今的你,也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温和有礼的二师兄了。” 林尘怒得拔出灵剑,指向姜清余。 “你还懂不懂礼数,不过是仗着自己比柔儿拜入师门早、修为高来欺负她,倘若今日不是我突然出现,你莫不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这倒是个大实话。 姜清余想。 自己的确很想弄死她。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更何况,萧楚柔这种没什么真本事、只会用下三滥手段博取旁人同情的,杀她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姜清余耸肩,语气漠然地嘲讽他。 “二师兄,你莫不是跟萧楚柔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脑子也坏掉了?萧楚柔方才分明是自己摔到树上去的,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傻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尘气得恨不能立刻给她一点教训,之前的温和有礼在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眼看着他的情绪就要控制不住,萧楚柔连忙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口血,十分体贴地抱住了林尘。 “师兄,师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你们毕竟师兄妹一场,是自小长大的情分,柔儿不希望你们为了我、伤了和气。” 姜清余冷嗤一声。 “萧楚柔,你还有没有一点新词了?” 这点装可怜的话术,她来来回回用了个遍。 萧楚柔没说烦,她都听烦了。 正当林尘想要怒骂之时,突然,不远处出现的一声异响,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去。 姜清余和林尘,纷纷下意识地看往了那个方向。 发生何事了? 第二十七章 怀疑她被夺舍了 两人都全神贯注地查看着那边的动静,没人注意到,林尘怀里的萧楚柔,神色立刻慌乱了起来。 她眼神游离,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姜清余回过头来,便看见了萧楚柔脸上的慌张神色。 这倒很是稀奇。 萧楚柔此人,一向惯会装模作样,这是怎么了,竟然连装也不装了? 察觉到萧楚柔的异样,姜清余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师兄,这是发生何事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有一件事,姜清余是能够肯定的。 虽然林尘蠢了一些,但与萧楚柔必定不是一伙的。 否则,萧楚柔没有必要在他面前伪装。 她会那般慌乱,想必,就是害怕林尘发现什么吧。 果然,听她这样说,萧楚柔脸上的慌乱愈发明显了,十指紧紧地蜷缩在了一起。 林尘蹙了蹙眉,这样一番动静,倒是打断了他刚刚的愤怒心情,他的情绪平定下来,认真地思索着。 那边不知发生了何事,自己和柔儿去或许会有危险。 于是他故意放缓了语气,看起来又成了从前那个温柔的二师兄,对姜清余说。 “小七,柔儿受伤了,我先带她去找啸月治疗一番,那边的情况,就由你去看吧。” 姜清余倒是十分乐意。 她很好奇,萧楚柔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于是难得没有和林尘对着干,十分乖巧地回话。 “行,那我这就去了。” 岂料萧楚柔立刻紧张地起身,挡在了姜清余的面前。 “还是我去吧,那边不知究竟是何情况,或许会有危险,别待会伤到了师兄师姐。我去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看见萧楚柔如此紧张小心的模样,姜清余立刻了然。 果真让她猜对了,看来,这就是萧楚柔那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越是如此,姜清余越是要去。 她拍了拍萧楚柔的肩。 “刚刚是师姐不好,打伤了你,柔儿,你都受伤了,我们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不如我陪你一起吧,若是真有什么事,有我在,还能帮你挡住些。” 姜清余这幅温柔的模样,简直让林尘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有多久没见过姜清余这样和风细雨地和萧楚柔说话了? 难不成,姜清余突然转性了? 见姜清余打定主意要去,萧楚柔也明白过来,她或许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姜清余发现。 自己不能再拖了,万一有别的人过去,那时局面便更加难以挽回了。 萧楚柔已经顾不上人设是否崩塌,冷着脸拒绝。 “师姐不必再说了,我独自前去就好,别跟过来。” 说完,萧楚柔转身就走,动作极快,半点没有受伤的样子。 装都来不及装了,看来,是真的很急啊。 姜清余勾了勾唇角。 能让萧楚柔这么着急的,恐怕,只能是上次那一伙人了。 眼看着萧楚柔的秘密就要暴露,姜清余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揭穿她阴谋的大好机会,立刻就要跟上去。 正要离开,林尘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方才姜清余的一番话,也让林尘的心软了下来。 他从前算是一众师兄弟里最疼爱姜清余的,见她如今转了性子,此刻对她的态度也好转不少。 “小七,我知道你关心师妹,不过既然她想去,就让她自己去吧。” 姜清余没想到,自己的这番动作落在林尘的眼中,竟然成了担心萧楚柔的安危。 她简直无语到想笑。 怪不得萧楚柔喜欢装可怜,并且百试不厌,他们是真的很吃这一招啊。 姜清余没答话,林尘还以为她是已经默认了自己的错误,在为自己伤害萧楚柔的行为而感到忏悔。 于是接着往下对她进行说教。 “虽然你已经对柔儿造成了伤害,可你毕竟是我们的师妹,是柔儿的师姐,你现在醒悟也还不晚,相信柔儿会原谅你的,只是以后你万不能再做出这样的行为,对柔儿客气一些……” 姜清余可没萧楚柔那个闲心,在他们面前伪装白莲花,也懒得坐实这个“善良”的人设,当即就忍不住讽刺林尘。 “二师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 林尘起初还没听明白姜清话中暗含的讥讽之意,直至姜清余接着往下说。 “那行,既然你也说了,咱们毕竟师兄妹一场,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心萧楚柔。” 林尘立刻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姜清余竟然对萧楚柔还有敌意,于是又教训她。 “姜清余,我知道你因为大师兄和喻儿都很喜欢柔儿,所以对她感到不满,可你也不该这样诋毁她,她毕竟是你的师妹,你身为师姐,就该有师姐的样子。” 姜清余无语极了。 她简直是疯了,才会难得好心,想要让林尘当心一些。 和他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既然他那么相信萧楚柔,那就让他继续相信吧。 “随便你。” 反正林尘的死活,也和她没有什么干系。 姜清余已经懒得再和他多费唇舌,扔下这么句不冷不热的话后,便就离开了这里。 林尘站在原地,气得想追上去,但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方才姜清余的话,还在他的脑海中打转。 其实,刚刚柔儿的异常行为,他也发现了。 她最后离开的步伐极快,根本不像是受了伤的。 而且那边出事之后,她看起来很是着急,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去查看情况。 这些反常的行为,也让林尘有些怀疑起了萧楚柔。 不对,应该是他想多了。 柔儿一向最是善良单纯,半点心计也没有,能有什么秘密? 应该只是担心他和姜清余去会受伤,这才着急地亲自去,想要独自去面对危险。 想到这里,林尘不禁有些懊恼。 柔儿这般善良,就算受伤了也选择独自去抗下一切,可他竟然还相信了姜清余的话,真的怀疑起了柔儿。 有问题的,应该是姜清余才对。 她最近一段时间,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简直让他怀疑,姜清余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 第二十八章 大师兄的在意 另一边。 凌墨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心中总是控制不住地反复回想着那天姜清余和师尊在一起的景象。 他先前听萧楚柔吹了枕头风,便毫不犹豫地怀疑起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静下心来细细想了一下之后,又觉得这件事或许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喻儿长得和自己足足有五分相像,凌墨玄能认下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还有姜清余。 从前她待他们父子的好,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过去的姜清余,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地待他们父子俩。 他相信,姜清余是真正爱过他的。 或许,她故意在他的面前装作和师尊亲近,不过是气他和萧楚柔关系密切罢了。 更何况,师尊一向对姜清余很好,或许此次也只是出于对徒弟的偏心,才会袒护她罢了。 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肯定,凌墨玄还是不死心。 他鼓足了勇气,决定亲自去问问师尊。 “师尊,弟子凌墨玄求见。” 柳庭风隔空传音。 “进来吧。” 得到了师尊的允许,凌墨玄恭敬地走了进来,暗中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柳庭风的神情。 他是姜清余的前任夫婿,倘若柳庭风真的心系于她,必定会看自己处处不顺眼。 凌墨玄行完弟子礼,余光偷偷瞥向柳庭风。 可高堂之上的男人神情淡漠,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凌墨玄看不出他待自己的心境究竟如何。 “何事?”柳庭风冷然开口。 凌墨玄身为柳庭风座下大弟子,独自前来向他汇报宗门中事务,是再寻常不过之事。 可这是第一次,凌墨玄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关于姜清余一事,弟子仍旧秉持自己的想法,此事乃弟子亲眼可见,万不能视若无睹。弟子身为大师兄,明知她残害同门,却不对其进行惩戒,弟子心中无法安宁,可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理,还请师尊明示。” 这番话,无异于是对柳庭风的试探。 他倒要看看,柳庭风究竟能对姜清余包庇到什么程度。 可柳庭风是何等的聪明人。 更遑论,他还是从小抚养凌墨玄长大的师尊。 对于凌墨玄,他再了解不过,凌墨玄一开口,他便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柳庭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墨玄一眼,却对此缄默不言。 见状,凌墨玄心中愈发觉得有异,于是登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立刻紧张地追问。 “此事还请师尊定夺。” 柳庭风微微蹙眉,似乎对他这般紧追不舍的行为感到不悦。 但他毕竟道高一尺,神情看上去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是些小事,何至于你亲自来问本座,之后的宗门比试,你可准备好了么,你身为本座首徒,若是输了,丢的可不止是你的人,更是本座的颜面。” 凌墨玄一愣,便是反应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师尊竟然在转移话题! 他捏紧了拳头,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 他今日来,为的就是问清楚此事的真相! 就算冒着得罪柳庭风的风险,他也必须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被自己最敬爱的师尊给戴了绿帽子! 凌墨玄不再拐弯抹角,登时站了起来,强压下语气中的怒意。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解,你为何突然对姜清余如此庇护?莫非,你与她之间除了师徒之情,还存在某种其他的关系?” 柳庭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一阵罡风忽然在屋中肆虐,吹得烛火帘帐疯了一般呼啸。 这便是大乘强者的怒火。 他冷冷地勾了勾唇角,语气中警惕意味逐渐明显。 “墨玄,你这是在质问我?” 他的语气平和,可凌墨玄却无端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压力。 但既然话已出口,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这里毕竟是宗门之内,他不信,师尊敢堂而皇之地对他做些什么。 即便他贵为苍梧尊者,也要顾及旁人的眼光与流言蜚语。 这是凌墨玄第一次,大声地反驳师尊,语气郑重至极。 “还请师尊,回答弟子的问题。” 可凌墨玄的咄咄逼问,柳庭风根本不放在眼中。 他冷嗤一声,不屑意味甚浓。 “你身为宗门大弟子、本座的首徒,竟然如此无礼!此乃知法犯法,凌墨玄,你若再执迷不悟,我看这大师兄的位置,不如就换人来坐吧。” 柳庭风不怒自威,仅这和风细雨的一番话,便将凌墨玄心中的怒火瞬间平息下来。 他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是,他不能和师尊对着干。 至少明面上不能。 凌墨玄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些,有些无力地垂下头来。 可有些问题,他仍旧无法释怀。 凌墨玄抱着最后的希望,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想要柳庭风回答他的问题。 “还请师尊,回答弟子的问题。” 柳庭风的耐心,早就已经被他消磨殆尽。 见凌墨玄如此执迷不悟,他也再懒得和他多说,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 “戒尺二十,召集弟子一同观刑,立刻领罚。” “师尊!” 凌墨玄难以置信。 师尊竟然要对他用刑! 二十戒尺,以凌墨玄的修为,熬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却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不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吗! 他身为宗门大师兄,如今却要当着所有师弟的面受刑,这让他以后还有何脸面以师兄的身份来约束底下的师弟师妹? 凌墨玄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与委屈。 师尊还是没有直白地回答他的问题。 可问题的答案,他已经心中有了定数。 此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倘若师尊不是心虚,为何要对此避而不谈? 这分明就是变相的默认! 凌墨玄只觉得五雷轰顶。 师尊对于此事避讳成这样,恐怕他和姜清余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深。 “还愣着干什么,是觉得二十戒尺太少了吗,是否需要为师再为你多加一些?” 第二十九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柳庭风冷嘲热讽。 凌墨玄有些发愣,好半晌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弟子告退。” 转身的一瞬间,他眼中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凌墨玄眸光幽深,带着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冷意。 柳庭风,姜清余。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待到他来日功成名就,定要将今日的耻辱全数奉还! 那厢。 姜清余正要去看看情况,走到半道,却忽然被一伙人拦了下来。 姜清余微微眯着双眼,打量着他们。 哟,这不是一向拥护凌墨玄的那些小师弟么。 “让我猜猜,凌墨玄又怎么了?” 一行人等来者不善,将姜清余层层包围。 他们一个个气愤地看向姜清余,为首一人上前来,用剑指着姜清余。 “大师兄此番受罚,都是因为你!” 受罚? 姜清余挑了挑眉,这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她倒希望是因为她,可惜不是。 “天地良心,方才我一直同萧楚柔在一起,和凌墨玄八竿子打不着,他出了事,如何能怪到我头上?” “就是因为你,现在大师兄人已经在临刑台,我等还能骗你不成!” “什么,竟有此事!” 姜清余没兴趣同这群小喽啰纠缠,摆出一副很是惊讶的模样。 “那我可得立刻去看看情况!” 见姜清余这么“关心”凌墨玄,那群小弟只好放她离开。 “哼,还算这姜清余有点良心。” 望着姜清余飞快离开的背影,小弟们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剑。 姜清余的确很急。 这可是凌墨玄第一次在临刑台受刑,倒真是件难得的稀奇事。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看到凌墨玄的狼狈惨样,她当然不能错过了! 姜清余御剑行得飞快,不消多时,才抵达了临刑台。 “哟,都到齐了?” 临刑台观刑的位置,是按照阶品来排。姜清余身为苍梧尊者的弟子,又是凌墨玄的师妹,理所应当地坐在了第一排前方。 不偏不倚,能够看清楚凌墨玄脸上的尴尬和愤怒神情。 甫一见到她过来,凌墨玄的冷冷一记眼刀,便扎了过来。 倘若眼神能杀人,姜清余此刻大概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察觉到凌墨玄愤恨的眼神,姜清余却半点也不惧,随意地看向凌墨玄。 眼神不似他那般浓烈,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柳庭风正坐在临刑台的正中央闭目养神,不屑与任何人说话,感受到姜清余的气息渐渐靠近,他却骤然睁开了双眼。 “小七,来了也不同师尊行礼吗。” 这话虽是反问,语气却很是温和,态度与先前对待凌墨玄时截然不同。 姜清余只好被迫起身,行下弟子礼。 柳庭风满意地微笑着,缓缓点头,随即轻轻朝她招呼着。 “到师尊这里来。” 姜清余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傻子才去呢,谁知道这柳庭风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她连忙扯了个理由。 “师尊,这位置都是按照弟子们的身份来排的,正中央的位置,只有师尊和诸位长老才能坐,弟子岂能僭越。”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可没想到,柳庭风竟然不惜抬出身份来逼迫她。 “那又如何,本座命你坐在此处,谁敢有异议?” 说着,他的目光冷冷扫视着台下。 所有人都连忙鹌鹑似的低下了头,生怕与柳庭风对视。 话已至此,姜清余知道,恐怕自己今天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她只好小心地走到了柳庭风的身边坐下,心中安慰着自己。 底下毕竟还坐着那么多的师兄弟,大庭广众之下,想必柳庭风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这样想着,姜清余坐了下来。 刚一坐定,一股男人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柳庭风压低了嗓音,凑近姜清余的耳旁,语气暧昧不明。 “凌墨玄在本座面前随意诋毁你的名声,本座便想替你出气,罚他当众受二十戒尺之刑,小七,你可满意?” 诋毁她的名声? 姜清余立刻就明白过来,凌墨玄八成是去找师尊质问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她不禁冷笑一声。 凌墨玄何时蠢成这样了,竟然为了个并不怎么重要的真相,去与柳庭风公然叫板,他可真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所有人皆已到达,柳庭风坐正了身子,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般冰冷不近人情的谪仙模样,薄唇轻启。 “行刑。” 话落,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凌墨玄被绑在临刑台中,死咬着下唇,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痛呼出声。 那些一向对他推崇之至的师弟们,都心疼得红了眼眶。 “大师兄……” 他们气极了,可这毕竟是师尊亲自下的命令,没有人敢为柳庭风辩驳,只好都将怒火撒在了姜清余的头上。 姜清余很是觉得奇怪。 明明受刑的是凌墨玄,他们不抓紧看看这出千载难逢的好戏,一直盯着她看做什么。 她懒得管这些无聊的人,只是兴致怏怏地看着台上的凌墨玄。 嗯,师尊下手还挺重的,瞧瞧这打的,哪有平日里玉树临风大师兄的半点影子。 “师尊!”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此处诡异的安静。 姜清余回过神来,就看见萧楚柔不知从何处冲上了临刑台,跪在了凌墨玄的身前,满脸泪水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师尊,我代大师兄向您和师姐道歉,我们不应该贸然戳破您与师姐的事,此事我也有错,看在大师兄管理宗门事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师尊若是要罚,便罚我吧,我愿意替大师兄承担一切责任!” 此话一出,临刑台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议论起来。 “所以大师兄到底是为什么受罚啊,我只隐约听说是因为姜师姐,具体原因还真不知道。” “师尊和师姐?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此事看来另有隐情啊!” “怪不得呢,我就说师尊一向最宠爱大师兄,怎么突然罚得这么重,看来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第三十章 异兽让杀了师尊 萧楚柔手腕高明,看似柔弱的让步,可不过短短几句话,立刻将所有的矛头转过来对准了她,明里暗里地指责她和师兄有苟且之事。 姜清余也不急。 她早就猜到,萧楚柔会有这一手。 这么千载难逢的“美救英雄”的好机会,萧楚柔怎么会放过呢。 “师妹还真是巧舌如簧,胡话张口就来。我看师妹除了这张嘴、耳朵倒也十分好使,什么秘密都让你给听见了?” 姜清余半点不慌地回怼。 “大师兄身边有你这样能言善辩的美人陪着,能做出今日这般事,也不稀奇。” 言下之意,是暗示凌墨玄会这样行事,都是受到了萧楚柔的挑唆。 姜清余猜的没错,凌墨玄并非那样冲动之人,倘若不是萧楚柔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此事有多耻辱,故意激他,以凌墨玄的个性,不会就这样贸然去质问师尊。 可还不等萧楚柔发话,柳庭风却面露冷色。 他眸中暗藏的怒意不甚明显,质问萧楚柔。 “柔儿,小七所说的,可是事实?” 没有证据的事,萧楚柔当然不会承认。 她慌忙可怜巴巴地挤出两滴眼泪来。 “师尊,柔儿不知道师姐在说什么……” 装傻充愣,一向是她擅长的把戏。 看见萧楚柔为了维护他,而被师尊质问凌墨玄生怕她因为自己而被迁怒,立刻强撑着打起精神,不顾自己此刻还在行刑也要维护她。 “师尊,柔儿才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忍心看见弟子受罚罢了,还请师尊不要因为姜清余这些无中生有之言,便迁怒于她。” 临刑台上的情形变化莫测,其余弟子们都等着看好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姜清余身上。 自己的前夫,如今却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帮着萧楚柔,来打姜清余这个前妻“无中生有”。 大家都期盼着在姜清余的眼中看到不甘和伤心,可她却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柳庭风。 “师尊,弟子不知大师兄为何说弟子无中生有,我明明都只是实话实说的呀。” 她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台上的萧楚柔。 装傻充愣的把戏,谁不会呢? 不过是她大多数时候懒得用这么无聊的招数罢了。 真要用起来,还不一定谁能斗得过谁呢。 姜清余无辜地眨着眼,看向柳庭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般演技,就是萧楚柔见了恐怕都要自叹不如。 和萧楚柔不同,姜清余很少露出自己这么懵懂的一面。 柳庭风连忙安慰她。 “没事,小七,有师尊在,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起身,毫不掩饰自己对姜清余的偏爱,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姜清余说话。 “小七所言有理,本座与她之间并无什么秘密,萧楚柔这般言辞,莫非是在指摘本座什么?” 方才还是柔儿,一转眼就成了萧楚柔,姜清余简直惊叹于柳庭风的变脸速度,又感到有些恶心。 倘若她不是本人,看见这样一出深情戏码,恐怕还真要以为自己是柳庭风爱护至极的小徒弟了。 可既然柳庭风已经演到了这个份上,姜清余自然没有拆他台的道理,于是配合着一起演戏。 她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跪在了柳庭风的面前。 “师尊,弟子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师尊如此厚爱!” 这一情景,将台下的萧楚柔都给看傻眼了。 什么情况。 她在这里上演着和凌墨玄师兄妹情深,台下却上演着师徒情深。 姜清余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萧楚柔的章法。 但她眼下已是众矢之的,只好勉强地将这出戏继续演下去。 “柔儿比不了师姐、能得到师尊的宠爱,事已至此,无论师姐说什么,柔儿都愿意认下,只是请师尊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不要再继续责罚大师兄了。” 萧楚柔眼眶通红,让人毫不怀疑,她是句句发自肺腑。 看见她为了自己这样卑微,凌墨玄心疼极了,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将她护在身后。 他怨自己,身为师兄,却无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竟然还让萧楚柔一个女子来为他冲锋陷阵! 可他更怨姜清余! 身体的伤痛和心里的疼痛,让凌墨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顾不得眼下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便对姜清余破口大骂。 “姜清余,枉你还是师尊座下的弟子,竟然这般不要脸,敢做不敢当!” 面对柳庭风的虚情假意,姜清余还假装和他演演戏,可面对凌墨玄,姜清余便是半点好脸色都懒得给,当即就骂了回去。 “这话该我说吧,枉你还是师尊的首席大弟子,竟然被萧楚柔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为了她来找师尊的麻烦,你脑子进水了吧!” 说完,姜清余便机灵地躲到了柳庭风的身后。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吩咐行刑的两名弟子。 “谁让你们停下,还不继续行刑,是等着本座亲自动手吗。” 方才萧楚柔的出现,让两名行刑的弟子都停下了动作,眼下得了柳庭风的命令,两人只好继续打。 底下的弟子们,也不禁感到心惊。 师尊从前最疼爱凌墨玄这个大师兄了,可如今这是,半点情面都没打算留啊。 行刑的弟子看出了柳庭风的怒火,在师兄和师尊之间毅然选择了师尊,接着动手时重了不少。 凌墨玄险些没能站起来,幸而有其余弟子们上前来扶住了他。 终于等到观刑完毕,人群都散了。 好戏已经看完,姜清余也打算也走,却被身后一道声音叫住。 “小七,你陪本座手谈一局,如何。” 姜清余自然知道柳庭风没安好心,便找借口离开。 “师尊,我有些头晕,不如改日吧。” 说完,不给柳庭风接着说的机会,她便连忙逃走了。 看着姜清余离开的背影,柳庭风眯了眯眼睛。 看来,他还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姜清余总算摆脱了柳庭风,顺利回到家中。 方才还有别的弟子在,柳庭风便没多留她,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运了。 姜清余刚一进屋,就听见脑海中响起了白色异兽的声音。 它说。 “杀了柳庭风。” 第三十一章杀了这个女人泄愤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令,姜清余不禁微微一滞,确认道:“杀了他?为何?”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关于白色异兽的身份,姜清余也暗暗猜测了不少。 它愿意帮助自己,说明它至少有着某个目的,是和她一致的。 它能隔空解开柳庭风的迷情术,并且不被对方察觉,说明它的力量极其强大,绝非寻常人可比。 只是它一直帮助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姜清余实在想象不到,毕竟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对于这样一位强者而言,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可如今,它的这番话,却让她心中骤然有了另一番猜测。 ——异兽对柳庭风的敌意如此之大,难道说,他们两人竟然相识? 白色异兽沉默了须臾。 姜清余猜测什么,它自然也心知肚明,便索性直说了。 “你猜得没错,我与柳庭风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仇恨。” 姜清余没想到,它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她早就知道,天底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助谁,白色异兽有很大可能是在利用她。 如今对方这么坦率,反倒让她放下一些心来。 至少她知道了对方的真实目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她和白色异兽的目的一致,那么他们便是伙伴。 白色异兽接着说。 “你与他之间,不也是如此吗,如今你已经被他当作猎物,你若不主动反击,便只会被饿虎扑食。” 这个道理,姜清余自然清楚。 可她并非是看在师徒的情分上,才不忍心对柳庭风动手。 她至今还在坐以待毙,不过是因为,姜清余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想要对抗柳庭风,她还差得远。 “我知道,只是如今的我,还没有那个资本去与柳庭风抗衡。” 然而,白色异兽却接着告诉她。 “你如今参悟无情道,已经足够,只待将肉身重塑完整之后,便能战胜他。” 这番话,却让姜清余不禁起了戒心。 她承认无情道很强,可她才修炼多久,就让她和大乘期的柳庭风对抗,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她能允许白色异兽利用她,除去柳庭风,可这是以白色异兽与她互帮互助为前提。 倘若白色异兽为了铲除柳庭风而不顾她的安危、甚至要推她去死,姜清余自然不会再与它为伍。 但她暂时与白色异兽还是同伴,姜清余并没有将内心想法表露在脸上,只是暗暗的提升了一些警戒心,客气地回应它。 “当务之急,还是先让我的身体恢复,至于怎么对付柳庭风,待到之后再论也不迟。” 白色异兽默认了她的话,没再作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 凌墨玄当众受刑,伤痛到几乎晕厥。 幸而萧楚柔及时扶住了他,将他搀扶着回了屋子,又将温啸月送来的丹药给他服下,凌墨玄才勉强好受了一些。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靠坐在床上,紧握成拳,一拳砸向了被褥。 可恶,他这辈子都不曾这般丢脸过! “姜清余,今日之仇,来日我定当全部奉还!” 姜清余不仅和师尊苟且,做出了背叛他的事,还联合师尊一起这样当众折辱他,他定要杀了这个女人泄愤! “要不是姜清余,我怎会沦落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时,一旁的萧楚柔正端着药碗走了过来,坐在凌墨玄的身旁。 她眼珠子一转,故意顺着他的话说。 “是啊,大师兄,师姐这次做的也太过分了些,根本没有顾及和你的师兄妹情谊。” 萧楚柔最擅长的便是把握人心,若是平时,她定还要巴巴地说两句姜清余的好话,坐实自己温柔善良的名头,可眼下凌墨玄正在气头上,她若还为姜清余说话,只怕反而会引得他的反感。 “还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同师兄讲……算了,还是不说了,师兄眼下当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萧楚柔扭扭捏捏地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激起凌墨玄的好奇心。 她欲言又止,将汤碗塞到凌墨玄的怀里,就要转身离开。 不出所料,凌墨玄立刻叫住了她。 “柔儿,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虽然萧楚柔还什么都没说,凌墨玄却已经猜了出来,此事八成又与姜清余和师尊有关。 还不等她说,他的脸色便已然阴沉无比。 萧楚柔只好装作为难的样子,折了回来。 “此事我也是听旁人说的,是真是假还未尝可知,师兄听听便是了,不必上心、伤了自己的身子。” 萧楚柔声音压得很低,满脸羞怯。 “我听伺候师父的仆人说,前几日早晨、为师尊收拾床铺时,发现了一件女子的贴身衣物、瞧着像是师姐的……” “什么?” 凌墨玄登时觉得五雷轰顶。 他虽然已经通过师尊的默认,猜测出了他和姜清余之间的关系。 可到底还没有实际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有什么。 那可是他从小敬爱的师尊啊! 在此之前,不管旁人如何说,他都坚持认为,或许是姜清余一厢情愿也说不定。 可是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师尊如何能脱得了干净! 枉他一直将师尊当作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对待,可到头来,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宗门上下这么多人,师尊选谁不好,偏偏选了姜清余? 他明明知道他和姜清余之间的关系,却还要这样做。 此事倘若传出去,他的面子要往哪搁,师尊可曾为他着想半点? 还是说,师尊压根就没把他当作自己的徒弟。 凌墨玄冷笑一声。 也是,倘若师尊会顾及他的面子,就不会让他当众受刑! 想起师尊的所作所为,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怨恨。 他对师尊那般尊敬,为了替他管理宗门操碎了心,可师尊又是如何待他的? 不仅明知故犯、给他戴了绿帽子,还帮着姜清余来打压他、让他在所有师兄弟面前颜面扫地,受到这等奇耻大辱! 他会沦落至今,无论是师尊还是姜清余,都脱不了干系! 他绝不会让他们俩好过! 第三十二章 陷入梦境 见凌墨玄已然激愤到了极点,萧楚柔暗暗勾了勾唇角。 就是要这样。 凌墨玄越激动,便越容易做出冲动的事。 这对她的计划,是有利的。 “师兄,我也觉得师尊这样做太过分了一些。姜师姐毕竟曾经是你的妻子,师尊无论如何也该避讳一些,此事倘若传出去,岂不是要害得师兄颜面无光吗。”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凌墨玄的心坎里。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萧楚柔,眼神终于缓了一些。 “柔儿,还是你最懂我。” 萧楚柔闻言,忽然郑重地上前来,握住了凌墨玄的手,语气严肃。 “师兄,其实我已看出,师尊他有意针对于你。” 凌墨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就连柔儿这么心思单纯的人也看出来了,那么其他人,恐怕也都能够看出来。 平日里弟子们的刑罚都是由他这个大师兄来管,师尊是很少插手的。 除非是罪大恶极的过错,凌墨玄不会让弟子们当众受刑,毕竟能在这宗门里的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有着自己的骄傲,怎么能忍受受到这样的侮辱。 可是如今,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师尊却为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亲自下令罚他,非但如此,还命令全体弟子都要前来观刑,这分明就是故意让他颜面扫地! 师尊从前对他的宠爱,与如今这般故意折辱形成了鲜明对比,傻子都能看出来,柳庭风心中对自己这个大弟子很不满。 那些弟子们都是惯看眼色行事的,之前他们会那般听凌墨玄的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凌墨玄最得师尊宠爱。 倘若凌墨玄失了势,必然有不少的师兄弟会为了讨师尊的欢心而故意欺凌他。 单打独斗,他们比不过凌墨玄,可若是抱团就不一样了。 恐怕到时人人都会盼着通过欺负凌墨玄来让师尊多看自己一眼、想要争取坐上新的大师兄之位。 看出了凌墨玄心中不好受,萧楚柔接着说。 “师尊这般做,对你未免太不公平,师兄,我觉得咱们不能够再这样坐以待毙了。眼下宗门的事务都是你在管理,在弟子之间,你的威信或许会比师尊还要高,可若再拖下去、就未必是这样了。” 凌墨玄不傻,当然听出了萧楚柔话里的暗示,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 他没想到,萧楚柔竟然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那可是师尊啊,他哪里有本事去和他硬碰硬。 “柔儿,此话你莫要再说了,实在是大逆不道,若是让旁人听见了,咱们该怎么办。” 凌墨玄心虚地说。 可萧楚柔却半点不收敛,继续吹捧着他。 “师兄,你的功力乃是宗门上下除了师尊以外的最强者。师尊的确实力强劲,可他不常常管事,没有民心,你若能想办法得到宗门中绝大多数人的支持,也不愁做不到,师尊再厉害,也不能逆着民心去做事。” 这番话,让凌墨玄不禁深思起来。 萧楚柔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 只有他不贸然攻击,师尊是不会率先与他动手的。 对自己昔日的徒弟动手,旁人的流言蜚语便会压死师尊,让他落得个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罪名。 只要他不与师尊硬着来,通过其他弟兄们的支持,来委婉地让师尊离开,旋即取而代之也是可行的。 更何况他还年轻,师尊曾经不止一次地夸过他、前途不可限量。 等到他到了师尊这个年纪,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他与师尊之间差的不过就是年龄而已,既然如此,为什么师尊能坐到这个位置,他却不能? 萧楚柔在凌墨玄身边这么多年,对于他早就一清二楚,只看一眼凌墨玄此刻的表情,便看出他已经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心。 目标达成。 她最近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出色。 看来,可以向领头的邀功,申请提前拿到解药了…… 近来,柳庭风总是频繁地打姜清余的主意,这让她有些不安。 于是她修炼的频率大幅提高,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万一之后柳庭风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这日,姜清余一大清早就来到了秘境之中修炼。 可不知是发生了什么,画面一转,她发现自己正在酒楼里吃香的喝辣的,很是惬意。 姜清余心情放松,享受着这里的一切,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紧接着,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的陈设很是奇怪,四处都是红的,看起来有些像凡间那些人成亲时候的布置。 更奇怪的是,姜清余竟然不知为何躺在榻上,还穿着一身红衣。 身旁有一道男人的声音,正在哄着她睡觉,语气十分温柔。 姜清余瞬间浑身汗毛倒立。 是柳庭风的声音! 她立刻清醒过来,察觉到了不对。 这里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梦境。 可她不是在秘境修炼吗,这是怎么回事! 柳庭风为何如此阴魂不散,自己又为什么会在梦境里! 来不及多想,姜清余怕待在这梦境中太久会消耗精气,于是连忙动用法术脱离了出来。 果然,还是在秘境之中。 可能是受到了秘境里奇异花草的影响,被催眠了。 姜清余出来之后,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虚脱得厉害。 可是不应该啊,那些花草的即便能催眠她,却不会像这样,几乎抽空她的精力! 姜清余只觉得头痛极了,扶住一旁的树干,勉强站稳了身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清余匆忙坐下来打坐,想要尽快恢复。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恐怕又和柳庭风脱不了干系。 否则为什么和她一起出现在梦境里的人,会偏偏是柳庭风? 而且还是和他成亲这种荒诞又无厘头的梦! 姜清余只觉得晦气极了,打坐时提高警惕,生怕自己再次中招。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柳庭风暗暗一笑。 他感受着体内来之不易的能量,莫大的满足感席卷而来。 第三十三章 偷盗气运的甜头 不枉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总算是尝到一点偷盗气运的甜头了…… 秘境之内。 姜清余正在打坐,突然感到脑内一阵热流涌动。 再次睁开眼,却见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陌生身影。 少年肤白胜雪、剑眉星目,一身白衣衬得他宛如谪仙般出尘,眉眼间尽显少年气,可偏偏望向她的那双眸子却淡漠老成。 只一眼,姜清余就认出了他。 “你是,那头白色异兽?” 对方平静地看向她, “此乃我的神识外显,并非本体。” 姜清余颔首,想想也是,毕竟他的本体还从未出现过,一直以来他都是用神识与她联系的。 “不必叫我白色异兽了,你可以称呼我,白正则。” 白正则,应当就是他的名字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他,姜清余连忙向他道谢。 “还未来得及正式向你道谢,之前你三番五次地帮我,真是多谢了,倘若没有你,或许我早已经死在柳庭风的手中了。” 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姜清余对他的戒备瞬间消了一大半去。 还以为这异兽是会是个什么千年老妖,可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原来就是这么个小孩而已,看来,他先前那样说、急切地想要让她杀了柳庭风,或许只是天性而已。 姜清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心里深藏着的母爱不禁被激发了出来,连同他说话的语气都忍不住软了许多。 “还有方才,想必也是你出手,我才能够在梦境中及时醒来的吧。” 白正则冷哼一声,提醒她。 “那你可知,方才那梦境有多危险?” 不消他多说,姜清余已经自己感受到了。 “莫非,这又是柳庭风的手笔?” 她刚刚也曾这样猜测过,可这里毕竟是秘境,柳庭风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一些。 “算你聪明。” 白正则神情倨傲,站在姜清余的面前,衣带飘飘、超凡脱俗。 其实之前,他故意那样对姜清余说,为的是试探她对柳庭风的态度。 他想知道,面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师尊,姜清余是否真的能够狠下心来。 倘若她不能,那么他也不必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还好,她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一样,并且还要更加警惕。 警惕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好事,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与她成为同伴,即便被警戒的对象是他也无所谓。 姜清余已经通过了他的观察,白正则较为满意地将实情告知于她。 “柳庭风方才,正是在通过他制造的这个梦境,来不断偷取你的气运。” 听他这么说,姜清余不禁感到有些庆幸。 真没想到,柳庭风竟然盯她盯得这么紧,要不是她有白色异兽帮忙,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想到白正则又一次救了她,姜清余的戒备心几乎是完全放下了。、 看着这样一张软萌的脸,姜清余主动向他抛出橄榄枝。 “你贸然出现在此,若是被旁人看见怕是会不好解释,不如你先跟我回去藏起来吧。” 白正则蹙了蹙眉,他并没有随意跟人回去这种奇怪的习惯。 姜清余早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于是好不气馁地接着劝。 “你留在我身边,也能方便咱们办事,而且万一柳庭风要再对我下手,有你在也能保护我一下。” 白正则到底没能禁得起姜清余软磨硬泡,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知道了。” 见他终于答应,姜清余不禁大喜过望。 另一边。 凌墨玄有了想法之后,萧楚柔自然是他最忠实的拥护者。 但他们不能贸然行动,必须提前做好部署。 第一步,便要从宗门地位最高的一批人下手。 其中以温啸月几人为首。 他们都和凌墨玄一样,乃是柳庭风的座下弟子,又是凌墨玄的直系师弟,关系很好。 之前凌墨玄操持宗门事务、忙不过来的时候,便会偶尔让他们几个来帮帮忙,是以他们几人在宗门内也有不小的威望。 想要说服全宗门的弟子来向着凌墨玄,自然是从他们几人下手最为合适。 萧楚柔坐在一旁,一个劲地为他们洗着脑。 “没想到,我最敬爱的师尊,竟然会是这种人……” 温啸月第一个站出来打抱不平。 “师尊怎么可以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 萧楚柔立刻继续拱火。 “就是啊,人人都会有偏心的时候,这并没什么,可师尊这般偏心,未免也太过了一些,瞧瞧,为了给师姐出气,师尊将师兄都打成什么样子了!这样为了一己私利而伤害弟子,师尊还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萧楚柔牙尖嘴利,都顾不上伪装自己温柔善良的人设了,一个劲地拉踩姜清余。 “师尊一向偏宠师姐,可师兄同样是师尊的弟子啊,为何要如此区别对待,无论比什么,师兄都比师姐要强上不少,师尊却偏心到这个地步,莫非就因为她是女子?” 听她这般说,温啸月立刻就被带得分不清是非。 “就是!师尊从前何曾这样对过师兄,就是自从他们俩和离之后才开始,我看,师尊就是受到了姜清余的挑唆,才会做出这种事!都怪那个女人!” 一旁的林尘也纷纷附和。 “我也觉得,师尊一向不插手宗门中的事务,倘若不是姜清余一直苦苦央求,以师尊的个性,怎么可能会管这桩闲事,还亲自去观刑,我看都是因为姜清余!” 萧楚柔又摆出了那副柔弱至极的模样。 “还请师兄们莫要将这些话说与旁人听了,尤其莫要让人知晓是我说的……别让柔儿为难。” 她和凌墨玄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实施,可不能这么快就让柳庭风给发觉了。 而且,她可没那个本事能够直接对付师尊,可别让师尊察觉之后来找她算账。 “柔儿,你放心,师兄们心里有数。” 几人都对她做出承诺之后,才逐个离开了这里。 第三十四章 老脸都不要了 是夜。 姜清余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打算上床休憩。 可她刚一躺下,就发现眼前画面突转。 她立刻回过神来。 又是梦境! 上一次柳庭风利用梦境,从姜清余那里窃取了少量的气运,看来是尝到甜头了,便想着故技重施。 梦境之中,她并不急切,只是淡然地环顾着四周。 既然又是柳庭风的手笔,那么他定然会和上次一样,出现在这个梦境里。 姜清余静下心来,缓缓地四处漫步。 耳边忽而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她立刻调转了脚步方向,走向了那里。 果然,假山后面,一道颀长身影正背对她而坐,对方一袭青衣,墨发披在肩膀后面,如一汪瀑布,仙气尽显。 教导自己多年的师尊,姜清余怎会认不出。 她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法力凝结在手中,一掌直直地打向柳庭风! 梦境里的柳庭风十分孱弱,连闪躲都没来得及。 他被这一击打中,顿时身形消失了。 梦境如烟雾一般消散在眼前,姜清余清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她躺在床榻之上,赫然坐起身来。 姜清余略微得意地勾起唇角。 果真如白正则所说,柳庭风尝到甜头之后,定然还会有下一步的举动。 幸好白正则提前教会了她,关于这招的抵挡方式。 近日她每个时辰都会念一遍清心咒,为的就是防止柳庭风再次趁虚而入。 所以这次梦境出现时,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失去意识、沉溺其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柳庭风还有多少下三滥的招数要对她使用。 另一边。 柳庭风本想像上次一样,趁姜清余不注意,在梦境中窃取她的气运,可没想到,竟然被姜清余给识破了。 梦境中的那个柳庭风,乃是他的法力所化,被姜清余打散之后,他也受到了一些反噬。 但他的功力深厚,这点反噬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计划没成功,让他心中有些窝火。 可恶,竟然被姜清余识破了。 柳庭风心中不悦,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哎,你说师尊和那个姜清余,是否真的是那种关系?” “不能够吧,姜清余可是从前大师兄的妻子啊,以师尊的实力和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干嘛要去喜欢自己徒弟的前妻啊,这不是有毛病么。” “行了行了,你们小点声,前面就是师尊的屋子了,当心被师尊听见。” 屋内,柳庭风的脸色已然黑如锅底。 他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五感早已不是寻常人可比的,即便是数里之外的声音,他也能够听见。 这些弟子,真是胆子肥了,连他的事也敢议论! 他气得冷笑一声,倏然隔空打出一击。 这一击穿透了墙壁,将几人瞬间打飞出去。 弟子们先是暴怒,可意识到这一击是师尊打出的之后,便猜到是他们的八卦被师尊听见了,连忙吓得屁滚尿流,赶紧溜了。 外头安静下来,柳庭风才念起了金刚经,想要将心神稳下来。 方才那几名弟子的话,倒是让他突然有了新的灵感。 既然阴的奈何不了姜清余,那不如,就明着来。 他原本只是将姜清余当作炉鼎,利用她来修炼,可没想到此事在弟子之间传来传去,却成了他对姜清余有好感,属意于她。 不过,既然外头已经谣言四起,那不如,他就坐实了这个名号。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近姜清余。 至于名声…… 柳庭风冷笑一声。 弱者才会在意名声这种东西。 等到他顺利窃取了姜清余身上的气运,成为了这天地之间绝无仅有的强者,看谁还敢议论他半点! 更何况,这些花边绯闻对于他这般绝对的强者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柳庭风暗中下定了决心,打算就这样做。 他即刻动身,来到了宗门的藏宝库,将门打开,走了进去,里面赫然陈列着,这些年来他四处收集的珍宝,这里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柳庭风随意挑选了几件,带了回去。 翌日一早,他便大张旗鼓地来到了姜清余的屋子前。 柳庭风用法力,在姜清余屋子的四周,幻化出了一整片花海,空中还飘零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花瓣雨。 这一阵仗,立刻将宗门里上下所有的弟子们都吸引了过来。 柳庭风手中持着一束颜色鲜艳的花朵,身后是一匹灵兽,拉着一辆车,车上承载着的,赫然是他前一日从藏宝库中挑拣出来的宝贝。 此处已经布置的差不多,柳庭风一挥手,将他先一步布置在姜清余屋周的隔离法术给解开。 姜清余这才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走出房门来查看。 她刚一开门,柳庭风便当着众人的面,缓缓缓走了过来。 柳庭风今日穿着一袭红衣,这是所有弟子第一次见他穿着这般颜色鲜艳的服装。 他面带微笑,望向姜清余的眼神极尽宠溺。 底下的弟子们瞬间全都炸了锅,全都难以置信地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师尊真的喜欢姜清余。” “天哪,那大师兄怎么办,自己的前妻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师娘了。” “没想到师尊这般的强者竟然也会动凡心,还这么浪漫,这也太帅了吧,师姐不愿意,我愿意!”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向了姜清余。 然而,姜清余的脸色却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哪里能想到柳庭风竟然会这么不要脸。 自己可是他的徒弟啊。 更是他首席大弟子的前妻。 如今他却当众做出这样的举动,不是摆明了要让所有人难堪吗? 姜清余握紧拳头,警惕地看向柳庭风。 只见柳庭风走上前来,将花束递给了她。 “小七,你自幼便在我身边长大,你我朝夕相处,之前是我没能看清自己的感情,和你错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我已然想通了,我对你并不仅仅只是师生之情,你与我而言,有着旁人都不可替代的意义。” 第三十五章 道德绑架 柳庭风望着姜清余深情告白,其余的弟子们全都激动得险些大声尖叫出来。 尤其是女弟子们,更是情绪激昂。 “这是什么绝美师生恋。” “师尊一向都是自称本座,现在却自称‘我’!太好磕了!” “我愿意,我愿意。” 姜清余皱着眉,不知道柳庭风究竟要搞什么把戏? 柳庭风依旧是定定地看向她。 “小七,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始追求你,不管你如何拒绝,我都不会轻易放弃,请你收下这束花。” 姜清余立刻抗拒地退后了一步。 柳庭风早就知道姜清余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既然她不知好歹,柳庭风暗暗勾唇,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走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若不收,别怪本座对凌喻不客气。” 姜清余冷笑一声,竟然用凌喻来威胁她。 堂堂苍梧尊者,竟然用这么恬不知耻的手段。 老实说,姜清余对凌喻的母子之情早已没剩下多少。 可这件事上凌喻是无辜的,就算凌喻不是她的孩子,她也不能牵连无辜。 姜清余只好收下。 “多谢师尊。” 她知道,柳庭风既然敢引了这么多师兄弟前来,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她收下,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见她识趣,柳庭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恢复成了正常语气,对着姜清余笑的温柔。 若不是方才他的那番话,恐怕姜清余还真要以为,他早已对自己情根深重、无法自拔了。 “来人,将本座赠与小七的礼物,送到她的房中。” 柳庭风的仆人立刻上前,将这些宝物都小心翼翼地捧送到了姜清余的房间里。 他出手不可不谓大方,弟子们全都要疯了。 “我的天哪,那是千年药物的内丹吧,这般珍贵师尊竟然说送就送了。” “妈呀,羡慕死我了。” “接一个像师尊这样又帅又强,有钱还大方的伴侣。” 姜清余的屋子,很快就被堆满了。 不出半日,姜清余和柳庭风之间的事,便已经在宗门之中传了个遍。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凌喻。 他怒气冲冲地提着剑,来找姜清余质问。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勾引师祖!” 凌喻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同伴而行的乃是萧楚柔。 萧楚柔脸色气的扭曲。 柳庭风今日的举动,让全宗门上下的女弟子都很是羡慕,萧楚柔也不例外。 她没想到,姜清余离开凌墨玄之后,竟然能这么快就勾搭到了师尊,而师尊为她付出这么多。 萧楚柔很是受刺激,连自己辛苦维持的善良人设都顾不上了,刚一出现便迫不及待地讽刺姜清余。 “师姐,你还真是安分守己啊,竟然连自己的师尊也不放过,看来我从前真是小瞧你了。” 萧楚柔气得脸色发紫。 “我们宗门可容不下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赶紧滚出宗门,永远不要再回来。” 凌喻也气冲冲地附和。 “柔姐姐说的对,我不要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做我的娘亲,赶紧滚出去。” 数日不见,没想到凌喻还是这般不知尊卑大小的无礼性子。 想起方才自己竟然因为他而动了恻隐之心,姜清余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她拿人家当儿子,人家可没拿她当娘亲。 和他的父亲一个德性,是个傻的,分不清人的是非好歹。 在他心中,萧楚柔做什么都是对的,而她这个亲生母亲,却做什么都是错的。 姜清余不由得开口讥讽。 “是,在你心里自然是谁都比不过你的柔姐姐,别的她不会,搅屎棍倒是比谁都当的好,瞧瞧,前脚刚出事,后脚便迫不及待的带着你来找我麻烦了,这不是搅屎棍是什么?” 听见这番话,萧楚柔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没有维持住自己善良的人设,不禁脸色变了变。 凌喻还在这里,她反应过来之后,便当即柔弱地退后一步,藏在了凌喻的身后,心虚地为自己找补。 “方才我也是太过生气,毕竟师姐,你和师尊的这段关系若是被外人知道,被嘲笑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还有喻儿、大师兄,乃至师尊和整个宗门!我也是为了我们宗门着想。” 萧楚柔神情委屈,凌喻立刻伸手护在了萧楚柔的面前,将他爹那副英雄救美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何必又将矛头引到柔姐姐的身上来,此时分明就是你做的不妥,还恶意中伤柔姐姐,你这个女人真是太恶毒了!” 姜清余冷笑一声。 “你既觉得她好,从今以后让她当你的娘亲便是。我做了什么与你有何关系,轮得到你来这里寻我的不是?” “可你丢的是我们宗门的脸!今天我就要替宗门教训你!” 凌喻说罢,立刻冲上前来,一剑袭向姜清余。 姜清余从容不迫地闪躲,字字讥讽。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代替宗门。” 闪躲过后,她不再念及母子之情,干脆利落地打了回去。 之前姜清余对上凌喻都没有使出全力,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而这一次她全力以赴,凌喻全无半点招架之力。 凌喻也没想到,姜清余的实力竟然进步得这么快。 见姜清余一点都不给放水、步步紧逼,他也不由得害怕起来。 这是真的要对他动手的架势! 凌喻脸色惨白,就在这不好收场的时候,萧楚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姐,喻儿毕竟还小,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还请你不要再打他了……啊!” 话音未落,她便自己朝着姜清余的剑上撞了过来。 幸而姜清余反应迅速,猜到她定然是又有阴谋,立刻将剑锋收回。 然而,萧楚柔见招拆招,见没能伤到自己,于是便自己往旁边一倒,摔在了两人中间的地上。 “柔儿!” 凌墨玄的声音不适时响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萧楚柔的面前,心疼地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柔儿,你还好吗?” 第三十六章 只为了双修提升修为 萧楚柔吃痛地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却还是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 “我没事,只是摔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见她没事,凌墨玄稍稍放下心来,才有了闲心来找姜清余的麻烦。 他怒然抬起头,瞪着姜清余。 “你又发什么疯?” 看着萧楚柔这百试不厌的把戏,姜清余都腻了。 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同样的招数,她对着凌墨玄和凌喻两父子使了不知多少遍了,竟然还用得出来。 可偏偏凌墨玄就吃她这一招。 他缓缓扶起萧楚柔,讽刺姜清余道:“有了男人依仗之后,果真是不一样了,欺负同门之后,连个解释都不屑于给吗。” 姜清余蹙眉,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当年究竟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男人爱得死去活来。 他除了一张脸长得还过得去之外,其他优点真是少的可怜。 “她自己摔的跤,我给什么解释?” 姜清余淡漠嘲讽。 “另外,这里是我的家,就算发疯,也是他们两个发疯找事,麻烦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凌墨玄立刻就要回怼她。 就在这时,一道庄重的声音如钟楼的回声一般响起。 “何人胆敢对小七不敬。” 柳庭风神色冷漠,走了进来,那双眸子冷冷掠过其余三人,只在看见姜清余的一瞬间,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爱意。 “莫非你们没听说,本座正在追求小七吗,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你们未来的师娘的?” 他的声音十分严肃,目光冷厉地扫向凌墨玄。 姜清余头都大了。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不速之客一个接一个地来。 她立刻就跟他划清界限。 “师尊莫要再开玩笑了,你我不过是师徒,我何德何能承受得起师尊的抬爱。” 她语气分明很正式,可凌墨玄看向她的眼神却满是怀疑。 装什么,若是她真的对师尊半点感情都没有,师尊怎么可能当众示爱。 想到那日的情景,以及宗门上下近日来对于他的议论,凌墨玄的不满情绪在此刻终于爆发了。 他第一次当着柳庭风的面,对他出言不逊。 “弟子还以为,师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既然你知道自己在追求姜清余,那你可知道她的身份?可知她是你的徒弟,是你首席弟子的前妻?” 柳庭风根本没把凌墨玄放在眼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淡然地说。 “这是你身为弟子,对师父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柳庭风仍是看着姜清余,话却是对凌墨玄说的。 “来人,将凌墨玄……” 萧楚柔见状不好,立刻上前来岔开了话题,想要为凌墨玄说好话。 “师尊莫要生气了,师兄他也是无心之举,弟子近来新学了一些甜点的做法,师尊一向喜甜食,不知眼下可有空去弟子那儿一趟,好让弟子有个卖弄厨艺的机会。” 萧楚柔笑得温柔,柳庭风的脸上终于难得地出现了一些真心的笑意。 “还是柔儿最孝顺,记得为师爱吃凡间的甜点。” 然而,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柳庭风只好拒绝了。 “为师还有要事,你的好意为师心领了,你们先走吧。” 凌墨玄满脸写着不服气,可他也知道眼下还不是和柳庭风硬碰硬的时候,只好和萧楚柔凌喻一起离开了。 三人走后,原本热闹的屋子立刻就冷情下来,只剩下姜清余和柳庭风两人。 柳庭风打定主意要装深情装到底,于是走上前来,对着姜清余说。 “怎么,看见本座过来,不欢迎?” 姜清余态度冷漠,半点没有想要配合他演戏的意思。 他和萧楚柔不愧是师徒俩,演技都好到一块儿去了。 “弟子天资愚钝、配不上天人之姿的师尊,还请师尊莫要再追求弟子,弟子只拿您当师尊看待。” 柳庭风似乎早就猜到她会拒绝自己,一点都没有挫败感,不退反进,一步步逼近姜清余的方向,微笑着说。 “小七,你莫不是害羞了?” “……”害羞个屁。 姜清余发现,这人真的是脸皮厚到了极点。 要不是实力不够,她现在一剑捅死他的心都有。 柳庭风语气愈发暧昧。 “天资愚钝又如何,待你与本座成婚之后,你我便能一同灵修,有本座在,你的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姜清余一阵恶寒。 “师尊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不过还是不必了,弟子修为太低,恐怕会反而拖了师尊的后腿。” 可不管她怎么拒绝,柳庭风都一直紧追不舍。 “放心,不会的。” 柳庭风挡在她的身前,不让她离开,从袖间取出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象征着本座的身份,戴上她,从今往后你便是宗门的女主人,就算是凌墨玄见到了你,也必须向你行礼。” 情话不管用,柳庭风便想用权力来拉拢她。 “小七,你可想好了,若是与本座在一起,在这宗门之中便再没有人敢对你不敬。” 可姜清余根本不屑于这些东西。 她察觉到,柳庭风的身上又开始散发着迷情香。 眼看柳庭风离她越来越近,姜清余用剑横在了两人之间,阻挡了他继续前进的步伐。 “请师尊自重。” 见姜清余好说歹说都行不通,柳庭风心中隐隐有些不满。 可他心知,如今还不宜霸王硬上弓,只好暂时回撤,以免引起姜清余的反感。 看来,还是得换一条路。 柳庭风后撤了两步,与姜清余拉开安全距离。 见他退开,姜清余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你不想看见本座,那本座只好下次再来了。” 柳庭风神情与来时一样,笑着同她道别,离开了这里。 他走之后,姜清余坐回了床边。 这时,白正则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随性地坐在了姜清余的对面,双手环胸,眉眼间的少年气炽热如烈阳。 “柳庭风今日没能得逞,恐怕之后,他的耐心会越来越少,会变得越来越激进。” 面对他,姜清余松懈了许多。 看着这么个漂亮的小少年,她语气松快。 第三十七章 一群花痴 “放心,我会做好防备的。” 见姜清余分毫不放在心上,白正则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柳庭风可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你要当心。” 见白正则语气如此笃定,姜清余不禁好奇地开口试探他。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和他很熟?” 白正则幽深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见她很是好奇,于是勾着唇角,故意卖关子,转移话题。 “现在还不是你打听这些事的时候。” 说完,白正则又如一缕烟似的消散了,和来时一样。 屋内恢复寂静,想起今日来的这群人,姜清余不禁有些头大。 柳庭风如今的举动,无疑是在试探宗门中人的底线。 等到大家都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改变之后,恐怕他还会做出更加令人惊疑的举动。 她必须想办法,尽快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有了之前灵犀草的帮助,姜清余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正在加速燃烧。 柳庭风还送来了不少好东西,但她不敢轻易使用,于是都收在了储物囊里。 自打知道柳庭风对她的意图之后,姜清余便没有一刻放下过戒心。 可不管她怎么小心,柳庭风的招数却还是接踵而至。 为了不让自己再被那些不速之客打搅,这日,姜清余特地寻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修炼。 这会总算是没人再来打搅,姜清余心满意足地修炼完之后,打算回屋稍作休憩。 她乘着仙剑御剑飞回,却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姜师姐呢,还没找到吗。” “这么大的消息,咱们整个宗门都已经知晓了,却偏偏找不到当事人,真是奇了怪了。” “赶紧找,姜师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要乐疯了!” 听见他们的议论,姜清余不禁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宗门里姓姜的师姐不止她一个,可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们口中的姜师姐,正是她。 并且,这个整个宗门都已经知道的大消息,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姜清余有些想下去打探一下情况,可又怕自己现身之后会被他们缠上,于是决定走为上策,等到回去之后,再暗中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没想到,她正要离开,底下的人却发现了她,立刻高声尖叫起来。 “姜师姐在那里,是姜师姐!” 姜清余很想当作没听见,可底下那些师弟们的眼神一个个的太过热烈,她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她只好被迫让仙剑降落一些,凌于半空之中,俯瞰着这些小人,语气懒散地问:“发生何事了?” 她总觉得,这件事恐怕又与柳庭风有关。 毕竟在这宗门之中,数柳庭风身份地位最为崇高,只要是与柳庭风沾关系的消息,八成都是大消息。 她刚问完,那些弟子们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说出了今日发生的事。 “师姐,你刚刚没在正堂,不知道,苍梧尊者他刚刚突然宣布,要娶你为妻!” “……” “你说什么?” 姜清余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娶她为妻? 柳庭风疯了? 之前那样大张旗鼓地说要追她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宣布要娶她? 别的不提,他要娶她,她什么时候答应了?他说娶就娶? 姜清余气得阖上双眼,冷然斥问。 “什么时候的事。” 那些弟子原本是想要拍她马屁的,毕竟这以后就是他们的师娘了,可没想到,姜清余看上去却一点也不高兴,甚至好像还有些生气。 但听她这样问,对方只好老实回答。 “就是今日上午,师尊突然发了飞花令,命宗门上下所有弟子立刻赶到正堂,所有人都到了,除了师姐你。” 旁边还有几个傻的,脑子已经被这件大事炸得头昏脑涨,根本没有察觉到姜清余不悦的神情,还在傻愣愣地回话。 “师姐你是没看见,今日的场面可震撼了,吓得我们还以为是有妖魔来犯了,全都整装待发,没想到是师尊宣布要娶你,哎,真是太羡慕了,师尊又帅又有钱、还这么浪漫,师姐真是好福气啊。” “就是啊,你是没看见,整个青云宗上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炸锅了……” 姜清余完全没有半点被求娶的喜悦,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柳庭风莫名其妙来这一出,是又想出了什么阴招来对付她呢。 想起柳庭风,姜清余心里很是嫌弃。 什么有钱又强大,他哪有那么好,这些人脑子都进水了吧? 一众师弟看见姜清余,都纷纷前来同她道喜,希望以后她当上师娘之后,能够多给他们一些好处。 姜清余心中不屑。 之前她被凌墨玄和萧楚柔欺辱的时候,他们个个都避之不及,何曾对她这般殷勤过。 不过毕竟都只是一些小喽啰,姜清余懒得同他们清算这些陈年旧账,只是有些烦躁地离开这里,回到了屋子。 刚一进门,白正则又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扔了颗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果子,到姜清余的怀里,自己也好整以暇捧着一颗啃了起来,对于今天的事发表评价。 “这有何好郁闷的,以柳庭风这样偏激、不择手段的性子,能做出这种事,根本不足为奇,你应该早就有所准备才是,我看他这次都手下留情了,你也该习惯习惯他的行事作风。” 想起柳庭风,姜清余便没了多少好脸色,看着半点不慌的白正则,姜清余没好气地同他说。 “你也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才是正事。” 白正则有些倨傲地微微扬起下巴,活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 “我可不是什么忙都愿意帮的。” 姜清余知道这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只好耐着性子同他说好话。 “可眼下,整个青云宗唯有你能帮我,麻烦你了。” 看着姜清余明明心情已经不悦到了极点,却还要强装笑脸来哄他高兴,白正则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好收起了自己的玩笑话。 他扔掉了手中吃剩下的果核,坐正身子,与她说起了正事。 第三十八章 奸夫淫妇 “虽然柳庭风已经在大庭广众面前说了要娶你,可是毕竟如今婚事还没有成,既然还没有成亲,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你们两人的身份太过悬殊,没有人会站在你的立场来帮你说话,所以你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柳庭风自己取消婚约。” 与此同时,另一边。 柳庭风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自己即将要娶姜清余,这一消息一出,凌墨玄瞬间就坐不住了。 外面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他不是没听见。 从前那些对他尊敬至极的弟子们,如今提起他时,已然是满口的鄙夷。 他的确武功高强,天赋异禀,可他能够掌管着青云宗的大小事务,靠的并不是他自己本身的能力,更多靠的是柳庭风对他的疼爱。 可如今看来,柳庭风根本不顾及他的颜面,竟是直接要迎娶他的前妻为妻。 要知道,当初姜清余和他之间闹的并不是太好看,后来也时常发生矛盾,这些师兄弟们虽然嘴上不提,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等到柳庭风正式迎娶姜清余之后,他再看自己昔日这个大弟子、妻子的前夫,自然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到时候姜清余再落井下石一把,吹吹枕边风,凌墨玄别说大弟子这个位置能不能保住,恐怕想不被赶出宗门都很难。 凌墨玄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的死紧,怒骂道:“真是一对奸夫淫妇!我看他们分明是早就已经暗通款曲了。从师尊……不,柳庭风向她告白开始,距离如今才过去多久,便已然到达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分明是他们两人早有私情!” 见他情绪激动,萧楚柔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听着他发泄。 凌墨玄接着怒骂,想要将自己积攒多日的怒火,在此刻统统发泄出来。 “柳庭风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想过他自己是什么身份,姜清余又是什么身份!他这样做不是让所有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凌墨玄气的胸膛起伏不平,不知过了多久,情绪才终于缓和下来。 见他心情稍微好一些之后,萧楚柔为他提出了如今解决问题的方法。 “大师兄,今日那些弟子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恐怕要不了多久,这青云宗便再没有咱们俩的容身之所了,必须得尽快想个办法扭转如今的局面。” 凌墨玄无能狂怒,头一次面对萧楚柔都没了好脸色。 “我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他可是师尊,堂堂苍梧尊者,我能待他如何?” 凌墨玄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对自己的失望和对这世道的嘲讽。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就是个废物。” “别这样说,大师兄,还有办法的。” 见凌墨玄自暴自弃,萧楚柔忙不迭上前来牵住了他的手,语气温柔,激励着他。 “不如把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都召回来,让他们主持公道。” 可凌墨玄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整颗心都沉浸在了愤怒之中。 他现在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杀了姜清余这个罪魁祸首。 要不是这个女人这般的浪荡,水性杨花,他也不会被人嘲笑,沦落到这个地步。 凌墨玄越想越气,恨不能立刻动手,解决掉这一切的祸端。 如果他早知道姜清余其实是这样一个令人恶心的女人,他定会早早的就将她杀了了事。 这样一来,也不会有如今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他们能主持什么公道?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杀了姜清余。” 只要姜清余死了,那他和师尊之间的矛盾也就不再存在了。 这样一来,他还是从前那个众星捧月的宗门大师兄,所有人都要尊敬爱戴他。 师尊也不必背上抢夺徒弟妻子的骂名。 凌墨玄的手握住仙剑的剑柄,已然蠢蠢欲动。 毫不怀疑,只要再有人为他鼓一把劲,凌墨玄便会立即冲过去,将姜清余,除之而后快。 可这却与萧楚柔的意愿相违背了。 萧楚柔看着他的反应,暗暗的垂下了眼。 她的确想看着凌墨玄亲手杀掉姜清余,可她更想要将所有人都聚集在宗门,这样一来,便能够一窝端了,省了之后许多的麻烦事。 最终,还是理性战胜过了她对姜清余的厌恶和恨意。 萧楚柔摆出了微笑,继续劝他。 “你毕竟还是他们的大师兄相信三位师兄若是在一定都会向着你,师尊一向对他们三个最是宠溺。若是有他们在,或许能劝师尊迷途知返也说不定。” 这番话一出,凌墨玄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的确恨不能立刻杀了姜清余,可他也清楚,如今柳庭风已经当众宣布,姜清余就是他的妻子。 倘若他再这样做,不仅是与柳庭风为敌,更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 那样一个肮脏的女人,不值得他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去要她的性命,这简直是脏了他的手。 再三考虑过后,凌墨玄最终仍是答应了萧楚柔的建议。 “那就按照柔儿你说的去办。” 得到了凌墨玄的应允之后,萧楚柔的唇角暗暗勾出了一抹微笑。 真不愧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姜清余一直在屋中,没想到柳庭风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来找她。 “昨日之事,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 柳庭风笑得温和,可姜清余却清楚,他这副良善的模样下,却藏着一颗腹黑阴晦的心。 “所以师尊此番前来,是想要将昨日的话再亲自当面对我说一遍?”姜清余面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柳庭风却笑着说。 “不不不,本座此番前来是为下聘。”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仆人立刻鱼贯而入,将一堆金灿灿的珠宝放在了姜清余的面前。 “上次本座赠与你的,都是修真界的奇珍异宝,如今这些乃是本座下聘用的彩礼,依的是凡间的礼数。你若有不满的地方,大可告诉我,我一定会一一满足你的心愿。” 柳庭风容貌俊美,只是从前总是板着脸。 第三十九章 想在比武大会中夺得魁首 如今这般温柔又出手阔绰,恐怕任何女人见了都要为之倾倒。 姜清余却只觉得虚伪。 她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柳庭风能够离自己远一点。 这番话就算说出来,柳庭风也定然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所以姜清余什么都没说。 她一言不发,柳庭风只当她是默认了自己的好意,微笑着询问她。 “我们的婚期就定在这个月十五,如何。” 日子都想好了。 看来是知道她不会同意,于是打算霸王硬上弓。 姜清余知道眼下拒绝恐怕是不太行,只好尽可能的拖延。 “未免有些太仓促了,连嫁衣都来不及准备,我希望这场婚礼能够尽可能的盛大一些,咱们来日方长,何必要急于这一时呢。” 她的这番回答,自然不出柳庭风的意料。 他滴水不漏的回答。 “放心吧,小七,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这一定会是三界之中最盛大的婚礼,绝不会有半分敷衍。” 柳庭风早有准备,姜清余也只好见招拆招。 “师尊,我最近一颗心都扑在比武大会上,恐怕眼下无暇多顾及婚礼,更何况,我的身份低微,只有在比武大会上夺魁才能配得上师尊,也不至于让师尊因为娶了我而失去颜面。” 姜清余前面铺垫了许多,可唯有这最后的颜面二字,才是她此番想要说的重点。 “您毕竟是堂堂苍梧尊者若是让外人知晓,您娶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恐怕外人都会笑掉大牙,弟子实在不忍心见师尊受到这般的折辱。” 这番话让柳庭风的眼神微微一滞,显然是正在思索着,权衡利弊。 见柳庭风动摇,姜清余连忙趁热打铁。 “比武大会很快就要开始了,咱们的婚礼也不急于这一时,师尊觉得呢。” “也罢。” 再三思量之后,柳庭风最终还是松了口。 “既然这样,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柳庭风离开之后,白正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难为你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比武大会,这才是她近日来一直努力修炼的最主要目的。 “我当然记得。” 只有赢得比武大会,她才能够继续活下去。 白正则扫了一眼她周身的法力。 “不错,比我初见你时已然进步了许多,只是若想要在比武大会中夺得魁首,这些恐怕还远远不够。” “那要怎么办。” 姜清余自己能够做的,已经都做了。 她对自己近乎严苛,每日都要修炼九个时辰,先前温啸月给的能够快速帮助增长灵力的药物,她也都已经服用过了。 可即便如此,想要在比武大会中拔得头筹还是不容易。 白正泽望着她说。 “想赢吗。” “当然想。”姜清余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好,从今日开始,我便要开始特训你。” 白正泽一挥手,姜清余面前的八仙桌上赫然出现了许多的珍贵灵药。 姜清余也不同他客气,将其全都收入了储物囊中。 “多谢,我定会查清真相,让柳庭风受到应有的惩罚。” 白正泽的语气却轻飘飘的,似乎并不想勉强她。 “这都是后话,你先管好自己的事再说吧。” 姜清余的眼底浮现了一丝笑意,笑着调侃他。 “难得,你竟然会关心我。” 她先前还以为白正泽对她只是纯粹的利用,想要用她来除掉柳庭风。 如今看来,他对她也是多少有几分情谊的。 白正泽却别扭的扭过头去。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挑的复仇帮手,就这样轻易死掉。” 另一边。 萧楚柔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吓坏了刚好推门而入的凌墨玄。 “柔儿,你怎么了!” 看见这触目惊心的场面,凌墨玄瞬间心急如焚。 萧楚柔用拳头抵住嘴唇,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症状。 她的情毒发作了。 可是不能让凌墨玄知道。 自己无缘无故中了情毒,以凌墨玄的性子,定然会起疑。 若是引发什么怀疑,恐怕就不好收场了,必须赶紧想个借口掩盖过去。 萧楚柔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大师兄,没关系的,师姐也不是故意的……” 还需要多说什么。 师姐两个字已经将萧楚柔的意思展露无遗。 凌墨玄顾不上追究原因,立刻抱着萧楚柔带她去找温啸月。 “你先替她诊治,我去去就回。” 放下萧楚柔后,凌墨玄立刻就去找姜清余算账。 萧楚柔知道,自己的情毒绝对不能被旁人发现。 所以不能让温啸月替她诊治。 凌墨玄前脚刚走,后脚,萧楚柔就支开了温啸月。 “师兄,我肚子有些饿了,能否劳烦你先去替我熬一碗粥。” 温啸月却皱了皱眉。 “先让我替你整治吧,粥稍后再熬也不迟。” 萧楚柔见状,立马有些心急了。 竟是不顾形象的耍起了小孩脾气。 “我不管,就要吃粥,师兄不去替我熬,我就不诊病了。” 温啸月不禁心中有些疑惑。 这实在不像是平时温柔善良的柔儿师妹会说的话。 生病的分明是她自己,为何会有病人不急着诊病? 他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多想。 拗不过萧楚柔,只当她是因为生病而转的性子,只好答应下来。 “好,师兄这就去给你熬粥。” 温啸月离开之后,萧楚柔立刻自己去找了暂时压制情毒的灵药。 另一边。 姜清余刚从秘境回来,正打算回屋,沐浴休憩一番,却看见了一道墨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面。 “你怎么在这。” 又是凌墨玄。 他冷然一笑。 “柔儿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三番五次的害她不够,如今竟然还要对她下毒!” 姜清余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了。 莫非是与那日的事情有关? 姜清余身正不怕影子斜,立刻矢口否认。 “凌墨玄你是小孩吗?没有一点独立思考的意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跟你儿子一样。” 凌墨玄本就对她心存不满,如今又受到这样的刺激,立刻拔出剑,打算向姜清余出手。 第四十章 疯狗咬人 凌墨玄一剑刺来,姜清余立刻转身躲开。 “我杀了你!” 凌墨玄已经被近日来接二连三的刺激惊红了眼,什么都再顾不得,只一股脑地想要杀了姜清余。 他到底是青云宗的大师兄,修为和天赋乃是宗门之中最顶尖的,如此全力以赴,姜清余在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见她只是闪躲、却不进攻,凌墨玄冷笑一声,一边进攻,一边讥讽于她。 “怎么,只会使下贱的招数,如今真枪实弹地动起真格的,就不敢了?” 姜清余实在想不通,凌墨玄哪里来的自信。 他以为她近日来没日没夜的修炼,只是在做花架子么? 她有了灵犀草和温啸月给的那些珍奇药材,修炼起来轻松了许多,几乎每日修为都飞速增长。 更何况她还修炼了无情道。 无情道修炼的要求十分严格,寻常人等几乎接触不到修炼的途径,其威力也是一等一的强。 可她却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就展现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不能让凌墨玄知道她修了无情道。 眼下柳庭风正对她步步紧逼,倘若让他发现了端倪,恐怕她会面临更大的困境。 姜清余只好按下了自己想要还手的念头。 可眼前,凌墨玄仍对她步步紧逼。 姜清余不能暴露自己,只好选择动嘴。 “你胆敢对我动手,就不怕庭风找你的麻烦吗!” 凌墨玄正发了疯似的想杀她,可听见这个名字,手中动作不由得一顿。 以柳庭风如今对她的宠爱,若是他真的杀了她,恐怕柳庭风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报复他。 如今柳庭风已经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即将迎娶姜清余,倘若他真的敢动姜清余,他一定会杀了他为姜清余报仇。 他的确很想杀了姜清余,为自己泄愤。可他也同时必须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凌墨玄只好强压下了心中的恨意,闭上双眼,恨恨地开口。 “行,这次就放过你,姜清余,你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 说完,他便收起了自己的佩剑,离开了这里。 姜清余哼了一声。 要不是需要隐藏实力,她哪里会怕凌墨玄。 “白正则。” 这口气没出,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爽,于是开口唤道。 姜清余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白正则满脸笑意,道:“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叫我出来。” 姜清余道:“刚刚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帮个忙,替我教训一下他,让他至少几天之内起不来床,省得他总闲的没事来找我的麻烦。” 白正则打了个哈欠,拒绝道:“我从未做过这种不光彩的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可这整个青云宗之中,根本找不出一个能打过凌墨玄的人。 更何况,他如今毕竟还是青云宗的大师兄,谁会想做这种事。 姜清余只好软下语气来同他说好话。 “可旁人哪有你这般厉害,青云宗内能打过凌墨玄的,除了柳庭风,也就只有你一人罢了。” 白正则被她这幅拍马屁的模样逗笑了,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行行行,知道了。” 太阳逐渐越过山头,姜清余来到了衍和堂。 今天下午,比武大会就要开始报名登记了。 姜清余和其他弟子一样,安安静静在后面排队,好不容易排到她,却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怎么也来了,真是的,看来这场比武大会的结果已经不需要猜了。” “就是啊,师尊都已经要娶她了,谁敢在比武大会上对她动真格啊,你说她都有人保了,干嘛还要来这报名、装模作样。” 对方看似是在窃窃私语,实则声音却放得很大,似乎生怕她听不见似的,就是吃定了姜清余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什么。 她哪里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即就反驳回去。 “我的确会在比武大会上夺魁,但靠的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靠的是我自己的真本事,你若是有什么异议,可以向我发起挑战,我,随时奉陪。” 那人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偏在这时,凌喻的声音不适时响起。 “哼,你也就是背后有人才敢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有师祖在,大家都不敢得罪你么。” 姜清余冷笑一声,她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总是这么迫不及待地向她捅刀子。 一见凌喻也来帮着怼她,底下的议论声更是沸沸扬扬。 “姜清余这人该是有多差劲啊,就连她的亲生儿子都这样说她,啧啧啧,尊者真是瞎了眼了,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 姜清余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镇定。 “觉得我是打着师尊的名号参加比武大会的,可以来检验一下我的实力,不敢来的,就请你们管好自己的嘴。”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填好了报名册,离开了这里。 她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凌喻又追了上来。 “站住!” 姜清余刚一转身,就被凌喻狠狠地瞪着。 “你必须向柔姐姐道歉,要不然,我就要在比武大会上杀了你!” 姜清余只觉得可笑。 她什么时候又动萧楚柔了? 萧楚柔那条贱命,动她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可这些话,姜清余是不会同凌喻说的,倒不是怕他,只是懒得和一个小孩子费口舌之争罢了。 “你真该庆幸,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而我又该死的有素质。” 她根本没将凌喻放在眼中。 姜清余自认,对凌喻已经足够的好了。 即便是后来,他被萧楚柔迷得五迷三道、分不清好坏对错,她也一直有在想办法,将他拉回正道。 可偏偏凌喻是个榆木脑袋,不管她怎么煞费苦心,他都认为只有萧楚柔才是好的。 真不愧和凌墨玄是父子俩。 也不知道她怎么偏偏就摊上了这样一对父子。 既然她好好说话没有用,姜清余便恐吓他。 “要不然——我能给你生命,也能将你的命要回来。” 这还是姜清余第一次对凌喻说这么重的话。 第四十一章 硬着头皮上 凌喻显然被姜清余的这番话震慑到了,一时半会没缓过神来。 “你……” 凌喻刚刚虽然气势摆得很足,可到底是个小孩子,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说,不禁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姜清余半点心疼都没有。 这会倒是知道委屈了。 真是刀砍在了自己的身上,才知道疼。 趁着凌喻安静下来,姜清余懒得跟他多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了。 翌日。 姜清余正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修炼,却听见远处传来了吵闹声,于是出门去查看。 就见一行没见过的陌生人来到了青云宗,前头还有几个青云宗的弟子带队。 “这是怎么了?”姜清余随便拽了个青云宗的弟子问。 弟子一见是她,有些结巴了。 “师、师姐,他们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来咱们这儿参观学习的。” 姜清余颔首,既然跟她无关,那她就先回去继续修炼了。 比武大会在即,她必须尽快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一定要在这场比试中拿下第一才行。 与此同时。 一道鬼祟的身影,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离开了观摩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朝着某处方向走去。 “萧楚柔。” 冷戾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响起,正在屋中描眉的萧楚柔听见这道声音,顿时如遭雷劈,惊得右手猛然一抖,眉笔掉落在了桌上。 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跪在了那道身影的面前。 “主上,您怎么来了!” 神秘人冷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不带走一丝情感。 “怎么,看见我来,你好像很害怕?” 萧楚柔脸色苍白,全然没有在凌墨玄和凌喻面前的柔弱,她卑微地匍匐在黑衣人面前,额头点地,却伸出了双手,语气尽是乞求。 “当然没有,只是很意外,没想到主上会突然出现在此……恳请主上赐药给柔儿!” 神秘人眸森冷,语气强硬。 “你接二连三的失手,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习惯了在这里被众星捧月,生了异心,怎么,你竟还有脸问我要解药?” 想起之前出的那些岔子,萧楚柔立刻对着他叩首解释。 “主上,属下无能!都怪那个叫姜清余的,要不是她接二连三地坏我好事,属下早就完成了您交代给属下的任务!” 想起姜清余,萧楚柔恨恨地咬牙。 都怪那个贱女人,害得她这么惨! 神秘人眼神阴鸷。 “我只看结果,不听解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赏赐。” 一听这句话,萧楚柔瞬间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 她的毒近日越来越严重了,如果迟迟得不到解药,她会死的! 可眼前之人显然并不将她的性命放在心上,恐怕就算她现在就死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萧楚柔只好屈辱地求他。 “恳请主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属下一定会搞毁青云宗!” “我已经给了你太多的时间和机会,可惜你,不中用。” 神秘人后退两步,坐在了书桌之前。 萧楚柔跪着往前爬,一遍遍地恳求他。 “主上、主上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会更加谨慎!我已经在青云宗埋伏了这么久,只差一点点、就差最后一点点就能完成我们的任务了,求主上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神秘人长叹一口气,挑起了她的下巴。 架不住她的苦苦哀求,他施舍般的答应下来。 “行,那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倘若这次你再失败,就别怪我不顾及这么多年来主仆一场的情分。” 听他松口,萧楚柔的脸上立刻迸发出巨大的喜悦。 “还请主上放心,这次我定能完成任务!” 神秘人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就像对待一只还算听话的宠物。 “我要你在比武大会上,重伤柳庭风。” 听见这番话,萧楚柔登时愣在原地。 重伤柳庭风?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堂堂苍梧尊者啊,青云宗最强者,就算是全天下恐怕也很难找出有几个能够和他平分秋色的人! 她平时用来对付姜清余的招数,也不过是一些装傻演戏的小把戏,可在柳庭风这样绝对的强者面前,她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见萧楚柔不答话,对方的目光瞬间如同冷剑一般射了过来。 “怎么,不愿意?莫非是当了他几年的小徒弟,舍不得对这个师尊下手了?也是,我倒是听说,他对你这个关门弟子很不错啊。” 萧楚柔连忙矢口否认。 “没有!属下只是在思考,要如何才能伤到他!” 神秘人冷笑一声,对她显然已经没有了什么信心。 “你若是没有这个能力,现在就可以告诉我,省得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萧楚柔知道,拒绝这个任务的下场是什么。 如果有的选,她当然不想撞上这么一个强敌,可如今她身体里的毒,根本不允许她拒绝。 萧楚柔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属下有信心,这次定能完成任务!” 得到了她的保证,神秘人站起身来,随意地将一个小陶罐扔在了地上。 “赏你的。”说完,他就立刻消失在了这里,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陶罐掉落在地,滚动了两圈,萧楚柔看见它,顿时眼神放光,爬着追过去将其捡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感受到身体里的毒素渐渐平息了下来,萧楚柔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好不容易暂时解决了身体里的毒,可眼下又来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这么困难的任务,她要如何才能完成? 下午。 姜清余紧赶慢赶,终于她的身子已经恢复到了最后的关头。 白正则骤然出现,说:“比武大会在即,你如今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如来与我过两招,我可以教教你,怎样才能保命。” 这正是姜清余求之不得的。 之前她的修炼都有柳庭风指导,可如今他们师徒俩反目成仇,姜清余这段时间以来都是自己闭门造车,可是修炼到了一定的瓶颈期,就需要有和柳庭风一样实力强劲的强者来指导,才能更进一步。 第四十二章 打配合 白正则虽然年纪看起来很轻,可姜清余却知道,他的实力绝对不在柳庭风之下,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她的胜算一定会更大一些。 姜清余正想要答应,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已经欠了白正则这么多,怎么好意思再让人家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更何况,白正则实力这么强大,想要什么不能得到,她即便有心回报,恐怕也回报不了能让白正则满意的。 见姜清余支支吾吾,白正则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也不勉强她。 “你先弄好你自己吧,至于柳庭风那边,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等时机到了,我会提醒你该怎么做的。” 姜清余却察觉出了他话里的异常。 “怎么,你嫌弃我?” 双方都是聪明人,白正则也不隐瞒她,索性实话实说了。 “你的修为还太浅,我提前教了,恐怕你一时半会也领悟不了。” 话没说完,白正则就感觉有一道冷漠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看得他浑身直发毛。 果然,姜清余无情地盯着他,眼神中尽是警告。 白正则连忙改口。 “计划赶不上变化,万一到时候又出现什么别的状况怎么办,所以啊,还是随机应变就好了。” 姜清余这才满意下来。 “哼,这还差不多。” 姜清余又修炼了一会儿,等到月落星沉之后,才上床入睡。 深夜。 姜清余正在睡觉,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自己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 她反应灵敏,立刻就知道,一定又是柳庭风搞得鬼,于是连忙开始躲避。 可这次,不管姜清余如何躲避,她都无法离开这个梦境。 上次柳庭风知道自己的梦境被姜清余识破,于是在原有的招数上又进行了改进,姜清余根本就没法抵抗。 姜清余无法离开,正心急如焚,却听见柳庭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里是我的梦境,我是这里一切的主人,当然,也包括你,我的小七。” 知道自己无法强行脱离梦境,姜清余迅速就使自己冷静了下来,沉着地回话。 “梦境就是梦境,终归有醒来的一天,难道你要永远活在梦境里吗。” 柳庭风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格外的狂热。 他笑了两声。 “为什么不可以呢。小七,我想和你一辈子都生活在梦境里,在这里,你想要什么都能够实现,我们可以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这样不好吗。” 姜清余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心里头迅速思考着对策。 硬着来不行,那就只有拖延时间,等白正则想办法救她了! 这里是梦境,是柳庭风用法力操控的精神世界。 她得想办法套他的话,让柳庭风的心神出现松动,从而使这个精神世界出现裂痕。 相信以白正则的能力,但凡柳庭风的精神有任何不稳,他便能够立刻趁虚而入! 这样想着,姜清余冷静下来,开始套他的话。 “这样当然不好了,师尊,我可是你开门大弟子的前妻呀,怎么能和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呢。” 柳庭风微笑,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 “那又怎样,没人知道我们一直偷偷地在一起,这里可是我的梦境啊,只要我不想,没人进得来,里面的人,也不能离开。” 后面这句话,俨然就是说给姜清余听的。 她却没有被他带跑偏,而是故意疑惑地问。 “师尊,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为什么我拒绝了你,你却不伤心难过和生气呢?” 姜清余明知故问。 旁人都以为柳庭风早就对她情根深种,可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才知道,柳庭风根本就是想要她的性命!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罢了? 听她突然这么问,柳庭风不禁有些心虚,立刻反驳她。 “本座当然喜欢你了,只是本座心胸宽广,更何况墨玄是本座亲自收的弟子,自然不能吃他的醋,小七,你可以怀疑一切,可就是不应该怀疑本座对你的感情……” 他说的振振有词,可梦境还是出现了松动。 就是现在! 早已在梦境外等候多时的白正则,立刻化为一缕青烟,钻入的梦境之中,随风飘散。 可这里毕竟是柳庭风的梦境,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于是质问起了姜清余。 “你是故意的!” 柳庭风微微眯眼,眼神危险。 姜清余索性学萧楚柔的法子,装傻充愣。 “师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柳庭风脸色僵硬。 “这是谁的气息,告诉我!” 他虽然察觉不出来这气息的主人,可本能让柳庭风感到警惕。 以他的修为,按照常理来说,想问看清旁人的实力和气息来源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偏偏这一缕气息,他无法察觉。 只能说明,要么对方的实力和他相差无几。 要么,就是对方可能比他还要更加强大。 白正则的事情不能暴露,姜清余知道虽然白正则已经钻入了梦境,可这里到底是柳庭风地界,在这里和他硬碰硬,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姜清余决定走为上策。 白正则已经进来,她便有机会能够离开这里了。 在他的配合帮助之下,姜清余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内力来与柳庭风相对抗。 终于,在她和白正则的共同努力下,她总算是成功逃离了梦境。 刚一回到现实世界,姜清余一口血便猛然吐了出来,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来。 幸而白正则反应迅速,立刻上前将人接了下来,下意识关心地问:“你怎么样?”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姜清余咳嗽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去推他。 “我没事……” 另一边,柳庭风的梦境再一次被打破,他也同样咳出了一口血。 他猛然睁开眼,瞳孔中竟是惊愕。 怎么会这样,姜清余怎么能够有能力从他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以他看,必然是有高人在一旁指点。 恐怕,跟刚刚那缕气息脱不了干系! 到底是谁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混入青云宗,还帮着姜清余来对付他! 第四十三章 差点马甲掉了 柳庭风不禁提高了警惕。心中对方才那股气息很是在意,于是闭上双眼,仔细回想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 白泽。 没错,那是白泽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姜清余怎么会和白泽扯上关系。 柳庭风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再次动用神魂,入侵了姜清余的脑海。 这一次他的力量强硬了许多,姜清余根本无法反抗。 柳庭风嗓音生冷。 “说,为什么会有白泽的气息出现。” 什么白泽? 姜清余有些不明就里,想要离开,可这一次,柳庭风似乎打算和她来硬的,姜清余难以从这突如其来的梦境之中挣脱出去。 梦境之外。 白正则正注视着眼前这张清丽的面容,少女却忽然双目失神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之上,这肢体接触来得太过突然,白正则眼神一滞,旋即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连忙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姜清余。 “你怎么了?醒一醒。” 姜清余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白正则立刻将人放到床上,用掌心覆上她的额心,感受着她的灵魂。 却在其中察觉到了柳庭风的气息,顿时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他分明才刚刚被她打了出去,怎么又连着对她动手? 来不及多想,在柳庭风的梦境里待的时间越久,她被他吸食的法力就会越多,必须立刻将她带出来! 梦境之中,姜清余正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拽住手腕,带出了梦境。 甫一睁开眼,就对上了白正则那双关切又探究的眸子。 “柳庭风为何又将你请进了他的梦境之中?” 姜清余还有这没回过神来,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说。 “他问我,为什么会有白泽的气息……什么白泽?” 白正则眉头紧锁,心里头不禁有些紧张。 柳庭风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给姜清余下了什么东西? 然而,姜清余却没看出他眼底的异样,还一本正经地感谢他。 “对了,忘了谢谢你,帮我教训凌墨玄。这次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想必下次他就不敢这么招摇地来寻我的麻烦了。” 白正则却难得没搭理她,还在思考着今天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 次日,姜清余一大清早就被外头的欢呼声吵醒。 原来是应凌墨玄邀请的四五六三位师兄回来了! 姜清余原本不想搭理他们,可偏偏有人非想要她参与进此事,遣了人来叫她过去。 “师姐,三位师兄毕竟是你是出同门的师兄,好不容易才回来,无论如何你也该去迎接一趟。” 姜清余扫了一眼,来人有些眼熟,之前好像经常跟在萧楚柔的身边。 现在突然来为她“着想”,能是有什么好事? 她清楚定然又是萧楚柔给她下了套,于是推拒了。 “比武大会在即,我近日忙着修炼,实在抽不开身,想必师兄们也能理解,不必再劝我了。” 说罢,就将人推出了房门,用法术将门锁上,那人只好愤愤离开,去找萧楚柔,凑近在她耳边回话。 “师姐,姜清余说她忙着修炼,便将我赶了出去!” 萧楚柔正和三位师兄坐在一起,听说之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策。 既然姜清余不识好歹,那就别怪她用别的手段来对付她了。 “你先下去吧。”萧楚柔语气温和,对着那名她的小跟班说。 见萧楚柔脸色不好,四师兄关切地问:“怎么了,柔儿?” 萧楚柔故意为难地说:“三位师兄好不容易回来,我让底下的师妹,去将师姐请来迎接师兄,谁料却被师姐赶了出去,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还未等她说完,四师兄已然怒气冲冲地站起了身。 “姜清余竟然如此无礼,岂有此理,师兄今日非得去教训教训她!” 这正中了萧楚柔的下怀。 但她仍旧装模作样地拉住了四师兄。 “不行,四师兄这些天一直出门在外,可能还不知道宗门里发生的事……前不久,师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迎娶姜清余为妻,要不了多久,她就是咱们的师娘了。师尊被她下了禁术,整个人就像失了神智一般,满脑子都是她,四师兄现在去寻她的麻烦,恐怕师尊会怪罪下来。依我看,能少一桩麻烦,便少一桩吧。” “什么?” 此话一出,几位师兄纷纷变了脸色。 四师兄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咱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姜清余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连师尊也敢动!难道连大师兄也管不了她吗!” 萧楚柔忙不迭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想要去捂四师兄的嘴。 “四师兄,当心隔墙有耳,这话可说不得!那可是师尊啊,就算是大师兄又如何,再说了,姜清余以前本就是大师兄的妻子,因着他们俩的这层身份,师尊对大师兄本就看不顺眼,大师兄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去管他们俩的事儿。” 五师兄愤愤道:“可那要怎么办,难道就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师尊被那个女人蛊惑吗。” “那自然也不行。”六师兄说,“如今整个青云宗,恐怕就只有我们有能力改变眼下这个局面了,我们决不能眼睁睁看着青云宗就这样沦陷而坐视不管。” 四师兄勉强平复下了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于是和几位师弟商量。 “不如先去找姜清余探探情况,再行其他。” 五师兄和六师兄闻言,也纷纷附和。 “我赞成四师兄所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几人说定了,立刻便动身,往着姜清余的家而来。 姜清余刚刚恢复得好了一些,白正则提醒她:“有人来了。” 说罢,他便藏到了屏风后的角落里。 姜清余一开门,就看见一行人来势汹汹,赫然是今天早上大张旗鼓回来宗门的三位师兄。 姜清余就知道,萧楚柔一招不成,定然要有下一步的计划,只是没想到,来的这般快。 第四十四章 一群傻叉 看见他们几人都一脸怒容,姜清余便猜到,定是萧楚柔又在他们面前胡言乱语。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四师兄已然开口骂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在还是大师兄妻子的时候,就勾引师尊,真是不要脸!” 四师兄原本想心平气和地来与她对峙,可这一路上,他是越想越气,尤其在见到姜清余本尊之后,更是满肚子火无处发泄,实在按不下心中的怒气,一时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 听他这么说,姜清余更是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果然,和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萧楚柔来来去去也就这么一点手段罢了,并不难猜。 如今,面对旁人的污蔑,姜清余早已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淡定回答。 “勾引?你们说反了吧,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是师尊要追求我,并且,凌墨玄才是在成亲后出轨旁人的那一方。” 说到这里,姜清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躲在他们身后的萧楚柔,稍作停顿之后,接着说。 “怎么,如今都要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我头上,就因为我好欺负?” 五师兄却只觉得她是在狡辩,他冷冷一笑,道:“你就算是想要狡辩,也该换换台词吧,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两句话,难不成是觉得我们好糊弄吗?” 六师兄立刻附和着回答。 “分明是你恬不知耻、勾引自己的师尊,一个荡妇,竟然还想攀扯师尊和大师兄,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大师兄和师尊是怎样的品行,难道我们会不清楚吗?你别妄想诽谤他们,你不配!” 几人气势汹汹,个个身量都高,挡在姜清余的屋子前,几乎将日光全都给遮住,屋中只剩下一片阴影,可即便如此,姜清余以一敌三仍没有半点畏惧,毫不怯懦地将他们怼了回去。 “狡辩?我陈述事实,到你们口中就成了狡辩?你说我是荡妇,那萧楚柔呢,我和凌墨玄还未和离时,她便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在你看来,她又是什么?” 姜清余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将炮火转移到了萧楚柔的身上。 “说你呢,小三,藏在后边不出声,是觉得自己理亏,不敢辩驳吗?” 姜清余与她不睦已久,却是很少像这样直接戳破她的伪装。 从方才开始,萧楚柔便一直躲在三位师兄的身后,一言不发,只偷偷地看着他们争吵,现在姜清余把注意力引到了她的身上,她便没法再撞死,只能走上前来,又摆出那副白莲花的架势,装模作样不知又要装给谁看。 “我知道师姐一直怨我,可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勾引大师兄,大师兄和我之间只是单纯的师兄妹关系,就像我和其他师兄们的关系一样。” 萧楚柔小心翼翼地拽着四师兄的衣袖,似乎是被吓到了,眼里的泪花险些掉出来。 看见她这样,几位师兄都很是心疼,争先恐后地站出来为她说话。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厚颜无耻吗,柔儿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没看见吓到柔儿了吗,自己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还总怪柔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姜清余,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柔儿最是善良,她对我们几个师兄都一视同仁的好,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站出来为萧楚柔说话。 萧楚柔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神色。 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有人前仆后继地来帮她。 而姜清余呢,几位师兄分明和她认识的时间更长,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被这么多人欺负上门,姜清余不卑不亢地回话。 “是,萧楚柔不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和凌墨玄离婚,之前是因为我人品太差,他受不了我,如今又是因为我和柳庭风搞到了一起,横竖都是我的错,他一点错都没有。萧楚柔也是朵纯洁无瑕的小白花,是我故意抹黑她,你们满意了吧。” 姜清余中气十足地回怼。 “反正横竖都是我的错,既然如此,你们又来找我干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行,那就依着你们的意思,都是我的错,随便你们吧,我现在要去修炼了,你们想骂,就站在这儿骂好了,需要我给你们端杯茶吗?” 她半点没有心虚,怼得几个人瞬间哑口无言。 三位师兄本以为她还要苦苦狡辩,都已经想好要怎么继续怼她了,谁知姜清余却将这些事都认了下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反倒让他们不知该怎么骂她才是了。 几人的嚣张气焰渐渐弱了下来,萧楚柔没想到,姜清余以一敌四竟然还能不落下风,眼看着他们的势头渐渐弱了下来。 姜清余还指着某个方向,大声同他们说:“你们既然已经定了我的罪,不如现在就去找师尊告状,让他直接将我赶出宗门好了,或者将我杀了,一了百了!” 几人被姜清余这不讲理的样子吓住了,听她提起师尊,又隐隐有些忌惮。 他们已经听说了师尊近来有多宠爱姜清余,若是被师尊知道,他们一回来就找姜清余的麻烦,恐怕也会来找他们兴师问罪。 萧楚柔只好给他们递梯子。 “算了师兄,你们的心意柔儿心领了,这件事一时半会恐怕是解决不了的,不如咱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之前的姜清余性子很是懦弱温驯,什么时候像这样伶牙俐齿过,将三位师兄都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本意是想给姜清余一个下马威,谁知却反倒吓住了他们自己,只好悻悻然顺着萧楚柔给的台阶下了。 四师兄气得冷哼一声。 “这次算你好运,看在柔儿师妹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若是再让我碰见你对师弟妹们口出恶言,师兄可就代替师尊和大师兄,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孽障!” 说完,他拂袖而去,其余人等也纷纷跟上。 第四十五章 被带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散了。 姜清余望着几人御剑飞远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起疑。 萧楚柔应该不会蠢到想用他们来扳倒她。 要知道,现如今她背后靠着的可是柳庭风。 虽然只有她自己清楚事实并不是这么回事,可在外人眼中就是如此,萧楚柔怎么还会笨到想要用他们来对付她,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就连凌墨玄这个宗门大师兄都不能奈她何,更何况是几个普通的弟子呢。 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和之前的神秘人有关? 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用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来对付她,根本不会伤到她分毫。 唯一的影响恐怕就是,会让师尊和这几位师兄也反目成仇,就像他和凌墨玄一样。 难道说,萧楚柔不仅仅是想要针对她,更是想要针对她背后的一整个青云宗? 一直到几人的背影在偌大的天空之间远去、化为了几个看不清的黑点,一直藏在屏风后的白正则才现身,缓缓走到了姜清余的面前。 和她一样,他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姜清余问:“你觉不觉得萧楚柔今天有些奇怪?” 平时她都唯恐天下不乱,一个劲地说话、做戏,今儿个却一直安安静静的,倘若不是姜清余提了她一嘴,她才不得不出来回话,否则,她似乎都没打算多参与今日的事。 白正则颔首。 “英雄所见略同。” 他跟在姜清余身边,也已经见过萧楚柔许多次,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而她今日的反应,也处处透着异常,佐证了他的猜测。 姜清余吩咐他。 “帮我盯着她,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白正则慵懒地扯了扯唇角,挑眉笑道:“怎么,真拿我当你手下了?” 姜清余知道他这是调侃,于是找了个理由。 “马上就要比武大会了,我前不久刚被柳庭风伤到,必须尽快恢复身子。” 上次连续两次被卷入了柳庭风的梦境之中,虽然都被白正则及时拉了回来,可或多或少也让她的身体受到了不好的影响。 比武大会马上就要开始,她必须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况且,你和我的敌人是一样的,万一萧楚柔这边出了什么变故,恐怕你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又要辛苦你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白正则感叹着答应下来。 “行吧,你总是有能力,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事。” 姜清余话题一转。 “最近关于我和柳庭风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只怕到时候就算我赢了比武大会,别人也会觉得我赢得不光彩,不如我用更直接一点的方式,拒绝柳庭风好了。” 白正则却有不一样的意见。 “你应该想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那些所谓的名声,不过是无知者的闲言碎语罢了,这对你而言真的重要吗?” 这番话,倒是引起了姜清余的思考。 女子没有不在意名声的,姜清余自然也是如此。 明明没有做过,却要因为柳庭风的一厢情愿,而让她被扣上一顶红颜祸水的帽子,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这些事说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自然是假的。 她也想赶紧把这些糟心的事给解决了,然后全心全意地为比武大会做准备。 白正则认真地望向她的眼睛,为她分析着如今的利弊。 “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相比,柳庭风现在手中所掌握的权力,才是更要紧的。” 靠着柳庭风这个大旗,姜清余已经骂退了凌墨玄以及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一干人等。 她当然清楚,他们会被她骂退,并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忌惮她背后的师尊。 她如今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地步,更何况还有萧楚柔这个煽风点火的。 姜清余能想象的出来,倘若她现在跟柳庭风撇清干系,之前看她不顺眼的,恐怕都会过来寻她的麻烦。 她修了无情道不假,可要与整个宗门为敌也还是太牵强了一些。 到那时候,恐怕她就更加没法好好准备比武大会了。 想清楚了这些事情的利弊,姜清余只好压下了想要和柳庭风撇清干系的念头。 也罢,横竖已经忍了这么久,也不怕再多忍几天了。 等到她赢得比武大会、赢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她定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统统讨回来! 深夜。 姜清余已经入睡,没有察觉到,有三道身影暗中潜入了她的屋子,将她带走了。 另一边,白正则正在秘境之中,给姜清余寻找灵药。 有一株只在夜间盛开的昙草,倘若能将其摘下、制为丹药,定能让姜清余灵力立刻恢复。 姜清余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竟然正被四五六三位师兄夹着离开! 她正想还手,四师兄却发现了她醒来,立刻对她使出了昏迷咒,姜清余只好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清余才再一次苏醒过来。 这一次,她看见了萧楚柔。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萧楚柔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尽是轻蔑。 甫一看见这张脸,姜清余便觉得浑身毛骨悚然,立刻清醒过来。 “怎么是你!” 她当即想要下床,可意识虽然醒了,身子却还没醒,姜清余想要离开,却觉得四肢乏力,根本移动不了半点。 看着姜清余无能为力的模样,萧楚柔心中痛快极了,嘲讽道。 “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现在这么狼狈呀?” 萧楚柔脸上笑意隐隐,手中却凝聚法力,一掌拍上了她的肩膀。 姜清余想要闪躲,却因为没有力气而做不到,只能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 萧楚柔这一下打得很有技巧,能让她感觉到痛,却又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让人察觉到不对劲。 姜清余吃痛地捂住肩膀,这时,身后却响起一道声音。 “住手!” 第四十六章太拿我的命不当命了吧 四师兄阴沉着脸,一个箭步冲到了萧楚柔的面前,心疼又紧张地问:“柔儿,你没事吧。” 萧楚柔没想到,自己对姜清余动手的这一幕,竟然被四师兄撞见了。 她正纠结着该如何回复,谁知四师兄却根本没有责问她的意思,反而一脸关切地凑了过来,这反倒让萧楚柔有些茫然无措了。 见四师兄进来,姜清余本以为这回也能让她用用萧楚柔的招数,谁知四师兄却往萧楚柔那边跑去了,她又是气又是好笑地说:“四师兄,你是瞎了?分明是萧楚柔在打我,怎么,是怕她打我、把手给打痛了?” 四师兄这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只察觉到了一阵灵力波动,见只有姜清余和萧楚柔两人在屋内,便下意识以为又是姜清余在欺负萧楚柔,没想到这次竟然是萧楚柔在对姜清余动手。 但反应过来之后,他也没有责怪萧楚柔,而是松了一口气。 “柔儿,你没事就好。” 四师兄拍了拍她的肩,对于她伤害同门的举动无动于衷。 这让萧楚柔刚刚想好的理由也没处说了。 “四师兄,我知道你们一惯都偏爱萧楚柔,可未免也太拿我的命不当命了吧。” 姜清余冷笑着说。 “我伤了她,你们恨不能立刻将我千刀万剐,她伤了我,你们便毫不在意?” 四师兄皱着眉反驳她。 “柔儿师妹可不像你一样,只会以大欺小。她一贯是最懂事的,定然是你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事,才逼得柔儿不得不动手打你!” 姜清余简直被他的蛮横无理惊到了。 凭什么,萧楚柔就算光明正大地欺负她,也是她的错? 萧楚柔没想到,四师兄竟然连台阶都已经给她搭好了,立刻就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 “还是四师兄了解我,师兄,你都不知道,刚刚她一醒来就骂我……” 说着说着,萧楚柔的眼眶又隐隐泛红。 “她骂我是不要脸的贱人,还说我……” 眼看着一颗豆大的泪珠又要滚落下来,四师兄连忙心疼地叫停。 “好了好了,柔儿,别想了,姜清余总是这样,你不必往心里去,师兄这就替你主持公道。” 姜清余被她这幅恶人先告状的模样惊到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怎么萧楚柔这个施暴者反倒哭了起来? 下一瞬,四师兄便恶狠狠地逼迫姜清余。 “赶紧向柔儿道歉!” 分明是萧楚柔打了她,如今却还要她向萧楚柔道歉,还有没有天理了? 姜清余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立刻就拆穿萧楚柔的谎话。 “四师兄,你是被萧楚柔身上的狐狸骚气给迷傻了吧,我才刚醒过来,什么都没说,是萧楚柔故意伤害我,为何到头来又成了我的错?” 四师兄冷嗤一声,回怼她。 “柔儿什么性格,我还不了解?她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对你动手?再说了,你骂了她这么多次,就算她真的杀了你,也是你活该!” 姜清余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寒。 她和四师兄同门多年,自认并没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 甚至在萧楚柔拜入师门之前,她和几位师兄的关系也非常之好,就如同亲兄妹一般。 可如今,他却为了萧楚柔,将她说得这般不堪,比对待仇人还有更加恶毒万分。 姜清余不再留情面,骂道:“做人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四师兄,以你的智商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四师兄顿时勃然大怒,召出了仙剑。 “我这就替师尊和大师兄,杀了你清理门户!” 这时,一旁的萧楚柔却连忙冲了上来,按住了四师兄想要拔剑的手。 “四师兄,你别冲动!” 这怎么能行。 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能就这样让四师兄把姜清余给杀了。 那她之后的任务要怎么办。 四师兄近日来已经忍耐姜清余忍到了极点,眼下姜清余这般辱骂他,以他的性子如何能忍得住,当即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放开我!” 萧楚柔哪能眼睁睁看着他杀了姜清余,几乎是不顾自身安全地冲了过去,想要挡在姜清余的面前,她赌四师兄不会对她下手。 果然,看见萧楚柔自己朝着姜清余的方向跑去,四师兄骤然停手。 “你疯了吗!竟然为了这个三番五次辱骂你的女人,不惜自己的生命?” 姜清余也没想到,萧楚柔竟然能做戏做到这个地步。 萧楚柔可怜巴巴地跪在四师兄的面前,替姜清余求他。 “四师兄,不能杀啊,柔儿不仅是为了师姐,更是为了你啊,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倘若师尊知道我们杀了师姐,他会如何对付你、对付我们?” 四师兄终于勉强冷静了一些,可就在这时,五师兄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了门外。 他不知何时出现的,声音森冷。 “师尊又如何,今日我作主,杀了姜清余!只有姜清余死了,师尊才能醒悟,青云宗才有希望,倘若放任这个祸水继续留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永无出头之日!杀了她,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个人来扛,与你们无关!” 说完,他不给其他人拒绝的机会,立刻将灵器打在了姜清余的身上! 五师兄功力不俗,手中的灵器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至宝,姜清余被这一击打中,顿时只觉得自己的三魂没了七魄! 她忍着剧烈的痛意,咬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痛,太痛了。 今日五师兄已经下定了决心,势必要将她处死。 以她目前的实力,唯一能从五师兄手中活命的方法,就只有动用无情道。 可倘若当真动用了无情道的力量,眼下虽然逃过一劫,可在这之后必然会面临更加棘手的麻烦! 姜清余的手早已按耐不住、蓄势待发。 可再三思考过后,她还是按住了自己想要动用无情道的念头。 再拖一下,或许会有解决的方法。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动用无情道! 和五师兄一起来的,还有六师兄。 第四十七章 不能这么痛快的死 他语气淡漠地说。 “不能让她这么痛快地死了,得将她好好折磨一番,否则,岂不是太便宜她了,依我看,不如就先把她弄成哑巴,再继续折磨她,省得她发出声音,给咱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他这么说,萧楚柔又突然换了阵营。 “六师兄的方法好,不如就这么办。” 姜清余感到莫名其妙,她方才还为了救她,挡在四师兄的剑下,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怎么转眼却又同意了六师兄的提议,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萧楚柔这样反复,究竟是想做什么? 姜清余只好再尝试一下,看看能否劝动他们。 “你一个人承担,你承担得起吗?你觉得,以师尊的本事,会查不出来事发时你们几个也在?惹怒了师尊,你觉得师尊真的会只杀你一个人了事吗,恐怕到时,在场的所有人、乃至所有青云宗的弟子,都难逃干系!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贱命一条,死了能拉上这么许多垫背的,值了。” 姜清余语气中尽是不屑,似乎全然不畏惧死亡。 “再说了,就算师尊不追究,你们几个背上残害同门的罪名,这辈子也别想再有什么好名声!” 修仙之人很少有不在意自己名声的。 果然,听她这样说,六师兄的眼神流露出了一丝动容。 见他眼中的杀意渐渐黯淡了下来,姜清余忍不住心中一喜。 有戏。 可下一瞬,姜清余就笑不出来了。 六师兄化出一条神鞭,快速地抽打在了姜清余的身上。 “行,我不杀你,但不代表我不能好好地折磨你!” 方才的话也将四师兄和五师兄震慑住了,于是他们纷纷都加入六师兄,开始对姜清余轮番进行折磨。 姜清余拳头捏得死紧。 六师兄的神鞭,乃是多年前一头九头虎的尾巴所做,威力极强,一鞭子下去,她几乎皮开肉绽,连骨头都感到阵痛! 她痛到全身发抖,无数次就快要忍不住了,恨不能立刻使出无情道的力量。 可她不能,她必须顾全大局。 至少他们眼下已经不再要了她的性命。 这样……就已是最好。 姜清余咬牙,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不知折磨了多久,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三位师兄才兴致怏怏地停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别真给折腾死了,咱们回头也不好交代。” 说完,几人便转身想要离开。 “柔儿,走吧。” 萧楚柔却拒绝了。 “师兄们先走吧,师姐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柔儿先为师姐治伤。” 四师兄不禁由衷感叹。 “还是柔儿心善啊,不像某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似乎还想和姜清余唇枪舌战一番,可此刻的姜清余只剩下一口气,别说和他吵架了,就是说话都困难。 见姜清余已是这般模样,四师兄也懒得再多说,和其他两位师弟一起离开了这里。 几人离开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萧楚柔和姜清余两人。 她蹲下身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姜清余,顿时心情大好,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成为阶下囚的滋味,如何呀?” 姜清余唇齿之间全是血,稍一张嘴就会牵扯到伤口。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倔强地尽量抬起头,将一口血水往萧楚柔的脸上吐去,嘲讽地说。 “一般般吧,萧楚柔,你也不必得意,你如今所得到的一切,不都是依靠男人得来的么,我看你也就只有这么点招数了。” 这句话意外地戳到了萧楚柔的死穴。 的确,她不像姜清余,没有那么出色的天赋。 她费劲心思,挖了姜清余的内丹,可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这颗金丹她用起来并没有那么的舒心,她顶着苍梧尊者之徒的名号,实际上却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甚至连那些不被重视的外门弟子都比不上。 她无法在修为上胜过姜清余,不能光明正大地打败她,所以就只能利用师兄们的同情和关爱,让他们成为她手中的刀,来为她做事。 姜清余身子虚弱无力,说出口的话却句句诛心。 “怎么,你拢不住凌墨玄的心,就又把主意打到了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提起凌墨玄,萧楚柔的胜负欲立刻就被她勾了起来。 她反怼道:“那又如何,只要我的目的能够达到,我并不在意用何种手段,倒是你,你才是那个谁的心都无法得到的废物!” “是吗?” 姜清余勾勾唇角。 “可偏偏师尊却对我死心塌地,师尊的实力乃是青云宗最强,就算是十个凌墨玄又如何?在师尊的面前,还不是只有乖乖认输的份?” 萧楚柔被她这句话说破防了。 是啊,她之前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勾引到了凌墨玄,本以为从今以后,她就可以处处压姜清余一头。 可谁知道,姜清余却转眼间又勾搭上了师尊。 她这么久以来,一直劳碌着,想法子勾搭几位师兄,可就算是几位师兄全都加在一起,也奈何不了师尊分毫。 萧楚柔被她说急了眼,恨不能立刻将姜清余一剑捅了来得痛快。 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姜清余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恐怕再多任何一道伤口,都会面临死亡的风险。 萧楚柔不敢再对她动手,怕自己会不小心结果了姜清余的性命,可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好扬起手,在姜清余满是血污的脸上留下了两个巴掌印,才气急败坏地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 白正则好不容易摘取到了昙草,可谁知回来之后,却没有看到姜清余。 他立刻发动灵力,没想到,竟探查到了房中有四五六三位师兄的气息。 白正则察觉到不好,连忙循着姜清余残余的气息,找了过去。 等找到姜清余的时候,已经是白日。 姜清余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不知是否还有气。 看见姜清余的那一刻,白正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猛地揪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双腿几乎在颤抖。 第四十八章 又欠了你一次救命之恩 白正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强撑着快步走了过去,几乎不敢去看姜清余的情况。 他机械地蹲下身,将姜清余抱在了怀里。 摸到怀里的人,他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旋即便是无尽的狂喜。 还好,还活着。 活着就够了。 白正则立刻将刚刚摘取来的仙草化为仙丹,喂姜清余服下。 然后缓缓扶起她,将自己的内力传入她的身体里,如春风一般不断修复着她体内的伤口。 良久,姜清余睁开了双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白正则那张担忧的俊容。 “醒了?” 见她睁眼,白正则冷哼一声,装作不在意地把视线挪开,可神情中的担忧却怎么也掩藏不了。 姜清余语气懒懒地回答:“嗯,醒了。” 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白正则心中却突然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也不知从哪儿突然来了脾气,看着姜清余这半死不活的样子,难得的语气带了一丝怒意。 “你倒是无所谓,是我自作多情,大老远火急火燎地赶来救你。” 姜清余听出了他话里的怒气,却没精力哄他,只好简单回复:“又欠了你一次救命之恩,谢了。” 她这般说,反倒让白正则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了。 他原本想要好生对她说教一番,可见姜清余这般脆弱、连眼皮子都没力气睁开的模样,他想说的话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白正则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宛若星辰的眸子望着面前的少女,瞳中流光划过。 他盯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才冷不丁开口问。 “疼吗?” 姜清余懒懒地敷衍回答:“嗯。” 白正则想,分明是他欠她的才对。 要不然,怎么他总是上赶着来救她。 姜清余浑身都是伤,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白正则只好将她背到背上。 “走吧,送你回去。” 姜清余一直懒散地闭着眼,这会儿倒是清醒了过来。 白正则正要离开,却听背后的姜清余说:“你去想办法,帮我把师尊引过来。” 白正则气笑了。 “来救你还要被你使唤去干活,咱俩到底谁欠谁的?” 姜清余又不说话了。 白正则没辙,只好依着她的话办。 趁着白正则不在,姜清余暗中给四五六三位师兄发了信号…… 这边,白正则给一名弟子施了控制咒,控制他的身体,在离柳庭风不远的地方,说出姜清余受伤的事。 果不其然,这点风吹草动自然是瞒不过柳庭风的耳朵。 一听说姜清余受伤,柳庭风便睁开了半眯着的眼。 姜清余受伤了? 这倒是个好机会。 等到弟子走远之后,柳庭风立刻就赶往了姜清余的家所在之处。 岂料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先前怎么没打死你,还是这么贱!” “行,既然你喜欢挨打,那我也不介意再帮帮你!” 柳庭风立刻暗道一声不好,快步走了进来。 果然,里头赫然是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正在对姜清余拳打脚踢、各种折磨。 姜清余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故意让伤口崩开的一些,血液淌了满地,这情景看起来十分骇人。 柳庭风当即喝止道:“住手!” 听见这道声音,里面瞬间鸦雀无声。 三人一回头,就见柳庭风走了进来。 他一向喜怒无形于色,很少有像这样将生气写在脸上的时候,想必是气得太狠了,柳庭风不怒自威,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眼前板起脸来,几乎令人害怕得说不出话。 “师、师尊?” 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姜清余,怎么能错过这场她亲自布置的好戏。 见柳庭风过来关心她,姜清余连忙耍起了萧楚柔的把戏。 她先是顺势往柳庭风的怀里一倒,然后弱弱地说:“师尊,不要因为弟子而生气了,是弟子不够优秀,三位师兄和柔儿师妹才会觉得弟子配不上师尊、不应该嫁给师尊,想必柔儿师妹也是因为太过牵挂师尊,担心师尊识人不清,才会叫几位师兄来对我进行教育。” 柳庭风一听这话,登时就怒了。 他冷漠地牵了牵唇角,语气里怒意盛极,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本座做事,用得着你们来管教?” 见他神情不对,四五六三位师兄匆忙来为自己辩解。 四师兄道:“师尊,都是姜清余的错,要不是她先无故辱骂柔儿师妹,我们怎会想着替柔儿师妹报仇!” 五师兄附和:“是啊师兄,您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这个女人根本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 六师兄还不忘给萧楚柔脱罪。 “根本不是柔儿让我们来的,此事与柔儿无关,是我们见柔儿神情不佳,得知是姜清余欺负她之后,自发想要为柔儿报仇的,柔儿她事先并不知道我们会来为她出头!” 柳庭风没有兴趣在这里追究,究竟是谁的错。 他也并不是真的有多喜欢姜清余、有多想要为她出气,不过是觊觎她身上的东西罢了。 柳庭风不再多说,只吩咐地上的姜清余。 “小七,随本座来吧。” 姜清余咬着牙,忍着全身的痛,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他的居所之前,还不忘吩咐这三个不成器的弟子。 “你们三个,就在本座的门口跪着,直到柔儿醒来为止。” 三人虽然心中不服气,却也还是乖乖照办,他们原先还对柳庭风有诸多不满,可一看见他,顿时跟鹌鹑似的哑巴了。 柳庭风刚带姜清余回来,他便立刻取出温啸月的灵药,放入姜清余的口中。 灵药一下肚,她瞬间好转了不少,还有空同柳庭风告状了。 “师尊,我感觉我的这具肉身已经顶不了多久了,恐怕很快就要损毁,还请师尊为弟子做主,惩戒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他们刚回宗门,不去向师尊请安就直接来找弟子的麻烦,请师尊小惩大诫,让三位师兄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如此也可杀鸡儆猴,让其他弟子都好好看着点。” 第四十九章 龙涎草 听见姜清余提出请求,柳庭风却并没有立即答应。 他警惕性地察觉到了异样。 姜清余之前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并且在梦境之中无情地对他使出了法力,看起来对他十分抗拒,如今却突然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很难说里面是否有阴谋。 如今的姜清余,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无邪的丫头,心思很是深沉,更有着他想要得到的力量,必须要谨慎对待。 柳庭风沉默须臾,旋即开口试探问道。 “怎么,突然对本座这般热情,是觉得本座对你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姜清余挑眉。 也对,她前后的反应差别这么大,柳庭风觉得不对劲也是在所难免的。 她知道柳庭风的个性,如果不是已经心中有了明确的答案,是不会开口问出这句话的。 如今她若是再否认,恐怕反而会愈发打草惊蛇、引起柳庭风的怀疑,倒不如坦诚地认下来算了。 于是姜清余大方承认。 “是啊,但也不全是,毕竟你我师徒一场,说半点情分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我也是为了师尊考虑,如今我已经是您的未婚妻,却被人欺负至此,丢的可不仅仅是我的面子,更是师尊的颜面啊。再说了,以您的能力和地位,想要处置区区几个弟子,还不是易如反掌么。” 柳庭风似乎对于她的这番话很是受用。 见姜清余如此坦诚,想必还是将他视为师尊的。 他被这番话哄住、稍稍放下了自己的戒心。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见这招对柳庭风管用,姜清余松了一口气。 “师尊,比武大会在即,但是我的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 柳庭风语气温柔地劝解她。 “比武大会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如今你重伤至此,不如就放弃吧。” 姜清余的眼泪立刻就漫出了眼眶。 她捏紧拳头,语气郑重地说。 “不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我是师尊未来的妻子,他们本就认为我是依靠师尊才有今日的成就,我如果再退赛,他们定会认为我是临阵退缩了,这样的话,不仅是我,就连师尊也会被嘲笑,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实力,让那些闲言碎语的人闭嘴!” 见她已经下定决心,柳庭风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来。 他宠溺地笑了笑。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本座当然会支持你,放心吧,小七,本座定会尽我所能,助你尽快恢复身体。” 姜清余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眨巴着眼,问道:“师尊,你可有龙涎草?” 柳庭风的藏宝库中什么都有,可独独龙涎草,是真的没有。 柳庭风叹了一口气。 “龙涎草,师尊没有,不过师尊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上好的草药和仙丹,只要你需要,师尊可以全部都给你。” 姜清余故作失望地望着他。 “可是师尊,时间紧迫,如今就只有龙涎草能够让我在比武大会之前恢复,不如我自己去取吧。” “那怎么能行。” 柳庭风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对她的关爱和心疼。 “你现在已经伤成了这个样子,别说去找龙涎草,就连站起来都是个问题,怎么能让你去呢,本座看,不如就让你这三位师兄去吧。” 四五六三位师兄听见之后,当即就变了脸色。 “什么,让我们去给姜清余摘取龙涎草?凭什么,我们是她的奴隶吗?”四师兄气得拳头捏得发出咔咔的响声。 五师兄也冷着脸,不满道:“摘取龙涎草有多危险,师尊难道不知道吗,姜清余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六师兄附和。 “都伤成这样了,还参加什么比武大会、要什么龙涎草,我看,姜清余分明就是故意提出想要,然后为难我们。” 姜清余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心甘情愿地答应,已然想好了对策。 她故意咳嗽了两声,血沫又从嘴角溢了出来。 旋即虚弱地开口。 “算了师尊,没关系的,既然三位师兄不愿意,那就不必强求了,我自己想办法再去治吧……” 不得不说,萧楚柔的招数委实好用,怪不得她百试不厌。 这番话说完,连姜清余自己都要信了。 果然,柳庭风见状,立刻不再纠结,冷厉的目光射到了四五六三位师兄的身上,威压不自觉释放出来。 “怎么,如今连本座,你们都不放在眼中了?” 瞬间,三人感觉自己好像一刹那出现在了冰山之中,一股强大的寒气将他们彻底笼罩。 还有一股力量,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压着他们的肩,使劲下沉,逼迫着他们跪下。 柳庭风的威压,绝非他们能承受得住的。 这股气势太过强大,几乎压得他们睁不开眼。 “本座再问你们最后一遍,去,或是不去。” 三人拼尽全力对抗着这股威压,他们不愿意向姜清余低头! 可这无异于是螳臂当车,他们被压得冷汗直流,却还不肯低头。 正当场面焦灼之际,一旁隐身的萧楚柔,终于冒了出来,为他们说好话。 “师尊,三位师兄刚刚外出回来,奔波劳碌了那么久,已是辛苦,这才刚刚回来,还未来得及好生歇息一番,便要去替师姐采摘龙涎草,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些,师姐的身子也可以通过别的法子治好,既然如此,何必非要三位师兄去呢,师姐不妨也大度一些,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倒是会做好人。” 姜清余凑近,压低了嗓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开口讽刺道:“奔波劳碌?既然是累了,为何不回去休息,而是三番五次地来找我的麻烦?去采摘龙涎草便是辛苦了,打我就不辛苦。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柔儿师妹,我可没有你那么善良,他们将我虐待成了这副模样,我还要放他们舒舒服服地回家休息?” 见她露出了本来面目,萧楚柔立刻大声地戳穿她:“师姐、我本以为你心地善良,可没想到,你却会说出这般斤斤计较的话!” 第五十章 罪魁祸首 “师尊,师姐如今的纯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装? 论及这个,她该尊萧楚柔为前辈才对。 萧楚柔的演技,可远比她强得多了,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整个青云宗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真面目,个个都以为她是个良善的好人! 姜清余闻言,却大惊失色地退了一步。 她看向柳庭风,满脸无辜地说:“师尊,小七听不懂柔儿师妹在说什么,小七只是和她说,自己很想要赢得这场比武大会,不知道为什么柔儿师妹会这样说我。” 姜清余有样学样,学着萧楚柔抽抽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小七的确希望三位师兄能替小七去找,我是真的很想赢得这场比武大会的胜利,师兄们可能不知道,为了这场比武大会,我准备了有多久,这段时间以来,我不分昼夜地修炼,就是为了能够在比武大会上夺得冠军,可没想到,如今却身受重伤,怕是连上场都不能做到了……也罢,看来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萧楚柔没想到,姜清余竟然也学会了这种装模作样的把戏,她不是一贯不屑于这些的吗。 难得,萧楚柔也有哑口无言的这一天。 看着姜清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萧楚柔心中气极了,却又偏偏没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刚刚姜清余对她说了什么。 她终于明白了这种被冤枉误解的感受。 一旁的四师兄,看见萧楚柔仿佛吃了苍蝇一般的神情,也顾不得师尊还在场,走上前来维护她。 “姜清余,你怎样诋毁我们三个也就罢了,可柔儿只是个女孩子,你何必要对她如此咄咄逼人!就算柔儿有做错的地方,可你身为师姐,难道就不能让着一些吗?如此得理不饶人,小肚心肠,哪里能和柔儿的宽宏大量相比!” 女孩子?谁不是呢? 若放在平常,姜清余早就毫不客气地反怼回去了,可今天她既然选择了装小白花,就要装到底。 于是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四师兄,说:“小七知道,是我不够好,四师兄才会偏心柔儿师妹,不管我做什么,在四师兄看来都是错的,柔儿师妹做什么,四师兄都认为她是对的。小七不怪四师兄,更不怪柔儿师妹,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有所偏向自然再正常不过了,小七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变好,争取让四师兄渐渐不再讨厌小七。” 听见这番话,四师兄竟然动摇了一分。 见他神情松动,一旁的五师兄连忙轻轻撞了撞他。 “四师兄,你别被她装出来的这幅样子给骗了,她此前是什么嘴脸你难道忘记了嘛,如今这番话,分明是故意在师尊面前装模作样的!别忘了,她可是将大师兄乃至整个青云宗、害得这么惨的罪魁祸首!” 经过五师兄这么一提醒,四师兄才回过神来。 看向姜清余的目光,转眼间又充满了明晃晃的厌恶。 “就是,要不是你勾引了师尊,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五师兄冷笑道:“别以为这样就能够蒙骗我们,姜清余,让我们为你当牛做马,绝不可能!” 话落,三人身上的威压,猛地更沉了,压得几人双腿发软,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跪下来。 “说够了没有?” 柳庭风冷冷开口,嗓音中的戾气明显。 “你们三人,去为小七摘取龙涎草——这是命令。” 在场之人都是他的徒弟,和柳庭风师徒一场,立刻都感受出来——柳庭风动怒了。 王者一怒,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就算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被迫接受。 从前柳庭风对萧楚柔还算宠爱,可自从姜清余和凌墨玄和离之后,柳庭风一颗心扑到了姜清余身上,他便对萧楚柔无情了许多,以至于她也不敢再开口为他们求情。 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姜清余便也懒得再继续伪装,眨了眨眼,看似无辜地问道:“柔儿师妹怎么不继续说了,难道你对师兄们的感情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萧楚柔冷笑一声。 论演技,姜清余可还不够看的! 她也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看起来委屈又为难。 “柔儿知道师姐还在因为大师兄的事生柔儿的气,可我们毕竟是师姐妹啊,在柔儿心中,师姐永远是最好的师姐,柔儿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师姐不要再针对柔儿了,柔儿真的好想与师姐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 姜清余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她好过。 四五六三位师兄,都被萧楚柔这一番肺腑之言给打动了,于是愤懑不平地抱怨姜清余。 “亏你还是师姐,肚量却远不及柔儿。” “是啊小七,有些事真的是你误会柔儿了,你已经针对了她这么久,还不够吗,难道你一定要她死了你才开心?” 什么叫误会。 萧楚柔三番五次地陷害她是误会,还是联合他们几乎将她打成残废是误会? 姜清余的耐心和脾气,终于在此刻耗尽了。 她已经不想再和萧楚柔一起无趣地演戏,于是卸下了自己的伪装,淡定回怼道。 “你们几个瞎了,不代表旁人也和你们一样瞎。” 这话又捅了马蜂窝,身后几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讨伐起姜清余来。 可姜清余根本不屑于理会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终于回到了屋子里,姜清余从来没有觉得家这么亲切过,立刻躺到了床上。 刚一躺下,白正则略显不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回来了?” 姜清余眼睛都没力气睁,语气却颇为正式:“谢了,又救我一命。” “你刚才已经谢过我了。” 白正则语气冷淡,看起来不太开心。 姜清余听出了他情绪不对劲,正想问,对方却已经率先开口反问她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偏向柳庭风了?毕竟他如今能给你带来的好处和权力,委实不小。” 原来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啊,姜清余忍不住有些想笑。 第五十一章 对我好是穿肠毒药 她似是而非地回答了一句,故意调侃他:“还从来没有人,像柳庭风这样对我好呢。” 白正则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神中燃烧着燎原的火光,可这缕火光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又渐渐暗淡了下来。 柳庭风对她好?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正则心中不是滋味,本想反怼她,可话到嘴边又咽到了肚子里去。 算了,他以什么身份来指责她。 合作伙伴吗。 其实他知道,姜清余不是个会在大是大非上混淆的人,这样说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在故意逗他。 因着他这副少年人的样貌,她总是拿他当小孩,偶尔逗着玩。 可白正则还是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他担心姜清余的话中,暗藏着她的真情实感,哪怕她只有百分之一的意图,也足够让他感到难受。 这一路走来,他无数次从旁人的手底下救走姜清余。 他一次又一次地帮她,看着姜清余逐渐走出凌墨玄的阴影,看着她越来越好。 他们并肩同行,有着共同的敌人。 可她眼下却对敌人动了恻隐之心,即便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白正则也很难做到完全不在意。 但他又不希望姜清余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只好冷哼一声,板着脸不搭理她。 姜清余的确只是开开玩笑,她没想到,白正则竟真的会当真,还生气了,不禁正了神色。 “好了,我逗你的,你以为我傻吗,柳庭风哪里是对我好,分明是为了要我的命!他千方百计对我好、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姜清余笑着安抚他。 “眼下我是外忧内患,外有萧楚柔不知在谋划一些什么阴谋诡计,内有凌墨玄这些给我使绊子的,柳庭风是我手中最好的一把刀,既然他都毫不留情地利用我,那我当然也要物尽其用,也算是他利用我之后、我所能够得到的报酬,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对他心软吧?” 白正则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抬了抬眉眼,意气和骄傲蕴在瞳眸之中,宛若最明亮的星辰。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 虽然他的神情并未出现多少松动,依旧是那般冰冷,可姜清余却看到了他唇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的那一抹弧度。 见他没再生气,姜清余安心接着往下说。 “我需要得到龙涎草,只是摘取它太过困难,单凭我一人恐怕不够,但若是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的话,就应该可以的。” 姜清余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只是光凭我,定然是无法说动他们三个去帮我达成愿望的,所以,只好借师尊的名头一用咯。” 白正则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也对,他刚刚怎么会想错了。 他和姜清余也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也应该知道她的为人。 她一向只爱自己,说得难听一些,是自私凉薄,说得好听一些,是清醒通透,毕竟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爱自己要更加重要的。 就算是凌喻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姜清余都不会轻易原谅他,更别说是柳庭风了。 白正则刚刚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彻底一扫而空。 看着他的反应,姜清余也放松下来。 他突然生气,让她哑然失笑,但这倒是让她确定了心中另一件事。 白正则并不是柳庭风那边派出来的倒钩。 这样一来,她从今以后便能够全心全意地和他联合,不再需要担心什么。 姜清余今日出了一口恶气,可她也料到,这件事定然不会轻易地结束。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便被气势汹汹的来人一脚踹开。 凌墨玄气得头发竖起,怒气冲冲地大口喘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清余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快步走了进来,嗓音怒意明显。 “姜清余,你为何又当着师尊的面,故意为难柔儿,还让三位师弟为你做事?怎么,真拿自己当青云宗的女主人了?” 姜清余毫不客气地讥讽于他。 “关你什么事,大师兄?对了师兄,之前你当众被师尊责罚,小七都没来得及去看看你,不知如今你的伤可好全了?” 果然,姜清余故意提起此事,凌墨玄的神情瞬间就像吃了苍蝇屎一样难看。 他看向姜清余,恨不得一剑杀了她。 “姜清余,你给我等着!” “每次都是这句话,大师兄,你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呀?” 凌墨玄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目光暴怒却又不敢动手。 “别得意的太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只恨自己不能立刻将姜清余千刀万剐。 姜清余已经听腻了威胁的话语,不屑地嗤了一声。 老实说,倘若凌墨玄今日能够承担起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挡在萧楚柔面前来和她正面硬刚,那她倒也敬他是条有血性的汉子。 可凌墨玄还是让她失望了。 他永远只会嘴上说说。 若是从前,他当然不会怕姜清余,可找你她身后有了靠山,凌墨玄就是再怕也不敢对她动手,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姜清余懒散地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件事,你最喜欢的好师妹萧楚柔也有参与哦,你若真是要罚我们,那可要连着将她一起罚了的,不然,宗门上下谁能认你的处置。” 可凌墨玄事发之时并不在现场。之所以会知道此事,都是从旁人那里知道的,想也知道,定是萧楚柔在旁边给她泼了脏水。 他立刻就反驳道:“柔儿最是心地善良,和你这种毒妇可不一样!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你,是你不识好歹才对吧。” 姜清余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以前没觉得凌墨玄这么笨,可如今的他笨到让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爱的要死要活。 姜清余冷漠地怼他:“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般蠢笨,只怕今后连萧楚柔也得不到。” 什么叫心地善良,这个词跟萧楚柔有什么关系。 第五十二章 是非不分 说完,姜清余的目光落到了萧楚柔的身上。 眼神冷然,似看着一堆死物。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凌墨玄却突然冲上前来。 “姜清余,你做什么,不许伤害柔儿!” 她什么时候要伤害萧楚柔了? 不等姜清余想出个所以然来,凌墨玄就一剑刺了过来。 剑势凶猛,势如破竹。 姜清余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语气中卷了一丝惊怒。 “凌墨玄,你又想干嘛!”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闪躲,避开了凌墨玄的攻击。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那样的眼神,难道不是想杀了柔儿吗!” 凌墨玄咬牙切齿地说。 姜清余都被他的无理取闹给惊住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凭一个眼神,凌墨玄就认定她要杀萧楚柔,并且反过来对她痛下杀手?天下竟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人! 她知道凌墨玄早就已经看她不爽,可如今毕竟如今还是在青云宗之内,他再怎么样想要杀掉她,也该有个正当理由吧。 “你在做什么梦!我什么时候要杀萧楚柔了?” 姜清余狼狈地闪躲着。 凌墨玄身为柳庭风座下首徒、青云宗的大弟子,还是多少有一些实力在的。 若是之前的姜清余,与他尚能有一战之力。 可现如今,她刚刚被萧楚柔和四五六三位师兄联手打伤,重伤至此,就连站起来正常行走都很困难,更何况是面对凌墨玄这样接二连三的攻击。 姜清余见闪躲起来十分费力,只好尝试着看,能不能再利用柳庭风来唤醒凌墨玄此刻的理智。 她再次搬用了以前的招数。 “凌墨玄,你可想好了,这里可是在青云宗之内,我若是出事了,师尊定然不会放过你。” 可凌墨玄误会姜清余刚刚对萧楚柔生了杀意,眼下就算是师尊,也没办法再让他放下对姜清余的杀心。 “师尊又如何,敢伤害柔儿师妹的人,通通都要付出代价!” 姜清余的心陡然间凉了个彻底。 原来凌墨玄并不是自私,他也会爱一个人,爱到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只是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这些年来,她为凌墨玄生而育女,洗衣做饭,为此耽误了自己的修行,即便如此,她也从不曾后悔过,她以为真心是能够换来真心的。 可事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凌墨玄会爱人,只不过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萧楚柔。 自从修炼无情道以后,姜清余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心中有波澜的感觉。 心脏处传来的微不足道的痛感,很快就消失了,就好像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姜清余想,或许是从前那个、爱凌墨玄爱到骨子里的自己在难过。 在胸口闪烁着的,是从前那个姜清余的最后一缕亡魂。 那异样的感觉消失过后,姜清余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能从凌墨玄手下脱身! 他误会她要伤害萧楚柔,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连他一向最敬畏的师尊都不怕了! 姜清余心中万分悲凉,如今之计,唯有动用她无情道的力量, 可是,她连萧楚柔和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接二连三的折磨都熬过去了,却要栽在凌墨玄手里吗? 她不甘心! 姜清余捏紧拳头,一边闪躲,一边思考着对策。 凌墨玄已经看出了姜清余的艰难应付,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遂道。 “放弃吧,姜清余,你无法战胜我的,与其这样,你不如现在就向我下跪求饶,并且承认,之前是你做了对不起蓉儿的事,或许这样,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姜清余猛地掀起眼皮。 “你做梦!” 凌墨玄嗤笑一声,眼里尽是对她的不屑。 “那行啊,既然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完,他向姜清余发出了致命一击。 这一下又快又狠,看着朝着自己而来的白光,姜清余知道,这一次她躲不过去了。 她紧紧地捏着拳,看着那道白光,将无情道的力量汇聚在掌心。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不用,就会死! 是凌墨玄逼她的! 白光迅速逼近,姜清余立刻伸手,去用无情道的力量将它硬接下来。 千钧一发之间,突然,另一道白光,挡在了姜清余的面前。 姜清余猛地瞪大了双眼,她反应够快,迅速将手中的无情道之力收了回来。 两道白光在她眼前碰撞,姜清余忍不住伸手挡在了自己眼睛前,避免直视这强烈的光亮。 这两股极为强大的力量汇聚碰撞在一起,顷刻间产生了极为强大的冲击,姜清余本就身子未愈,刚才又与凌墨玄鏖战了这么久,早就已经撑不住了,不禁被这股极为强大的冲击力,震的后退了几步。 身子猛地摇晃,姜清余拼命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可偏偏身上的伤口在这冲击之下迸裂开来! 全身上下骤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姜清余再也稳不住,双腿一软,往后倒去。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揽过了她的腰肢,稳稳地接住了她。 姜清余大脑一片空白。 强光还没有消失,不断刺痛着她的双眼。 鼻尖传来少年身上熟悉的香气,姜清余的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即便还没有睁眼,她也已经猜到男人的身份,轻笑着说。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即便没有闻到他的味道,姜清余也能够准确地猜出来人是谁。 只有他,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救她于水火。 白正则默不作声挡在了她的身前,用身躯为她遮覆这刺眼的光亮。 凌墨玄没想到,会突然有旁人出现。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却能感受出对方力量之强大,在整个青云宗之内绝无仅有。 恐怕,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只有柳庭风。 即便知道自己没有还手之力,可凌墨玄却半点没有认输的意思。 来人既然护着姜清余,那便是他的敌人! 第五十三章 必须付出代价 不管是谁,胆敢伤害柔儿,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凌墨玄发了狠,将自己全身的功力都使了出来,加重了这一击的攻势。 “姜清余,你的魅力还真不小啊,竟然还有帮手,行,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俩今天都死在这里!” 白正则却头也没回,淡然地抬手。 转眼间,他的白光就将凌墨玄发出的白光全部吞没。 两处白光合二为一,直直地掉过头来,打向了凌墨玄。 他的心头蓦然一沉,刹那间冷汗直流。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他的全力一击啊,对方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他当即想要闪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白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三倍,凌墨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朝着自己而来。 “——噗!” 凌墨玄瞬间被击得砸到了身后的墙上,全身上下粉碎般的疼痛。 他狼狈地摔倒在地,那张俊俏的面容,被震起的墙灰蹭得满是污秽。 ……痛。 痛到他已经不知道,究竟是何处更痛一些。 他甚至以为,自己都要死了。 可身体的疼痛,却远远压不过心中的绝望。 凌墨玄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弱小过。 他身为青云宗的首徒、苍梧尊者最骄傲的弟子,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之中最出色的,说是天之骄子毫不过分。 他也早就习惯了,在比试中毫无悬念地碾压对手。 可这一刻,凌墨玄意识到了自己和眼前之人的差距。 那人看起来分明才是个少年,可就这样随便一抬手,便将他杀得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之间,差的已经不单单是努力,而是天赋。 凌墨玄知道,自己大概永远比不上这个人。 他不能接受,自己身为万中无一的天才,可竟然有其他人的天赋比他强上这么多! 不远处,白正则松开了抱着姜清余的手。 她扶着白正则的手臂,站稳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墨玄,语气冷然。 “还打吗?” 凌墨玄嗤笑一声。 打? “我已经沦落至此,你又何必还要落井下石。姜清余,你我到底夫妻一场,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姜清余觉得可笑极了。 “情分?现在知道与我讲情分了?你背着我与萧楚柔私会时,可曾想过我们之间的情分,方才你要杀了我时,又可曾想过我们之间的情分?” 那个与他有情分的姜清余,早就已经死在了炼狱谷中。 无情道抹去了姜清余的许多情感,曾经对凌墨玄和凌喻强烈的爱意,也早就已经荡然无存。 唯有那日在炼狱谷时,她求救后却无人在意的绝望,至今仍记忆犹新。 她满怀希望地发出求救信号,到最后也没有人来。 她多年来拼命爱着的男人,在她死时,还在与别人在一起,说着她的不是…… “大师兄!” 一旁隐身了许久的萧楚柔,在此刻终于站了出来。 她匆忙前去,喂了一颗丹药给凌墨玄。 “这是之前三师兄给我的灵药,可以快速阵痛治伤,你快吃下!” 凌墨玄咽下,被她扶着终于勉强站了起来。 见姜清余不吃软的,凌墨玄只好来硬的,想要让姜清余愧疚心虚。 看着姜清余搭在白正则手臂上的柔荑,凌墨玄觉得刺眼极了。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良久,最终质疑道:“姜清余,你不是已经和师尊定亲了吗,这个人又是谁,你竟敢背着师尊养别的男人,你这样对得起师尊吗?” 姜清余没想到,自己和白正则之间分明什么都没有,竟然也能被凌墨玄曲解成这种关系,果真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他自己在和姜清余在一起的时候出轨萧楚柔,便觉得姜清余也是这种人。 可笑至极。 姜清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泼脏水无语到了,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不回应,白正则便出手帮她回应。 只见白正则不知如何动了一下,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瞬间如一座大山一般压了下来,凌墨玄还未出口的嘲讽,当即咽了下去,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萧楚柔见状不好,暗骂了一句。 蠢货,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竟然还要出言激怒他们,这不是存心拉着她一起死吗! 可如今凌墨玄对她还有用,她不能让他轻易折在这里,赶紧暗中轻轻推了推他,给他递了个台阶下。 “大师兄,我身子有些难受,你能否先陪我回去。” 听她说不舒服,凌墨玄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赶紧凑近了紧张地问:“怎么了柔儿,是不是刚刚被波及到了?” 萧楚柔咬着下唇,点点头。 凌墨玄心有不甘地看了姜清余和白正则一眼。 若是他能战胜那人,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撤吧。 凌墨玄虽是因为打不过对方才落荒而逃,话却放得依旧狠。 他拂袖,和萧楚柔互相搀扶着。 “哼,今日看在柔儿的份上,我便不同你们继续耗下去了,姜清余,你们俩给我等着!” 说完,便和萧楚柔一起离开了这里。 姜清余忍不住笑了出来。 “凌墨玄该不会是鸭子精吧,嘴这么硬?” 白正则没好气地说:“被人伤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 姜清余语气轻松,仿佛此刻仍在流血之人不是她一样。 “他没有伤到我,只是被刚刚白光碰撞的力量波及到了而已。” 白正则扶着她,去了榻上坐下休息。 “你这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啊。” “我没事,一些皮外伤而已,柳庭风已经派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去为我取龙涎草了,想必很快就要到了,只要有了龙涎草,我身上的伤很快就能够恢复了。” 不出姜清余所料。 深夜,姜清余已然进入了梦乡,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四五六三位师兄。 上一次,他们就是深夜前来,将她从屋子里绑走。 不同的是,那一次他们还志得意满地想要对付她,这次却只能蔫蔫地交出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仙草。 第五十四章 以大欺小 “你要的龙涎草,拿去。” 六师兄满脸写着不爽,不愿意去看姜清余,免得看见她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更是不爽。 姜清余接过龙涎草,检查一遍之后,满意地说:“行,谢了。”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动作之迅速,令三人都不禁顿住了。 他们本以为姜清余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毕竟以她的为人,如今有了师尊撑腰,定然会继续故意为难他们。 他们原本都已经做好了继续被她刁难的准备,可没想到,姜清余竟然就这样轻易放过了这个为难他们的大好机会。 四师兄来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等着看吧,龙涎草是拿到了,但姜清余肯定还有别的招对付我们,她心肠恶毒、睚眦必报,之前我们那样欺负她,现在她肯定会仗着有师尊撑腰,狠狠地报复回来!” 如今被啪啪打脸,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为自己找补。 “……哼,算这死丫头识相,知道我们不是这么好惹的!” 屋子里。 姜清余顺利拿到龙涎草,然后赶紧将它化为丹药,服了下去。 她盘腿坐下,一边修炼、将龙涎草的效用发挥到极致,一边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龙涎草犹如一汪春水,快速地抚平着她身体里的伤口。 不过转眼的功夫,姜清余的身体已经好了七八成。 她睁开眼,心情大好。 这样一来,她的身体定能赶在比武大会前恢复如初,甚至能更加精进修为。 如此,就不用怕无法在比武大会上夺魁了! 现在,只要她顺利赢得比武大会,并且得到最后的紫金丹,她的身体就能够彻底恢复了! 白正则将内力注入到她的体内,检查着她的身子,须臾开口。 “龙涎草果真名不虚传,身体已经快要好全了,你现在去睡觉,等到明天睡醒,便会彻底康复。” 说罢,他顿了顿。 “只是你要小心,明日便是初试,现在整个青云宗的人都看不惯你,难保不会有人暗中给你使绊子。” 这些事姜清余心中有数。 她如今修了无情道,若动起真格来,就连凌墨玄这个大师兄都未必是她的对手,以青云宗这些弟子的实力,想要暗中对她使坏,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别的她都不惧怕,只有一点。 “届时你替我在暗中盯着一些,看看是否有什么行踪诡异的神秘人出现,尤其是和萧楚柔有接触的人。” 对方身份不明,但是她想,能够使唤萧楚柔的人,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她想,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现身青云宗,为的八成就是明日的比武大会。 而那人既然出现,肯定会再次与萧楚柔会合。 “一旦发现他,立刻告诉我。” “放心,我心里有数。” 次日一早,天边泛起朝霞。 姜清余起床后,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她心中一喜。 果然已经好全了,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龙涎草! 不仅好全了,还让她的修为精进了许多,龙涎草的威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欣喜地洗漱准备一番之后,便出了门,御剑前往练武场。 比武大会的正式赛,届时就在这里举行。 开幕式马上就完开始了,姜清余一落地,便收起了自己的剑,走向自己的位置。 可有人偏偏不想让她高兴。 “姜清余,你没看见我吗!” 凌喻打从姜清余刚在空中出现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了她,于是故意摆出一张臭脸,想要让姜清余难堪。 岂料姜清余直接绕过了他,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看见他。 凌喻被无视,气得跳脚,瞬间忍不住了,冲上来叫住她。 姜清余这才回过头看他。 “哦,是你啊,不好意思,你长得有点太矮了,我当真没有看见。” 凌喻来者不善,姜清余当然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语气。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说他矮,凌喻这个还没长大的小男人也不例外。 他立刻涨红了脸,道:“那是因为我才九岁,还没有长大!以后我会长高的,长得很高很高,和爹爹一样!” 姜清余掏了掏耳朵。 “关我屁事。” 他早就不认她这个娘了,在他心里,他的亲娘只有萧楚柔,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同她说这些。 凌喻又一次被气到了。 他气鼓鼓地转移了话茬。 “你修为那么低,干嘛非要来参加比武大会,真是给我丢脸!” 之前姜清余全心全意照顾着凌墨玄和凌喻父子俩,根本没有专心修炼,这才耽误了自己的修为。 可即便如此,他们却半点不知道感恩,还反过来嫌弃姜清余修为低。 姜清余冷笑一声,完全不在意他的故意讽刺。 没必要和他多做口舌之争,究竟是谁的修为低、丢脸,很快就见分晓了。 她冷冷扔下一句。 “关你屁事。” 说完,就转身打算离去。 凌喻本想当着众人的面给姜清余一个下马威,可她根本不接他的茬,气得直跺脚。 见姜清余打算离开,凌喻还想上前拦住她,可姜清余已然不耐烦了。 她一句话都懒得再和他说,抬手释放出了威压。 凌喻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终于老实闭嘴了。 他震惊地看向姜清余,想要质问却说不出口。 她什么时候有这个实力了,竟然能制住他! 他可是爹爹的儿子,有着最好的天赋啊,竟然斗不过姜清余这个废物! 知子莫若母,只随意地扫他一眼,姜清余便已经看出了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她从前惯着凌喻,一个劲地夸他,才将他夸成了这么个自负的性子,觉得自己的天赋天下第一,将谁也不放在眼里。 姜清余再一次加重了威压。 今日她便要教教他,何为人上有人、天上有天。 即便他凌喻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在这世上,这样的天才也有好几万个。 凌喻被威压压得满头大汗。 突然,一道冷冽震怒的声音从姜清余背后响起。 “姜清余,你以大欺小、欺负喻儿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来和我比!” 第五十五章 师尊的故意偏袒 凌墨玄立刻施法,解除了凌喻身上的威压,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凌墨玄,凌喻就如同看见了救星。 他立刻惊喜地大喊:“爹爹!” 今日在场的,还有不少外来门派之人,打从姜清余出现,他们就在暗中议论纷纷,如今凌墨玄突然出现,使得这场戏更加的好看,他们忍不住讨论得更大声了一些。 “这不是青云宗大师兄和他那个貌美的妻子吗,什么情况,上回见他们时,这妻子还对他相敬如宾,给我羡慕的呀,怎么转眼间就上演起了相爱相杀的戏码?” “别说了别说了,我听不见他们说话了!” 底下的议论传入了姜清余的耳中,她收敛起了自己些微的怒意,冷淡地回复。 “大师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分场合地不带脑子说话啊。” 姜清余还记得,曾几何时也是这样。 还有其他宗门的外人在场,凌墨玄便因为衣服上有一丁点污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大发雷霆。 “——姜清余,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却不将我的衣裳洗干净?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还是说,你是故意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 可实际上,那么细微的脏污,若非凑得极近,根本就是看不见的…… 那天,外人看向她讥讽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一旁的六师兄,还在添油加醋地拱火。 “姜清余,你还真是蛇蝎心肠,对自己的儿子都下得去手!” 反正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吵架挨骂,姜清余索性破罐子破摔,半点不顾及颜面地反驳了回去。 “又不是你的儿子,这么激动做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 眼看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最终,还是凌墨玄打断了他们。 “行了,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毕竟还是宗门的大师兄,有着管理师弟师妹的义务。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不能丢了整个青云宗的脸。 六师兄忍住了没有再骂回去,姜清余也懒得再理他。 那些看热闹的外人,也只好兴致怏怏地散了。 比武大会正式开幕。 柳庭风踏着清风、从天而降,落在了最高处的位置上。 底下的人齐声行礼,他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到姜清余的身上,眼中的情意几乎不加以掩饰。 凌墨玄站在最前方,代表青云宗介绍着此次比武大会的详细流程。 最后,他说:“恭请师尊,公布此次比武大会的比试对手。” 底下不禁感觉奇怪,这事一向是由凌墨玄来公布的,怎么今日竟劳烦堂堂苍梧尊者亲自来做?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原因。 柳庭风一连公布了好几轮比试赛事,可姜清余全都是落空,直接进入下一场。 比试人选一向是抽签而定,且每一轮的落空名额都少之又少,姜清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每次都轮空,直接晋级,摆明了就是柳庭风故意偏袒! 其他门派的代表们,不禁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柳庭风这样堂而皇之地偏袒姜清余,岂非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中吗? 其中几位代表有脾气不好的,当即就想要发作,可思及这里毕竟是青云宗、人家的地盘,只好强行压下他们的脾气。 枪打出头鸟,如今没人第一个站出来指责柳庭风,其余人等也都只好缄默不语。 他们虽然嘴上都不说,心里却没有一个是舒服的。 比武大会虽然是在青云宗举行,可毕竟是整个修真界的赛事,若柳庭风已经内定好了此次大会的胜者,那他们还千里迢迢地跑来做什么? 萧楚柔正愁找不到机会挑起各门派之间的矛盾,如今柳庭风倒是给了她一个好理由。 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故作惊讶地说。 “姜师姐今次的运气当真是好,一连这么多轮赛事,全都轮空,这在比武大会上,可是前所未有的呢。” 萧楚柔的小跟班一听,立刻会意,上前来附和她的话。 她挤眉弄眼地说。 “有人想要她赢,她的运气当然好。” 其他宗门的人可能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是柳庭风故意偏袒姜清余,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可青云宗的人,哪里会不知道内情。 这时,之前在登记报名时为难姜清余的人,也开口讥讽她。 “瞧瞧,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姜清余,既然你仗着有师尊为你撑腰,已经胜券在握,又何必还要装模作样,辛辛苦苦来演这一出戏呢?还是说,你觉得戏耍我们于鼓掌之间很好玩?” 其他宗门的人,原本还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什么缘故,如今听了她这番话,瞬间都明白过了。 看来姜清余和柳庭风之前就关系匪浅,所以如今才会上演这个戏码。 既然如此,那他们来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让他们来为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弟子作配? 一时间,所有人的矛头全都对准了她。 姜清余立刻否认,想要撇清自己和柳庭风之间的关系。 “我和师尊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与他只是单纯的师徒情谊,至于今次为何我屡次轮空,此事我也不知情。” 没人信她这一套。 笑话,整个青云宗,个个与柳庭风都是师徒之情,怎么没见他这样偏袒旁人? 不用萧楚柔开口,其余人已经争先恐后地抢着来怼她。 “我们都是傻子吗?师尊早就已经公布了要与你成亲的消息,如今你却说,与师尊之间只是师徒之情,谁会相信?” 姜清余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状况,她哪里会想到柳庭风会突然来这一手,顿时恶心坏了。 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会引起众怒。 到那时,她别说夺魁,说不定连比武大会都参加不了了。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 见姜清余神色不佳,萧楚柔心中暗暗闪过了一丝欣喜。 第五十六章 蠢货自己跳出来了 这姜清余不是想在比武大会中夺魁吗?她倒要看看,如今所有人都厌恶她,她要怎么才能继续赢得比武大会。 却见姜清余眼中灵光一闪,说。 “既然大家都有异议,我提议,不如重新抽签一次,公平公正公开,各位觉得如何。” 其余门派的人也并不太想将此事闹大,毕竟跟柳庭风作对,并不会让他们有什么好处。 既然姜清余已经主动退让,那他们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那就依这位姜姑娘所说的办吧。” 重新抽签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这一次的结果,没有再出现什么大问题,大家都比较满意。 只有一点,不禁让姜清余多注意了一些。 她的初试对手,竟然是凌墨玄。 本次比武大会的选手足足有几千人,居然会这么巧,让她抽到了和凌墨玄对战。 是巧合吗? 感受到姜清余看向他的视线,凌墨玄不动声色地将被自己调换过来的字条,藏进了衣袖之中。 人群中,又有冷嘲热讽声响起。 “傻眼了吧姜清余。你的小把戏没能派上用场,如今初试和大师兄对战,我看你不如就乖乖认输吧。” “是啊,就凭你那点修为,怕是三招都撑不过去,到时若输的太难看,也是给咱们青云宗丢人,还不如现在就认输呢。” 姜清余语气镇定,回应着所有人对她的质疑。 “比武大会的比赛过程是公开的,我会向大家展现我的实力,届时你们便会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必要,去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见姜清余如此胜券在握,凌墨玄不语,只是在暗中冷笑。 行啊,既然她这么自信,那就别怪他对她不客气,让她连初试都过不去了。 初试就在比武大会开幕结束之后的下午。 对手是凌墨玄,这让姜清余不禁提高了一些警惕。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几千人之中抽到凌墨玄的概率太低,他身为大师兄,今日的第二次抽签是由他来主持,旁人或许做不了手脚,可他却是能的。 凌墨玄和她结怨已深,今日要和他比试,他定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别的招数。 她必须要格外警惕一些。 临上场前,白正则叮嘱她。 “凌墨玄身为柳庭风的首徒,实力还是有一些的,切记,以防守为主,等到他出现破绽时,再一举进攻。” 白正则递了一颗苹果给她,示意她放轻松。 “凌墨玄下盘不稳,届时你就抓住他的这个弱点,寻找机会伺机而动,尽量避免与他硬拼。” 姜清余接过,随意地啃了两大口。 “行,我会记住的。”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姜清余。 萧楚柔目光阴翳,像一条正在吐着信子的蛇。 等着吧,姜清余,过了今天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她缓缓施法,对一名路过的弟子施下了傀儡术。 那名弟子浑身一震,双眼立刻失去了光亮,像一个没有神智的提线木偶一般,木然地端起了茶杯,缓缓走向姜清余。 这碗茶里,有她专门为姜清余准备的特别“惊喜”。 虽然不会伤了她的性命,却会让她颜面尽失。 “师姐,喝茶。” 姜清余正要接过,余光却瞥见了来人。 只见他眼神迷离,看起来很是怪异。 姜清余立刻知道,必然又有人想要在暗中对她使坏。 “谢谢。” 她装作接过,却“不小心”将茶打翻了。 果然,那名弟子呆呆站在原地,连闪躲都不知道,任由这加了料的茶水泼了他一身。 姜清余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见计划失败,萧楚柔只好站出来,恶人先告状道:“姜清余,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张师弟以前对你多有不敬,可现在他不过是想给你敬一杯茶,你何至于这样咄咄逼人,还故意将茶水泼到他的身上!” 姜清余原本还不知道,这次又是有谁要害她,现在萧楚柔主动跳出来,她便心中都了然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将茶水泼到他身上了,只是我刚才没太注意,这才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张师弟都没说什么,你如此激动地跳出来指责我,是想做什么?” 萧楚柔恨不能再次施展傀儡术,让张师弟来指责她,可现在她已经暴露在了大众的面前,不能再当众使用傀儡术,只好满脸不爽地咽下了这口恶气。 见萧楚柔不再说话,姜清余冷嗤一声。 她也就这么点本事了,被自己戳破之后,便气急败坏。 “柔儿师妹,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上场了。” 初试即将开始。 姜清余和凌墨玄分别从赛场的两头走了上来,各自占据一边。 甫一见到她,凌墨玄便毫不客气地开口侮辱。 “趁着我还没动手,你现在认错,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比武大会之前,他们是签约了生死契的。 必要情况之下,即便有一方陨命,另一方也不会被追责。 姜清余却很了解他。 凌墨玄不是个会在这样的场合大放厥词的人。 他会这样说,恐怕只是想故意刺激她,让她心绪不稳,从而在后面的比赛中发挥失常。 可他威胁错人了,姜清余根本不害怕他的威胁。 她压根便没将凌墨玄的话放到心里去,按照白正则的话,做好了防备,淡定回答。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凌墨玄原本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可没想到姜清余如此硬气,即便对手是他也毫不害怕,反倒下了他的面子。 凌墨玄心中不爽,却也并不着急。 一时的口舌之争,他懒得与姜清余计较。 反正,这场比试过后,姜清余便再也没有机会和他斗嘴了,此刻让她多嚣张一会儿又有何妨。 终于,等到一旁的主持长老正式宣布。 “比试开始——” 一场紧张刺激的比赛拉开帷幕。 话音刚落,凌墨玄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不给姜清余任何防备。 速度极快,有雷霆万钧之力,势在必得的一击,朝着姜清余冲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 这么脆弱回家算了 凌墨玄心中怨恨姜清余已久,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除掉她的机会,又怎会心慈手软。 这一下汇聚了他的十成功力,只要打中,姜清余恐怕就再无还手之力了。 好在姜清余早就做好了防备。 她本就十分看重此次的比赛,加上上场前白正则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注意防守,姜清余便更是不会掉以轻心。 凌墨玄刚一动身,她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本想还击回去,但想到白正则叮嘱她的话,最终还是选择了闪避。 赢下凌墨玄之后,她还有其他的比赛,不能在第一场比赛时就消耗太多的体力。 姜清余轻松闪躲了过去,凌墨玄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她的速度还要胜过凌墨玄许多,轻而易举就避开了。 凌墨玄没想到,姜清余竟然有这样不俗的实力,顿时有些愣住了。 虽然只有一秒,但对姜清余来说,已经够了。 就是现在! 姜清余看准了角度,对着凌墨玄的膝盖便踹了过去! 凌墨玄刚刚打了个空,还未回过神来,就被姜清余以极快的速度偷袭。 他当即就想要闪躲,可是来不及了。 不好! 凌墨玄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清余朝着他踹了过来。 “啊——” 他生生挨下了这一击,可姜清余的力道,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竟被踹飞了出去,膝盖受到伤害,顿时卸了力道。 凌墨玄就这样狼狈地跪在了场上,当着整个青云宗、以及其他宗门代表的面。 莫大的耻辱、和强烈的疼痛感交织着一同袭来,凌墨玄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可恶,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耻辱! 被姜清余这么个废物打成这样,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出凌墨玄心中很是懊恼和愤恨,姜清余偏不让他舒心,还特意走上前来,嘲讽道:“这就是咱们青云宗大师兄的实力啊,果然是厉害,一上来就先让我一招是吗,这么看不起人啊?” 凌墨玄痛得连呼吸都困难,本就羞愧难忍,现在被姜清余这样当众嘲讽,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偏偏膝盖的伤还在作祟,他痛到说不出一句回击的话。 底下,萧楚柔见到这一幕,立刻心急如焚地冲上了擂台。 她着急忙慌地抱起了地上的凌墨玄,心疼地问:“大师兄,你没事吧?” 见萧楚柔赶来关心他,凌墨玄的心中终于出现了一些欣慰。 还好,还有师妹会一直陪着他。 凌墨玄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了一点声音。 “柔儿,还是你……对师兄最好。” 不像姜清余。 之前装得那么爱他,实际上呢,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一点旧情都不念! 姜清余就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俩上演这深情的戏码。 萧楚柔怒然地看向她,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善良。 “姜清余,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大师兄毕竟是你的师兄啊,还是喻儿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萧楚柔这样说,就是想让别人认为姜清余是个心狠手辣、不念旧情之人,从而全都将矛头对准她。 可姜清余根本不会进她的圈套,她装作无辜地说。 “大师兄那样厉害,面对他,我当然要全力以赴呀!更何况这里是擂台,上场之前我们都各自签下了生死状的,生死有命,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她的语气并不尖锐,却在暗暗提醒着台下观众,这里可是赛场,她根本没有任何的错处。 可萧楚柔毕竟是千年的狐狸,哪里会因为她这一句话就退缩,立刻又继续拱火。 “这里虽是赛场,可在大师兄心中,输赢哪里有你们多年来的情分重要,因为对手是你,他才没有动真格,要不然,你以为自己真能胜过大师兄?只是没想到,大师兄不舍得伤你,你却狠得下心来,将他伤成这样。” 人群中,那些一向拥护凌墨玄的弟子再也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来,控诉姜清余。 “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赢,只需要将大师兄击退即可,下这么重的手,我看你分明是想置大师兄于死地!” “就是啊,柔儿师妹说的也没错,难道在你的心中,大师兄的性命还没有输赢来的重要吗?” “枉大师兄从前对你那么好,真是替他感到不值!” 姜清余立刻张口反驳。 “对我好,是指他对我又打又骂,还是指他在和我成亲的时候,与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她一个怼三个,喘都不带喘的。 “我怎么知道他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自己不躲开怪谁呢,以大师兄的本事,不可能连我的攻击都躲不开吧。再说了,分明是大师兄先对我动手的,我也不过是下意识还击而已,这里是赛场,全力以赴是我应该做的,赛场之上无兄弟,难道我还有有所保留吗。比赛过程中,出现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倘若你们次次都这么激动,那还比试什么,各自回家才是最安全的。” 姜清余骂完,又看向地上装死的凌墨玄。 “大师兄,怎么还不起来,是现在就要认输了吗?” 凌墨玄只好用剑撑在地上,靠着两支手臂,硬是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他望向姜清余,语气阴狠。 “好一个姜清余,和我玩阴的、偷袭是吧!行,刚刚是我没注意,等一下我不会再让着你!” 姜清余冷笑一声。 “偷袭,你说谁?” 凌墨玄快速将全身真气调动,修复着膝盖的伤痛。 快速调理好自己的身体之后,他看向了身旁眼神担忧的萧楚柔,与她说话时,又是另一副温柔语气。 “柔儿,你先下去吧,等师兄赢了比试再来谢你。” 萧楚柔紧紧地蹙着眉头,眼里的担心快要溢出来。 “大师兄,你要当心。” 萧楚柔离开赛场之后,裁判宣布比试继续。 双方再次扭打在了一起,起初姜清余还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可越往后,她便越觉得有些吃力。 第五十八章 打情骂俏 她的体力不会消耗得这么快才对。 有问题,凌墨玄今日的路数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人在暗中帮他! 意识到这一点,姜清余立刻后撤,与他暂时拉开了距离。 她不能再贸然出手了,这样只会不停消耗她的体力,而且还没有办法胜过他。 既然凌墨玄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帮手而已,谁没有呢。 姜清余立刻朝着台下的白正则递了一个眼神。 白正则也早已看出了凌墨玄不对劲,得到姜清余示意后,他便暗中隔空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到姜清余的体内。 两方正打得如火如荼,凌墨玄隐隐处于上风。 白正则出手后,只见姜清余的神力隐隐泛起一层白色荧光,瞬间力量大增,将凌墨玄的力量反压了过去。 凌墨玄似乎没有想到,姜清余会有这等实力,大吃一惊过后勉强站稳了脚步,狼狈地应付着。 可姜清余的力量却越来越汹涌,几乎让他招架不住! 凌墨玄咬紧牙关,一边应付着姜清余猛烈的攻势,一边忍不住对姜清余心生怀疑。 不可能啊,他和姜清余认识这么久,她的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难不成,之前姜清余一直在隐瞒实力?亦或是有什么别的秘密? 姜清余手上对付着凌墨玄,心里却一直默默观察着他身上的力量来源,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帮助凌墨玄。 她沿着两人的力量交汇处,将一缕真气缓缓注入了凌墨玄身体之中,观察着他体内的气息。 忽然,姜清余睁开眼睛。 这股力量,怎么有些熟悉。 似乎和她死在炼狱谷那日的某种力量,很像。 两人身后的势力,都只在暗中帮忙,是以台下的人并不能看出他们实际的战况有多激烈,但能看出一时的优劣事态。 萧楚柔看着场上焦灼的战况,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着急。 旁人看不出,可她却已经看明白了,凌墨玄虽然看似还能与姜清余分庭抗礼,可实际上早就已经处于了下风。 他打不过姜清余,这怎么可能! 别说她还安排了人暗中帮助他,即便没有,以凌墨玄的实力,对付区区一个姜清余,也应该稳赢才对! 她安排的人是废物吗,竟然连姜清余这么一个小角色都对付不好,干什么吃的! 台上,姜清余知道这事八成与萧楚柔也脱不了干系,是以她虽然在和凌墨玄战斗,余光却也没有从萧楚柔身上移开过。 果然,白正则出手之后,萧楚柔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她倒要看看,萧楚柔这次又要做什么! 姜清余微微侧目,看向白正则。 这时,凌墨玄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被动局面。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会被姜清余耗输! 他必须打破现在的处境。 凌墨玄咬牙,狠下心来。 既然如此,那他不得不使出绝招了! 原处,柳庭风也正一瞬不瞬地观看着这场比赛。 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姜清余的身上。 姜清余变了许多。 不仅是性格,更是实力与招数发生了改变,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除了这些,姜清余身上似乎还有什么、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赛场上。 凌墨玄发出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姜清余稳稳地接住了! 通过这几次跟凌墨玄的交手,姜清余已经察觉到,凌墨玄刚刚使出绝招后的一刹那,便是他防御最弱的时候,也是她下手的好时机! 就是现在! 姜清余接下招数之后,立刻便还击凌墨玄。 她的招数简单粗暴,用自己的全部力量,从背后将其压制,强迫凌墨玄趴在地上。 凌墨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再紧接着,他就已经被压到了地上。 姜清余抬脚,随意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大师兄,承让承让啊。” 凌墨玄拼命地想要爬起来,可姜清余动用了术法,他无论怎么努力都起不来。 凌墨玄抬起头,余光尽是台下观众嘲讽的眼神。 底下的窃窃私语传入了他的耳朵。 “什么情况,凌墨玄不是青云宗首席大弟子吗,怎么打不过这个无名小卒?” “不是吧,我还和朋友打了赌,赌他是这次比武大会的赢家呢,谁知道他竟然在初试就被淘汰了,气死我了,没用的废物!” 凌墨玄贵为青云宗掌管事务的师兄,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他从小就被誉为天才,只有被人仰望的份,这是第一次,竟然会被人骂作废物! 凌墨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眶中的红血丝明显得几乎吓人。 他不服气地对姜清余说。 “你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俩正大光明地比一场!” 姜清余挠了挠耳朵,淡然地说。 “我们刚刚不就是在正大光明地比试么,不然我们刚刚在干嘛,打情骂俏吗?” “你!” 凌墨玄无论如何都不服气。 他接受不了,自己竟然会输给姜清余这个废物! “我不服,我要求重新比试一场!” 姜清余踩在他背上的脚又重了几分。 “大师兄,这里是比武大会,大会的规矩,你身为宗门大师兄,难道不清楚吗,输了就是输了,岂是你说重来就能重来的?” 她说罢,朝着裁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听听裁判怎么说吧。” 这一轮的比赛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裁判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宣布道:“本轮比赛,姜清余获胜,晋级下一轮,凌墨玄淘汰。” 凌墨玄傻眼了,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怎么可能,他还在初赛就被淘汰了! 连第二轮比赛都没有撑到! 凌墨玄气得呼吸不畅,听完裁判的宣判结果之后,姜清余才松开了脚,让凌墨玄站了起身。 这时,台下的萧楚柔站了出来,维护道:“大师兄的实力,咱们大家都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还在初试就被淘汰了,虽然这一场大师兄失误、没有赢过姜清余,但以他的实力,再怎么样也应该过初试。” 第五十九章 原来是他 温啸月和林尘,也跳出来支持萧楚柔的话。 “是啊,大师兄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要不是姜清余运气好、加上大师兄对她没有防备,不然怎么会让她侥幸偷袭成功。” “这一场姜清余虽然赢了,但大师兄不应该被淘汰。” 姜清余都被他们这无理取闹的样子给气笑了。 “请问你们是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吗,规则是什么,各位师兄难道不清楚吗。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还需要我给大家重复一遍详细的比试规则吗。不管今天输的人是谁,都应该按照规矩来,就因为他是大师兄,所以他有特权,对吗?” 姜清余冷嗤一声,对他们这种耍赖的行为感到非常可耻。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侥幸、运气好,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有这个运气赢了他,是我的本事,你们有本事,也赢过我啊。凌墨玄也是运气不好,在初试便遇到我,若是在后面的赛事里撞见,好歹他也还能多撑几轮,不至于在初赛就被淘汰,还要让几个师弟妹来替他辩驳耍赖,真是丢咱们青云宗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宗门的人都和他一样、输不起呢。” 姜清余字字在理,说得他们一行人等连反驳都找不到借口。 见说不过她,萧楚柔只好再用起自己以前的路子。 她转了话题,将姜清余的错误引到其他层面上。 “姜师姐何必这么得理不饶人,柔儿知道这场比试是你赢了,可大师兄也是因为不想伤到你、故意避让才会让你钻了空子。这场比武大会对大师兄来说很重要,更何况,以大师兄的实力,本来就可以顺利地晋级下一轮,只是因为对手是你他才心软失误了,你当真要这般心狠吗。” 姜清余都无语了。 萧楚柔怎么总是这样,背地里耍手段,成功了便讽刺她,没成功便装可怜耍赖阴阳她,真是好话歹话都让她给说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用一些上的了台面的手段? 姜清余懒得和她多费唇舌,直接向凌墨玄开火。 “大师兄,输了比赛的人分明是你,怎么现在与我争论不休的却是萧楚柔呀,难道是因为你理亏、说不过我,所以才需要找一个女人来替你撑场面吗?” 凌墨玄因为输了比赛,心情很是暴躁烦闷,一直在闭目养神,想要将这莫大的羞耻感给压下去,眼下听姜清余这样说,他立刻就坐不住了,倏然睁开眼睛,回怼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 凌墨玄想通了。 虽然耍赖的行为,会让他被别人看不起,可现在,保住继续参加比武大会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这次是意外,后面他一定会更加小心,如果再碰到姜清余,他一定会将她打得屁滚尿流! 只要最后他赢得了比武大会,那他就能够一雪前耻,没人会再记得这样一个小小的意外。 可如果他在初试就输了,这才真的会让他被人嘲笑。 于是他顺着萧楚柔的话,和她一起耍赖。 “姜清余,这次比赛的确是我大意了,你进步的比我想象的要快许多,但这不代表我的实力真的比你差,虽然我输了,但我认为晋级初试的实力,我还是有的。” 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要耍赖,姜清余便决定,让他再继续这样瞎飞一会儿。 她倒要看看,凌墨玄和萧楚柔还想耍什么花招。 姜清余阴阳道:“是啊,大师兄的实力当然强,大师兄从小就是天才,旷古烁今的天才,咱们谁能和大师兄比啊!虽然天才一时失足,但他可是大师兄啊,怎么能不给他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呢,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嘛,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让大师兄通过初试吧!” 这番话,虽然看似是在夸奖凌墨玄,可他却怎么听都不舒服。 ……算了,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了。 见凌墨玄没有反应,姜清余估摸着以他的智商,怕是理解不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便好心地将话说明白了一些,进一步讽刺道:“期待在之后的比赛中再看见你,手下败将。” “你!” 凌墨玄脸色铁青,恨不能立刻再与姜清余大战一场。 可他刚刚才输了,身上的伤处都还隐隐有些痛,只好作罢。 姜清余回去之后,却发现白正则正坐在八仙桌前,手肘支在桌上,看起来很是疲惫。 她正心中疑惑,余光却撇到了一抹红。 姜清余立刻快步上前,询问道:“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有血?” 白正则摆了摆手,语气和平时一样轻松。 “无事,只是刚刚和别人打了一架。” 打架? 姜清余不禁更加严肃起来。 虽然她暂时还不知道白正则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但白正则的实力她是清楚的。 若是真打起来,恐怕他和柳庭风也有一战之力,这青云宗之内,竟然有人能伤到他? 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来此又是有何目的? 不等姜清余问,白正则便主动告诉她。 “我发现那个人并不是什么正派修士,本想将他抓回来问话,谁知一个没看住,倒让他自尽了。” 姜清余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他的血。 她有些生气地说:“不是你的血,你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白正则挑眉,笑着看向她。 “哟,担心我?” 姜清余被他这副不正经的语气戏弄得脸颊微红,赶紧清了清嗓子。 “严肃一点,说正事呢,有什么发现吗。” 见她害羞了,白正则只好也正了神色。 他将一样东西,随意地扔到了桌子上。 “人虽然没保住,不过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喏,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姜清余接过看了一眼。 是一个令牌。 看起来好眼熟,她此前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青云宗中要用到令牌的地方并不算太多,不消多时,姜清余便回忆起来了。 对了,是她被重伤的那一天! 白正则也隐隐猜到了。 第六十章 跟你之前的死有关 “我猜,是跟你之前的死有关吧。” 姜清余点头,脑海中一闪而过萧楚柔的脸。 “你不觉得,萧楚柔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吗。” 平时不管是多么紧急的时候,萧楚柔都时刻保持着自己温柔羸弱的人设。 可今天这一整天下来,她当众护着凌墨玄这一系列的举动,和她平时的人设完全不符。 这说明,她一定有了新的事情。 比维持人设、更加重要的事。 她与这一枚令牌、以及那个神秘人,定然有不为人知的联系!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凌墨玄还是想不通,姜清余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他之前并不是没有和姜清余对过招,就算是师尊单独给她开了小灶,也绝不可能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要知道,她昨天都还接不住他的三招呢! 便是再神奇的灵丹妙药,也没有这么厉害的效果。 萧楚柔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又恢复了和平时一样的温柔体贴,坐下来安抚凌墨玄。 “大师兄,今日的事只是一个意外,你不必太往心里去,眼下将养好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萧楚柔这样懂事的模样,凌墨玄不禁心中有些欣慰。 好在,无论什么时候,柔儿都会和他站在一边,让他有着对抗整个世界的底气。 他接过汤药,同她道谢。 “柔儿,你放心吧,我能分清楚轻重的。只是,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师兄说话,师兄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了。” 萧楚柔甜甜一笑,握起了凌墨玄的手。 “大师兄说哪里的话,你我师兄妹之间,何需这么客气。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护佑我,今天终于也让柔儿保护了师兄一回,柔儿可开心了。” 凌墨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萧楚柔的脑袋,不禁心想。 倘若当初自己迎娶的真是萧楚柔就好了。 如此,他又怎会摊上姜清余这么个孽缘。 见凌墨玄已经陷入了对她的感激之中,萧楚柔抓紧时机引导他。 “大师兄,今日的事我看不简单,姜清余再怎么样修炼,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越过你去,我看,此事八成是师尊在暗中帮助她,否则她怎么可能赢过你?” 凌墨玄心中其实也隐隐这样猜测着,只是他不敢相信罢了。 那可是师尊啊,就算师尊真的被姜清余迷得神魂颠倒,也不该做这种低劣的事! 如今他的想法被萧楚柔捅破,凌墨玄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我真的没有想到,师尊竟然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竟然会帮着姜清余作弊,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用的出来,他还是我敬爱多年的师尊吗?” 萧楚柔叹了一口气,装作为难地继续往姜清余身上泼脏水。 “哎,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师尊也不能免俗。师尊现在正是对姜清余上头的时候,事事都听她的,纵然师尊不愿意,也架不住姜清余吹枕头风啊。” 凌墨玄气得攥紧了拳头。 好一对奸夫淫妇,联合起来让他这样没面子! 见凌墨玄正在气头上,萧楚柔接着拱火。 “大师兄,我看此事已经刻不容缓了,比武大会或许只是个开始,只怕之后,姜清余还会联合师尊做出更多对你不利的举动,眼下四五六三位师兄也已经回来了,不如就抓紧时间联合起大家,反了吧。” 近日接二连三受到欺辱,凌墨玄早就已经忍不下去了。 若说之前他还有些犹豫,顾念着这么多年的师徒情谊,那么今日,便是最后的导火索。 师尊连帮姜清余作弊这种恶心的举动都做得出来,显然是已经为了姜清余,连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都不要了,更遑论是对付他呢。 恐怕比武大会结束之后,他们有了空子,立刻就要来将他这个眼中钉给拔去了! 到时候不只是他,就连喻儿,以及柔儿师妹恐怕都逃不了被他拖累。 与其到时候被扫地出门,还不如现在就主动出击! 再三思考之后,凌墨玄答应了下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此事辛苦你了,柔儿。” 见凌墨玄答应,萧楚柔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终于答应了。 不枉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 姜清余,等着吧。 要不了多久,看你还能不能像今日一样嚣张! 是夜。 白正则教给姜清余新的调息之法,姜清余正在练习,可结束之后,她却突然感到有些体力不支。 下一瞬,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 白正则立刻伸手,本能地将她圈进了怀中。 触及少女温热柔软的肌肤,白正则忍不住微微愣神。 一抹红晕攀上了他的脸颊。 他清了清嗓子,看见姜清余睁眼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还好吗?” 姜清余没察觉到他的异常,淡定回复道:“无妨,我只是还暂时有些不适应新的调息方式,这是正常的,稍稍休息片刻便好了,明天的复试应该是能过的。” 今日的许多事,都让她想起了在炼狱谷、自己快要死去的那一日。 这才在刚刚调息的时候,意外地走神了。 话音刚落,她才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氛围。 她躺在少年的怀里,脖颈处甚至隐约能够感受到对方喷洒而出的鼻息。 白正则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去,没有看她。 可姜清余却骤然感到了强烈的窘迫,匆忙坐正了身子,脸色爆红地同样将头转了过去。 “好、好了,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明天的复试没问题的。” 白正则这才站了起来,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接着提醒她。 “你一定要当心,今天已经发生了很多事,萧楚柔他们没有得逞,恐怕后面还会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姜清余心中有数,只是还没从刚刚尴尬的氛围中走出来,忙不迭红着脸起身推他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白正则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道:“这就是卸磨杀驴啊。” 第六十一章 实力不容小觑 萧楚柔端着已经空了的汤碗,走出了凌墨玄的房门。 刚一出门,拐角处一道黑色人影立刻迎了上来。 “姑娘,有消息了。” 萧楚柔将碗搁置一旁,问道:“情况怎么样?” 黑衣人走上前来,确定凌墨玄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向之后,才向她禀报。 “属下发现,姜清余身边有一名行踪诡谲的白衣男子,属下四处打听了他的身份,没有任何的消息。” “白衣男子?” 萧楚柔眯起眼睛,细细思考起近来与姜清余有关的这些事情。 怪不得,她接二连三地对姜清余下套,她却全都能安然无虞地躲过,原来,是背后有帮手啊。 她在比武大会上安排在暗中帮助凌墨玄的那些人,功力绝对不弱,她就说,以姜清余的本事,怎么可能赢! 只是不知那白衣男子究竟是何身份,又为什么要帮着姜清余来与她作对。 萧楚柔虽然暂时还不能明确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可但从姜清余在和凌墨玄比试时的表现来看,她背后的人,肯定相当厉害,至少功力远在凌墨玄之上! 有这样一个人在姜清余身边,她再想对姜清余下手,无疑是难如登天。 看来,她想要动姜清余,这个神秘的白衣男子,便是关键所在。 此事事关重大,那人实力如此强横,必定心思也同样缜密。 她必须亲自去探探情况! 这样想着,萧楚柔立刻便动身,来到了姜清余的屋子。 这个时辰,姜清余应当正在外面修炼。 她想,那个神秘人既然来路不明,那他定然不敢总是在外面晃悠,必定会在姜清余的家里等着她。 萧楚柔刚到姜清余的屋门口,一推开门,却看见白正则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看向她,似乎,正等着她来一般。 见到本尊,萧楚柔不禁微微一滞。 她本以为背后帮助姜清余的,会是如同师尊一般的世外高人。 没想到……竟是个少年! 一见到他,萧楚柔立刻提高了警惕。 此人的实力不俗,这副少年打扮想必只是他表面的模样。 万不能轻敌。 对方既然已经帮了姜清余这么久,想必她的底子,他也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既然如此,再装白莲花久没意思了。 萧楚柔索性开门见山。 “不知阁下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在我青云宗之中,还多次插手我们门中之事?” 白正则淡然地挪开了视线,似乎全然没有将她放在眼中,抬手悠闲地把玩着发丝,语气却硬得很。 “你也配问我的来历?” 萧楚柔来时已经将他和姜清余之间的关系猜测了一番。 他会帮助她,要么,是出于利益上的目的,要么,是出于情。 若是前者,姜清余能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她有的,自己同样能够给到他。 若是后者,萧楚柔自认魅力无双,远在姜清余之上,瞧瞧大师兄便知道了,只要她愿意,这神秘的白衣男子也能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她有把握,能够让白衣男子倒戈、和她站在一边。 再者,这白衣少年的容貌,好看到近乎妖孽,即便是出于私人感情,她也愿意与他多亲近一些。 于是方才说话时,她还故意朝白正则抛了一个媚眼。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如此有礼地询问,想必对方就是再怎么样,也会同样温和地回答她才才是。 谁知白正则不仅半点面子都不给她,还反倒故意戳她的痛处。 “萧姑娘,看你这么悠闲、还专程来找我闲聊,怎么,体内的情毒解了?” 萧楚柔瞬间神色大变。 如果说刚刚对这名少年只是警惕居多,可现在,她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中情毒的事? 她何曾露过破绽? 萧楚柔脸色发白,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否认还是该默认。 偏偏白正则还不愿意放过她,继续漫不经意地嘲讽。 “我看你啊,还是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情毒未解,你这辈子都只有任人使唤的份。” 这番话,不仅让萧楚柔恼羞成怒。 也就是说,他刚刚看见了她抛去的媚眼。 只是不屑于搭理她罢了。 萧楚柔顿时脸色烧得厉害,她这辈子都不曾被人这样羞辱过! 被戳穿的愤怒,驱使着萧楚柔对他出手。 “敢挡我的路,我杀了你!” 说罢,萧楚柔便朝着白正则冲了过来。 她眼中光芒闪过,紧紧地盯着白正则。 她今天便亲自探探,姜清余的这位帮手,究竟有几斤几两。 可没想到,白正则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 他只静静坐在那里,连眼睫都未曾抬一下,萧楚柔便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阵罡风,给掀翻了出去。 她重重地往后摔去,和身后的柜子一同倒在了地上。 柜中陈设碎了一地,散落得到处都是。 瓷片扎入肉里,萧楚柔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连身也站不起来。 白正则终于掀起眼皮,看了过去,语气中满是惋惜。 “这柜上的东西,可都是苍梧尊者送的呢,砸坏了,你得赔。” 苍梧尊者送的? 萧楚柔想起来了,那天柳庭风来向姜清余提亲时,专程从藏宝库中取了许多奇珍异宝出来,这柜中的东西,可全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宝贝,样样都价值连城。 这她怎么可能赔得起! 白正则冷笑一声,似乎已经洞悉了她的想法。 “赔不起,就拿你的命来偿。” 萧楚柔心中蓦然一沉。 她下意识还想要和从前一样装柔弱,毕竟她所见过的男人都吃这一招,从凌墨玄、到其他几位师兄、甚至到师尊,无一例外。 可唯有眼前之人,她根本拿捏不了他的心思。 白正则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异常,和他看起来清俊阳光的外表完全不符,其中还透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杀意。 恐怕不等她说完话,白正则已经动手了解了她的性命! 看着对方冰冷的神情,萧楚柔毫不怀疑,他是真的会杀了她! 第六十二章 无中生有造黄谣 一时之间,求生欲盖过了其他所有多余的念头。 萧楚柔着急忙慌地爬起来,连痛都感受不到了,只一股脑地想要逃离这里。 白正则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语气平和地警告道。 “下次再来惹事,我就不会这样轻易放你走了。” 萧楚柔僵着脊背,佯装没听见,快步离开了这里。 翌日。 姜清余的下一轮比试对手,竟然又是个熟人。 对方正是近日一直看她很不顺眼的四师兄。 姜清余刚上台,四师兄便冷笑一声,道:“遇到我,算你倒霉,我可不会像大师兄那样粗心了!” “四师兄,遇见你,我还挺高兴的。”姜清余弯着眼睛,笑着同他说。 之前四师兄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可一件都没有忘。 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对她都已经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姜清余正愁着没有机会报仇,机会便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裁判宣布开始之后,双方立刻便扭打在了一起。 四师兄之前看过姜清余和凌墨玄的那场对战,他也为姜清余的实力而感到心惊。 真没想到,他才离开这么点时间,姜清余便进步得这么快。 但他回去仔细复盘了一下当日场上的情景。 姜清余胜就胜在,她发现了大师兄的弱点,然后偷袭致胜。 四师兄虽然平日里性格比较莽撞,可一旦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却比谁都认真细致。 他也仔细研究了姜清余的作战方式,同样发现了她的弱点。 每个女子都会有的弱点——力气。 姜清余便是知道自己力气不足以与大师兄明着战斗,所以才会一直闪躲,直至大师兄出现漏洞。 而今天这一场,他绝不会让姜清余有任何可乘之机! 四师兄一边打,一边故意辱骂姜清余,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致她无法静下心来预判他的动作。 “这么短的功夫、进步这么快,之前没少舔着脸求师尊给你开小灶吧?看样子,这是砸了不少的灵丹妙药啊,师尊也真是舍得,什么好东西都往你哪儿送,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有私情似的。” 四师兄这番话,更是在无中生有地给她造黄谣。 这番话,任哪个女子听了,恐怕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嘴上骂得脏,手里也没听着。 察觉到姜清余的弱点之后,四师兄便故意刁难她,以一种十分刁钻的方式进攻,逼迫姜清余不得不正面迎接他的攻击。 姜清余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凶猛攻势逼得后退了好几步,耳边还不停响着他尖酸刻薄的话语。 他是想让她分神。 他的攻击近在咫尺,只要她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那么,她将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 可姜清余根本没有听进他的话。 或许对四师兄而言,比武大会只是一场荣誉的争夺战。 可对姜清余而言,争的却是她的性命。 对于这场比试,她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是以姜清余并没留神去听他在说些什么,只一直凝神静静观察着他的动向。 四师兄本想激怒姜清余、从而让她露出破绽。 可没想到,姜清余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没激怒姜清余,反倒让他自己有些应激了。 见姜清余不答话,四师兄接着逼问道。 “姜清余,你是聋了吗,听不见我说话?” 四师兄有些急切了。 姜清余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 大师兄的破绽,在于下盘不稳。 四师兄的破绽,在于心态。 他太容易着急,此刻也是一样。 她勾了勾唇角,计划已经在心中成形。 姜清余故意反驳,激怒他。 “怎么,嫉妒我修炼快?你也不必急着给我造谣,从前只不过是我没将心思放在修炼上而已,与大师兄和离之后,我便幡然醒悟了,开始好好修炼。我的天赋绝佳,岂是四师兄你们这些寻常人能比的,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 “寻常人?” 果不其然,四师兄立刻就上了她的套。 他咬牙冷笑,情绪已经隐隐有些不稳了。 见这招有用,姜清余继续挑衅道。 “我只用了这么点时间,修为便已经胜过了你们辛辛苦苦修炼十几年,怎么样,四师兄,你很嫉妒吧?” “姜清余,你——” 四师兄骤然变得暴怒,他的手气到有些颤抖,手中的攻击瞬间强硬了数倍。 可攻击再强,一旦失了章法,也是白搭。 姜清余立刻动手,猛地反击! 四师兄没想到姜清余竟然还有力气奋起反抗,这和他预料之中的不一样!顿时有些慌张了。 可他越是慌张,姜清余的胜算便越大! 趁着四师兄此刻正慌乱无主,姜清余步步紧逼地打向了他! 越是如此,四师兄便越是心慌,应付不来姜清余的招数。 可姜清余却对自己即将要用的招式很是清楚,有条不紊地输出,并且每一个招式都截然不同,让四师兄根本找不到任何规律可循,这愈发让他感到心慌意乱。 人一旦没了主意,便离输也就不远了。 不出意外,没几个回合之后,四师兄便被姜清余以同样狼狈的姿势按倒在了地上。 四师兄趴在地上鬼哭狼嚎,尖叫着要让姜清余付出代价。 姜清余则淡淡地说:“下一位。” 不出所料,下一场的对手,又是一个熟人。 六师兄。 姜清余早就料到了,凌墨玄既然有本事在第一轮抽选对手的时候动手脚,那么他就定然不会只动一次。 六师兄来势汹汹,身上还带有少年人的意气,看向姜清余,道:“你前两场比赛,很嚣张啊?今天,我就要替大师兄和四师兄报仇,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事的家伙!” 姜清余早就已经习惯了旁人对她辱骂、抹黑,六师兄如今说的这些,她当然也不会太放在 第六十三章 作弊的小手段 要知道,凌墨玄的实力在整个青云宗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而她又赢了凌墨玄,其他弟子当然很难赢过她。 可六师兄连别人都打不过,还敢在她面前放狠话,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清余这话一出来,底下的人立刻议论纷纷。 “其实我昨日也觉得不对劲,六师兄明明从一开始就处于下风,怎么后面突然就扭转了战局。你看见他做了什么吗,不会真像姜清余所说,是做了什么小动作吧?” 听见了底下的议论声,六师兄匆忙否认,骂起了姜清余。 “你这纯属是诬陷!” 姜清余不紧不慢地回话道。 “是诬陷还是事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这般不急不躁,反而更加印证了她说的是真的,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底下的议论声,一时间更是不绝于耳。 听着那些质疑声,六师兄立刻气急败坏,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于是对着姜清余动手。 “敢造老子的谣,想死了是吧!” 六师兄一生气,上场之前不断提醒自己的什么小心、谨慎,便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姜清余本以为,有了大师兄和四师兄的前车之鉴,六师兄定然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绝不会给她任何偷袭的机会。 谁知六师兄今日竟这般轻率,刚一上场便被她一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六师兄到底是几个师兄之中年纪最小的,年轻气盛,不比其他师兄们成熟稳重,太容易就失去了理智。 姜清余迅速闪躲过去,并且反击。 六师兄的速度比他们要更快一些,姜清余的偷袭并没有立即成功。 六师兄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哼,我就知道你又要使这种阴招,幸亏我早有准备!” 姜清余已经找到了他的弱点,于是对着他的心窝子就是一顿猛戳。 “怎么,又要把你那作弊的小手段给用出来?上次没有人抓到你的把柄,这次可不一定了。” 六师兄的怒气,瞬间再次大涨。 他再一次朝着姜清余打了过来。 可他正在气头上,怎么能静下心来全心全意地对战,于是频繁地露出马脚。 虽然六师兄反应很快,总能及时避开致命伤,可总难免受到一些细微的摩擦。 他一直在被姜清余消耗,起初还没有察觉什么,直到渐渐的,六师兄感到体力不支,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姜清余消耗到输的! 必须要认真起来反击了! 激将法并不会一直有用,六师兄已经在姜清余手中吃了好几次亏,终于集中精力,不再受到她的话的影响,开始认真地对姜清余发起进攻。 六师兄是难得的全能型修真者,几乎在各个方面都没什么短板。 若非要说有什么弱点,便是容易中敌人的激将法,可他现在认真起来后,不管姜清余怎么言语干扰他,他都无动于衷。 姜清余也不得不放下了继续用激将法的念头,开始认真思考起获胜之法来。 两人都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六师兄和姜清余平分秋色。 看着姜清余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六师兄骄傲地说:“怎么样,姜清余,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 姜清余的额角微微渗出了一丝薄汗。 见她不说话,六师兄更是得意极了。 “大师兄和四师兄在之前和你的对战中,已经把你的功夫路子摸了个七七八八,他们可是已经将经验传授给我了,有秘籍在手,你必输无疑!” 怪不得呢,她就说,以六师兄的实力,怎么可能能与她打成平手。 恐怕他们不止传授给了六师兄经验,还又教他使出了阴招吧。 宁可赢得丑陋,也不愿输得漂亮。 这是六师兄一贯的行事风格,为了获得胜利,无所不用其极,更何况,这次的对手可是她,他定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胜利。 姜清余冷静下来,竭力分析着六师兄的招数。 六师兄的功力虽然比不上其他几位师兄,却实在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短板。 她却在体力上,和他有着明显的差距。 正当姜清余一筹莫展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白正则的声音。 “撞上去!” 六师兄的一击打了过来,姜清余却接到了白正则这样的指使。 撞上去? 来不及多想,姜清余下意识选择相信白正则的话,毫不迟疑地撞了上去。 六师兄也没想到,姜清余竟然自己往他的法力上撞去。 疼痛袭来,姜清余忍着痛苦,听着白正则隔空传来的声音。 “沿着这个方向,回击!” 她屏息凝神,照做打了回去。 这个角度,是六师兄最不设防的位置。 果然,下一瞬,姜清余打出的这一击,便将六师兄重重地击倒在地! 姜清余的心情陡然明朗起来,方才受到的痛苦在此刻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有了信心之后,她便立刻乘胜追击。 六师兄的节奏被打乱,很快就陷入了下风。 有了刚刚白正则的指点,姜清余很快便举一反三,知道了该如何战胜六师兄。 不消多时,她便成功将六师兄踩在了脚下。 裁判宣告着最终的胜利,六师兄更是气急败坏。 “我不服,再来!” 姜清余踩在他背上的脚又是重重地蹂躏了起来。 “你的两位好师兄,也在同样的地方、以同样的姿势,说过同样的话。” 六师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可恶,要不是大师兄说,姜清余的背后有师尊撑腰,不能做得太过,怕留下把柄给师尊拿到,反而害了自己,他刚刚在比试的时候,就已经弄死姜清余了,哪里能让她得意到现在! 底下的质疑声愈演愈烈。 “六师兄的实力我是知道的啊,如今就连大师兄和四师兄都在姜清余手底下撑不了几个回合,六师兄竟然能撑这么久,这也太奇怪了,我看六师兄八成是使用了什么违禁的药物!” “哎,用了违禁的药物都还打不过姜清余,真是有够菜的。” 听见下面这些闲言碎语,六师兄更是恼羞成怒。 第六十四章 故意透露师尊的偏袒 怒火瞬间冲上心头,蒙蔽了他的大脑。 一时之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彻底发了狠。 “姜清余,我要你好看!” 话音未落,一根沾着迷药的银针,朝着姜清余刺了过来。 这一针下去,姜清余恐怕要在床上躺个好几天才能起来。 虽然不会伤了性命,可她就决计没办法再继续参加比武大会了! 姜清余哪里想得到,六师兄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敢公然对她动手。 姜清余没能及时反应过来,那根银针眼看着就要刺入了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粒石子,将银针给打偏了。 台下的白正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目光紧紧地望向台上的姜清余。 趁着这个空档,姜清余立刻反身躲开,并且再次将六师兄制服。 姜清余压着他的手臂,冷哼一声,不屑地道:“如此小人行为,六师兄,你还真是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 刚才六师兄的动作极快,他确定,底下的观众都没能看清他手中的动作。 他做这种事早已熟能生巧,失败的下一秒,便已经动用内力将那根针融掉了,就算姜清余将他搜个遍也搜不出证据。 既然没有物证,那他死不承认就是了。 六师兄立刻就辩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还装,你当台下这几百双眼睛都是摆设么?” 六师兄打定了主意耍赖到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清余气极反笑,真是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他们的眼睛瞎了,可本座的还没有。小六,你可认罪?” 听见这道声音,六师兄的身子猛然一陡。 怎么办,师尊怎么会突然出现! 六师兄苍白着脸色不敢答话,似乎是在纠结,究竟要不要认下这一桩罪。 他当然不想认罪,可师尊亲临,旁人或许看不清他的小动作,但以师尊的实力,必然早就已经洞悉全局了! 死不承认,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要师尊认定他有罪,即便没有任何的证据,师尊也有权力对他做出处置。 可若是认了,这残害同门可是大罪啊,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再三权衡之后,六师兄还是决定硬抗到底。 他倔强地抬起头,看向柳庭风。 “弟子知道师尊与姜清余关系不同寻常,可也不能因此就污蔑弟子!弟子没有做过的事情,弟子不认!” 姜清余也没有想到,六师兄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都敢当着师尊的面,把脏水泼到师尊的头上了! 其实若是平时,六师兄绝对不敢像这样和师尊对着来,可现在,当着整个青云宗和其他宗门代表的面,师尊定然不能仗势欺人,若是如此,恐怕反而会落下把柄,让他被议论成因私废公之人了。 柳庭风微微眯眼,眼神危险。 “你敢当众忤逆?” 忤逆可是大罪! 萧楚柔见状,立刻冲到了六师兄的面前,替他求情。 “师尊,求您息怒,六师兄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姜师姐太过于洋洋得意、口出狂言,恐怕任谁也没法将这口气咽下去,六师兄年纪还小,气性不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他计较了!” 萧楚柔看向六师兄,眼神里满是担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里有多烦躁。 六师兄脑子是进水了吗,打不过姜清余就算了,竟然还当众做出这种事,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给出去、让别人拿捏么! 要不是他们还有利用价值,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失去了参赛资格,她真是不想再管这帮蠢货了,一个个的尽丢下一堆烂摊子让她来收拾! 姜清余讥讽地笑了一声。 “柔儿师妹还真是善良啊,真是哪儿都有你。” 先是帮大师兄求情,又是帮六师兄求情,知道的晓得她是他们的师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们的乳娘呢,简直是操碎了心,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一些。 萧楚柔挺直了脊背,难得语气坚毅地回话。 “师兄们待柔儿都很好,柔儿也将师兄们视为自己的亲哥哥,如今哥哥们有难,柔儿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姜师姐,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此事六师兄的确有错,可你呢,难道就半分错处就没有吗,你一直出言激怒他,六师兄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恐怕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吧,你就是想故意激他做出不理智的事,从而让他名正言顺地受到责罚,我说的可对?” 这萧楚柔的脑子果真是好使,这么短的时间,她便已经再次罗织好了她的罪名,从动机到方法,全都说的清清楚楚。 姜清余倒是难得有些欣赏她了。 不错,至少这次不再是什么装可怜的老把戏。 也算是硬气了一回。 姜清余身子不怕影子斜,面对萧楚柔的指控,她全然不怕。 “这次总算是用了点新招数,我很欣赏,可你的理由未免找的也太牵强了些。万一六师兄一个激动、要了我的性命又当如何,我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萧楚柔刚刚想理由想的着急,被姜清余这样反将一军,也不禁滞住了,一时半会想不出该如何答话。 见她愣住,姜清余叹了一口气,嘲讽道。 “看来,你还需要多练练才行,脑子还是不太够用啊。” “够了!” 见萧楚柔前来维护自己,却又被姜清余这样为难,六师兄心疼得厉害,上前来挡在了萧楚柔的面前。 刚刚他的确有些心虚,可见到萧楚柔上台为他说话之后,他又不知从哪儿又生出了一股勇气。 柔儿师妹都这样关心他,他决不能自暴自弃! 六师兄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坦然回答。 “此事我今日的确有错,可正如柔儿师妹所说,如果不是姜清余故意激怒,我根本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举动,更不会因此而输掉比赛。师尊要惩罚我,我认,但姜清余必须要受到更严重的处罚!” 第六十五章 男女之情罢了 姜清余双手好整以暇地环着胸,冷冷地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在比赛结束之后,用暗器伤人的是你,怎么,却都成了我的错了,要点脸行不行?” 六师兄再次被她这一句话气得红了脸。 一场大战眼看着又要爆发,最终,柳庭风开口,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够了,还有这么多外人在此,你们是想让整个青云宗因为你们的事而沦为笑柄吗?” 六师兄和萧楚柔只好沉默下来。 柳庭风的目光,匀速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为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下了定论。 “今日之事,本座都已亲眼目睹,姜清余没有任何的错处,萧楚柔说话太过偏激、失了分寸,小六也是,没有半点男子胸怀,竟不惜对自己的师妹用这般阴毒下作的手段。” 六师兄立刻还想要反驳。 可话还没说出口,柳庭风威胁的目光已然扫视了过来。 他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威胁,只好悻悻然将想说的话又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去。 见师尊责怪,萧楚柔软下了身段,又把那一套老手段拿出来用。 “对不起,师尊,今日我的确是有些失态了。” 她垂下眼眸,看起来就像一只失落的小羊羔,在场之人无一不为她软了心肠。 萧楚柔装作无辜地将头发撩到耳后,将自己营造得格外清纯,咬着下唇故作为难地继续往下说。 “可师尊,柔儿也只是按照事实在说话,不曾刻意冤枉任何人,还请师尊明察。” 柳庭风冷淡的目光,在看见萧楚柔可怜巴巴的表情之后,不禁度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萧楚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流光。 她勾起唇角,装作不经意地暗示着柳庭风。 “姜师姐的修炼速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这么短的时间,修为便如此突飞猛进,想必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这句话一出,柳庭风的神色果然黯了黯,看起来若有所思。 萧楚柔还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故意对柳庭风说。 “想必是师尊,背地里偷偷给师姐开了小灶,要不然,除了师尊,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呀。” 萧楚柔暗笑一声。 柳庭风看重姜清余,无非是因为男女之情。 可若是让他知道,姜清余背地里还有其他男人呢。 那个神秘的白衣少年,实力的确很强,远在她之上。 别说是她,恐怕就算是她的几个师兄摞在一块儿,都不够他打的。 但如果,是师尊呢。 她真是天才,竟然能想出这么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既利用师尊对付了姜清余和她身后的那个神秘少年,又挑拨了师尊和姜清余之间的关系。 姜清余立刻暗道一声不好。 看来,萧楚柔已经发现白正则的存在了。 不行,她不能让柳庭风察觉到萧楚柔话中的真实含义,于是姜清余故意把萧楚柔的意思解释偏了。 “柔儿师妹这是在指责师尊偏心、没有给你开小灶吗。” 萧楚柔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立刻就想要回怼,可姜清余根本不给她机会,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师尊,这个萧楚柔可绝对没有看起来这么良善!她总是这样,以柔弱的面目示人,可你们不知道,她面对女子时,可不是这样一副贤良模样,什么温柔善良,都是做给你们男子看的罢了,不过是个媚男的白莲花罢了,你们可不许信她。” 萧楚柔见自己的面目被姜清余揭穿,连忙又委屈地看向师尊,眼睛里还闪烁着泪花,演技真是要多好有多好。 她抽抽噎噎的,用撒娇的语气说。 “师尊,柔儿不知道师姐为何要这样说柔儿,柔儿在青云宗待了这么多年,柔儿是怎样的人,师尊和师兄们难道不清楚嘛。柔儿知道师姐一直不喜欢柔儿,加上今日师姐与六师兄发生矛盾,柔儿还替六师兄说话,想必师姐便更加讨厌柔儿了……可是师姐,柔儿不是故意想要针对你的,柔儿只是替六师兄抱不平而已。师尊,柔儿觉得,六师兄不应该这么快就被淘汰,能不能再给六师兄一次机会呀?” 这一番装腔作势,姜清余险些没吐出来。 “这么大个人了,一口一个自称‘柔儿’,你不嫌恶心,我听着都恶心呢,正常人谁这样说话。” 她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了,之前还与萧楚柔装上一装,如今便是纯粹的吐槽了,半点情面也不留。 听见她这样拆台,萧楚柔险些没能装下去,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拳头捏的死紧,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可她同时也心里清楚。 姜清余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也就是为了故意激她,想让她发火,从而使她多年来辛辛苦苦营造的人设崩塌。 萧楚柔已经憋得辛苦极了,最终却还是强忍住了,没有同姜清余发火。 见她脸色如此难看,四师兄也感到很是心疼,还是忍不住趟了这趟浑水。 “姜清余,你话不要说的太过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柔儿和我们青梅竹马,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何曾装模作样,我看,分明是你嫉妒柔儿比你贤惠善良才会故意这样说,想要抹黑她!” 四师兄看向师尊,接着说。 “师尊,您偏向姜清余、为她开小灶自然是无可厚非,可现如今,因为有了您的帮助,姜清余赢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可这对于其他弟子来说,难道就公平吗,以六师弟的实力,他根本就不应该这样被淘汰。” 六师兄也连忙附和四师兄的话。 “是啊,还请师尊,给弟子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吧!” 柳庭风不禁沉思起来。 他的确给了姜清余很多奇珍异宝,这些宝贝定然也让她的修为一日千里,对于其他弟子来说,可能的确有些不公平。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直接做了这个主。 但柳庭风没有忘记自己最终的目的。 什么弟子,统统都不重要。 如今最重要的,是讨得姜清余的欢心,接近她,从她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柳庭风看向姜清余。 “小七,此事便由你做主吧。” 第六十六章 都被猪油蒙了心 此话一出,六师兄的表情骤然耷拉了下来,他气愤地看向姜清余,握紧了拳头,心里很是不服气,可这毕竟是师尊的命令,他也无可奈何。 让姜清余来决定,和直接拒绝有什么区别! 姜清余可不是柔儿师妹,和善良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她和他们结怨已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能光明正大报复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答应让他重新上赛场! 六师兄冷嗤一声,正想说,师尊若不想让弟子上赛场,大可以直说…… 然而,话未出口,却听一旁的姜清余冷声道:“好。” 六师兄瞬间脸色一变,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迟钝地回过头去看姜清余。 “你……说什么。” 姜清余道:“我同意六师兄继续参加比武大会。” 她倒不是故意想卖六师兄一个好,只是她本就没想让师兄们提前退场,索性答应了下来。 六师兄的脸色变幻莫测。 怎么可能,姜清余怎么会答应! 他尴尬地哼了一声,对姜清余说。 “算你识相,不过,你别以为答应了,我就会感激你,之后如果再碰到你,我定会将今日之仇报回来的!” 姜清余根本不屑于要他的感激。 “感激?你恐怕想多了,我不过是想之后在赛场上、再赢你一次而已。” “你!” 六师兄心里生出来的那点朦胧的感动荡然无存。 “哼,我就知道,你才没有这么好心呢!” 姜清余懒得理会他。 她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和六师兄在这里胡扯无疑是浪费时间。 几位师兄说白了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一直以来都被萧楚柔的伪装蒙蔽、被她当枪使,但平心而论,也并不都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 唯有萧楚柔,处处针对她、并且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姜清余冷淡地掠过了六师兄,转而对萧楚柔道。 “既然你这么在意你的几位师兄,现在他们大都与我比过了,该你了。” 听见她这样说,萧楚柔不禁变了变神色。 她刚刚被姜清余身边的那个神秘白衣少年打伤了、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怎么能立刻上场。 更何况,姜清余的实力如今进步巨大,就连大师兄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她呢。 萧楚柔当即就推拒。 “这怎么行,比武大会有比武大会的规矩,我怎么可以贸然上场。” 姜清余挑眉。 “不是比武大会,是我私人向你发出邀请,怎么样,你敢答应吗?” 萧楚柔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可面上仍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她佯装冷静地说。 “如今比武大会正举行得如火如荼,师姐你更是接连比了好几场,我怎能在这个时候同你比试,这岂不是趁人之危吗。” 姜清余“哦”了一声,旋即了然于胸。 “我都没介意,你有什么好介意的,还是说,你不敢了?” 萧楚柔没接话,姜清余接着说。 “我见你如此心系几个师兄,次次都冲在前头替他们解释,先前我将他们打得那般惨,你难道不想替他们报仇吗?就算是为了他们,也不敢与我打上一场?看来你与师兄们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啊。” 萧楚柔脸色白了几分。 她当然不能接受姜清余的挑战,现在几位师兄接连出现失误,局面已经倒向了姜清余那边,现如今她再出事,她的计划要如何进行下去。 “师姐进步飞快,就连大师兄也不是你的对手,柔儿自认打不过师姐,可师姐也不必如此步步紧逼,师姐这样为难柔儿,难道是还在怪柔儿吗。” 这种装可怜的把戏,只对那几个没脑子的男人管用。 姜清余连解释的话都懒得说,她看出萧楚柔是有意想要岔开话题,她偏不如她所愿。 “今日我只问你,究竟愿不愿意上场、与我一战、为你那几个师兄报仇?”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她,萧楚柔咬着牙,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此时还比武大会的赛场上,底下的观众都期待着姜清余的回答。 其他宗门的人,只是偷偷看这场好戏看得起劲,青云宗的人却已经都起哄起来了。 “柔儿师姐,快上啊,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就是,她太嚣张了,仗着有师尊撑腰,将谁也不放在眼里,要不是师尊给她开小灶,她怎么可能打过大师兄!趁着现在她刚刚和六师兄比完了一场,赶快打败她!” 他们全都怂恿着萧楚柔接受邀请,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 萧楚柔答应了,可那几位一向对她唯命是从的师兄却没有答应。 四师兄率先走上前来,挡在了萧楚柔的面前,对着姜清余没有好脸色。 “够了,姜清余,我知道你如今实力强横,可你也没有必要仗着这一点就为难柔儿,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姜清余冷然回怼。 “我虽是师姐,却与她年纪相仿,又同为师尊的弟子,师姐妹之间比试一场又如何,四师兄如此紧张,怎么,你也喜欢柔儿师妹?这是要与大师兄抢人啊。” “你休要造谣!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龌龊,满脑子都是男盗女娼吗?”四师兄红着脸怒骂。 “这话说的是你自己吧,到底是谁先在背后说我勾引师尊,想必你们自己心中也有数,还需要我再将你们私下里说的那些龌龊话重复一遍吗?” 六师兄皱眉,质问道:“我们说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竟暗中派人跟踪我们?” 真是蠢得让姜清余想笑。 他们私下里会说什么,还需要她派人跟踪? 若是像他们几个这样没长脑子的,恐怕还真猜不出来。 五师兄也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四师兄和萧楚柔说话。 “姜清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听听你说的这话,分明就是道德绑架!依着你的意思,萧楚柔必须要同你比试,倘若拒绝,就是不在意我们这几个师兄?那我今日便告诉你,不管柔儿答不答应你的邀请,哪怕她真的不在意我们,我们也愿意一辈子保护她!” 第六十七章 要不要脸啊 听见五师兄的这番话,萧楚柔瞬间有了底气,她揉了揉眼睛,装作被他们感动到了。 “没关系,我愿意接受师姐的挑战,师兄们待柔儿这么好,柔儿又怎么能辜负师兄们呢。” 姜清余简直要被他们这虚情假意给逗乐了。 “不过是同我比试一场,搞得跟什么生离死别是的,你们的戏还真是多啊。” 几人都和萧楚柔站在一处,倒显得姜清余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柳庭风皱了皱眉,忍不住替姜清余说话。 “你们几个身为师兄,就该有做师兄的样子,如此指责师妹,像什么样子。行了,既然柔儿已经答应了小七的请求,那便即刻开始比试吧。” 听柳庭风这样说,萧楚柔心里头其实还是有些发怵的。 她之前将姜清余害得那么惨,她怕姜清余会挟私报复,这种比赛默认死伤不论,万一姜清余在比试的时候对她下狠手怎么办。 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可走。 萧楚柔只好忐忑地走上了比试台。 正要开战,突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 姗姗来迟的凌墨玄,突然出现,挡在了姜清余和萧楚柔的中间。 “大师兄,怎么,伤养好了?” 姜清余上下扫视了他一眼。 凌墨玄根本不理会她,而是环顾着底下的观众们,道:“各位,今日我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 姜清余心道,定然又是什么针对她的新法子。 果然,下一秒,凌墨玄便伸手指向了她。 “姜清余,心术不正,为了在比武大会中获胜,不惜修炼邪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此话一出,底下全都炸锅了。 “什么,邪术?” “我就说吧,姜清余进步那么快,这才几天时间,就超越了别人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就算是再厉害的天才,也不可能有这么显著的效果。还以为真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呢,原来是修炼了邪术啊。” “修炼邪术来对付同门,这也太恶毒了吧。” 这种低级的污蔑,姜清余根本就不在意。 她淡定地回答。 “修炼邪术可是大罪,大师兄可莫要信口开河啊。” “信口开河?我且问你,倘若不是修炼邪术,你为何会进步如此之快!”凌墨玄咬牙切齿地说。 “因为,我就是传说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姜清余耸肩,很是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此话若是从旁人嘴里出来,定然会贻笑大方。 可偏偏是姜清余,她前不久才打败了宗门里最负盛名的大师兄,要知道,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个修为低级的废物。 凭她的修炼速度和修炼成果,说句天才,绝对不过分。 “姜清余,你能不能要点脸!”四师兄怒骂。 “怎么,我本来就是天才,为什么不能说?”姜清余冷笑一声。 “倒是大师兄,突然跑过来终止我们的比赛,就是为了说这个?” 凌墨玄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尽是笃定。 “我已经查阅过了典籍,可以确认,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有你这么快的修炼速度,就连师尊当年也不曾如此过——除了邪修。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是使用了哪种邪术,但我可以确定,你定是使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否则绝不可能进步得这么快。” 姜清余冷嗤一声。 刚刚凌墨玄搞这么大的架势,她还真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呢,结果尽是些信口开河的废话。 就这还至于翻阅典籍? 她可是死过一次的人,死而复生,这岂不是更令人匪夷所思? “但凡邪修,必定会留下痕迹,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师兄拿出证据来。” 没做过的事,姜清余自然无所畏惧。 凌墨玄迟钝了一会儿,才回答。 “证据我暂时没有找到,不过,我已经确认你是邪修,相信很快就能够找到证据!” “大师兄既然没有证据,就请你不要污蔑于我,等你哪天将证据编好了,再来找我对峙也不迟,否则,就凭你青口白牙,如何能定的了我的罪。” 凌墨玄拿不出证据,刚刚摆的架势一下子成了空谈。 姜清余赶他离开。 “行了,既然没有证据,就请大师兄在台下观战吧,不要妨碍我们比试。” “比试?” 凌墨玄刚刚才来,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他环顾了一圈赛场,却看见了场上的萧楚柔。 瞬间明白过来。 “你要和柔儿比试?” 姜清余耸肩。 “看不出来吗?” 凌墨玄立即护在了萧楚柔的面前。 “不行,我不允许!” “萧楚柔自己都已经答应了,轮得到你不允许?” 凌墨玄咬牙,怒道:“姜清余,你还没有摆脱邪修的嫌疑,若你真是成了邪修,柔儿师妹如何能打得过你,万一你在比试时走火入魔、伤了她又如何是好,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柔儿师妹和你比试的!” 看见凌墨玄这样护着她,萧楚柔也立刻如同找到了救星,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 “师姐,柔儿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只是既然大师兄都已经这样说了,不如就等到师姐洗清嫌疑之后,咱们再战也不迟。” 姜清余实在不耐烦,懒得和他们再东扯西扯这么多了。 “行行行,比试而已,这么多废话。” 她收起了刚刚召唤出来的仙剑,打了个哈欠。 “既然不打,那就别站在这儿,挡了我回去的路。” 姜清余扬了扬手,算是告别。 众人注视着姜清余离开的背影,忽而,她回过头来,笑着看向萧楚柔。 “柔儿师妹,师姐有句话要提醒你——太过嚣张,当心倒大霉哟。” “你!” 萧楚柔的脸色立刻难看极了。 可如今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她,她必须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只能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睁睁看着姜清余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回去之后。 刚一进门,姜清余的身形便晃了晃。 白正则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 第六十八章 还好他出现了 “还好吗。” 姜清余道:“今天多谢你了。” 她知道,刚刚六师兄想要对她用针,是白正则弹出了那颗石子,救下了她。 白正则察看了一番她的身体状况,下结论道。 “你那位六师兄,还偷偷在真气里动了点别的手脚,真是阴险,不过没事,我可以替你治疗,不会耽误你之后的事情。” 姜清余点点头,随后便乖巧地坐到了床上,任由白正则为她治疗。 看着她一副乖顺的模样,与先前在萧楚柔他们面前牙尖嘴利、字字扎心的样子大相径庭,白正则不禁弯了弯唇角。 良久,他才收回了手。 “好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姜清余四处检查了一番,“没有。” “那就好,不过,三天之后的三试,你一定要当心,萧楚柔肯定不过放过这难得的大好机会。” “我知道。” 今日闹得这般难看,萧楚柔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前面的计划都相继失败了,恐怕萧楚柔被逼得没了退路,会兵行险招,她一定要千万小心。 忽然,姜清余抬眼看向了白正则。 “多谢你了。” 自从白正则现身之后,姜清余不再次次同他道谢,大约是因为两人熟络了起来,总是道谢也难免有些不自在。 今日她神情却很是郑重,白正则也只好郑重地回答:“不客气,顺手的事罢了。” 姜清余想,他大概是没弄明白,她想谢他的究竟是什么。 并不是因为他替她挡掉了那根银针。 而是因为,他在。 萧楚柔有那么多师兄保护、帮助着,可她只有一个人。 他们都以为,柳庭风是她的保护伞,可事实上,她最需要防着的,便是柳庭风。 她一无所依。 还好,白正则出现了。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一直陪着她、保护她,她都很感激。 至少他让她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姜清余修了无情道,却不代表,她不会觉得孤独。 有人陪着,到底会开心一些。 次日。 姜清余正在进一步休养疗伤,却忽然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邪修! 姜清余蓦然睁开了双眼,正打算追上去,白正则也突然现身了。 她正欲开口询问,就见白正则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立刻会意,将想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只见白正则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她跟上,旋即往外走去。 姜清余照做。 两人沿着这缕气息,一路追踪,没想到,最后竟然追踪到了萧楚柔的家里。 萧楚柔此刻并不在家中,姜清余和白正则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姜清余用意识与他对话。 “不可能啊,气息明明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白正则同样隔空传音。 “我们再找找看,这里定然藏着什么秘密。” 萧楚柔一向最是得师父的宠,分到的房屋也是最大最好的一间,两人分头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姜清余正在四处翻找,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了白正则的声音。 “快过来,这里好像有密室!” 姜清余连忙凑了上去。 只见白正则推开书案,掀起了垫着的毯子和木板。 底下赫然是一间空屋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旋即不约而同地跳了下去。 稳稳落地。 里面很黑,姜清余不知道密室里藏着的是什么,不敢轻易托出掌中火来照明,怕打草惊蛇。 “跟着我。” 白正则用意念与她对话,走到了她的前面,为她开路。 他的步伐稳健,和白日走路时无甚差别,姜清余跟在他身后,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有能在夜间视物的能力。 两人沉默着在黑暗中行走,这间密室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走了很久,白正则才停下来。 姜清余一时没有察觉到,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倒是不痛,只是她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一不小心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 突然,一支冷箭射了过来! 白正则立刻伸手护住姜清余的脑袋,带着她俯下身子,躲过了这支冷箭。 但很快,接二连三的箭矢朝着他们的方向射了过来。 白正则应付起来不算困难,可这里四下无光,大大地增加了姜清余的行动难度,好不容易才勉强躲了过去。 可箭矢刚停,姜清余却骤觉脚下一空。 脚底的石砖消失了,两人猝不及防地往下掉去。 这里是更深的地下。 没想到,这密室竟足足有两层! 萧楚柔竟不声不响地在青云宗自己的屋子底下造出了这样大的密室! 正当姜清余感慨之际,突然,她听见了一道熟悉尖锐的嗓音响起。 “什么人!” 对方用法术凝出火焰,照亮了周围,却意外地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姜清余?” “萧楚柔。”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黑暗中,萧楚柔的神情在看清姜清余之后,赫然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 “哈哈哈,姜清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让你发现了我的秘密,看来,我是不能再留你了!” 姜清余一向是个不服输的性子,闻言下意识反怼。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白正则冷静地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在了姜清余的面前。 “就凭你,还不够。” 萧楚柔上次在白正则手底下吃了哑巴亏,可现在,这里是她的地盘,纵然白正则再厉害又如何,于是她也讥讽起他来, “上次让你得意了一回,别以为我真的就怕你,今天别说是她,就连你也要死在这里,正好,你们俩死在一块儿,等到了地下,也好有个伴。” “那就看看,咱们谁先到地下!” 话音未落,姜清余立刻朝着萧楚柔刺了过去。 萧楚柔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闪躲。 可已经来不及了,姜清余的剑锋擦过了她的手臂,在其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萧楚柔吃痛地捂住胳膊,怒骂道:“贱人,我今日便让你不得好死!” 第六十九章 与外男苟且 说罢,萧楚柔冷笑一声,当着姜清余的面,打开了死门的机关。 “不好!” 看着萧楚柔的动作,姜清余心下蓦地一沉。 她立刻想要追上去,可萧楚柔动作飞快,转眼间便瞬移到了别处。 机关打开,四面八方飞快地往里注水。 姜清余的脚步被水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楚柔走远了。 看着水以飞快的速度将这里注满,姜清余心中却没有多少焦急。 大抵是因为此刻,白正则也在她的身边。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大的事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 “怎么办。”姜清余看向他。 白正则道:“赶紧看看,萧楚柔既然能出去,那就说明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姜清余闻言,立即照做。 她沿着萧楚柔离开的方向,仔细地搜查着。 可到处都没有发现出口。 水灌得飞快,没一会儿,便已经到了腰间。 姜清余终于有些急切了,对白正则道:“到处都找不到出口,咱们没有时间了。” 白正则的语气,却和往常一样镇定。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我去将上面那道门强行破开。” 这个死门非同寻常,乃是有高人施加过封印的,锁门容易破门难,即便是白正则也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将这扇门给强行破开。 姜清余知道,生路是有,但倘若如此,白正则也会耗费大量的内力。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 姜清余道:“咱们再找找看吧,实在不行了再依你说的做。” 两人分头来学校,水面从腰间继续上浮,已经淹没了姜清余的胸口。 她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白正则见状,已经默不作声地开始蓄力,准备将死门破开。 可就在这时,姜清余忽然发现墙面有一处石砖,与其他的有些细微之处上的不同。 她将砖块按压下去,可是砖块似乎也叠加有封印,轻易根本按不动。 姜清余只好动用了法力来按压砖块。 一旁的白正则正打算强行破门而出,余光瞥见了姜清余的动作,立刻收起气息,过来帮忙。 有了白正则的帮助,砖块上的封印很快就被解开了。 解除封印之后,姜清余按了下去。 果然,墙体的上方,一道砖块堆砌的门开始缓缓上升。 姜清余骤然一喜,“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水已然淹到了她的脖颈处,姜清余呼吸已隐隐有些困难,但好在此刻他们终于有了生路,姜清余连忙翻跃上去,从石门处离开。 离开水面之后,姜清余赫然感觉浑身上下一阵轻松。 白正则还在里面,姜清余上岸之后,便立刻转过身来,笑着朝他伸出手。 虽然知道以白正则的本事,想跳上来什么难度也没有,但她还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而白正则也在纵身一跃过后,下意识地将手伸了过去。 两只手紧紧相牵,白正则稳稳地停在了姜清余的面前。 他伸出手,抵在了姜清余的肩膀前面。 她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热流从自己的全身而过。 不一会儿,她原本变得湿漉漉的衣服与头发,便全都风干了。 姜清余道:“多谢你了。” 白正则笑眯眯地说。 “这次是你救了我呀,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 姜清余笑而不语。 以白正则的实力,恐怕就这点逆境还困不住他。 “你想道谢的话,也行。” 姜清余抬起自己的手,晃悠了两圈。 “不过,能不能先松开我?” 白正则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松开了手。 白正则故作掩饰地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走吧,别忘了咱们今天来的目的。” 两人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来到了萧楚柔的房间。 谁知两人刚一进来,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并且,不止一个。 姜清余立刻抬眼看了过去。 就见萧楚柔和以凌墨玄为首的几位师兄齐齐走了过来。 甫一见到她,四师兄便眼里闪着金光,大声喊道。 “大师兄,你们快看,姜清余果然跟别的男的在一起!” 不等姜清余反应过来,几人便迅速靠近,将她和白正则团团包围。 姜清余对他们几个根本提不上兴趣,嘲讽道。 “哟,我的手下败将们全来了,怎么,还想和我讨教一番吗?” 姜清余这番话,无疑是在戳他们的心窝子。 几人之中,除了林尘、温啸月和五师兄,其他的都曾在姜清余的手底下败过。 听她又提起这桩事,凌墨玄连忙岔开了话题。 “哼,姜清余,你分明已与师尊立下婚约,如今却又在此与外男苟且,如此水性杨花,该当何罪!” 萧楚柔站在凌墨玄的身后,柔柔地轻轻拽着他的衣袖。 “师姐,我们此番的确是来寻你讨教的,没想到会有别人在,不过师姐,你怎么会在我家呀。” 萧楚柔翻脸比翻书还快,姜清余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她动作还挺快啊。 萧楚柔分明才刚刚从密室出去,竟然转眼间便叫来了这么多人,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方才走到这里,想着来都来了,便来与你打个招呼,谁知你不在家呢。” 萧楚柔笑了笑。 “好巧,我应是正好出门去寻师姐了。” 她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任谁来了都会忍不住相信她是个纯良之人。 如果不是刚刚姜清余亲眼见到她在密室里打开了水阀,她甚至都很难将眼前温柔良善的萧楚柔和方才的那人联系在一起。 两人的神情相差实在太大了。 姜清余微微眯眼,看着萧楚柔。 就算萧楚柔一出去,立刻就御剑去寻几位师兄,也不可能这么迅速。 还有一点,从刚刚开始她就有些疑虑。 她正巧和白正则来找萧楚柔,萧楚柔便正好在地底。 看见他们过来,她似乎也并不是很意外。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从一开始,萧楚柔就已经知道他们会来。 第七十章 离小白脸远一点 甚至说,他们会来,本就是在萧楚柔的计划之内。 只有萧楚柔一个人,必然无法这么连贯地完成这一系列的事情。 萧楚柔,恐怕还有帮手。 姜清余轻笑一声,旋即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还真是挺巧的,我还以为,柔儿师妹是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才故意带着师兄们过来呢,要不然怎么这么巧,我刚好在这,你刚好回来,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 而且听刚刚他们话里的意思,他们已经知道了白正则的存在。 四师兄一听,立刻就帮着萧楚柔怼她。 “姜清余,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人想的跟你一样坏。柔儿师妹根本就不是故意的。” 萧楚柔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师姐你误会了,我之前是想去寻你比试的,可谁知我去了你却不在,我只好就近去寻了师兄们,想着请师兄们来我屋子里坐坐。” 说着,萧楚柔低下头来。 “对不起师姐,我的确在来的路上和师兄们说了你的坏话,所以他们刚刚才会这样说话。” 六师兄立刻皱眉打断了她。 “柔儿,你何必要向她道歉,明明是她自己行事不端,难道她敢做,还怕别人说吗?再说了,你明明也就没说些什么。” 姜清余立刻冷声质问。 “没说什么?若真是没说什么,你们又为何这般将我与他团团围住,如此逼问?” 白正则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中,打从一开始,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他只是静静看着姜清余护在他面前,唇角忍不住上扬。 温啸月也站出来附和六师兄的话。 “你不要误会她,柔儿只是同我们说,最近看见你身边总有一名脸生的陌生少年,问我们他是不是新收进来的弟子罢了。” 姜清余冷笑一声。 萧楚柔的把戏,他们看不出来,她还不清楚么。 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 若是说的太具体,不仅会让人起疑,还会让他们少了遐想的空间。 像萧楚柔这样似是而非地说上两句,才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她进一步试探萧楚柔。 “他是不是宗门新收的弟子,‘他们’应当都同你禀报过了才对,你当真不知道吗。” 萧楚柔下意识反驳。 “没有,他们只是说你身边有……” 话音未落,萧楚柔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把话咽了回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套我的话!” 姜清余嗤笑一声。 “怎么,承认了?那些你派来监视我们的人,看来是没少和你报告我们的动向啊。” 萧楚柔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粗心,不小心踩入姜清余的圈套,暴露了自己在宗门里安插眼线的事。 林尘有些诧异地挑眉看向萧楚柔,似乎有些没想到,一向单纯的萧楚柔会做出这种事,于是问道:“柔儿,你当真安排人监视姜清余了?” 萧楚柔一听,立刻就慌了。 她辛辛苦苦维持了这么久的人设,可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崩塌了! 她连忙辩解。 “二师兄,此事柔儿的确做的有些不妥,可柔儿也只是觉得师姐近来有些奇怪,所以才让底下的师弟师妹们多留意了一下师姐的动向,柔儿没有恶意的!” “师弟师妹?” 姜清余进一步逼问。 “敢问是哪位师弟、或是哪位师妹同你说的,你可还记得?” 这话让萧楚柔不禁一顿。 她刚刚情急之下随便扯了个谎言,却没多想这谎言自己能不能圆的回去。 姜清余这样问,明显是知道她的底细。 她总不能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萧楚柔只好将一向与她亲近的几个师弟的名字报了出来,盼着他们能替她圆一下谎。 “是陈三和王五他们几个……” “哦?” 姜清余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发丝,毫不留情戳破了她的谎言。 “陈三昨天在比武大会上受了伤,听说起码要卧床不起三五天呢,怎么,这才一天就好了,不仅好了,还大老远的来为你通风报信?” “够了。”凌墨玄打断姜清余,“我不觉得柔儿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不要如此咄咄逼人。” 萧楚柔已然满脸泪意,听见凌墨玄这样说,不禁很是感动,喃喃唤了一声:“师兄……师兄不必再护着柔儿了,此事柔儿的确做得不对。” 林尘却长叹一口气,很是郑重地对萧楚柔说。 “柔儿,师兄方才那样说,并不是有意责怪与你,相反,师兄是觉得你长大了,你能提高警惕,这很好,以后也要这样,知道了吗。” 姜清余简直被他们不要脸的本事给震惊到了。 合着萧楚柔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让人监视她也是对的,错的永远都是她呗。 见姜清余脸色不佳,白正则终于懒懒开了口。 “你们还真是有够偏心的啊。” 姜清余虽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在意他们,可知道自己永远是被人轻视污蔑的那个,心里总归是会有些不好受的。 白正则话落,轻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往前一步,抵近了她的耳畔。 薄唇轻启。 “不过没事,我会罩着你。” 男人轻柔的话语如羽毛一般轻盈,撩拨着她的心弦。 白正则笑得张扬,回过头来,姜清余便对上了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心里方才的些微不适,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她何必要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呢。 他们不长眼、想要护着萧楚柔,那就让他们护着好了。 凌墨玄直至方才都没有动怒,可此刻,他看着白正则和她那样亲密的举动,怒火却噌的一下涌上了心头。 “姜清余,和这个小白脸离远一点!” 姜清余和凌墨玄成亲这么久,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用猜都知道。 凌墨玄不高兴了,倒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她,无非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是弄坏了,也不想给别人碰罢了。 从前只有他对她那么亲密,如今看见白正则和她稍稍有一些亲密的举动,他便觉得是别人染指了自己的东西。 第七十一章 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姜清余只觉得好笑。 “请问你是在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前夫?大师兄?还是在替你的师尊教训我这个不合格的未婚妻?” 凌墨玄的心思再一次被她戳中,不禁更加恼羞成怒。 “姜清余,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若是被师尊知晓,他会如何做!” 姜清余冷笑了一声。 “你听起来像是在关心我?真是奇了怪了,若是师尊因此而厌恶我,你不该是最高兴的那个吗。” 凌墨玄别过脸去。 如今的姜清余牙尖嘴利,和从前那个温驯的她早已经判若两人,他拿她根本没有办法。 现在师尊还不知道姜清余的事,他们也拿不准师尊的态度,暂时还不敢将姜清余怎么样。 可对于白正则,想必师尊是不会插手的。 四师兄最先想明白这一点,当即就从背后推了白正则一把。 “说说吧,你是从哪里来的,到咱们青云宗来做什么?” 白正则不屑于和他们动手,慵懒地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随口回答。 “轮不到你来问我。” 见他如此嚣张,凌墨玄走上前来。 他拿出了青云宗首席弟子身份的令牌,冷然看向白正则。 “我是青云宗大师兄,有义务和权利,弄清楚宗门中每个人的来历。你若是拒绝配合,我也只能将你逐出宗门了。”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白正则,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见他们如此为难白正则,姜清余立刻护在了白正则的面前。 “有什么话,你们和我说就好。” 凌墨玄当即紧皱眉头。 自从姜清余被剖金丹、从炼狱谷出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就连对喻儿也不例外。 可是现在,她竟然对一个陌生男子这么好。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姜清余越是护着他,凌墨玄便越是对他有敌意。 “怎么,这么看重他,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凌墨玄走近了两步,冷笑着质问姜清余。 姜清余全然不惧他的威胁,冷漠地迎上他的视线。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前来捉奸的丈夫呢。” 姜清余走到他的身侧,声音放得很轻。 “大师兄,别忘了,我们已经和离了。” 凌墨玄怒然看向她。 “所以,你是承认了和他之间有奸情,是吗?” “我可没有这样说过。” 听她这样说,凌墨玄的脸色陡然好了很多。 他就知道,姜清余不敢背着师尊胡来的。 可她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转瞬即逝的一抹笑意僵在了脸上。 “不过,我确实挺喜欢他的,他比你高、比你帅……嗯,看起来还比你年轻不少,想来是个女人都会喜欢他的吧。” 姜清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和白正则离了有些距离。 可以他的实力,她的话依然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凌墨玄捏紧了拳头,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了白正则的身上。 “我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我作为青云宗的大师兄,必须要对宗门中的弟子负责。青云宗有青云宗的规矩,外人不得擅闯,他若没有正当理由进入青云宗,就请他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便要动手了。” 姜清余的目光却扫了一眼一旁看戏的萧楚柔。 “是吗,可我之前看见,你的柔儿师妹也和一个陌生男子偷偷在宗门里见面,不知道,大师兄是否会一视同仁,将那个陌生男子也逐出宗门?” 萧楚柔原本躲在凌墨玄的身后看着他们为自己冲锋陷阵,没想到这把火却突然烧到了自己的身上来,顿时慌了神。 “我、我没有,大师兄,你不要听师姐胡说。” 一旁的四师兄也赶紧为萧楚柔说话。 “大师兄,你可不要被姜清余的三言两语给蒙蔽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她肯定就是不想她的奸夫被赶出去,所以才故意扯谎,想要拉柔儿师妹下水。” 萧楚柔刚刚已经被姜清余套话,本就心中十分慌乱,现在姜清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更是有几分心虚,着急忙慌地为自己辩解。 “柔儿真的没有,大师兄,你要相信我。” 姜清余冷眼看着萧楚柔的反应,并没有打算和她继续争论下去。 她心里清楚,以这几个蠢货对萧楚柔的偏心,就算有证据,他们也未必舍得治萧楚柔的罪,更何况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证,没有其他的证据,光凭她的一面之词,肯定不能把萧楚柔怎么样。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就这样扳倒萧楚柔。 至于她会这么说的原因,只是想试探一下萧楚柔的态度,以及,故意打草惊蛇。 她刚刚便看出来,萧楚柔一直没有再说话,八成是被她弄得心慌了,她故意提起这一茬,就是为了让萧楚柔更加凌乱,从而露出更多的马脚。 萧楚柔不知该如何辩解,只一个劲地说没有。 “好了好了,柔儿,师兄们都相信你。”凌墨玄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看起来并没有对她起疑。 听凌墨玄这样说,萧楚柔总算是心里好受了一些,缓过来之后,再次将话题引到了姜清余的身上。 “柔儿分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要栽赃柔儿,难道是还对之前柔儿和大师兄的事耿耿于怀吗,可那些真的都是误会,更何况,那些事距离现在也已经很久了,师姐如果对柔儿还有什么不满,直接告诉柔儿就好了,只要师姐高兴,柔儿什么都愿意做!” 姜清余眯了眯眼,萧楚柔的警惕性提高了,这次没有再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又恢复成了平日里贤良淑德的模样。 听她提起过去的事,姜清余不禁冷笑一声。 过去了很久? 是啊,的确是很久了。 倘若不是她修炼了无情道、得以从炼狱谷中死里逃生,如今她的坟头草都快有三丈高了。 “来来去去就是这么几句话,萧楚柔,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 第七十二章 秘境入口 “我到底为什么针对你,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你确定要我继续说下去?” 姜清余看着萧楚柔的眼睛,眸子里的一片清明让萧楚柔不禁有些发慌。 她还是忌惮着姜清余会再次给自己下套,今天已经露出了不少马脚,若是再有什么问题,只怕是圆不回去了。 而且,姜清余目前知道的东西,恐怕已经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若是再这样扯下去,牵连出什么更多的,她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最终,还是萧楚柔败下阵来。 她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凌墨玄。 “算了吧,大师兄,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好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柔儿不想把事情继续闹大。” 凌墨玄却误以为她是为了姜清余着想才这样说,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心疼,旋即转而警告姜清余。 “也就是柔儿心善,不想这件事闹到师尊跟前,让你落得个被逐出宗门的下场,我奉劝你最好收敛一点,倘若再让我们抓到你和这个奸夫厮混,就别怪我不顾昔日的情分了。” 姜清余嗤笑一声。 情分? 和他有情分的那个姜清余,早就已经死在了炼狱谷里。 如今的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的情谊可言。 她眸光扫向了白正则。 “走吧。” 白正则跟在她的身侧,与她一同离开。 姜清余刚刚迈出门槛,却听萧楚柔的阴恻恻声音传来。 “师姐,你可要时时刻刻注意身后哦。” 姜清余没有理她,大步流星离开了这里。 她和白正则一同回到了家里。 刚一进门,白正则便兴致盎然地挑眉看向她。 “是个女人都会喜欢我,嗯?” 姜清余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给整懵了,旋即脸红了一大片。 方才面对那么多人,她都能不卑不亢地一一怼回去,可现在却变得有些结巴了,支支吾吾地回话。 “你、你听见了?” 姜清余这才想起来,修仙之人五感都不是寻常人可比的,更何况是白正则这么厉害的异兽。 她方才故意那样说,只是想要气气凌墨玄,没想到被白正则这个正主给听见了,虽然不是什么坏话,却也让她很是难为情。 明明已经看出她尴尬,白正则却偏偏还有意要逗她,于是若有所思地问出了下一句。 “也包括你吗?” 此话一出,姜清余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着头,窘迫得厉害,连忙将他推了出去。 “好了好了,我要开始修炼、为三试做准备了,你快走吧。” 三试当日。 姜清余正在梳发,打算出门去考场,白正则却突然现身。 “把这个吃了。” 姜清余一手拿着梳子,用另一只手接了过来,想也不想地咽了下去。 “这么相信我?”白正则笑问,“都不问问是什么东西?” 姜清余道:“是啊,相信你。” 她从前一直在被人骗,重生之后,她一直都不太相信别人。 可现在,她有些想信任白正则了。 毕竟提防全世界,还是很累的。 能有一个让她放下戒心去全心全意信任的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白正则之前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姜清余其实也一直在防着他,他能够理解。 可现在,知道自己被她信任,心中多少有些欣喜。 他介绍起了刚刚给姜清余吃下的药丸。 “这是保命丸,三试和之前的两场不太一样,萧楚柔只怕是还会对你下手,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至少不会把命丢了。” 姜清余点点头。 不知道这一次三试的题目是什么,但现在她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柳庭风和萧楚柔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她必须要千万小心。 白正则接着叮嘱她。 “不管三试的题目是什么,你都要记住,保存体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要轻易出手,尽可能避免正面对上敌人。” “嗯,我心里有数的。” 姜清余御剑来到了比武大会的会场,其余弟子们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一见到她,凌喻就没好气的说。 “来的这么迟,你还真是架子大啊。” 姜清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随意一抬手,对凌喻使出一个禁言术。 凌喻还想对姜清余冷嘲热讽,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惊恐地想要用法力解开。 总算是消停了,姜清余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柳庭风缓缓现身。 “恭迎苍梧尊者!” 所有人一同行礼,声势浩荡。 “今日乃比武大会第三试,请所有进入第三试的弟子,去秘境中的第二界、摘取复生草。复生草共有四株,以三日为期,成功摘取者,可晋级最终的比赛。” 听完规则,白正则便化作神识,藏入了姜清余的神识之中。 现在柳庭风本尊在此,他想和其他弟子一起混进秘境里,恐怕不会太容易,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虽然姜清余已经有了保命丸,可他还是不太放心,他的神识虽然不如本体厉害,但万一姜清余遇到什么致命危险,他也能够多少抵挡一些伤害。 柳庭风一挥手,会场前方赫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此乃秘境的入口。” 姜清余正想直接进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萧楚柔的方向,旋即笑意盈盈地走向了她,伸手来拉她。 “柔儿师妹,不如你我一起吧。” 萧楚柔却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神情有些慌张,勉强地笑了一笑。 “还是不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让我再等两个时辰,自行进入吧,师姐不必管我。” 她越是这样,姜清余便越是要拉她进去。 “进去了再做准备也不迟,师妹,这比试当然是越早进入越好,你若进迟了,兴许还没进来,复生草便都已经被别人摘取完了,还是现在就和我一起进去吧。” 萧楚柔却怎么都不肯和她一起进去。 一旁的柳庭风见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博取姜清余好感的机会,立刻为她说话。 “柔儿,既然小七都已经这样说了,你就和她一起进去吧。” 萧楚柔原本想先拖着待会再说,可没想到师尊亲自发话了,她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从。 “是。” 第七十三章 第二界的凶险 萧楚柔虽然嘴上答应了,可眼神却依旧一个劲地往凌墨玄那边瞟,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凌墨玄当即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为萧楚柔说话。 “师尊,既然柔儿还没有做好准备,那为何要逼迫于她呢。比武大会一向遵从的是自愿,如今这般岂非是强人所难吗。” 凌喻的禁言术不知何时被人解开了,冲过来怒气冲冲地指着姜清余。 “可恶的坏女人,给我施禁言术就算了,竟然又欺负柔姐姐,你真是太刻薄了!” 姜清余根本懒得理这个屁大点的小家伙,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是是是,我刻薄,柔姐姐善良,不过我也有点奇怪哦,每次我都不想搭理你,你却总是上赶着来找我说话,怎么,你有受虐癖呀?” 姜清余眨巴着大眼睛,看起来很无辜地说出这番话,把凌喻气了个半死。 “你你你!” “你什么你。” 姜清余总算是彻底没了耐心,余光懒懒地瞥向萧楚柔。 “再不去可就天黑了,师尊都发话了,大师兄,你难不成要为了这么点小事违抗师命吗,再说了,萧楚柔她自己不都已经答应了吗,你又在这儿多管什么闲事。” 若是从前的师尊,他说什么凌墨玄绝对不会反驳。 可现在师尊已经被姜清余迷惑了心智,但即便心中这样想,凌墨玄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事已至此,他恐怕也不能再拦着了,只是和萧楚柔站得更近了一些,低头看向面前的萧楚柔。 “没事柔儿,你大胆地进去吧,我在你身旁保护你,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的。” 凌墨玄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想刺激姜清余吃醋不爽。 可姜清余根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率先进入了秘境。 萧楚柔见躲不过去,只好跟着进入了秘境。 她们两人进来的最早,秘境之中只有她们两人。 见周围没有其他的人,萧楚柔索性不装了。 她最近在姜清余这里受了不少的气,眼下终于有了可以还嘴的时候,萧楚柔立刻神情一变,脸上写满了尖酸刻薄,怼了回去。 “姜清余,这些天我让着你,你可别以为我就是怕你,只不过是不想和你吵架而已。” 一到没人的地方就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姜清余嗤笑一声。 “怎么,你难道不是怕我?若是不怕,怎么当着外人的面连声都不敢吱一声?” 萧楚柔还想再说,可姜清余没兴趣和她在这里斗嘴。 她的当务之急是摘取复生草,通过第三试。 说完之后,姜清余便自顾自地向前走,任由萧楚柔在后面对着她骂骂咧咧也无动于衷。 姜清余缓缓走入第二界。 这里和秘境中有很大不同,秘境里鸟语花香,第二界却遍地都是凶猛的野兽,就连花草也是会吃人的食人花、或者各种有毒的品种。 姜清余警惕地四下环顾了一番,才开始缓慢地继续往前走。 第二界中危险重重,她还有一群敌人,必须要小心。 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却都没有发现复生草的影子。 看来,第三试果真没有这么简单。 不知走了多久,姜清余却突然脚步一滞。 两腿似有千斤重,困得她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去,只见不知从何处伸来了两束藤蔓,将她的双脚紧紧地缠绕住了。 下一瞬,一道嘲弄的声音响起。 “哟,这么巧?” 听见这道声音,姜清余还有何不明白的。 她冷笑一声,回怼道。 “是挺巧的,在哪儿都能遇上你们几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暗恋我呢,不过不好意思,我对你们不感兴趣。” 凌墨玄领着几个师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萧楚柔也站在其中。 听她这样说,凌墨玄不禁又想起了上次见到的那个小白脸,顿时怒火中烧。 “怎么,对我们不感兴趣,对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就有兴趣,是吗?” 姜清余笑眯眯的没有回话,神情却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了。 看见她这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凌墨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楚柔见状,暗暗得意地在一旁拱火。 “好了好了,师兄,不要和师姐计较了,师姐一贯如此,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还在这里同师姐计较呢。” 萧楚柔眼下之意,暗指姜清余出轨也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果然,凌墨玄听她说完之后,便更加恼怒地看向姜清余,冷笑一声诅咒她。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就永远地留在这第二界,别想再见到你的姘头了!” 说完,凌墨玄猛地对姜清余出手。 姜清余虽然脚不能动,可手却还是能动的。 既不能退,她便只好从正面抵挡了凌墨玄的攻击。 之前凌墨玄一直觉得,姜清余是靠偷袭才赢过他,若是实打实的比试,恐怕没几个回合就会被他打败。 可现在,姜清余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的攻击,凌墨玄不禁一顿。 趁着这个功夫,姜清余嘲讽道:“大师兄,之前在比武大会上你已经让过我一次了,现在不用再让着我了。” 姜清余的目光缓缓扫视过面前几个人的身影,一个都没打算放过,统统怼了过去。 “师兄们,你们还真是聪明啊,刚在我这儿栽了跟头,现在又来?怎么,挨打没挨够,还想再试试被我揍的感觉吗。” 几个师兄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神情,顷刻间变得憋屈又恼怒。 四师兄和六师兄指着她就开始骂,姜清余却全然不在意。 萧楚柔连忙顺着四师兄和六师兄的话,为他们抱不平。 “师姐,他们毕竟也是你的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们说话呢。” 姜清余嗤笑一声,嘲讽地看向她。 “不然呢,像你一样夹着嗓子,一口一个师兄便是知礼数了?” 见她再一次对萧楚柔无礼,凌墨玄终是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 “姜清余,你确定还要这般蛮横吗,别忘了,这里可是第二界,遍地都是野兽,你若是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可赖不到我们的头上。” 第七十四章 被蒙蔽了 姜清余则满脸不屑地看向他。 “就凭你们几个,又能耐我如何?” 见她如此嚣张,凌墨玄终是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提起仙剑便对着姜清余往下劈! 可谁知。 就在他的剑快要落下的一瞬间,姜清余却突然消失了! “人呢!” 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满地被劈碎的藤蔓。 姜清余的身影不知所踪,凌墨玄正心中疑惑,警惕心大作、四处环顾,却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大师兄,当心!” 凌墨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强烈掌气、震得后退了足足数丈! 姜清余并没有想对他下死手,只是想震慑他一番。 果不其然,凌墨玄举起剑横在自己的面前抵抗着,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惊怒地看向姜清余。 “你!” 他也没想到,姜清余竟然有这么不俗的实力! 其余几人看向姜清余的眼神,也不禁多了几分郑重。 他们中虽然有好几人都在姜清余手下败了,可依然都瞧不起她。 所有人都觉得,姜清余是因为傍上了师尊这条大腿、才会进步得这么快。 可就算如此,她也只是靠那些小伎俩才在比武大会上赢过他们的。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见到了姜清余的真正实力,不禁都有些发愣。 四师兄最先回过神来,依旧和平时一个态度,对姜清余很是不满。 “不过是仗着有师尊开小灶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着姜清余如此得意洋洋的神情,萧楚柔死死地攥着拳头。 不行,她不能出手! 还有其他师兄们在场,她不能这么沉不住气,过早地将自己给暴露出来! 萧楚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想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下去。 四师兄和六师兄他们叽叽喳喳吵成一团,一个个的对着姜清余各种冷嘲热讽。 若是在平时,她没准还抽空陪他们闹上一场。 可现在,她急于去寻找复生草,没工夫和他们在这里耽误时间。 趁着他们在那里痛骂自己,姜清余索性自顾自地离开了。 几人还围在一起对姜清余指指点点,全然没有注意到,被骂的对象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回过神来,问了一句:“咦,姜清余呢?” 听见这道声音,萧楚柔才睁开双眼,发现姜清余已经离开了。 想起近来姜清余的所作所为,萧楚柔不禁心中恨极了她。 好,很好。 姜清余,那就看看,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 …… 另一边。 姜清余步子并未见得很急,速度却出奇的快,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几个,姜清余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那些人若说难以对付,却也未必。 都不过是一些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小喽啰罢了,可难缠却是够难缠的。 杀也杀不得,骂上两句他们便开始死缠着她。 也不知道萧楚柔究竟要搞什么名堂,怎么总是对她纠缠不休。 姜清余深呼一口气,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现在赶紧找到复生草才是要紧事。 她继续往前走着,不知走了多远,姜清余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奇异。 前面不远处,好像有光? 意识到这一点,姜清余立刻放轻了脚步,慢慢地向前继续行走着,眼神紧紧地盯着光亮的来源。 她一边行进,一边观察着那里的情况。 那看上去,似乎是个山洞? 姜清余闭上眼,用灵力悄无声息地探查着山洞的气息。 那抹光亮很是柔和,并且她能感觉到,山洞里的东西似乎对她并没有敌意。 姜清余睁开双眼,收起灵力朝着那个山洞的方向走去…… 第二界外。 柳庭风坐在会场的最高处,面前是一轮神镜。 神镜中的景象,随着他的意愿在不断发生变化。 柳庭风倏然眉头紧锁。 镜中象变成了一片虚无。 自从姜清余进入山洞以后,他便再也看不见她的位置了。 怎么会这样? 柳庭风手中缓缓转动着念珠,眸光如潭底清墨,思考着这诡异的情况。 他心中正怀疑四起,却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凌喻走了过来,气鼓鼓地向柳庭风行礼。 “见过师祖。” 柳庭风低低地“嗯”了一声,旋即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凌喻接着就向他告状。 “师祖,弟子求见师祖是想让师祖给我母亲、不,给姜清余一个教训!她仗势欺人,上不尊敬师兄、下不爱护师妹,三番五次对柔姐姐出言不逊,请师祖做主,让姜清余主动向柔姐姐道歉!” 凌喻虽然不能完全弄明白近来姜清余和柳庭风之间发生的事,可他大致也听说,姜清余如今有师祖罩着,谁拿她也没办法,就连掌管宗门事务的他爹爹也不例外。 哼,他爹爹不行,难道师祖还不行吗! 师祖肯定是被姜清余虚假的外表给蒙蔽了,要是让他见识到她的真面目,他肯定不会再给她撑腰了! 师祖从前最喜欢他这唯一的徒孙了,这次他亲自来请求师祖,师祖一定会答应的! 对此,凌喻很有信心。 可谁知,柳庭风却忽而轻笑了一声。 “你道她不知礼数,那你呢,状告自己的亲生母亲,难道就没有不孝之嫌吗。” 他的语气分明很轻,凌喻听了却感觉有些汗流浃背。 柳庭风在不经意释放着自己的威压,虽然极其微弱,可对于凌喻这么一个小毛孩子来说,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不适了。 凌喻不死心,连忙为自己辩解。 “弟子知道,百善孝为先,可母亲不贤、多次做出坏事,难道身为孩子也要盲从吗。” “够了,别再说了。” 柳庭风皱了皱眉,他没有兴趣在这里和一个孩子争论这些。 忽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手来。 无形之中,他的内力在不知不觉间潜入了凌喻的体内,四处察看着。 第七十五章 教教你礼数 柳庭风以内力在凌喻体内四处游蹿查看,半晌,他将内力收回,再睁开眼时,已然没了多少的耐心。 这孩子的身上,竟半点没有她母亲的力量。 论天赋,他不比他的父亲凌墨玄差。 可对柳庭风而言,却与废物无异。 所有不能被他利用的人,都是废物。 面前,凌喻还在喋喋不休。 “弟子知道,师祖喜欢姜清余,可柔姐姐也是您的弟子啊,您真的忍心看着柔姐姐,一次次地被姜清余侮辱陷害吗。” 柳庭风本就对凌喻已经没了什么好感,现在他不仅不能够为自己所用,还一直死缠着他不放,柳庭风终是半点耐心也没有了。 他抬眼望了过去,下一瞬,凌喻便被一道罡风刮到了墙上,重重地摔了过去。 “啊!” 剧烈的疼痛袭来,凌喻疼的不禁叫出了声。 他咬着牙,死死地看向柳庭风。 可恶,他从小就在青云中长大,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平日里,爹爹和柔姐姐,还有几位师伯们最是疼爱他,一向是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他受的。 可今日,他却被人如此狼狈地打到了墙上。 凌喻当即下意识想要还手,可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份之后,他只好一语不发。 倘若今日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敢打他,凌喻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可偏偏,这人却是他的师祖柳庭风。 是整个青云宗之内,唯一一个他惹不起、也不敢惹的人。 “看来,是你父亲平日里对你宠溺太过,让你忘了尊卑礼数,既然如此,本座这个做师尊的,便代替他教训教训你。” 柳庭风面上没有显露出半点怒色,语气却不怒自威。 “不管姜清余如何失德,她都是你的生身母亲,所有人都可以指责她,唯独你不能。你身为她的儿子,不仅不在背后帮助她,反倒还在本座这里告她的状,如此不孝不义,实在枉为青云宗弟子,更辱没了你父亲的颜面。” 柳庭风并未使出多少功力,可凌喻毕竟年纪还小,修为不够深厚,被他击中之后,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意识到柳庭风已经动怒,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凌喻只好勉强地爬了起来,向柳庭风辞别。 “弟子知错,还请师祖息怒。” 柳庭风揉了揉眉心,扬手示意他出去。 “退下吧。” 凌喻作揖之后转身离开,离开之前,愤懑地看了柳庭风一眼。 他虽然面上没有在和柳庭风继续争执,可心中还是很不服气。 凭什么姜清余能够得到师祖这样的偏爱?她哪里比柔姐姐好了? 外面的传言果真没错,师祖最近被姜清余迷的神魂颠倒,没准是姜清余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譬如迷惑人心智的术法。 哼,等到师祖醒来,肯定不会轻饶了她的。 与此同时。 白正则正靠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 姜清余不在,他一个人实在是无所事事,把玩起了柳庭风先前送给姜清余的那一堆宝物,时不时的看看外头的日光。 按照时辰来看,姜清余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第二界。 白正则双指抵住太阳穴,隔空感受着留在姜清余体内的那一抹意识。 他感受到,姜清余已经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第二界。 看来,她那边的情况一切顺利。 白正则稍稍放下心来。 现在才不过是个开始,恐怕真正的危险很快就要来临了。 进入第二界之后,环境波动会与外界有所不同。白正则试探了一下,想看看能不能隔空将自己的能力传给姜清余,以此来保护她。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隔空为姜清余架起了一个保护罩。 旋即再用内力查看。 成功了。 确定之后,白正则总算放下心来。 第二界之内虽然危险重重,可对于他而言也不过都是一些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只要他能够隔空干预。想来姜清余不会遇见什么致命的危险。 白正则一心只想着姜清余的安危,没有注意到,他刚刚在通过意识给姜清余加以帮助的时候,自己的白泽气息不小心冒出来了一些。 会场之上。 柳庭风本在闭目养神,察觉到姜清余屋中传来的异样之后,赫然睁开双眼。 谁! 他当即不惜动用千里瞬移术,赶往了姜清余的家。 白正则施完法术之后便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周围还残余着他的术法气息,以柳庭风的性格,察觉到异样之后,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幸而他反应快,当即把自己的气息藏匿了起来。 可现在姜清余不在,他的本体无处隐藏。 白正则也并不畏惧,收起自己的气息之后,他和往常一样靠在榻上。 果然,不一会儿,房门便被一道风掀开来。 柳庭风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多年未见,再次见到他,白正则眼里的杀意,险些没能抑制住。 他假笑了一声,装作没能认出柳庭风,嬉皮笑脸地问他。 “哟,这又是小余的哪位好师兄?” 从始至终,柳庭风的双眼都紧紧地注视着他,似乎想要将他看出个洞来。 他神情冷漠,面无表情地回答着白正则的话。 “本座乃她的师尊。” 说完这句话,柳庭风愈发认真地留意着白正则的动静,想要窥探出他的底细。 白正则双眉一挑,故作恭敬地将手中东西搁在了一旁,连忙站了起来,世故地同他行礼。 “原是苍梧尊者,失敬失敬,在下久仰阁下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阁下。比传闻中更加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令我等心生敬佩之至!今日能够得见阁下尊容,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白正则虚与委蛇起来,滔滔不绝。 “行了。” 柳庭风蹙眉打断,不禁怀疑起了自己。 这样一个世故的俗人,真的能够散发出那样奇异的气息吗? 柳庭风将他上下一扫视,觉得有些眼生,于是问道。 “你不是青云宗的弟子吧,说,为什么来这里。” 第七十六章 劫难也是机缘 白正则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一个健步冲上来,紧紧地握着柳庭风的手,点头哈腰道。 “我是姜清余的朋友,一直对您很是仰慕,于是求着她带我到这青云宗里四处转转,如果能得到什么机缘,或许能拜入门下也说不定。先前我便一直求着她想要见你一面,可她怎么都不同意,没想到今日却能遂了我的心愿。” 白正则暗暗一笑。 像柳庭风这样故作清高的人,平时在外面受惯了虚情假意,对这种拜高踩低的行为,心里却很是厌恶,他便偏要故意恶心他。 “不瞒您说,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够拜入青云宗,成为您的门下弟子,您看我根骨如何,求您收我做徒弟吧!” 果不其然,白正则一边说话,一边紧紧攥着柳庭风的胳膊,使劲摇晃着,柳庭风的神情瞬间就从警惕变成了烦躁和不耐。 “本座已经不再招收弟子了,阁下若当真有意修行,便去其他宗门看看吧。” 柳庭风耐着性子拒绝了他。 要不是看在他是姜清余的朋友,自己早便将他赶了出去。 只是顾及着他和姜清余之间的关系,毕竟他如今还想博得姜清余的好感,万一自己将他赶走,姜清余比试回来之后生气了,反倒会让他得不偿失。 和这么一个小角色比起来,姜清余身上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见柳庭风的表情很是厌恶,却不得不假笑的样子,白正则不禁心中嗤笑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假情假意的样子还是没有改变。 知道柳庭风已经被自己恶心到,白正则于是故意更进一步刺激他。 “求您了,就收我为弟子吧,我一定会好好练功,不给您丢脸的。” 柳庭风闭上双眼,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最讨厌别人这样烦他,尤其对面还是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 见柳庭风这副吃了苍蝇的模样,白正则心中发笑。 柳庭风来的时候还满脸警惕,现在警戒心已经放下了许多。 可他毕竟一向谨慎,对白正则的怀疑还没有完全打消。 于是,顺着白正则挽着他的手臂,柳庭风不动声色地将内力探进白正则的身体里面查看了一番。 白正则暗笑一声。 终于上钩了。 他从刚刚起,便一直让自己和柳庭风有肢体接触,就是为了让柳庭风顺势而为,查看他的内力。 他知道柳庭风的性格极其警惕,如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放下戒心的。 所以,必须让柳庭风亲自来验证。 当然,在柳庭风抵达之前,他便已经将自己进行了全方面的伪装。 如今的白正则,全然就是一个没有多少修炼痕迹的普通人。 不管柳庭风怎么探查,都无济于事。 果然,柳庭风用内力将白正则整个人都摸了一遍之后,才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戒心。 看来,他真的就只是一个寻常人而已。 柳庭风甩开了白正则一直握住的手,语气冷漠。 “你既然是小七的朋友,现在她不在,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宗门上下四处转转。” 他装作对白正则很友好,心里却早已对他厌恶至极。 白正则知道他的内心活动,却不戳破,反倒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多谢尊者,也不知道小七现在第三试怎么样了……” 柳庭风没兴趣和他多做纠缠。 “你请自便,本座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 白正则却一把拉住了他。 见状,柳庭风实在给不了他任何好脸色了。 “又做什么。” 白正则故作严肃地和他说。 “小余能带我进入青云宗,这是天大的恩情,我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她。尊者既然能允许我在青云宗之内四处转转,不知道尊者能不能让我进入第二界。听小余说,这次的第三试是在秘境的第二界之内,里面危险重重。我虽然没有正经拜入修仙门派,可自己也曾修炼过一些简单的术法,想来多少是对她有些用处的,我想去第二界里面帮一下她,可以吗?” 柳庭风已经被白正则烦的没有办法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他怕自己拒绝之后,白正则还会继续纠缠,只好烦躁地答应下来。 “随你。” 柳庭风会答应,一方面是不想再被白正则纠缠,另一方面也是想多一个人保护姜清余,这样一来,她遇到危险受伤的可能性也会越低一些,免得耽误了她的灵修,再一方面,他答应这个人的请求,想必姜清余也会在心中默默念他一个好。 “你若想去,便随本座来吧。” 白正则连忙道谢。“多谢尊者。” 柳庭风带着他来到了比武大会的会场,将白正则送入了秘境之中。 送进去之前,柳庭风警告他。 “你并不是青云宗的弟子,也没有参加本次的比武大会,按道理来说,是没有资格进入第三试的,本座今日特地放你进去,但你必须要隐藏自己,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我知道,多谢了。” 白正则当然不理会柳庭风的话,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进入秘境之后,他终于卸下了那玩世不恭的伪装。 脸上的笑意收敛,那双眸子幽深晦暗。 终于脱离了柳庭风的视线。 装得真恶心,亏得他还忍了这么久。 白正则冷漠地勾了勾唇角,缓缓往前走去。 另一边。 姜清余走入山洞之后,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远古前辈遗留在这里的气息。 这里四处都布满了厚厚的蛛网,看样子,至少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 姜清余小心翼翼地走着。 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非同一般。 是劫难,也是机缘。 山洞之中光线很弱,但保险起见,她没有托出掌中火来照明,只独自缓缓地在黑暗中前进。 突然,一道光芒闪过。 竟然有人在这里布下了结界! 姜清余立刻暗道一声不好,脚尖点地,快速朝后跃去,闪躲开了结界反弹发出的攻击。 但很快,姜清余便察觉到了异样。 结界似乎对她并没有敌意。 第七十七章 实力强悍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姜清余稍稍放松了一下警惕,认真地看着微微泛光的结界,缓缓地朝着它的方向走了过去,一直走到结界的边缘才停下,伸出手碰向它。 果然,这一次,结界没有再将她推开。 看来,这道结界只是针对非青云宗弟子人氏设下的。 倘若真是这样,那山洞里面应该不至于会有太危险的东西。 确定下来之后,姜清余这才生起了火焰,托在掌心,继续缓缓往前行进着。 山洞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更大一些,不过如她所料,里面的确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一片漆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许是太久没有活人进来过,这里面到处都是蛛网,越往里去,蛛网便越是密集,到最后几乎让她寸步难行。 姜清余只好一边用法术将其烧毁,一边往里走着,走了许久,遇到了一面石壁。 她停下了脚步,轻轻叩击着这一面石壁。 是实心的。 看样子,这里就是山洞的最深处了。 姜清余不禁心中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竟然什么都没有? 倘若当真什么都没有,那为何会有先人在山洞之外布下结界,防止外人进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姜清余心中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想起了自己在山洞外面时,看见的这里闪起的光亮。 这里一定还藏有别的秘密,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她一定要将事情弄个明白。 于是姜清余加大了内力,让手心里的火苗蹿得更高,一下子几乎将整个山洞都给映亮了。 她突然发现,这面石壁上,似乎刻有某种神秘的纹路。 她看不懂,但看起来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大抵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 姜清余对着石壁琢磨了好一会儿。 石壁附近没有其他的机关,据她观察,这里应该也不存在密室什么的。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只能是这幅画了。 姜清余仔细观察了一下石壁上的纹路,发现这些线条虽然杂乱无章,可正中间的部分却是空荡荡的。 并且,空出的那个形状,有些像是一个掌印。 姜清余思忖半晌之后,谨慎地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没有反应,不应该啊? 她只好尝试着将法力注入进石壁里。 突然,石壁上的纹路似乎活了起来,无数道淡蓝色的微弱光芒沿着纹路四处散开! 姜清余心中一惊,立刻紧张地盯着这面石壁。 她的内力很快便铺满了整面石壁,就在这时,石壁上赫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将姜清余猛地推开! 幸而姜清余早有防备,立刻松手往后退去,不至于摔倒。 她心中警铃大作,戒备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石壁上闪烁着的淡蓝色光芒,渐渐变得愈发明亮,他们像无数只汇聚在一起的萤火虫一般,慢慢地向前飞去,停在了姜清余的面前,聚为了一道人像。 那人鹤发童颜,静静地站在姜清余的面前。 对方分明不是真人,可姜清余却无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他睁开眼,静静地看向姜清余,眼眸里藏着千万年间的岁月。 “你是何人?” 姜清余迅速思考起了此人的身份。 这人看起来仙风道骨,不似是邪魔外道,应当是正经修仙门派中人。 又在青云宗之内,还设下了结界防止外人进入,看样子,应当是青云宗的某位先祖。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姜清余已经将对方的身份猜测得七七八八,随后恭敬地回话:“启禀前辈,在下乃青云宗弟子姜清余。” 果然,对方看向姜清余的眼神,赫然勾起了一丝兴味。 “你是如何知道了我的身份?” 姜清余毕恭毕敬地回答:“弟子不知,只是斗胆猜测罢了。” 前辈朗然一笑,梳理起了花白的胡须,看似不经意地一抬眼,将姜清余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云淡风轻地开口。 “难得,你所修的竟是无情道。” 姜清余一听,赫然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他竟一眼就看出了她修的是无情道! 要知道,她修炼无情道一事极其隐秘,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就连柳庭风都没能发现。 可现在,他不过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便将她的底细给摸了出来,这实力未免也太过恐怖了! 姜清余不禁脸色有些发白。 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没有敌意,可见自己的底细被人一眼看破,姜清余心中还是有些直打鼓。 这种感觉,就好像对方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命门! 可更让姜清余心惊的,却是下一句话。 “我见你实力不俗、却肉身有异,怎么,竟有人能伤得了你?” 她的神情彻底有些慌乱了。 这究竟是哪位大能!一眼看出了她修炼的道法不说,就连她的实力都能一眼看破,甚至连她肉身有异都能看得出来!在他面前,她还有秘密吗! 姜清余想,自己该庆幸,这样一个人对她暂时是友善的。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比柳庭风恐怕要强上不少! 倘若真对上这么强大的敌人,姜清余恐怕一点胜算都没有! 短短两句话,已经让姜清余汗流浃背。 她的态度更是恭敬了起来。 “弟子之前遇到了一些变故,劳烦前辈挂念。” 见她还算有礼数,前辈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还不够。 他能一眼看出她的实力,却看不出她的人品和性情,他必须要进一步摸摸她的底细。 于是前辈故意对她说。 “你的身体虽然有异,但并不是没有解法。青云宗有一颗至宝,乃是青云宗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宝物,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名曰回神丹。想来这颗丹药如今还在藏宝阁最深处藏着,只要你能想办法取来这颗丹药,你的命便有救了。” 回神丹? 她怎么从未听说过,宗门还有这等宝物? 姜清余稍微思考了一番之后回答。 “既然是宗门世代流传下来的至宝,我怎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取用,如此行为背信弃义,我是断不会做的。” 第七十八章 会有一场大劫 姜清余虽然看不出对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但她能看出来,前辈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故意这样说,摆明了就是给她挖坑,看她会不会自己往里跳呢。 姜清余心想,别说她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劳什子回神丹,就是真有,恐怕早就已经让柳庭风给拿走了,还能等到她想办法去取? 再说了,治疗她肉身的方法,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只要能够在比武大会中胜利,拿到奖品就好了,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她何必要舍近求远去取什么所谓的宗门至宝。 姜清余说完,也偷偷观察了一下前辈的神情。 果然,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欣赏。 姜清余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顺着这番话接着往下说。 “我从小在宗门,学的就是尊师敬长,我敬您为前辈,可您却让我去窃取宗门至宝,这实在与我平日所学不符,很抱歉,弟子无法按照前辈的意思去做,道不同不相为谋,弟子先告辞了。” 说完,姜清余便故意佯装想走。 这一招乃是以退为进。 不管这前辈究竟是想做什么,这番话说完,想必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最终的目的说出来了。 果然,眼看着姜清余就要转身离开山洞,前辈在此叫住了她。 “站住。”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却满满都是对姜清余的欣赏了。 “难得你也算是有情有义之辈,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一份礼物,算是方才对你无礼的赔罪。” 姜清余心中一喜,就听他接着往下说。 “过来吧,闭上你的眼睛。” 姜清余乖乖照做。 下一瞬,她便感觉自己忽然仿佛置身在了暖和的春天里。 一阵温和的内力,如春风一般拂过她的脸颊,滋润着她。 姜清余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所有伤口,似乎都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在愈合。 自从金丹被挖之后,姜清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便没有停过,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 可现在,再睁开眼的时候,姜清余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几乎都已经痊愈了。 只剩下她的致命伤。 前辈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身子伤的太过诡异,即便是我,也不能完全将你治好。” 姜清余知道,只有拿到紫金丹才能救她,她本就没对此抱什么希望,所以也没有很失望,淡定地回答。 “多谢前辈。” 见她心中没有半分怨怼之意,前辈心中更是满意。 “你当有你自己的机缘,我相信,你一定能凭自己的实力,找到治好自己的方法。” 姜清余微微一笑。 “承蒙前辈吉言,弟子领命。” 前辈接着对她说:“伸出你的手来。” 姜清余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前辈将自己的手掌呈反向放在她的手心处,静静感受着她的命脉。 姜清余一言不发,只静静地观察着前辈的脸色。 奇怪的是,前辈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并且,脸色越来越沉,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危险困难的大事一般。 姜清余心里却并不是那么在意,依旧镇定地站在原处。 须臾,前辈忽然抬起手,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动作。 可越重复,他的脸色便越是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认命一般开口,向姜清余道出了这个噩耗。 “姜清余,你的未来恐怕会有一场大劫!若能挺过去,或许此生便顺遂得意,可若是不能……” 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她这个劫难非同凡响,并且能成功度过的可能性极小。 但姜清余却依旧反应淡淡的,似乎对自己的生死也不关心。 她实话实说。 “现在,我只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去向从前那些伤我性命的可恨之人报仇。报仇是我唯一的愿望,等到得偿所愿之后,是生是死,也就并不太要紧了。” 她没有别的亲人,从小,她在意的就只有师尊和几位师兄,后来还有了喻儿。 可是所有人都背弃了她。 师尊看似对她好,实则却在背后偷偷算计着她,想要从她这里获取力量。 凌墨玄背着她和萧楚柔勾搭在了一起,对她避如蛇蝎,当初在炼狱谷时,对她发出的信号坐视不理,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其他几位师兄,从前待她都还勉强能算不错,可他们都和凌墨玄一样,自从萧楚柔也拜入门下之后,他们便都一股脑地向着,不管萧楚柔说出的谎话有多离谱,他们都愿意相信她。 至于凌喻,更是让她失望透顶。 凡人说,世上最爱自己的,只有生自己的人,和自己生的人。 旁的人都罢了,可凌喻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呀,他身上流淌着她的血! 她生他养他,可没想到,最后就连他也和萧楚柔站在一边! 当初那个姜清余,就是在这样的无数重绝望之中惨死的。 她至今想起,仍历历在目。 姜清余冷笑一声。 旁人活着,是因为还有希望,有舍不得的人。 可她早就已经没了任何的牵挂。 能活到今日,全靠仇恨。 萧楚柔和凌墨玄,他们害得她无辜惨死! 在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她还不能倒下! 等到复仇之后,她是死是活,也就没有太多所谓了。 听她这样说,前辈不禁更是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漠然。 不仅仅是因为修炼了无情道,更是遍体鳞伤之后的彻底绝望。 “可怜你这女娃,怎的年纪轻轻便如此……唉,真是造孽呀!” 见姜清余这副模样,前辈也忍不住为她而感到心疼。 他抬了抬手,一枚护身符赫然出现在了姜清余的掌心。 “这么多年,也就你一个进来过,咱们也算有缘,既如此,我便送你一道护身符,当做是见面礼。” 看着掌心呈着的护身符,姜清余忙不迭推脱道。 “弟子无德无能,怎敢收下前辈的东西。” 前辈道:“如今这些修真者,是一代不如一代,难得你天赋不错,我也不过是不希望宗门彻底走向灭亡罢了。” 第七十九章 行为怪异 见前辈执意要送给她,姜清余只好将其收下。 “多谢前辈,弟子一定会好好修炼,不辜负前辈的信任。” 姜清余垂下头,藏住了自己眼神中的异样。 她总觉得前辈这番话听起来很不对劲。 不希望宗门彻底走向灭亡?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预言到宗门之后会发生一场大难吗? 再结合他刚刚说,她的未来里会有一场大劫。 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姜清余心中有些凌乱,还想再从这位前辈的口中探知更多消息。 “前辈,您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前辈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望着姜清余,沉默着叹了一口气。 “天机不可泄露,如今我也已是一抹残魂,无法再向你透露更多了。” 听他这般说,姜清余的神情也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忽而,前辈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时间不多了,年轻人,今日你与我相逢,乃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答应我,出了这个山洞,往后的日子里,你要更加努力修炼,想办法,整改青云宗。” 整改青云宗? “前辈,我……” 姜清余还想再进一步问问,前辈却已经消失了。 留她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反复回想着前辈刚刚所说的话。 什么意思,为什么说让她整改青云宗? 青云宗怎么了? 姜清余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她还在试炼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先找到复生草。 她四处环顾了一番,看来刚刚山洞里发出的异光,就是因为前辈留下的魂魄而发出的。 姜清余收拾了一下前辈遗留下来的东西,离开了山洞。 可没想到,刚一走出来,却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姜清余挑眉,唇角不经意地勾了起来,笑着看向白正则,一语不发。 见到她无声地望过来,白正则双手环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见到我也不说话,怎么,刚分开这么一会儿,就不认识了?” 姜清余故意同他打趣。 “当然认识,只是这里可是第二界,谁知道我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变化出来的?” 白正则被她这番话逗笑了,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啊,你这番话倒是也提醒我了,方才都没有留神,我面前的这个人,该不会也是什么妖怪变的吧,说,你叫什么名字?” “山间野怪,哪来的名字。” 开完玩笑,白正则有些好奇地问她。 “见到我来,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这有什么吃惊的。”姜清余坦然回答。 若他是旁人,能够破例进入这第二界,姜清余必定会好奇和惊讶。 可他可是白正则啊。 他的本事,姜清余还能不清楚吗。 说句手眼通天都不过分,只要他想,别说是第二界,就算是第十界、第二十界,他也能够如出入无人之境。 “你倒是很信任我。” 听她这般说,白正则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评价道。 “言归正传。” 姜清余正了神色,对他说。 “你当心一些,柳庭风可以看到第二界里的情景,当心被他发现你也在这里。” 白正则与柳庭风之间有着不小的过节,若是柳庭风见到他,恐怕又会节外生枝。 “终于知道关心我了?” 见白正则依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存在被柳庭风发现,姜清余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白正则简单地和她讲述了一下全部的事情经过。 “我先前在屋子里施法,不小心透露了一丝气息,被柳庭风察觉到,他便立刻赶了过来。” “被他发现了?” 姜清余紧张起来,接着往下问。 “然后呢?” 柳庭风可不像萧楚柔他们,绝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姜清余和他交过几次手,对他仍旧心有余悸。 对付旁人,姜清余都能够游刃有余,可她每次对上柳庭风,都很是凶险。 如果不是总有白正则在一旁出手相助,兴许她早就已经栽在了柳庭风的手里。 “幸好我反应快,及时将我的内力都掩藏了起来,柳庭风没有发现端倪。” 见白正则现在正好端端地站在了面前,姜清余知道柳庭风大概率没有为难他,但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了起来。 “柳庭风之前应当没有见过你,你贸然出现在我的房间,他没有怀疑吗?” 白正则道:“放心吧,对付柳庭风,我自有经验。” 柳庭风这个人,软硬不吃。 要想对付他,得用点古怪法子。 “这人最是假正经,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其实私底下什么腌臜事都做的,偏偏他还自视甚高,谁也看不起。” 是以白正则装出了那么一副放荡不羁的调调,故意恶心他。 这样一来,柳庭风既不会因为他是姜清余的朋友而吃醋警惕,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些什么。 “你对他还当真是了解,那你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姜清余笑了笑问。 白正则哼了一声。 “我说我是你的朋友,想来第二界陪你一起,他就答应了。” “柳庭风这么好说话?”姜清余有些不信。 要知道,柳庭风一向对宗门里的弟子都很冷漠,除了对萧楚柔和凌墨玄有好脸色,对待其余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嘴脸,怎么会对白正则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那就是你不了解他了。” 白正则道。 “柳庭风如今在追你,至于是不是真的追,那当另说,反正至少现在表面上是这样的。他既然要博得你的好感,自然也要讨好你的朋友,我主动送上门来,给了他一个讨好你的机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正则这番话听起来颇有道理,可姜清余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柳庭风究竟想做什么? 她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 见姜清余脸色依旧不太好,白正则问:“怎么了?” 姜清余叹了一口气。 第八十章 “没什么。” 可她满脸写着担忧,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白正则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 “放心吧,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 方才姜清余用这句话故意调侃他,现在白正则又用她的话来安慰她,姜清余的心情不禁好了一些。 也是,有白正则在,能出什么大乱子。 “行了,你别想太多,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完成你的第三试,还想不想赢得比武大会了。” 姜清余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 她刚刚离开山洞,就是想抓紧去找复生草的,结果白正则突然出现,扰乱了她的思路,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她刚刚在山洞里已经耽误了不少的功夫,现在又与白正则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已然耽误了很多。 只怕其余的参赛者可能已经有人找到复生草了,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姜清余忽然灵光一闪,看向白正则,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知道复生草在哪里吗?” 白正则摊了摊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他。 “你猜我以前有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也对,她怎么会想到问他呢。 这里可是柳庭风的地盘,他们两个既然有着深仇大恨,想必白正则对青云宗是不会太了解了,更何况这里是人迹罕至的第二界。 “好吧,我再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姜清余话音刚落,却听身后,少年音接着慢悠悠地响起。 “我虽然不知道复生草在什么地方,不过,我可以闻到它们的气味。” 听见这句话,姜清余不禁感到更是奇怪。 闻到味道? 这句话从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我还以为只有那些灵犬什么的动物能够凭着气味寻找东西,没想到,人也可以啊?” 白正则随手挠了一把眉尾,明知故说:“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像是在骂我呢?” 姜清余笑了笑,不置可否。 见她半点反应都没有,白正则耷拉下了脸来,佯装不高兴,闷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将姜清余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故意不等她。 可他绕过了矮山,听见身后没了动静,又忍不住回头看去。 见姜清余当真没有跟上来,他心里又不由得一阵烦闷。 他也就嘴上说说而已,怎么还当真不跟来了。 白正则正打算回去寻,却见拐角处,一抹影子越来越近。 他赶紧回过头,装作还在生气,继续往前走。 步子却放得慢了。 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二界之中危险重重,现在天已经黑了,不适合再继续行动,咱们就在树上过一夜凑合凑合吧。” 姜清余挑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很是结实,两个人躺上去正合适。 柳庭风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去树上?在树下不行吗。” 他在身周圈个结界,一样不会有什么东西敢靠近。 “树上睡得多不舒服,再说了,食人花也不在附近。” 姜清余当然知道。 她想要睡在树上,其实只是因为不想遇到萧楚柔一行人。 他们也在这第二界之中,刚刚让她跑了,只怕萧楚柔一行人等正对她恨得牙痒痒。 倒不是怕他们,只是觉得对付起来有些麻烦,这些人杀又杀不了,甩又甩不掉的,很是晦气。 但她没有直说,随便扯了个借口。 “我喜欢睡在树上。” 白正则后知后觉,明白了姜清余的用意,见她没说实话,也不戳破,继续笑着说。 “怪不得我见你时常坐在树上修炼呢。” 白正则说完,便一个纵身跳上了树,将树上的蛇虫清理了一遍。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只足足有半条手臂长的蜈蚣被扫下了树。 好巧不巧,掉在了姜清余的头上。 “啊——” 她正在树底下环顾着四周,没想到却被头顶的白正则给“暗算”了,登时吓得有些应激,瞬间凭空凝出一道剑气,将蜈蚣给斩成了两半。 白正则本在树上,也被她这道声音给惊到了,连忙跳下树来。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打从他认识姜清余以来,她永远都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算是那天被萧楚柔他们带回去百般折磨,也没有露出什么很明显的情绪。 这还是第一次,他听她叫的这么大声,真是奇了。 谁知白正则一跳下来,就看见姜清余怒气腾腾地盯着地上。 地上赫然是一条被劈成两半的蜈蚣,两半身子还在不停地挣扎扭动着。 嗯,这虫子看着还挺眼熟…… 白正则一拍脑门,懊恼地说:“抱歉抱歉啊,我忘了你还站在树下。” 他一边说,一边却忍不住有些想笑。 没想到啊,姜清余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对这么一条小小的虫子有这么大反应。 姜清余站在原地,活脱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罚我吧,嗯?” 白正则不停地同她道歉,姜清余勉强平复下自己的情绪,还没决定要原谅他,却听见萧楚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些人怎么甩都甩不掉,这么大个第二界,偏偏又撞上了她。 “去藏好。” 白正则连忙照办,姜清余则站在原地,等着萧楚柔过来找她。 她并不觉得这又是巧合。 第二界可不像她家两室一厅那么大,萧楚柔明摆着就是冲着她来的,躲是躲不掉的。 果然,萧楚柔远远地就看见了她,似乎并不意外再次遇见姜清余。 她满脸写着不爽,装都不装了,满脸写着幸灾乐祸,趾高气昂地朝着姜清余的方向走了过来。 “姜清余,你私自带人进入第二界,这可不符合宗门的规矩。” 没想到,萧楚柔的眼睛竟然这么尖。 白正则的动作如此之快,竟还是被她发现了。 既然她已经知晓,姜清余也不愿意再狡辩,反问道:“所以呢?” 萧楚柔还不知道,白正则是柳庭风发了话允许进来的,见她承认,以为自己抓到了姜清余的把柄,立刻接着往下说。 “哼,你承认就好,没有师尊的命令带人进入第二界,不禁要撤销比赛资格,还要罚三十鞭,你既然认了,我可以替你求求情,让大师兄对你从轻处罚。” 第八十一章 故意为难 姜清余闻言,只是嗤笑一声,勾唇反问道。 “承认?承认什么?” “你!” 萧楚柔刚刚还吃惊,姜清余怎么今天不跟她对着干,现在听她这般说,不由得愈发惊怒。 姜清余冷漠地嘲讽她。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不过,麻烦你下次看清楚了再泼脏水,我何曾私自带人进来了?” “你还想抵赖!” 萧楚柔神情凶狠,全然没有之前和师兄们在一起时的温柔。 见姜清余不认,她立刻对着白正则藏身的那棵大树施法,想要将树上藏着的人给击落。 树影摇晃,却只稀稀落落掉了几片树叶下来。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 萧楚柔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奇怪,她刚刚明明亲眼看见有人藏进了树里的,难道是她眼花了? 她二话不说,便跳上树去检查。 可树中当真空无一物,连个蛇虫鼠蚁也没有。 姜清余站在树下,淡然地看着她。 “怎么,冤枉我上瘾了?” 萧楚柔只好下了树,站在姜清余面前,四处环顾着。 “我刚刚亲眼所见,那个人肯定还在附近。” 姜清余有恃无恐。 “那就请你,将人找出来。” 且不说白正则是有柳庭风允许才进来的,即便他真是偷偷进来,以他的实力,若真是有意躲藏,萧楚柔也决计找不到他的。 萧楚柔咬着牙,她和那个人曾经交过手,知道他的本事。 明明知道他就在这第二界之中,却没有证据,萧楚柔脸色憋得通红。 “他有意躲藏,我如何能找得出来!” 姜清余冷笑了一声。 “连证据都没有,就急着来诬陷我?” “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萧楚柔气得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很是惹人怜爱。 一看见她这幅样子,姜清余立刻往后看去。 果然,是凌墨玄他们几个人来了。 看着萧楚柔前后转变如此之大,姜清余简直都想为她鼓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连她都很难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翻脸翻得这么快! 上一秒还对着她气冲冲地骂,现在便成了无辜的白莲花。 姜清余还没来得及说话,四师兄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拿剑指向了她。 “姜清余,你怎么又欺负柔儿师妹!” “哼,你还真是甩都甩不掉,平日里有我们保护着,你几次三番都没有得逞,今天我们不过同柔儿分开这么一小会时间,你便又找上了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赶紧向柔儿道歉!”凌墨玄蹙着眉命令她。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 姜清余冷冷地扫过这几人。 “怎么去哪儿都能碰见你们几个,真是晦气。” 萧楚柔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五师兄和六师兄忙着安慰她,四师兄便对她冷嘲热讽,誓要为萧楚柔讨回公道。 “姜清余,我警告你,赶紧向柔儿道歉!刚刚我们放过了你一马,可你现在竟然又胆敢欺负柔儿,若是不道歉,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四师兄手中的宝剑闪闪发光,灵力闪烁,俨然已经准备好了对姜清余动手。 “手下败将也敢猖狂?” 姜清余嗤笑一声,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旋即“哦”了一声,装作恍然大悟。 “也对,今天没有外人看着,你们可以安安心心地以多欺少了。” “你看不起谁呢,之前那是你侥幸罢了!要不是你偷袭,我们怎么可能输给你!” “那还不是你们自己蠢。” 姜清余随意地把玩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怼着他。 “照你的意思,我赢了大师兄是侥幸,赢了你是侥幸,赢了五师兄还是侥幸?能让我侥幸偷袭这么多次,你们不是蠢,是什么?” 四师兄是这几人之中对她成见最大的,被她这番话戳中了痛处,立刻就忍不住要对她动手。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吧,行,那我今天就再和你比试一场,看看谁胜谁负!” 可姜清余根本懒得和他浪费时间。 她忙着摘取复生草,傻子才会在这里和他打。 面对四师兄的全力一击,姜清余只轻轻向后一跃,躲开了他的攻击。 她余光瞥了一眼摇晃的树影,语气轻松。 “小白,我们走吧。” 小白?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就见一抹雪白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眼前。 一见到他,萧楚柔连哭也顾不上了,当即又惊又懵地看向姜清余。 “你不是说……” “逗你的。” 姜清余耸肩,笑了笑。 “惊喜吧?” 萧楚柔瞬间感觉自己被姜清余愚弄得彻底! 她脸上的皮肉都因为愤怒而抖动起来,拳头捏得死紧,怒然看向姜清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要不是师兄们还在这里,她一定要将姜清余碎尸万段! 见她这般生气,姜清余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考虑到还有其他人在场,姜清余强行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转而向凌墨玄告状。 “大师兄,师姐这般随意地带外人进入第二界,怕是于理不合吧?” 凌墨玄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警惕地看着白正则,话却是对姜清余说的。 “姜清余,你私自带人进入第二界,该当何罪!” “谁说我是私自带人了。” 姜清余嘲弄地望向凌墨玄。 “麻烦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第二界之中的情景,师尊是可以看见的,小白当然是得到师尊的同意才进来的了。” 什么? 此话一出,其余人等不禁都愣住了。 师尊竟然会答应姜清余这种要求? 这怎么可能! 可仔细一想,姜清余所说的也不无道理。 萧楚柔的脸色铁青,恨极了她。 看着萧楚柔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姜清余顿时心情大好。 一旁的四师兄还在喋喋不休地教训她。 “不管怎么样,你欺负柔儿就是不对,你看看,给柔儿气的!不行,你必须要给柔儿道歉,否则我今天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姜清余愈发觉得想笑。 笑够了,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第八十二章 不再纵容 “怎么,复生草找到了吗,就在这里死缠着我不放,难不成四师兄进入第二界,就是专程来找我麻烦的?” 姜清余的目光平静地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眸光带笑,语气却尽是冰冷的讽刺。 “哦,复生草只有四株,你们却有七个人,不好分呀,也不知道是师兄们之间的情谊比较重要,还是复生草比较重要呢。” 她的这番话,不禁让其余几个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变。 凌墨玄见状,不由得心里一慌,连忙制止姜清余。 “你不要挑拨离间!” 姜清余继续煽风点火。 “你急什么呀,你可是大师兄,这复生草不管怎么分,都定然有你的一份。还有你们最爱的柔儿师妹,想必,她的这一份也少不了吧,就是不知道这剩下的两株,要给谁了。” 姜清余越说,其余人的脸色便越沉。 没有人想从第三试中淘汰。 除开凌墨玄和萧楚柔之外,他们有五个人,复生草却只有两株……每个人能分到的概率都不算大。 看见他们的神情,姜清余脸上的笑变得愈发讽刺。 她早就知道,这些人平时厮混在一起,倒未必是因为对彼此的感情有多深厚。 无非是都眼高于顶,看不起青云宗里的其他弟子,觉得只有同为柳庭风弟子的他们才配和自己站在一起罢了。 说白了,都是一些酒肉朋友,平日里一块儿欺负欺负人还行,真到了与利益相关的时候,他们要不了多久便会自己分崩离析。 见他们一个个的神情都变化莫测,凌墨玄心中更是没了底,立刻安慰他们几个。 “这都是摘取到复生草之后的事,你们不要让姜清余的离间之计得逞了!” “哎,大师兄,看来你的兄弟们与你的感情,也并不是那么亲厚啊。” 姜清余看似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转移到了萧楚柔的身上。 “也不知道,你与你的柔儿师妹,又是否当真伉俪情深,这复生草,你真舍得给吗?” 萧楚柔当然知道姜清余这是故意挑拨,立刻就站了出来,反驳姜清余的话。 “我与大师兄是一体的两个人,大师兄当然会给我了!” 萧楚柔一边说,还故意轻轻拽了拽凌墨玄的衣袖,示意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可这时,凌墨玄却不禁有些迟疑了。 复生草何其珍贵,他其实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给萧楚柔…… 坦白来说,萧楚柔在第三试里并没有为他们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若是按实力来分最公平,可这样一来,萧楚柔是无论如何也分不到的。 但现在话已出口,凌墨玄不想在姜清余面前表现出他们不团结的一面,只好有些心虚地回应萧楚柔。 “柔儿说的没错。” 姜清余打了个哈欠,懒得再搭理他们了。 随便他们怎么分,别说有她在,他们未必能拿到复生草,就算拿到了,也和她没有关系。 “你们的事我不关心,现在天色已晚,你们既然也都已经过来,那就各自休息各自的,谁也别打扰谁。” 说完,姜清余就带着白正则,打算和他们稍微离远一些。 一想到这么几个人在自己附近睡觉,姜清余都觉得自己命苦。 两人刚一转身,就听萧楚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师姐,你身旁的这个少年,他总有一天会害了你的!” 姜清余方才虽然和他们吵得有来有回,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现在听见萧楚柔这般说,她却是心里当真有些不舒服了。 姜清余头也没回,勾了勾唇角,语气里的危险意味渐渐变得浓烈起来。 “萧楚柔,自己不顺就诅咒别人,当心你的祸,从口出。” 白正则自始至终都在冷淡地在旁边看戏。 他也能看出来,姜清余刚刚一直都只是随口逗逗他们,现在才是真的发脾气了。 他无意识伸手揉了揉姜清余的脑袋,旋即抬起目光,眸子里的警告不加掩饰。 “会害了旁人的,是你吧。” 萧楚柔一听见这句话,立刻全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 难不成,这个少年也知晓她的秘密? 萧楚柔立刻不敢再作声了,怕白正则再接着说下去,让她不好收场。 可见萧楚柔被他们两个轮番回怼得不敢出声,凌墨玄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哪里能忍受自己一直护着宠着的小师妹,被人这样欺负,是当她身后没人吗? “姜清余,我看在你是喻儿母亲的份上,一直让着你,可你三番五次和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一起欺负柔儿,今天,我不能再继续纵容你了!” 说罢,凌墨玄便要对姜清余动手。 他的剑势凌厉,比初试时更甚,看来上次的那一场失败,让他铭心刻骨,下去之后又偷偷练了许久。 凌墨玄的剑速度极快,朝着姜清余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雪白的光芒如闪电一般迅速闪过。 凌墨玄的剑,被白正则轻轻松松地夹在了指尖。 “什么,这怎么可能……” 凌墨玄震惊地待在原地。 这可是他的全力一击,这少年竟然能直接空手接住? 这剑上可还蕴有他的灵力啊! 白正则轻笑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凌墨玄一眼,将凌墨玄的剑掷了出去。 剑锋插在了不远处的树上,凌墨玄险些站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被萧楚柔及时扶住。 其余的师兄弟见状,立刻就要上来给凌墨玄帮忙。 几人将白正则团团围住,想要从四面八方齐齐向他进攻。 姜清余回过神来,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她也拔出了自己的仙剑,想要上去为白正则帮忙。 温啸月大喝一声。 “上!” 突然,一声异响响起。 几人正要动作,却被这道声音惊得顿下了脚步。 “什么声音?” 林尘警惕地问。 第二界之中危险重重,现在出现了异状,他们只好暂时把和姜清余的恩怨抛到脑后。 姜清余冷静地分析着。 “声音是从丛林深处的方向传来的。” 凌墨玄立刻抬手,将仙剑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