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前任小叔诱她沉沦》 第1章 五年舔狗失忆 “16床的黎岁小姐,还是没想起什么来吗?你已经住院三天了,得尽快让家属来交住院费。” 黎岁的脑袋上缠着纱布,对着护士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起我的手机解锁密码了。” “那你有紧急联系人吗?” “我......” 她还未说话,病房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满脸的不耐烦。 “这是第几回了,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拉着雅雅跟你一起出去,结果出了车祸,雅雅要不是运气好,就被你连累毁容了。黎岁我告诉你,咱们的婚约取消,你也别自以为是的做一些投我所好的事情,你就是投河我都不会喜欢!” 霍佑宁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温柔的女人,小心的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佑宁哥,我真的没事,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我的伤已经好了,别再说她了,幸好挡风玻璃碎裂的时候没刺到我的脸,不然......” 黎岁的眼里划过一抹迷茫,她摸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纱布。 她早上才刚醒,护士说她去了半条命,一直联系不到她的家人。 霍佑宁拧眉,他长得确实不错,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这会儿将黎雅紧紧抱在怀里。 “黎岁,我喜欢的是雅雅,我和你虽然是青梅竹马,但对你从来都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你在我后面当了五年的舔狗,不觉得恶心吗?雅雅因为你追着我跑,一直不敢跟我表露心迹,今天我就跟你说清楚,你的行为很掉价,我和雅雅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我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黎雅的脸上都是感动,挽住他的胳膊,眉宇划过得意,“佑宁哥......” 黎岁垂下睫毛,看着两人的亲密,心脏犹如被蚂蚁啃噬,快喘不过气,所有的委屈一刹那涌上来,涨得眼眶发酸,但她还是强撑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不过我好像确实有个男朋友,你们谁知道他的电话,麻烦让他过来一趟。” 她脑海里好像隐隐约约是有这么一个人。 霍佑宁的眼里闪过疑惑,震惊,反应过来后,冷笑,这又是她的新把戏? 恰好墙上的电视里在播放财经新闻,霍氏最年轻的掌权人霍砚舟回国,传闻霍砚舟在两年前的车祸里废了两条腿,还毁了半张脸,一直不愿意在人前露面。 霍佑宁抬手指了指电视,“这是我小叔霍砚舟,他是你男朋友,电话号码我给你了,你去找他吧。” 他拿过黎岁的手机,很熟练的输入密码解锁,留下了一串电话号。 一旁的黎雅捂住嘴,眼底都是笑意,轻声说道:“佑宁哥,这样好么?两年前你小叔是因为她才......” 霍佑宁一把揽住她的腰,眼底都是不屑。 给他当了五年舔狗的人,怎么会说放手就放手,不过是欲擒故纵。 既然她不知道男朋友是谁,那就让她去接触她最厌恶的霍砚舟。 “联系方式给你了,黎岁,你这次最好能装一周以上,不然后面你就是跪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第2章 我好像因为车祸失忆了 说完,他搂着黎雅的腰,毫不犹豫地离开。 黎岁看着手机里这串号码,刚刚的男人自诩为她的未婚夫,从头到尾却一句关心都没有,始终是在为那个黎雅打抱不平。 心脏仿佛被一根铁丝箍紧,她的脸色也白了两分,不自觉的疼。 可黎雅看起来早就好全了,倒是被谴责的自己去了半条命。 这种男人,怎么可能是她的未婚夫。 失踪三天,家里人也没联系过她,脑子里只隐隐有个男朋友的影子。 她毫不犹豫地拨打了这串号码过去,那边响起一个公式化的类似助理的声音。 “黎岁小姐?” “你好,请问是霍砚舟么?我好像因为车祸失忆了,我......” “总裁刚回帝都,还在复健,上次黎小姐也是这么给总裁打的电话,让他过去接你,就连车祸的借口都一模一样,然后他真的跟你一起发生了车祸。黎岁小姐,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别再联系总裁了。” “可是我......” “嘟嘟嘟......” 那边直接挂断了。 黎岁叹了口气,将背往后靠,脑子里很疼,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惶恐。 她低头查看被解锁的手机,幸好支付功能还能用。 她把手机交给进来的护士,“帮我看看,这张卡里能支付么?” 她瞄了一眼之前的付款记录,一周之前刚花出去二十万整,好像是买了一对男士袖扣?那她应该不是缺钱的人。 护士的声音传来,“余额不足,这次黎小姐的抢救费和住院费一共是两万。” 黎岁低头,清丽的脸上都是疑惑,上周才花掉二十万,怎么会银行卡里两万都没有。 她翻出一串号码,备注写的是妈妈。 深吸一口气,打了过去。 刚接通,那边就响起一声呵斥,“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黎岁你多大了,还玩这一出,佑宁他和雅雅早就背着你谈恋爱了,只是雅雅害怕你伤心,才一直都没告诉你。你倒好,看到他们接个吻就把雅雅带出去,还出了车祸,这么不省心,我看你还是死在外面得了!雅雅处处为你这个姐姐着想,你就只会使这些下作手段,我怎么生出了你这种恶毒小人!” 黎岁刚想问点儿什么,那边就响起黎雅的声音。 “妈,姐姐这次住院好像是失忆了,你少说两句吧。” “失忆?她一年失忆多少次?!真是个蠢货,每次只会玩这一招,她要是真有能耐,就一辈子都别回来,免得我被她气出什么病来。雅雅你也别劝了,这几年你受的委屈还不够多?明明是佑宁先跟你表白,黎岁她自己犯贱不敢去找佑宁的麻烦,总是欺负你,你就是太善良,你啊。” 黎岁听到这,只觉得心脏酸涩难忍,这电话里的真是她的亲妈么? 为何跟霍佑宁一样,从头到尾没过问她的伤势。 她张了张嘴,苦涩的笑,“你真的是我妈么?” 怎么会有妈妈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黎岁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你不想认我这个妈,我还不想认你这样丢脸的女儿!你为了追佑宁都闹出了多少丑事,还不消停,你怎么什么都要跟你妹妹抢,就连我给她多买一辆车,你都要生气,你真的有把她当妹妹吗?我这段时间不想看到你,你不是失忆了么?那就别回来了!咱们家也会清净很多!晦气死了。” 黎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口的闷疼挥之不去,感觉到脸上湿湿的,她抬手摸了一下,原来是眼泪。 她拿出手机,随手刷了几下朋友圈,发现黎雅发了动态。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巨大的落地窗景,可以看到帝都江边的漫天烟花,配的文字是——爱人和家人都在身边。 反光的镜子里有霍佑宁,还有两个身影模糊的中年人。 心口刺痛,她差点儿痛得弯下腰去。 第3章 巨大的委屈充斥着心脏 她不知道该去找谁要这两万块,最后在晚上九点的时候,还是又拨给了霍砚舟。 那边响起一个低沉,冷意沙哑的声音,像冬日里的雪花。 “黎岁?” 黎岁的嗓子仿佛一瞬间被人掐住,巨大的委屈充斥着心脏。 “你好,霍砚舟,可以借我两万块钱么?我在医院,交不起医药费。” 电话里传来淡淡的呼吸声,还有衣服磨挲的细微声响。 就在黎岁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却听到他问,“卡号多少。” “我......我找找。” 她连忙抓过旁边的包,迅速翻找起来,害怕被对方挂断电话。 护士说这是她的包,但里面只有用来补妆的化妆品。 她总算在最内侧的位置找到了一张银行卡,报了卡号过去。 不到一分钟,钱到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黎岁舍不得挂断电话,这毕竟是她失忆后,唯一一个愿意搭理她的人。 可她犹豫了三分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奇的是,霍砚舟竟然也没挂断。 沉默的听筒里,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霍砚舟,我......” “伤得严重吗?” 他的声音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些晚风的冷冽。 黎岁却从里面听到了她醒来之后最渴望的关心。 突然有些触动,却又因为嘴笨,只好说:“已经没事了,谢谢,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岁岁,这次又打算骗我多久?” 她心口狠狠一跳,快速挂断了电话,思绪有些混乱。 什么意思?难道她以前经常骗霍砚舟么? 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反倒是越来越迷茫。 她只能先交了欠费,然后办理了出院手续。 可是站在医院大门口时,她迷茫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身上没钱,也不清楚住哪儿。 最终她还是在微信记录里知道了家的方向,打车过去了。 这是一栋漂亮的别墅,花园打理得很精致。 出租车司机拍了拍方向盘,“一百块,现金还是微信?” 黎岁下车,脸色尴尬间,恰好看到一辆豪车开了过来。 车窗落下,露出的是霍佑宁的脸,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妆容清纯的黎雅。 黎雅下车,关心的问了一句,“姐姐,你怎么出院了?” 黎雅今天穿得很漂亮,裙子上镶嵌着一圈圈的碎钻,手里拎着的包包也是限量款,至少三百万。 “佑宁哥不是跟你说了么,你的男朋友是霍砚舟。” 黎雅的眼眶一红,“是不是你又要来找我的麻烦?” 黎岁还什么都没说,坐在驾驶位上的霍佑宁就走了下来,面上满是嘲讽。 “我还以为你能坚持多久呢?结果六个小时都没挺过去,黎岁你贱不贱,你一定要我一次次的重复,我喜欢的是雅雅才行么?你是没自尊吗?一天不被奚落贱得难受?!为什么总是跟雅雅过不去。” 黎雅靠在他的怀里,小心翼翼的摇头,“算了,佑宁哥,我都习惯了。” 黎岁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她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浓密又黑的睫毛忍不住颤动起来,如同珍贵的琉璃玉器,一碰就碎。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一幕,哑声道:“有一百块钱么?可不可以借我?” 霍佑宁冷嗤一声,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我宁愿给狗都不给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黎雅,哄道:“先进去吧,别管她了。” 黎雅擦了一下眼睛,嘴角弯了弯,“姐姐,这是我的卡,你拿去用吧。” 黎岁垂着睫毛,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想要丢弃自尊,接过这张卡,因为她目前真的很缺钱。 人总得跟现实低头。 可是指尖还没碰到卡面,另一辆豪车就在她身边停下。 她的妈妈云彩霞愤怒的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大踏步的走近,一巴掌就扇在她脸上! “你又在欺负雅雅?你从她那里拿的钱还不够吗?黎岁,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要大家都因为你不好过是不是?从雅雅被找回来开始,你每天都找她的麻烦,当初被拐走的怎么就不是你。雅雅吃了这么多的苦,你真是一点儿都不懂事!” 第4章 送过去给人家糟践 黎岁挨了这一巴掌,脑袋偏了偏,眸底一丝光亮也没有。 黎雅连忙走到云彩霞的身边顺气,“妈,我真的没事,卡里只有一百万,我怕姐姐继续像之前那样大手大脚,没准备多少。” 黎岁的喉咙剧痛,她猛地打开旁边停着的出租车门,“麻烦去......” 可是她的脑海里想不起任何地名,只能隔着车窗玻璃,看着那一家四口缓缓朝里面走去。 出租车司机说了一句,“这些是你家人还是你仇人啊,你刚刚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挨了一巴掌,一百块我不要了,你下去吧。” 黎岁强忍的眼泪一瞬间落了下来,她也想问,这到底是家人还是仇人。 远去的黎雅牵着霍佑宁的手,眼底划过得意。 “妈,佑宁哥,姐姐会不会是真的失忆了?我们还是把她喊进来吧。” 云彩霞脸色一沉,说起这个女儿只剩厌恶,“她要是失忆了就不会找到这里来!佑宁,你和她的婚约还是早点儿解除,别委屈了雅雅,雅雅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哎,我这当妈的,哪里忍心她再摔跟头。” “云阿姨,你放心,我会对雅雅好一辈子的。 ” 至于黎岁,虽然他跟黎岁是青梅竹马不错,但这些年也确实有些烦了。 而且当年黎岁和黎雅一起出门,被拐的却是黎雅。 五年前黎雅被找回来,大家才知道原来当时黎雅护着黎岁,让她先跑去报警。 黎岁跑是跑了,却什么都没做,任由自己的妹妹被拐走。 这种人真是从小就坏,在黎雅被找回来之后,黎岁甚至处处欺负这个妹妹,认为自己被抢走了宠爱。 一旦霍佑宁对黎雅有维护之意,黎岁更是作天作地,闹到现在也都是咎由自取! * 黎岁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她依旧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单薄虚弱。 一辆车在她的身边停下。 “岁岁?” 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黎岁抬头看了一眼,有点儿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你这是又跟霍佑宁吵架了?怎么闹离家出走之前,都不好好换套衣服?” “你是?” 乔栀扶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你先上来吧,有时候也别怪大家说你,一个招数使用太多次,确实挺招人烦的,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霍佑宁这么好。” 黎岁上车,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 乔栀把车开去她自己现在住的小区,“今晚住我那里吧,反正你明早醒了又会急吼吼的去找他。” 黎岁跟着进门,礼貌的在玄关处换鞋。 她对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熟悉,看来这个人跟她是好朋友。 她在沙发上坐下,乔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黎岁握着杯子,总算觉得身体回暖了许多。 乔栀似乎是很累了,打了一个哈欠,“我去洗澡,你还是睡那个房间,明早你走的时候,记得把你之前落下的衣服也带走。” “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争点气,别这么快就跟霍佑宁投降,但每次你离家出走,从来都不会超过三天,只要霍佑宁对你招招手,你马上屁颠屁颠的送过去给人家糟践,也难怪他和他的那几个朋友都看不上你,长点儿心吧。我的岁岁,你要是哪天真失忆了,我一定给你放鞭炮庆祝。” 第5章 被人踹开还会嫌硌脚 黎岁有苦难言,又看到乔栀这么困,不好说什么。 乔栀放了一套新的睡衣在床上,“你的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你也去洗澡休息吧,我今天困死了,就不跟你聊天了。” 黎岁点头,平静的说了一声,“谢谢。” 她看到乔栀走到其中一扇卧室门前,就知道另一个房间是她的。 她拿上睡衣,洗完澡之后,总算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 刚想入睡,就听到手机传来新消息。 打开一看,备注的是弟弟黎敛青。 【姐,我放假了,刚到家,今天是二姐的生日,你怎么不在啊。妈说你又闹离家出走了,真是有完没完,你快回来吧,家里保姆做的东西我吃不惯,还是喜欢你做的,明早我吃土豆泥沙拉,记得啊。】 【今晚二姐都哭了,你回来先认个错,每次折腾这些事情,不嫌累么?佑宁哥都不喜欢你,有时候因为你的事儿,我在其他人面前都很丢脸。】 黎岁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她紧紧的握着手机,只觉得全世界都爱黎雅。 而她黎岁就是个垃圾,被人踹开还会嫌硌脚。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失忆了,也还是会本能的疼。 * 隔天,她醒得很早,眼睑处有明显的黑眼圈。 她去厨房开始做吃的,意外发现自己的厨艺似乎还不错。 乔栀推门出来,闻到屋内的香味儿,叹了口气。 “又给霍佑宁送早餐呢?这些年你送给他的,他有一次吃过么?堂堂大小姐跑去专研什么厨艺,毕业后就没工作,追在他身后几年,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嘲讽,你图什么?” 黎岁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她想说自己不是做给霍佑宁的。 可是目前来看,周围没一个人相信她。 她把几个小菜盛好,端去饭桌上。 饭桌上有乔栀的简历,她扫了一眼,“乔栀,我想出去找工作,我大学学的是什么?” 乔栀看着桌上的几个菜,拧眉沉思了一会儿。 “岁岁,你这次装得比以前都像。” 黎岁心里泛苦,把炖的汤推了过去,“你就说说吧。” 乔栀坐下吃了几口,叹了口气。 “学的金融,不过你们家的公司是你弟的,估计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公司的门朝哪边开,就连黎雅都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当初毕业之后,你本来是有机会进去实习的,但你嫌上班了就没时间去追霍佑宁了,所以没去。现在人家黎雅都在公司做得有模有样,上上下下全都知道她这个二小姐,可不知道黎家还有你这个大小姐。” 黎岁安静的吃了几口,突然说:“那我去霍氏上班,霍砚舟不是回国了么?我想去追他。” “咳咳咳。” 乔栀被嘴里的汤给呛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连忙抽过纸巾擦拭嘴角。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霍砚舟的么?因为霍佑宁不喜欢这个小叔,你也跟着不待见霍砚舟。每次提到这个人,你脸色都很难看,而且你知道霍砚舟是什么段位么?人家十八岁就从哈佛双学位毕业,十九岁就在国外创立了最大的收购公司,华尔街财经报纸上的常客。要不是两年前的车祸里废了双腿,整个帝都没有女人不暗恋他的。” 黎岁想起自己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好听的男音,忍不住问,“他长什么样子?” 乔栀在百度上搜了搜,翻了一张国外媒体拍的照片出来。 “喏。” 照片里的男人穿了套黑色西装,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有几分禁欲的味道道,看向镜头时目光沉冷,像寒冬深夜下的一片海面,仿佛藏着骇浪惊涛。 这是黎岁见过最让人惊艳的一张脸,比霍佑宁好看了不止一百倍。 乔栀在旁边开口,“可惜了,出了车祸之后,他就没回过帝都了,国内外报纸上也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就这张脸,哪怕他双腿废了,也有一大批的女人前赴后继,啧。” 黎岁喝了一口汤,突然说道:“霍佑宁说这是我男朋友,我要去霍氏。” 乔栀脸上有些一言难尽,她抬手揉着眉心。 “你到底是去霍氏追霍佑宁,还是去追霍砚舟,随你便吧。如果你能把霍砚舟这朵高岭之花拿下,以后我再也不说你了。” 第6章 做一顿,十万 黎岁吃完东西,要离开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能先借我一点儿钱么?” 乔栀深吸一口气,“你上周给霍佑宁送的那对袖扣,二十万整,现在你跟我说你没钱?” 黎岁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脸颊,“昨天住院的费用还是借的别人的,那个,我以后会还你的。” 乔栀从微信上给她转了一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里从很早之前就限制你的花销了,你呢又喜欢把所有的存款攒起来,给霍佑宁买礼物,甚至讨好他那边的一堆亲戚。算了,说再多都没用,这钱不用你还,你今晚要是没住的地方,继续来这里。” 黎岁有些感动。 她现在确定了要去霍氏上班,就得先回自己家里找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到达黎家的时候,她有些不自在,在门口按了门铃。 里面想起一个青年的声音,“谁啊。” 黎敛青来开门,看到是她,瞬间生气了。 “大姐,你怎么回事儿啊,我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儿给我做早餐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快点儿去做吧,我都快饿死了。” 黎岁看着面前这个一米八三左右的帅气男孩子,低头在玄关处不紧不慢地换鞋。 “家里不是有保姆么?” “保姆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你怎么回事儿,你都做这么久了,突然说这种话,给家里人做饭不是应该的么?以前你就算高烧也会给我们做的,妈夸你一句,你都能乐上半天。” 黎岁的心口一堵,看向沙发。 沙发上坐着黎雅,云彩霞,还有她的爸爸黎万强。 看到她回来,云彩霞先是冷哼一声,“还以为你早上不过来做饭了呢,看来装不下去了?快去厨房,你弟弟都快饿死了,真是没有一点儿当姐姐的样子。” 黎雅温温柔柔的坐在双人沙发上,闻言笑了笑。 “姐姐,我想吃西蓝花炒虾仁,近期的菜单都不要加太多盐,我怕水肿,要和佑宁哥去拍艺术照的。” 说完,她看向云彩霞,“爸妈,你们吃什么?” 云彩霞的脸上瞬间布满笑意,慈爱的摸摸她的脑袋,“雅雅,还是你懂事儿。” 黎岁在玄关处站着,觉得好笑。 她甚至看到保姆走了过来,将身上的围裙递给她,语气有些怪罪,“大小姐,以前你都是五点过就起床做早餐的,怎么今天七点才回来,大家都等饿了,下次你要是晚回来,记得先给我们说一声。” 感情所有人都把黎岁当苦力了。 黎岁没有接这围裙,侧过身体就朝着楼梯走去。 其他人全都愣住,黎敛青瞬间跳脚,“大姐,你在闹什么啊,我真的饿了,你先给二姐认个错,昨天她生日你都不在!然后你去做饭!” 云彩霞也开口,“黎岁,他们就喜欢吃你做的,你也做习惯了,少在这个时候闹别扭。” 黎岁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楼梯口,闻言笑了一下。 她是清丽惊艳的长相,不笑的时候看着冷冷淡淡的,皮肤白到发光。 帝都最顶尖的美女里,她黎岁一定有一席之地,但因为这些年追在霍佑宁的屁股后面,没少被群嘲。 “做一顿,十万,你们谁给钱?”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黎万强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扔在茶几,脸色阴沉,像是不认识这个女儿似的。 “胡闹!你去哪里染上的这些市侩风气!” 黎岁淡定的撩了撩发丝,视线在这四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我凭什么免费做给你们吃?我辛辛苦苦下厨,黎雅只是问你吃什么,你就觉得她更懂事,既然如此,你让她去做啊。” 她转身要上楼,黎雅却瞬间就哭了。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要亲自下厨的,说是为了弥补我,我知道从我五年前回来,你就看不惯我,总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那我搬出去好了。” 她低头抹着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云彩霞心疼的要命,黎敛青也赶紧谴责,“大姐,看你做的好事儿!你怎么总是这样!” 黎岁懒得看了,强忍着心里的窒闷酸涩,嘴角扯了扯,“行啊,你搬出去吧,要我给你收拾行李吗?” 黎雅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眼里更加委屈,“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不管我做什么都没用,你就是不喜欢我……” “哭什么?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啊,你要是跳进外面的江里,全国人民都得喝上绿茶,和霍佑宁那样的渣男确实很配,你们锁死,以后别来打扰我了。” 黎雅的眼泪一顿,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以前的黎岁绝对不会这样反击,更舍不得对霍佑宁说一句重话。 看来是被打击到精神失常了,嘴角弯了弯,这样也好,早就看不惯黎岁这张脸了,真恨不得毁了她,眼底划过一抹嫉妒。 “你怎么这样说佑宁哥啊......” 黎岁懒得跟这几个人纠缠,直接上楼。 白彩霞气得追上去,“你真是反了天了,瞧瞧你刚刚说的都是什么话?!” 她要去拉黎岁的袖子,却被黎岁一把甩开。 白彩霞愣住,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以前这个女儿很听话的,总是任劳任怨,稍稍被家人夸奖一句,眼底就会亮晶晶的。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中邪了是不是?” 黎岁抬脚上楼,询问了楼上的佣人,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杂乱,里面甚至摆放着一架钢琴,还有一些其他的乐器。 她上前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东西上面都署了名的,有黎雅的,有黎敛青的。 所以这么大的别墅是没有可以放乐器的地方么?一定要放在她的卧室。 把她的卧室当成什么了?杂物间? 第7章 离这个扫把星远一点儿 黎岁气得心口刺痛,想要迅速找齐自己的所有证件,却在打开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愣住。 这是一堆证书,其中包括金融界最具含金量的CPA和CFA。 好几本证书都被称为狼性华尔街的入场券,却放在这个最不显眼的角落。 她不是个只知道追男人的无能废物么? 她匆匆扫了一眼,不想在这里多待,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要离开。 黎敛青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大姐,你这是又要离家出走,别闹了,我真的快饿死了。” 他飞快的走近,把黎岁手里的行李箱一把扯过。 “你要是再不去跟爸妈和二姐道歉,之后大家都不会理你了,这次你又打算出去几天?我记得昨天你也在闹离家出走吧?一个早上就回来了,你这样真的很丢脸,感觉这个家都因为你变得不和谐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行李箱砸到旁边。 里面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几件衣服落了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二姐吗?她温柔,知书达理,工作上的能力又很强,你真的被她甩出十条街,爸妈到现在都不愿意给你股份,你怎么还不好好反省?” 黎岁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衣服,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 黎敛青捂着自己的脸,脸颊上迅速肿起印子,不敢置信,“你打我?” 大姐平时是最忍气吞声的,也非常纵容他,现在居然打他! 黎敛青心里难受了几秒!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大姐,这次我是真的不会再跟你说话了!除非你给我做一年的饭,你自己看着办吧,要离家出走就赶紧滚!反正过不了几天你又要舔着脸回来!” 他气得转身就走。 黎岁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听到白彩霞尖锐的声音。 “天杀的,黎岁,你居然打了你弟弟!你真是......真是不可理喻!你还不去外面跪下,跪到我们满意为止,不然这个家就容不下你了!” 黎岁看了一眼沙发那边,这会儿黎雅正拿着鸡蛋给黎敛青敷,眼底都是关心。 黎敛青的眼底满是感动,看向黎岁的时候,还故意冷哼了一声。 黎岁心口的刺痛一阵接着一阵,但她是真的失忆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摇尾乞怜这份亲情。 她拉着行李箱就往门口走去,语气平静。 “正好我也不想待在这个家,容不下就容不下吧,你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白彩霞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气得胸口都在发抖,“你......你,我怎么生出你这个孽障,好好好,你毕业之后就没上过班,我看你能在外面生活多久,早晚你会哭着回来求我们!” 回应她的是黎岁巨大的关门声。 白彩霞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水的手指都在发抖,“早知道就不该生下她!” 黎雅的眼底都是笑意,嘴上却满是担忧,“妈,你别担心了,姐姐每次都是这样,说的话越绝情,回来的越快。” 黎敛青也跟着附和,“是啊,这次她打了我,我是绝对不会再原谅她了。” * 黎岁拎着行李箱来到大门口,她现在手里就只有乔栀转的一万块钱,首先要解决的是住房问题。 虽然乔栀说可以过去住,但她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人家。 她在网上查了一下附近的租房,想挑个距离霍氏近的。 但是霍氏大楼在寸土寸金的最中心,最便宜的也要接近两万一个月,她手里的这点钱,一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可要是租远的地方,每天打车钱也贵。 思来想去,她看到了附近的免费电瓶车。 最终她只能舍近求远,租了一个老小区,骑电瓶车到霍氏只要二十分钟。 她解锁了小区外面的电瓶车,决定先去大马路上骑行试试。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个,看其他人骑还挺简单的。 小电瓶车在路上一怂一怂的,巨慢,路过的每个人几乎都会按按喇叭。 黎岁的额头上都是汗水,尽量靠着马路边缘,免得发生意外。 不远处的豪车内,霍砚舟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资料。 汽车在红绿灯前停下,他将资料合上,扭头看向外面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黎岁。 黎岁今天扎了一个马尾,阳光下的皮肤白得透明,多了几分朝气。 她骑得歪歪扭扭的,差点儿跟转弯的车撞上。 霍砚舟的目光顿住,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听到前排开车的周赐开口。 “那不是黎小姐么?她这次又在玩什么把戏?以前她不是都不会坐低于三百万的车?” 周赐是霍砚舟的助理,也刚刚回国。 他抬头,透过后视镜跟霍砚舟对视了一眼。 “总裁,咱们离这个扫把星远一点儿,千万别再被她连累了。” 第8章 简直就是人见人嫌 不远处,黎岁低估了这电瓶车的加速,猛地一下往前冲,直接撞上了人家的小汽车。 她摔在地上,膝盖划破了皮,疼得皱眉。 小汽车的主人下车,气得大骂,“你会不会骑车啊?!赶着去投胎呢,真是晦气,我这是新车,刚从4S店开出来!赔钱!” 黎岁扫了一眼车标,发现是玛莎拉蒂。 完了,这一万块可不够赔的。 周围一瞬间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看是谁这么倒霉,一来就撞了辆豪车! 黎岁被男人抓着袖子,“你赶紧赔钱,不然我直接报警了!” 她换了个站姿,让自己的腿不那么疼,“一万块可以么?” 男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顿时气得通红,“你打发叫花子呢?!” 与此同时,霍砚舟这边的红绿灯已经变了。 他又朝那边看了一眼,身上的气息很冷,眼底深了几分。 周赐正要踩油门,就听到他说:“去解决一下。” 周赐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下车。 外面的温度很高,黎岁的额头这会儿已经满是汗。 她正想着该跟谁求助,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先打交警的电话吧,多少钱?我这里帮她赔。” 被撞车的男人本来想破口大骂,一看到周赐是从几千万级别的限量版汽车里下来,心口瞬间一抖。 这车整个帝都都找不出第二辆,他得罪不起。 他也懒得等交警,“十万吧,转账给我就行。” 周赐转了账,转身要走,却被黎岁叫住。 黎岁今天穿了一套运动款式的休闲风衣服,显得腿长腰细,她的鼻尖有颗俏皮的小痣,明明是清冷的长相,却因为这颗小痣有了几分温度。 “那个,我暂时没这么多钱赔你。” 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车内,总觉得里面还有人。 周赐摆摆手,“不用赔。” 他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根本不想跟黎岁多说什么。 黎岁却走向那辆汽车,“我可以要个你们的联系方式么?等我有钱了,一定第一时间打款给你。” 周赐的眼底都是讽刺,这人装得一副不认识的样子,还说什么有钱了。 黎家小姐会连十万都没有? 他懒得陪她演戏,扯了扯嘴角,“黎岁小姐,戏太过了就让人厌恶,我说了不需要你还,下次看到我们的车,请你离远一点儿就行,你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虚伪和晦气,别给我们带来霉运。” 黎岁有些惊讶,她失忆了,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但既然这么讨厌她,又为什么要出来帮她? 她垂下睫毛,想到什么还是笑了一下,“你讨厌我的话,这个钱我更得给了,请你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你不给,我去找汽车里的那个人要,我总得知道怎么联系你们。” 周赐是不可能让她见到总裁的,一脸厌恶的写了串数字。 黎岁收好,很郑重的鞠了个躬,姿态优雅,“谢谢。” 周赐愣住,以往这个人看到谁都是爱答不理的,十分没礼貌,现在难道是转性了? 刚这么想几秒,他又嗤笑,估计又是为了追霍佑宁折腾出来的新招数。 帝都谁不知道黎岁的为人,简直就是人见人嫌。 第9章 女人太主动了就掉价 他懒得跟这人作秀,转身就回到了汽车上。 黎岁握着共享电瓶车的车把,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汽车离去。 汽车上,霍砚舟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听到周赐在吐槽。 “我都打听清楚了,她又因为霍佑宁跟黎雅的事儿吃醋,估计要被霍佑宁取消婚约了,活该。” 霍砚舟捏着文件的指尖一顿,上一次霍佑宁闹着要跟黎岁取消婚约,黎岁不同意,霍佑宁开玩笑说她要是从桥上跳下去,他就不取消,这话说出来没几秒,黎岁直接就从桥上跳进河里了,住院一个月,换来了婚约继续。 现在霍佑宁又要取消婚约...... 不知道她会折腾出什么。 黎岁歪歪扭扭的将电瓶车骑回租的地方,出来一趟欠款十万,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总感觉最近做什么都很倒霉。 乔栀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岁岁,你不是缺钱么?今晚要不要来月不落?” 月不落是帝都最有名的一家酒吧,被称为富二代的销金窟,在那里一晚上能拿好几万的小费。 “那里能挣到钱?” “嗯,我昨晚拿到了三万的小费,那间包厢里的少爷们给钱很大方,这几天恰好是我值班,但我今晚有事要离开,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是过来的话,我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三万? 黎岁瞬间心动了,马上问了地址,打车过去了。 她的脸在月不落是常客,但她本人并不知道。 这里是刷脸进入,门口的几个保镖工资都很高,他们的工作就是记住每一位会员的脸,也记住每一个在这打工的员工的脸,免得有人浑水摸鱼进去,一旦惹怒了哪位富二代,那会很麻烦。 黎岁出现的一刹那,几个保镖的脸上就变得十分鄙夷。 因为这女人没少在这闹事儿,之前霍佑宁跟一位陪酒小姐走得太近,被黎岁扇了好几个巴掌。 结果霍佑宁一生气,她又迅速道歉,变脸之迅速,就像是没有尊严似的。 有保镖好心的提醒一句,“黎小姐,今晚不要再惹麻烦了。” 黎岁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她抬脚走了进去,在一个员工换衣间里找到了乔栀。 乔栀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给她,不忘了叮嘱,“你推着酒进去,照着贵的给他们拿,越贵你今晚的提成就越高,到时候工资下来了,我直接转给你,我现在就得走了,就拜托你了。” 黎岁迅速换上工作服,这里的工作服紧贴身材,也是为了迎合某些男性的口味。 黎岁的身材本来就好,这会儿更是看得人冒鼻血。 乔栀迅速垂下睫毛,遮掩住里面的情绪。 “好了,你进去吧,走廊最尽头的那间就是。” 黎岁点头,不忘了冲她笑一下,“乔栀,谢谢你啊。” 她推着装酒的小车,朝着那间包厢走去。 包厢内,霍佑宁跟几个人朋友正在聊天。 潘幸一冷嗤一声,比了一根手指,“我猜她这次一天就回来,上次佑宁提解除婚约的时候,她可是命都不要了,说跳就跳。” “也不知道咱们佑宁哪里来的魅力,把黎岁迷得神魂颠倒。” “要不是她太过喜欢佑宁,那张脸,说实话我都想上了。” 被这群狐朋狗友恭维,霍佑宁的心里别提多舒坦。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而黎岁那张脸确实好看,这些年在他身后当舔狗,属实是让很多男人羡慕至极。 以前霍佑宁其实是喜欢过黎岁的,但有句话说得不错,女人太主动了就掉价。 一次羞辱她,两次羞辱她,换来的是她更痴迷的喜欢,久而久之,他也就觉得黎岁永远都不会离开了,所以无需去哄她,到时间了她自己会回来。 他将背往后靠,年轻的脸上满是桀骜,“我猜她今晚就会来找我,我太了解黎岁了,离开了我就活不下去。”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推着小车的黎岁出现在门口。 第10章 这次你做得有些过了 众人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了一阵嗤笑。 “还得是佑宁啊,还真被你给猜对了。” 霍佑宁今晚没带黎雅出来,他的身边是一个陌生的陪酒女郎。 男人存在劣根性,这一圈人都叫了陪酒女,自己不叫,就显得很没有面子。 所以不要相信男人嘴里的他们都嫖了,只有我没嫖。 记住,男人不希望在这方面成为异类。 霍佑宁看到黎岁的一刹那,眼底划过一抹短暂的惊喜,然后又变成了果然如此。 他眉心拧紧,将手中的酒杯放在茶几上。 “黎岁,你烦不烦?” 之前就在月不落里闹过好几次,现在又打扮成工作人员的样子过来,真是一次比一次不值钱。 黎岁微微躬身,拿起了最贵的一瓶罗曼尼康帝,对这里的众人笑了一下。 “是谁点的酒,需要我帮忙开瓶么?” 她在包厢门口就听到了这群人的议论,内心有着一丝酸涩,但推门进来,看到这群公子哥身上的暴发户气质,又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行走的金山银山,那十万也许很快就能赚回来。 罗曼尼康帝,一百万一瓶。 现场的这些人都不缺钱,但大家现在都更想看黎岁的笑话。 潘幸一的视线在黎岁火辣的身材上瞄了几眼,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谢时。 “你别说,她这腿真够玩一年的。” 这两人都是霍佑宁的好友,平时说尽了诋毁黎岁的话,但霍佑宁从来都不阻止。 一个顶尖漂亮的女人为了他要死要活,这让他在男人堆里很有面子。 谢时的眼里划过一抹厌恶,长得再漂亮,也是个窝囊废物,“黎岁,今天你喝多少,我们开多少。” 旁边的霍佑宁马上想要阻止,虽然他们确实很有钱,但这酒一百万一瓶,而黎岁的酒量...... “谢时,她挺能喝......” 他才说完,黎岁就把酒开封了,对着众人笑笑,“好,这是你说的。” 谢时讨厌她讨厌的不行,已经期待这人醉酒的狼狈姿态,他往后一靠。 “就是我说的,你喝啊。黎岁,别怪我没提醒你,佑宁不喜欢你,这包厢里的也全都厌恶你,你要是喝醉了被谁捡走,明天上了头版头条,可没人给你撤热搜。” 谁不知道黎家最宠爱的是黎雅,黎岁就是没人要的垃圾。 黎岁要了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直到把一瓶喝完。 然后她开了第二瓶,第三瓶。 谢时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看好戏,到最后有些坐不住了,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似的。 黎岁看起来一点儿醉意都没有,仿佛还能再喝几瓶。 现在已经出去三百万了,就算大家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玩法。 现场的气氛从闹哄哄,变得鸦雀无声,有人怕谢时下不来台,连忙扯了扯霍佑宁的袖子。 霍佑宁拧眉,瞪了黎岁一眼,“好了,黎岁,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 黎岁已经把第四瓶喝完,闻言笑了笑,“你谁?” 这话一出,有人瞬间讽刺开口,“你装什么呢?今晚不就是为了佑宁来的么?不过你这次的招数确实比之前的厉害,至少大家都记住你了。” 黎岁开了第五瓶,谢时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下去了。 霍佑宁起身,一把攥住黎岁的手腕,“够了,别再闹了,要让大家都看你的笑话吗?” 黎岁的指尖捏着高脚杯,视线停在谢时身上,“要是这位先生拿不出钱,其他人可以支援一下。” 谢时哪里被人这么羞辱过,脸颊都气红了。 “黎岁,就是因为你这么无理取闹,佑宁才看不上你,你连黎雅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黎岁慢条斯理的把最后一杯喝完,“原来你喜欢黎雅。” 谢时被人戳穿了心思,瞬间有些慌,下意识的就看向霍佑宁。 霍佑宁的脸色变了,推了黎岁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看看自己好兄弟的脸色不就知道了么?好好查查他跟黎雅有没有搞到一起吧。” 她一边说,一边把五个空瓶子放在一起,“五百万,请刷卡。” 她朝谢时摊开手。 谢时由于心虚,不敢耽搁,马上就把卡送出来了。 黎岁刷完,看向霍佑宁这个冤大头,就冲谢时这给钱的速度,看样子真和黎雅搞过了。 她挑眉,什么都不说,无声胜有声。 转身离开包厢,去员工休息间换衣服。 身后的门猛地被人踢开,霍佑宁浑身都是火气的走进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黎岁,你是不是找死,这次你做得有些过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让他和谢时以后怎么相处! 黎岁看着这张暴怒的脸,心口一瞬间刺痛。 脖子上的力道收紧,她快缺氧窒息了。 那种刺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冰凉。 “啪!” 她抬手,狠狠给了霍佑宁一耳光。 第11章 她就是在装! 霍佑宁的脑袋偏了偏,不敢置信,手上的力道一瞬间松开。 他摸着自己的脸颊,缓了好几秒。 黎岁从来没有打过他,甚至宁愿自己受伤都不会让他伤着。 更别提刚刚在包厢里让他丢脸了。 他隐隐感觉到,确实有什么东西变了。 可下一秒,黎岁就问了一句,“疼不疼?” 霍佑宁一瞬间充满自信,她就是在装! 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也是,黎岁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根本离不开他! 他深吸一口气,“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黎岁靠在墙上,等这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才揉了揉自己不适的胃部。 刚刚被卡住脖子的时候,她真的快吐了。 喝了那么多酒,不可能没有感觉,现在胃里胀痛。 她快速的换好衣服,刚走出月不落的大厅,就被一个力道狠狠拽住。 谢时一脚踹在她的腹部,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险,“刚刚不是很得意么?” 黎岁擦了一下嘴角,觉得好笑,这人在包厢里被坑了五百万,不好发作,现在躲这里伏击她。 还真是,挺没品的。 果然跟霍佑宁玩一起的,都是垃圾。 谢时快速走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手上的力道很大,差点儿把他的头皮扯下来。 “黎岁,你什么都不是,跟雅雅比起来,你就是垃圾,你说我要是把你丢去潘幸一的床上,他是不是很高兴?毕竟他馋你这身体很久了,雅雅说她生日的时候你惹她生气了,下次呢给我小心一点儿,不然我直接让几个男人轮了你,还把你的照片贴得到处都是。” 黎雅跟谢时一哭,谢时恨不得把这颗心给掏出来。 黎雅指哪儿,谢时打哪儿。 谢时居高临下的看着手中狼狈的女人,冷笑一声,“别再惹雅雅生气,后果你承受不住。” 他一把放开人,冷哼一声,直接离开。 黎岁的头皮火辣辣的疼,肚子也是。 谢时打女人,她刚刚不激怒他,是怕自己吃更大的亏。 她缓缓爬起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没忍住吐了,眼眶涨红。 至少谢时说得对,她黎岁虽然失忆了,却也清楚的意识到,她确实是没人在意的垃圾。 她把胃里都快吐干净了,才站在路边,想打车回租的地方去。 一辆豪华的加长版汽车在她的面前停下,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让人惊艳的脸。 男人的脸如刀削似的,完美到无可挑剔,看起来矜贵又漠然,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此刻狼狈的姿态,就连光影似乎都有些偏爱他。 黎岁脸色一白,还未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先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霍砚舟。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霍砚舟真人,她竟然是怕他的,后背迅速溢出冷汗。 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她以前一定对这个男人敬而远之。 如果霍砚舟的腿真是因为她才出事的,她能活到现在么? 她强忍着想逃的冲动,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霍先生。” “住哪儿?送你回去。” 黎岁的心脏犹如被什么捏着,她为什么会这么怕这个男人? 她必须弄清楚。 “好,麻烦霍先生了。” 她先客气的鞠了一躬,拉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旁边的轮椅。 那种巨大的惶恐又蔓延了过来,她的指尖都没忍住蜷缩了一下。 以前到底是有多害怕霍砚舟啊,就连失忆了跟他独处,都如此的折磨人。 汽车缓缓行驶起来,她规规矩矩的坐着,报了自己现在住的地址。 霍砚舟跟她搭话,“那里距离霍氏很近。” “嗯,是,我打算去霍氏上班。” 至于是为了来追他,这个事儿还是别说了,感觉会被直接扔出去。 这句话一出来,车厢内的温度骤降,冷得她头皮发麻。 接下来的时间里,霍砚舟闭目养神,没再开口。 黎岁拧眉,总觉得自己的话踩中了他的雷点,却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汽车到了她住的地方,她下车,客气的道谢,“谢谢霍先生,改天......我请你吃饭?” 霍砚舟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几秒,冷冰冰的移开。 黎岁碰了个软钉子,尴尬的笑笑。 她站在原地没动,本以为他马上就走,却听到他喊了一声,“岁岁。” 她下意识的就“嗯?”了一下。 可是紧接着,车窗就上升,汽车开走了。 第12章 这个绿茶 黎岁站在原地,不知道他最后那一句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有话要说。 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没失忆前的她,一定十分抗拒跟霍砚舟见面。 再加上从别人嘴里知道了曾经那些种种愚蠢行为,估计没少奚落他。 她抬手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睡到半夜,她听到外面传来醉鬼疯狂砸门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在砸她家的门。 她起身仔细听,那声音又缓缓消失了。 隔天一早,黎岁准备好了所有面试需要的资料,给自己写了一份简历,然后投给了霍氏那边。 简历投出去半个小时左右,她就收到了拒绝的短信,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黎岁没有泄气,又陆陆续续投了其他部门。 但是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 她的这些证件很有含金量,不至于连简历都过不了。 中午,乔栀给她转了十五万过来,说是昨晚的提成。 黎岁眼底一亮,马上拿出存好的周赐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昨天在马路边帮了她的,就是霍砚舟。 而这个周赐,应该是霍砚舟的助理。 她心理上怕霍砚舟,没敢打他的电话。 周赐接得很快,语气不情不愿,“黎小姐。” 黎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周助,你好,你的卡号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周赐的眼底出现一抹嘲讽,昨天还说暂时攒不到钱,今天就有了,果然是在演戏。 他报了一串卡号过去,听到她问,“对了,霍先生这两天有空么?我想请他吃个饭。” 顺便问问他,为什么不让她去霍氏。 “黎小姐,你可算暴露目的了,你是又因为霍佑宁说了什么话,想通过作弄总裁讨你未婚夫欢心么?” 黎岁还真是有苦难言,现在谁都不相信她失忆了。 “你如果不帮忙,我就亲自问问霍先生。” 反正她有手机号。 周赐心口一堵,“没空,最近一个月,总裁除了复健,就是工作,几乎不会出门。” “他住哪里?” 黎岁刚问完,周赐就挂断了电话。 霍砚舟住的地方并不难打听,是在棕榈湾。 傍晚,黎岁出门打车,却在马路边看到了黎雅。 黎雅开着几百万的跑车,猛地停在她的面前。 如果再近一点儿,能直接把她撞飞。 黎岁的眼底划过一抹冷意,看到黎雅下车。 黎雅今天仔细打扮过,妆容十分精致,手上挎着限量版的包包,看起来就是个小公主。 黎家在帝都豪门里排不上号,至于为什么黎岁能和霍佑宁一起长大,主要是母亲云彩霞跟霍佑宁的妈妈是闺蜜,两人关系极好。 黎雅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姐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是要去霍氏等佑宁哥吗?” 黎岁看到她这张做作的脸,就有种心理上的不适。 她今天没有化妆,也只穿了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上衣,可这清汤寡淡的打扮在她身上,偏偏有种出淤泥不染的淡雅。 黎雅的眼底满是嫉妒,嘴角勾了勾,“我跟佑宁哥约了一起吃晚餐,你要去么?对了,你离开家里后,妈妈为了弥补我生日上受的委屈,又给我提了一辆新的车,刚刚停得太急,没吓到你吧?” 要是换做以前,黎岁一定会破防,会开始内耗焦虑,疯狂怀疑自己,行为也会变得偏激。 可现在,她只是看了一眼那辆车,笑了笑,“很配你。” 黎雅犹如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有些憋屈,“你今晚要是想见到佑宁哥,我可以把我们吃饭的地址告诉你。” 黎岁挑眉,所以以前她无数次赶去打扰霍佑宁和黎雅的约会,都是因为黎雅提前告诉了她地址? 似乎就等着她去发疯,然后再被霍佑宁狠狠厌恶。 届时黎雅再装装委屈,霍佑宁更加心疼她。 一举两得。 这个绿茶。 第13章 分明是他看不上你 “黎雅,霍佑宁是我扔掉的东西,没有再捡回来的道理,你要是喜欢,就好好拿着。” 黎岁招手,已经拦到了车。 这句话无疑让黎雅破防。 “姐姐这话说的,这些年你追着佑宁哥跑,做过那么多丢脸的事情,怎么会是你不要他,分明是他看不上你,佑宁哥在床上的时候跟我说过,他连你的嘴都没有亲过,你说你怎么会一点儿魅力都没有呢。” 黎岁的手这会儿已经搭在了出租车的车门上,闻言笑了一下。 “如果一个女人被睡多少次能够作为有魅力的象征,那出去卖的是不是魅力无边啊,你怎么就没有想过,也许只是因为便宜呢。” 这话是在拐着弯的骂黎雅。 黎雅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被人刺中了最在意的地方。 “你!” 她抬手要去扇黎岁,却被黎岁一把攥住了手腕。 黎岁看着这张满是怒容的脸,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她越是淡定平静,就显得破防的黎雅越是狼狈。 她将黎雅的手甩开,“我都说了把霍佑宁让给你,你却好像并不知足,难道你不喜欢霍佑宁?你只是享受跟我抢东西的乐趣?” 黎雅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死死的抿着唇。 黎岁却懒得搭理她了,直接上车,让司机开车。 黎雅站在原地,气得胸口都在发抖。 黎岁一定是装的,她怎么可能不在意霍佑宁! 呵呵,估计待会儿又会像以前那样,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悄悄哭。 这么想着,她心里舒服多了。 恰好霍佑宁在这个时候给她打了电话,“雅雅,你在哪里?到了么?” 黎雅眼眶一红,“刚遇到姐姐了,被说了两句,我没事的,快到了。” 霍佑宁听到她语气里的哭音,瞬间急了,“黎岁又怎么为难你了?!她怎么这么贱!” “佑宁哥,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你别跟姐姐吵架,到时候吃亏的也是我。”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算了,先过来吧,别因为她影响吃饭的心情。” 黎雅心里更舒坦了,一个视黎岁如粪土的男人,却把她宠上了天,这样的云泥之别让她感觉到自己凌驾于黎岁之上。 黎岁,你就装吧,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 黎岁来到棕榈湾这边,这里最大的一栋别墅在最里面的位置,而且周围有好几千平的花园,直接跟其他独栋隔离开了,显得格外尊贵。 她下车后,就在大铁门外面等着,手里还捏着她准备好的简历。 她有预感,简历之所以没被霍氏看上,要么是被周赐动了手脚,要么是霍砚舟的意思。 可霍砚舟这么高高在上的人,应该不屑用这些手段,极大可能是周赐。 黎岁站在这里一直等,等了四个小时。 晚上十点,她才看到霍砚舟的车缓缓驶进来。 眼底一亮,忽略心里那份对他的本能的忌惮,连忙上前。 “哧!” 汽车在她的面前停下,车窗玻璃落了下来。 “霍先生。” 霍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语气凉薄,“什么事?” “我今天投了霍氏十份简历,全都被刷掉了。” 她的态度诚恳,“我认为自己完全符合贵公司的招人要求,我看了霍氏公告上近期要参与的招标计划,其中有一项是跟政府合作的黔南助农项目,这是我用几个小时做出来的策划案。霍先生,希望您能看一眼,到时候我能跑黔南那边亲自监督这个项目。” 这种助农项目一般吃力不讨好,说白了就是给企业镀镀金,之后想要再跟政府合作,就可以获得更多的福利和资源。 一般被指派去助农项目的人,一定得能吃苦,毕竟黔南那边可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 黎岁站在车外,眼底是亮着的,她微微躬着身,就这么充满希冀的望着车内的人。 被她这双眼睛看着,极少有男人能铁石心肠的拒绝。 霍砚舟撇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秒后,他才说道:“你这次为了他,变了很多。” 第14章 如果不是为了来追我 黎岁知道他说的是霍佑宁。 整个帝都,所有人都说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霍佑宁。 她百口莫辩。 “霍先生,我现在很缺钱,只是想要一份工作,霍氏的薪资还不错,我能吃苦。” 人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黎岁懂这个道理,可她就是想进霍氏,想知道霍砚舟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想知道两人以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霍砚舟坐在车内,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黎岁又感觉到了那种凉意,似乎自己说的话再次踩中了他的雷点。 他闭上眼睛,脸上冰冷无情,“你想来的话,就来吧。” 黎岁眼底一亮,飞快躬身,“谢谢,那我明天来办理入职手续!” 霍砚舟没说话,车窗缓缓升起。 等汽车行驶进大铁门之后,他才对前排的周赐说了一句。 “下不为例。” “总裁,我只是觉得她目的不纯,到时候又跟霍佑宁惹出一堆的事情,还得你去解决麻烦。” 霍砚舟看向窗外,手轻轻的放在旁边的文件上,没说话。 周赐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是真的厌恶黎岁,厌恶到了极点,要是这个女人消失就好了。 而另一边,霍佑宁跟黎雅约完会,又陪着黎雅买了好几个名牌包。 他有些意外,以前只要跟雅雅单独出来吃饭,黎岁就一定会从中作梗。 对此他越来越厌恶那女人,可今晚竟然出奇的顺利。 他准备好了一大通奚落人的话,此刻竟然没有派上用场。 “佑宁哥,你在想什么?” 霍佑宁抬起她的脸颊,看着她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还没消?” 黎雅垂下睫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能明天就消了吧,最近姐姐的脾气不好,还打了敛青一巴掌,敛青到现在都还气着。” “她真是无法无天了!你爸妈都不说说么?!” “一说她就要离家出走,这次又走了两天没回去,我妈已经气出病了。” 霍佑宁的眉宇间满是嫌弃,谁家要是有黎岁这样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雅雅,还好你们家有你,我听说你跟投的项目又赚了几千万,你可真厉害。” 黎雅的嘴角弯了弯,“我毕竟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家也花了这么多钱,得多出力。” “呵呵,有人在黎家享受这么多年的福,什么都没做,你才回来五年,就把项目管理得这么好,同样是姐妹俩,怎么差别这么大。” * 隔天一早,黎岁穿得很简单,马上就带着自己的证件去霍氏报道了。 却在人事部办理手续的时候,撞见了刚出电梯的霍佑宁。 霍佑宁的脸色顿时一变,难怪昨晚她没去捣乱,原来是追到公司来了。 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语气都急了几分,“黎岁,你在外面怎么闹我都不管,但是我说过很多次了,霍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黎岁看着他气急的样子,心口莫名一堵,一把甩开他的手。 霍佑宁的眸色一深,“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厌恶你,还有昨天你打雅雅的那一巴掌,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人事部的人将做好的工作牌递了过来,黎岁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从今天起,我是霍氏的员工。霍佑宁,我不是追着你来的,你还没这么大的魅力。” 霍佑宁的脸上宛如被扇了一个巴掌,却又飞快的想通。 “如果不是为了来追我,你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怎么会想来上班?” 第15章 办公室禁止谈恋爱 黎岁觉得好笑,懒得说什么,越过他就要走。 霍佑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旁边的墙上,“还是说,你想挑拨我和雅雅之间的关系?” 黎岁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心痒得不行,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可旁边的总裁电梯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坐轮椅的霍砚舟。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虽然坐着,却始终有一种傲人的气势。 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的脸还是那么惊艳,仿佛他出现的地方,光影都变得不一样。 她现在和霍佑宁的身体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误会。 黎岁刚想将人推开,就听到霍砚舟说了一句。 “员工手册第九十八条,办公室禁止谈恋爱。”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下被彻底误会了。 偏偏霍佑宁还要火上浇油,“小叔,岁岁在闹脾气,我劝劝她就好,毕竟是我未婚妻,总不能看她因为追我,来霍氏上班,她从小就不爱做家务,也没有任何处理公务的能力,这里不适合她。” 黎岁突然觉得恶心,这人跟黎雅滚床单的时候,怎么想不起她这个未婚妻。 不行,一定要跟霍佑宁先把婚约解除了,免得继续被恶心到。 她看向霍砚舟,本想解释什么,他的视线却也看了过来。 黎岁宛如被人点了穴道,他的目光有一种尖锐的磁场,让她心脏都跟着闷疼。 这片空气的温度都开始骤降,因为霍砚舟身上的气势,每个人的脑袋都顶着一座大山,不自觉的就要低头。 霍佑宁的脸色都白了,搂着黎岁的一只手轻微发抖。 黎岁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心里冷嗤一声,真是个废物。 霍砚舟已经操控着轮椅,往另一处的走廊走去。 他一走,仿佛空气都变得轻快。 霍佑宁松了口气,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小叔刚回国,最近几天都没有来过公司,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黎岁一把将他推开,“霍佑宁,你不是想解除婚约么?咱们什么时候通知一下双方的家长,坐下来吃个饭,把这婚约解除了。” 霍佑宁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以前他总觉得黎岁这辈子都说不出“解除婚约”这几个字。 现在她却满是嫌弃的说了出来。 他的心里莫名一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从小在霍家长大,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从未有人敢这么嫌弃他。 黎岁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在他屁股后面苦追了五年,他只觉得烦。 现在她却提到解除婚约? “黎岁,我承认你这次的招数吸引到我了,你是不是因为我冷落了你,想故意激我?解除婚约只能我提,你想都别想,别忘了当初是谁因为我要解除婚约,从桥上跳下去,要不是你跳那一下,咱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黎岁被掐得脖子疼,脸颊都憋红了。 她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但那巴掌被霍佑宁截住,他年轻的脸上都是戾气,“晚上我陪你一起吃个饭,别再闹了。” 话刚说完,黎岁一脚踢在他最脆弱的部位。 霍佑宁下意识的蹲身,疼得额头上都是冷汗。 黎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是她临时从网上淘来的衣服,质量不好,被霍佑宁拉了几下,就有些皱巴巴的,甚至扣子都崩开了一颗,看着就像是刚做完坏事一样。 “不用了,霍佑宁,我跟你坐一起,吃不下去饭,你还是多去找找你的雅雅吧,我说解除婚约是认真的,等我有空了就会告诉家里人,他们应该也很支持。” 毕竟整个黎家,全都是站在黎雅那边的。 “你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黎岁心里在这个时候又涌起一股酸涩,她叹了口气,也许以前真的很喜欢霍佑宁,但失忆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以前瞎了眼。 她去了另一边的走廊,想熟悉熟悉这一层楼的环境,结果转过拐角,她又遇到了霍砚舟。 霍砚舟的视线停在她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她被掐出来的红色痕迹上。 那红色痕迹看不出是被掐了脖子,反而像是某种激烈行为后留下来的。 他的眼睛眯了眯。 第16章 你吃醋了? 黎岁只知道自己衣服乱了,却不知道自己脖子上被留了痕迹。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再加上被霍佑宁气了一顿,脸颊微红。 看到霍砚舟的轮椅后面没人,她连忙想要上前。 “霍先生。” 她的双手扶着轮椅,态度诚恳,“是要回顶层么?我送你。” “走开。” “嗯?”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砚舟自己操纵着轮椅,从她的身边路过。 黎岁站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嫌弃了。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不去人家的面前惹人嫌。 她找到了自己的工位,好巧不巧的是,就在霍佑宁的办公室外面不远。 霍家这一代有好几个小辈,霍砚舟的辈分虽然比霍佑宁大很多,但两人其实是同岁的。 所有霍家小辈,都会进入霍氏实习。 霍砚舟是霍老爷子老来得子,再加上从小就天资聪颖,被早早定为继承人。 这个位置,一年到头会受到无数次的刺杀,霍砚舟从未受伤过。 却在两年前废了一双腿,从此开始坐轮椅。 本以为这场事故,会让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跌下来,但是老爷子什么都没说,以至于霍家到现在依旧是暗潮涌动。 黎岁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霍佑宁看到她来,冷嗤一声,“还说不是为了来追我。” 黎岁深吸一口气,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了过来,还将一堆半人高的资料塞在她的工位上。 “新来的是吧,明天之前把这堆资料整理出来。”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对黎岁的厌恶简直不加掩饰。 黎岁没说什么,默默打开了第一份资料。 隔壁有几人小声议论。 “这不是黎岁么?怎么这次直接来部门了?” “不就是来追霍总监的,你们没看见霍总监对她的嫌弃,她怎么有脸追着过来啊。” “呵呵,这才哪到哪儿,你们等着吧,接下来的时间她还会继续作妖,看到跟霍总监走得近的女人,上去就会扇人巴掌,真不知道人事部那边做什么的,竟然让这种人进来。” 黎岁假装没听到这话,一直将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部门里该走的基本都已经走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把最后一份资料放下,起身刚要离开,就看到霍佑宁走进部门。 霍佑宁看到她,眉宇划过一抹嫌弃,“本来说好晚上陪你一起吃饭的,没想到雅雅发烧了,只能先去看雅雅,一直耽搁到现在,让你等了这么久,你不会生气吧?” 黎岁本来就因为第一天加班心情不好,听到这话,心里“蹭”的一下燃起一簇火苗。 霍佑宁扯了扯领带,脸上十足的傲气,“算了,这个点外面的餐厅估计也关门了,要不我亲你一下?” 黎岁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她是真的觉得这男人有病。 她抓过旁边的钥匙就要离开,却被霍佑宁攥住了手腕,他的指尖掐着她的下巴,就要亲过来。 黎岁吓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霍佑宁,你今天下面不疼了?” 霍佑宁往后退了一步,满脸警惕,“你又想踢我?黎岁,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趁着我现在对你燃起了一点儿兴趣,你最好别拒绝,不然下次我主动亲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黎岁纵使脾气再好,都被这普信男的言论气得脸颊红了。 霍佑宁看到她清冷的脸上出现了其他情绪,本来还挺抗拒送出一个吻,现在却觉得没那么抗拒了。 不得不承认,黎岁这张脸长得确实好看。 黎岁冷笑一声,直接从他的身边路过,“你身上还有黎雅的香水味儿,是无人区玫瑰,她最喜欢这个味道。” “你吃醋了?” 黎岁已经进入了电梯,听到这话,这会儿连生气都没有了,变得十分平静。 霍佑宁跟着进入电梯,“你吃醋也没用,雅雅就是比你好一百倍。” 黎岁太困了,不想浪费精力跟这种人吵架。 刚出电梯,就碰见了黎雅。 黎雅看到这两人从同一个电梯里出来,眼眶顿时一红。 “佑宁哥。” 霍佑宁莫名有些心虚,马上往前走几步,把她搂住,“怎么了?我不是说了要加班么?你怎么又来等我了。” “到底是加班,还是被姐姐给缠住了?” 她垂下脑袋,眼泪说来就来。 霍佑宁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对着黎岁就开口,“黎岁,你还不赶紧道歉!” 第17章 晚上七点,我在黎家等你 因为太离谱,以至于黎岁都愣住了。 黎雅一哭,她就要道歉? 她觉得好笑,“为什么道歉?因为跟她呼吸了同一片空气吗?” 霍佑宁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黎雅抓着他的袖子,泪眼涟涟的看着黎岁。 “姐姐,昨天那一巴掌是我活该,你别生气了,妈今晚吃饭的时候还在问你呢,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敛青最近也放暑假了,你总不可能一直这么闹矛盾,让大家都因为你不开心。” 霍佑宁似乎被提醒了,“对!昨天你打了雅雅一巴掌,赶紧道歉!” 黎岁看着这对渣男绿茶女,笑了一下,“我看你们是从同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吧?临床症状都一模一样,都有幻想症,一个幻想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一个幻想我想跟你分那些廉价的宠爱,要不你们再回去治疗治疗?晚点儿估计就没救了。” 她说完,大踏步的离开。 霍佑宁气得半死,以前怎么不知道黎岁这么牙尖嘴利呢。 他下意识的就放开了黎雅的腰,大踏步的追了上去。 “黎岁,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不是喜欢我么?你居然这么说我?!” 黎雅站在站在大厅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一瞬间变得狰狞。 她拿出手机,给谢时打了电话。 “雅雅,怎么了?” “谢时.......我呜呜呜......” 谢时瞬间急了,从包厢里走了出去,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 “是不是黎岁又欺负你了?” “没有,只是挨了她一巴掌而已。谢时,我就是心里难受,想跟你聊聊天。” “那个贱人!你等着,我会给你找回场子的!” 黎雅的眼底划过笑意,心里舒服了许多。 只要她想,所有男人都能为她所用。 黎岁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出租车门口,霍佑宁双手抱在胸前,“你以前都不会坐低于三百万的车。” 黎岁已经坐了进去,“霍佑宁,明晚在黎家见一面吧,关于解除婚约的事情。” 霍佑宁的脸上本来还有些得意,闻言,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黎岁,你这次的戏有些过了。” 黎岁将背往后靠,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朵不会折断的花。 “晚上七点,我在黎家等你。” 说完,她让司机开车。 霍佑宁站在原地,双眸死死的盯着远去的汽车。 腰突然在这个时候被人抱住,黎雅带着哭音的声音响起。 “佑宁哥。” “雅雅,黎岁说明晚七点,要在黎家跟我解除婚约。” 黎雅的眼里划过一抹惊讶,委屈说道:“这种话她以前说过很多次了,等到了那个时间点,又会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推脱,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但这次她好像成功了,佑宁哥你是不是真的在意她了?” 霍佑宁有些心虚,马上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亲。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的眼神变了,比以前更让人讨厌。” 黎雅的脸色很冷,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佑宁哥今天在公司,有看到小叔么?我听人说他来了?” “看到了,真奇怪,回国后他第一次出现在公司。” 他的话说完,黎雅的脸色更加恐怖,垂在一侧的手都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是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姐姐才来的?” 霍佑宁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该不会还认为小叔看上她了吧?黎岁不就是个花瓶,除了那张脸,还剩下什么?小叔对女人不感兴趣。” 黎雅缓缓擦拭自己手掌心的血迹,抬眸时又变得温柔款款,“我就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反正,黎岁这贱人也要死了。 第18章 她在他的膝盖上蹭来蹭去 黎岁给了出租车司机钱,转身回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可是刚转过拐角,就被人捂住了鼻子。 她挣扎了两下,听到了谢时的声音。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要是你再惹雅雅生气,我会把你丢给男人轮,不过这次我先不丢给其他人,潘幸一早就想上你了,今晚你就做好准备吧,他在床上的手段还挺花,怕你承受不住。” 黎岁迷迷糊糊之际,被灌进了半瓶液体。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身体一瞬间攀升热度,整个世界都变得混沌。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她能躲过这一劫,她一定不会让谢时好过! 她被人扔进一辆汽车里,脑袋撞得很疼,短暂清醒了一下,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混沌。 汽车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停下,黎岁被丢进了一个房间里。 潘幸一和谢时都是霍佑宁的死党。 谢时暗恋黎雅许久,而潘幸一早就想玩黎岁了。 所以今晚接到谢时的电话时,他还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没想到谢时真的把黎岁弄来了。 两人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已经迷糊的黎岁,潘幸一只觉得所有的热气都冲着下半身涌去。 “谢时,你确定我玩了她,佑宁不会生气?” 谢时冷笑,拿出手机直接打了电话给霍佑宁。 那边接通的很快,“谢时,什么事儿?” “佑宁啊,潘幸一说是看上黎岁了,要是他和黎岁滚床单了,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生气,早就烦这个女人了!” 谢时看着床上神志不清的黎岁,嘴角弯了起来,“不生气就好,咱们还是好兄弟。” 挂断电话,他拍了拍潘幸一的肩膀。 “他自己都说了不生气,接下来你好好玩,记得多拍点儿照片和视频,我明天要让她的视频传遍整个帝都!” 潘幸一早就按捺不住了,把谢时送走,“你放心,我一定多拍,明天下午之前都别来找我!” 看样子只玩一晚上并不过瘾,他还要玩明天一整天。 将门一关,潘幸一马上朝着床上扑过去。 “黎岁,可算把你弄到手了!” 黎岁只感觉到一道阴影扑了过来,她迅速抓过旁边的台灯,使劲儿砸了过去。 潘幸一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尖锐的棱角划过他的额头,鲜血流了出来。 “你找死是不是?!” 他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黎岁的脸颊重重一偏,因为这股痛意,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她的嘴角都是血迹,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的力气,再次抓起台灯,朝着潘幸一砸了过去。 潘幸一这些年沉溺于酒色,本来就身体亏空,刚刚被砸那一下,早就没劲儿了,现在又被砸了一下,马上就晕在床上了。 黎岁头重脚轻的下床,看到台灯已经四分五裂,地上散落着很多尖锐的碎片。 她狠狠捏住一块,就算掌心在流血都没有停下,反而使出更大的力道。 只有疼才能清醒。 她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快速拿过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药效实在太厉害了,哪怕短暂的清醒,也只有几秒。 她不知道自己打给的谁,或许是乔栀,或许是霍砚舟,又或者周赐。 等那边一接听,她随口报了个酒店的地址,就打开了房间的门,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走去。 眼前的世界是混沌的,像是摇曳的山水画。 她走到一楼拐角时,身上那股热意又涌了上来,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全都脱掉。 一阵轮子的声音响起,清亮的声音也随之而来,“还能走么?” 黎岁抬眸,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察觉到是霍砚舟,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可理智紧接着全面崩溃。 好热。 身体就像是干燥的沙漠,急需一点儿水源或者凉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到房间的,双手不听话的在周围乱摸。 霍砚舟的轮椅都是华贵的,没有温度。 她瘫在床边,脸颊上满是热意,指尖往上,接触到一片清凉的布料,宛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没动,看到她急切的在他的膝盖上蹭来蹭去,就像一只发情的猫。 第19章 她只觉得自己快渴死了 黎岁睁开迷蒙的眸子,抬头想去看他,却怎么都看不清。 她强撑着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轮椅上的手。 他似乎没有挣扎,但也绅士的没有更近一步。 黎岁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侧,说话的气息都带了热意。 “给我水......” 真的很热。 霍砚舟的指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知道我是谁么?” 黎岁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快渴死了。 就连他掐着她下巴的手,都变得有吸引力。 她双手握住他的手,从手指一路亲到掌心。 霍砚舟的手掌蜷缩了一下,喉结滚动,转开轮椅。 她本来就是靠着轮椅的,这会儿直接摔在地毯上。 屋内的温度开得很低,她只能看到他去了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水声。 黎岁蜷缩在地毯上,浑身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似的,蚀骨的痒。 霍砚舟没有管她,而是移动到稍远的位置,拿过架子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黎岁喘了两下,身上都是汗意。 二十分钟后,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水浸湿了发丝。 霍砚舟移动过来,将她捞起来,抱进浴室,把她推进了盛满冷水的浴缸里。 爆炸的热与极冷相撞,刺激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理智短暂回归了几秒,她抿着唇,浑身湿透了,就这么坐在浴缸里。 霍砚舟的昂贵西装布料上也沾了不少的水渍,他坐在轮椅上,犹如俯瞰凡人的神邸。 “清醒了吗?” 黎岁又哆嗦了一下,刚想说自己清醒了,可燥热紧接着又扑了上来。 比刚刚更加汹涌,更加让人难以招架。 她整个人都往后靠,差点儿直接滑进浴缸里。 霍砚舟眼疾手快的把她捞出,他的衣服也跟着湿了。 黎岁跪在浴缸里,捧起他的脸,着急的吻住他的唇瓣。 这个人,怎么会连接吻都是冷的。 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想要往里汲取的更多。 下一秒,她被人直接按进了浴缸水下。 霍砚舟转身,放在轮椅两侧的手指轻轻蜷缩着,腕骨绷得很紧。 “清醒了再出来吧。” 黎岁这下是真的清醒了,大概是身体太热了,所以此刻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冷。 她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脸颊有些肿。 她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冷水里,直到浑身都凉了下来,她才缓缓起身。 出浴缸的时候,差点儿直接滑跪在地上。 那种燥热倒是消失了,但紧接而来的是巨大的羞耻。 她站在浴室门口,浑身都在往下滴着水。 霍砚舟依旧坐在轮椅上,他的西装肉眼可见的湿。 可他没有任何的狼狈,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前,眼皮上抬。 黎岁尴尬得脚趾扣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醒了?” “今晚的事儿,谢谢霍先生。” 他将一份资料放在床上,“看看,对你有用。” 黎岁为了转移注意力,马上把资料拿起来,这才发现这是帝都这些家族的商业布局,以及每个家族之间的联系等等,这对她一个失忆的人来说,万分重要! 霍砚舟低头,开始解西装的扣子。 察觉到黎岁的视线看了过来,他拧眉,手上顿住,“你出去。” 这是一间豪华的套房,两人待的地方是主卧。 黎岁有些尴尬,总感觉自己被当成色狼了。 她往客厅走去,余光看到霍砚舟脱下了西装外套。 不一会儿,他便换了一套衣服出来,还指了指旁边的购物袋,“你的衣服,换上。” 黎岁连忙拎着购物袋进浴室,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贴心的准备了内衣。 她快速换上,不小心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依旧是红的,半边脸有些肿, 磨磨蹭蹭了一会儿,她才推门出去。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手中翻阅着公司的文档资料。 茶几上放着一个冰袋,他垂着脑袋,指尖修长,看起来禁欲又斯文。 “把你的脸敷一敷。” 黎岁今晚其实也有些被吓到了,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但她并不想走。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冰袋,放在微微肿起来的脸颊上。 房间里只有他翻阅资料的声音,安静的落针可闻。 黎岁本来还因为那个吻有点儿别扭,现在看到他如此淡定,瞬间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可能那个吻在他看来,如过眼云烟,指尖清风。 霍砚舟这人看着,好像没什么世俗的欲望。 第20章 只觉得浑身像火烧似的 黎岁敷了半个小时的脸,听到他说:“时间不早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回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没动,此刻还有些心悸,至少这里待着安全。 虽然心理上害怕霍砚舟,但总比回去面对不知名的危险比较好。 谢时被黎雅忽悠的什么都信,下次使用的估计是更肮脏的手段。 黎岁把手中的冰袋放在茶几上,开口,“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么?我睡客厅的沙发就行,不会打扰到霍先生你的。” 霍砚舟已经转向主卧,黎岁也懂事,马上站在他的轮椅后面推着。 尽管知道他并不需要,但她现在有求于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 走到主卧,她又开口,“我不打呼噜,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随你便。” 听到他同意,她的眉眼瞬间漾起笑意,“好,那再次谢谢霍先生。” 霍砚舟没去看她,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床,缓缓站了起来。 黎岁突然想起周赐说的,这个人在做复健,那今晚是不是打扰到他的复健了? 她连忙走过去,扶着他的手。 霍砚舟身上有种清淡的香味儿,有点像冬天里闻到的冷松的味道。 他坐在床上,缓缓将腿也挪到床上。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点儿狼狈都没有,看起来竟然有些赏心悦目。 黎岁站在床边,突然觉得乔栀说得是对的,就算他的腿真的废了,暗恋他的女人依旧一大把。 可他的腿真的是因为她才出的车祸么? 她不敢问,怕又踩中他的雷点。 她已经走到门口,礼貌的问了一句 “霍先生,那你早点儿休息,需要关灯么?” “不用。” 她也就将门缓缓关上了。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被那药效折腾这么久,又在冷水里泡了一个小时,这会儿疲惫涌上来,倒头就睡着了。 隔天一早,她没有醒来,只觉得浑身像火烧似的。 有人在她的身边说话,然后掰开了她的嘴,喂了东西进去。 她皱眉,觉得苦,想要吐掉,可那手强势的将她的下巴抬高,她被迫咽了进去。 霍砚舟把手中的碗放下,看了一眼旁边的输液瓶。 “霍先生,她发烧快到四十度,要晚点儿才醒。” 私人医生是半夜被请来的,从凌晨三点开始,黎岁就已经发烧了。 她最近才刚出院,再加上没好好吃饭,身体本来就不好。 泡了一个冷水澡,直接病倒了。 一直到晚上七点,黎岁才悠悠转醒。 她的嗓子眼干得仿佛能冒烟,连忙起身,却差点儿晕厥过去。 霍砚舟拧眉,递来了一杯水。 黎岁喝完整杯,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马上要下床,“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今晚霍佑宁要去黎家解除婚约。” 她要是不去的话,就凭着霍佑宁那自恋的脑子,又会脑补出一大堆的事情。 霍砚舟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我还以为,你这次是真的......” “什么?” 黎岁的脑子里有些混沌,本想拉开卧室的门,却发现自己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不得已,她只能重新回到床上,烧了一整天,根本没力气。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这么睡了过去。 霍砚舟全程都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冷。 许久,他才转动轮椅,直接离开了房间。 而另一边,霍佑宁确实来了黎家。 黎家的人听说黎岁这次主动要跟霍佑宁解除婚约,大家的脸上都是笑意。 黎敛青直接祝贺黎雅,“二姐,恭喜你和佑宁哥有情人终成眷属,等大姐的婚约解除,你们是不是就要直接结婚了?” 黎雅的脸上出现一抹娇羞,心里却怨毒的想着,今晚黎岁估计来不了,毕竟谢时已经出手了,也许再过几个小时,黎岁那些不堪的照片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唾弃她,就连那位,应该也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了吧。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眼底是幸福的笑意。 “时间快到了,姐姐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坐在一旁的霍佑宁冷哼一声,他不信黎岁真的会来! 第21章 每年去看几百次妇科的女人 黎家其乐融融,大家甚至都开始商量着婚礼要去哪里举行。 云彩霞握着黎雅的手,眼眶都红了。 “雅雅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的,别因为有些一直觊觎别人幸福的老鼠不开心。” 黎雅的嘴角弯了弯,“妈,我和佑宁哥会幸福的。” 黎敛青又插嘴了一句,“大姐要是早点儿放弃,你们几年前就在一起了,何必蹉跎这么久。” 霍佑宁的视线时不时的便看向墙上,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七点整,可是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他询问旁边的佣人,“黎岁来了么?” “霍少爷,没见到人。” 霍佑宁冷哼一声,双手抱着胸,脸上十分不满,“她这次该不会又不来了吧?我就猜到这是她的招数,每次都这样。” 其他人的脸色也从欣喜转为了冷漠,最后变成厌恶。 云彩霞气得胸口抖动了两下,拿出手机给黎岁打了电话。 但那边没接。 她气得狠狠咳嗽了两声,“我真是,恨不得从来都没生下过她!” 黎雅马上端过旁边的温水,“妈,你别气,也许姐姐只是路上堵车耽搁了,咱们再等一个小时。” 黎敛青翻了个白眼,“二姐,你就别为她辩解了,之前几次都这样,每次嘴硬说了解除婚约,又各种借口不来,不过我还真以为她这次是真的呢,结果又装不下去了。” 几人的心情都变得不好,只有黎雅很高兴,嘴角的笑意都快遮掩不住。 她很相信谢时的能力,这人一旦发疯,根本不顾及任何后果。 黎岁就只有被糟践的份儿,活该。 时间来到八点,黎岁依旧没有要来的征兆。 霍佑宁气得拍了拍桌子,脸色阴沉,“我的时间很宝贵,就不等了,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大家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黎雅赶紧起身去送。 “佑宁哥,你别生气。” 霍佑宁其实不是生气,他心里有些复杂,这会儿只想赶紧离开。 黎雅送完人,回到客厅,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云彩霞拿出一张卡,里面有一千万。 “雅雅,这是你今晚的补偿,一千万,拿去买点儿东西吧,还有你上次看中的房子,等有空了我和你去现场看看。” “谢谢妈。” 黎雅抱住她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你这孩子,要是稍稍学会主动争抢,也不至于处处被欺负。” * 黎岁从昏迷中醒来,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叹了口气,强撑着下床。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这应该是霍砚舟开的套房,她浑身都汗津津的,转身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打开一看,发现是推着餐车的工作人员。 “黎小姐,你醒了,要吃点儿东西么?” 黎岁现在确实饿得头昏眼花,她简单的吃了点儿,身体可算是恢复了力气。 拿出手机一看,里面有好几个人的未接来电。 有云彩霞的,霍佑宁的,甚至还有黎敛青的。 霍佑宁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就知道你不会来。】 黎岁的脸色很平静,又看到还有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贱人,下次你没这么好的运气,你完了。】 她猜这应该是谢时。 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她说过,不会让谢时好过。 恰好这个陌生的号码又发了信息过来。 【潘幸一住院了,你就等着被报复吧,他的手段你承受不住,也许等你一觉醒来,不知道躺在的是谁的床上。】 这两个人真是有够恶心的。 她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短时间内不能回去。 她给乔栀打了电话,得知谢时现在就在月不落里喝酒,黎岁直接就过去了。 她找到乔栀的时候,乔栀依旧穿的是送酒女郎的衣服。 “乔栀,你这套衣服借我一下。” “岁岁,你不要乱来,要是出事了,我会被查的。 ” “不会出事。” 乔栀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递给她。 黎岁换上,又戴了一顶帽子,去了谢时所在的包厢。 谢时是谢家小少爷,身份尊贵,不过谢家早就有了一位继承人,再尊贵也尊贵不到哪里去。 她低眉顺眼的给包厢里的人倒酒。 今晚来的都是圈内人,有几个跟谢时关系好,另外的几个只是恰好碰上了,一起在这里喝酒。 谢时本就心里有气,一喝多了就忍不住骂人。 “黎岁不就是个贱货,昨晚被潘幸一玩了一整晚,哈哈,那声音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不会吧,黎岁不是追着霍佑宁跑么?她愿意给潘幸一上?” 谢时的脸上都是嘲讽,“那是你们不了解她,她为了讨好佑宁,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收买佑宁身边的每个男人,说白了就是高级一点儿的鸡,只要你和佑宁关系好,你就可以上她,一年去看几百次妇科的女人,我都怕她有病。” 第22章 她都不觉得丢脸么? 黎岁本来想把随便买来的劣质药放进这群人的酒水里,但是听到谢时的话,她没有这么做。 她将脑袋上的帽子缓缓摘掉,语气疑惑且平静。 “谢少爷愿意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么?” 谢时没想到黎岁本人会出现在这里,脸色顿时一变,满是戾气。 “黎岁!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黎岁的视线在包厢内转了一圈儿,“我已经报警了,谢少爷刚刚说了,昨晚潘幸一玩了了我一整晚,但我本人并没有印象,所以我应该是被潘幸一迷奸了,鉴于谢少爷听到了声音,还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待会儿应该可以成为我的人证。” 谢时愣住,反应过来后,脸颊一瞬间爆红。 包厢里的都是一群富二代,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管教的也严格,何况他们上面还有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压着,要是惹出了事情,免不了被责罚。 闹到报警,这更是丢脸! “谁让你报警的?!黎岁,你是不是找死?!” 他气得就要动手,几个警察却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语气严肃,“谁报的警?” 包厢内的小少爷们全都降低存在感,害怕自己被带走,到时候让家里人知道,那可得跪一整晚的祠堂。 黎岁的眼眶一红,赶紧举手,“我报的警,警察先生,有人说我昨晚被潘幸一迷奸了,但我没有记忆,怀疑是潘幸一用了药物。谢少爷说他亲耳听到了,他可以作证,是吧,谢少爷?” 谢时气得脸颊通红,拳头紧握,呼吸都有些不畅。 警察的视线落在黎岁身上,她垂着脑袋,看着不像是在撒谎。 警察又看向谢时,最后摆手,“你们两个都跟我去一趟警察局,潘幸一是谁?自己站出来,也跟我们走一趟。” 迷奸不是小事儿,何况这次来了五个警察。 再加上这里是月不落,这个包厢的门被警察打开,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围观的人。 所有人都把谢时看着,他这人心高气傲的,从来都是被人捧着,什么时候被人当怪物看待过。 他的嘴唇抖了好几下,没想到黎岁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她都不觉得丢脸么?女人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只能吃哑巴亏么? 可黎岁偏偏剑走偏锋,既然你说我被迷奸,那我就报警,让你来做人证! 而且黎岁此刻还要火上浇油。 “谢少爷,警察在这里,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我知道潘幸一跟你关系好,你大概不敢撕破脸,但只要我们携手送他去坐牢,他以后就再也不会出来碍你的眼了。” “黎岁!” 谢时举起手,要扇她的巴掌。 警察瞬间把黎岁护住,脸色都变了。 “好啊,敢在我们面前打受害者,你罪加一等!” 一副银色的手铐直接拷在了谢时的手腕上。 谢家小少爷什么时候丢过这样的脸,他瞬间有些慌了,下意识的就解释,“我不是,我......” 黎岁捂着脸,开始哭,“谢少爷,难道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么?你为什么现在不愿意说实话,刚刚包厢里的其他人全都听到了的。警察先生,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就问问在场的其他人。” 警察的视线看向坐着的其他十几个人,被看到的人都转开视线,神色尴尬。 “谢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嗯,我们都听到了。” 他们要是不承认,以黎岁现在这攀咬的程度,一旦说他们也参与了所谓的迷奸,等警察局那边通知家里人,大家都跟着完蛋。 所以能把自己撇清就撇清。 黎岁满脸的感动,看向主动开口的几个,“谢谢,你们真是大好人,不畏谢家的强权,勇于给我这样的人作证,我太感动了。” 不畏谢家强权? 这话是说给谢时听的。 以后谢时如果想继续跟这几个狐朋狗友鬼混,估计时刻都会想起今天被背刺的场景。 这兄弟肯定是没得做了。 谢时脸色铁青,恨恨的瞪着那几个人。 那几人撇开视线,不敢跟他对视。 警察懒得再理会其他人,一把抓住谢时,“你跟我们走一趟,具体情况去警察局里交代。” “我不去!放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第23章 我黎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黎岁挑眉,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只能说这个谢时太蠢了。 在警察的面前,竟然说这种话。 而且这里可是月不落,警察敢上门,那就说明已经做好了跟强权对碰的准备。 果不其然,警察直接押住谢时,“我管你是谁!”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谢少爷,潘幸一呢?他在哪儿?” 谢时才给黎岁发过短信,说潘幸一住院了,现在黎岁明知故问,是在当面打他的脸。 他的嘴唇抖了又抖,从未被人这么气过。 警察更加用力的押着谢时的胳膊,“老实交代,另一个人在哪儿?” 谢时只觉得难堪,包厢内刚刚附和吹捧他的人,此刻都像是在看戏。 他最引以为傲的尊严,被黎岁扔在地上践踏! 黎岁!他绝对不会放过黎岁! 包厢的门外围了一圈的人,因为谢时是这里的常客,只要在圈子里混的,几乎都认识这张脸。 “这不是谢家少爷么?怎么警察都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今晚谢寂辰在,你们谁去通知他一下?” 谢时听到这话,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别去。” 但是话才刚说完,围观的人就缓缓让出了一条道,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气质看起来冷硬霸道,衬衣的扣子只扣到了腰腹,看到包厢内的一切,眉宇划过一抹不耐烦。 “怎么回事儿?” 黎岁是因为看了那些资料,才知道谢寂辰是谢家的继承人,地位很高。 谢时不敢去看他。 警察正要发言,谢寂辰就拿出了一根烟,低头点燃,漫不经心的姿态,却压迫感十足。 “谢时,你自己说。” 谢时似乎很忌惮这个堂哥,嘴唇抖了好几下,都没有抖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寂辰有些不耐烦了,把打火机一收,大踏步的迈进,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我让你说话。” “堂哥,不是我,是......” 谢时的视线看向黎岁,可昨晚给黎岁下药是事实,警察真要查了,他和潘幸一都得进去。 本以为黎岁这个蠢货会被吓得几天都不敢出来见人,可她今晚不仅出来了,还弄得所有人都知道。 黎岁的神色很平静,看向这位不好招惹的谢家继承人,简单的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谢家少爷说我一年要去看几百次妇科,还说我给点儿钱就可以随便上,大家可都听到了的,这话今晚要是传了出去,我是不是还可以告他一个诽谤?” 谢时的脸色又是一变,语气急切了几分,“黎岁,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颊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他的脑袋一偏,嘴角的血迹都流了出来。 谢时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可打他的是谢寂辰,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黎岁挑眉,她爽了。 不过她可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患,“我说这位谢先生,你这么不给他面子,他要是回头把这件事算到我身上怎么办?警察叔叔,你们作证啊,改天我要是出事儿了,第一个查的就是这位谢时少爷。” 谢时本就憋屈难受,被这话一刺激,气得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谢寂辰看向黎岁,眼底深沉似海。 他又看向警察,“今晚辛苦你们一趟,这件事我们会私底下解决,一定给黎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谢时说的那些蠢话也不会散播出去。” 他说不会散播出去,那现场的这些人要是在外面嚼舌根,就是跟谢家过不去。 黎岁捏着手中的帽子,语气很轻,“原来是误会一场,不过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得澄清一下。我黎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谢少爷年轻,口无遮拦,我就不计较了。” 谢时被气的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谢寂辰又跟其中一位警察说了什么,对方点头,带着人离开。 围观的人也都散了,谢时被人带走。 包厢内的人也不敢触谢寂辰的霉头,纷纷找借口跑路。 这里转眼只剩下谢寂辰和黎岁两个。 黎岁抬脚要走,却听到他开口。 “黎小姐变化挺大。” 看来又是旧识。 她笑了一下,面上看着很冷静,“谢先生说的满意答复,该不会是趁着现在没人,威胁我吧?” 谢寂辰缓缓走近,他的气势跟霍砚舟不相上下。 黎岁已经有些警惕,却听得门口传来声音。 “闹够了就走。” 她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霍砚舟。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身后推轮椅的是个年轻男人,除此之外旁边还站了一个,应该都是他的好友。 这几个人跟霍佑宁那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如果要用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天潢贵胄。 谢寂辰拿出一张卡,拍了拍黎岁的脸,“两千万,够么?” 封口费,出了这扇门,今晚的事儿谁都别再提。 而且她已经让谢时颜面扫地,至少这段时间,谢时一定不敢来找她的麻烦。 黎岁的指尖夹着卡,神色平淡中掺杂了点儿笑意。 “今晚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谢先生走好。” 谢寂辰的眼底出现一抹讽刺,单手插进兜里,朝着霍砚舟走去。 霍砚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身边的几人都挺照顾他,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是低着脑袋询问他的。 包括谢寂辰这样嚣张霸道的人,在他面前时,都不自觉的放轻了语气。 “不是让你们先走么?” 霍砚舟的视线看向黎岁。 黎岁一个人站在包厢里,头顶的灯光就像是一个罩子,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起来。 世界万千,她在轻笑,却淡然的有些孤独。 第24章 想通了,不想当舔狗了 他收回视线,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谢寂辰的语气就有些不耐烦,“还不是那小子惹出来的事儿,早看他不顺眼了。” 一群人朝着外面走去。 黎岁看出来了,霍佑宁身边围着的,都是顶级权贵圈子下面的人。 而霍砚舟身边的,都是各大家族的继承人,是在权贵最中心。 他们肆意,轻狂,有教养,却也高高在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去把衣服还给乔栀。 乔栀问了一句,“岁岁,你真的不在意霍佑宁了么?” 黎岁换上自己的衣服,点头,“想通了,不想当舔狗了。” 乔栀的眼里划过一抹复杂,将自己的工作服收起来,“那你去霍氏,真的是奔着霍砚舟去的?” 黎岁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刚失忆的时候,还真以为霍砚舟可能跟我有点儿关系,不过现在嘛,发现他离我还挺远的。我就是想好好上班,别再追着一个男人了。” 乔栀松了口气,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你能想通就好。” 黎岁现在有钱了,把一万块钱转给她,“还你的钱,我就先走了,明早还得找新房子,现在住的地方治安不好。” 乔栀点头,“那你慢走,下次别像今晚那样,谢寂辰那人其实挺不好相处的。” 黎岁有些惊讶,“你还认识他?” 乔栀的脸上满是尴尬,连忙撇开视线,“我毕竟也在这里工作三年了,只要经常出入这里的人,我基本都认识。” 黎岁没有深究,挥手告别。 隔天她去霍氏,才刚坐下,就有一个女人过来阴阳怪气。 “有些人要是把上班当成是追男人,还不如不来,靠着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占了别人的位置,小心哪天被反噬。” 黎岁看向发言的女人,女人叫蒋画,是这个部门的经理。 她昨天因为生病,没来公司,但她记得清醒过来后,还是发了一个请假条给这位经理。 蒋画双手抱胸,“黎岁,让你整理的那堆资料,你昨天没交上来,因此耽误了整个部门的进度,今天你请大家喝下午茶吧,待会儿你们想喝什么,在群里说一声。” 部门内的其他人马上开口。 “谢谢蒋姐。” “我要喝星巴克!” 蒋画的嘴角弯了弯,她长相比较干练,但是从黎岁入职的第一天,她的厌恶就已经不加掩藏。 “黎岁,那就每人一杯星巴克,你没意见吧?” 黎岁坐在工位上,昨天是她上班的第二天,虽然生病了,但她确实也缺席了,她认这个罚。 “没意见,不过是不是应该先把我拉进工作群?” 距离她很近的几个同事眼里瞬间有些尴尬,因为大家都没跟黎岁加好友。 有人直接让她扫码进群,黎岁马上就进去了。 这是部门的工作群,包括霍佑宁也在里面。 群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发自己要喝的东西,黎岁在外卖上点单。 刚下单完毕,霍佑宁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路过黎岁的时候,他停顿了几秒。 黎岁低头整理手中的工作,懒得搭理他。 霍佑宁倾身,“你没什么想说的?今晚我有时间,约不约我吃饭?” 因为黎岁昨晚没出现在黎家,他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反正晚上没事儿,就陪她玩玩。 她的脸色顿时黑了,“我昨天生病了,改天可以再约个时间。” 霍佑宁冷嗤一声,“你不觉得自己的谎言太拙劣么?什么病能让你晚上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月不落?黎家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别太爱了,分明就是不想跟他解除婚约。 黎岁解释不清,懒得再开口。 霍佑宁敲了敲她的工位,语气高高在上,“问你话呢,晚上出不出去玩。” “滚。” “你就装吧,以前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装。” 第25章 我对你的奋斗史没有兴趣 如果时间能重来,黎岁就是病死在床上,昨晚爬也得爬去黎家。 她深吸一口气,彻底不搭理这人。 霍佑宁心里爽了,他和黎岁虽然认识了很多年,但是五年前出现的黎雅实在太让人心疼了,就像是易碎的娃娃。 不自觉的,所有人都偏向黎雅,到现在已经变得习以为常。 所有人都以为黎岁只是在闹别扭,反正她早晚会回去的。 外卖的饮料很快就到了,所有人都在感谢蒋画,没一个人记得这是黎岁点的。 黎岁也懒得再这个事情上计较,勤勤恳恳的完成手里的这些资料。 她下午约了中介去看房子,昨晚平白拿了两千万,没必要委屈自己继续住那个地方。 下班时间一到,她就起身要离开。 蒋画却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又递给她一大堆资料。 “这些,你整理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要用。” 黎岁的眉心拧紧,随便翻了几页,“蒋经理,这些资料你第一天就让我看了,所有该注意的点,我都已经整理出来了。” 蒋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第一天交给黎岁那些东西,是没想到黎岁真的能那么快整理出来。 她看到那份整理出来的东西时,还有些不敢置信。 一定是霍佑宁帮忙的,黎岁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她又重新拿了一堆资料过来,这里面跟第一天的大多数都是重复的。 没想到黎岁只翻了几页,一眼就看出这是看过的资料了。 黎岁冲她笑了一下,“还是说,蒋经理有哪里没看明白?” 蒋画的脸色更沉,“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整理的那份资料已经足够简洁明了,如果蒋经理有不懂的,可以具体说说。” 蒋画这种自诩为女强人的职场女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她深吸一口气,冷笑,“你那些资料还不是求助男人得来的。黎岁,你得意什么?你现在拥有这一切,不就是因为你家世好,你要是出身在我这样的普通家庭,估计早就出去卖了。” 黎岁鼓掌,脸上淡然,“所以蒋经理真的很值得敬佩,你才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我们所有人都该向你学习,还有事儿么?” “你!” 蒋画脸颊被气得发红,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我跟你这种只知道追男人的女人不一样,我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挣来的。” 黎岁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终于有了一些不耐,“我对你的奋斗史没有兴趣,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先走了。” “黎岁!” 蒋画气得胸口都在发抖。 黎岁却径自走进电梯,本来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的,但是蒋画标榜她自己为新时代的独立女性,一副我跟你不同的高傲姿态。 她的底气却是通过贬低另一个女人来获得的。 一边说她自己是独立女性,一边打压其他女人,她独立在哪里? 不过是有点儿段位的绿茶。 黎岁去了跟中介约好的见面地点,中介对她的态度很客气。 “黎小姐,这是附近最好的楼盘了,而且小区的安保很好,不是业主的人只有在业主的带领下才能进去。” 这个楼盘确实可以,距离霍氏也不远,在寸土寸金的中心,也算是闹中取静。 但她手里这点儿钱不够,甚至已经远超预算。 “算了吧,这个对我来说太贵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另一名中介带着黎雅和云彩霞过来。 中介十分的热情,“这里的别墅虽然户型小,但这附近全是商圈,很适合女孩子一个人居住,安全便利。” 云彩霞握住黎雅的手,语气满是怜惜,“这别墅一共就三百多平,花园也小,你确定要买这里?妈妈可以给你买个更好的。” 黎雅的脸上都是笑意,“妈,真的不用了,三百平足够我一个人住,而且这里距离佑宁哥上班的地方也近,我随时都可以过去。” 她说着,发现了远处的黎岁,眼里有些惊讶,“姐姐,你也来看房?” 云彩霞这才看到黎岁也在,眉宇瞬间拧紧,“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到我给雅雅买房子,你这是又要过来闹了?” 第26章 要跟你们断绝关系 黎岁仿佛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对自己的中介说道:“我住个一梯两户的洋房就行,独栋和联排这些就不考虑了,你手里还有其他房子么?” “有,一梯两户的恰好就在这附近,黎小姐现在要跟我去看看么?” 黎岁点头,跟在中介后面走。 云彩霞察觉到自己被无视,气不打一处来。 “黎岁,你今天到底来这里干嘛的,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儿?!” 她快步走近,一把抓住黎岁的手腕,“昨晚说好解除婚约,你放了这么多人鸽子,打你电话也不接,今天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都不要脸的?” 黎岁一把甩开她的手,脸色很冷,“说够了么?云女士。” 云彩霞愣住,被这个称呼弄得没反应过来。 “你,你喊我什么?” 黎岁冲她笑了一下,“云女士啊,我不是说了,要跟你们断绝关系,现在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用摆出一副大人的姿态来教育我,你的女儿只有黎雅一个,抱歉我跟你们不太熟。” 云彩霞站在原地,仿佛出现了幻听。 以前只要她夸黎岁两句,黎岁就会很高兴,说自己下次会做得更好。 现在却一脸冷漠的喊她云女士,眼底还没有半分温度。 云彩霞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却听到黎雅开口。 “妈,姐姐估计是想用这种办法引起你的注意,我的房子要不还是别买了,给姐姐买吧,我有其他的地方住。” 云彩霞那点儿不知所措瞬间就消失了,是啊,黎岁最擅长装模作样了。 无非是想引起注意。 那就不搭理她,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等累了,自然就会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挽住黎雅的胳膊,“谁说不买了,买!” “谢谢妈妈。” 黎雅得意的看向黎岁,本以为会看见黎岁眼里的羡慕嫉妒恨,可是黎岁跟着中介,早就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 她心里瞬间有些不舒服。 黎岁跟中介坐了十分钟的车,来到了她要看的另一栋房子前。 这层楼高六层,一梯两户,而且一百五十平,因为地段实在太好,价格十万一平米,算下来恰好是一千五百万,她手里的钱足够。 而且这里距离霍氏近,上班也方便。 “黎小姐,你看这个你喜欢么?业主这是急着卖,你是帝都人,这附近的商圈我就不用说了,去哪里都近,安保也是最好的物业公司,晚上有人巡逻,就算是独居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黎岁一眼就看上了,这间房装得很淡雅,卖房的业主估计是女孩子。 “一千五百万?不能再少了么?” “这几年房价都在涨,裸房都这个价了,人家这还直接送了装修,都是好家具,要不是急着出手,还得再贵几百万。” 黎岁笑了笑,“行吧,那就跟业主联系一下,签合同。” 她看得出来,这里面的家具很有品味,房子装了也才两年,一切都很新,至少中介没撒谎,人家确实是急着出手的,砍价也就没必要了。 何况她这两千万来得轻松,并不心疼。 原业主那边办事儿也很有效率,一个下午的功夫,所有流程全都走完,连钥匙都交到了她手上。 快得黎岁都觉得不可思议,看来她明天再买点儿床单被套,就可以住进去了。 心情瞬间大好。 而另一边,潘幸一伤得不严重,想起黎岁,面色满是狰狞。 他喝着酒,脑袋上缠着绷带。 坐在他对面的谢时垂着头,肌肉紧绷着,一副随时都会爆发的样子。 潘幸一实在受不了这窝囊气,“那个该死的贱人!我早晚会弄死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谢时被谢寂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一巴掌,又被警告近期不能惹事儿,这会儿没说话。 潘幸一瞬间着急了,“谢时,你不会是耸了吧?你就这么怕你堂哥啊?” 他的话刺中了谢时,谢家的一切都是谢寂辰说了算,谢寂辰想让谁滚蛋,谁就得滚蛋。 他怎么可能不怕。 他猛地起身,额头的青筋都在跳,“你要对付她不是很容易么?你可是霍佑宁的舅舅,黎岁为了讨好你们一家人,之前不是一直伏低做小的。” “是啊,我就邪门了,这贱人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居然敢砸我。” 谢时的眼底沉了下去,仿佛蛰伏的毒蛇,“你先动手,你要是不行,我再出手也不迟。” “行,我非得让这贱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27章 不管是哪方面都很有资本 黎岁今晚又去住了酒店,还是霍砚舟的那个套房。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带走了卡,下午折腾了买房的事情,太累了,想都不想,直接刷卡就进门了。 她在沙发上靠着,打了一个哈欠。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主卧的浴室里传来水声,一抬头,她就看到了霍砚舟。 他正在擦拭头发,腰间只围着一块浴巾。 他现在不是坐在轮椅上的,双脚踩地上,但是行走得很缓慢。 黎岁瞬间就清醒了,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 霍砚舟站着没动,随手擦拭了两下头发,又看了一眼门口,大概在想她是怎么进来的。 黎岁还是第一次看到袒露着胸膛的他,水珠从他的脖子一路往下滚,顺着健硕的肌理,滚到包着的浴巾深处。 她撇开视线,“霍先生,又见面了。” “这是我房间。” 黎岁有些尴尬,今天一定是累懵了,刷卡就进来了,完全没时间思考其他的。 霍砚舟走得很慢,需要扶着旁边的墙,或者是家具。 不过他的背挺得直直的,看着就像是沙漠里的沙枣树,有一种摧折不了的强悍感。 黎岁几乎是本能的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抱歉,晚上太累了,没想其他的,我马上就再去开个房间。” 她的掌心覆盖在霍砚舟的皮肤上,刚洗完澡,他的皮肤是冷的。 他将手臂避开,脸上没有表情,“沙发再借你一晚。” 黎岁又打了一个哈欠,人在很困的时候,脑子里都是疼的,仿佛来个枕头就能睡着。 “好,谢谢霍先生。” 人家不要她扶,她也没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转身就要走,却看到他走向吹风机前。 他的动作依旧很慢。 黎岁赶紧上前,“要吹头发是吗?我帮你吧。” 她踮起脚尖,把柜子里的吹风机拿出来,但是吹风机的插头不小心打中她的额头,她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好几步,撞上一堵肉墙。 霍砚舟的腿还在复健,只能勉勉强强站立行走,被这么一撞,直接往后倒去,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黎岁的手里还握着吹风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马上翻了个身。 可这一动,衣服上的东西直接勾住了霍砚舟的浴巾,他浑身上下只剩这个东西,眼看浴巾就要被勾走,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黎岁!” 黎岁浑身一怔,连忙闭上眼睛,虽然只瞄到了一眼,但还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霍砚舟这人,不管是哪方面都很有资本,而且非常雄厚。 她真不是故意的。 霍砚舟看着闭着眼睛的她,撇开视线,撑在床上的腕骨绷得直直的。 “滚出去。” 他扯过旁边的被子,随意搭在下半身。 黎岁睁开眼睛,没敢去看他,“好,霍先生你好好休息。” 太尴尬了,她现在是什么瞌睡都没了。 门一关上,主卧内就变得十分安静。 霍砚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只手肘遮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发丝还是湿的,水珠晕染得床单都有了湿意。 明明是极冷的一个人,可此刻身上的气息却变了,像是被人破了那道禁欲的封印,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妖孽的气息。 黎岁打开了一道门,语气依旧是尴尬的,“霍先生,我去单独开了个房,今晚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她本来要直接走的,但想来想去,还是得礼貌说一声。 许久,房间里才传来闷闷的声音,“嗯。” 第28章 一群吸血鬼 黎岁开了个新的房间,要躺下休息的时候,手机突然传来震动,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她打开一看,发现部门里的同事正在议论她。 有人拍了一张她的背影。 “黎岁怎么住酒店啊?” “应该是晚上跟谁约好了吧,她身边男人不是挺多的?” “本来也是靠霍总监的关系才能进来公司。” 黎岁挑眉,这群人大概忘记了她在群里。 她发了一句话。 “我身边男人多?我怎么不知道。” 群内本来还讨论的热火朝天,大家甚至都在开始猜测她是陪睡霍佑宁几次才进入的霍氏,但是猛地看到黎岁本人的发言,他们才想起,黎岁已经被拉进来了。 群内一瞬间变得安静,黎岁直接艾特了拍她照片的人。 “你这辈子没住过酒店?” 群里一时间更加安静了,如果这不是工作群,估计早就已经解散了。 黎岁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反正又不是她在背后说人坏话,尴尬的也不是她。 隔天她去部门的时候,果然发现部门内的气氛都怪怪的。 她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工位上处理自己手上的工作。 下班的时候,乔栀给她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去逛街。 恰好她买了新房子,虽然在网上下单了一些东西,但还有不少家具需要去现场看看。 这套房子房龄短,家具都是新的,她请了个保洁上门打扫,下午再买点儿小玩意儿,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乔栀听到她买了房子,而且一千五百万全款,脸色变了一瞬,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 “岁岁,你之前不是很缺钱么?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多了。” “意外之财。” 黎岁一边挑选台灯,一边询问旁边的售货员,“还有更复古的款式么?” “这边请。” 这是一家大型商场,周围要么是名牌包包,要么是名牌家具,每一样的价格都上万。 黎岁买了台灯,留了地址,让卖家待会儿送上门。 乔栀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到五万的台灯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垂在一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是霍佑宁给你的钱么?还是其他人?” 黎岁又挑了一些小玩意儿,让人一并送过去,想到今晚就要住新房子,有些开心。 “都不是,说来话长,待会儿你要不要跟我去新房子看看?” 乔栀扯了扯嘴角,“好啊,一千五百万的房子,我还没见过呢。” 多少人在帝都奋斗一辈子,却连个洗手间都买不起。 黎岁路过一家名牌包包店时,脚步未停,比起这动辄几十万的包包,她还是更喜欢帆布袋。 但是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她的手腕被拉住。 “黎岁,好久都没看到你了,快给我付款吧,这款包包才三十万,我很喜欢。” 拉住她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保养的还算不错,只是眼里全是算计。 黎岁的眉心拧紧,将女人的手缓缓拿开,“你是?” 潘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冷嗤一声,“哎呀,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快点儿付款吧。” 黎岁觉得好笑,抬脚就要走。 可是女人又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威胁,“黎岁你怎么回事儿啊,我让你付款你就付,啰嗦什么,不想我去佑宁面前说你好话了?赶紧的,我还约了其他人待会儿一起吃饭。” 黎岁的脸色沉了下去,“放手。” 乔栀站在她的身后,语气很轻的说道:“这是霍佑宁的二姨,以前你花钱很厉害,就是因为给这群人买各种名牌包包。对了,霍佑宁还有一个大姨,她老公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也是你帮忙还的。” 黎岁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疼,反应了好几秒,才轻笑,“你确定?” 所以她是因为全把钱花在了这群吸血鬼的身上,才被黎家限制了花销? 此刻的潘瑶双手抱胸,脸上是傲慢之色,“快点儿啊,你的卡呢,你根本不缺这点儿钱。” 第29章 任由别人这么宰割自己 黎岁想起霍砚舟给她的那份资料,里面的人物关系她记得很清楚。 霍佑宁的母亲潘荷是小三上位,潘荷本人确实长得漂亮,当年把原配挤下去之后,屁股底下的位置就一直稳稳当当的。 但是潘荷的家世很不好,家里三个姐妹,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潘幸一。 三个姐姐一个弟弟的家庭组合,什么成分根本不用多说。 潘幸一又是潘家父母老来得子,就想着怎么把几个女儿卖出个好价钱,然后给儿子在帝都买房。 没想到最小的女儿潘荷很争气,一跃成为豪门阔太太,整个潘家都跟着水涨船高。 不学无术的潘幸一更是直接跟霍佑宁混迹到一起,哪怕是霍佑宁的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儿,也足够他们潘家吃喝不愁。 潘荷的成功让其他两个姐姐羡慕嫉妒恨,但是大姐潘清清早就已经结婚了,嫁的老公不仅家暴,还是个赌鬼,欠了很多债务。 当年结婚的彩礼全都给弟弟潘幸一读书了,可潘幸一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花费几十万请了补课老师,到头来高中都没考上。 二姐潘瑶挑选男人的眼光一向很高,又看到自己的小妹都能嫁入豪门,认为她也可以。 所以这二十几年下来,熬到了四十几岁,到现在还是没嫁出去,还好的是,这几年有黎岁这个冤大头给她们散财,她们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黎岁在心里理清了这些关系,只觉得一阵烦躁。 潘瑶看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黎岁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掏钱这么不积极,你不想让佑宁喜欢你了啊?我告诉你,佑宁可听我这个二姨的话了。” 黎岁冷笑,她以前一定是脑子有问题,怎么会任由别人这么宰割自己。 她拿过女人手里的包,指了指后面一个更加大气经典的款式。 “麻烦给我换那个。” 销售看了一眼潘瑶,又看了一眼黎岁。 潘瑶瞬间急了,“你干什么换啊,我要的就是这款,那个不适合我。” 销售还是把后面的包拿上来了,黎岁挎上试了试,“嗯,就这个了。” 她拿出手机付款。 潘瑶眼底一亮,这个包包更贵,四十万! “好,那就这个,哈哈,其实这个我也可以背。” 她赶紧把包包拽过来,想要背上。 黎岁却直接把包拽了过去,“这位大婶,我给自己买的,你要是抢的话,我可报警了。” 潘瑶的脸色瞬间变了,感觉自己被抢走了四十万。 “黎岁,你放手!这是我的包!你给我放手!” 黎岁看向销售,非常礼貌的问道:“这里是有保安的吧?” 销售马上喊了保安来,几人把潘瑶给按住了。 潘瑶双眸死死的盯着那个四十万的包,脸上都是痛心,“黎岁,你竟然敢抢我的包,等我告诉佑宁,到时候你又要哭着来讨好我,你给我等着!” 黎岁挎着包,冲她笑了一下,“你去告诉霍佑宁吧,毕竟就是他跟我说,让我不要再搭理你们的,对了,潘幸一还在住院呢,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知道?” 潘瑶浑身一怔,弟弟怎么住院了? 弟弟可是被全家捧着长大的,没受过几回伤。 她的视线依旧念念不舍的看着那个包,“我只是放在你那里寄存几天,你早晚会送过来。” 她一把甩开保安的手,冷哼一声,“黎岁,只要你还在意佑宁,你就只有被我们拿捏的份儿,下次准备好一百万的包包,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第30章 尝过了就不新鲜了 黎岁的眼底沉了下去,她挎着包往外面走,乔栀跟在她的身后,问了一句。 “这包你真要挎啊?” “有什么问题么?” 乔栀摇头,眼底划过一抹失落,还以为...... “乔栀,走吧,今晚去我新买的房子看看,我做几个菜,一起吃。” 乔栀扯唇,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好啊。” 而潘瑶从这里离开之后,直接打电话给霍佑宁。 “佑宁,我听说你舅舅住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霍佑宁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只听说黎岁在包厢里大闹了一通,让谢时颜面扫地,听说谢寂辰都出面了。 但是潘幸一为何会住院,谢时不愿意多说。 他也亲自问了潘幸一,对方只说是黎岁闹的。 黎岁真是个麻烦精,到处惹事儿。 霍佑宁心里烦躁的不行,他其实也不太喜欢母亲这边的亲戚,特别是大姨和二姨,两人眼底的贪婪仿佛要溢出来似的,经常找他们家要钱。 不过还好的是,黎岁把这一切处理的很好,至少这两人很久都没有打电话烦他了。 今晚怎么突然又打电话了? “舅舅他没事儿。” 潘瑶松了口气,想起黎岁,语气变得严厉,“那个黎岁跟中邪了似的,刚刚拿走了我四十万的包,还言语讽刺了我一番,甚至挑拨离间说是你让她这么做的。佑宁,你有空说说她,让她把我的包送回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霍佑宁点燃了一根烟,抽了几口,“嗯,知道了,她最近刚出院不久,估计心情不好,待会儿我打电话说说她。” 潘瑶的眼底都是笑意,她就知道,那个包早晚会回到她的手里。 黎岁接到霍佑宁的电话时,正好回到新家。 她一边开门,一边语气淡漠的问,“什么事儿?” “二姨说你把她的包抢了,黎岁,你现在做事儿真是越来越离经叛道了。” 黎岁脑子里疼得不行,与此同时,内心也一阵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这个事儿难道不值得说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就算想引起他的注意,但现在做的也太过分了。 黎岁直接挂断了电话,顺便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她将买来的菜放在吧台上,跟乔栀说道:“你随便坐吧,待会儿新买的家具就到了,今天我喊阿姨来打扫过,屋内都消过毒的,很干净。” 原主是个很有品味的人,这套房子很适合女性居住,而且一百五十平,很大了。 乔栀的唇瓣越抿越紧,许久才沙哑问道:“你一个人住啊?” “嗯,我从黎家搬出来了。” “刚刚是谁打的电话,霍佑宁?这是你搬家的第一天,你不喊他过来吃饭么?” 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总觉得乔栀似乎对她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乔栀,我对他没有感觉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免得倒胃口。” 乔栀的笑容有些难看,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能放下?” “以前是瞎了眼,现在我清醒了。” 一个小时后,黎岁做了三菜一汤,刚吃完,商场那边就把家具送过来了。 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她摆放在客厅和卧室的四周,屋内的装饰更加温馨淡雅。 “乔栀,你今晚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 “不用了,我晚点儿还要去上夜班。” “好吧。” 黎岁亲自送她下去,回来的时候,她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波浪卷发的女人。 女人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儿,从脚底到头发丝,都很精致。 电梯在同一层打开,黎岁这才发现,这是自己的邻居。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冲她挥挥手,“黎岁,你搬这里来了啊?” 黎岁礼貌点头,看到她趔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 秦有期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眼底醉意朦胧,“搬出来也好,你能在那个家里住这么久,我也真是佩服你。” 秦有期打开自己的房间门,里面瞬间窜出来一条白色的狗。 她打了一个哈欠,“对了,你和霍佑宁上床了么?” “啊?” 黎岁不知道话题怎么会跳得这么快。 秦有期靠在门上,她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桃子,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媚意。 “没上过床?难怪你对他追这么紧。男人就是那样,尝过了就不新鲜了,不想再尝第二遍,我看你追着他跑,都有些看不下去,思来想去你应该是没尝过。这个东西给你,也许你用得上。” 她抛出来一个东西,黎岁下意识的接住。 这是一板药片,上面也没什么标识,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秦有期弯唇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晚安。” 黎岁整个人都是懵的,拿着这板药片进门,随手就放进了自己新买的包里。 这个圈子里到处都是熟人,而她追霍佑宁的事情更是人尽皆知。 秦有期是秦家人,在帝都豪门排行榜上,秦家至少能排上前五。 不过秦有期是养女,能力虽然强,却不怎么被秦家接纳,不然也不会住在这里。 再加上做事风格大胆奔放,圈内关于她的流言也很多。 一个打扮精致的漂亮女性,不管在什么圈子,都会跟桃色绯闻扯上关系。 无可避免,这毕竟还是男人主导的社会。 第31章 是她自作多情了 早上,黎岁出门的时候,先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 这栋房子现在彻底属于她了,她不用去黎家摇尾乞怜,手里还剩下四百万的存款,接下来的日子不用为了两万块钱的医药费去求人。 想起医药费,她马上翻出了霍砚舟的电话号码,先加了个微信好友。 但是直到中午午休,那边都没同意,她只能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霍先生,我还欠着你两万块钱,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霍砚舟没回,他一向这么冷淡。 黎岁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突然看到蒋画走了过来,把一份项目合同放在她的桌子上。 “黔南那边的助农项目,让你亲自过去跟,现在就回去收拾几件东西出发,要是黎小姐吃不了这个苦,也可以马上辞职走人,毕竟部门有你和没你,没什么差别。” 部门内的其他人一听说这个任务落在了黎岁的脑袋上,大家都松了口气。 黔南那边穷得要死,再加上是跟政府合作,捞不到什么油水,所谓的镀金也没什么用,毕竟能进霍氏的,谁缺这点儿光环。 这就是个纯粹过去吃苦的项目。 谁去谁倒霉,而现在倒霉的是黎岁。 大家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开始虚伪的恭喜黎岁。 “黎岁,这可是上头看好你啊。” “是啊,我们想去都没这个机会呢。” 黎岁那晚本就跟霍砚舟承诺过,可以亲自去跟黔南的助农项目,但她见不得这群阴阳怪气的人。 “你们要是真想去,我现在就去跟霍总说说,正好他让我挑个助手,你们可以积极报名。” 这句话让发言的几人瞬间偃旗息鼓,脸色青白交加。 黎岁起身,拿着项目资料就去了顶层。 因为蒋画不喜欢她,并未透露她太多,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跟谁一起去黔南,具体的时间是几点。 可是来到顶层,她看到的是周赐。 周赐见到她,直接拧眉,“黎小姐。” “霍总在么?有关黔南的助农项目,我这里得到的信息太少,我想......” “总裁今天不见人。” “可是我马上就要动身去收拾东西了,至少得知道具体的行程安排。” 她的话说完,周赐没什么反应。 黎岁心里一阵失落,感觉脸颊上被扇了好几巴掌。 从医院醒来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不被人待见。 可她总觉得,也许霍砚舟是不一样的。 他应该不像其他人一样讨厌她。 但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的处境就像是孤岛,不会有人想要主动靠近,更别奢望得到别人的垂青。 她笑了一下,“好,那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周赐依旧没搭理她,可见有多不待见她。 黎岁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收拾了四套衣服,两双运动鞋,等装箱结束后,霍砚舟竟然发来了短信。 【下楼。】 她有些意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拎着箱子下去,她就看到了霍砚舟的车。 依旧是加长版的豪车,她拉开车门,看到他坐在里面,旁边放着轮椅。 “霍先生,你也要去黔南?” 难道这次同行的人是他? 可黔南不是一个助农项目么?用得着霍氏顶头上司跟着去? 第32章 所有人都忘了黎岁的存在 她坐了进去,知道跟自己同行的人是霍砚舟,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又冒了出来。 霍砚舟的膝盖上放着资料,语气淡淡。 “黔南不仅有助农项目,政府半个小时前刚宣布了旅游开发区招标。” 旅游开发区? 黔南那边虽然穷,但穷有穷的好处,那就是自然风光好。 以前上面的人不敢下决心搞旅游开发,现在好不容易松口了,肯定有不少公司盯上。 而且黔南到帝都这一带,还有很多可以连起来的地点,要是这一片能发展起来,以后的收益不可估量。 黎岁马上打开自己刚买的电脑,在上面查了一下黔南附近的景点。 然后终于明白为什么霍砚舟本人要亲自出动了,因为政府这次不仅是松口,甚至还给了很大的优惠。 这对霍氏来说是好事儿,因为恰好霍氏这次有黔南的助农项目,只要这个项目完成的好,一定是第一个被选择的合作对象。 黎岁的指尖用笔在一块地图上划了划,“霍总,我记得这个地方有个有名的鬼城,到时候是不是可以做个大型的鬼屋,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探险,城市里的鬼屋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这种大型实地的鬼屋体验,肯定会吸引很多人过去。” 而且当下很多年轻人的心态都已经变了,大家更专注于取悦自己,只要体验好,价钱稍稍贵一点儿,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的指尖又在其他几个地方点了点,“而且这里距离一些极限运动的景区也很近,到时候可以来一个联动。” 她接连又指了好几个地方,但是霍砚舟的表情都淡淡的。 黎岁瞬间偃旗息鼓,想着是不是自己说的方案他都看不上。 而且这么跟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这么久,心里不由得开始紧张。 霍砚舟将膝盖上的资料放下,把背往后靠,“先休息。” 这里去黔南至少也要七八个小时。 黎岁点头,刚想闭上眼睛,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上面显示的是潘瑶两个字。 她按了接听键,里面传来潘瑶得意的声音。 “佑宁给你打电话了没有?那个包你怎么还不送过来。” 黎岁的眉心拧了拧,将这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了。 潘瑶习惯了黎岁对她低声下气,现在猛地被这么对待,气得半死。 她又给霍佑宁打电话,等霍佑宁再联系黎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被拉黑了。 他坐在酒吧的包厢里,莫名有些魂不守舍。 这会儿夜色已经暗了下来,其他人推了推他的肩膀。 “霍少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一旁的谢时插嘴,“是不是因为黎雅要去黔南,你心里担心了?” 霍佑宁的眉心拧紧,“雅雅要去黔南?” 他怎么不知道? 谢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黎家那边想跟政府合作,黔南恰好有个很不错的旅游开发项目,很多公司都盯上了,黎万强不是有个好朋友是政府那边的么?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派人去黔南那边搞助农,如果效果好的话,黎家在招标中也能分一杯羹,黎雅是主动请缨的。” 霍佑宁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嘴角弯了弯,“雅雅就是这样的人,她在公司的话语权很高。” 甚至很多人都说,黎雅的能力已经比得上黎万强本人了。 谢时端起一杯酒,试探性的问,“你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 “我二姨,烦死了。” “又找你要钱啊?她都好久不找你了。” “是啊,以前这种烦心事儿都是黎岁处理的。” 说起黎岁,他的心情又开始不好,黎岁竟然敢拉黑他。 以后她就是跪着求他回头,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起身,还是打算去黎家看看。 等到了黎家,他看到黎敛青正在沙发上坐着,修长的腿交叠,习惯性的下达命令。 “大姐,给我榨杯果汁。” 说完,旁边的云彩霞冷嗤一声,“还大姐呢,人家现在都不认你了。” 黎敛青玩手机的指尖一顿,这才想起大姐已经几天没回来了。 “妈,我就是说顺口了而已,她早晚会回来的。” 可能还会买限量版的孤品模型来哄他,以前就是这样,不过这次她确实太过分了,他没那么好哄。 看到霍佑宁来,云彩霞马上起身,“佑宁,你怎么来了?” “云阿姨,雅雅呢?” “还在公司呢,这孩子太拼了,马上就要出发去黔南,我真是担心的不行,黔南那地方多穷啊,她过去那不是讨苦头吃吗,我都想让她带个厨师去,结果她说她能行,带的都是一堆技术人员,她努力是好事儿,可我这当妈的哪里放心得下。” 霍佑宁对黎雅的喜欢更上一层,又想起黎岁混吃等死,这些年什么事儿都不干,眼底就是不屑。 黎岁果然连雅雅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旁边的黎敛青开口,“妈,你还不了解二姐么,要强,拼命,不然佑宁哥能这么喜欢她?也难怪大姐人缘不好,到现在都没去过公司,股东们都不认识她。” 黎敛青的脸上都是冷嗤,将游戏里的boss打死后,笑着看向霍佑宁。 “佑宁哥,你要去找二姐么?” 霍佑宁心里一暖,“我过两天再去,不然会打乱她的计划。” 黎万强从楼上走了下来,满脸的欣慰,“雅雅和那群技术骨干已经出发了,公司里的人对雅雅的评价很高。” 一家三口都开始高兴起来,就连霍佑宁都有荣与焉,所有人都忘了黎岁的存在。 第33章 眼底带着燃烧起来的火 黎岁几人到达黔南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当地的负责人把他们接去了高档民宿里,这里的建筑国风味道很浓,一看就很高级,问了才知道是专门接待贵宾的。 黎岁和霍砚舟的房间就在对门。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负责人在他面前说话的时候,语调都在发抖,被他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最后鼓足勇气留下一句。 “明早我会带霍总去周围转转。” 霍砚舟点头,负责人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赶紧离开。 周赐的房间距离这里有点儿远,当知道两人住对门的时候,他就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敢说什么。 这里只剩下黎岁和霍砚舟,黎岁为他打开了房间门。 “霍总,那你休息吧。” 霍砚舟的这副皮囊,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足够惊艳。 他点头,关上了房间的门。 黎岁在房间里洗完头和澡,才发现这里的吹风机是坏的,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贵宾室距离前台有十分钟的距离,她也懒得去找前台了,只能去敲霍砚舟的门。 门被打开,霍砚舟显然刚洗完澡,头发也是湿的。 他的发丝垂下来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弱了许多。 黎岁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口却还是跳了一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袍,神色很冷,唇瓣有些泛白。 “霍总,我房间的吹风机坏了,我借一下你的吹风机,你要用么?” 他摇头,咳嗽了两声。 黎岁拿到吹风机后,想回自己的房间,又听到他咳嗽几声,也就问,“你是不是感冒了?我带了感冒药,你要不要吃点儿?” 本以为他会拒绝,但他却操控着轮椅,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她的房间。 黎岁指了指自己的包,“药在里面,我去给你倒水。” 她在房间里找到了一瓶矿泉水,打开后递给了他。 然后她自己去了浴室吹头发。 霍砚舟将手中的白色药片吃下,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 这个民宿很漂亮,处处都是古香古色的设计,每一扇窗户看到的景色都不一样,像是古代的院落。 黎岁吹完头发出来,发现他还在,连忙把吹风机的线挽了起来。 “霍总,你是不是也要吹头发?” 可是霍砚舟没说话,浑身都绷得很紧,像是极力在忍耐什么。 黎岁快步走近,这才发现他的脸颊是红的,额头上都是汗水,顺着凌厉的脸庞往下滚。 她看了一眼床单上放着的药片,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那天秦有期给她的,她随手就塞进自己的包里,跟感冒药混一起了。 黎岁头皮有些发麻,抬手试探了霍砚舟的额头,滚烫。 他不仅在发烧,还吃下了这种药。 要是让周赐知道,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霍总,我去找医生!” 话音刚落,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像是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霍砚舟就是住在这里。” “动手吧,听说今晚是他一个人住。” “快点儿,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黎岁有些惊讶,几乎下意识的就把霍砚舟推进了浴室里。 她将浴室喷头里的水放到最大,又看到霍砚舟本人闭着眼睛,狭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霍总,这些人都是谁?” 因为害怕外面的人听到,她说话的时候距离他很近,呼吸都喷在他的耳边。 霍砚舟的睫毛剧烈抖了一下,缓缓将她推开,“应该是霍家人。” 霍砚舟双腿残废之后,盯着他的人很多,他那几个哥哥就不是省油的灯。 明明他这次的行踪如此隐蔽,却还是被人知道了。 黎岁看到他脸上的忍耐,以及顺着锁骨往下流的汗水,就知道那药效有多猛。 她真担心自己马上就会被辞退,竟然让顶头上司在感冒之际吃下这种药。 她将一旁的新毛巾拆封,沾了冷水,贴在霍砚舟的脸上。 “你忍忍。” 刚说完这句,霍砚舟就缓缓睁开眼睛,他身上的凌厉彻底消失了,睫毛是湿的,眼底带着燃烧起来的火,仿佛要把一切都燃起来。 黎岁被这样的眼神烫到,移开视线,赶紧道歉,“对不起,这药是别人放的。” 本以为他会生气,会让她滚,可他只是问,“你打算对谁用?” 黎岁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意识到他没有大发雷霆,马上解释。 “没打算对谁用,更不是对霍佑宁用,我就是随手放进包里了,没想到你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到霍佑宁,空气都变得死寂紧张起来。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有人在翻箱倒柜,还在骂骂咧咧。 甚至有人拍响了浴室的门。 “嘭嘭嘭!” 这几个贵宾室距离大厅很远,环境虽好,但这会儿却叫不到人。 黎岁垂下睫毛,说了一声,“霍总,对不住了。” 她一咬牙,开始小声哼唧叫了起来,在霍砚舟这种规矩严肃的人面前如此做,她是真的觉得无地自容,但眼下没有其他办法。 外面的人听到这暧昧的声音,停了一瞬,黎岁也就趁机问。 “谁呀?我现在不需要客房服务。” 说完,她又哼唧了一声,“不要了,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敲门的声音暂停,外面的人大概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景,而且里面的男人肯定不是霍砚舟。 毕竟霍砚舟是个残废,不可能在浴室里玩女人。 几个人都没找到霍砚舟的踪迹,马上就离开了。 黎岁仔细听外面的声音,察觉到没了动静,才缓缓停下。 她不敢去看霍砚舟的表情,只听到轮椅在地上摩擦,然后是盥洗池上的水龙头被打开。 他的双手将那条毛巾重新淋湿,手背的青筋冒了出来,可见用了多大的耐力。 黎岁暂时不敢打开浴室门,只能这么尴尬的站着。 她看着霍砚舟浑身紧绷,用打湿的毛巾捂着脸,胸口在微微起伏。 暧昧的气氛氤氲着整个卧室,她甚至还能听到他喘息的声音。 很重,极力忍耐。 第34章 他的嗓子是哑的 许久,他说了一声,“过来。” 他的嗓子是哑的,哑得不成调。 黎岁没敢忤逆,缓缓走了过去。 他浑身散发着热意,甚至连敞开的脖子上都是一层汗珠。 毛巾已经不管用了,他缓缓起身,双手捧着冷水往脸上泼,一些水渍落在他的睡袍上。 “霍总,你还在感冒。” 霍砚舟微微倾身,泼了脸颊好几下,嗓子依旧很哑,“那你说怎么办?” 这把黎岁问住了,秦有期能拿出的肯定不是普通药物,霍砚舟这种定力强的人都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换了普通人估计早就扑过来了,而且这药效不知道会持续很久。 他本来就在生病,双腿也在做复健,要是因为这个被影响,她真是罪人。 黎岁站盥洗池前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要不,我去找个女人?” 这话一出来,她感觉霍砚舟的呼吸都顿了几秒。 那种暧昧氛围消失得一干二净,转而变得阴森冷厉。 “滚出去。” 黎岁只觉得头皮发麻,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这人的怒火。 她不敢说什么,只能缓缓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她在卧室内坐立难安,害怕霍砚舟出事。 过了两个小时,霍砚舟才缓缓打开浴室的门。 他依旧是坐在轮椅上的,没看她一眼,直接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黎岁本来想问他的感冒,可他这么冷漠,她什么都不敢问。 隔天她起得很早,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周赐。 周赐正从霍砚舟的房间里出来,看到她,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冷漠。 “黎小姐,这是接下来的助农流程,这边派了一个女员工跟着你,具体要做什么,流程表上都有,女员工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黎岁看向霍砚舟的房间门,问了一句,“霍总还好么?” “总裁待会儿要见的是黔南的负责人,洽谈的是旅游开发,跟黎小姐要负责的助农项目不一样。” 言下之意,让她不要打扰霍砚舟。 黎岁现在也不太敢去见他,也就赶紧去大厅见那位女员工。 女员工叫陈晨,看到她的时候,客气点头,态度有些疏离。 黎岁已经拿到了流程表,而且民宿外面也有项目对接方在等着,她一边跟陈晨往外走,一边说注意事项。 “今年因为降雨原因,苹果长得比往年都小,没有收购的商贩愿意买单,目前所有苹果全都堆积着卖不掉,苹果的保质期目前就剩下十天,我们得尽快推销出去。” 她刚坐上车,就听到外面雷声滚滚,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陈晨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天气,“黎岁,我们现在还得去果园,那边路比较偏,要是雨下得很大的话,估计三更半夜才能回来。” 黎岁的眉心拧紧,现在那批果子还在树上,今晚要是下暴雨,保质期会更短,目前收购苹果的商贩们都不乐意要这种小苹果,那就只有网上销售了。 “陈晨,你让人弄一套直播设备过来,霍氏旗下我记得有一家公司近期开展了直播行业,跟这家公司商量一下,把我们挂首页,到时候不愁没流量。” 陈晨担忧的抿唇,“今晚就开始直播么?” 黎岁点头,看向外面的天色,“就在果园那边搭一个临时的帐篷,灯光全都准备好,你联系一下对接方,让他把这些准备上,等我们到了,正好跟直播公司那边商量,直接开始网上销售。” 通过网络销售的渠道,应该可以把这些苹果售卖出去。 陈晨没想到黎岁这么快会想到办法,还以为会联系果汁加工厂,把这些苹果低价卖给加工厂做成苹果汁呢。 她马上打了电话出去。 三个小时后,他们的汽车到达果园,临时的帐篷已经搭建好,天边也开始汇聚大片的乌云,这是要下暴雨了。 黎岁调试了一下灯光,又打了电话给直播公司。 那边同意给了首页推荐位置。 黎岁穿了雨衣在身上,又拿出一件给陈晨套上。 从她下车到现在,一刻都没有停下休息过,而且每一个流程都有条不紊,陈晨自认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 “黎岁,你跟我想的有点儿不一样。” 黎岁没有化妆,她没说什么,沉稳的打了电话给这次项目对接方,“你好,果农那边都确定好了么?愿意接受的价格是多少?” 那边说了价格,黎岁有些惊讶。 “六毛一斤?” 六毛一斤苹果,但往年都是八毛的。 今年果子实在太小,所以每斤少了两毛钱。 黎岁的指尖顿了一下,“我这边先挂九块九十斤可以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黎小姐,这个价格怕是卖不出去。” “先试试吧,如果有人愿意买账,果农这边也不亏。” “好,那谢谢你了。” 黎岁挂断电话,敲定好了价格,又跟直播后台商量好了购买流程,她才在摄像头面前坐下。 其实她做不来这种事情,毕竟要面对那么多观众,可她这边除了司机之外,也就她和陈晨两个人。 虽然跟陈晨接触时间短,但看得出来这姑娘比较内敛,黎岁也就下意识的去照顾她,换自己出镜。 第35章 直播开始 她跟陈晨比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直播间瞬间打开了。 因为被挂在首页,一瞬间涌进三千人。 陈晨躲在黎岁的后面,看到这么多人,慌了一下。 黎岁笑着看向屏幕,“大家好,我们这是跟政府合作的助农直播间。” “卖的是什么?苹果,就是这个。” “确实很小,但是味道很甜,比往年的都甜,大家应该听说过黔南吧,这边的苹果很出名。 ” “有人问价格,九块九十斤,不单卖,吃不完可以榨成苹果汁,健康。” “嗯,我们是第一次直播,还不太熟练,化妆?没有化妆。” 黎岁一一回答网友们的问题,看到她这样,陈晨慌乱的情绪一瞬间被抚平。 她在公司听过有关黎岁的谣言,毕竟她的朋友就在黎岁所在的部门。 这次被告知要和黎岁一起,她是非常抵触的,但是教养又让她做不出甩脸子的事情,只能强撑着。 可是黎岁跟传闻一点儿都不一样,她并不嚣张跋扈,并不是个只知道追男人,还看不懂眼色的废物。 这会儿黎岁回答网友们的问题时,态度很认真,脸上挂着笑,哪怕同一个问题回答了十几遍,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黎岁咬了一口苹果,她吃的动作很优雅,瞬间又吸引了一批人。 “真的很甜,我没化妆,因为做直播的决定很仓促,这个帐篷也是临时搭的,就在果园里,我可以带大家出去看看,今晚估计要下暴雨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长得又好看,大家又一看十斤苹果才九块九,超市里怎么也得四五块一斤。 弹幕刷得很快。 “美女姐姐,哪怕是为了你,我今晚也愿意花这十块钱。” “太漂亮了,不该来做什么助农,你去颜值赛道,一定爆火。” “说没化妆我是不相信的,有点儿绿茶,助农就助农,穿这么清凉,感觉是像勾引男人的。” 带着恶意的评论很多,黎岁没有搭理,举着手机出了帐篷,让大家看了一圈儿果园。 “这几座山上全是苹果,今年的苹果虽然小,但没什么虫眼,量大便宜,大家可以买回去试试,不过事先声明 ,为了保证苹果的品质,苹果只售卖给临近的几个城市,大家可以先打开地图查查,如果不在黔南临近的城市,请不要下单,天气炎热,路上要是坏了,到时候也不好售后理赔。” 黎岁的声音娓娓道来,给人一种十分安定的感觉,再加上这张脸,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出了一千单,但是这比起堆积起来的苹果数量,只是九牛一毛。 陈晨看到后台增加的订单,脸上都是兴奋,如果这样持续直播一周,那所有的苹果就能卖出去了! 黎岁依旧在面对着镜头,还持续解答网友们的问题,并且抽空叮嘱陈晨。 “你快速筛选一下这些地址,不是临近的城市就关闭订单,苹果的保质期就那么几天,太远的地方会坏掉。” “好的。” 两人分工合作,直到暴雨袭来,帐篷内都能听到外面的雨声。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黎岁都没有要下播的意思,她中途只喝了几口水,饿着肚子继续直播。 弹幕里一直有人在质疑她不是在真正的果园,她只好拿起手机出了帐篷。 “我确实是在果园,现在可以提着灯出去转转,大家也可以看看暴雨下的果园是什么样子,兴许还会看到来守夜的果农。” 她拿出手电筒要出门,陈晨却有些担心。 “外面雨下这么大,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们两个继续筛选订单地址。” 几个小时之前,司机也被拉进来了。 陈晨只好留下。 黎岁拎着手电筒,继续回答网友的问题。 “现在确实很黑,这毕竟是在山里,距离县城有些距离,今晚应该不回去了,会直播一整晚,因为下的这场暴雨,果期会继续缩短,苹果等不起,感谢大家的下单,明天果农们会打包发出去的。” 雨下得太大了,直播间里有人担心她的安危,让她不要走得太远。 但是黎岁一直走出半个小时,语气依旧平静安定。 “果园很大,现在天气不好,我就不继续往前面走了。” 话刚说完,她就摔了一跤,手机掉地上了。 她的膝盖擦破,手掌也被尖锐的石子磨破,一阵疼痛传来。 但她顾不得这么多,连忙捡起手机,擦拭了两下。 幸好手机没有出问题,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在让她回去。 “不好意思,刚刚摔了一下,我没事,正在回去的路上,今晚的雨确实很大。” 她的膝盖里还嵌着一枚小石子,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可语气一直没变。 “苹果我给大家尝过了,确实很甜,可以放心购买,而且我们这是官方渠道,跟政府合作的,是真的在助农。” 她因为刚刚摔的那一下,雨衣都破了,头发被淋湿,可即使是这样,镜头里的她依旧美得惊人。 网友们的关注点瞬间就歪了。 “看来是真的没化妆啊,太漂亮了吧。” “这颜值赛过很多明星了,主播姐姐直接出道吧,比助农挣得多。”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我有亲戚在黔南附近,我买一百斤,他们吃一年。” 这条评论一出来,弹幕瞬间更多了。 “对啊,我也有亲戚在黔南附近,他们有福了。” “楼上的反应太慢了,我给我大姑,二姑,舅舅,外婆们全都买了一百斤,钱不是问题,主要是喜欢跟直播姐姐聊天。” 于是订单下得更多。 黎岁擦了一下脸颊的雨水,笑了笑,“谢谢大家的支持。” 她刚说完,又摔了一跤,这次膝盖上的那颗石头嵌得更深,让她的脸色都白了。 但她强撑着没有发出声音,缓缓抬腿,“帐篷就在前面了,我没事儿,只是镜头晃了晃。” 回到帐篷内后,她继续直播,整整一晚上,除了吃苹果就是回答网友们的问题。 陈晨在旁边撑不住,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了,耳边依旧传来黎岁的声音。 她有些震惊,“你一晚上没睡?” 黎岁点头,指了指订单后台,“卖出三十万斤了。” 一晚上,卖出了堆积的一半苹果! 陈晨“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后台。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把搂住了黎岁的肩膀,“你是我的神,天呐,你太厉害了。” 她不敢在屏幕前暴露黎岁的名字,所以只要镜头开着,她就没喊过黎岁的名字。 黎岁的脸色有些虚弱,直播到现在,片刻没休息,身上湿透的衣服都已经干了,再加上吃了一整晚苹果,胃里涨得想吐,现在陈晨醒了,她也就揉揉眼睛。 “接下来你来这里坐着,只要回答问题就行了,我们还有好几天,实在卖不出去,等我醒了再继续。” 她这是不想给陈晨压力。 陈晨感动的眼眶都红了,到底是谁说黎岁不好的,以后她一定要狠狠反驳那些人! 第36章 硬刚 “好!你赶紧休息!” 黎岁是真的累了,眼皮子一直打架,她靠在旁边就睡了过去。 陈晨这才注意到她的膝盖上全是血迹,看着有些恐怖,可现在摄像头还开着,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心里佩服这个人。 黎岁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她听到司机和陈晨在聊天。 陈晨的语气都是焦急,“还是让她再睡一会儿吧,对面也太恶心了,居然造谣我们!”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在霍氏一直负责开车。 “陈晨,我们还是把黎小姐喊醒吧,不然再等下去,客户全都跑了。” “可她昨晚一晚上没睡,让她再睡一个小时吧。” 两人的语气很轻,但黎岁还是醒了,抬手揉着眉心,嗓子都是哑的。 “怎么了?” 陈晨的眼底一瞬间充满了光亮,“黎岁,你醒了!还不是那个黎雅,不知道她怎么也参加了这次的助农,也在帮忙卖苹果,她甚至还在直播间里提到你了,现在大家都觉得你来助农是为了追男人!后台很多人退单,系统都快崩掉了,平台也在给我们施压,再这么退下去,他们也会被举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牵连,你说该怎么办啊!” 陈晨是真的着急了,明明一晚上卖出了那么多订单,结果下午她不仅什么都没卖掉,甚至还让原本下单的很多人退单了。 她都快哭了。 黎岁喝了一口水,缓了一下沙哑的嗓子。 这倒是黎雅能干出来的事情。 “陈晨,把黎雅的直播间给我看看。” 黎雅马上翻出了黎雅的直播间。 对比起黎岁这边的破烂寒酸,黎雅的直播间显然被好好装饰了一番,她看着就像是干练的职场女性。 黎雅虽然绿茶,但也有几分本事,至少这个直播间有模有样。 最重要的是,她的价格压得很便宜,五毛钱一斤,十斤苹果才五块钱。 黎岁卖的是九块九十斤,对比下来,显然黎雅那边性价比更高。 再加上黎雅不小心提到了她这个姐姐,说她离家出走,想做出成绩让未婚夫回心转意。 于是网友们纷纷认为黎岁时打着助农的旗号追男人,还恶意哄抬价格,就是想拿回扣! 拿回扣这顶帽子一扣下来,这事儿就大了。 陈晨揉着眼睛,显然已经哭过一遍,“中午直播间里全都是骂人的话,我就直接下播了,看着心里难受,现在黎雅的直播间很火,二十几万人,听说她都卖出五万单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陈晨的肩膀。 “别急,先把直播间打开。” 陈晨摇头,“不行,你不知道这些人骂得多难听。” 黎岁却自己打开了直播间,语气很淡,“没事儿,黎雅利用我炒热度,我也可以利用回去。” 她昨晚的直播间很火,黎雅故意提到她引流,她不会咽下这口气。 陈晨看了一眼她的膝盖,眼神都是担忧,“黎岁,要不还是先把你的膝盖处理一下,都发炎了,要是破伤风就麻烦了。” 黎岁却已经开始对着镜头微笑。 弹幕上骂她的果然很多。 “贱人,果农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你却这么作贱,你真是该死,亏得昨晚我们下单那么多。” “看来隔壁直播间的主播说的都是真的,她还真是为了勾引男人才来卖苹果的。” “听到大家都夸她长得好看,她肯定乐疯了吧,我们一起把这个直播间举报了,昨晚下单的都去退掉,听说退单率很大的话,平台会封直播间。” “绿茶,恶心的死绿茶,看到你这张脸就反胃。” 黎岁没有理会这些恶评,而是点开了黎雅的直播间,直接选择PK。 弹幕沉默了一瞬,然后刷得更加厉害了。 这个女人要做什么?这是要直接跟人硬刚? 黎雅也没想到黎岁会跟自己PK,她不太想接受,但是弹幕都在起哄,问她是不是怕了。 她怎么可能怕黎岁这个贱人,点了接受PK后,两个直播间瞬间并在一起。 不比不知道,她的精致妆容在黎岁的素颜面前,一点儿上风都没有占到。 黎雅的眼里划过一抹嫉妒,然后温柔的喊道:“姐姐,我没想到你这次也会来黔南,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第37章 变得楚楚可怜 黎岁笑了一下,将背往后靠。 “担心我什么?我离开家里这么久,可没人给我打过电话,你不知道我来黔南,倒是挺会抢我客户的。” 黎雅的眼神变得楚楚可怜,“我没抢你客户,我这边比你的便宜,大家才愿意过来买。” 黎岁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放在镜头前,“这是我妹妹跟我未婚夫接吻的照片,来黔南之前,我就已经跟这位未婚夫划清界限了,所以说我利用助农追男人简直是无稽之谈,我这位妹妹挺关心我的未婚夫,甚至都关心到床上去了,我手里不仅有他们接吻的照片,还有他们事后的照片,大家要不要看?” 她的话刚说完,弹幕跟疯了一样。 “我去!从未见过这么刚的主播!” “刚刚的照片只是一晃而过,并没有看清楚脸,也许是假的,她是想抹黑自己的妹妹。 ” “但是她妹妹的脸色真的变了,现在好难看啊,姐姐看着云淡风轻,妹妹有些图穷匕见,这波我站姐姐。” 黎岁看着疯了一样的弹幕,不忘了推销自己这边的苹果。 “苹果我卖九块九十斤,并未拿任何的回扣,这个直播间是官方授权过的,有疑问的可以直接致电当地政府,今年因为突然来的暴雨,苹果损失了不少,我只是想给果农挽回一点儿损失,九块九十斤也并不贵,太便宜会伤了他们的心。” 黎岁的声音总给人一种安稳的力量,她趁机又拿出一个苹果,对着镜头晃了晃。 “而且我只允许附近城市的人购买,太远品质不能保障,如果我真拿了回扣,应该是下单的人越多,我越高兴,毕竟昨晚直播间里的流量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所有人都购买的话,我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原本还在骂她的人倒是清醒了一下,是啊,如果真拿了回扣,确实下单的人越多她该越高兴。 可昨晚的黎岁一直在阻止远地区的人购买。 倒是黎雅这边,不限地区,像是在催促所有人下单。 镜头前的黎雅脸色有些难看,却瞬间调整了过来。 “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是因为家里人没给你打电话么?可是爸妈还在生你的气,我已经在你们之间极力周旋了。”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哭。 黎岁喝了一口水,丝毫没被她的可怜影响,“我那个未婚夫没什么脑子,为了逼我解除婚约,亲手把你们睡一起的视频发给我了,你要是再哭,我马上线上直播这段视频。” 黎雅的哭声瞬间止住,脸上青白交加。 她有些不确定霍佑宁是不是真的这么做了,毕竟霍佑宁逼黎岁解除婚约是真的。 大家看到她没哭了,心里瞬间动摇。 “她还真不敢哭了,视频是真的吧?” “所以是她跟自己的未来姐夫搅和到一起,还来破坏姐姐的助农直播?” “我刚刚就想说了,她真的好像一朵白莲花,打扮的这么精致,哪里像是助农的,根本就是个大小姐嘛。” 质疑黎雅的人越来越多,黎雅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她本来就看不起这所谓的助农,她堂堂黎家小姐,平时零花钱都是千万起步,现在却要跟这群低等的网民混迹在一起,要不是为了让黎家公司在这次的旅游开发里分一杯羹,她何必来受这种委屈。 黎岁看着她,并没有逼她下播,因为网友们都喜欢看热闹,黎雅要是下播了,那反而不好看了。 她的嘴角弯了弯,落落大方的看着镜头。 “我直播间的苹果很值得购买,脆甜脆甜的,一个虫眼都没有,今天退单的朋友们可以重新下单,欢迎你们品尝。” 她的态度实在太坦荡了,眼神清澈,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很快,订单的数量开始爆炸式上涨,倒是黎雅直播间的流量瞬间下降了。 黎雅强撑着没有下播,脸色十分难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黎岁真的握着她的把柄。 就在犹豫之际,有人在她的直播间刷了很多火箭,火箭一万块钱一个,转眼就被刷了十个。 黎雅有些意外,然后嘴角弯了起来,“谢谢这位的打赏。” 刷了钱的人昵称都会变成金色的,而且发言会特别显眼,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个昵称叫只爱二姐,一看就是黎敛青。 【二姐,你别哭了,我给你刷礼物。】 黎雅的嘴角弯了弯,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平时黎岁很在意这个弟弟,现在看到弟弟如此双标,应该心里难受的要命吧? 她看向黎岁的直播间,但是黎岁还是在继续推销苹果,仿佛没有看到黎敛青似的。 第38章 为黎岁感到委屈 黎敛青坐在黎家别墅里,捏着手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本来以为大姐很快就会回来,但是这都过去三天了,怎么都没联系他。 以前最多两天,大姐就会买好他最喜欢的礼物来道歉。 黎敛青心里是看不上大姐的,什么都不会,只知道追着男人跑,但是大姐做的饭菜又确实很好吃,对他有求必应,何况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养条狗在身边也该有感情了。 刚刚他退出游戏就听说二姐在直播,点进去发现竟然是在跟大姐PK。 黎敛青松了口气,大姐估计还在怨恨二姐抢走佑宁哥的事情,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迁怒到他这个弟弟身上才对,竟然真的不来给他做饭。 他故意刷了十个火箭,并且只待在黎雅的直播间,没去黎岁的直播间。 相信黎岁知道他是谁。 但是黎岁的脸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有条不紊的给发弹幕的网友们解答问题。 “嗯,我不认识刷火箭的人,跟我没什么关系,大家还是专注于我的苹果。” 黎敛青听到她这么说,气得半死,一口气又刷了几十个火箭,都快刷出去一百万现金了。 他这样的操作给黎雅拉了很多流量,毕竟平台对于这样的大老板,是要全平台公告的,所有在看直播的都能看到公告,一看到公告,自然会点进去,这样黎雅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 【二姐,你不要太累了,助农是好事儿,但咱们家里不缺钱。】 黎雅看到这条,眼底都是感动。 “谢谢弟弟的关心,虽然我不缺钱,但帮助别人,快乐自己。” 看到她和黎敛青的互动,大家忽然意识到,这位不是装的,人家是真的千金小姐。 那她和另外那个主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黎雅这边和黎敛青演着姐弟情深,那边黎岁还是在卖苹果,她的冷漠莫名让黎敛青有些不舒服,他想去黎岁的直播间转一圈儿,又感觉这样像是自己输了似的。 他就这么待在黎雅的直播间,一直发关心黎雅的言论。 而黎岁眼看自己直播间的订单数量也在往上涨,嘴角弯了弯。 “终于卖出去一万单,十万斤苹果,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过我的膝盖昨晚摔伤了,现在得下去处理一下,而且也得联系果农给大家的订单打包发货,下午见。” 本以为她会借着这股流量继续卖,可她下播的如此干脆,本来想看好戏的人们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十分不是滋味儿。 黎雅看到黎岁先下播,语气顿时担忧起来,对镜头说道:“你也该去大姐的直播间转转,她肯定是伤心了,下次你别这样了,等她再开播,你也去给她刷刷礼物吧。” 一听说黎岁可能是伤心了,黎敛青的心里瞬间舒坦了许多,发了一串评论。 【我才不去,谁知道她这次突然跑去黔南是为了什么,要么是为了引起那个谁的注意,要么是为了给二姐你添堵。】 “你别这么说大姐,算了,你先去玩吧,我继续把堆积的这些苹果卖掉,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完成助农任务了。” 黎敛青退出直播间之后,就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手机,想等着某人主动联系他。 但是十分钟过去了,他的手机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顿时更加气恼。 而另一边,黎岁跟助农项目对接人见面,对方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 “黎岁小姐,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就是果农们......他们昨晚跟另外的团队签订了协议,不打算跟你合作了,所以你卖出去的那些订单估计都发不了,他们更信任黎雅小姐的团队。” 黎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对接人的眼睛。 对接人尴尬的抓着头发,“黎雅小姐那边虽然卖出去的价格低,但是她本人愿意拿出一千万来补贴果农,大家一合计,发现她给的钱足够买下所有的苹果,还能比往年赚得更多,所以就不打算跟你合作了,昨晚我本来想提醒你的,但是黎雅小姐那边不愿意,说是先让你卖。” 陈晨听到这话,气得跳脚,“你们什么意思?这个助农项目是咱们签订过协议的!昨晚下着那么大的雨,黎岁都在外面直播,还怕果农们亏钱,单价比往年都高,结果她在为你们着想的时候,你们在联合黎雅耍她?现在订单全都卖出去了,你们不发货,是要让她被那么多人骂死吗?而且这事儿你们昨晚就可以告诉我们的,今早也可以告诉我们的,却选择在中午说,让她又卖出去一万单!!” 这明显就是在故意耍人,黎岁卖力的推销,却没有货发,到时候挨骂的是黎岁本人。 陈晨气得都快哭了,为黎岁感到委屈。 第39章 你就是比不上黎雅小姐 黎岁坐在帐篷的椅子上,她的腿伸着,因为有些发炎,已经不能弯曲,得赶紧回民宿里上药才行。 她听着对接人的话,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膝盖的肉里还嵌着一块小石子,尖锐的棱角摩擦的很不舒服,她的脸色都是白的,昨晚淋了一晚上的雨,现在有些发烧。 对接人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黎岁自己也清楚,这个人跟果农是一伙的。 她现在的订单一共两万多单,如果全都退的话,不仅她自己会被影响,就连直播公司这边都会被影响,直播公司是霍氏旗下的,间接的会影响到霍氏,所有的麻烦都会落在她头上。 黎雅这一招釜底抽薪确实是狠,难怪刚刚在直播间里虽然难堪,却并不着急,原来早就给她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她用钱来跟黎岁比拼,黎岁肯定是比不赢的,还会输得很惨。 黎岁深吸一口气,看向对接人。 “这是所有人的决定么?” 对接人点头,又道了一次歉,“黎岁小姐,抱歉啊,大家都不容易,更看重的是手里的钱,黎雅小姐出手很大方,而且说话温温柔柔的,很讨人喜欢,昨晚大家一致决定,只跟她的直播间合作,至于没有通知你,这是黎雅小姐的意思,跟我们没关系。” 因为有了黎雅这个靠山,对接人也有了底气,说话都变得不客气起来。 陈晨气得半死,需要她们的时候,低声下气,现在不需要她们了,直接一脚踹开,这群人知道她们的背后是霍氏吗? “你们!” 她气得想要骂,却被黎岁抓住了手腕。 陈晨的脖子都是红的,“黎岁,你怎么脾气这么好,现在两万多单发不出货,这不是欺骗用户吗?你知不知道你会被骂得多惨?!” 到时候估计会直接上热搜,变得声名狼藉。 黎岁在帝都的名声本就不好,要是被全国人骂,也不会有人心疼她。 黎岁摇摇头,现在跟对接人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陈晨,我们先回民宿去吧。” 陈晨的眼眶红了,很想哭,却还是强撑着,“行,先回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了。” 黎岁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着外面的汽车走去。 偏偏对接人还要在这个时候说一句。 “黎岁小姐,有些话可能比较难听,但是黎雅小姐看着确实比你有能力许多,我也看到你弟弟在直播间里的打赏了,他全程都没来过你这个大姐的直播间,我听说你们是亲姐弟,怎么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你在家肯定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吧?” 黎岁的脚步顿住,她转身看着对接人。 对接人的眼底都是对黎雅的迷恋。 黎雅那张脸本就长得无辜,看着具有欺骗性,再加上她说话时可怜兮兮的,很难不让人心动。 这是又一个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黎岁心里冷笑,黎雅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挑啊,无时无刻不在展示她的魅力。 她强忍着膝盖的疼痛,开口。 “撇开我和黎雅的个人恩怨,我想知道你对于这次的风险把控。黔南的苹果一直很有名气,市区超市里都是六块钱一斤,这是你们这个地区的特产,但是以前都是商贩来果园直接收购,不会采取线上销售的形式,这次你们线上销售,却不筛选地址,那些收到烂苹果的人会不会对黔南苹果的印象大打折扣?以后黔南苹果的名声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受到影响?我这次是真心想完成助农任务,这毕竟是我进霍氏接的第一个任务,所以我也奉劝你们一句,做人做事不能只看短期利益。” 对接人冷笑一声,“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黎雅小姐早就想好了保鲜手法。” 黎岁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黎雅这次来黔南,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短期利益,所以她不用操心黔南苹果的名声,这跟她无关,她只要为黎家公司镀金,让政府在接下来的旅游项目里给黎家让利就行,等她的直播一结束,她不会管你们以后的发展。” “我看你这就是在血口喷人了,黎雅小姐很善良。” 黎岁嘴角扯了扯,“言尽于此,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她的话刚说完,旁边就冲出来好几个果农,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扫把,脸上满是气势汹汹的表情。 “黎岁,我们都让你卖六毛钱一斤,你偏偏要卖九毛多,黎雅小姐说得对,你才是想败坏我们黔南苹果的名声!” “你到底哪里来的脸说黎雅小姐,她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黎岁这会儿站在车边,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义愤填膺,仿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拉开车门要上车,却被一个果农抓住手腕。 “黎岁,我们就是故意不告诉你合作取消的事情,现在你的后台有两万多订单发不出去,看你怎么跟那群消费者交代!你想恶意哄抬我们苹果的价格,好在你公司里赚个好名声,你做梦!还是黎雅小姐想得周到,让我们降低一毛钱,薄利多销!还私底下给了我们额外的补偿,跟仙女一样,你就是毒妇!” 陈晨听到这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觉得这群人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黎岁哄抬价格?可是卖出的钱黎岁一分都不赚,全都是在果农的手里,现在这群人竟然怪她了! 而且这么多人联合起来搞黎岁,现在却全都成了黎岁的不是,明明她一晚上没睡,带伤直播,就是为了不让那些苹果烂在树上! 真是没天理了。 第40章 一片真心被人践踏 陈晨突然就不知道该骂什么,听着这群人说得一个比一个过分,她都想哭。 可黎岁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晨,上车吧。” 陈晨眼眶红红的上车。 果农们举着扫把欢呼,仿佛送走了什么扫把星似的。 陈晨从反光镜里看到这样的场景,差点儿气得吐出一口血,没忍住哭了出来。 前排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昨晚熬了很久,现在双手握着方向盘,也跟着哭了。 这事儿放谁身上不难受,一片真心被人践踏,甚至还要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黎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飞逝过去的景色,听到两人的哭声,有些无奈。 “别哭了。” 陈晨哭得有些崩溃,一边用纸巾擤着鼻涕,一边抽噎。 “我们就是难受,我这辈子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那黎雅真是个贱人,真的好气。黎岁,你在黎家该不会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吧?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不分青红皂白,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声会这么差了。” 黎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黎家确实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但是以前她自己也有点儿问题,太舔狗了,才会落到这个境地。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的扯着自己的袖子。 陈晨的鼻音很重,“你的腿发炎了,是不是很疼?” “没那么疼,你们都别哭了,也不是没办法,等我回民宿好好想想,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晨又抽噎了好几下,才止住了哭声。 黎岁回到民宿,强撑着先去洗了个头和澡,身上的雨水腥味儿总算是洗掉了。 可是膝盖的伤口看着更加可怖,她刚想去问问前台有没有医药箱,就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外面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 “黎小姐,霍总让我来给你看腿。” 霍砚舟? 她昨晚没有回来,刚刚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到霍砚舟,他怎么知道她的腿受伤了? 她的视线越过医生,看向对面,但那门是关着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一瘸一拐的回到床边坐着,医生拎着一个很大的医药箱,带上手套给她处理伤口。 嵌在肉里的石子被取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直到医生上好药,她拧着的眉头才微微松开,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医生又取出退烧药,“这个你吃下去,你在发烧。” “好,谢谢。” 送走医生,她吃了退烧的药。 刚坐下,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霍砚舟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淡。 他推着轮椅走进来,将门关上。 此刻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余晖把整个房间渲染得金红。 黎岁蜷缩了一下自己的腿,走路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儿疼。 霍砚舟来到她身边,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向她膝盖的伤。 “受委屈了?” 黎岁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可以咬牙强撑着走很久的路,也能因为一句关心,卸下所有坚硬的外壳。 霍砚舟把水杯递到她的手边,“就算助农项目失败,霍氏也能拿下这次的旅游竞标。” 这是在安慰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黎岁没有接过这杯水,坐在床边,拳头缓缓握了起来,指甲嵌进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不那么难受。 她抬眼,语气满是倔强,“我还没有输,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霍砚舟看着她眼底的光亮,指尖微微绷直。 他自己握着这杯水,越握越紧。 黎岁眼底的光亮就像是炸药库里被划燃的一根火柴,看起来十分耀眼绚烂,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样实在太吸引人。 霍砚舟转移开视线,喉结滚动,自己喝了一口水,“你看着办吧。” 黎岁笑了笑,“嗯,霍总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他却已经转身,背影挺拔,“不是担心这个。” 至于是担心什么,他也不会说得太多。 第41章 疼得厉害吗? 黎岁在房间里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又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打开一看,站在外面的是周赐。 周赐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黎小姐,总裁邀请你过去吃晚餐。” 黎岁吃了一整晚的苹果,这会儿早就消化掉了。 她进入霍砚舟的房间,房间内的灯光开到最亮,桌子上摆着一桌丰盛的晚餐。 他本人坐在餐桌边,沉默的翻着一本书,听到动静,缓缓抬头,“坐吧。” 她确实有些饿了,也不扭捏,在椅子上坐下。 “谢谢霍总。” 桌子上至少准备了十五个菜,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海底游的,全都有。 黎岁都有些惊讶,霍砚舟这餐标也太高了。 她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霍砚舟把自己手边的书放下,拿过刀叉吃面前分好的牛肉。 黎岁吃得半饱,才发现霍砚舟只吃了一点点。 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胃口居然这么小。 恰好外面有人敲门,不过敲的不是霍砚舟的门,是她的门。 “黎岁,你在么?” 喊话的是陈晨,大概是来问她,那两万多的订单打算怎么办。 黎岁起身,却因为膝盖的疼趔趄了一下。 她的手下意识的就抓住了桌子上的餐布,力道大的将一碗南瓜蘑菇汤掀翻,汤汁全都洒在霍砚舟的裤子上了。 她宛如被点了穴道,反应过来后,马上抽过旁边的纸巾,去擦拭他的裤子。 可是被淋湿的是敏感部位,她擦了好几下,才意识到自己这行为很不妥。 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霍砚舟伸手,缓缓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暗潮涌动,“别擦了。” 黎岁起身,“对不起,霍总,我刚刚是因为膝盖疼。” 就连现在,她的膝盖依旧在痛。 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好几秒后才问,“疼得厉害吗?” 外面依旧在传来陈晨的声音,她只好说:“不疼了,我今晚要去黔北那边,黔南和黔北相距两个小时的车程,我肯定回不来,黔北那边也有苹果,我想去跟当地的果农谈谈价。” 而且助农目标是黔县,黔北也算在内,只不过黔北那边的苹果没有黔南出名,政府希望先把黔南苹果打出名声,再去关注黔北,所以这几年,黔北那一片几乎是被遗忘的地带。 既然黔南这边的果农不需要她,那她就去黔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霍砚舟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缓缓收紧,指腹在她的皮肤上轻轻磨挲了一下,很轻,像是不小心,却蹭得那点儿皮肤火热了起来。 他放开她的手腕,“黔北那边的果农不好相处,因为长期被遗忘,对这边抱着很大的怨念。” 黎岁有些惊讶,没想到霍砚舟连这个都知道? 如果她不主动开口说黔北的事情,那他是不是也想到了黔北? “我知道,我会拿出诚意,让当地的果农相信我,而且黔北的苹果不比黔南差,只是不出名。” 她转身想要离开,却听到霍砚舟的电话响了,闪烁的屏幕上显示着霍佑宁这三个字。 真是晦气。 黎岁的眉心拧了拧,霍佑宁给霍砚舟打电话做什么? 霍砚舟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键,顺便开了免提,那边传来霍佑宁的声音。 “小叔,黎岁在哪个房间?我刚到黔南,有点儿事想找她。” 霍砚舟看向黎岁。 黎岁的眉宇划过不耐烦。 霍佑宁找她,要么是让她把那个四十万的包包送给他二姨,要么是让她去给黎雅道歉。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儿。 霍砚舟的语气平淡,“找她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惹出来的一堆麻烦,她在直播间里说那样的话,让一些网友开始骂雅雅,雅雅都哭了,我让她给雅雅道个歉,她好歹是姐姐。” 黎岁反思了一下自己在直播间里说了什么,似乎是说这两人上过床。 这两人确实滚过床单了,她没有造谣。 她对霍佑宁的厌恶一瞬间登顶,那点儿轻微的酸涩全都消失了,只觉得烦躁。 “小叔,黎岁进霍氏也是为了追我,现在搞出这些事情,无非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但她再怎么折腾,也不该拿雅雅的清白开玩笑,直播间里的人那么多,要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霍砚舟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内变得很安静,聒噪声可算是消失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霍总,我先走了,陈晨还在外面等着我。” “嗯。” 黎岁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等着的陈晨。 陈晨有些惊讶,但也没心思在这个时间点八卦。 “黎岁,很多人都在问什么时候发货,黎雅那贱人在直播间里说咱们在欺骗消费者,说我们根本发不了货,现在那些下单的人都在闹。” 黎岁强忍着膝盖的不适,缓缓往外走,“没事,现在跟我去黔北。” 走了十几分钟,到大厅时,她就看到了黎雅。 这个民宿分为东西两个院落,院落与院落之间隔得很远,中间还隔着一条三米宽的街道。 她住西边,对面就是东边院落,没想到黎雅就住在东边。 第42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 黎雅穿得十分精致,就是手边拎的那个包包,都价值两百万。 她的身边还围着好几个黎家公司的技术骨干,大家看着她的目光都是恭敬且欣赏的。 而且这群技术骨干年龄都在三十五岁左右,这里面稍稍年轻一点儿的,都喜欢黎雅。 黎雅也看到黎岁了,嘴角弯了弯,笑着打招呼,“姐姐,你们也住在这里?” 那几个技术骨干是认识黎岁的,毕竟这两人都直播PK过了,这会儿大家的脸上都是不屑。 “大小姐还有心思在这里玩呢?那两万多订单发出去了么?” “是啊,某些人一事无成,不像二小姐,年纪轻轻就在公司独立完成了几个过亿级别的项目。” “要不是这次的直播,我都不知道这位是黎家的大小姐。” 几个人开始笑了起来。 黎雅赶紧阻止,“都别说了,你们是公司的员工,姐姐也算是你们的上级。” 话音刚落,就有人问,“她手里有黎家的股份?” 黎雅沉默了几秒,才斟酌着说道:“爸妈早晚会给她的。” “那她算什么上级。” 几个人又开始笑了起来。 黎雅赶紧看向黎岁,安慰道:“姐姐,他们都是技术骨干,说话比较直接,你多担待。” 每个公司的技术骨干几乎都是核心成员,他们不参与上位者的任何争斗,却是最主要的力量,所以有时候拉拢好了技术骨干,上位者屁股底下的位置会坐得更稳当。 而现在黎雅已经跟这群技术骨干打成一片了,甚至就连助农这个小项目,大家都愿意跟着她一起过来。 何况黎家公司还不止这群技术骨干,看来黎雅在公司的威望确实很高。 黎岁懒得跟她在这些事情上花费时间,抬脚就要往外走,但是技术骨干们不乐意了。 他们在公司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怎么一个废物小姐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不怕以后被他们穿小鞋。 “黎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黎岁的脚步一顿,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 “是又怎么样?一群老爷们当面议论一个女孩子,是不是以为你们很伟大啊,平时在公司被人捧着,估计都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吧?我跟各位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你们在我看来也就是一群油腻又自满的中年男人而已,我需要看得起你们吗?” 油腻,自满,这两个词简直点燃了几人的怒火。 “你!你父亲黎万强面对我们的时候都得恭恭敬敬的,你算什么东西?!” “黎万强既然对你们恭恭敬敬,那要是知道你们在背后这么跪舔他的女儿,他应该会觉得很不舒坦吧,毕竟他都还没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呢。” “你!” 几个人被她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们之所以对黎雅好,首先因为黎雅是个美女,其次是因为她是黎家人,再然后才是黎雅的个人实力。 他们到了这个年纪,家里都有一个全职太太,但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见惯了黎雅这样年轻漂亮又精致的女性,谁还对家里的黄脸婆提得起兴趣?所以他们对黎雅的态度自然好上加好。 如今被黎岁直接说开,就像是扯开了一张华丽的布,布下面全是腐烂不堪的东西。 黎岁笑了一下,抬脚往外走,却撞上了正好进来的霍佑宁。 霍佑宁脸色更加不好看,因为他也听到刚刚那些话了。 “黎岁,我本来以为你在网上只是不小心说漏嘴,没想到你线下也造谣雅雅的私生活,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说雅雅跟这群人不清白?你怎么这么贱啊,雅雅可是你妹妹,有这么造谣自己妹妹的么?” 黎岁有些无语,她哪句话说黎雅跟这群人不清白了? 她只是想表达,这群人对黎雅的态度不清白。 这是两码事。 但霍佑宁挺会曲解她的意思的。 她直接拉开旁边的车门,想要坐进去,毕竟她得争分夺秒,那两万多的订单还等着她呢。 霍佑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气得不行。 “你还把我的电话拉黑了,你甚至一声不吭的追着雅雅来黔南,就是为了在直播的时候故意抹黑她?你知道网上骂雅雅骂得有多难听么?难怪连从小跟你长大的弟弟都站在雅雅那边,有你这样的姐姐,估计他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 说到黎敛青的时候,黎岁的心口狠狠刺了一下。 她跟黎敛青认识这么多年,但黎雅是五年前才回到黎家的。 如今黎敛青如此偏爱黎雅,她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介意。 她只是安慰自己不介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 第43章 让他因为她的存在患得患失 包括她和霍佑宁,也算是从小就相识,虽然以前的事情她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内心偶尔涌出来的酸涩骗不了人。 黎雅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让她变得孤立无援。 她一把甩开霍佑宁的手,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坐上车。 霍佑宁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以前黎岁对他绝对不会这么冷漠,这次她就算是装,也有些装过头了。 “黎岁!” 他想要跟着上车,却听到黎雅的声音,“佑宁哥,你怎么来黔南了?” 霍佑宁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指了指自己的汽车。 “给你带来了云阿姨做的一些菜,她怕你在这边吃不惯,特意让我带来的,还热着,你要不要吃点儿?” 云彩霞很少亲自下厨,但为了这个女儿,也算是煞费苦心。 黎雅的眼底划过一抹惊喜,“真的吗?妈妈下厨了?” “真的,她这两天担心你,饭都吃不下。” 黎雅看向黎岁,因为车内的灯光太暗,她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是猜也知道,这人肯定非常难受。 黎岁以前最听黎家人的话,为了得到一句夸奖,什么都愿意做。 但云彩霞还是很少给她做东西吃,家里的一切都是保姆动手。 所以可见这些她亲手做的饭菜,有多珍贵。 “姐姐,我看你也忙了一天了,一起回去吃点儿吧,你肯定也很想念妈妈做的饭菜。” 霍佑宁赶紧走到黎雅身边,“云阿姨是给你一个人做的,没有黎岁的份儿。” “佑宁哥,你别这么说。” 黎岁没应声,直接让司机开车。 陈晨坐在她的身边,气得头皮发麻,“这对狗男女!早晚遭报应。” 黎岁闭着眼睛,她不想为这两人花费心思,满脑子都在想着黔北那边的事情。 而黎雅看到她落荒而逃,眼底都是得意。 “佑宁哥,你跟我一起吃吧。” 霍佑宁点头,心里突然也有些舒坦,刚刚没看清黎岁的表情,但她肯定是伤心了吧。 只要伤心,就说明还在意。 黎雅挽着他的胳膊,高高兴兴的转身要回东院,却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是霍砚舟。 霍砚舟的气场实在太强大,哪怕他坐在轮椅上,依旧让人不能忽视。 黎雅以前见过霍砚舟几次,当时惊为天人,满脑子都想着这样的男人要是也为她动心,为她疯狂,那该有多好,她一定会成为整个帝都最尊贵的女人。 但自从霍砚舟出了车祸,她的心思也就歇了。 再怎么厉害,也是个残废。 而且这人以前双腿完好的时候,对她的态度也很冷淡,让她有些不是滋味儿。 后面听到他残废的消息,她反而松了口气。 完美的霍砚舟不属于任何人,他就该残废着,然后一个人过一辈子。 霍佑宁连忙态度恭敬的喊了一声,“小叔。” 黎雅也跟着喊,“小叔。”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他们挽在一起的手上,语气淡淡,“谁教黎小姐这么喊的?” 黎雅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神色顿住,然后满脸通红。 但这个人是霍砚舟,是霍氏目前的掌权者,哪怕他废了,依旧是权贵最中心的人物,谁都不能招惹。 黎雅只觉得脸色火辣辣的,为什么。 为什么以前他就对她态度很冷,现在依旧是这样。 她不漂亮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她,家里人全都偏爱她,就连霍佑宁的兄弟谢时,都迷恋她迷恋的不可自拔。 在她的印象里,只要勾勾手指头,装装可怜,所有男人都会上赶着哄她。 只有霍砚舟...... 大概是那股胜负欲作祟,霍砚舟越是这么冷淡禁欲,她越是想看他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样子。 等着吧,她早晚会拿下这个男人。 霍佑宁连忙搂住黎雅的腰,“小叔,我和黎岁的婚约名存实亡,是她自己一直死皮赖脸的不肯解除,雅雅是我的人,我将来一定会娶她。” 说到要娶黎雅的时候,他有些心虚,因为他发现最近黎岁对他太冷淡,反倒让他有些在意了。 霍砚舟转身,态度更冷,“你以前落水的时候,是黎岁救了你,那时候你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定会娶她。” 霍佑宁浑身一怔,似乎这才想起来和黎岁的婚约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和黎岁时青梅竹马,双方的母亲关系很好,但并不是从小就定下的婚约,这婚约是他求来的,因为黎岁救过他的命。 可是这几年黎岁对他实在太好了,一个人上赶着就会显得廉价。 久而久之,他觉得黎岁永远都不会离开。 事实也确实如此,黎岁从未离开过。 他脑子里的想法很乱,胳膊上突然伸来一双手,黎雅的语气可怜兮兮的,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佑宁哥,小叔以前就对黎岁很好,他该不会......” “不可能!” 霍佑宁瞬间否定,心里莫名的慌乱。 他的脸色甚至变得很严肃,“雅雅,这种事情不要乱说,小叔对女人一直都不敢兴趣,会对黎岁好,也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已。” 黎雅的眼底都是不甘心,不甘心霍砚舟对黎岁的几分好。 只要是黎岁拥有的,她全都想抢过来。 “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她看着霍砚舟的背影,眼底全都是贪婪,仿佛已经能预见到这个男人将她捧上天的样子。 那时候她再狠狠的抛弃他,玩弄他,让他因为她的存在患得患失。 光是想想,就已经很兴奋了。 第44章 你真的不会回头了么? 黎岁坐在汽车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喷雾先给膝盖的伤口消毒。 从这里过去黔北需要两个小时,她没时间让伤口长好。 陈晨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语气委委屈屈的,“黎岁,你别伤心,等我回到公司,要是听到有人说你的坏话,我一定帮你澄清。” 黎岁喷了两下,觉得好笑,“无所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吧。” 陈晨看着她脸上的平静,缓了许久才说道:“其实我朋友跟你在一个部门,他们都不喜欢你,不过以前你跟霍佑宁的关系还挺好的,就是好几年前吧,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就喜欢黎雅了。” 好几年前? 那应该是黎雅还没有来到黎家的时候。 黎雅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黎岁,你和霍佑宁之间有婚约,以前他似乎也不是不喜欢你,你们怎们会闹到这一步啊?你真的不会回头了么?我听你们部门很多人都说了,你为了让霍佑宁回心转意,什么苦都愿意吃。”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她和霍佑宁以前有关系好的时候么? 失忆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看到霍佑宁这张脸,看到黎家人,她心里的酸涩做不了假,大概曾经都是很在意的。 可是现在这些人全都已经伤害不了她了。 陈晨看她不说话,也就赶紧闭嘴。 两个小时后,汽车在黔北入道口停下。 虽然很晚了,但这里的果农还在忙着照看苹果,好几个高中放假的学生都在帮忙直播售卖。 果农们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人,根本不懂现在的直播行业,只有几个年轻人在折腾。 但是年轻人又不懂什么平台售后,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导致血本无归。 黎岁看到周围支起来的帐篷,就知道这群人已经直播很久了,但是直播间里什么人都没有。 她连忙走了过去,而正在直播的几个学生看到她,脸色一瞬间变得警惕。 “是你?” 这两天黎岁的直播间被直播平台挂到官方首页,只要用这个软件直播的人,几乎都认识她。 何况黔北黔南本就在同一个县城的两端,只是果农之间的关系不太好。 一看到给黔南卖苹果的主播来到他们这里,他们下意识的就以为黎岁时过来嘲笑他们的。 这几个毕竟是年轻人,没有马上拿起扫帚赶人,却还是不客气的说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滚!”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借着满山坡的果园里的灯光,她能看到那些挂在树上的苹果。 昨晚那场暴雨波及的地方很多,再过几天,这些苹果全都会落在地上,到时候就不新鲜了。 黔南那边有负责人牵头助农项目,但黔北这边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没有。 黎岁也就问这个学生,“你们这里堆积了多少的苹果?” 学生气得脸红,“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特意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来羞辱我们?!你们黔南人真是不要脸啊,当年说好了先把黔南的苹果打出名气,然后大家一起售卖,结果黔南苹果出名了,你们转头就把我们黔北踢出来了,甚至还在网上恶意抹黑我们!” 黎岁知道这两个地方的果农关系不好,但也没想到不好到这个地步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不远处还在忙活的果农一听说黔南来人了,纷纷拿着手里的农具就跑了过来。 黎岁这边就三个人,陈晨和司机吓得将她护在里面。 但黎岁看到一个钉耙砸向陈晨时,还是下意识的将陈晨往自己的身后拖了一下。 那钉耙砸在她的背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义愤填膺。 “黔南的人滚出我们的果园!我们的苹果就是烂在地上,也不需要你们的好心!” 有人吼出这句话,但声音是哽咽的。 两边的恩怨是从几十年前就已经结下来了,因为黔南苹果打出了名气,给当地带来了不少收益,再加上黔南那边有意针对黔北,上边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能带来业绩谁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黔北一直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地位,甚至到了网上都要被嘲讽蹭黔南苹果的名气。 黎岁的脸色都疼白了,还有中年男人要继续举着钉耙砸过来,却被几个年轻人阻止。 “大伯,住手啊,再砸下去要出人命了!” 黎岁长得漂亮,又没化妆,站在一群人的中间显得格格不入,这会儿白着一张脸,姿态却依旧不卑不亢。 “我是来帮大家卖苹果的,对于黔南黔北的恩怨有所耳闻,我理解大家的心情,请你们给我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卖出三十万斤,你们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这几年不是没有公司看上黔北这块风水宝地,可因为黔南太有名气了,这些人想把黔北苹果包装成黔南苹果卖,并且让果农们出去卖惨,消费大家的同情心。 第45章 这是刻在骨头里的血性 黔北人早就被磨练了心性,就算是一直被人遗忘,他们也能自己用拖车拖去隔壁城市卖。 虽然不足以大富大贵,但赚点儿过日子的小钱已经足够,就是辛苦一些而已。 只是今年这几场暴雨来得实在太猝不及防,大家都没做好准备。 黎岁的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被打伤了这会儿也没有闹,围着她的果农们一瞬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几个年轻人开了口。 “三天就三天,她是主播,也许真的能帮忙。” 其他人的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同意了。 陈晨连忙走到黎岁的身后,想要检查伤势,黎岁却摇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儿,估计整个背都青了。 黎岁却已经撩开几个年轻人的帐篷走了进去,一边吩咐陈晨。 “给咱们后台每个下单的消费者都发一封信,就说主播线下考察了一番,发现黔北这边的苹果更甜,发货的苹果换成黔北的,能接受我们就发货,不能接受就让他们退款。” 陈晨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发这条信息啊,现在后台有两万多的订单,如果我们直接发货,他们也根本分不出这到底是黔南还是黔北,咱们一瞬间就能卖出二十几万斤,反正他们吃不出来,而且黔北苹果本来就好吃。” 黎岁看了一眼几个脸上都是怒气的年轻人,赶紧止住了陈晨。 “对黔北的人来说,包装成黔南苹果是在羞辱他们,当年是黔南那边强盗似的把他们踢出了致富的圈子,现在他们要是让自己的苹果去蹭黔南的热度,就像他们说的,宁愿自己的苹果烂在地里。”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很多人都是死认理的,而且一根筋,就像黔北的人一样。 老一辈的人没有低头,他们自然也不会低头,这是刻在骨头里的血性。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们傻,但做人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也蛮好,至少这群人不会像黔南人一样恩将仇报。 旁边的几个年轻人听到黎岁这么说,眼底顿时就亮了。 “对!我妈说了,我们绝对不能去蹭黔南的热度,你不知道几十年前他们做得有多恶心,当时我们这边出了好几条人命,最德高望重的村长也......” 说到这的时候,年轻人有些哽咽。 “村长也没了,我妈那时候才十几岁,说村长人很好,本来是名校学历,却主动下放到我们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号召大家一起种苹果也是村长的主意,那时候黔县还不分为黔南黔北,但后来黔南的领导把种苹果的事情全都算在他自己头上,接连升了好几级,大家都不服气,想去给村长理论,村长却说算了,只要大家能过上好日子就行。可紧接着,黔南就把我们的苹果踢了出来,村长为了大家的利益去开会,被人一钉耙打死了,黔南那边的领导只赔了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买了一个热忱的基层官员的命。 黎岁这才知道,为什么黔北人可以坚守这么多年。 经历过这件事的老一辈们,怎么放得下这样的仇恨。 年轻人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村长那时候才二十几岁,一身名校光环,他要是在大城市发展的话,早就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他在城里的未婚妻听说人没了,开车去黔南要把人带回去,可是她的汽车在路上被人扔了石子,挡风玻璃碎掉,出了车祸,也跟着去了。” 黎岁捏着苹果的指尖缓缓收紧,呼吸都沉重起来。 陈晨沉不住气,气得破口大骂,“这些人还是人吗?!那几个扔石子的判死刑没有?!” 年轻人垂下睫毛,嘴角抿紧,“是几个十二岁的未成年。”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沉默了,十二岁只需要去劳改,不用负责。 陈晨气得胸口发抖,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要把黔北苹果包装成黔南,瞬间一阵懊恼羞耻。 “对不起,我不知道。” 第46章 像其他男人那样偏爱她 黎岁拍拍她的肩膀,“先把致歉信发了,发诚恳一点儿,刚刚我尝了一口苹果,确实比黔南那边更甜更脆。” 陈晨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打起精神,“好!” 黎岁询问旁边的年轻人,“你们卖的多少钱一斤?” “一直都是六毛。” “陈晨,你在道歉信里说明白,就说作为补偿,多送一斤。” 原本定的是九块九十斤,就算送一斤,也超过六毛钱了。 “好。” 道歉信一发完,几个人就紧张的盯着后台。 不一会儿,就有很多取消订单的消息,如雪花一样。 陈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完了完了,该不会两万多单全都取消了吧?都怪黎雅,说什么我们欺骗消费者,现在大家再看到这样的信,估计真的会给我们扣上这样的罪名。” 黎岁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盯着后台,然后她起身,看向几个年轻人。 “后台至少也会剩下几千单,你喊一些人过来,咱们连夜打包,把苹果发出去。” 几个年轻人已经在帐篷里折腾了好几天,但是因为没有流量,只卖出去了几十单,但就算是这几十单,也来了二十几个人帮忙打包,本来他们还挺愧疚的,现在订单一下子增多,守在周围的果农也跟着忙了起来。 有人还很纳闷,“真的这么快就卖出几千单了么?” 黎岁不想造成误会,就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大家没有说什么,反正只要让消费者知道,这是黔北的苹果就行,跟黔南那边毫无关系。 有人一叉腰,“还不赶紧拿上喇叭去通知,村头走到村尾都通知一遍,让大家都赶紧起床打包,先把几千份打包好了再睡!” 此话一出,马上有年轻人麻溜的拿上大喇叭跑了,去挨家挨户的叫人。 很快,十五岁以上的几乎都过来了,大家熟练的开始包装。 一直忙了三个小时,几千份才打包好。 黎岁打了一个哈欠,听到陈晨尖叫了一声,“黎岁!剩下的不止几千单!我看了一下,后台一共是几千人取消了订单,目前我明确收到了一万多人的信息,都说不会取消订单。” 黎岁有些不敢相信,也就是说,现在至少还剩下一万多个订单,都是明确要发货的。 她本来以为能剩个几千单就已经很好了。 陈晨兴奋的脸颊都是红的,“我问了,很多都说只是单纯的信任你。” 黎岁在镜头前表现的确实很好,落落大方,有问必答,丝毫没有不耐烦,一看就是教养很好的人。 陈晨憋屈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好消息,高兴的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另外还有很多人都没回复,应该明天就会有明确的回复了,但是一万多单已经足够咱们打包到明天早上。” 黎岁的心理压力也小了许多,看着面前一张张满是期望的脸,大手一挥。 “那就辛苦大家了,估计今晚都要熬夜了。” 一群人激动的喊了一声,低头又开始打包起来。 而黔南那边,霍砚舟单手支着脑袋,指尖缓缓翻阅着面前的文件,周赐站在他的身边,忍不住说了一声。 “总裁,霍少爷今晚跟黎雅住一个房间,要给霍家那边通个信么?” 虽然他不喜欢黎岁,但目前霍佑宁跟黎岁还有婚约,要是让圈内人知道这两人提前住一个房间,肯定会有影响。 霍佑宁的母亲本来就是小三上位,这是霍家的污点,毕竟这样的豪门,能被小三上位的实在太少,当年潘荷上位成功之后,圈内的富太太们谁不嗤之以鼻? 如果让大家知道潘荷的儿子身上有婚约,还去睡了未婚妻的妹妹,估计又是一阵流言蜚语。 如今霍砚舟是掌权人,霍家的一切都跟他有关,霍家被人非议,到时候又是他来解决。 霍砚舟翻阅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平静,“不用。” 周赐的眼底都是嘲讽,忍不住多嘴,“龙生龙,凤生凤。” 小三上位的女人,就连儿子都上不得台面。 只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爱惜自己的羽毛,可以在外面玩,但不能玩了未婚妻的亲妹妹还弄得人尽皆知,真正权贵中心的人,哪里看得上这样的做派。 “多嘴。” 霍砚舟将手中的文件关上,操控着轮椅去了门口。 周赐也知道自己多嘴了,不敢再说什么,默默整理资料。 霍砚舟这是要出去散心,民宿的风景还不错,而且黔南地理偏僻,空气好。 他将背往后靠,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大家都睡了,只能听到假山上传来的水声。 轮子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最中间的一个院落前,这里有一幅画,应该是特意请了大师来画的,别有一番滋味儿。 “霍先生,你也喜欢这副画么?” 黎雅的声音传来,温温柔柔的,她缓缓走到霍砚舟的面前,“没想到霍先生你也睡不着,这里的夜晚还挺安静的,空气好,月亮都低了许多。”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得意,铆足了劲儿想在霍砚舟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且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勾勾手指头,霍砚舟就一定会像其他男人那样偏爱她。 何况这次她学聪明了,喊的是霍先生,不是小叔。 第47章 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霍砚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操控着轮椅想要离开。 黎雅连忙站在轮椅的背后,“霍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字。 “滚。” 黎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轮椅的声音消失了很久,她的脸上才逐渐染上愤怒。 她的拳头紧握着,胸口都在剧烈发抖,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霍砚舟竟然敢这么对她! 在这样的夜晚撞见她,而且两人同时出现在一副画前,他不是应该觉得有缘分么? 该死的!这个霍砚舟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黎雅气得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门才刚打开,一个男人就抱了过来,拼命的吻着她。 是霍佑宁。 想到霍佑宁对黎岁不屑一顾,却对她这么热情,黎雅心里的憋屈消散了许多。 “佑宁哥,你怎么还没睡?” “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外面的月亮还挺好看的。” 霍佑宁吻了一会儿,将她抱着回到床上。 自从一年前两人不小心酒后滚在一起,就没再刻意回避这件事了,刚刚他们也才做完。 黎雅的语气有些担忧,“我去西院那边转了转,西院距离咱们这里还挺远,佑宁哥,你明早还是去安慰姐姐一下吧,她这次赌气来黔南,估计也是听说我要来这里助农。” 霍佑宁的脸上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晚上小叔说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其实以前他和黎岁的关系真的很不错,那时候黎岁喜欢他,他也喜欢黎岁。 他这条命确实是黎岁救的,当时黎岁都差点儿溺死了,也要拼命救他,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雅雅的遭遇实在太让人心疼了,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五年前才回来,又这么懂事儿。 黎岁已经在黎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何况那时候是黎雅帮她逃跑的,不然被拐卖的还不知道是谁呢,黎岁一点儿都不知道感恩。 黎雅的手在他的胸口缓缓蹭着,“佑宁哥,我不想跟姐姐闹得太难看,我知道她一直很忌惮我的存在,认为我抢走了她的一切,我能理解她,而且她是真的喜欢你,我总感觉自己是个坏女人。” 霍佑宁将她一把抱住,“我明天去看看她就是,你别这么说自己,而且当初是我喝多了酒才跟你有了关系,我应该对你负责,这不是你的错。” 黎雅的嘴角弯了弯,当初她是嫉妒黎岁有这么好的一个未婚夫,那时候她刚回黎家,只觉得一切都陌生,最初霍佑宁对她的态度很不好,满眼都只有黎岁。 她自然不乐意了,故意做一些事情惹霍佑宁怜惜,渐渐地,霍佑宁的这颗心就偏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要让霍佑宁彻底厌恶黎岁。 她成功了,不只是霍佑宁,所有人都厌恶黎岁。 她当年回到黎家的时候就发誓,要抢走黎岁在意的一切。 黎雅很享受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黎岁越是倒霉,她就越是开心。 她要把这些年失去的全都夺回来。 隔天一早,霍佑宁磨磨蹭蹭的去了黎岁所在的院落,他站在黎岁的门口敲门,但是敲了十分钟,都没人来开。 他逐渐不耐烦,直到身后的门被人打开。 他有些惊讶,像是被点了穴道,“小叔,你住在对面?” 这里的房间这么多,为什么小叔和黎岁会住在对面。 那种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嗯,有事?” “我来看看黎岁,她这次不是闯了祸么,那么多订单发不出去,我来安慰她一下。” 霍砚舟看向他脖子里的几个红色痕迹,如此鲜明,到底是来安慰黎岁,还是来刺激黎岁? 霍佑宁大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脖子上有痕迹,拿出手机想给黎岁打电话,才想起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小叔,你能给黎岁打个电话么?”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你来找她之前,至少先把偷吃的痕迹擦干净。” 霍佑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想起昨晚黎雅在这里吻了很久。 他有些尴尬,但很快就又放开了。 “黎岁知道,反正我跟她没什么可能。” “那你还来找她做什么?” 霍佑宁被这句话问住了,是啊,既然都决定要跟黎岁解除婚约了,又何必来过问她。 霍砚舟转身,视线冷漠,“还是说跟黎雅滚了床单,却又放不下对你好的黎岁。” 黎岁对霍佑宁那是掏心掏肺,任何一个男人有这样的大美女当舔狗,都会觉得有面子。 霍佑宁被一语道破,“我只是......” “以后离她远一点儿,你不配站在她身边。” 霍砚舟这人一直都不太喜欢说话,跟霍家其他人都不亲近,特别是出了车祸之后,这两年都在国外,一个电话都没有。 近期回来后,更是没有参与霍家的任何活动。 霍佑宁是他的小辈,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战战兢兢的,但是以前霍砚舟从未这么说过他。 他心里很不舒服,却也不敢反驳,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 到底是他不配站在黎岁的身边,还是黎岁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毕竟黎岁倒贴他的事情可是人尽皆知。 第48章 怎么收场 他回到黎雅所在的房间时,恰好看到黎雅已经穿戴完毕,正要开始直播。 黎雅甚至都没有去果园巡逻,毕竟果园那边偏僻,又没有空调,晚上蚊子还多,她才不乐意去受这个罪,所以她的直播都是在民宿最豪华的房间里。 黎雅看到他来,连忙问,“佑宁哥,你看到姐姐了么?我听说果农们因为她的价格定得太高,不愿意跟她合作了,她的两万多单发不出去,要是取消订单的话,对霍氏也有影响吧?” 霍佑宁有些不耐烦,“她本来就是为了跟你赌气,才接了黔南这个项目,弄到这一步也是她活该,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黎雅已经坐在镜头前了,不过目前直播还没开始。 “佑宁哥,小叔会不会因此把姐姐开除啊?” 这个霍佑宁还真不清楚,他想起小叔和黎岁住的是对面,心里的不舒服更甚。 周围那么多的贵宾房,为什么偏偏住对面? 又想起小叔当年是因为黎岁才出车祸变成残废的,如果换成是别人,小叔真的会放过对方么? 霍佑宁本来就一直不喜欢这个没人情味的小叔,现在更加心烦,小叔该不会真看上黎岁了吧? 他不要的东西,就算是扔了,也不乐意给自己厌恶的人。 他有些魂不守舍,听到黎雅问,“佑宁哥,姐姐这次装得还挺像的,你要是因为她把你拉黑就主动去示弱,那她以后估计会经常用这样的招数。” “我不会去示弱,只是听你的话,去关心几句,结果她人都不在,估计因为这两万多的订单,被吓跑了,连夜回帝都了吧?” “姐姐就是这样,一点儿小事儿都能把她击垮,我倒是希望她能留在这里继续磨练几天,不然将来进了公司,她怎么服众?” 看似在为黎岁着想,其实每一句话都在贬低黎岁。 霍佑宁的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这个当妹妹的就别为她操心了,我看你还有三天就快完成助农任务了,到时候回帝都,我给你买辆跑车。” “好啊,谢谢佑宁哥。” 两人在这里浓情蜜意着,而黎岁那边已经忙活了一整晚。 她给膝盖喷了好多次喷雾,整个村的人全都出动了,一直忙活到中午两点,所有的订单才打包完毕。 算下来一共两万单,相当于是一晚上就卖掉了二十万斤的苹果。 黎岁饥肠辘辘,饿得头昏眼花。 那几个年轻人来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视线充满了膜拜,“黎岁,你好厉害啊,一晚上就卖出去二十万斤,你是不是饿了?他们很快就把饭菜端上来了!” 黔北这边的苹果堆积量没有黔南那边多,满打满算也一共才四十万斤,所以她一晚上几乎就卖掉了一半的量。 那些原本对她还十分警惕的果农,因为她这一晚上的努力,这会儿都变得柔和许多。 黎岁看到他们端来的饭菜里有好几个炖得软烂的猪蹄,但是他们自己吃的却是普通的盒饭。 年轻人给她和陈晨三个人都舀了一整只猪蹄,“谢谢你们,辛苦了,这是昨晚上就炖上的,快点儿吃吧,补充体力。” 陈晨都快感动的哭了,在黔南那边做了好事儿,结果她们背了黑锅,还差点儿被打了。 但是黔北这边的人看似不好相处,误会解开后,大家却能瞬间像朋友一样。 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黎岁也吃了一小碗米饭,把一整只猪蹄都吃完了,毕竟是人家的心意,不能浪费。 吃完,她就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上次那些看热闹的人还在,但因为那退掉的几千单,平台这边不敢再将她放在首页,所以今天的流量低了许多,但是从中午播到晚上十二点,她还是卖掉了五千单,而且还没碰到黎雅这个讨厌的人。 等下播的时候,她差点儿一头栽到在地上,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黎岁!” 陈晨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她浑身都是滚烫的。 “你没事吧?” 黎岁缓缓摇头,唇上都没有血色,“有点儿头晕。” “你在发烧,快吃点儿退烧的药。” 周围还在积极打包的人一看到黎岁差点儿晕倒,马上围了过来。 “黎小姐没事吧?不用着急,要不今晚先休息,昨晚你都熬了一整晚了。” “是啊,咱们不急这一晚上。” 黎岁的嗓子很痛,说了太久的话了,她喝了一口水。 “没事儿,你们继续打包,我睡几个小时。” 陈晨满眼都是心疼,眼眶都红了,“你别太累了,快休息吧,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而且今天也卖出五万斤了,很厉害了。” 黎岁扯出一抹微笑,太累了,都没来得及说什么,直接睡了过去。 周围的人连忙放轻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唯恐打扰到她的休息。 还有的人赶紧去点燃了蚊香,怕她被蚊子咬。 陈晨本来想把直播的手机收起来的,却有些好奇的点开了黎雅的直播间。 跟黎岁的憔悴比起来,黎雅简直是容光焕发, 但是她今天卖的还没有黎岁多,只有三千单。 弹幕里的人都在八卦她的私事儿,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 陈晨看到视频里出现了一只男人的手,应该是霍佑宁的。 大半夜的,霍佑宁跟黎雅共处一室,如此不避讳,可见黎岁说的是真的,这两人已经上过床了,真是不要脸! 陈晨看着旁边黎岁疲惫的脸,气得发了一条弹幕。 “狗男女!” 但是这条弹幕隐藏在众多弹幕里,黎雅并没有看见。 黎雅正在跟网友们八卦黎岁的事情,“我姐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估计已经回家了,她事先跟没果农沟通好,也没办法,她来这里助农本来就是一时兴起。” 弹幕里有人在提醒她。 “你姐姐才刚刚下播不久,不要在这里造谣,你个白莲花。” 黎雅看到了这条评论,眉心拧了拧,黎岁还没回去?还在直播? 眼底划过一抹讽刺,紧接着又笑了出来,两万多单订单都没处理好,今晚还接着直播,不就是为了跟她赌气么? 黎岁果然还是那个没头脑的黎岁,那就看看她最后怎么收场吧。 第49章 霍总你怎么来黔北了? 接下来的三天,黎岁每天都能卖出四五千单,但她的发烧一直都没退下去。 卖完最后一单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是混沌的。 她的腿脚虚软,直接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所有堆积的苹果都已经卖出去了,果农们聚在一起庆祝,又看到黎岁在睡觉,马上都噤声。 黎岁的脸颊是红的,嘴唇因为干燥开裂,今天她的嗓子甚至都说不出话来,一直都是打字回答弹幕上的问题。 果农们都知道她这几天有多累,有多拼,大家都很感动。 傍晚,夕阳落下去的时候,黎岁可算是醒了。 陈晨马上试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还是在发烧,我们现在先回黔南民宿,你得好好休息几天。” 黎岁点头,不忘了叮嘱那几个年轻人,“估计今晚左右,黔南那边会出问题,你们记得管好自己的人,不要去网上发表任何言论。” 大家都有些疑惑,“黔南会出什么问题啊?” 黎岁看了一眼天边,晚霞挂在山头,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他们没有筛选客户地址,现在距离第一天下单的人已经过去四天了,偏远地方的人应该也收到苹果了,估计有很多坏掉的苹果,虽然咱们这边的气温已经降下去了,但是南方那边在持续高温,苹果在路上估计就全都变质了。” 果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应过来后,才赶紧开口。 “黎小姐,要不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们吧,等我们的钱都到账了,给你寄份礼物过去,而且你今晚不用回黔南,我们这边也有民宿,环境不差的,还有温泉,这边的温泉不对外开放,是很多年前老村长筹钱修建的,只招待来搞开发的贵宾,不过这些年没什么人来。” 一听说有温泉,黎岁也不打算回去了,打算在这边住几天。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大家说的那个温泉酒店,一问才知道,今天傍晚来了厉害的人物,温泉已经被包下来消过毒了。 黎岁本来以为自己跟这温泉无缘,结果扭头就看到霍砚舟。 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负责人。 她的眼底一亮,“霍总?” 霍砚舟看到她裤脚上的泥泞,还有灰头土脸的样子。 黎岁连忙擦了擦脸颊上的泥土,“霍总你怎么来黔北了?” “考察。” 他的语气淡淡的,身后周赐推着轮椅。 黎岁连忙跟了上去,“这温泉酒店是被你包了么?我们几个可不可以住下来?” 陈晨还是挺怕这个顶头上司的,一直躲在最后面,听到黎岁这么说的时候,她有些惊讶于这人的胆量。 “随你。” 黎岁松了口气,她现在真的很累,也坐不了车了,只想赶紧泡泡温泉,然后睡一觉。 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 其他的负责人不敢打扰霍砚舟休息,纷纷找了借口离开。 周赐也走了。 黎岁马上规矩的站在轮椅背后,双手扶着,轻轻推了起来。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霍砚舟的发丝。 霍砚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语气淡淡,“很累么?” 黎岁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询问,打了一个哈欠。 “有点儿,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不过这边的苹果都卖完了,我算不算完成了助农项目?” “嗯,晚上跟这群负责人吃饭,他们还夸你了。” 黎岁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所有人都很嫌弃她。 现在听到霍砚舟这么说,她的脚步顿住,只觉得浑身疲惫都跟着消失了,眼眶一瞬间泛红。 “真的?” 霍砚舟转身,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眉心拧了拧。 “你做得很好。” 黎岁扯了扯嘴角,“我在黔南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能有收获,可他们似乎都不太喜欢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带了什么不被人喜欢的诅咒。” “是他们的问题。” 霍砚舟的视线在她凌乱的发丝上扫了一眼,她这几天估计都没时间洗头洗澡。 黎岁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有些狼狈,连忙拢了拢发丝。 “没时间洗头,看着很脏是不是,我马上去泡个澡,洗个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霍砚舟似乎笑了一下? 她想再去看清的时候,他眼底的所有情绪全都消失了。 应该是错觉吧,这人从未笑过。 看着冷冰冰的,但她还是很想知道,如果他是因为她才坐了轮椅,那他为什么没弄死她? 她打听过了,得罪霍砚舟的人几乎都没好下场。 可眼下也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去了自己的房间。 等泡好澡出来,陈晨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黎岁,好消息!好消息!黔南苹果真的出事了,网上好多人都说自己收到了烂苹果!” 意料之中,黎雅要的本来就是短期成绩。 黔南苹果肯定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毁掉口碑,但她不是什么圣母,只能说这是那群人应得的。 第50章 这只手是霍砚舟的 可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浑身都痛,而且还在发烧,根本回复不了消息。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她的高烧并没有退下去,病来如山倒。 好在苹果都已经卖完了,她洗漱一下,打开房间的门,想出去吃点儿东西。 来到餐厅,她才发现霍砚舟也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吃的。 黎岁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询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才知道,已经睡到错过了早餐和午餐的时间,现在只有厚着脸皮去蹭霍砚舟的小灶吃。 “霍总。” 她只喊了一声,霍砚舟似乎就知道了她的来意,指尖微微敲了敲桌子。 “坐吧。” 黎岁松了口气,冲他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是真的饿了,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有多虚弱,唇色是白的,整个人都瘦了好几斤。 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落在她的额头上,她宛如被人点了穴道。 这只手是霍砚舟的。 霍砚舟就连手指的温度都是冷的,不近人情。 “你在发烧。” 他的手很快收了回去。 黎岁反应过来后,自己也抬手试了试,“可能吧,吃了退烧药,但是不管用,我待会儿回去再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嗓子沙哑,说出的话也显得有气无力。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一侧,那是从后背蔓延过来的痕迹,一片青紫。 “受伤了?” 黎岁确实受伤了,来到黔北的第一晚,挨了那一钉耙,这几天后背一直刺痛。 晚上她洗澡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整个后背都是青的,十分可怖。 “黎岁,吃完了回去休息。” “好。” 黎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其实没那么冷漠。 她昨晚没来得及泡澡,吃完之后休息了半个小时,就拿上这里准备的睡袍,打算去工作人员推荐的那个温泉池里泡澡,听说这里泡完之后,皮肤都会变得滑嫩许多。 整个池子一共一百多平,雾气缭绕,什么都看不清楚,进去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香味儿。 这么好的地方竟然还没被开发,要是弄一个天然的对外开放的温泉酒店,不知道多赚钱。 她在温泉池里游了十几分钟,然后靠在池子边,脸颊因为这股热意,氤氲出一片红色。 耳边传来水声,她扭头看过去,才发现霍砚舟在旁边靠着,阖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黎岁一瞬间从水池里起身,又想起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吓得又赶紧坐了回去,脸颊爆红。 她进来之前只披了一件浴袍,工作人员说这里的水连夜换过了,还没人泡过,建议她可以裸着泡一泡。 可工作人员也没告诉她,这里还会有其他人啊。 而且看这个样子,霍砚舟显然比她先进来。 黎岁一瞬间环住了自己的胸口,浑身发热,低头不敢去看他。 池子里的雾气太浓,半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也难怪她没发现霍砚舟。 霍砚舟的上身也是裸着的,但他下面穿了裤子。 池边还摆着几瓶高档的酒水和水果,这人是真的会享受。 如果黎岁这会儿不是光溜溜的,估计就会落落大方的打声招呼。 她现在距离下水的地方有些距离,要回去穿浴袍,就得经过霍砚舟。 黎岁不敢乱动,安静坐着。 霍砚舟的发丝在往下滴着水,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黎岁往旁边挪了挪,怕冒犯到他。 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 霍砚舟的脸和身材,好的有些不真实,何况还是在这样雾气缭绕的环境里,实在让人移不开视线。 黎岁看了好几眼,听到他问,“看够了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他看了一分钟。 大概是没有比她不穿衣服更尴尬的事情了,所以这会儿她反倒冷静了下来。 “只是对美丽事物的一种欣赏,霍总你绝对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夸完之后,她似乎才想起霍砚舟还有个身份,那就是她的顶头上司。 她瞬间噤声,低头看着池子里的水。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低低徐徐的,弄得人耳根子都在发痒。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扭头发现霍砚舟确实在笑。 他的嘴角浅浅的勾着,凉薄的眼尾上扬,像是春光乍现。 黎岁看得有些怔住,直到一条浴袍朝她脑袋上盖过来。 “我的,将就穿穿吧。” 黎岁被这浴袍盖住,只能听到他好听的声音,原来他看到她没穿衣服了啊。 也是,刚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可是从他面前游过来了。 脸颊火辣辣的,连忙把他的浴袍披在身上,还系了一个很紧的结。 第51章 他对女人就不感兴趣 大概是霍砚舟表现的太淡定了,黎岁本来还挺尴尬的,这会儿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或许她的身材在他眼里没什么特别的,他对女人就不感兴趣。 这么一想,她又自在了许多。 温泉实在太舒服了,她也不想现在就走,索性往后靠,舒服的叹了口气。 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周赐的声音传来。 “总裁,查出来了,这次黔南追杀的人是霍航派来的。” 霍航? 这不是霍佑宁的父亲么? 黎岁唯恐周赐看到自己,毕竟周赐对她的印象已经很差很差,所以下意识的就往下一沉,把自己没进了水池里。 周赐已经来到池子边,态度恭敬,“霍航这个蠢货做事儿处处都留了痕迹,我们需要做点儿什么反击回去么?” 黎岁在水下,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透过折射的水面,她能看到周赐就在池子边站着。 这个时候,她更不可能冒出水面了。 她现在穿着霍砚舟的浴袍,再加上跟霍砚舟共处一个温泉池,要是周赐知道了,不得拿枪崩了她。 肯定以为她居心不良,恶意勾引霍砚舟。 这个罪名她承担不起。 霍砚舟的视线往下,透过缭绕的水面,能看到某个极力想要隐藏的身影。 但周赐所在的位置看不到。 垂下睫毛。 “不用。” 霍航要是不蠢,就不会让潘荷小三上位,也不会有霍佑宁这个儿子。 周赐想要退出去,却听到他问,“黔南那边都谈好了么?” 周赐有些惊讶,这不是在过来之前,就已经谈好了么? 黔南那边值得开发的地方不多,反倒是黔北,又有温泉,又有独特的山川造景,而且这边最高的悬崖旁边还有一个很突出的平台,可以观赏群山景观,这个地点也是值得开发的。 虽然心里疑惑,但他还是矜矜业业的回答。 “嗯,黔南那边一共就两个景点,但是这两个景点早在几年前就被政府卖给当地的果农了,现在果农们知道有人要搞开发,都在坐地起价,他们开价一个亿。” 果农都敢开价一个亿,这已经不是能用狮子大开口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真不知道这几个果农哪里来的勇气。 黎岁埋在水底下,只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手上下意识的就想要抓住东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轻轻捏了捏。 霍砚舟的睫毛颤了颤,跟周赐说道:“出去吧。” 周赐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离开了。 等他一走,霍砚舟撇开脑袋,满是不自在。 黎岁看到周赐走了,马上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手里捏着的东西还是没放开,低头去看,只觉得整个人滚烫。 霍砚舟没看她,语气沙哑,“可以放开了吗?” 黎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 她连忙放开自己握着的硬物,之前就不小心看过,知道他的资本雄厚。 但是握在手里的感觉又不一样。 黎岁真没想到会是他的这个,她还以为霍砚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可是在水底下的时候,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东西在逐渐苏醒。 她听到他的喘息变得急促。 黎岁连忙攀住池子,想要爬出去,可她太紧张尴尬了,再加上还在发烧,手上一软。 霍砚舟将她的腰揽住,两人都重新跌进了水池里,巨大的水声袭来。 他的声音响在耳边,“你在急什么?” 她现在穿的是他的浴袍,两人又贴这么近,很难不往其他地方想。 黎岁连忙推开他就要拉远距离,可是手碰到他身上滚烫的皮肤,像是在占他的便宜一样。 霍砚舟看着她撑在自己胸膛的白皙的手,眼底一深。 男性荷尔蒙在这个空间一瞬间爆炸。 黎岁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隔着薄薄的浴袍,根本忽视不了。 霍砚舟很高,现在揽着她的腰,显得她整个人都很娇小。 黎岁在这一刻突然明白,霍砚舟就是再禁欲,可他也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没反应,除非是不行。 事实证明,他很行。 她有预感,要是再乱动,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还真不能肯定。 她瞬间就老实了,不再乱来。 霍砚舟掐着她腰的力道轻轻收紧,缓缓俯身,下巴靠在她的肩膀,语气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别再动了。” 黎岁被这句话点了穴道,只觉得浑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霸道,柔和,冷漠,强势...... 这些复杂的气息编造成了一个笼子,牢牢的网住她。 第52章 上帝真是偏爱他 霍砚舟阖着眼睛,睫毛垂下,在平息身体的躁动。 黎岁也很安静的没做什么,她微微偏头,看到靠在自己肩膀的这张侧脸,很难不被惊艳到。 他长得实在太过好看,不像是真人,而现在两人竟然靠这么近。 他的皮肤很好,五官深邃,上帝真是偏爱他。 她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几分钟后,霍砚舟利落的放开她的腰。 黎岁连忙解释,“霍总,我知道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我不会想多的,今天换做是谁在这里,你都会这样,这个氛围确实很让人冲动。” 她的话刚说完,锐利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脸庞上。 刚刚还温馨的气息一瞬间变得极冷,空气都化作利刃,仿佛要戳穿她的全身。 她敏锐意识到自己的话踩中雷点了,连忙转移话题。 “我扶你上去。” 霍砚舟的腿还在恢复,泡温水有好处,但暂时还经不起这样的冲击。 黎岁的动作规规矩矩,扶着他从池子里站起来,又把人送去旁边的换衣间。 她身上的浴袍湿透了,水渍流了一路。 等他换好衣服,她便把轮椅推过来了,“霍总,你坐。”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看向她还在往下滴水的浴袍,“回去吧。” 黎岁这才感觉到压在自己头顶的大山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 “好。”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她换了身干燥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神色不自然的自己,动作顿住。 刚刚的场景又涌现在脑海,手上的触感仿佛还留着,硬,烫,灼人。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也不清楚自己跟霍佑宁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不过看霍佑宁对她讨厌的这副姿态,估计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所以霍砚舟是她这么摸过的第一个男人?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有些失笑。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黎岁,黔南的事情闹大了,你看我发的消息了吗?好多人在找平台理赔,平台没有办法了,只能降价或者是免费,据说这么折腾下来,一万多个订单几乎全赔,黔南那边的果农都不乐意了,在找当地负责人呢。” 黎岁打开门,看到的就是陈晨兴奋的脸。 陈晨想到黔南的果农对她们这么过分,就忍不住落井下石。 “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黎雅本来今天想要回帝都的,但是因为这个事儿耽搁了,她不是拿了一千万出来收买那些果农么?一千万落到每个人的头上,他们也才分到几万块钱,再加上赔给平台的罚款,算下来他们自己还得倒贴钱出去。” 以黔南果农强势的做派,肯定不肯吃这个亏,现在都拦着黎雅不让走,让她把平台罚款的钱给赔了。 陈晨越说越高兴,然后冷哼,“那群果农就是好日子过惯了,之前上头什么都依着他们,他们还把黔北这边排斥在外,作威作福,黎雅也算是遇到硬茬子了,就看看她乐意拿多少钱出来摆平这个事儿吧。” 黎岁的嘴角弯了一瞬。 而另一边,黎雅坐在豪车上,看到汽车周围围着的果农,脸色很不好看。 苹果在路上坏掉跟她有什么关系,她都拿出一千万给这群乡巴佬了,结果他们竟然还要让她补交平台罚款? 平台这次因为几万的客户都给了差评,必须安抚这些人的怒气,所以罚款格外严重。 这笔罚款必须由果农自己承担,否则以后黔县这边的苹果别想在平台上架。 黎雅就算是再有钱,也不想当这冤大头,而且她直播了这么久,这群人不感谢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拦她的车。 她坐在车里没动。 果农们本来是很信任她的,毕竟她拿出了一千万。 可人性就是这么自私,罚款让他们还得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出去,辛苦一年什么都没赚到还赔了,这下黎雅就是长得再好看,他们也不买账! “黎小姐,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几十万斤的苹果发出去,我们分文没赚,现在竟然还要交罚款?!还有天理吗?!” “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别想从这里离开!” 黎雅和霍佑宁都坐在车里,听到这话,黎雅的眼眶顿时红了,靠在霍佑宁的肩膀上。 “佑宁哥,我在这里辛苦直播了好几天,他们却这么对我,真是让人寒心。” 霍佑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瞬间生气,“不就是几百万的罚款么,我帮你交!” “不行,这不是罚款的事儿,我就是不想被这群刁民威胁,我倒想看看,他们敢做什么?!” 霍佑宁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了,不气不气,何必跟这群没脑子的人一般见识。” 黎雅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黎万强打来的电话。 “雅雅,黔南那边怎么回事儿,我朋友刚刚通知我,说你把这件事搞砸了?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现在跟我说说具体情况,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黎雅的眼里划过一抹怒火,她是真的生气, “爸,果农们好像要砸我的车,他们之前被姐姐气了一通,现在算是把一切的怨气都发在我身上了,不管我做得好不好,他们都不会买账的。我没事,很快就会回来。” 又是黎岁! 黎万强气得半死,还以为是黎雅的个人能力出了问题,原来又跟黎岁有关。 他想起来了,这次黎岁也跟着去黔南了,估计就是看黎雅做得好,从中捣乱,结果惹得那群果农不满意,现在果农们找黎雅算账。 黎雅这是给黎岁背黑锅了。 第53章 黎岁背锅 黎万强以前不爱管黎岁的事情,反正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争风吃醋,小打小闹。 但是这次涉及到公司的利益,他不能再坐视不理。 他马上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黎岁。 黎岁上次把云彩霞和黎敛青都拉黑了,倒是忘记拉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看到闪烁的备注,她有些意外,按了接听键后,那边传来黎万强的声音。 “黎岁,你在做什么?” 这是兴师问罪的语气。 “有事吗?” “有事!黔南那边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捣乱,现在雅雅的车被那群果农们围着,果农们找不到你,就用雅雅来出气,以前你怎么折腾我不管,但这次雅雅是代表公司过去的,只有助农任务成功,公司才能在旅游开发上分一杯羹。你一个人使小性子,要让整个黎家都跟着付出代价么?” 黎岁觉得好笑,懒得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但她忽视不了心里升腾起来的那种痛楚,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这个时候估计真的会崩溃大哭吧。 她将黎万强也拉进了黑名单。 黎万强还想再打电话过来,发现打不通之后,气得将手机扔茶几上。 “她真是越来越胡来了,连我都拉黑了,是真要跟黎家彻底划清关系?” 坐在一旁的黎敛青还在打游戏,知道他说的是谁,连忙插嘴。 “爸,大姐把你也拉黑了?” 黎万强的脸色很不好看,对一旁的人叮嘱道:“把她的卡停掉。” “先生,黎岁小姐的卡早就停掉了。” 黎万强的神色一僵,黎岁以前花钱大手大脚的,既然卡早就停掉了,为什么这次还不回来? 是不是黎雅又在私底下接济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着眉心,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算了,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儿,黔南那边的旅游开发我们不参与了,让雅雅回来吧,她的安全最重要。” 可是话才刚说完,就有人给他打了电话,张口便夸。 “万强,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几十万斤的苹果全都卖出去了,我看这次旅游项目开发肯定落你脑袋上,这泼天的富贵你可得接稳了。” 黎万强有些惊讶,上一个打电话通知他的人不是说搞砸了么? “助农不是失败了么?” “谁说失败了?现在那些果农们都在联名上书呢,说是要给你女儿送锦旗,巾帼不让须眉啊,听说锦旗已经在制作当中了,人家全村的果农都在上面签过字的,含金量很大。” 锦旗这东西本来就是心意,全村的果农都签过字的锦旗,含金量确实很重。 黎万强的眉眼划过一抹骄傲。 “我女儿自然是很优秀的,几年前进入公司实习的时候就很厉害,我还以为这次她搞砸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哈哈,万强,我这也是悄悄通知你的,上头对她的才能很满意,而且她这次还帮当地的苹果打出名气了,你可得打电话好好夸奖她一下。” “一定一定。” 黎万强的脸上都是喜色,电话一挂,就叹了口气,“敛青,你多跟你二姐学学,她这才去黔南一周,上头的人都打电话来夸了。” 黎敛青撇撇嘴,“这也不稀奇,我总觉得二姐做什么都会成功。” 黎万强笑了一下,以后有黎雅和黎敛青一起掌管公司,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可以安心退居幕后。 他给黎雅的卡了打了八百万的零花钱,让她去买点儿喜欢的东西。 黎雅收到打款通知的时候,有些意外,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看来黎岁又给她背锅了,活该。 她看着还围在外面的果农,眼底都是不屑,这群乡巴佬努力一辈子都挣不到八百万,有什么资格来拦她的车,真是给他们脸了。 她直接打电话喊来了保安,让保安把这群人驱逐出去。 但是黔南的人嚣张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对待,当下就跟保安缠斗在一起,有人拎着棍子就朝着汽车砸了过来,车窗玻璃都被砸坏了。 黎雅似乎这才知道,这都是一群刁民,蛮不讲理的刁民。 她尖叫了一声,瞬间缩进霍佑宁的怀里。 霍佑宁被碎掉的玻璃渣划伤了脸,他将黎雅抱住,脑海里想起的却是之前跟黎岁相处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两人路过一块大玻璃,玻璃也是突然碎掉了,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是黎岁把他护在身下的。 黎岁对他很好,是在用心的保护着他。 可是现在,黎雅却把他当成了挡箭牌。 霍佑宁猛地感受到这种落差,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耳边却传来黎雅的哭声。 “佑宁哥,我好像受伤了。” 她举起被划伤的手背,瞬间拉回了霍佑宁的思绪。 政府的人很快过来帮忙,把他们两个解救了出去。 送到医院的时候,黔南的负责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很委婉的劝道:“黎雅小姐,霍少爷,你们还是回帝都去吧,现在大家的怒火很重,你们留在这里,他们可能会直接打进来。” 有时候闹事的人太多了,谁都没有办法,警察管得了一个十个,管不了一百个。 霍佑宁深吸一口气,“什么意思?雅雅努力直播这么几天,现在苹果的品质出了问题,就开始怪她了?” 负责人心里也憋着火,这事儿难道不是黎雅和那群果农搞出来的么? 先是黎雅用一千万笼络那群人,让他们把黎岁踢出局。 现在坏事儿了,两拨人开始狗咬狗,倒是人家黎岁去了黔北那边,听说把黔北的苹果都卖完了,而且网上对黔北苹果的评价也变好了,倒是黔南苹果的口碑一瞬间跌到谷底。 最近全都是那些收到货的出来晒单,晒的全是烂到流水的苹果。 之前黎雅承诺有保鲜的办法,可她所谓的保险办法竟然是塞冰块加保温袋,这不仅增加了运输的成本,还屁用都没有,让所有人都跟着白白忙活一场。 第54章 邀功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 “黎岁小姐已经把黔北的几十万斤苹果都卖光了,霍氏的大老板也看中了黔北的几个地方,决定在那边搞旅游开发,我们黔南这边本来有两个地点入围,可黎小姐你的一千万把果农们的胃口都养叼了,他们认为霍氏更有钱,有钱到不可想象,所以直接开出一个亿的价格,才肯出让这两个地点,霍氏那边拒绝了,现在黔南的两个地点都被踢出了开发区。” 黎雅听出负责人这是在怪罪自己,但是她没有生气,只是佯装虚弱的靠在旁边。 “对不起,我本来想着用一千万来降低大家的损失,并不是让他们跟我姐姐毁约,也没想过这样会助长他们的贪欲。” 她说的很是无辜,但是细细回想,当时黎雅拿出一千万的时候,确实没明确说过要让这群人跟黎岁解约,她只是擅长语言引导,绝对不会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这样也方便把自己摘出去。 负责人这会儿有口难言,现在黔南苹果出了事,反倒是黔北苹果好了起来,再加上大老板还看上了那边,黔南这边也不好舔着脸上去请人家回来,毕竟果农没有一个亿不肯松口呢。 “黎雅小姐还是回去吧,你来了之后,果农们变得更加浮躁了,我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 黎雅的脸色变了又变,还是没发火,只是抱歉的笑笑。 霍佑宁看到她这样,心疼的不行,将她一把抱住。 “雅雅,没事儿,我们现在就回帝都,这穷地方谁爱来谁来!” 黎雅也是这么想的,这次任务失败有黎岁背锅,她还拿到了家里给的八百万零花钱,霍佑宁也说了要给她买豪车,出来几天赚了几千万,她何必跟一群底层人生气。 负责人听到霍佑宁这么说,气得脸颊爆红。 “霍少爷,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以为黎雅是什么好东西么?要不是她怂恿果农们跟黎岁解约,怂恿果农们瞒着解约的事情,让黎岁白白熬了一天一夜卖出去两万多单发不了货,是这个心机女人一步步把黎岁逼走的,你就纵容着她吧,早晚会跟我一样后悔!” 他现在算是看透黎雅这贱人了,人家就是千金小姐下来体恤民情,从头到尾都是高姿态,就连直播都是在精致的民宿里进行的,一次果园都没有去过。 反观黎岁,人家来的第一天就去果园里冒雨熬了个通宵。 负责人肠子都悔青了,但是他当时也默认了果农们的行为,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黔北那边赚钱! 霍佑宁气得当场就带着黎雅回了帝都。 黎雅回到黎家,看到黎家喜气洋洋。 她有些惊讶,“爸,妈,这是做什么?” 黎万强坐在沙发上,脸颊上都是满意,云彩霞也觉得有荣与焉。 “你这孩子,上头的电话都打到你爸手机上来了,说果农们联合起来给你送锦旗,估计很快咱们中标的事情就会传来,快过来坐下,这几天都瘦了许多。” 黎雅有些意外,她出发的时候,那群果农不是还义愤填膺,恨她恨得不行么? 难道是看在那一千万的份上,想要讨好她? 眼底出现一抹不屑,一份烂锦旗而已,十几块就能从网上买到的东西,她才不稀罕。 不过看到家里人这么高兴,她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份夸奖。 “没有,我来的时候他们还很生气,我还以为他们对我不满意,估计是知道我走了,又后悔了,才想着送锦旗吧。爸,能帮到公司就好,我一点儿都不累。” 云彩霞的脸上都是笑容,“晚上我跟几个富太太喝茶的时候,她们还提到你了,雅雅你不知道吧,这次助农的任务没那么简单,听说黔县那边有个很重要的工程,旅游开发只是个开胃菜,好多公司都盯着呢,霍家谢家秦家都想去分一杯羹,助农跟这个工程联系很大,我和你爸也是才知道的,那群富太太们羡慕得不得了。” 这事儿黎雅还真不知道,原来黔县还涉及到其他的工程,难怪霍砚舟本人都亲自过去了。 如果上头真的亲自打电话过来夸她了,那霍砚舟会不会也对她刮目相看? 嘴角弯了弯,就不信自己拿不下他。 很快,黎万强的手机又响了。 “万强,你还没去黔县么?上头好几个人都过去了,你女儿也在邀请名单里呢,我都看到她的名字了,记者们也被邀请过去了,这次的采访是要上地方报纸的,你的公司肯定也能得到一些政策优惠,你还坐得住啊,还不赶紧出发?” 黎万强的脸颊都有些兴奋,他马上起身,看向旁边的黎雅,“走吧,回黔县去接受采访。雅雅,这次可是多亏你了,跟爸爸一起过去。” 云彩霞兴奋的抱着黎雅的肩膀,“我真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才有这么听话的女儿。” “二姐,恭喜你啊。” 黎雅整个人都是懵的,才刚从黔县回来,又要过去,她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那群富太太们都在夸她,她也就觉得值了。 第55章 只觉得从未这么难堪过 黎岁才刚醒,就听到外面一阵声音。 她的烧还是没退,瘦了五斤。 出门的时候,她看到陈晨兴奋的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外走。 “快快快,外面好多果农在找你,说是要给你送锦旗!” 黎岁有些惊讶,锦旗? 她被拉着来到酒店大门口,看到熙熙攘攘的一群人在外面站着,为首的正是那几个年轻人。 大家的脸上都是兴奋的,仿佛过年了似的。 她还有些懵,紧接着就看到几个礼炮在空中炸开。 “黎岁,这是大家的心意,你一定要收着,我们都签过名的。” “我们听说有大老板看上这块地,要搞开发了,咱们好多家的地盘都被看上了,以后你来黔县旅游,不要钱,免费对你开发一辈子!” “对啊,我家那块地也被看上了,今早正在洽谈价格,大老板的人说了,都是因为你,才决定来黔北这边看看的,你就是我们的贵人!” 黎岁看到那面红红的锦旗,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几个年轻人把锦旗送到她手里,她心里才涌起一股暖流。 她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一阵汽车的声音响起。 豪车在这群人的身后停下,紧接着黎万强下车了。 跟黎万强的车同时到的,还有政府的几辆车,大家这次是来见黎岁和霍砚舟这个投资商的。 这十几个人全都西装革履,其中一个正是通知黎万强来黔县的人。 他飞快走到黎万强的身边,脸上都是笑意,“万强,你来得还挺快的嘛,你可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黎万强也穿着一身西装,两拨人就像是成功人士见面。 他推了推旁边的黎雅,“这是我女儿,这次本来是想锻炼她,没抱多少希望,没想到她做得不错。” “哈哈,你别谦虚了,岂止是不错,悄悄告诉你,黔北这穷地方走出去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人家之前一直想给黔北做点儿实事,但是黔南那边不同意,这两个派系一直打得厉害,结果这次黔北名声大噪,直接打破两方的平衡了。” 两人说的是悄悄话,黎雅听不到,但是现在那十几个政府的人都围着她说话,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有人开口问,“对了,那锦旗呢?” 不是说果农们准备了锦旗么?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终于看向人群里的黎岁,黎岁的手里正握着锦旗。 他还以为黎岁是果农家的女儿 ,是要把这锦旗送出来的,但是看这气质也不太像,倒像是大户人家里的小姐。 他伸手,把锦旗拿了过来,塞进了黎雅的手里。 “来,黎小姐,这是果农们给你准备的,我们等等霍先生,待会儿你们两个一起拍个照吧。” 黎雅的嘴角弯了弯,被这群人的欣赏弄得有些飘飘然,所以并未察觉到不对。 黎万强也骄傲的拍着她的肩膀,“等你回了帝都,估计霍家那边会有长辈主动想要解除佑宁和黎岁的婚约,这次你做得很好。” “谢谢爸爸。” 而随行的那些记者一看锦旗在黎雅的手里,纷纷开始拍照,不停的夸黎雅漂亮。 果农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几个学生反应过来后,上前一把就抢过锦旗。 “你谁啊?!拿我们的锦旗做什么,这是给黎岁准备的!” “真好笑,你怎么有脸拿的,你是什么东西也想来蹭黎岁的功劳。” 黔北人实在,最厌恶的就是抢功劳的人。 那十几个政府的工作人员懵了一瞬,看向黎雅,“你不是黎岁小姐么?” 黎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旁的黎万强连忙解释,“什么黎岁,这次助农是黎雅帮忙的,黎岁只会帮倒忙,你们估计是把名字填错了。” 果农们听到他这么说,瞬间生气了。 “你放屁呢,黎岁小姐的辛苦我们看在眼里,什么名字填错了,你们是想抢功劳吧?” 那锦旗被抢过去,塞进了黎岁的手里,一群人将她护着,警惕的瞪着黎万强和黎雅。 跟黎万强认识的政府人员连忙小声开口。 “万强,你这次来助农的有两个女儿?” 黎万强心里不舒服,总觉得是这群人弄错了名字。 “嗯。” “可我们邀请的是黎岁,锦旗也是给黎岁的,至于你说的黎雅,我好像听说过,黔南那边现在乱做一团,烂摊子就是她弄出来的。” 黎万强急吼吼的带着黎雅来这里接受采访,现在却告诉他,受到表扬的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女儿。 他的脸上青白交加,看向被人群围着的黎岁。 黎岁却没看他,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记者朋友们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拍错人了,连忙朝着黎岁走过去。 黎岁笑着回答了几个问题,接着被那十几个政府人员簇拥着,大家一起拍照。 直到轮椅的声音响起,霍砚舟在另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来。 记者们都知道规矩,马上把照相机收了起来。 两边的人纷纷握手,开始洽谈黔北这边的开发,以及那个政府敲定的隐蔽工程,全都落在了霍氏头上。 有人感叹了一句,“黎岁小姐这次做得真的很好,黔北这些年来过很多人,没有人能像她这样,得到所有人的喜欢。霍总,你有个好员工。” 本来这次隐形工程的招标是想让几家公司合作的,但是黎岁才来一周就做了实事,上头的人大手一挥,直接把所有工程全都交给霍氏了。 一群人围着黎岁庆祝,却不敢去打扰霍砚舟。 果农们给黎岁拍照的时候,往后退了退,还不小心踩到了黎雅的奢侈品鞋子。 她气得脸颊都是红的,只觉得从未这么难堪过。 偏偏果农们还对她十分不客气。 “你能不能走开点儿,打扰我们给黎岁拍照了。” 第56章 两人看起来是最般配的 黎雅气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恶毒的盯着被人围起来的黎岁。 黎岁的身边是霍砚舟,霍砚舟的气质太冷,没人敢站在他的面前,全都站在他的身后。 他的旁边只有一个黎岁,仿佛两人看起来是最般配的。 黎雅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嘴里都是血腥味儿。 她以前就发过誓,要抢走属于黎岁的一切幸福,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吹捧黎岁,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黎万强站在她身边,还在端着架子,等黎岁主动过来跟他说话。 可眼看拍照都要结束了,记者们都要走了,黎岁都没有要来跟他打招呼的意思。 黎万强有些绷不住了,直到旁边的人提醒。 “万强,你不去跟你女儿说什么吗?她怎么是代表霍氏来的?她要是代表的是黎家公司,拿下这个招标的肯定是你们了吧?你真是糊涂啊,有个能力这么强的女儿竟然不懂得珍惜,还让她去霍氏上班。” 黎万强的心里都快气吐血了,他是真的想不通,这个废物女儿怎么会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反倒是他最看好的黎雅,这次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他上前一步,想主动去跟黎岁说话,顺便在这群领导的面前露露脸,有时候商业跟政界也是挂钩的,人家肯卖面子,公司才能走得更远。 虽然黔县是个小地方,但是人家这穷地方也走出去过几个了不得的人物,现在都在最高层坐着,不容小觑。 他才跨出去一步,就听到黎雅哽咽的声音。 “爸,我这是沦为姐姐上升的垫脚石了么?” 黎万强瞬间顿住,连忙转身,“怎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么?来助农是我的想法,姐姐是跟着过来的,通宵直播的是我,想办法给苹果保鲜的也是我,现在功劳却是姐姐的,我......算了,反正我也抢不过她。”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仿佛十分伤心。 黎万强连忙快走几步跟上,“你的意思是,黎岁是抢了你的功劳?” “是又怎么样?姐姐用钱把这群果农收买了,我前不久刚给她几百万,估计她现在已经花光了,但是这事儿你别告诉其他人,现在所有人都认可她的功劳,要是收买的事情被说破,连带着黎家都会受到非议。” 黎万强气得半死,难怪这些果农对黎岁这么好,原来是收了黎岁的钱! 黎岁也真是不像话,用黎家的钱收买人,然后为霍氏做事!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真是个不孝女! 喊黎万强过来的那个人看到他要走,连忙询问,“你都不去跟你女儿说一声?” 黎万强的眼里划过一抹不耐烦,“我没有这种女儿,家门不幸。” 问话的人有些意外,怎么就家门不幸了?人家黎岁做的无可挑剔。 他看到黎万强跟黎雅已经上车,也不好说什么。 当父亲的不在这个时候去祝福女儿,甚至表现得十分厌恶,黎岁肯定很伤心吧? 可黎岁看起来压根不在意,确定这次的招标落到霍氏头上后,才跟旁边的霍砚舟说了一声。 “霍总,恭喜。” 霍砚舟的眼底划过笑意,很浅,像是蜻蜓略过水面的痕迹,转瞬即逝,但那涟漪却荡漾开。 “回去给你涨工资。” 第57章 我说过,跟你们断绝关系了 跟着这群人又周旋了两个小时,黎岁才坐上霍砚舟的车,打算回帝都。 但是黔北的人全都站在外面,脸上满是不舍。 “黎岁,等我们这边开发了,你一定要过来看看啊。” “我家这次拿了好几千万的安置款,我会去帝都买房子,然后去看你的。” “闺女,你背上的伤好些没有,上次是我冲动了,不该用钉耙打你。” 敞开的车窗外,传来果农们的声音,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但他们是真的舍不得黎岁。 从未有人能把黔北苹果从泥泞里拉出来,甚至还让他们这里成为了旅游开发景区。 几十年前的恩怨在这一刻终于画上句号,他们不用再去在意黔南那边的人了。 他们已经要过上好日子了,以后专心种苹果,专心配合搞开发。 老村长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他们怎能不感恩呢。 黎岁看着反光镜里一直站着不愿意离开的人,有些感慨。 其实她做得并不多,黔北这边从老人到小孩子,身上都有一种淳朴,跟黔南那边的风气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扯唇笑了笑,“霍总,或许旅游开发落实在这边,对公司也好,这边的居民都很实在,将来也能跟游客好好相处,如果是在黔南,以他们的风气,我怕他们将来严重宰客。” 霍砚舟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是黎岁从医院醒来后,第一次圆满完成一个项目,她心里很激动。 两人一路无话。 她太累了,靠在旁边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帝都了。 汽车停的地方就在她住的小区外,她连忙下车,弯身客气说道:“谢谢霍总送我回来。” 本以为她说完这句话,汽车就会马上离开。 但霍砚舟从文件里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就在黎岁以为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的时候,他移开了视线,升起车窗。 黎岁站在原地,后知后觉的有些不自在,她转身想回家,却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云彩霞。 云彩霞的脸上很不好看,大踏步的走过来。 “黎岁,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爸在家都快气疯了,雅雅心情也不好,你赶紧跟我回去,给他们道个歉。” 云彩霞这次的语气还算平静,没有像之前那样过激,她还以为黎岁一定会感动的马上回家,但黎岁的视线只是落在她身上一瞬,然后平静的移开。 云彩霞本以为只要她主动开口,黎岁一定会变成以前那个乖巧的女儿。 现在被无视,她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整个家的人都因为你不开心,到现在你都不反思一下么?为什么佑宁不喜欢你。” “云女士,我反思过的,因为家里有个一直蓄意勾引他的妹妹,男人嘛,面对这种主动贴上来的货色自然把持不住,所以我不要了,不过你们好奇怪,我要的时候你们不开心,不要的时候也不开心。” 云彩霞被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这么说雅雅?” 黎岁已经进入了小区,语气很冷。 “别来找我了,我说过,跟你们断绝关系了,至于跟霍佑宁的婚约,等我寻个时间,会亲自去霍家解除。” 云彩霞这些年习惯了被这个女儿哄着,现在这样巨大的落差让她实在受不了。 她也就深吸一口气,“你别后悔,以前你也爱搞这一出,无非是想让我们关注你。” 第58章 你没看到有人想勾引我? 黎岁的脚步压根没停留,直接回到家里。 云彩霞冷笑,早晚会回到黎家,那就看她这次能装到什么时候吧。 隔天一早,黎岁去霍氏公司报道。 她这次出差一周,瘦了许多,刚出电梯就遇上霍佑宁。 霍佑宁的眼里划过一抹厌恶,假装没看到她,故意在她的前面快走几步,以为这样黎岁就会伤心。 但黎岁一句话没说,跟旁边的同事反馈这次的任务行程。 她完成的很成功,涨工资的邮件已经发下来了。 蒋画听说她只是完成一个助农任务就涨了工资,翻了个白眼,中午开会的时候,忍不住就开始攻击。 “我希望部门的大家也要多努力,我们毕竟不像某个人那样有背景,我们就是加班到死,工资都不会动一动。” 黎岁坐在位置上,听到这话,看向坐在主位的霍佑宁。 霍佑宁是这个部门的领导,蒋画只是个经理。 黎岁笑了一下,眼神坦荡,“霍总监,蒋经理这是在说你呢,原来部门里的大家加班到死都不会涨工资么?那你这总监做得可真差劲,我记得公司的规矩,加班工资从来都没少过吧,难道是有人贪污了?” 蒋画本来是在讽刺黎岁,没想到黎岁转接到霍佑宁身上了。 确实,比起黎岁,霍佑宁才是那个更有背景的。 蒋画的脸色白了一瞬,“霍总监,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佑宁心里很不舒服,知道自己这是被黎岁当枪使了,但是蒋画已经吐槽到这个份上,他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就很没有气魄。 “蒋画,你好歹也坐上了经理位置,说话这么没分寸的?” 蒋画的脸色更加难看,恨恨的瞪了黎岁一眼。 黎岁挑眉,低头看着文件,没说什么。 蒋画本来就看不惯这个走后门进来的,这次之后更是彻底结下梁子。 傍晚,黎岁本来要下班,却被告知今晚有部门聚餐。 她不太想去,却看到工作群里的通知,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她本就不受欢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搞特殊,只能打车过去。 她到酒店包厢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下了。 蒋画又开始阴阳怪气,“有些人的架子比领导还大,聚餐比领导到的还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顶头上司。” 黎岁没搭理,想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走。 她融不进去这个部门,也不必强行让自己融进去,工资到位就行。 霍氏聚餐来的酒店还不错,是五星级酒店,包厢隔音非常好,里面甚至还有唱歌的地方。 这次霍佑宁也来了,以前他都不来这种聚餐场合的。 黎岁现在虽然看不上霍佑宁,但他霍家人这个身份挺能唬人,要是被他看上,那就是一脚迈进帝都豪门,谁不想试试呢? 有人开始装醉在霍佑宁的身上蹭来蹭去,说着胡话。 霍佑宁长得挺好看,被女人蹭到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看向黎岁。 以前黎岁占有欲很强,要是他被人搭讪了,她会马上将对方推开,然后破防到破口大骂。 那时候霍佑宁很享受被她管得严的感觉,现在依旧是如此,他以为黎岁很快就会忍不住开口。 但是女人的手在他的胸口转了半天,她都没说什么。 最后还是霍佑宁自己忍不住,将人一把推开。 他看向旁边无动于衷,甚至还在玩手机的黎岁,只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黎岁!你眼睛瞎么?你没看到有人想勾引我?” 第59章 有人要占我便宜 黎岁的视线还是落在手机上的。 下一秒,手机被人一把夺过,霍佑宁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跟谁聊天呢,这么痴迷,我在问你话,你是不是瞎了,有人要占我便宜。” 黎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摊开手,“手机还我。” 霍佑宁心里更难受了,因为她的态度实在太冷,弄得像是他在倒贴似的。 但是他们之间,不一直都是黎岁倒贴他么? 为什么这次她不像是装的? 心里一瞬间划过恐慌,但是想到以前黎岁为了他都肯跳河,爱哪里是这么容易就会消失的。 她肯定是在假装不在意。 嘴角弯了弯,他将手机举高,“黎岁,我发现你这次的把戏还挺让我上头的,你是不是找了什么人帮你出谋划策啊,你还真是成功了。” 黎岁都快吐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自信? 她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 而不远处的几个女人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更加确定黎岁是走后门才进来的。 刚刚试图勾引霍佑宁的女人瞬间撇了撇嘴。 “真不知道我输在哪里了。” 一旁的蒋画冷笑,“还能输在哪里,她黎岁不就是仗着家里条件好,因为跟霍总监从小一起长大,各种福利才会落她头上,不然哪里轮得到她,现在霍总监看到更多女人了,对她厌烦也是应该的。” 蒋画说完,起身走出包厢。 她在外面遇到了一个工作上接触过的其他公司领导,这位领导刚刚看到黎岁进门,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在这里转悠好久了。 “蒋画啊,刚刚穿牛仔裤白色上衣的那个女人是谁啊,长得是真好看,你们部门新来的?” 蒋画知道这人,最喜欢漂亮女人,往往都是睡过了就甩。 她的眼里划过一抹冷意,然后开口,“她啊,确实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家里穷,给钱就行,我待会儿把她喊出来。” 男人的脸上都是兴奋,想到黎岁那双笔直的腿,只觉得热气上涌。 “好好好,那我在远处的洗手间旁边等着,你让她去那里找我。” 蒋画转身进入包厢,抬手在黎岁的桌子上敲了敲。 “外面有两个这次助农的项目负责领导,想问你几句话,出门右转第三个包厢。” 这是工作上的事情,黎岁不好推迟,起身就出去了。 出门右转的第三个包厢,必须要路过一个洗手间。 她刚走到中间,就被一只双手拉住,一个醉气熏天的男人抱了过来。 “你还真的来了,差点儿把我等急了,快点儿给我亲亲,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黎岁将手中的包直接砸了过去。 男人的额头被砸伤,气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发了狠,猛地攥住黎岁的头发,往墙上狠狠砸了一下。 “你他妈的装什么清纯,不是给钱就可以?” “放开我!” 话音刚落,男人似乎被刺激到了,还以为黎岁喜欢对着别人张开腿,却唯独看不上自己。 他抓过旁边的花瓶,朝着他的脑袋上就砸了过去。 若是清醒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可他现在喝了点儿小酒,什么都不怕。 花瓶砸在脑袋上的时候,黎岁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温热顺着额头往下流。 男人开始骂骂咧咧,“再不老实,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蒋画也真是的,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你会这么难搞。” 因为见了血,男人也有些后悔了。 他想什么样的女人不行,花点儿钱就能上,怎么碰上一个这么烈的,不好善后。 黎岁缓缓倒在地上,只剩最后一点儿意识。 男人有些不甘心,特别是做到这一步了,要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岂不是亏了,反正最后都要赔钱。 他的双手直接开始解黎岁的扣子,语气下流。 “你放心,十分钟就好,老子尝尝你的味道。” 第60章 一辈子都不会喜欢黎岁 黎岁没有力气挣扎,额头上的鲜血一直往下流。 男人已经撕开了她的衬衣,正要进一步,却只觉得一股大力猛地踹了过来。 他被踹飞出去,后背砸在尖锐的棱角上,当下就吐出了一口血。 男洗手间的门已经被关上了,穿着一身黑的谢寂辰在外面守着,拿出一根烟点燃,对来洗手间的其他人说道:“去其他地方吧,这里有点儿私事儿需要解决。” 谢寂辰这人本就长得不好惹,这会儿凤眼眯着,看着气场太强。 有人认出他是谁了之后,吓得赶紧带着自己的好友离开了。 谢寂辰吸了一口烟,靠在墙上,不忘了对里面的人叮嘱。 “你的腿还在复健,注意着点儿。” 霍砚舟这会儿蹲在黎岁的身边,抬手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 而被他踢飞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黎岁只觉得脑袋疼,下意识的就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还能站起来么?” 其实她已经不太清醒了,并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只觉得这股味道异常的好闻,像天山上的雪。 她被人抱起来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要是被人知道你的腿还能恢复,你知道今后的刺杀会增加多少倍么?” 黎岁的脑袋靠在一堵温热的墙上,她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知道自己的脑袋在流血,下意识的就要远离,不想脏了人家的衣服。 可是一只手将她轻轻按着,一个冷意中却带着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事,靠吧。” 接下来她放心的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霍佑宁一群人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酒店突然被清场,几条过道都不允许走人,说是刚刚有重要客人到访。 霍佑宁心里有些不舒服,什么重要客人,来这种酒店的谁不是重要客人? 蒋画趁机在这个时候拍了马屁。 “霍总监,是不是你们霍家人啊?” 霍佑宁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小叔,但是霍砚舟这人实在太不好相处了,也轻易不会出来,应该不是他。 他冷嗤一声,视线在周围转了转,“黎岁呢?” 蒋画的眼里划过一抹恶毒,现在黎岁没回来,该不会真的被那个男人抓去开房了吧?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黎岁就是一只被人玩弄过的破鞋,不会有男人看上她的。 她不是很擅长用那副皮囊勾引人么,活该! 她的嘴角弯了弯,“大概是跟领导们相谈甚欢吧,人家这次毕竟完成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其他同事纷纷发出了嘲笑声。 霍佑宁没有反驳,抬脚想要去找人,却被蒋画一把抓住。 “霍总监,难道你在意黎岁?” 这句话直接把他定在原地,他已经习惯了黎岁主动来追逐他,现在黎岁在跟他打拉锯战,他怎么能率先表现出在意的样子呢? 何况以前他总是在大家面前放狠话,说是一辈子都不会喜欢黎岁。 现在要是打脸,那也太没面子了。 “不在意,我只是想回去了, 这边的路不是封了么?我走尽头那条路,你们也早点儿回去吧。” 蒋画松了口气,不在意就好。 黎岁就是活该,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都不在意她的死活,可怜! 第61章 需要按得那么深么? 黎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周围是陌生的装饰,她从床上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疼,上面缠了一圈儿纱布。 这个卧室很大,处处都透着低奢的风格。 她猛地想起自己昏迷前见到的人,是霍砚舟。 抬头,果然看到了门口的霍砚舟。 他依旧是坐在轮椅上的,手里端着一碗白粥,缓缓移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好些了么?”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昨晚还真以为自己栽了。 “好些了,霍总,你的腿没事吧?” 她虽然意识模糊了,但还是记得他把男人踢飞了,他的腿还在复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她会成为千古罪人。 “没事。” 他把旁边的粥端起来,放在她面前。 黎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 霍砚舟转身,语气很淡,“你好好休息,今天可以不去公司。”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才知道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想到昨晚是因为蒋画,她的脸色便是一沉。 她不是窝囊废,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还忍着,怎么可能。 “嗯,谢谢霍总。” 她低头喝着粥,余光看到他走到旁边的沙发上。 他今天没有穿深色西装,而是浅色的家居服,褪去了那层冷漠,反倒是意外的有些柔和。 黎岁快速把碗里的粥喝完,下床。 “霍总,我以前好像学过按摩,我帮你按按腿吧?” 昨晚人家冒着伤腿的风险救她,又把她带来了他的住处,她心里虽然依旧畏惧他,却不能不懂感恩。 霍砚舟的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她一眼。 他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明明穿上西装的时候很冷,可这会儿在家里的样子,却又让人惊艳的离不开眼睛。 难怪帝都圈子里那么多暗恋他的名媛小姐。 “嗯。” 黎岁得了允许,马上抓过旁边的小板凳,坐在他的身边,双手落在他的腿上,轻轻按了起来。 她说自己以前学过按摩,这不是在骗人,虽然没什么记忆了,可她就是觉得自己肯定认真去学过这个,至于是为了谁,还真想不起了。 按摩这个事儿,有时候容易变得暧昧,比如指尖缓缓朝着上面移动,不可避免的就要碰到腿根。 反复好几下之后,霍砚舟将手中的书放下。 黎岁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她疑惑的抬头。 他的视线很平静,指腹却在她的手腕磨挲了两下。 黎岁的脸一瞬间就红了,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收回来。 “你的按摩,需要按得那么深么?” 他不舒服的是腿,不是腿根。 黎岁感觉自己被误会成了揩油的色狼,连忙解释,“这一片最好都按按,效果会更好。” 霍砚舟放开她的手,往旁边侧躺靠下去。 他的一只手支着脸侧,视线就这么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的。 黎岁从未见过这样的霍砚舟,跟那个冷漠的人是两个极端,他这样靠着,浑身都充斥着两个字——蛊惑。 她的脸颊越来越热,不敢去看他,默默低头继续按摩,这会儿无论如何都不敢继续往上面按了。 许久,她听到他的一声轻笑。 黎岁恨不得把脑袋垂得更低,她知道自己这会儿的脸色一定很滑稽,脑袋上顶着沙发,脸颊红得像猴子屁股。 她收回手,语气带了一些生气。 “不按了。” 第62章 他对女人的吸引力 说完这三个字,她感觉更不对劲儿,怎么像是在娇嗔似的? 房间内一瞬间安静了下去,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黎岁只觉得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的气息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她不了解霍砚舟,却不得不重视他对女人的吸引力。 她连忙从小凳子起身,“霍总,我先回去了。” 她走得匆忙,在打开房间门的时候被叫住。 “我让周赐送你回去。” “好,谢谢。” 等上了车,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因为周赐对她不友好,此刻那审视她的眼神简直让人忽略不了。 黎岁坐在后排,都能感觉到他眼底的鄙视,轻蔑。 汽车到达自己住的地方后,她忍不住开口。 “周助理,你很厌恶我?” 周赐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语气很淡。 “我到现在还是不确定,黎小姐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都希望你安分一点儿,总裁能放过你一次,不一定能放过你第二次,他的脾气没那么好。” 被逼急了,谁都救不了她。 黎岁有些意外,作为霍砚舟的助理,周赐竟然说他脾气不好? 在她看来,霍砚舟没有外人传的那么冷漠。 她打开车门要下车,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黎小姐,我是认真的,有些人一旦疯起来,你拉不住。” 黎岁只当他是想让她离霍砚舟远一点儿,也就笑笑。 “我记住了。” 周赐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当回事儿,以后吃了苦头就明白了。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霍砚舟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书房的氛围浓重又低奢,此刻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也就问,“人送回去了?” “嗯。” 霍砚舟翻了页,一只手撑着脸侧,不再说话。 周赐站了一分钟才问,“那个蒋画,需要出手么?”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态度依旧冷淡。 “不用。” 周赐跟在这个人身边很多年了,但还是不了解他。 说他不在意黎岁,可黎岁害得他双腿残疾两年,他什么都没说,自己闷不做声的去了国外。 说他在意黎岁,他却又很少主动去打乱黎岁的生活。 他更多时候像是旁观者,只有在黎岁主动上前的时候,眼底才会出现波澜。 * 另一边,蒋画给那位想要侵犯黎岁的领导打了电话。 她本想问问开房顺不顺利,黎岁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变成破鞋了。 但是对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眼底划过一抹惊喜。 这个男人折磨女人的时候,喜欢连着折磨好几天,现在不接电话,难道是因为黎岁长得漂亮,他上头了想要多折磨一段时间?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好心情简直挡都挡不住,再加上黎岁今天没来公司,那被糟蹋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她马上就去了霍佑宁的办公室,语气有些踌躇。 “霍总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昨晚我朋友似乎撞见黎岁跟合作过的领导去了酒店。” 霍佑宁正愁找不到机会主动去接近黎岁,听到这话,一瞬间抬头。 “你确定?她跟谁去开房?” “就是之前跟霍氏合作过的冉材。” 霍佑宁手里的钢笔都差点儿握断了,谁不知道冉材那点儿破事,最喜欢给女人下药,然后拍照威胁对方一直维持关系,要是不从,就会利用这些照片和视频让女人身败名裂。 这个圈子里不会同情那些女人,毕竟冉材足够有钱,要是钱搞不定,就直接让女方抑郁。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蒋画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冉材的为人我们都清楚,黎岁真是糊涂啊,怎么会跟他搅和在一起,她现在还是你的未婚妻,要是让人知道......” 让人知道他的未婚妻已经变成了一只破鞋,他的脸上都会跟着无光。 第63章 被他玩烂了 按照霍佑宁的性子,应该马上强势的跟黎岁解除婚约,可他并没有,他给冉材那边打了电话。 无人接听,他就亲自让人查了一下冉材所在的位置。 冉材昨晚被人一脚踹晕的太快,他根本就没看清到底是谁动的手,只当是有人路见不平。 他气得不行,此刻从医院醒来之后,就让人P了一些黎岁的照片。 这些照片全都不堪入目。 呵呵,这个贱人在他面前装纯,他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被他玩烂了。 冉材刚想把这些照片发布出去,就看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霍佑宁走了进来。 “昨晚你和黎岁在一起,你给黎岁拍了照片?” 冉材并不认识黎岁,虽然黎岁追霍佑宁的事情闹得顶层圈子里人尽皆知,但冉材跟霍佑宁还是差了一个阶级。 “是又怎么样,那女人不是有钱就可以么?这些照片是我昨晚上拍的,霍少你要是看中了,今晚我让她来陪你。” 霍佑宁跟黎岁的关系顶多止步于拥抱,毕竟五年前黎雅出现之后,他的心就已经偏了。 现在看到黎岁赤身裸体的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照片,他的气血一瞬间上涌。 真是不知羞耻! 他一把抓过手机,语气阴森,“你要多少钱,才肯把这些照片删了?冉材,别怪我没提醒你,黎岁他是我的未婚妻。” 冉材的脸上一顿,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儿。 没想到霍佑宁会找上门来,之前跟霍氏合作过一次,后面想再合作的时候,被人家拒绝了,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霍少,近期我想再跟你们合作,这次希望霍氏不要推翻我的方案,只要你同意,我马上把这些照片删了,你也清楚,要是照片泄露出去,黎岁是破鞋的事儿可就瞒不住了。” 霍佑宁心里烦躁,一边是怨恨黎岁这么廉价,竟然跟这种男人发生关系。 一边是气冉材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近期要合作的项目已经跟另一个公司敲定好了细节,冉材上交的方案早就被刷下来了,要是这个时候更改,会非常麻烦,至少小叔那里一定会察觉到。 黎岁还没重要到让他跟霍砚舟对上的程度。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视线却盯着眼前的照片,只觉得浑身充斥着火气。 最近黎岁对他很冷淡,他居然生出了一些欲望。 既然她能跟别人这么玩,为什么不直接跟他玩呢? 捏着手机的力道越来越紧,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放下。 “这个项目不是我能拍板决定的,现在要是换合作商,那得经过我小叔的同意,我小叔对黎岁还挺好,你要是用这些照片去威胁他,也许有用。黎岁在我眼里,还没过门就已经下堂了。” “霍少让我去找霍砚舟,你是想让我死?” 谁不知道霍砚舟的名声,惹怒了他,在帝都混不下去那都是轻的,也许马上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就是再蠢,也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富贵险中求,这个项目价值三十个亿,要是落你头上,你现在的职位能再升两级,就看你愿不愿意赌了。” 人性是贪婪的。 霍佑宁离开前,还不忘了补充一句。 “小叔愿意管这件事,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所以你不用担心黎岁的照片会让他发火,他这人从来不在这些小事儿上有情绪。” 这句话给冉材定了心,是啊,一个女人而已,霍砚舟这种大佬做不出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儿。 他打听到霍砚舟今晚会出现在月不落之后,顾不得还在养伤的身体,马上就过去了。 他这一路畅想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计划,努力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么? 现在距离目标近在咫尺。 他在门口拦住霍砚舟的车时,本来有些惴惴不安,但是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的一刹那,他看到霍砚舟的脸色依旧很平静。 冉材正要庆幸自己赌对了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保镖冲出来,将他塞进了后面停着的黑色汽车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只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布条绑得紧紧的,他的四肢被展开,就这么吊着。 未知的恐惧就像是毒虫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到底是谁绑架的他? 是霍砚舟么? 不可能,霍砚舟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分明很平静,一点儿发火的迹象都没有。 “你们是谁?” 话音刚落,霍砚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温和。 “刚刚才见过面,冉老板会不知道我是谁?” 第64章 说说,她是什么样的人 冉材一瞬间就慌了,脸色惨白。 “霍总,你这是做什么?我好心上门提醒你,让你注意黎岁的为人,你居然这么对我?” 锋利的匕首瞬间削掉了他的三根手指头,他惨叫了一声,浑身都在抽搐。 霍砚舟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眼底划过笑意。 “你说说,她是什么样的人?” 冉材已经反应过来了,霍砚舟这是在为黎岁出气。 一切都跟霍佑宁说的不一样! 他的唇色泛白,本想说点儿话平息这个恶魔的怒火。 可还未开口,他就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冉材的裤子都湿了一片,额头疯狂的往外冒着冷汗。 “霍总,我错了,都是误会,真的,那些照片都是我P的,我没敢动黎岁,都是蒋画那个女人怂恿我的,还有霍佑宁,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砰砰砰!” 他的腿上中了四枪,这下连尖叫都发不出了。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身体只会痉挛,声音像是被掐在喉咙。 霍砚舟的动作不快,却很优雅。 “你继续说。” 冉材哪里还说得出一个字,双腿都在抖,脚底下已经汇聚了一滩的液体。 他甚至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口,这个时候才知道霍砚舟有多恐怖。 霍砚舟确实如霍佑宁说的很少发火,可他越是平静,就越是恐怖。 十二颗子弹打完,霍砚舟的脸颊沾了一点儿血迹。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伸出指尖缓缓擦拭干净。 冉材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霍砚舟把枪交给旁边的人,操控着轮椅往外面走去。 才走出这间密室,就听到了谢寂辰的声音。 “十二颗子弹不是你的极限,是枪的极限吧?” 谢寂辰双手抱胸,他的穿着依旧是放肆的,胸口露出一大片的皮肤。 霍砚舟往前走,他就跟在身后,念叨了几句。 “昨天你贸然出手,知不知道我让人删了多久的监控?现在那么多人都盯着你的腿,以为你会残疾一辈子,你在她的面前,倒是一点儿都不掩饰,就不怕她出去乱说?” 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必将是一片腥风血雨。 但黎岁本人并未意识到,霍砚舟已经把最重要的秘密告诉她了。 霍砚舟拿出一块白净的手帕,擦拭修长指尖沾到的血迹。 他的脸色很安静,将手帕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也在想,她会不会。” 谢寂辰挑眉,突然笑了一声。 两人都不再说话。 黎岁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只觉得后背莫名一阵凉意。 她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跟陈晨多问了几嘴有关蒋画的信息。 陈晨从黔南回来之后,逢人就说黎岁的好,但遭到了很多人的讥笑,因为没一个人相信。 现在好不容易能帮上黎岁的忙,她自然义不容辞。 “蒋画啊,我当然知道,她现在有个男朋友,但她有个孩子,好像没让男方知道,男方家里还算有钱,之前来公司接过她。” 至于蒋画有孩子这事儿,陈晨也是外面逛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那孩子才九岁,就不学好,在商场偷了东西,被店家报警教育了,后面又摸了女孩子的屁股,被当场甩了一巴掌。 九岁的孩子,已经跟个人渣没什么区别了,估计孩子的父亲就是个人渣。 黎岁挑眉,嘴角弯了一下。 大概知道怎么对付蒋画了。 晚上,蒋画跟自己的男朋友约好在餐厅见面,她虽然嘴上说自己独立,但内心还是很依赖男人,很想有个家庭,不然也不会在十九岁的年龄就被男人花言巧语骗得生下孩子,现在还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她跟这次的男朋友谈了半年,想先瞒着,等结婚了怀孕了,一切都成定局了,再坦白孩子的事情。 每次她出来约会,都会让孩子在隔壁的餐厅等着,她挺厌烦这个孩子的,除了给钱就是给钱,要不是不敢杀人,她早就把这个孩子弄死了,也不至于让自己多个拖油瓶。 她和孩子的关系并不好,但孩子似乎继承了男方的人渣基因,从小就坏,谁给他钱,他就能露出好脸色。 所以两人相处也算和谐。 孩子还在隔壁餐厅坐着,就看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一个女人,他很想把自己面前的开水朝女人的脸颊泼去, 不为别的,他一直就喜欢看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刚要动手,就听到这个漂亮女人说:“你妈妈现在不让男朋友知道你的存在,等她结婚生了孩子,就会把你送走。” 男孩一瞬间站起来,“你个贱人胡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妈妈每次骂那些女人的话,开始模仿,“婊zi,小心我弄死你!” 黎岁对他笑了笑,“不信的话,你去隔壁亲自问问。” 第65章 是你害了我 男孩马上起身,抓过旁边的一杯开水,朝着隔壁就跑去了。 妈妈之前明明说过,等骗了这个男人,他们就会变成一家人,以后不会再要孩子,他会是唯一的孩子。 “妈妈!” 他大喊了一声,将杯子里的开水泼在了男人的头上。 “妈妈,你跟这个男人结婚后,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蒋画的妆容很精致,眼底却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抹慌乱。 被泼了水的男人气得起身,“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乱认妈妈?!” 但是男孩已经习惯了从小撒泼,抱着蒋画就不撒手。 “妈妈,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我会杀了你们的!” 蒋画急了,将他一把扯开。 “你松开,谁是你妈妈。” 男人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到内容的一刹那,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好你个蒋画,你竟然敢骗我?!想让我给孩子当便宜爹,你做梦!” 蒋画哄了这个男人半年,男人家里有几千万的家产,这已经是她能遇上的最好条件了。 “你听我解释。” 可是男孩的手一直抓着她,喊她妈妈。 西餐厅的人全都看了过来,男人只觉得无比丢脸,抬脚就要离开。 蒋画追了上去,“这真的不是我的孩子。” “妈妈,你果然打算不要我了,幸亏我早有准备。” 男孩拿出了两人的几张合照。 蒋画的脸色瞬间全黑了,气得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你是不是来讨债的?!” 哭声和巴掌声混杂在一起,现场乱糟糟的,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照。 男孩一看有人拍照,坐在地上开始大哭,蒋画的巴掌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脸颊上。 她现在气昏了头,明明已经在商量婚礼的日期,结果被这个讨债鬼给毁了。 他当初就该把这个孩子杀了的,或者是丢了。 该死的,那年为什么要跟男人上床,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她打了足足十分钟,看到孩子的脸颊全都肿了起来,而周围还有人的议论声,那上头的情绪才逐渐平复。 她将孩子一把拎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远处站着的黎岁。 可她这个时候没精力去嘲笑黎岁变成破鞋的事儿,灰溜溜的将孩子塞进汽车,直接离开了这里。 但是她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力,昨晚她打孩子的视频已经被人放到了网上,甚至上了热搜。 视频里,她情绪激动,扇了孩子几十个巴掌,而孩子坐在地上,不停大哭。 评论里很多有孩子的女性都很生气。 “怎么能这么打一个小朋友,真是太恶毒了,这是后妈吧?” “把孩子的脸都打肿了,周围的人怎么回事儿,怎么都不上前阻止。” “小时候我也是这样挨了爸爸一巴掌,聋了一只耳朵,情绪暴躁的人能不能不要生小孩。” “这已经可以报警了吧,虐待儿童。” 评论里有人已经认出了蒋画,知道这是霍氏的员工。 于是有人找到了霍氏的官方微博,要求将这位虐童的女人辞退。 蒋画坐在办公室里,只觉得坐立难安,她也看到这些评论了。 现在这个社会,只要你露脸了,几乎都能扒到你的消息。 这件事闹到霍氏,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吃亏。 就算她想辩解,说这个孩子当年检查的时候就有超雄基因,只是那时候她被男人蒙骗了,总觉得自己能教育好。 蒋画的脸色都是白的,直到人事部的人来找她。 “蒋经理,这是公司对你的补偿,今天人事部接到了两百多个电话,都是投诉你的,人事部的同事们已经撑不下去了。” 越是大公司,越在意自己的名声。 蒋画拿着辞退信,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偏偏她听到了黎岁的轻笑声。 她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以前孩子都是老老实实的在隔壁餐厅坐着,怎么昨晚会那么失控,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是不是你?!黎岁,你个贱人!是你害了我,你知不知道我走到这一步有多努力!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66章 似乎还有点儿傲娇属性 黎岁缓缓走近,语气平静。 “蒋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让冉材来找我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有这一天,你说不会放过我?那也得你接下来有精力找我麻烦才行。这件事一闹,哪家公司还敢要你,我记得你的贷款很多吧?” 蒋画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她为了攀上家境好的男人,当初咬牙买了百万级别的车。 现在每个月要还四万的车贷,如果没了工作,不敢想之后怎么办。 “黎岁,我杀了你!” 她朝着黎岁就扑了过去。 黎岁抬手,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蒋画被打懵了,捂着自己的脸,满脸的不敢置信。 黎岁竟然敢这么对她? 黎岁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着十分平静。 “你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也懒得跟你说什么,好自为之。” “黎岁!黎岁!” 蒋画的眼眶都是红的,气得浑身颤抖。 部门内的其他人看到黎岁扇人的那一幕,都默契的垂下脑袋。 他们一直以为黎岁还是以前那个只会给霍佑宁当跟班的花瓶,可是刚刚她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这次还直接让蒋画走人,毁了蒋画的职业生涯。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之前大家还敢在群里说她坏话,但是今天之后,部门内没人敢说她坏话了。 黎岁对现在的氛围很满意,这些人本来就不喜欢她,她也不想强迫自己去融进别人的圈子。 就这样相安无事也挺好。 蒋画离职的很快,经理的位置一空出来,部门内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黎岁本人肯定不会肖想这个位置,毕竟她才入职半个月。 但霍佑宁似乎故意跟她作对似的,第二天就把经理的职位给她了。 一个刚入职半个月的新人,拿到这个职位,简直就是烫手山芋,除了给自己拉仇恨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黎岁一进公司就打算去找霍佑宁,可霍佑宁今天没来上班。 部门内的其他人对她的升职很不服气,可没人敢说什么,毕竟黎岁有背景。 黎岁深吸一口气,把霍佑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给他打了电话。 “你在哪儿?” 霍佑宁本来就是故意让黎岁升职的,让她感受一下部门里的怒火。 现在看到黎岁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他的嘴角弯了弯。 “哟,这不是黎岁吗,居然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真是稀奇啊。” 黎岁被气得头晕,“霍佑宁,你这样有意思么?” “当然有意思,特别是看到你主动低头来找我,更有意思了。” 黎岁本来就烦他,现在更觉得他恶心。 她挂断电话,直接去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可霍砚舟在开会。 还好的是,这次周赐没有表现出很厌恶的样子,而是让她在办公室里等着。 她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看到霍砚舟进来。 霍砚舟似乎知道她的来意,还不等她开口,就径自坐着轮椅从她身边路过。 “你可以来顶层的部门。” 顶层的部门里也有她能做的工作,不过之前她畏惧霍砚舟,下意识的就避开了顶层。 现在他主动提起,她也就顺水推舟。 “谢谢霍总。” 说完这句的时候,她觉得不太真诚,加了一句,“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但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觉得跟霍砚舟的关系有点儿怪怪的。 霍砚舟这会儿已经走到办公桌后面,语气很淡。 “不想吃外面的。” 黎岁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话,“那去我家,我厨艺还可以。” 霍砚舟的手上一顿,抬头看她。 他的眼底没什么情绪,黎岁却觉得自己被看得浑身发热,仿佛她抱着什么不纯的目的。 “我只是......” 只是接话太快,毕竟她做菜是真的可以。 但霍砚舟这样的人,怎么愿意去一个员工的家里。 还不等她给自己找台阶下,就听到他问,“有菜单么?” 这是要去的意思了? “有!不知道霍总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不吃刺激味道的食物。” 那应该就是香菜,葱之类的东西。 黎岁松了口气,“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晚。” 今晚? 太快了! 黎岁不好拒绝,脑海里马上开始构思今晚的菜单。 直到回到楼下自己的工位,她都心事重重,但是看到转部门通知的时候,她又高兴了起来。 可算要摆脱霍佑宁这个瘟神了,确实值得庆祝。 她列举了几个家常小菜,都是清淡的口味,给霍砚舟发了过去。 霍砚舟只回了两个字。 【已阅。】 黎岁突然就觉得,这男人似乎还有点儿傲娇属性? 第67章 下意识的开始吞咽 傍晚,她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去超市里把所有的菜品都买好,又急匆匆的回家。 距离霍砚舟到家还有两个小时,做六个小菜已经足够。 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还以为是霍砚舟,马上就去开门。 “霍......”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站在外面的云彩霞。 心情瞬间不好,脸色也冷了下去。 云彩霞一把将门推开,闻到屋内的香味儿。 “黎岁,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做饭,你知不知道雅雅和敛青都想吃你做的菜,现在雅雅生病了,还在念叨着你的手艺,你赶紧跟我回黎家。” 黎岁抬手就要将门关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云彩霞心情暴躁的不行,狠狠推门。 “你这房子是用雅雅资助你的钱买的吧?现在她生病了想吃你做的饭菜,你竟然无动于衷,真是狼心狗肺。” 她一边说,一边大力推开门,径自走向饭桌。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六个菜,云彩霞气得直接将桌布掀了。 六个色香味俱全的菜瞬间倾倒,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就连桌布都被她丢在地上。 “雅雅和敛青都没吃上的东西,你竟然一个人在这里吃独食!” 黎岁站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给物业打了电话。 物业也有些犹豫,“黎小姐,不是我们故意放她上去的,但她说是你妈妈,而且前天她给另一个女儿买了别墅,我们有同事认识,才放人的。” “我跟她没关系,现在她在我房间里扰民,麻烦把人带走。” 云彩霞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被保安轰出去的一天。 她站在小区外面跺脚,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短时间内来找了黎岁两次,她的耐心已经耗尽,要不是雅雅喜欢吃黎岁做的饭菜,她才不乐意来! 行,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黎岁蹲在地上收拾碎掉的碗时,听到了轮椅的声音。 霍砚舟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就这么出现在门口。 黎岁本来觉得没什么,可为什么每次很狼狈的时候,都能被他撞见? 她捏着碎瓷片的力道缓缓收紧,哑声说道:“抱歉,霍总,我还是请你去外面吃吧。” 明明已经失忆了,不记得黎家的所有事情,可此刻心脏还是针扎似的难受。 她低头将碎掉的碗捡起来,却不小心被划伤,一道血口显露。 轮椅的声音靠近,她的手被他抓住。 “别动了,我让周赐来打扫。” 周赐是他的助理,几乎负责他的一切。 而此刻周赐就在门口,只是没有进来而已。 黎岁听到这话,又看到周赐脸上出现的一抹惊讶,不知为何,觉得好笑。 “不用了,我自己打扫就行。” 她低头要继续捡碎瓷片,手腕上的力道却缓缓收紧。 “周赐。” 霍砚舟喊了一声,周赐马上走了进来。 “黎小姐,你去旁边坐下吧,我来。” 他甚至已经熟练的去洗手间找拖把了。 黎岁只好起身,被霍砚舟拽着一只手腕,来到沙发上。 她刚坐下,一张纸巾就放在她的指尖,为她擦拭指尖上的油渍。 黎岁蜷缩了一下手指,本来还因为情绪上涌,浑身都有点儿热意,现在被碰到的地方却冷了下来,像是摸到了雪。 两人所在的空间似乎被什么罩子笼罩着,气氛氤氲。 她的指尖被擦拭的很干净,渗血的地方是掌心,并不严重。 霍砚舟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问道:“有医药箱么?” “有。” 她起身去拿,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沙发上的一些血渍。 她手掌心的伤口没流这么多血,这是...... 脸颊一瞬间爆红,生理期来了? 看这样子,裤子肯定被渗透了,那刚刚她起身,霍砚舟是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难怪她做菜的时候感觉不太舒服。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现在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色,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为什么她总能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浑身紧绷,听到他问,“肚子是不是疼?” 黎岁浑身都因为尴尬而滚烫,不敢开口,额头倏地被一片凉意覆盖。 是他的手。 “生理期很痛吗?” 他又问了一遍。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许久才鼓起勇气,“有点儿。” 屋内的饭菜味道已经消散了,周赐悄悄把窗户打开后,就退出去了。 这会儿只剩下她和霍砚舟。 霍砚舟起身,在厨房烧了水,又不知道从哪里翻来了水袋,倒了水进去,确定这个温度不会烫伤,才将水袋递给她。 黎岁坐在沙发上不敢动,听到他嘱咐:“捂会儿肚子。” 她刚想说谢谢,脸色却在一瞬间就变白了,指尖都颤抖起来。 霍砚舟从医药箱里翻出了一颗布洛芬,但黎岁这会儿痛得有些模糊。 “把药吃了。” 她靠在沙发上,浑身都在冒汗,这会儿已经没心思去纠结自己会不会丢脸,肚子太痛了。 霍砚舟端过一杯温水,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用指尖把药片抵了进去。 黎岁下意识的就要吐出来,下巴却瞬间被抬高,温水被喂进来。 “喝。” 大概是这个语气太具有命令性,她下意识的开始吞咽。 第68章 那不是被看光光了吗? 药片进入嘴里之后,她有气无力的靠在旁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本来想跟霍砚舟说一声,比如今晚不能做菜招待他了,也不能出去吃了,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似乎以前生理期也是这么痛苦。 只是那时候她是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安静的等时间过去,不像现在,身边有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流汗,流了很多。 一张冰凉的湿纸巾在擦拭她的额头,大概是此刻太虚弱了,她下意识的就朝这股冰凉靠了过去。 她抓住蹭过自己脸颊的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霍砚舟的手里拿着湿纸巾,没有将她推开。 她的脸色是白的,虚弱的时候就会这样粘人,但是一旦清醒,又会变得十分疏离。 掌心缓缓舒展开,恰好将她的半张脸托着。 她的脸颊肆意的蹭了五分钟,才松开他的手。 他起身要去开空调,却被她抓住了手腕。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握着他手腕的指尖都带着湿意。 他说道:“我不走。” 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抚。 黎岁的手这才缓缓放开,靠在旁边睡了过去。 霍砚舟将房间内的窗户关上,只拉开了窗帘,屋内的温度开始下降。 他转身去屋内,找了一块毛毯出来。 刚盖在她的身上,外面就有人敲门,是周赐的声音。 “总裁,还有半小时,会议就要开始了。” 本来已经留了来这里吃饭的时间,但此刻早已经严重超时,他晚上还有一个会议,是海外的会议。 “把笔记本带进来吧,还有蓝牙耳机。” 笔记本在旁边展开,他戴上蓝牙耳机,打算就在这里开会。 周赐也不敢离开的太远,只能在小区外面等着。 会议一开始,海外的高层们就发现了,这次总裁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不能大声说话似的,大家只有屏气凝神才能听清楚,但是也没人敢让他大点儿声。 会议进行到一半,外面又有人敲门。 这次来的是霍佑宁,霍佑宁对黎岁一向不客气,砸门的声音很响。 高层们全都听到了,可没人敢问,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霍砚舟的眉心拧了拧,听到霍佑宁在外面喊。 “黎岁,谁允许你转的部门?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本以为让黎岁坐上经理位置,她就一定会低头求他。 没想到她直接退出部门了,这让他还怎么拿捏人。 “黎岁,你跟我好好说清楚!” 霍砚舟拿过手机,给霍佑宁打了电话。 “去公司加班。” 霍佑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小叔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而且还是工作相关的事情。 他虽然自大,但也清楚自己是因为霍家人的身份,才能进入霍氏,就是一个闲职,根本不需要加班。 但这是小叔安排的,他有些不甘心。 “小叔,黎岁转部门的事情你知道么?” “嗯,还有其他事儿?” 霍佑宁的嘴唇抿了抿,垂在一侧的拳头都缓缓握了起来。 “我不想她转部门,你能不能让她回来?” 霍砚舟的一只手还放在键盘上,摄像头是开着的,开会的所有海外高层都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脸色淡淡的,眼底一瞬间划过讥讽。 “没事我就挂了。” “小叔!” 霍佑宁气得又狠狠捶了一下门,这下直接把黎岁吵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从沙发上撑起来,迷蒙的问了一句。 “什么声音?” 会议室内的高层们都看到,总裁的脸色明明没什么变化,气氛却一瞬间回春。 总裁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 大家心里十分好奇,现在这么晚了,肯定不可能是女员工,那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霍砚舟扭头,朝黎岁的方向说了一声。 “没事儿,继续睡吧。” 黎岁没时间思考其他的,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半夜,她是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的,发现衣服已经被换过。 她猛地一下起身,先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往下看了一眼裤子。 那被弄脏的裤子早就不见了。 霍砚舟? 脸颊一瞬间爆红,不可能吧? 她连忙朝着外面走去,但是霍砚舟已经不在了,桌上有一碗盖着的白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黎岁整个人都在发热,她还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洗过澡了。 要真是霍砚舟做的,那不是被看光光了吗? 头皮一瞬间就炸了,霍砚舟会做这些事情么?给人换衣服,洗澡,甚至还...... 她焦躁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想问,又不敢问。 第69章 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 一直纠结到半夜,她都睡不着。 先是上网搜了一圈儿。 ——男上司给我洗澡,请问我们的关系还纯洁么? ——生理期痛晕过去,醒来发现男上司给我换了裤子,洗了澡,我该怎么办? 接连发了两条帖子,她还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滚烫的。 甚至明天都不想去上班,怕见了霍砚舟尴尬。 帖子很快吸引了很多人回复。 “楼主确定这是男上司,而不是男朋友?” “我男朋友都不会对我这么好,你这男上司对你有意思吧?” “别说男朋友了,我老公都没这么贴心,我看你也不是很反感他,要不在一起算了。” “楼主,你们的关系不会纯洁了。” 黎岁回复,他对我完全没意思。 这条很快就被评论。 “怎么可能没意思,你在感情上面太迟钝了吧?他平时对别人怎么样,对你怎么样?” “对别人很冷漠,对我也是。” “都在生理期给你收拾干净了还叫冷漠啊?” 黎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她翻到了霍砚舟的微信,纠结许久,才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霍总,睡了吗?】 过了十分钟,那边才回复。 【没。】 【今晚的事儿麻烦你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黎岁有些看不懂了,她觉得霍砚舟这人挺难猜的。 那到底是不是他换的衣服,他洗的澡? 她翻来覆去,又过了半小时,急得浑身都冒汗,却不敢直接问。 可不问吧,她明天怎么好意思面对他。 另一边,霍砚舟坐在书房,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手机。 似乎能透过屏幕,感觉到对方的焦急。 手里的文件没有再动,他将手机放下,听到又震动了一声,却没有再管。 黎岁一直胡思乱想到天亮,隔天到公司顶层,刚进门就有周赐领着她去了工位。 她的工位并不特殊,但是要进霍砚舟的办公室的话,一定会从她的工位路过。 工作到午休时间,她在认真之余也想着要怎么面对霍砚舟,可霍砚舟今天就没出现过。 接连两天,他都没出现。 黎岁悬着的心一瞬间就放松了,安安心心的开始工作。 而另一边,霍佑宁在酒吧喝醉之后,反复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黎岁擅自转了部门,甚至对他还闭门不见。 他有一种预感,她这次似乎是玩真的,似乎真的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烦躁。 还想继续喝酒的时候,手腕就被一只手压住。 “佑宁哥,谢时说你今晚喝了很多酒,你是心情不好么?” 霍佑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黔南那件事之后,就格外的关注黎岁。 黎岁似乎不像他想的那么草包。 黎岁长得确实很漂亮。 以前对他也很好。 “你是不是因为姐姐借酒消愁?她今晚给我发消息了,说你这次肯定会回心转意。” 黎雅太了解霍佑宁在意什么了,这个人在和黎岁的关系里一直处于高位,当然不甘心被黎岁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知道这确实只是黎岁的一个把戏,他心里产生的细微变化又会变得冷硬。 果不其然,霍佑宁马上坐直,“她真的给你发信息了?” 黎雅的眼底冷了下去,看来黎岁这次确实让霍佑宁上心了,那怎么行? 她要将这个人完完全全的抢过来。 “嗯,大概是知道我最近心情不好,想来刺刺我吧。” “那个贱人!” 霍佑宁虽然在骂,眼底却有些得意。 果然,黎岁还是在意他的。 黎雅将他扶起来,走出酒吧之后,把他放到了汽车上。 今晚是她主动给谢时打的电话,谢时暗恋她很久了,她一直处于不拒绝的状态,毕竟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何况谢时还是谢家的少爷,她就是要让这个圈子里的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 谢时帮忙把霍佑宁扶上汽车上之后,就盯着黎雅不放。 男人的眼神有时候能表达很多东西,黎雅却只是对他苦笑一下。 “真没想到姐姐这次演得这么真,感觉佑宁哥都快把我丢开了。” “怎么可能!雅雅你这么好,佑宁要是真的不要你,那就是他眼瞎。” 黎雅的眼泪瞬间往下掉,“不是他的问题,是姐姐那边,算了,我前段时间本来就因为她吃了一个大亏,家里对我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还是不说了。” “雅雅,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告诉我,佑宁不帮你,我会帮你的。” “没什么,想到她和佑宁哥待一个公司,心里不太舒服,我自己调节一下就好。谢时,谢谢你。” 她说完,转身上车,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落寞的味道。 谢时心疼的不行,同时更加怨恨黎岁。 明明都被霍佑宁这么厌弃,为什么还要抓着人不放,真是贱。 可他最近还被谢寂辰盯着,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于是他又想到了潘幸一。 估计现在的潘幸一对黎岁也满腹怨恨,随时想着报仇。 他马上就给潘幸打了电话。 潘幸一的身份特殊,他是霍佑宁的舅舅,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霍佑宁那个伏地魔的妈妈一定会出手的,到时候倒霉的只有爹不疼娘不爱的黎岁一个。 第70章 你这是要站外人那边了? 黎岁在顶层安稳工作了一周,心情还算舒畅,这里的员工都很忙,也很能干,最重要的是,不会在意她私底下的那些八卦。 她打算下班去买辆代步车,反正房子也买了,车也该安排上了。 来到车行,接待她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看着有些内敛,却很认真的在跟她介绍汽车的性能。 周围有几个销售一直冷眼旁观,似乎很是看不起这个小年轻。 黎岁的眉心拧了一下,刚想让他陪着自己试驾,就看到外面突然走进来几个人,全都是年轻人,有点儿眼熟。 为首的正是她那个便宜弟弟黎敛青。 黎敛青本来就被家里宠着长大,几乎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这会儿穿着很潮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耳机。 跟在黎敛青身后的几个二世祖一看到卖车的小年轻,瞬间开启了嘲讽模式。 “哟,这不是咱们的贫困状元吗?今天这又是来打工来了?” 几个男人走到小年轻的身边,开始推推嚷嚷。 “黎哥喜欢的女神看上你了,你肯定很得意吧?” “上次不是还嘲讽我们是挂科的学渣么?状元这么看不起人的?” 黎敛青本来敛着睫毛,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 他这副皮囊挺好看,一看就是在学校很受欢迎的类型。 本来他想拿出手机打游戏的,没想到会看到黎岁,眼底一瞬间亮了。 “大姐?你是来找我的?” 黎岁看到那几个人已经对小年轻动手,而旁边的几位年长的销售对此似乎见怪不怪,看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动手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二世祖,也许这汽车行还是人家的家族生意,谁都不敢阻止。 “大姐,你是不是终于要来跟我道歉了?哼,我就说嘛,你肯定坚持不久的。” 黎敛青把游戏机又塞了回去,压了压自己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毛。 “我这次没这么好哄,除非你给我做两年的饭,还得天天带去我学校才行。” 黎岁冷眼看着他凑近,似乎挺高兴的样子。 而被打的小年轻似乎习惯了这种殴打,一声不吭。 她这才开口,“你在学校霸凌别人?” 黎敛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什么叫霸凌啊,是他自己活该,明知道我喜欢那个女孩子,还跟她走那么近。” 话音刚落,脸颊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他的脑袋一偏,眼底划过一抹不敢置信。 这不是大姐第一次打他。 他捂着自己的脸,缓了好几秒,“你又打我?” “黎敛青,你今年19岁,已经是大学生了,你利用自己的身份去霸凌别人,不觉得丢脸么?” 现场打人的那几个瞬间停下了,看到黎敛青被打,纷纷卧槽了一声。 “黎哥,你没事吧?” “这个人是谁啊?我们弄死她!” 黎敛青瞬间暴躁了起来。 “是,我就是霸凌他怎么了?跟你有关系吗?我让你给我做饭你也不做,消失这么久,也不接我的电话,你是真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是吧,你都不要我这个弟弟了,我干嘛要听你的?!” 他说到最后,有些抱怨,一把抓过耳机,戴在耳朵上,指向自己的那群跟班。 “你们停下做什么,继续打,让他长长教训。” 黎岁看到那个小年轻已经鼻青脸肿,只淡淡的朝她扫来一眼,也没求救,始终不吭一声。 她赶紧走过去,将打人的几个人全都挥开。 “都住手。” 几个人看出黎岁跟黎敛青的关系不一般,连忙看着黎敛青。 黎敛青抿唇,小小年纪居然还挺有气势。 “大姐,你这是要站外人那边了?” 黎岁将小年轻挡在身后,脸色更冷。 “黎敛青,你在家里胡闹也就算了,大学生还学别人拉帮结派那一套,撇开黎家的身份,你还有什么?” 而且这几个跟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黎敛青竟然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黎敛青的脸颊涨得通红,不知道为何,看到黎岁这么护着一个外人,还是一个他很讨厌的外人,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看向黎岁的身后,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许久,他直接转身。 “黎岁,老子是真的不会搭理你了,被你护着的才是你弟弟,我就是个陌生人,行,以后你别回黎家。” 他一走,几个跟班失去了主心骨,也赶紧跟了上去。 黎岁这才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小年轻,刚刚对方给她介绍车的时候,还表现得很专业的样子,现在却不肯看她一眼。 大概是知道她和黎敛青的关系,有点儿膈应了。 “这辆车我买了后,你会拿到提成的吧?” “嗯。” “不用试驾了,我付款。” 这是他卖出去的第一辆车,在这家车行的待遇很好,但他非常清楚为什么待遇好,无非是方便那位小少爷随时过来找他麻烦罢了。 黎家很有钱,跟在黎敛青身边的那群人虽然混不进所谓的豪门圈子,但在普通人眼里,也是家里有几个小厂的中产阶级。 他们乐意捧着黎敛青,是想搭上黎家这条线。 黎敛青顶着一个巴掌印回家,看到的就是温柔的二姐。 黎雅有些惊讶,“敛青,你的脸怎么回事儿?”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故意说得很大声。 “被大姐打的。” 云彩霞正在浇花,听到这话,气得将手中的水壶一放。 “她疯了是吗,现在没人能管住她了?” 黎雅的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开口。 “姐姐之前不是很听潘阿姨的话么?要不让潘阿姨唤她过去坐坐?” 她嘴里的潘阿姨也就是潘荷,霍佑宁的生母。 第71章 大张旗鼓的挽留 以前黎岁恨不得将潘荷供起来,但凡潘荷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她就会坐立难安。 既然现在黎岁无法无天了,那就让人来管管她! 黎岁接到潘荷的电话时,仔细回忆霍砚舟给她的那份资料,她才知道这是谁。 接了电话,里面就传来一个还算温柔的女声。 “岁岁,今晚有空吗?跟佑宁一起来吃个饭吧,你们都好久没来我这里吃饭了。” 潘荷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霍家老宅,目前霍家老宅只有两位老人,其他的人都是偶尔过去聚个餐,在外都有自己独立的住所。 黎岁不清楚自己以前对这人的态度,加上对方的语气还算友好,她想着要不要就趁着这个时间说说解除婚约的事情。 “好的,潘姨。” 潘荷挂断电话之后,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抬手就指了指他的额头。 “她这不是挺听话的么?佑宁,别怪妈妈说你,你要是喜欢雅雅,那就赶紧把婚约解除了,好好跟雅雅在一起。” 霍佑宁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他心里很不舒服。 因为他还没看到黎岁大张旗鼓的挽留,就像以前那样,要闹到人尽皆知,闹到跳河,他心里才舒服。 也许会看在她做了这么多的份上,把婚约再维持一段时间。 “妈,我这不是早就想解除了么?是她自己不想,你不知道我有多烦。” 潘荷除了在自己弟弟的事情上眼皮子浅,其他时候还是十分贤惠的,不然也不会以小三的身份上位。 霍佑宁拿过旁边的车钥匙,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去接她,她肯定高兴坏了。” “你这孩子。” 霍佑宁坐上车就出发,等来到霍氏顶层的时候,他的脚步都变得十分轻快。 直到被告知,黎岁在五分钟之前才刚坐电梯走。 他气得半死,马上又去追,可算在地下停车场见到了黎岁。 本来想指责两句的,可是看到她漂亮的侧脸,还有被灯光衬得发白的皮肤,所有叱责的话都吞了回去。 “黎岁,我来接你,今天别跟我使性子。” 黎岁听到这个声音,生理上就是一阵厌恶。 她打开自己的车门要上车,却被霍佑宁一把拉住车门。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都已经来接你了,你还要怎样?我告诉你,我妈很喜欢你,待会儿你别在她的面前闹脾气。” 说完,他甚至一把拉过黎岁,关上车门,“坐我的车。” 黎岁刚想甩开他的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佑宁哥,姐姐,你们......” 霍佑宁和黎岁现在站得很近很近,他的手甚至还是虚虚揽着她的腰的,从远处看来就像是依偎在一起。 霍佑宁像是被抓奸似的,一下子弹开了。 “雅雅,你怎么来了?” 黎雅小心翼翼的看了黎岁一眼,“是因为姐姐,我......” 她都不用说完,霍佑宁就能脑补出来,又是黎岁给黎雅发了短信,故意让黎雅看到这误会的一幕。 黎岁的心机是真深。 霍佑宁瞪了黎岁一眼。 “你怎么老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已经改了。” 他长得还算英俊,毕竟是霍家的基因,人也高,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少爷似的高高在上。 黎岁觉得好笑,看了黎雅一眼。 黎雅的眼里满是得意,仿佛让这样的男人拥护她,是种什么荣耀似的。 黎雅一只手挽住霍佑宁的胳膊。 “潘阿姨也让我过去吃饭了,我想着来找佑宁哥一起。姐姐,你和我们坐一辆车?” 黎岁自然是不想的,转身要拉开自己的车门,就注意到脚边的车胎上已经被人划了好几道。 她眯了眯眼睛,扭头看向黎雅。 黎雅的嘴角勾了起来,“车胎坏了啊,那看来只能跟我们一起了。” 但是这在霍佑宁的眼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黎岁肯定是故意把车胎弄坏的,毕竟她的车是刚买的新车,哪里容易那么坏。 刚才还故意表现得欲擒故纵的样子,原来早就打定主意要坐他的车了啊。 心里有些微末的高兴,原来黎岁还是愿意为了他使用这些手段。 第72章 规则早就已经被打破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炫耀似的搂住了黎雅的腰。 “雅雅,你先坐进去吧。” 黎雅坐的是副驾驶,霍佑宁还贴心的给她系了安全带。 他关上车门后,看向黎岁,扬了扬下巴,“你坐后面,快点儿,别让我妈等着。” 黎岁直接打了汽车维修公司的电话,让人过来换轮胎,然后往前走,去外面打出租车。 霍佑宁看到她不坐自己的车,有些着急的往前走了几步。 黎雅却在这个时候降下车窗,“佑宁哥......” 就是这句话,直接定住了霍佑宁。 他猛地醒悟,也许黎岁是因为黎雅坐了副驾驶,在跟他闹脾气。 很久之前,黎岁说过副驾驶只有她能坐。 但是黎雅出现之后,这条规则早就已经被打破了。 霍佑宁转身上车,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 一脚油门踩出去,他看到黎岁就站在大马路边打出租。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要去看她,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 一旁的黎雅气得脸色都有些扭曲,嘴唇抿了几下。 “佑宁哥,要不还是让姐姐上来吧,不然潘阿姨那里不好交代。” 霍佑宁本来就想找机会跟黎岁搭话,又放不下面子,现在黎雅这么说,他也就想要降下车窗。 黎雅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 “但是姐姐今天给我发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我看见你们......” 霍佑宁猛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是啊,黎岁不可能不在意他,那个以前为了维持婚约,都愿意跳楼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了。 他绝对不能上当。 黎雅看着反光镜里黎岁的影子,心里还是不甘心。 她的拳头紧握着,拿出手机悄悄给谢时发了短信。 【谢时,我感觉佑宁哥真的喜欢姐姐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条示弱的短信瞬间让谢时的大男子主义爆棚,仿佛女神在等着他的拯救。 他之前就联系了潘幸一,此刻又给对方打了电话过去。 “潘幸一,黎岁今天要去你姐家里吃饭,你还在等什么?” 潘幸一心里本就憋着气,一听说这个,马上就出发去了潘荷家。 几个姐姐都是向着他的,就算他惹出了事情,也会被护着。 上次黎岁让他丢了一个大脸,他一定要让这贱人死的很惨! 黎岁看着面前的这栋别墅,只觉得有些熟悉,她上前按了一下门铃,是保姆开的门。 屋内传来黎雅恭维潘荷的声音。 “潘阿姨,两个月不见,你又年轻了许多,这是给你买的茶叶,佑宁哥说你最喜欢了。” “雅雅,你还是这么会讨人欢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婆媳似的。 黎岁站在门口,把自己的礼物交给保姆。 保姆翻了个白眼,接过,低头在盒子里翻了翻,问,“黎岁小姐这次的礼物是不是准备少了,我喜欢的那款香薰你怎么没买?” 黎岁有些回不过神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保姆在礼物盒子里又翻了两分钟,确定没有,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 “以前你都会买的,这次你好几个月都没过来,我的香薰都用完了,你是忘记了么?我记得那款香薰需要预定,怎么会这么粗心。” 她的语气满是抱怨和不满,弄得黎岁笑了一下。 “你是在跟我说话?” 保姆拧眉,将盒子往旁边一放,“不然呢,算了,懒得说了,这点儿小事都能忘记,先进去吧。” 黎岁缓缓走了进去,笑着跟里面的潘荷说了一句。 “潘阿姨,我以前都会给这位保姆阿姨准备礼物么?上次车祸撞了脑子,实在是忘记了,没想到刚来就被念叨了两句。” 潘荷这才注意到黎岁来了,连忙接话。 “以前你懂事儿,确实都会准备,岁岁怎么出的车祸?严不严重,快过来我看看。” 黎岁的眼里冷了下去,她说那句话,本意是想让潘荷训斥保姆几句,毕竟大张旗鼓的冲客人要礼物,实在是冒犯人。 可潘荷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压根没有要为她做主的意思。 她缓缓坐了过去,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潘荷有些惊讶,以前黎岁为了在她面前刷好感度,每次都会坐得很近很近,这次像是疏远了。 黎岁的后背听得很直,因为看明白了潘荷的态度,没了要搭话的心思。 潘荷有些尴尬,马上跟保姆说道:“愣着做什么,去到几杯茶来。” 没想到保姆顺手就拉了黎岁一把。 “黎岁小姐,你跟我一起去吧,你才清楚佑宁少爷喜欢喝的茶浓度,而且夫人最喜欢喝你泡的茶。” 第73章 商量解除婚约的事情 黎岁看了一眼霍佑宁,又看了一眼潘荷。 潘荷笑了笑,“岁岁你一直都挺纵容佑宁的,以前确实都是你去泡茶。” 霍佑宁冷嗤一声,撇开脑袋。 说起来,黎岁确实很久都没有给他泡过茶了,从她这次车祸醒来,两人似乎就没安稳吃过一顿饭。 这么一想,心里就不太舒服,以前从未闹过这么长时间的别扭。 黎岁起身,跟着保姆就去了茶水间。 这会儿离开了主人,保姆的气势瞬间就上来了,颐指气使的扬了扬下巴。 “少爷爱喝的几种茶叶都在这里,还有雅雅小姐的,反正你在黎家也会做这些事情,就顺手一起泡了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夫人的面前多说你的好话。” 黎岁垂下睫毛,抓了一把致死量的茶叶,放进杯子里,随意接了一杯自来水。 如法炮制了三杯,她就端过去了,没有理会保姆的态度。 保姆只觉得她泡得真快,没察觉到不对劲儿。 黎岁把三杯茶放到了茶几上,“喝吧。” 霍佑宁的速度最快,马上就端起一杯,但是这水杯的温度有些不对,怎么是冷的?里面的茶叶梗都没有泡开。 他疑惑的看了黎岁一眼,黎岁坐在沙发上,看着十分的乖巧。 霍佑宁心脏瞬间一软,难得她没有说话怼他,一口气就喝了大半。 确实是冷水,茶叶梗糊了满嘴。 他将杯子放下,又瞄了黎岁一眼。 黎雅和潘荷看到他没说什么,也各自拿起了杯子。 潘荷还算沉得住气,就算喝到了冷水,也只是气定神闲的把杯子放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清楚,这黎岁是故意的。 她有些生气,毕竟以前黎岁可是把她哄着的,来这里也会准备很昂贵的礼物,言语之间都是讨好追捧,今天却表现的十分冷淡。 就算跟自己的儿子关系闹得再僵,也不该把气撒到长辈身上。 这一点,黎岁还真是不如黎雅。 偏偏黎岁问,“霍佑宁,这个茶水的浓度还喜欢么?” 霍佑宁刚想回答,一旁的黎雅就惊呼了一声,快速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开始用力的咳嗽。 “这怎么是冷水啊,姐姐,你平时在家里任性就算了,今天潘阿姨也在,你就这样使性子,以后跟佑宁哥结婚了,谁还管得了你。你和佑宁哥就算再有误会,也不该故意惹长辈生气。” 她将杯子放下,马上把潘荷的杯子拿过去,把茶水全都倒进垃圾桶。 “潘阿姨,佑宁哥,我去给你们重新泡一杯吧,姐姐今天可能心情不好,你们别跟她计较。” 潘荷的眉眼瞬间缓和了许多,摆摆手。 “没事,谁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岁岁这是真性情。” 黎雅的眼里划过一抹得意,什么真性情,就是个蠢货,居然用冷水给长辈泡茶,这下婚约估计要解除了。 活该! 她的心情一阵舒畅,端着杯子就要朝茶水间走去,却听到黎岁开口。 “潘阿姨,我要跟霍佑宁解除婚约,这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我对他不满意,对你也不满意。” 潘荷本来还在强撑微笑,听到这话,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 霍佑宁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以前黎岁根本不敢在潘荷的面前这么放肆。 他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的抿着唇,“黎岁,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你刚刚说的又是什么话?!” 他站了起来,浑身都是焦躁,不知道自己的生气是因为黎岁的不识抬举,还是因为心里莫名的恐慌。 潘荷呵斥了一句,“佑宁,你给我坐下!” 霍佑宁浑身抖了抖,嘴唇咬了好几下,“妈,你快说说她!” 潘荷拉了他一下,“坐下再说,激动什么!” 霍佑宁深吸一口气,这才坐下,恶狠狠的瞪着黎岁,仿佛要把他咬下一块肉来。 黎岁没有搭理他,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居然是霍砚舟发来的短信。 【在做什么?】 她现在心情好,也就马上回复。 【商量解除婚约的事情。】 【预祝顺利。】 黎岁瞬间就笑了,抬眼的时候,恰好对上霍佑宁的视线。 第74章 是要雅雅,还是要岁岁 她眼底的笑意就像是火药仓库里划燃的一根火柴。 霍佑宁气得瞬间起身,朝她的方向走去。 “你在跟谁聊天?笑得这么欢快,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他走到黎岁的身边,就要伸手夺过她的手机。 黎岁躲开,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淡然。 “潘阿姨,你也看到自己儿子的态度了,情绪不太稳定,我不想自己未来的丈夫是这样的人,所以这个婚约必须解除,今天这饭我就不吃了,祝他和黎雅早生贵子。” 说完,她捏着手机起身。 霍佑宁猛地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黎岁,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黎岁的肩膀被捏得很疼,这才知道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 她拧眉,将人一把推开,“霍佑宁,你要不要看看你家雅雅的表情?” 霍佑宁这才像是被戳到了痛楚似的,连忙看向黎雅。 黎雅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几个人的杯子,脸色十分难看,察觉到他的视线,还在强撑着微笑。 “佑宁哥,你不用管我,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霍佑宁的脸色更难看,往后退了好几步。 潘荷也在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佑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要雅雅,还是要岁岁?” 她的语气很不好,一是因为霍佑宁似乎两个都喜欢,二是因为黎岁今天的态度。 眼底划过一抹阴霾,佑宁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绝对不能在感情的事情上吃亏。 若是换做几天前,霍佑宁一定毫不犹豫地说自己要黎雅,可现在,看着黎岁似乎是快要解脱的神情,他只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我......”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几个人僵持之际,门口响起了潘幸一的声音。 “姐,佑宁,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潘幸一今天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视线一落到黎岁身上,就有些移不开了。 黎岁是真的漂亮啊,太抓男人的眼球了,上次没吃到,这次可不能放过她! 潘荷本来就是伏地魔,一看到自己的亲弟弟来了,连忙起身。 “幸一,你怎么来了?!” 她的脸上都是惊喜,亲自走到门口把人迎接进来,“快进来坐。” 说完,又赶紧看向黎岁和霍佑宁。 “岁岁,佑宁,你们的事情之后再说吧,现在先吃饭。” 黎岁却笑了一下,“潘阿姨,这件事我不想再拖了,今天大家还是说明白吧。” 潘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难看,黎岁已经三番两次的驳她的面子。 潘幸一连忙拉了拉自己的姐姐,“姐,这是怎么了?大家这是在闹矛盾?” 潘荷不太想让自己的弟弟掺和进来,强忍着怒火,“小两口之间的别扭,没事儿。” 潘幸一连忙附在她的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姐,这个黎岁太不听话了,最近跟中邪了一样,你拿捏不住的,你看佑宁那眼神,我怕他真的对黎岁上头,以后有苦头吃,你要不撮合我和黎岁吧,她成不了你的儿媳妇,可以成为你的弟媳妇,我可以拿捏住她。” 潘荷今天对黎岁一万个不满意,再加上又很宠爱这个弟弟,听说弟弟要黎岁,天秤瞬间偏向弟弟。 “幸一,你喜欢她?” “很喜欢,反正佑宁不喜欢,还不如让给我。” “好,待会儿我跟黎岁说说。” 黎岁也不知道两人在悄悄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物品,被送来送去。 潘荷走到她的身边,牵住她的手,又变成了温和的长辈。 “岁岁,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 黎岁今天就是要一个答复,所以没有拒绝。 她走过去坐下,身边很快坐过来一个男人,嗅到对方的气息,她只觉得想吐,这是潘幸一。 霍佑宁看到潘幸一坐黎岁旁边,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想去坐她右边,却被黎雅拉了一下。 “佑宁哥,你坐这里。” 这样一来,霍佑宁也就坐到黎岁对面去了。 保姆已经把饭菜都端了上来,黎岁刚想问婚约的事情,却看到自己的碗里多了一筷子菜。 她扭头看向潘幸一。 潘幸一笑得十分流氓。 “黎岁,多吃点儿,我姐家的厨师可是五星级的,手艺非常好。” 黎岁将碗一放,对着旁边的保姆说道:“麻烦再给我一个空碗。” 潘幸一在潘荷这里一直受到的都是皇帝待遇,一听到这话,直接拍桌子。 “你什么意思?给脸不要脸?!” 话音刚落,潘荷就开口,“幸一,你坐下。岁岁,你也别激动,关于婚约的事情,我这里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岁岁你不是要和佑宁解除婚约么?我答应你,恰好幸一刚刚跟我说他喜欢你,所以你以后还是会跟我成为一家人,等你和幸一结了婚,你就是我的弟媳妇儿了,这个结果你满意吧?幸一也算是一表人才,虽然现在在外面玩得花,但是以后有你管着,肯定会跟外面的那些狐朋狗友断干净。” 第75章 黎岁就该配这样的人渣 这话一出来,黎雅就笑出了声,马上端起面前的酒杯。 “哇,那真是恭喜姐姐了,以后跟潘阿姨的关系岂不是亲上加亲?等姐姐你生了孩子,我一定会给你包一个很大的红包的。” 她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真没想到潘幸一这混子把黎岁看上了。 谁不知道潘幸一初中就辍学了,又爱赌博,要不是有潘荷这个姐姐兜着,只怕早就进去了。 能跟霍佑宁混到一起,还不是因为潘荷这个姐姐的关系,不然这样的底层百姓,根本摸不到这个圈子的门槛。 黎雅简直高兴得要死,黎岁就该配这样的人渣! 现场的几个人都很高兴,除了黎岁。 黎岁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直接就朝潘荷泼了过去。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潘荷自己也没想到,酒水的冰凉落在脸上时,她还反应了好几秒。 黎岁冷笑一下,“潘阿姨,你现在脑子清楚了么?你当我黎岁是什么?就你弟弟这样子,给我提鞋都不配,想让我嫁给他,你们家祖坟都不敢这么冒烟的,告辞!跟霍佑宁的关系我说解除就解除,现在看来也不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不然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她转身就要走,却听到潘荷冷冷拍了一下桌子。 “黎岁!” 潘荷以前不是没被人泼过脸,但那还是当小三的时候。 那时候她卑躬屈膝,恨不得跪着讨男人的欢心。 但是现在她已经上位成功好多年了,如今又被人泼脸,那种屈辱感又回来了。 理智一瞬间崩塌。 “把她给我拦住!” 几个保镖瞬间出动。 “黎岁,让你嫁给我弟弟是看得起你,你在黎家本来就不受待见,你真以为自己是黎家大小姐么?你没拿到股份,就什么都不是!今天你就跟幸一好好交流交流,他配你绰绰有余。” 黎岁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保镖,强势的将她拦着。 她拧眉,转身看向潘荷,“你这是要强迫我了?” 潘荷也不想装了,特别是刚刚那杯水泼到脑袋上的时候,她对黎岁的最后一丝温柔也彻底消散。 她根本不搭理黎岁,而是直接对自己的弟弟交代。 “幸一,我让人把黎岁带去你经常住的那个房间,你跟她好好沟通一下,女人有时候就得使用一些强势的手段。” 潘幸一没想到自己的姐姐这么给力,脸上一瞬间浮出微笑。 “姐,你放心,我肯定跟她好好沟通!” 他马上朝着黎岁走去,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黎岁是真没想到潘荷会用上这种手段,她的指尖在自己的包里拨弄了一下,透过缝隙发现电话已经拨出去了,松了口气。 只觉得讽刺无比,这个时候爸妈靠不住,能想到的竟然只有霍砚舟。 潘幸一还要继续往她的身边走,却发现自己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是霍佑宁。 霍佑宁的脸色很古怪,“舅舅,你什么意思?” 潘幸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你也不喜欢黎岁,以前你不是跟我和谢时说过么?随便我们玩。” 那是当时喝醉酒的气话,他是真没想到潘幸一居然抱了这种心思。 霍佑宁的拳头紧了紧,他就算再讨厌黎岁,也轮不到这个人! 可是潘幸一却悄悄说了一句。 “佑宁,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你要是想英雄救美,可以一个小时之后来房间,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不觉得最近黎岁对你太冷漠了么?” 霍佑宁本来还满脸怒火,一听到这话,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确实,今天黎岁的种种行为都出乎他的意料,特别是泼在长辈头上的那杯水,让他觉得恐慌。 他垂下睫毛,问道:“你确定不会对她做什么?” 潘幸一的心里有些讽刺,这样的绝色美人摆在面前,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要让黎岁在他的身下雌伏,嚎叫,要让这个女人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 而且一个小时,做什么都足够了。 “你还不相信舅舅我么,我跟你保证!” 霍佑宁马上就让开了,“潘幸一,你要是敢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平时两人的关系很好,都是直呼其名,霍佑宁也很少叫对方舅舅。 在他看来,潘幸一就是他的跟班而已,根本没胆子骗他。 潘幸一直接就朝着黎岁走去,对押着黎岁的两个保镖说道:“你们押着她上来!” 黎岁的视线落在霍佑宁的身上。 霍佑宁有些心虚。 因为黎岁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现在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另一个男人带走。 他抿了一下唇,又鼓起勇气去看她。 如果她真的不想跟潘幸一有什么,那就该在这个时候跟他求救。 只要她求救,他肯定...... 可是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黎岁已经冷漠的转移开了视线。 这样的态度差点儿让他没绷住。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胳膊一瞬间被黎雅挽住,黎雅的脸甜甜蜜蜜的靠着他。 “佑宁哥,你放心好了,舅舅肯定会对姐姐很好的。” 她说话的语气娇滴滴的,因为开心,眼底都是笑意。 霍佑宁却仿佛被人抽走了魂魄,心里那股恐慌在不断的蔓延,仿佛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他甚至都听不清黎雅在说什么,眼神不受控制的要去看被押上楼的黎岁。 他的脚刚往前一步,潘荷就开口了。 “佑宁,你要相信你舅舅的为人,而且黎岁今天的所作所为你也看见了,没把我放在眼里,她要是在霍家其他人的面前也这样,你以后会沦为笑柄,你难道想处处都比不上你小叔么?” 第76章 担心霍砚舟会把自己送出去 霍佑宁宛如被人点了穴道,整个霍家最有话语权的就是霍砚舟。 但是好在老天都看不过去霍砚舟的优秀,他的腿废了,这让其他人的心里都松了口气。 从小到大,谁不是被霍砚舟的光环压着。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龄,凭什么霍砚舟做什么都那么优秀,凭什么在霍砚舟的面前就要低人一等。 妈妈说得对,黎岁现在这么放肆,以后进了霍家,那不是让他脸上无光么? 他不能让自己被霍砚舟抓到把柄,至少也得先磨一磨黎岁的性子。 他抬头,发现已经看不到黎岁的影子了。 挽着他的黎雅更加高兴,那潘幸一可不是什么好人,上学的时候就能搞大女同学的肚子,跟黎岁在一个房间,他怎么可能安分。 黎岁马上就要变成破鞋了! 活该! 黎雅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要不是顾及着旁边的潘荷和霍佑宁,她真会直接上去听墙角,确定黎岁被玷污了,她才敢把这个消息宣告天下,让那贱人再也抬不起头来! 而黎岁被带到楼上,并没有跟谁求救,这里不会有人帮她。 刚被保镖推进大门,潘幸一就直接将人关上,脸上都是坏笑。 “黎岁,你肯定想不到吧,佑宁居然会眼睁睁的看着别的男人玷污你,活该,早就让你不要当舔狗了。” 他迫不及待的朝着黎岁就扑了过去,满脸的兴奋。 黎岁往旁边一躲。 潘幸一扑了个空,还以为这是在跟他玩情趣。 “你就别挣扎了,平时你不是最听我姐姐的话了么?做她的弟媳妇儿还不好,赶紧把衣服脱了。” 黎岁已经缓缓移动到窗户边,无处可躲。 她看向旁边的花瓶,但上一次她就是砸了潘幸一,这次潘幸一早有防备。 “黎岁,我今天要是睡不到你,我就不姓潘!” 他又扑过来,没想到黎岁直接踩到窗户框,这里可是三楼,跳下去肯定出事儿。 “黎岁,你......” 话还没说完,黎岁就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跳下去了。 下面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她的脸颊被刮了好几下,腿也扭到了。 但她不敢耽搁,以潘荷今天的态度,会马上让人来抓她。 她一瘸一拐的往旁边的小路走去,听到潘幸一的怪叫。 “姐!她跑了!快让人去抓回来!” 黎岁想得没错,潘荷今天被踩了底线,不可能放过她。 保镖很快就出发,朝着她的方向跑去。 她攀上了一棵树,顺着旁边的墙壁,又跳了下去。 这已经是别墅外面,她的腿肿得不成样子,脸颊上也有好几条血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几乎以为自己完了。 上次潘幸一在她手里吃了亏,这次绝对把她往死里整。 潘荷又是个伏地魔,霍佑宁更是个窝囊废,指望不上。 至于黎雅,黎雅没给她下药就算好了。 黎岁的额头上都是汗水,跳下去之后,脚踝的肿胀更厉害。 刚从这棵树下走出去,就听到远处的汽车喇叭声。 看到熟悉的车牌,她的眼底一亮,强撑着的气瞬间散了,脚踝的疼痛都在一瞬间放大。 黑色汽车在她身边停下,她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霍砚舟。 他靠在座椅的扶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在安静的看书,落在他袖子边的夕阳余晖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 她将车门一关,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蜷缩在旁边的角落。 外面的保镖此刻已经追来了,但不知道这是谁的车。 保镖直接敲了敲车窗。 “请问里面有人吗?” 有那么一瞬间,黎岁有些担心霍砚舟会把自己送出去。 毕竟她到现在都不清楚霍砚舟对自己的态度,而且他跟霍佑宁才是一家人,何况这还是他哥哥家。 霍砚舟却看也没看外面,垂眸对前排的周赐说道:“开车。” 汽车一瞬间加速,直接将几个保镖丢下。 黎岁松了口气,靠在汽车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下一秒就听到他问。 “怎么搞成这样?” 是啊,她也不清楚怎么会搞成这样。 大概是她的身后真的空无一人,所以潘荷才敢光明正大的做这样的事情。 鼻尖一阵酸涩,等抬头的时候才感觉到脸颊满是湿润。 霍砚舟将手中的书放下,几分钟后才问,“是因为解除了婚约么?” 既然哭得这么伤心,那就不要解除。 原来黎岁还是那个爱霍佑宁爱得死去活来的黎岁。 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捏着书的力道缓缓收紧。 第77章 更在意的是两人现在的姿势 黎岁闻言,苦笑好几声。 但她此刻实在是太累了,不想解释,脸颊上的红色血痕还在往外冒血珠。 帝都所有人都以为她离了霍佑宁都不能活,就连霍砚舟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当初到底还做过多少离谱的事情啊。 她将背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一阵气息笼罩了过来,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她脸颊上轻轻戳着。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霍砚舟放大的脸。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棉签,正认认真真的给伤口消毒。 黎岁只觉得脊背像是被电击了一下,马上就想要坐直。 但是这个动作却让她距离霍砚舟更近。 他的脸是真好看啊,哪怕是这么近的距离,竟然都看不到一个毛孔,而且睫毛也是这样的长,微微下垂,看起来有几分禁欲的味道。 她一时间被定住,而霍砚舟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继续用棉签给她的伤口消毒。 丢掉一根棉签后,他又换了一根新的,沾了消毒水,消毒另一条伤口。 莫名地,黎岁的脸颊瞬间就热了,想要往后躲。 他的手却更快,一下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勺,那种温和的气息瞬间就消失了,变得强势起来。 “别动。” 她不敢再动,直到脸颊的伤口被消毒完毕。 他又撕开了创口贴,贴在她受伤的地方。 黎岁看到他在盖消毒水瓶,松了口气。 刚刚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她不可能不在意,而且霍砚舟这人的气场太强势,根本无法忽略。 就在她以为结束的时候,他修长的指尖突然摸上了她的脚踝,将她的脚一下抬了起来,放在她的膝盖上。 “霍总!” 黎岁吓得差点儿惊呼出声,然后过来后,赶紧抓住座椅的扶手。 霍砚舟垂下脑袋,没有说什么,只是指尖在她肿胀的脚踝处按了几下。 “疼不疼?” 比起疼,她更在意的是两人现在的姿势。 她的腿何德何能,能搭在霍砚舟的腿上! “霍总,你把我的腿放下来吧,我回去抹点儿跌打损伤的药膏就好了。” 霍砚舟弯身,在旁边的医药箱里挑挑拣拣,拿出了一瓶药酒。 “忍着。” 下一秒,药酒就被倒在他的掌心,然后覆盖在她的脚踝上。 黎岁倒是不觉得疼,脸颊不受控制的升起一抹红晕,有些不敢去看他,赶紧把自己的视线移到别处。 她浑身都不自在,因为上次换衣服的事儿,还没问清楚。 她当然不敢脸大的觉得霍砚舟是喜欢她,毕竟他的腿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严重。 他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跟她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想得有些出神,直到脚被他放下。 肿胀的地方好了许多,她的后背已经热出一层汗了。 汽车也在这个时候停下,这是她买房的地方。 汽车车门被周赐拉开,周赐没有抬头看她,而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黎岁赶紧识相的下车,想了想,还是转身对坐在原位的霍砚舟说道:“霍总,谢谢。” 霍砚舟正在抽过旁边的湿纸巾擦拭自己的掌心。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什么高雅的艺术。 他的指尖当然也是极为好看的,这样一双贵气的手,刚刚却在给她揉捏脚踝。 他连眸光都没有抬。 “嗯。” 明明他刚刚做过那么亲密的动作,这会儿的回复却稍显冷淡。 车门也在瞬间关上。 黎岁站在外面,看着汽车远去,总觉得霍砚舟的态度若即若离。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自己的楼层走去,却在一旁的树下看到了拎着一堆礼物的乔栀。 “乔栀?” 乔栀躲在树后,被发现后,有些尴尬的双手交叠。 “岁岁,我刚去楼上敲门,发现你不在,本来是想走的。” 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总觉得乔栀这会儿有些不对劲儿。 “你是来找我的?” “嗯,我在月不落上班,那边给了员工福利卡,可以买五千以内的东西,我就买了些吃的,想着送给你。” 这毕竟是失忆以来第一个帮助她的人,黎岁的脸上一瞬间浮起微笑。 “走吧,一起上去。” 乔栀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汽车,跟在黎岁的身后。 走了脚步才问,“刚刚送你回来的是霍佑宁的小叔吧?” “嗯,你认识?” “我在月不落工作了三年,之前霍先生的腿还好着的时候,见过几次。” 霍砚舟那样的人,只要见过,就一定不会忘记他的长相。 “岁岁,你是真的打算去追他么?我看你最近确实没有提霍佑宁了,你放下两人的感情了?” 黎岁打开自己家的门,拎过她手中的东西。 “追霍总只是我之前开玩笑随便说说的,不过我现在在霍氏上班,免不了要跟他见面,至于霍佑宁,不提也罢,之前一定是我眼瞎了。” 乔栀的脸色一瞬间煞白,指尖颤抖了好几下,转移话题。 “岁岁,我看你腿好像受伤了,你去歇着吧,我做点儿吃的。” “好啊,谢谢你了,乔栀。” 乔栀有些魂不守舍,拎袋子的时候,甚至将里面的零食都洒了出来。 黎岁连忙蹲身要帮忙捡起来,乔栀却一瞬间蹲下了。 “我来捡,你好好休息。” 黎岁有些纳闷,却也没说什么。 第78章 黎岁被安排结婚 而另一边,潘荷等人没找到黎岁,气得半死。 潘幸一没想到这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抬手就扇了保镖一巴掌。 “真是一群废物,一个女人都找不到!查查那辆车里的到底是谁,什么车牌!” 保镖心里憋屈,报了车牌,还特意强调了细节,“那辆车的车头有面小旗帜,不太显眼。” 一旁的霍佑宁瞬间跳脚。 “不可能!” 整个帝都,能在前面插小旗帜的车也就小叔那辆,但是小叔都好几年没来这边了。 当年因为黎岁,小叔失去了一双腿,估计恨黎岁恨得不行,又怎么愿意接走黎岁。 一定是两个保镖看错了。 霍佑宁有些惴惴不安,开始冲潘荷抱怨。 “妈,你看你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潘荷深吸一口气,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佑宁,你现在提到黎岁的事儿怎么这么容易激动?” 霍佑宁宛如被人戳到了痛脚,赶紧解释,“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她狼狈认错,跟我求饶。” 潘荷抓住一旁黎雅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行了,你以后就跟雅雅好好在一起,婚约的事情我会亲自跟黎家提的,既然你舅舅喜欢,那正好双喜临门。” 意思就是霍佑宁娶黎雅,潘幸一娶黎岁。 至于黎岁本人的建议,根本不重要。 反正黎家那边肯定会答应的。 霍佑宁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着急的说不出话。 黎雅却笑着握住了潘荷的手。 “潘阿姨,我爸妈现在都有空,要不要顺便过去坐坐,姐姐最近确实做了很多错事儿,让她跟舅舅在一起,约束一下性子也好,我爸妈就不用操心她的婚姻大事了。” “也好,我也很久没见你爸妈了。” 两个人瞬间把行程敲定。 而霍佑宁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似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黎家。 云彩霞和黎强一听潘荷的建议,简直就是一万个同意。 云彩霞的眼睛都笑弯了。 “潘潘,你这个建议是真的很好,我最近因为黎岁愁得都吃不下饭,她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情,我还怕她嫁不出去,没想到你弟弟会喜欢她,咱们确实是亲上加亲。” 云彩霞和潘荷的关系非常好,以前潘荷还是小三的时候,其他人都贬低她,只有云彩霞在那个时候帮助过她。 潘荷就知道黎家这边会同意,她又赶紧看向黎强。 黎强脸上有些犹豫,毕竟黎岁跟霍佑宁的婚约是昭告过圈内人的,现在说换就换,估计要被人戳脊梁骨。 一旁的黎敛青搭话。 “爸,你要是害怕被人说,那就分给大姐一些股份啊,咱们家现在就她没股份。” 话音刚落,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 黎雅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从未想过,弟弟居然抱有这样的想法。 在她心里,黎家是她的,甚至黎敛青也是她的竞争对手。 现在还要把股份分给黎岁,凭什么?! 幸好云彩霞推了黎敛青一把。 “你在胡说什么,就黎岁做的那些事情,怎么放心把股份给她,也不怕分分钟就被其他的男人哄走,你大姐就是个没脑子的!” 黎敛青也讨厌黎岁,因为黎岁打了他两巴掌。 可是股份这东西,难道大姐不是该有一份么? 毕竟都是黎家的孩子。 “妈,大姐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黎雅打断。 “妈,潘阿姨,如果姐姐嫁给舅舅,那就不是双喜临门,是三喜临门,其实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宣布。” 她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我怀了佑宁哥的孩子。” 霍佑宁本来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这会儿被这个惊雷给砸清醒了。 “雅雅,你说什么?” 黎雅的眼眶瞬间红了,抬手擦拭了一下。 “佑宁哥,我也是最近几天才查出来的,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怕你内心还喜欢姐姐,只有你坚定的选择我的时候,我才敢把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霍佑宁本来应该高兴的,可这会儿看着现场大家的笑脸,他却觉得恍惚不真实。 潘荷和云彩霞几乎是瞬间围住了黎雅。 黎雅的嘴角都是得意的笑容。 “妈,我现在怀了孩子,跟佑宁哥的婚事肯定不能拖了,不然等显怀了,会被笑话的,但是家里还有一个姐姐,按理说应该是老大先嫁出去了,才能准备我的婚礼,不然那些贵妇人们又要嚼舌根了。” 云彩霞直接拍板。 “潘潘,咱们就把黎岁跟你弟弟的婚礼定在这个月月底吧,现在通知一下所有人,等她的婚礼结束了,我才好安排雅雅的。” 潘荷的脸上满是笑容,直接抓住黎雅的手。 “你这孩子真是,怀孕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透露一声。” 黎雅低头,笑得羞涩,“我只是怕给大家造成心理负担,毕竟我和佑宁哥的关系有些尴尬。” “尴尬什么,佑宁本来就喜欢你,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准备好结婚吧。” 说完,她又拉了霍佑宁一下。 “你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跟雅雅说点儿什么?还有婚纱和戒指,你自己去准备!尽量弄得隆重一些,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霍佑宁张了张嘴,依旧觉得嗓子被什么掐着似的。 可他和黎雅的每一次,都做了严格的措施,怎么会怀孕......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黎雅的眼眶更红,“佑宁哥,你不开心么?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去打掉。” 他这才赶紧抱住黎雅,但说出的话却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雅雅,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黎雅的嘴角弯了弯,眼底都是得意。 “好,佑宁哥,那以后姐姐估计就会成为你舅妈了。” 霍佑宁的手一僵,眼底满是迷茫。 第79章 女人的嫉妒是最可怕的毒药 黎家和潘荷的速度确实很快。 黎岁还在家里养伤的时候,就听到乔栀打来了电话。 “岁岁,你和潘幸一要结婚了?” 黎岁手上一顿,眉心拧起来,“你听谁说的?” “今天潘幸一在月不落喝醉了,到处跟人说你是他老婆,还说黎家也是承认了这件事的,月底就是你们的婚礼,现场还有其他人,都说收到黎家的通知了。” 黎岁的心口瞬间一堵。 她拿出手机翻出了霍佑宁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去。 霍佑宁居然没接。 黎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又给黎敛青打了电话。 黎敛青倒是接了,语气十分欢快。 “大姐,大姐夫不是说要来接你去试婚纱么?今天保姆都去定酒店了,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还不回来啊?我看中午的时候婚纱都运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试过了呢。”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黎岁只觉得荒谬,无比荒谬。 她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之后,心里仍旧像是被什么堵着。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过问她。 仿佛只要到了安排的时间,把她绑过去就行,她是没有人权的。 愤怒在一瞬间充斥着全身。 她拿出当初霍砚舟给她的那份资料,仔细核对每个人的信息,然后视线落在潘荷这两个字上。 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这么多人要看她的笑话,她就先让始作俑者潘荷成为别人的笑话! 黎岁马上就想到了潘瑶,她跟潘瑶接触过这一次,这人贪得无厌,估计早就记恨自己的小妹潘荷能攀上豪门,女人的嫉妒是最可怕的毒药。 黎岁的手机里有潘瑶的电话号码,下班之后,她就去找了潘瑶。 接到她的电话,潘瑶自然是开心的,因为以前黎岁每次联系她,那就代表至少会有几十万的收入,反正黎岁在她的眼里,就是一个送财童子。 虽然上次那个包让她耿耿于怀,但佑宁那小子肯定已经说过黎岁了,所以这次黎岁绝对是来赔礼道歉的。 这次她也不要多了,三百万就行。 反正三百万对黎岁这种大小姐来说,也就是洒洒水而已。 潘瑶越想越兴奋,连麻将都不想打了,收拾行李就要起身离开。 但是她的麻友可不乐意了。 “潘瑶,你要走了?你可还欠着我们每个人五万呢,今天该把钱给了吧?” 潘瑶的脸上都是不屑,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晃了晃。 “五万而已,着急什么,我这个手镯价值一百万,只是现在不舍得卖掉而已,马上我就要有三百万的收入了,你们的钱很快就能还。” 现场的其他三人眼底都是不屑,要不是知道潘瑶身边有个送财童子,她们才不跟这种女人搓麻将。 潘瑶大龄还未结婚,本来就被周围的人戳脊梁骨,现在察觉到几人对她的轻视,她只觉得难堪。 “五万还不够我一顿饭钱,等着吧,待会儿就来继续跟你们打,我可不像你们,家里还有个窝囊废的老公。” 大家本来就是塑料友情,一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潘瑶,你什么意思?你没结婚有什么好清高的,不就是没男人要而已,你要是能像你妹妹那么有手段,早就嫁出去了。” “就是啊,你妹妹是豪门太太,你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廉价女人,甚至都没有一份正经工作,你都不知道我男人怎么形容你的,又胖又丑,让你提鞋都看不上,早点儿认清现实吧。” 男人就是潘瑶的痛,早年她还有几分姿色,但是眼光太高了,谁都看不上。 后面见到潘荷能嫁豪门,她更是不甘心,结果就直接耽搁到了现在。 潘瑶只觉得羞辱,脸颊都涨红了,却蹦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没男人要是件非常羞耻的事情,在这个街道住着,就是会被戳脊梁骨。 她双手叉腰,“我会嫁个比潘荷那老公更好的男人。”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笑声,潘荷老公可是顶尖豪门霍家的人,显然大家都觉得她在痴人说梦。 因为这个小插曲,潘瑶去见黎岁的时候心情更不好,臭着一张脸坐下。 黎岁今天没有化妆,但看着还是清丽惊艳。 看到她这张脸,潘瑶脸上更是扭曲了好几下,如果她有黎岁这张脸,何愁没有男人要。 黎岁点了两杯咖啡,又给潘瑶点了一份甜品。 但是甜品才几个钱,潘瑶一点儿都不领情。 “黎岁,你这次要是想让我原谅你,除非拿出三百万,不然没门。” “潘瑶,你想不想嫁进霍家?比起三百万,成为豪门太太更有前途,不然你就是挣再多的钱,别人也只会用你没有男人要来攻击你。” 黎岁知道潘瑶最在意的是什么,直接就用这个来攻击。 潘瑶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放在桌子上的拳头都握了起来。 黎岁的下一句话就像是鱼饵,而她就是那条咬勾的鱼。 “我可以帮你,潘荷都可以成功,你是她的姐姐,其实姿色不比她差的,我最近见过潘荷,她提起你这个姐姐的时候,也是满脸不屑,你难道想自己余生也处处都被她压一头吗?” 潘瑶的脸色涨得通红,许久才颤抖着蹦出一句。 “你真的可以帮我?” 黎岁微微起身,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帮你拿下潘荷的老公,他可以婚内出轨潘荷,怎么就不可能出轨你呢。” 第80章 又怎么忍得住不偷腥 这其实一直都是埋藏在潘瑶心里的想法,但她不敢实施。 每一次潘荷秀那些昂贵珠宝的时候,这个念头都会在潘瑶的心里疯狂转悠。 现在被黎岁戳破,宛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黎岁,你怎么确定霍航会上当?” 霍航就是潘荷的老公,也就是霍佑宁的父亲。 黎岁从包里拿出一瓶药,“仙人跳你知道么?圈内人很喜欢去一个叫月不落的地方,我可以让你混进去,然后你把这个给霍航喝下,等他醒来,看到身边的人是你,一切都来不及了,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毕竟霍航本来就不老实,背着潘荷在外面也有几个情人。” 只是潘荷知道什么该拆穿,什么不该拆穿。 一个婚内出轨的男人,又怎么忍得住不偷腥。 潘荷的识趣也让她自己坐稳了这个位置,毕竟儿子霍佑宁已经那么大了,霍老爷子那边也盯着,霍航才不敢把情人闹到明面上去。 大概是黎岁的声音太有诱惑力,潘瑶非常激动,将药接过,放进自己的包里。 “黎岁,你要说话算数。”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起身,“今晚就可以行动。” 潘瑶强忍着身体因为兴奋而出现的颤抖,深吸一口气,“好,我等你的通知。” 潘瑶先离开了。 黎岁在原地坐了半个小时,才起身要离开,但是出门的时候,竟然在咖啡厅门口遇到了潘荷。 潘荷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黎岁?” 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黎岁也懒得做表面功夫,抬脚就要离开。 潘荷气得半死。 “黎岁,你马上就要嫁给幸一了,不知道尊敬长辈么?” 黎岁转身,语气很淡,“那杯冷酒没把你泼醒?你什么东西也配决定我的婚事?” 潘荷上一次被人这样说,还是当小三。 人一旦功成名就,就自然不想回忆自己浑身是淤泥的时期,而且那段时期还非常的不光彩。 但是黎岁的两次忤逆都恰好踩中她最在意的点。 “再过几天你就知道,我配不配做主你的婚事了。” 黎岁的嘴角弯了一下,“再过几天,你也没空做主我的婚事。” 潘荷不知道这句话的深意,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 等黎岁走了之后,她就给自己的弟弟潘幸一打电话。 “幸一,黎岁嫁给你的第一天,记得给她立规矩。” “姐,你放心,我会让她非常听话的。” 潘幸一到处跟人说黎岁是他未来的老婆,甚至跟谢时聊天的时候,他还邀请谢时以后一起。 “等我玩腻她了,到时候你想玩我随时可以送给你。” 但是谢时的心里只有黎雅一个,对黎岁不屑一顾。 * 当晚,黎岁本想让乔栀帮忙,让潘瑶混进去。 月不落这个销金窟,对于出入的人查得非常严格,她目前除了乔栀,也找不到帮忙的人。 乔栀在电话里非常犹豫,黎岁也不想为难她。 挂断电话,她一时间不知道还能找谁。 指尖在手机上划了划,恰好就划到了霍砚舟的名字。 很巧的是,霍砚舟在这个时候发来了一条信息,是一个地址的定位。 正好就是月不落。 黎岁的眼睛一亮,马上就回复。 【好的。】 她猜霍砚舟应该是在那边应酬喝醉了,碰巧周赐不在,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可以代替周赐过去接人。 她马上就喊了潘瑶一起。 月不落这边实行会员制,黎岁本来是这里的会员,可她的名声实在太差,每次进去都会因为霍佑宁闹事儿,所以她带不进去人。 门口的保镖一瞬间将她拦住,有人却在旁边说了一句。 “放她进去。” 她抬头一看,是谢寂辰。 她跟谢寂辰打过几次照面,这人跟周赐一样,都不太喜欢她,估计是霍砚舟让他来的。 谢寂辰这人心高气傲,在圈子里谁都不乐意搭理,唯独给霍砚舟面子。 黎岁带着潘瑶刚要进去,听到他又开口。 “顶层右边最边上的那个包厢,记得去接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霍砚舟。 黎岁连忙乖巧开口,“好。” 谢寂辰的视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充斥着居高临下的味道,然后冷嗤一声,自己先走了。 黎岁顺利带着潘荷进去,她早就打听到了霍航的包厢。 霍航这人会玩,每次都给自己喝个酩酊大醉,然后跟美女去这里的楼上开房,想创造机会并不难。 “潘瑶,这是他的包厢号,待会儿会有美女进去陪他,你把人拦下,自己进去就行。” 潘瑶的指尖都在哆嗦,她当然知道月不落是什么地方,她的身份跟这里完全不沾边,没想到这次能被顺利进来。 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黎岁看着潘瑶势在必得的背影,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去了霍砚舟所在的包厢。 没推开包厢门之前,她还以为会见到纸醉金迷的场景,但是包厢门一打开,里面只有霍砚舟一个。 这层楼都太安静,非常的安静,她不禁怀疑,月不落会不会是霍砚舟的资产? “霍总?” 她喊了一声,走近了才发现霍砚舟在跟人打电话,而且是在跟那边的人道谢。 “她到了,多谢。” 看到黎岁进来,他挂断了电话。 黎岁站姿十分乖巧,伸了一颗脑袋过去看,“这是黔北那边的助农后续?” “嗯。” 黔北那边的旅游开发已经开始了,进行得非常顺利。 不过黎岁没想到霍砚舟是在这里工作,还以为他喝醉了呢。 既然没醉,那他叫她过来是为什么? 霍砚舟将手上的资料关上,抬眸看她。 他的眼神是那种冷淡的色彩,看人的时候会有一种无形的魄力。 她下意识的就站直了,像是被领导突然巡视工作。 每次跟霍砚舟单独待在一起,气氛就会变得奇怪。 脑海里正交杂着无数个念头,就看到他撑着旁边的桌子,似乎要从沙发上起身,坐到轮椅上去。 她没有忘记,霍砚舟的腿目前还在康复。 她连忙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听到他说:“周赐今晚有事儿。” 也就是说,让她过来送他回去的。 “那霍总现在是要回去么?我送你。” 她将人扶到轮椅上。 霍砚舟的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有些疲惫。 “嗯。” 黎岁推着他要往出口走,可是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听到了霍佑宁的声音。 她的手掌瞬间一顿,下意识的就把门关上了。 霍砚舟抬头看她,就这一眼,竟然让她有些心虚。 但是霍佑宁此刻就停在这个包厢门口,似乎在打电话,好像是在跟黎雅打电话。 “雅雅,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你好好注意身体,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爸妈都很关心,爷爷那边也知道了。” 黎岁握着霍砚舟的轮椅力道一瞬间收紧,甚至不小心把轮椅往前推了一下。 霍砚舟的腿碰了包厢门一下,发出“嘭”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黎岁瞬间清醒。 第81章 霍总,没碰着你吧? 她连忙把轮椅往后拉了一下,蹲身,将手放在了他的腿上。 “霍总,没碰着你吧?” 她抬头去看他的脸色,却坠入一双深邃的眼中。 霍砚舟的手放在两边的扶手上,只看了她一眼,就很淡的移开。 黎岁只觉得心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连忙想要道歉,但是霍砚舟已经径自打开包厢的门,操控着轮椅离开。 黎岁站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确定自己刚刚没听错,黎雅怀孕了? 如果她还没失忆,此刻肯定哭得要晕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大踏步的要去追霍砚舟。 但霍砚舟也不知道进入的是哪一个电梯,她站在电梯外发呆,接着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黎岁?” 是霍佑宁,他这会儿已经打完了电话,看到黎岁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就将手机往后藏了一下。 黎岁懒得去看他,按了往下的电梯。 这次霍佑宁倒是没有以前那么讨厌,而是缓缓走近。 “你是来找我的?” 他看着黎岁的背影,竟然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不舍的情绪。 可是黎雅已经怀孕了,他不可能放着黎雅不管。 他抬手,想要把手放在黎岁的背上,却又停住了。 因为电梯还没来,黎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走掉。 许久,霍佑宁才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管你怎么挽留我,我们之间都不可能了,以后你跟我舅舅结婚了,记得好好听他的话。” 说到这的时候,他语气停顿了一瞬,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似的。 如果黎岁这个时候回头,就能看出他眼底的几分不舍。 但霍佑宁在她心里就是一个人渣,就算她看到了又怎么样呢。 听到他的话,黎岁只觉得好笑,转身刚要讽刺几句,电梯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霍砚舟居然还在电梯里。 黎岁莫名感觉到一阵心虚,连忙站直。 霍佑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小叔,垂下睫毛,恭敬的喊了一声。 “小叔。” 霍砚舟的指尖按着电梯的按键,语气很淡,“不进来?”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霍佑宁说的,还是对黎岁说的。 但霍佑宁肯定不会进去,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抬头却看到黎岁已经进去了。 霍佑宁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抹惊骇,在他看来,小叔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有跟黎岁追究当年的事情,现在黎岁居然敢跟小叔独出一室,她就不怕被小叔弄死吗? 他飞快的往前几步,语气都变得着急起来。 “岁岁,你......”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叫岁岁了,最近几年都是直接喊黎岁。 以前两人关系很好的时候,他一直都喊的岁岁。 这个称呼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是电梯已经关闭。 霍佑宁急得一直按向下键,可电梯已经下去了。 他急得浑身冒火,连忙走到旁边的电梯,希望能赶紧追下去,他害怕黎岁真的被小叔弄死。 而远去的电梯里,黎岁总觉得此刻的霍砚舟心情有些不好。 她刚要开口,电梯却在这个时候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想到霍砚舟的腿,她几乎瞬间抓住了他的轮椅。 “霍总!” 电梯的灯光在这个时候闪烁,紧接着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灯光去看霍砚舟。 霍砚舟垂着脑袋,看不出什么情绪。 “霍总,你没事吧?” 她的手放在霍砚舟的膝盖上,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他。 在昏暗的灯光里,霍砚舟的眼里更加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黎岁有些惊讶,被他的气场震住,都忘了反应。 有那么一秒,她甚至觉得霍砚舟的身后出现了很深的深渊,她仿佛要被拉着一起坠入深渊。 她张了张嘴,却感觉到箍住下巴的力道一瞬间收紧。 她疼得皱了一下眉,那力道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下巴的疼痛还在持续,她真的会以为刚刚的几秒只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她再去看霍砚舟,他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场已经消失了,又变得安静温和。 黎岁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还是又问了一声。 “霍总?” “没事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她松了口气,一只手稳住他的轮椅。 “没事儿就好,现在电梯应该不会下坠了。” “嗯。” 大概是霍砚舟的语气太冷淡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继续。 过了一会儿,她察觉到他要站起来,连忙扶住了他的胳膊。 可电梯又在这个时候晃动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往后仰去。 霍砚舟的手倏地拉住了她,自己也重新跌回轮椅里。 黎岁不小心坐在他的腿上,两人的唇在此刻碰到了一起。 她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那抹温热。 瞳孔一瞬间放大,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霍砚舟推开。 她瞬间摔在地上,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手机被摔到另一个角落里,这会儿两人的气场都怪怪的。 黎岁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刚刚才碰到霍砚舟就被推开了,看样子他是真的很讨厌女人。 之前听过八卦,霍砚舟的身边几乎没有出现过女人,这些年也没听说有谈过恋爱。 再加上她自己声名狼藉,霍砚舟肯定不希望和她有牵扯。 黎岁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连忙起身,重新抓起地上的手机。 “对不起,霍总,我不是故意的。” 霍砚舟没说话,可他身上的气息是阴沉的,压得黎岁喘不过气。 第82章 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 黎岁紧张的手掌心都是汗,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秒都很煎熬,她从未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直到外面响起声音。 “黎岁!黎岁你怎么样?” 是霍佑宁的声音。 黎岁从未觉得霍佑宁的声音这么动听过,她和霍砚舟已经二十分钟都没说过话了,也没发出任何动静,气氛十分的怪异。 她连忙回答,“我没事,什么时候能出去?” 霍佑宁本来是想追上黎岁和霍砚舟,没想到两人坐的电梯会出问题。 他甚至开始相信,黎岁可能是真的失忆了,不然怎么会主动去霍砚舟的身边。 以前黎岁最厌恶霍砚舟,只要有霍砚舟出现的地方,她一定会尽量避开。 两年前也是因为他的怂恿,黎岁才会去接近霍砚舟,结果霍砚舟的腿就出事儿了。 霍佑宁着急的不行,连忙冲着里面喊。 “小叔,黎岁之前出了车祸,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请您不要跟她一般计较,你也知道她做事儿一向没什么脑子的。” 黎岁本来还庆幸霍佑宁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出现,但是听到这话,只恨不得这人变成哑巴。 可偏偏霍佑宁还在继续。 “小叔,如果黎岁不下心做了冒犯你的事情,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她计较。” 黎岁只觉得无比尴尬,她确实做了冒犯霍砚舟的事情。 放眼整个帝都,肯定没人敢坐在霍砚舟的腿上亲他。 黎岁的脸颊都红了,是难堪的。 霍佑宁又拍了拍电梯门。 “黎岁,你听到我说话没?你别在小叔的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黎岁深吸一口气,刚刚的激动荡然无存。 “闭嘴吧!” 她不说话还好,一用这么差的语气说话,霍佑宁就更着急,连忙对着旁边的救援工作人员吼。 “加快速度啊!都愣着做什么!” 黎岁只觉得电梯内的气氛诡异的不能再诡异,可她现在也没什么胆子去跟霍砚舟搭话。 霍砚舟的指尖轻轻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着,这声音在黎岁听来,就像是阎王爷的催命曲,每一下似乎都敲在她的心脏上。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擦拭了一下手掌心的汗。 电梯的门可算是在这个时候被人弄开了,就连月不落的经理都站在外面,看到霍砚舟的瞬间连忙掏出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霍总,真的很抱歉。” 霍砚舟没说什么,余光落在黎岁的身上。 黎岁身上还肩负着要送霍砚舟回去的任务,这个时候也不敢先跑。 她犹豫着来到他的轮椅后面,轻轻推了一下,确定他没有排斥,才松了口气。 两人刚走出电梯,霍佑宁一瞬间跑过来,掰过她的身体仔细检查,确定她好胳膊好腿儿,才叮嘱道:“你以前最不喜欢凑到小叔的身边,今天却愿意跟他坐同一个电梯,岁岁,你是真的失忆了么?” 黎岁觉得霍佑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连忙把人一把推开。 “没有,霍佑宁,黎雅既然怀孕了,你就好好对她。” 霍佑宁又有些不确定了,他努力想从黎岁的眼里看出一点儿什么。 比如她既然知道黎雅怀孕了,怎么一点儿都不嫉妒呢。 如果她还爱他的话,这一刻肯定哭得死去活来了吧。 黎岁的嘴上虽然说着这么绝情的话,可推着轮椅的手却在轻轻颤抖,因为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些跟霍佑宁相处的片段。 她跟霍佑宁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她推着霍砚舟的轮椅继续往前走,月不落的经理吓得赶紧要过来帮忙。 “黎小姐,让我来吧。” 黎岁想着霍砚舟这会儿应该不太想看到她,毕竟两人在电梯里的时候就已经很尴尬了。 她退开一步,交代经理。 “今晚周助理不在,麻烦你送霍总回去。” 经理又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好的,好的,应该的,应该的。” 黎岁站在原地没动,霍佑宁以为她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他连忙上前解释。 “黎雅怀孕是个意外。” 听到这话,黎岁只觉得好笑。 “是她逼你跟她上床的?霍佑宁,你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么?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 霍佑宁只觉得一阵难堪羞耻,但手上还是不愿意放开她。 “你就一点儿都不伤心?” 两人这会儿站得很近,从霍砚舟的角度看来,是拥抱在一起。 他收回余光,等经理把自己推到外面,就微微扬手。 “回去工作吧。” 经理本来就觉得压力大,平时都不太敢跟这位说话,今天更是感觉到脑袋上顶着一座山似的,每走一步后背都是冷汗。 听到这话,他如蒙大赦。 “好,那霍总您慢走,慢走。” 经理的身体一直躬着往后退,退回大厅内的时候,才敢把自己的腰直起来。 霍砚舟的轮椅停在旁边的黑色汽车旁,汽车的车门被人打开,谢寂辰从上面走下来。 谢寂辰整个人都是张狂的,衬衣永远只扣到胸口的位置。 但是他对待霍砚舟的动作又小心翼翼。 他将汽车的支架放下来,把轮椅推上去,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大厅内。 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站在一起的黎岁和霍佑宁,冷嗤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他自己转身上车,“嘭”的一下关上了车门。 第83章 他是怎么下得去嘴 另一边,黎岁的手腕依旧被霍佑宁抓着,她挣脱了好几次,都没有挣脱开。 霍佑宁仿佛有一种执念,一定要看到黎岁眼里的伤心才舒坦。 “放手!” 黎岁抬脚直接踹到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霍佑宁下意识的就弯身,疼得脸色都白了。 “黎岁!” 黎岁往后退了好几步,但她没有从这里离开,而是去了霍航所在的包厢附近。 她没忘了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潘瑶到现在都没跟她打电话,估计是已经成功了。 她在包厢附近等了一个小时,亲眼看到潘瑶扶着霍航离开,才回家。 第二天刚醒,她就用陌生号码给潘荷发短信,让潘荷去捉奸。 潘荷这些年坐在这个位置,收到过无数这样挑衅的短信,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搭理。 霍航无论在外面怎么玩,只要霍家夫人这个位置是她的就行。 她本来想像以前那样直接无视,但是这次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 扶着霍航的竟然是她的亲姐姐潘瑶! 潘荷惊得直接从沙发上坐起来,霍航跟别人怎么乱搞她都无所谓,但他怎么能去搞自己的亲姐,而且潘瑶这些年也没做什么身材管理,那么胖的女人他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潘荷只觉得浑身发抖,马上就给霍航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却是潘瑶。 潘瑶这次的语气十分得意,也很符合她这目光短浅的人设。 “小妹,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啊,昨晚你男人被我睡了。” 潘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震怒之下直接就开车去月不落了。 月不落的楼上有雅间,专门提供给vip客户休息的。 潘荷去了霍航的房间,但是这里有严格的规矩,工作人员不能擅自打开客人的房间门,所以潘荷站在外面疯狂砸门,这样的声音很快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潘荷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姐姐潘瑶,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却睡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老公,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走廊的其他房间里很快走出来一些人围观,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而且很多男人的身边都不是自己的老婆。 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夫妻恩爱的太少,大多数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潘荷以前最怕被人看笑话,一直都非常爱面子,可是今天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潘瑶!你给我开门?!” 潘瑶昨晚跟霍航已经成了,既然决定做了就不会担心这些,此刻躺在她旁边的霍航也醒了。 霍航在外面有情人,这样迷糊醒来不是第一次,但是知道自己旁边的是谁之后,他将眼镜戴上,脸色瞬间就变了。 “潘瑶?” 潘瑶已经下床打开了房间的门,跟潘荷扭打在一起,再加上周围有围观的人,马上就被拍了照片。 霍航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现场一片混乱。 黎岁找潘瑶算是找对人了,潘瑶不怕事儿,一看周围在拍,就大声叫喊着自己跟霍航是情人关系,跟潘荷还是亲姐妹。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爆炸了,圈内很少有人敢这么玩。 这很难不闹到霍老爷子那里去,毕竟黎雅怀孕的事儿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最近很关注自己大儿子这一家。 霍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跟旁边的管家仔细确定了一遍。 “你说霍航和潘荷的亲姐姐被潘荷撞见了?” “老爷子,是这样的,外面已经传开了,还有照片。” 霍家规矩森严,特别是在老爷子这里,当下就狠狠拍了拍桌子。 “是被人设计的?谁在策划?” 敢算计到霍家人头上,无论如何都得把对方扒出来! 第84章 接走你的是小叔么? 管家弯腰,语气压得很低,“月不落那边的监控不齐全,没有拍到人。” 帝都没人知道月不落到底是谁的资产,背后老板到现在都没露过面,只知道月不落日进斗金,且无人敢在那里闹事儿,是富二代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霍老爷子虽然用特殊手段可以对月不落施压试试看,也许能找到背后策划一切的人,但他要是出头,这也太拉不下去脸,毕竟是晚辈的小打小闹,何况还是因为这种不体面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自己的怒火。 “让佑宁和黎雅的婚期提前,把这件事压下去。” 本来霍佑宁和黎雅的婚事就已经在安排了,但是在这之前,黎家给黎岁安排了婚事,现在老爷子一声令下,黎雅和霍佑宁的婚事瞬间被安排在这个月月底。 而这本来是黎岁的婚礼日期。 黎雅自然是高兴的,连忙摸着自己的肚子。 “妈,那姐姐和潘幸一的事情怎么办?” 本来该让黎岁嫁给潘幸一那种人渣,结果自己的婚期排前面了。 要是黎岁因此躲过一劫,她才不甘心。 “要不直接把姐姐送去潘幸一家里吧,姐姐最近太不听话了,也许就是没男人管着。” 云彩霞溺爱黎雅,马上就同意。 “你放心,等你的事情彻底落实,我就把黎岁送过去。” 黎雅松了口气,想到黎岁这辈子只能跟潘幸一这种人渣,嘴角就止不住的弯了起来。 她马上拿出手机给黎岁发了条信息。 【我和佑宁哥的婚礼,你一定要到啊,姐姐,感谢你从小给我挑选的这个老公,我很满意。】 黎岁收到短信后,只回复了两个字。 【恭喜。】 黎雅盯着这冷冰冰的两个字,总觉得黎岁一点儿都不伤心,不应该啊。 她直接就给黎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但是黎岁没接。 黎雅坐在沙发上,气得握紧了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 【当初我回黎家的第一天,看着你穿裙子站在佑宁哥的身边时,就知道你们不会有未来。黎岁,你永远都比不上我,你身边的人都会喜欢我,所有人都会厌弃你。】 黎岁直接又把人拉黑了,确定了这人的婚期已经提前,那她就放心了,终于要彻底摆脱这两个人了。 但她还没高兴太久,霍佑宁就直接上门了。 昨晚霍佑宁一直跟着黎岁的,知道黎岁在月不落逗留了很久,紧接着自己的父亲就出事儿了。 “黎岁,我爸的事儿是你设计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可从早上家里的混乱发生之后,他就突然联想到了昨晚的黎岁。 他现在急吼吼的跑过来,就是想亲自问问。 黎岁没给他开门,隔着这扇门,她的语气很淡。 “你觉得我有这种本事?” “黎岁!” 霍佑宁气得狠狠捶了一下门,站在外面喘了好几下。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没证据,如果真是黎岁的话,爷爷肯定不会放过她。 毕竟这关系到霍家的颜面,一个小时前爷爷发了很大的火,父亲都被杯盏砸得流血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以前你怎么狠毒都跟我没关系,可你不该算计到我家人身上。” 黎岁没有再搭理对方,直接打算回卧室睡午觉,今天周末,不用上班。 霍佑宁却突然蹦出一句,“那天在我家,接走你的是小叔么?” 他心里很慌,从昨天看到黎岁对小叔的态度开始,他一晚上睡不着觉。 第85章 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人 那天母亲喊黎岁一起去吃饭,想把黎岁跟舅舅关一起,结果黎岁自己跑了。 当时保镖报出车牌之后,霍佑宁就觉得不太现实,小叔这么讨厌黎岁,怎么可能把人接走。 可这两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特别是黎岁还主动跟小叔坐同一个电梯。 霍佑宁在黎岁这里找不到答案,又不敢主动去去问霍砚舟。 找来找去,他只有去找谢时。 谢时是谢寂辰的堂弟,而谢寂辰是小叔的好友,谢时也许听谢寂辰提过一点儿内幕。 “谢时,你堂哥就没说过,我小叔在外面这两年有没有喜欢过女人么?” 霍砚舟出国的两年,谁都没有联系,但是谢寂辰肯定去见过他。 圈子里的其他男人到霍砚舟这个年龄,女人都玩好几手了,怎么霍砚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谢时眯了眯眼睛,本就还沉浸在女神马上要结婚的悲伤中,听到这个问题,回答也蔫蔫的。 “你小叔啊,好像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霍佑宁的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确定?谁跟你说的,你堂哥亲口说的?!” 如果是谢寂辰说的,那一定是真的! 谢时嗤笑一声,不想承认他在堂哥的面前并不受待见,他之所以知道,只是无意间偷听来的。 “嗯,他亲口说的,他的原话是——砚舟,你就真要为了那个女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了,就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别人?” 霍佑宁的心脏狂跳,小叔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人? 可是这些年他身边没有出现过女人,难道那个女人早就已经死了,小叔放不下别人,所以不肯再跟任何女人接触? 霍佑宁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心脏都开始狂跳。 活人是永远都斗不过死人的。 他马上就联想到了岳家,岳家的岳惊鹤跟小叔是好友,岳家当年有位大小姐被人绑架后撕票了,据说那时候因为岳惊鹤的关系,霍砚舟跟那位小姐走得很近,后面还陪岳惊鹤去墓地献过几次花。 当年岳家小姐被撕票的事情闹得很大,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小叔的白月光。 霍佑宁只觉得自己高悬着的心脏终于落地,他连忙翻出了新闻,当年确实有新闻报道霍砚舟去了墓地,而且一连去了一周。 这人平时对自己的家人都只是若即若离的态度,十有八九是因为喜欢这个岳家小姐,才会这么主动。 霍佑宁心里得意极了,马上就把这个新闻转给黎岁。 【知道我小叔的白月光么?当年被撕票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他连续去了一周墓地,对了,这位岳小姐还给小叔写过情诗,在霍家还被我爷爷传阅过的。】 黎岁对霍砚舟的事情确实感兴趣,她点进新闻里看了一眼。 媒体拍到的是霍砚舟抱着鲜花的背影,看起来十分落寞。 她听说过这位被撕票的岳家小姐,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霍砚舟才刚成年,但他的威望已经极高,除了这张照片之外,媒体根本不敢提他是为谁去献花。 那之后关于霍砚舟的新闻更少,原来是因为新上人已经去世了。 联想到电梯里不小心吻到他,他反应那么大,估计厌恶到了极点。 黎岁头皮都有些发麻,霍佑宁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说起来,岳家小姐被撕票的事情,还跟你有点儿关系,那时候绑匪本来是要绑架你的,但你发消息让她去约好的地方等你,所以绑匪阴差阳错把她绑去了。】 黎岁失忆了,并不记得这个事情,但看到霍佑宁这么说,她脑子里隐约划过一些片段,却又抓不住。 第86章 说什么我想吃她 她还没弄清楚霍砚舟的腿跟她有什么关系,现在又蹦出一个被撕票的白月光,如果她真的让霍砚舟的白月光枉死,能活到现在算什么? 算她运气好么? 黎岁把这条新闻看完了,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件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在网络上查了一下当年的新闻,但是网上对于这位岳家小姐的记载太少太少了。 她刚想着要不要找个人问问,结果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了电话。 她按了接听键,是潘幸一打来的。 “黎岁你个贱人!我听说二姐的事情是你策划的,你给我等着,等你嫁给我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妈说了,等黎雅的婚礼结束,就直接把你绑过来!” “臭娘们儿,到时候看你还狂什么,还不是乖乖躺下给我上。” 黎岁听着这污言秽语,眼里划过冷意,本以为让潘荷有事可忙,这群人就会放过自己,没想到潘幸一还在做梦。 她直接将电话挂断,眉心拧紧,手机又在这个时候抖了一下。 是霍佑宁发来的消息。 【你知道这个岳家小姐的长相么?黎岁,不管是你的身世还是能力,都比不上人家,所以别做梦小叔会喜欢你了。】 黎岁只觉得无语,她从未幻想过霍砚舟喜欢她,只要不厌恶她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霍佑宁为什么会发这样的信息。 她垂下睫毛,想到什么,回了一条。 【这么关心我和你小叔的事情,怎么,你想吃我这棵回头草了?】 霍佑宁还在跟谢时喝酒,听到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看到是黎岁发来的,有些惊讶。 最近黎岁对他特别冷淡,都不愿意跟他说几句话,现在居然回他消息。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仔仔细细查看,但是这一看就直接炸毛了。 “她做梦!我就是死了都不会吃她这棵回头草!” 一旁的谢时听到这话,抬起头,“什么回头草?” 霍佑宁的心口剧烈起伏,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连忙遮掩。 “还不是黎岁,说什么我想吃她,她脸皮怎么这么厚,明明是她这么多年一直纠缠我,真会给自己贴金。”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给自己倒酒。 谢时眯了眯眼睛,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一直都觉得霍佑宁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因为太养尊处优了,显得有点儿愚蠢。 现在霍佑宁的这个反应,明显不是对黎岁无情。 谢时喜欢黎雅,喜欢好几年了,虽然他是舔狗,却希望黎雅幸福,可霍佑宁分明对黎岁余情未了,雅雅嫁过去不会幸福的。 他紧紧握着杯子,嘴唇都咬了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要毁了黎岁,彻底断了霍佑宁的心思。 说做就做! 接下来的时间,他把霍佑宁灌醉了,用霍佑宁的手机给黎岁发了信息。 【你当年跟岳家小姐的事儿,我手头有证据,来这里找我,咱们当面说清楚。】 他发的位置是一家混乱的酒吧,比不上月不落,这酒吧人鱼混杂,长得漂亮的女人在里面随时都可能出事儿。 黎岁思索了几秒,还真的去了,在她眼里,霍佑宁就是个脑子空空的大少爷,构不成威胁。 她出门上车,但是刚在那家酒吧门口停下,就看到霍砚舟的车了。 霍砚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酒吧? 她坐在汽车里没下去,远远看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所处的位置是台阶之上,依旧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黎岁才刚看完岳家小姐的新闻,这会儿双手忍不住握紧了方向盘,心里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霍砚舟有没有看到自己,此刻不敢下车,怕跟他撞上。 本来想等霍砚舟进去了,她再进去,可是霍砚舟不知道在跟身边的人聊什么,周身的气息一直淡淡的,而他身边站的人,黎岁并不认识。 她一直等了十分钟,确定台阶上没人了,才下车。 但是走了几步,就发现他跟另外的几个人其实站在柱子后,根本没离开,此刻避无可避,视线已经跟他对上了。 黎岁心口跳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没想到霍砚舟面前的人跟她打招呼了。 “这不是黎岁吗?” 第87章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深情 说话的男人看起来很有气质,跟霍砚舟的冷,还有谢寂辰的霸道都不同,这人的身上有种养尊处优的轻狂气质,这样的气质很难把控,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霍佑宁那样的蠢货。 但是这人把气场镇住了。 黎岁不得不回应,却又不知道这是谁,只尴尬的笑了一下。 男人看起来有一米八六左右,飞快的走近,在她身边弯身。 “黎岁,你怎么出现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难道又是为了霍佑宁?” 岳惊鹤今晚才刚回帝都,时差都没有倒,一只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十分随性。 黎岁往后退了两步,“请问你是?” 岳惊鹤的眉毛一挑,眼底的笑意冷了下去,“又玩的什么把戏?” 他的话才说话,霍砚舟就喊了一声。 “惊鹤。” 黎岁这才知道,这是岳家的岳惊鹤。 岳惊鹤同样是权贵圈子中心的人物,据说三年前被家里强行安排了一桩婚事之后,直接就逃婚跑路了,连自己的婚礼都没有参加,但是岳家当时铁了心要让他结婚,最后还是把新娘子给留下来了。 岳惊鹤现在回来帝都,估计很快就要跟自己素不相识的老婆见面了。 黎岁当年是听过这个八卦的,据说岳惊鹤在外面玩得很花,当年对自己要结婚的对象不屑一顾,出国三年都没回来,这次回来,估计是奔着离婚去的。 黎岁的语气淡淡,很快镇定下来。 “原来是岳少。” 岳惊鹤已经回到霍砚舟的身边,冷嗤了一声,双手抱胸,“你发生疯?” 黎岁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她有些疑惑,难道失忆之前,自己也招惹了这位岳家少爷么? 岳惊鹤继续开口。 “以前你看到我们的时候,都是拿着鼻孔看人,跟个十足的蠢货一样,今天居然不躲,不怕砚舟把你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这个“吃”似乎充满了暧昧。 她赶紧瞄了霍砚舟一眼,霍砚舟却看向酒吧内,侧脸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味道。 岳惊鹤懒得再搭理黎岁,而是问,“砚舟,你要等的人到了么?是不是该进去了?”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气质实在太出尘。 “到了。” 岳惊鹤有些惊讶,视线在周围看了一眼,“到了?在哪里啊?” 霍砚舟却没说话,就这么操控着轮椅往前走,岳惊鹤连忙跟上。 黎岁就走在这两人的身后,听到岳惊鹤说:“明天还是先跟我去墓地看看吧。” 霍砚舟的轮椅一顿,整个人的气场变了一下,变得沉默,背影都显得萧条。 黎岁瞬间反应过来,去墓地应该是看那位岳家小姐。 她正在沉思,就感觉到前面的人停稳,岳惊鹤的语气突然一下变冷。 “黎岁,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他的冷不是装的,黎岁甚至怀疑,如果不是霍砚舟在这,岳惊鹤会直接动手了。 他转身,此刻的眼神全都是厌恶。 “这次见面没有奚落你,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岳家就会忘记你当年做的事情?” 肯定是指岳家小姐被撕票的事儿。 但她实在是忘记了,百口莫辩。 岳惊鹤还想再说什么,察觉到霍砚舟的轮椅已经离开了好几米,连忙跟上。 黎岁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泛冷。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往里面走,想着要赶紧把岳家这件事弄清楚。 但她并未见到霍佑宁,倒是在拐角的地方撞见了几个喝醉的男人。 男人全都长得五大三粗的,瞬间将她拦住。 “美女,这么漂亮怎么没人陪,不如陪我们几个玩玩啊。” 另外的两个男人也开始笑,朝着黎岁就伸出手,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 黎岁拧眉,下意识的就往后面退。 可是后面很快响起脚步声,又是几个陌生的男人。 一共六个,眼神直勾勾的将她盯着。 她赶紧打开旁边的门,这是一扇包厢,里面别有洞天,门内还有门。 往前跑了十几米,直到自己的身后没人追来,她还有些疑惑,紧接着就听到了谢寂辰的声音。 真奇怪,今晚霍砚舟,谢寂辰,还有岳惊鹤居然都来了这种酒吧。 谢寂辰的语气凉幽幽的,透着一股讽刺。 “都这么多年了,砚舟你还念念不忘呢,我看你也该找其他女人试试了,你这么等能等到什么?” 黎岁竖着耳朵,想听听霍砚舟的回答。 霍砚舟的指尖在轮椅上轻轻敲了敲,余光收回。 “她值得。” 谢寂辰瞬间气笑了,“我倒是觉得她挺普通的,又蠢又坏,不知道哪里值得了。” “我知道她的好就行。” 霍砚舟的回复始终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外人无法参透的执拗。 黎岁躲在不远处的屏风后面,宛如被人点了穴道。 她一直觉得霍砚舟是个理智到凉薄的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深情,心上人都已经走了七年,他居然还在默默等待,而且看这样子,他还会继续等下去。 她意识到自己听的有点儿多了,转身想找其他门出去,但是要走的这扇门突然被岳惊鹤推开了。 她和他就这么撞上。 岳惊鹤穿着一身西装,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看到她的时候,眼里飞快的划过一抹厌恶。 “你怎么在这里?” 他把自己的西装拍了拍,似乎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把拽过黎岁的领子,将她拽着去了霍砚舟那边。 绕过屏风,霍砚舟和谢寂辰就这么坐在那张黑色的沙发上。 黎岁被岳惊鹤一扔,直接丢在了没人坐的双人双发上。 岳惊鹤低头,点燃了一根烟,眼里划过一抹讽刺。 “她躲在屏风后面偷听你们讲话呢?你俩就没察觉?” 这个包厢在酒吧里比较特殊,岳惊鹤喜欢来这里,是因为这地方鱼龙混杂,不会被岳家找到,不然家人肯定会让他回去见见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婆。 他才不乐意去,还不如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躲着。 第88章 他的逆鳞 黎岁被撞得后背疼,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 “霍总,谢总,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 她这话一出来,岳惊鹤就反驳,“就你鬼鬼祟祟那样子,不像是迷路,反倒像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黎岁,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吧,要是看到我,离我远点儿,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动手。”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甚至真的掏出了一把枪,子弹快速上膛。 黎岁的后背窜起一种凉意,这个岳惊鹤是真的疯子,居然在这种地方带着枪。 她下意识的就躲在了霍砚舟所在的沙发后面。 霍砚舟的手里端着一杯酒,指尖白的有些晃人,“惊鹤,把枪放下。” 岳惊鹤拧眉,撇了撇嘴,把枪放在一边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黎岁,你给我滚出去。” 黎岁也不是傻子,她算是看出来了,谢寂辰和岳惊鹤都很不喜欢她。 但是谢寂辰不至于像岳惊鹤这样,对她喊打喊杀。 她以前到底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按理来说,霍砚舟不是也该厌恶她的么?为什么会阻止岳惊鹤? 她的脑子里百转千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也许是真的看在霍佑宁的面子上。 她咽了一下口水,“我马上就走。” 直起身子要离开,却听到霍砚舟开口,“外面那几个男人是冲着你来的。”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是啊,外面还有几个男人在等着找她麻烦呢。 因为这包厢里有这三个金字塔顶端的人物,那些人才不敢进来。 如果她现在离开,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留在这里,更加窒息,岳惊鹤的眼神早就杀她千百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在周围瞄了瞄,想找出一条其他的路。 可是这个包厢一共就两个出口,谁都不敢保证这两个出口外面是不是有人。 黎岁想了好几分钟,才妥协似的缓缓在霍砚舟所在的沙发上坐下。 这是三人沙发,霍砚舟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她就坐在最边上,恨不得将自己缩到没有。 岳惊鹤还想再说几句讽刺的话,但是看到霍砚舟的脸色,也就偃旗息鼓,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 “砚舟,你们两个回去之后,别说见过我。” 他这次是坐霍砚舟的私人飞机回来的,几乎没人知道他回来了。 他在国外躲了三年,本以为岳家会把嫁过来的那个女人休出门,结果那女人竟然在岳家待了三年,还有了一栋两人的婚房。 虽然岳惊鹤一次都没有去过所谓的婚房,但是这已婚的身份让他十分不舒服。 这次回来,他就是想离婚,让自己的两位好友都想想办法。 霍砚舟也在国外待过两年,但他见过这个嫁进岳家的女人。 “她其实还不错,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哈?!你在开玩笑吗?一个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女人,她爸妈当初要不是用恩情裹挟我爷爷,她能嫁进来?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她不就是她家卖到岳家来的商品!” 岳惊鹤的眼底都是厌恶,转着手中的杯子,“这个女人也挺沉得住气的,三年里,岳家除了爷爷之外,其他人都没主动去见过她,结果她一个人在婚房里待着,也没找什么麻烦,看样子是想霸占着这个位置不让了。” 因为女人实在太低调了,整个帝都几乎没人知道岳惊鹤的老婆长什么样子,只听说十分的乖巧,适合当妻子。 但岳惊鹤要的可不是一个乖巧的傀儡玩偶,他的老婆他要自己找! 黎岁在旁边听了十分钟,全都是岳惊鹤在抱怨这个陌生妻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长什么样子。 她的视线看向霍砚舟,看来霍砚舟和岳惊鹤的关系是真好,为了这个事儿,居然亲自来了这种地方。 一直过去了半个小时,岳惊鹤似乎想出了办法,那就是自己去搞婚外情,找个女人鬼混,等家里那个沉不住气,主动解除婚约。 这个办法一敲定,他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不过瞥向黎岁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恶意。 黎岁根本不敢跟这个人单独相处,看到霍砚舟要离开,连忙跟上。 她本来想殷勤的把自己的双手放在轮椅上,可想到岳家小姐的事儿,又默默收了回去。 霍砚舟的轮椅走在前面,她默默跟着,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那几个想为难她的男人此刻全都被套了麻袋,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安静的跪着。 黎岁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刚想问这是谁做的,霍砚舟就开口了。 “他们是受了谢时的指使。” 谢时,那个黎雅的舔狗,归根结底,还是黎雅在挑拨离间。 黎岁不知道霍砚舟为什么帮自己,还是赶紧道谢。 “谢谢霍总。” 霍砚舟也没问要不要帮忙,操控轮椅走了另外的一条路。 但是这里有个阶梯,他的轮椅停住,似乎上不去。 黎岁本来想离开的,看到这一幕,赶紧快步走过去,把轮椅推了上去。 “岁岁。” 他突然喊了一声,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手指都颤抖了一下。 “嗯?” “你是因为霍佑宁来的这里?” 黎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确实是。 可最终原因,其实是她想知道自己跟岳家小姐的事儿,这肯定不能让霍砚舟知道,免得触及他的逆鳞,那个死去的岳家小姐就是他的逆鳞。 “是。” 这个字一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许多。 她竟然听到了他的一声冷笑。 本以为他还会说什么,他却操控着轮椅离开了。 黎岁站在原地有些云里雾里,然后就明白了,估计霍砚舟还以为她没对霍佑宁死心。 他大概不希望她嫁给霍佑宁,认为她的身份配不上霍家的门楣。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冤枉。 可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把谢时的事情解决了,不然今天的事情会反复上演。 恰好黎强打来了电话。 黎岁的印象里,自己很少跟这个父亲交流。 黎强端起了长辈的架子,“雅雅要结婚了,你还打算在外面胡闹多久?她现在在家里养胎,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吃你做的饭菜,你快回来。” 第89章 忌惮和恶意 黎岁都快被气笑了,这家人怎么还是不死心。 可下一秒,黎强的语气就变得很重。 “雅雅的这个孩子要是保不住,那一切的过错都在于你。” 黎岁的眼睛眯了眯,黎雅这个孩子必须保住! 她马上回了黎家,还未进门,就听到云彩霞在念叨。 “雅雅,你多少吃点儿,佑宁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黎雅坐在沙发上,摇头,看到黎岁进来的时候,眼里飞快划过一抹精光。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黎岁的视线落在她肚子上,现在还未显怀,看不出什么。 黎雅似乎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的就往云彩霞的身边躲。 云彩霞马上把她护在身后,义正言辞的对着黎岁说道:“黎岁,你那是什么眼神?雅雅不是其他女人,你要是敢对付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跟你没完!” 黎岁看着云彩霞眼底的忌惮和恶意,心口还是忍不住泛起凉意。 她真的是黎家的孩子么?怎么会有父母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她往前走了好几步,又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黎敛青。 黎敛青冷哼一声,飞快的扭过头,却还是别扭的安慰。 “大姐,你也看到了,二姐都怀孕了,你和佑宁哥肯定是不可能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嫁给潘幸一吧,妈已经答应你们的婚事了,等二姐的婚礼结束,就该你了。” 黎岁在旁边坐下,这会儿已经变得云淡风轻,她问黎敛青。 “你真希望潘幸一当你姐夫?” 黎敛青瞬间被问住了,不瞎的人都知道潘幸一只是个混混,一事无成,名声极差。 他的视线一接触到黎雅的眼神,马上垂下眼睛。 “大姐,我也觉得你最近很不听话,可能是该有个男人管管你了。” 话音刚落,黎岁就又甩了一巴掌出去。 黎敛青捂着自己的脸,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每次都无缘无故的打我,我真觉得你有病,是不是佑宁哥不要你了,你精神已经出现问题了?!” 黎雅听到这话,眼底一亮,马上朝云彩霞的身边靠了靠。 “妈,极有可能,姐姐最近的表现确实不太正常,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肚子里怀着孩子,害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她说话的语气都怕怕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眶都红了。 云彩霞也动摇了,难不成黎岁最近的反常行为,是真的因为被气出精神病了么? 她招手让保镖走了进来,一脸怀疑的看着黎岁。 “岁岁,你是不是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黎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对上黎雅的视线,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黎雅的嘴角弯着,眼底全是得意。 整个黎家的人都站在她那边,她什么都不怕。 黎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飞快的碾压,碎得不成样子。 但她还是很快稳住情绪,如果没失忆的话,她现在一定气疯了。 “不是让我回来下厨么?” 她的语气淡淡的,刚说出这句,黎雅就怕怕的表示,“姐姐,我不敢吃你做的饭菜了,怕你下毒,你肯定不希望我怀上佑宁哥的孩子。” 第90章 忠言逆耳,懂吗? 反正黎岁只要站在这里,就是错的。 恰好这个时候,霍佑宁到了,看到大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马上快步走近,一把就将黎雅抱住。 “黎岁,你这又是做什么?” 他本来还怀疑黎岁不喜欢自己了,但是黎岁居然找上了黎雅,看这样子还要对孩子动手,简直就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虽然不想承认,但霍佑宁此刻心情竟然不错。 “你就算再气,也不该对我和雅雅的孩子动手。” 黎岁站着,看着这家人的嘴脸,只觉得难以沟通。 她还一句话都没说,竟然就已经十恶不赦了。 她转身要离开,云彩霞却喊道:“保镖呢?!把她抓住,敛青说得对,她极有可能患了精神病,还是先关起来吧!” 黎敛青的脑子里都是懵的,很快反驳。 “妈,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越说,声音就越小,最后缓缓低头。 黎岁已经被几个保镖带去惩罚室了,这是黎雅到黎家之后,专门开辟出来的一个房间,说是惩罚不听话的保姆。 屋内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一个板凳,但是板凳的高度根本够不到窗户,除此之外就是一扇门。 黎岁坐在凳子上,没有很慌张。 一直到夜幕降临,外面响起脚步声。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黎敛青?” 黎敛青有些不安心,毕竟黎岁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才被关进来的。 现在家里其他人都出去聚餐了,他佯装身体不舒服留了下来,不知不觉就来了黎岁这里。 可是黎岁打了他好几巴掌,上次甚至还帮助一个外人,他心里不舒坦。 现在听到她喊他的名字,他故意不说话。 黎岁靠在门边,她早就察觉到了,这个弟弟没有黎家其他人绝情。 只是被宠坏了,分不清是非黑白。 “你不说话,但我还是知道是你,家里就你对我最好。” 这句话一出来,黎敛青的嘴角就绷不住笑容,但又不想自己这么好哄。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黎岁,知道我对你最好,那你还打我,你上次在外面让我很没面子。” 那天他被黎岁当着小弟的面扇巴掌,后面几个小弟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面子! “我打你是不想你长歪,是关心则乱,才会打你。” 黎敛青皱眉,缓了几秒才问,“真的?”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黎家其他人的心眼子都很多,怎么黎敛青会蠢到像一张白纸,比霍佑宁还蠢。 “当然是真的,你有钥匙吗?把我放出去。” “黎岁,你就是想哄我救你!” “黎敛青,我是你姐,我给你做过那么多顿饭,黎雅给你做过什么?很多时候不要看别人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漂亮话谁都会说,忠言逆耳,懂吗?” 黎敛青被哄得一愣一愣的,“钥匙不在我这里,在妈身上。” “没有备用钥匙吗?去找找。” “你凭什么指挥我?” “凭我给你做过那么多顿饭,你给我做过什么?” 黎敛青瞬间哑火了,有些心虚。 第91章 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他回到大厅,闷头去找了一会儿钥匙,最后真的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把。 回到关着黎岁的门前,他心里又有些不舒服,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黎岁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催促道:“把门打开啊,愣着做什么?” “姐,你发誓,以后都不会扇我。” 黎岁有些无语,敷衍道:“我发誓,以后都不会扇你。” 黎敛青这才把门打开,看到她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 黎岁越过他就开始往外面走,这个家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黎敛青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语气有些急切。 “你现在就要走了?你不在家里给我做顿饭吗?黎岁,你这是利用完了就丢是吧?” 黎岁走到门口,脸色全是冷漠。 黎敛青感觉自己被伤到了,心口有点儿闷,脸瞥向一边。 “算了,你滚吧,也不是非得吃你做的东西,我早就知道你没那么在意我。” 余光看到她真的上了车,他站在原地突然有些迷茫,以前还能感觉到黎岁对他的在意,现在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了。 他想张口叫住她,可大概是从前都对这个姐姐颐指气使的,他也放不下身段去挽留,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黎岁开车离开。 黎敛青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云彩霞几人在外面聚完餐回来。 黎雅今晚心情很不错,现在有时间来收拾黎岁了。 但是去关押黎岁的房间里一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她回到大厅,马上就质疑黎敛青。 “是不是你把人放走的?” 黎敛青这会儿有点蔫蔫的,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黎岁利用了。 如今听到这质问的语气,心里更加不舒服。 “不然呢?那是用来关押保姆的地方,大姐她又不是什么保姆?” 黎雅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弟弟都很向着自己,现在却主动放走了黎岁。 他的心开始朝着黎岁偏了。 她心底一凉,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不能这么下去了,要把黎岁这个贱人彻底赶出黎家。 她的眼眶一红,看起来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敛青,你的语气很不好,难道我在你心里已经是个恶人了么?” 黎敛青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马上就心软了。 “二姐,我没有语气不好,我是向着你的。” 黎雅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上楼了。 她这样反而让黎敛青非常不好受,一旁的云彩霞马上就拍了拍他的胳膊。 “怎么跟你姐说话的,她现在怀着孩子,你就不能让让她?” 黎敛青也觉得是自己的错,马上就起身追着黎雅去道歉。 黎雅在屋内故意不开门,脸上已经满是怨毒。 她低头摸着肚子,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黎岁本来想安静等到霍佑宁和黎雅结婚,她最近会尤其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害怕黎雅动手,她目前还想不出什么办法去对付黎雅。 但是上班时间,她推开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就遇到了霍佑宁。 霍佑宁站在霍砚舟的身边,气质就显得局促了许多,但看到她进来,还是出言嘲讽。 “怎么我一来汇报,你就闻着味儿来了。黎岁,你就这么关注我啊?” 霍佑宁的眼里都是得意,嘴角都勾了起来。 黎岁真想一巴掌扇这个人的脸上。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霍砚舟桌子上,霍砚舟抬手接过,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 黎岁想到岳家小姐的事情,赶紧撤回自己的手指。 这两天她都在躲着霍砚舟,能不进这个办公室就不进,她已经在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在想着要不要调回原来的部门。 脑海里正头脑风暴的时候,霍佑宁竟然过来拉了一下她的手。 “走啊,一起出去,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黎岁一把就把他的手甩开了。 霍佑宁拧了一下眉,嘴角又弯了起来。 “敛青都跟我说了,说你因为我婚礼的事情,现在变得有些神志不清,让我多关照你,黎岁,你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儿事情难道还不会调节吗?” 黎岁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霍砚舟的视线此刻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热度,却有一种逼人的专注。 “你说完了吗?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会因为你结婚神志不清?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可是霍佑宁认定她近期的种种反常都是因为被刺激太狠了,此刻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行了,待会儿下班后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黎岁实在是受不了了,抬起膝盖就顶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霍佑宁痛得弯下腰,脸色都青了。 “黎岁!” 黎岁心里舒坦了许多,抬头就对上了霍砚舟的视线,浑身一僵。 她当着霍家人的面,居然这么对霍佑宁,霍砚舟肯定不舒服。 “霍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霍砚舟绝对是她遇到过气场最强的人,在他的视线之下,谎言都变得拙劣。 他收回视线,垂下睫毛,“自己去档案室打扫一天。” 这是对她的惩罚。 不过居然只是打扫档案室。 她连忙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 出了办公室的门,她就赶紧去霍氏的档案室了。 等她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霍砚舟和脸色难看的霍佑宁。 霍佑宁艰难的直起身子,不忘了给黎岁找补。 “小叔,之后我会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她可能真的有些不正常了。” 霍砚舟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语气温淡,“你确定她是因为你么?” 霍佑宁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到了,那个荒唐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有些口不择言。 “我跟黎岁已经睡过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很安静,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霍佑宁不敢抬头去看霍砚舟,被突然的气场压得战战兢兢的,可是男人的尊严将他支撑着。 “我跟她青梅竹马,情到深处忍不住,是我辜负了她。” 他的手掌缓缓蜷缩着,指尖在颤抖。 “小叔,你今天应该要去看岳家小姐了吧?” 最后一句话也是在提醒霍砚舟,不要忘了岳家小姐。 霍佑宁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小叔是整个帝都最尊贵的人,肯定看不上已经是破鞋的黎岁。 他不是故意贬低黎岁的,可他无法抑制内心的阴暗。 房间内安静了许久,才响起霍砚舟的声音。 “在意她的人不会这么说她。” 一句话,高下立判。 霍佑宁有些抬不起头来,咬牙强撑。 “我只是提醒小叔,黎岁她曾经是我的女人。” “出去吧。” 霍砚舟只说了这么三个字,视线就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始终云淡风轻的,似乎没有因为他的话困扰。 霍佑宁又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小叔和黎岁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出了门后,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脸色都有些泛白。 突然阴暗的觉得,黎岁嫁给潘幸一也不错。 第92章 跟男上司同居的日子 霍氏的档案室很大,大概有三百平米。 黎岁手里拎着扫把,本来以为会打扫很久,可是进了里面才发现,这里面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干净的纤尘不染,根本用不着做什么。 她随手拿过一本书,放在脸颊上盖着就开始睡觉,心安理得的偷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将她脸颊上的书拿开。 她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一抬头就看到了霍砚舟,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霍砚舟拿着这本书的封面,瞄了一眼,用磁性的声音念道:“跟男上司同居的日子?” 见鬼! 档案室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她当时只是想找本书挡挡光,完全没看名字! 估计是负责打扫这里的人不小心留下的。 黎岁的脸颊“蹭”的一下就红了,只觉得头皮发麻,马上解释。 “这是别人的书。” 档案室的门是关着的,霍砚舟这会儿离开轮椅,就站在她的身边,午后的阳光弄得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打开翻了一页。 黎岁更觉得不自在了,光是看这个名字,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有多劲爆。 她连忙夺过书,一把丢出去老远。 “霍总,这种书会污染你的眼睛,还是不看了吧。” 霍砚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移开视线。 “我让你来打扫,不是让你来睡觉的。” “对不起。” 她赶紧弯身道歉。 霍砚舟缓缓坐回轮椅上,整个人都很出尘,语气却淡,“跟我去个地方。” “现在吗?” “嗯。” 黎岁赶紧伸手推着他的轮椅,“好。” 虽然是上班时间,但是顶头上司都这么交代了,她肯定只能照做。 而且她不是傻子,跟霍砚舟关系好一点儿不是什么坏事儿。 霍砚舟这人挺有原则的,至少不会像岳惊鹤那样对她喊打喊杀。 一路到了地下车库,她本以为周赐也会跟着一起去,可是驾驶位没人。 她有些疑惑的问,“我开车?” 霍砚舟已经坐到了后面,此刻微微眯眼,“那我开?” 顶头上司给她当司机,她怎么敢! 她连忙钻进了驾驶位,“我开,当然是我开,霍总你想去什么地方。” “西山墓地。” 黎岁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一抖,后背都窜出一阵凉意。 西山墓地...... 这几天她了解到了那位岳家小姐的一些事情,似乎岳家小姐就是葬在西山墓地的,而且有八卦说西山墓地有钱都买不到,必须手里有权势才行,所以葬在那边的人,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里有很多人看守着,每次进去祭拜的人都会刷脸。 黎岁的掌心都开始冒汗,如果岳家小姐的死亡真的跟她有关,霍砚舟现在单独带她去墓地,该不会是终于要为那位岳家小姐报仇了吧? 她咽了一下口水,抬头瞄了一眼后视镜,恰好跟他的视线对上。 无疑,霍砚舟这张脸是十分惊艳的,不管看多少字,都会感叹造物主对他的偏爱。 可这张脸染满戾气的样子,也相当吓人。 她冲他尴尬的笑笑,强顶着这股压力。 “霍总是去那边看人么?” 霍砚舟以前坐车的时候,膝盖上都会放着一本文件,但是今天没有。 今天他的情绪似乎很不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低沉的状态里。 “嗯。” 黎岁也敏锐的感觉到了这种低沉,吓得不敢再问了。 可是过了十分钟,他倒是主动开口。 “怎么不继续问了?” 这句话就像是悬浮在她头顶上的一把刀,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来。 黎岁咽了咽口水,“是很重要的人?” “嗯。” 他的一只手微微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又补充了一句,“很重要,她走的时候,我很崩溃。” 黎岁虽然害怕此刻的霍砚舟,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个情种。 有人说过,情种只诞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但这句话其实不太对,因为她所在的这个物欲横流的圈子里,大多数的富二代们都很会玩,像霍砚舟这样的情种是少数。 白月光都死了七年了,他现在每年都去祭拜,此刻脸上甚至是那样的表情。 被他这样的男人爱着,念着,那个岳家小姐也算是独一份了。 她接下来是真的没敢说话了,直到汽车在西山墓地停下。 这个墓地外面有一栋非常庄严的建筑,门口甚至有人持枪。 大概是有人认识这辆车,所以大铁门很快就打开了。 在大铁门之后,是无数的阶梯,不知道那位岳家小姐到底葬在哪一边。 黎岁刚将车停在停车的区域,就看到有人来到汽车前,恭敬的将车门打开。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此刻似乎很累的样子,语气很淡的吩咐。 “你在这里等着吧。” 她当然也没胆子跟着上去,连忙回答,“好的,好的。” 霍砚舟的视线轻轻一抬,落在她身上。 很沉重,也很复杂。 她不敢对上,赶紧垂下头,紧张的后背都绷直了。 他没再说什么,缓缓朝着其中一栋建筑走去。 黎岁等他走远了,才敢呼吸,重重松了口气。 她站在汽车边等着,等了半个小时,察觉到另一辆车在这里停下,下来的是岳惊鹤。 她已经躲无可躲。 岳惊鹤一眼就看到她了,恶劣的挑眉,走近。 “你来这里做什么?终于知道你这条命该死了么?” 黎岁往后退了几步,马上搬出了霍砚舟。 “陪霍总过来的,他在里面。” 言下之意,你不要乱来。 岳惊鹤冷嗤了一声,视线上下打量她,“你的胆子好像没以前大了,现在这么怕死的么?以前跟我叫嚣的劲儿去哪里了?” 黎岁拧眉,很多人都透露过她以前的作风,简直就是在作死的路上反复蹦跶。 真是让人奇怪,她这样的作风,居然能活到现在。 岳惊鹤慢慢凑近,身上的气息将她笼罩。 “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说完这句,他飞快的拉远两人的距离,直接进去了。 黎岁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可这位是岳家少爷,岳家家族庞大,她现在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她连对付一个黎雅都很吃力。 有一种随时会丢掉小命的无力感。 第93章 连肖想都是一种错 她以为霍砚舟很快会出来,但是再次见到他,是三个小时之后。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大概因为脸色太白了,所以嘴唇显得尤其猩红。 岳惊鹤站在他身边,满脸焦急。 “你的药呢?!药呢?” 他摆手,鼻尖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水。 黎岁看着这一幕,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连忙打开车门,想要找所谓的药。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霍砚舟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还在翻找的时候,岳惊鹤一把将她拉出去了。 “滚,别耽误时间。” 他的语气十分不好,开始在车内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瓶子。 他从里面抖出药片,喂到了霍砚舟的嘴边。 看得出来,他跟霍砚舟的关系极好,此刻已经害怕的指尖都在发抖,唯恐霍砚舟出事。 但霍砚舟偏了偏脑袋,眼底满是疲惫。 岳惊鹤瞬间就怒了。 “吃啊,愣着做什么?” 黎岁也着急,要是霍砚舟出事,她这跟着来的人也难逃干系,她可顶不住霍家的怒火,到时候会死得渣渣都不剩。 “霍总,你是需要其他的东西吗?你说一声,我马上去拿!” 她来到霍砚舟的身边,之前都不敢正眼看他,现在仔细看才看到他的眼底都是红血丝,应该是很久都没睡了。 她急得失了分寸,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霍总,你的脸色很难看!” 霍砚舟顿住,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 黎岁太着急了,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倒是旁边的岳惊鹤瞬间震怒。 “把你的脏手拿开!你干什么?他的手也是你能牵的?!” 黎岁被一把推开,差点儿摔地上,反应过来后,也知道自己越距了。 岳惊鹤站在霍砚舟的前面,脸色铁青。 “黎岁,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是不是知道自己挽不回霍佑宁了,现在当着嫁给砚舟,当霍佑宁的婶婶报复他?我告诉你,你做梦!你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配不上砚舟!连肖想都是一种错!” 他眼里的厌恶根本不加掩藏,骂完,赶紧转身查看霍砚舟的情况。 霍砚舟闭着眼睛,鬓角都是汗水,看起来强大却虚弱。 岳惊鹤把他的轮椅往车上推,“我先送你回去。” 黎岁闻言,也赶紧跟上。 岳惊鹤本来还想再骂,却听到霍砚舟开口,“让她上来吧。” 他也就只能闭嘴了。 岳惊鹤去前面开车,黎岁在后面陪着霍砚舟。 药瓶被放在旁边,他还是没吃。 她拿过旁边的矿泉水,又把药片抖了两颗出来。 “霍总,你把药吃了吧?” 岳惊鹤听到这话,本想出言讽刺两句的。 比如我喂的他都不吃,你喂的他怎么可能吃。 可是才刚要骂,他就看到霍砚舟往后靠了靠,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唇瓣微微张开。 黎岁狂喜,连忙小心翼翼的把药片喂了进去。 “哧!” 汽车突然一个急刹,黎岁整个人往前冲,脑袋眼看就要撞在边缘,却被一只大手托住了。 霍砚舟抬眸,对上后视镜里岳惊鹤惊诧的视线。 “会开车么?” 岳惊鹤捏紧方向盘,几秒后才蹦出一句。 “关我屁事,谁让她不系安全带。” 说完,他也有些心虚,重新踩了油门,心里十分诧异,感觉砚舟对黎岁的态度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黎岁感觉到霍砚舟的大手还贴在自己脸上,连忙往后退,然后抽过旁边的纸巾,抓过他的手掌擦拭他的掌心,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病毒似的。 霍砚舟没说话,任由她使劲儿擦拭着。 等确定擦拭干净了,察觉到他没生气,她才松了口气。 她把他的手掌轻轻放下,语气很轻,“霍总,你好些了么?” 霍砚舟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腕。 她的手指细长,像是藤蔓,皮肤的温度似乎已经顺着毛孔钻了进去。 黎岁迫切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又问了一句。 “霍总,吃了药后,好些了么?” 他这才抬眸,“嗯”了一声,晃了晃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腕。 黎岁赶紧放开,在他面前实在不敢越距,连忙道歉。 “对不起,刚刚太着急了,你没事儿就好。” 后车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黎岁也摸不准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她坐直,这下乖乖系上安全带。 霍砚舟看着窗外,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又缓缓消失了。 汽车在棕榈湾停下,岳惊鹤一个箭步下车,一把拉开后车的门,本想把霍砚舟扶下来的,却看到他闭着眼睛,脑袋靠在黎岁的胳膊上,竟然睡了过去。 这一路他都开得分外小心,以前喜欢飙车的人,很难想象有多克制才开这么慢。 也是因为太慢了,过来花费了四十分钟,黎岁也跟着睡着了。 但她没敢往霍砚舟那边靠,而是靠在窗沿上的。 霍砚舟的脑袋靠着她的肩膀,这会儿睡得很沉。 察觉到车门被人打开,她睁开眼睛,连忙想要说话,却被岳惊鹤制止。 岳惊鹤的语气都放轻了,这下没有再跟她计较其他的。 “让他再睡会儿吧,他失眠很久了。” 失眠? 难怪他的眼底有那么多红血丝,看着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她瞬间不敢动了,余光能瞥见他的发丝,以及长长的睫毛。 很难想象,那么强大的霍砚舟,这会儿会睡得如此安稳。 她突然有点儿紧张,肩膀刚要动一下,就听到岳惊鹤暗戳戳的威胁。 “他要是醒了,我弄死你。” 黎岁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这人是真恶劣啊。 她马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跳放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此刻的气氛太好了,她的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听到了翻书的声音。 这里已经不是在车内了,像是棕榈湾里面。 她躺的地方是大厅内的高档沙发。 黎岁“蹭”的一下就起来了,四处看了一眼,就听到了岳惊鹤的嘲讽。 “你是猪吗?睡这么久?” 她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晚上九点了,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搭理岳惊鹤,而是去看霍砚舟。 下午睡了一会儿,他的精神看着好些了。 “霍总,我听岳总说你失眠了,你有试过中药调理么?” 也许中药有用,而且没有副作用。 霍砚舟停下手中的动作,“没试过。” “那我改天去找个中医给你抓副药,也许有用。” 她倒不是想讨好霍砚舟,只是今天还以为他带她去墓地,是想找她麻烦,结果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弥补一下。 霍砚舟微微挑了一下眉,嘴唇抿紧。 “嗯。” 黎岁起身,态度十分恭敬,“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 转身刚要走,就被岳惊鹤喊住。 “你走什么,他在你身边能睡着,那你留下来给他当安眠药不就行了?” 第94章 他威胁你了? 黎岁脚步一顿,头皮有些发麻,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岳惊鹤甚至快步走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你必须给我留下,不然以后我会狠狠找你的麻烦,砚舟也护不住你。” 他的眼神漆黑,跟霍砚舟混在一起的人,又怎么是寻常之辈。 黎岁宛如被人点了穴道,只觉得苦涩。 幸好霍砚舟给她解围,“惊鹤,你该回家了。” 岳惊鹤继续在她耳边开口,“留下来,要是让我知道你跑了,下次见面,腿给你打断。” 靠!这人真是好不讲理! 黎岁很想反驳,很想冲他竖中指,可是她不敢! 她扯唇,连忙跑到霍砚舟身边。 “霍总,你让我留下来给你端茶送水吧,我很擅长做这些事情!” 丢脸和丢命哪条重要,她还是很清楚的。 岳惊鹤很是满意她的识时务,摆摆手,“砚舟,那我先回去了,今晚我要去找个出轨对象。” 不然岳家会直接抓他回去生孩子,老爷子已经催很久了。 霍砚舟没说话,等他走了,才缓缓转身。 “你也回去。” 黎岁哪里敢走,谄媚道:“霍总,我真的很擅长照顾人,求你了,我想留在这里。” 她说完这句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岳惊鹤骂了一千遍! 他操控轮椅的手一顿,回头看着她。 “他威胁你了?” “没,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 反正已经丢脸了,她也不怕丢得更彻底,至少霍砚舟人还不错。 她蹲身,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而且我按摩的手法不错,给你按按脑袋,也许你很快就睡着了,你记得给我涨工资就好,我近期有点儿缺钱。” 话音刚落,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胸腔都在微微震动。 这样笑着的霍砚舟还真是好看啊。 黎岁不好意思的抿唇,突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霍砚舟操控着轮椅上了电梯,语气里还有一丝笑意。 “那就留下来吧。” 黎岁松了口气,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作息很有规律,先是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文件。 黎岁没敢出声打扰,就在旁边给他倒水。 一直到十一点左右,她没忍住坐在旁边,已经有了一些困意。 直到翻阅文件的声音又响起,她才一个激灵赶紧清醒。 霍砚舟把手中的文件放下,“困了就去睡吧。” 但是她还不知道自己睡哪里呢,没想到真的能留在棕榈湾。 都说霍砚舟这些年身边没出现过女人,她居然这么轻巧的就留下来了。 “霍总,我可以不睡的。” 霍砚舟抬眸,察觉到她的困意,往外走。 黎岁赶紧跟上,“你要睡了?” “嗯。” 他的主卧风格是暗黑系的,看着十分的沉稳压抑。 黎岁看到他在柜子里找出了睡衣,又走向浴室,知道他是要洗澡。 担心他的腿,可她毕竟是女人,也不好跟着进去。 “那你小心自己的腿,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霍砚舟这会儿靠在浴室边,浴室内的灯光很亮,仿佛在他身上渡了一层金光。 黎岁冲他笑了一下,“怎么了?” 他没说什么,转身进浴室了。 黎岁下楼,去厨房找了一杯牛奶,刚要加热,就听到一旁有个声音问,“谁?” 她扭头看过去,发现是这里面的保姆。 保姆的眼神都是好奇,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喊了一声。 “黎小姐?” 黎岁有些惊讶,没想到棕榈湾的保姆认识她! “嗯,没想到你认识我。” 保姆脸上都是慈祥,“肯定认识,但是你好久都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黎岁张了张嘴,十分意外,难道她以前来过这里? 也许是认错人了吧? 她也没有戳穿,恰好微波炉在这个时候“叮”了一声。 她将热好的牛奶端出来,刚要端着上去,保姆又开口。 “先生很多时候都不爱说话,但他肯定是在意你的,黎小姐,你别跟他置气。” 黎岁有些尴尬,更加确定她是认错了。 也许以前来的是那位岳家小姐,她敷衍点头,“我知道。” 第95章 热切的渴望,无声的等待 保姆还想再说什么,扭头就看到楼梯口站着的霍砚舟。 霍砚舟的发丝是湿的,就那么站着没说话。 保姆瞬间闭嘴,像是知道自己说多了,连忙转身去做其他的了。 黎岁端着热牛奶飞快走上楼梯,看到他身上还有未擦拭的水珠,甚至发丝也在往下滴着水。 “霍总,你这样容易生病。” 霍砚舟转身,他走得很缓慢,走到卧室门口时,还扶住了门框。 黎岁赶紧把牛奶放到房间内的桌子上,然后折返回来扶着他。 霍砚舟任由她扶着,两人就这么走了进去。 他刚要端起杯子把热牛奶喝进去,黎岁的手机就响了,打来电话的是霍佑宁。 霍佑宁今天从霍氏离开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小叔的态度怪怪的。 他没有可以纾解的办法,鬼使神差的就打了黎岁的电话。 黎岁不小心按了免提键,结果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句。 “如果我跟雅雅不结婚的话,岁岁,你会不会......” 黎岁心口狠狠一抖,想着这人又在发什么疯,黎雅都怀孕了,他竟然有不想结婚的念头。 不要啊! 她赶紧拿着手机,又怕自己在霍砚舟的面前失态,抬脚就往屋外走,语气都变得焦急。 “你说什么?” 霍砚舟看着她着急的背影,捏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低头看着里面的牛奶,没说话。 黎岁在走廊走了很远,确定霍砚舟听不到自己的说话,才开骂。 “你是不是有病,黎雅怀了你的孩子,你竟然说不结婚?” 霍佑宁今天喝了一点儿小酒,想到小叔的态度,就很是不安。 他唾弃自己内心的阴暗,却又迫切的想证明一点儿什么。 “黎岁,你真的还喜欢我么?最近你对我很冷漠,我心情不好,今晚喝了一些酒,你现在在哪里?” 黎岁有些咬牙切齿了,害怕这人真的任性不结婚了。 她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把黎雅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给对方打了过去。 “黎雅,霍佑宁喝醉了,让你去接。” 可是这句话刚出来,那边就传来黎雅阴森森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他喝醉了,黎岁,你又去缠着佑宁哥,你贱不贱?!” 黎雅气得声音都破音了,嘴唇都在微微发抖,黎敛青对黎岁突然的偏爱已经让她有些惶恐,现在霍佑宁似乎也开始在意黎岁了。 她太慌乱了,毕竟她并没有真的怀孕,她只是想跟霍佑宁结婚罢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把黎岁卖给潘幸一,她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可霍佑宁最近的表现让她很不安,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心神不宁的。 黎雅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恐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可都是黎岁逼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当年你让霍砚舟的腿受伤,你知道霍家人有多厌恶你么?黎岁,不管你做什么,霍家都不会接纳你的,就算佑宁哥不跟我结婚,也轮不到你!” 黎岁直接挂断了电话,只有这个人才会把霍佑宁这样的垃圾当成宝。 她转身回到霍砚舟的卧室,却发现卧室的灯已经关了。 她刚想着要不要退出去,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将就一晚,但是阳台的风突然吹过来,她才意识到霍砚舟并没有在床上,而是在阳台上站着。 她还未走近,就闻到了烟味儿。 “霍总,抽烟是不是对你的腿不太好?” 他的腿不是还在康复期么? 院子外面的灯光昏暗,她站在这里无法看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眼底的深邃,像是热切的渴望,无声的等待,让她很触动。 也许是因为去给岳家小姐扫了墓,他心情不太好吧。 她站在旁边陪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砚舟身上的气息很淡,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阵穿堂风,抓不住,却能被记住。 黎岁的余光看到他指间的烟头已经烧到了手指,赶紧出声提醒。 “快烧到手指了。” 霍砚舟的视线看着远方,缓缓将手中的烟头丢进烟灰缸。 但是指间的皮肤还是出现了一抹红痕,像是被烧到了。 黎岁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下意识的就吹了一下。 “这里有医药箱么?有没有烫伤的药膏,我去找来。” 因为身高差,她只能抬头看着他。 霍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把手收回来,却被她牢牢握住。 “霍总,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不能这么对自己的身体,还有你的失眠,我之后会去联系中医,到时候抓几幅药,希望你不会嫌弃。” 话音刚落,就听到他问。 “你对谁都这么好?” 黎岁一瞬间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从她苏醒以来,霍砚舟给她的感觉都很微妙,说恨她吧,不像是。 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只要她不做出越距的事情,他就不会用上位者的权利压制她,甚至在她生理期的时候还会照顾她,这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一不留神的功夫,他已经把手收了回去,“去睡吧。” 说完,他自己先转身回屋。 黎岁看到他打开了床头灯,且自顾自的躺下。 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居然能在霍砚舟的卧室待这么久! 可她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去睡哪里,所以一屁股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了。 岳惊鹤让她当颗安眠药,如果她的存在真的能治疗霍砚舟的失眠,她是愿意的。 过了十分钟,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身边,看到他已经睡着了。 她有些怀疑,这人以前是真的失眠么? 她又回到沙发上,沙发足够宽,睡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等她睡着之后,床上的人才轻轻翻了个身,视线落在她身上。 凝望了许久,他才垂下睫毛,真的睡了过去。 第96章 这是这么?!你们做了什么 黎岁醒来时,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暖乎乎的。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连忙下床,匆忙进浴室抹了一把脸,看到了自己脖子间的一抹红。 凑近镜子里,对着这抹红痕使劲儿搓了搓,根本搓不掉。 原来有钱人的家里一样有蚊子。 余光看到旁边有准备好的崭新的牙刷,她赶紧洗漱完毕,下楼。 这会儿时间还早,是早上的六点,但是桌子上已经放着早餐了,霍砚舟正坐在落地窗的位置打电话。 黎岁没去打扰,想跟保姆打声招呼,自己先走,却被叫住。 “黎小姐,你把早餐吃了再走吧,先生特意吩咐了的。” 黎岁心里一阵暖意。 霍砚舟这人,是真的外冷内热。 “他吃过了吗?” “没呢,先生说等你下来一起吃。” 她也就坐在饭桌前等,本以为会等很久,但是看到她坐下,霍砚舟马上就把电话挂了。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饭桌边,安静用着自己面前的早餐。 黎岁本想说句早上好,但看到他似乎不太乐意搭理自己,举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看到霍砚舟的耳朵是红的,并且整个都是红的。 明明他本人看起来很冷,皮肤也白的不像话,就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沉稳矜贵少爷,但耳根怎么会这么红呢? 她没往其他地方想,低头想快速解决掉面前的早餐,却听到一旁的保姆问。 “黎小姐,你这脖子怎么了?” 霍砚舟捏着叉子的手一顿,又镇定自若的继续切面包。 黎岁不在意的摸了摸,也没什么感觉,“不知道,可能昨晚蚊子太多了吧。” 保姆拿出了一瓶涂抹的东西,叮嘱道:“把这个涂上去吧。” “谢谢。” 她听话的涂抹了一点儿药膏,把早餐吃完,本想先走的,却看到霍砚舟也在动身。 他们都是去公司,这个时候避嫌反倒显得矫情。 她站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到了,才默默推着他的轮椅。 两人上了车,她想去前面充当司机,结果弯身就看到了周赐。 她只能去坐后面。 汽车在霍氏地下车库停下的时候,她率先下车,想给霍砚舟开车门,却看到周赐快她一步。 周赐的语气都硬邦邦的,“黎小姐还是先走吧。” 这是要和她避嫌了。 黎岁也识趣,自己先上去了。 周赐本来就不喜欢她,她也不必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而内耗。 刚走到顶楼,她就看到了霍佑宁。 霍佑宁的眼睑处都是黑眼圈,看到她的时候,直接冷哼了一声。 有病! 她撇开脑袋,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不一会儿,他就忍不住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敛青昨晚半夜飙车腿折了,在住院,云阿姨让你跟我一起去看他。” 黎敛青又发什么疯,大半夜的去飙车,活该。 虽然心里这么骂,却又真的有些放心不下这个蠢笨的弟弟。 黎敛青本质没那么坏,她也不必对他很绝情。 “我不跟你一起去,避嫌,我自己去就行。” 霍佑宁又凑近了许多,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 黎岁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从来都不喷香水儿,身上的香味儿也很独特。 他没忍住轻轻嗅了一下,有点儿上瘾。 黎岁刚想着要不要一巴掌甩过去,就听到了一阵轮椅的声音,霍砚舟来了。 从霍砚舟的角度看过来,她和霍佑宁的距离极近,甚至算得上亲昵了。 霍佑宁察觉到自己小叔的存在,又故意往前靠了许多,脸颊差点儿杵到黎岁脸上去。 黎岁拧眉,抬手就要将他推开,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震住。 “你昨晚在小叔的棕榈湾?” 她后背一僵,有些惊讶,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派人跟踪她! “你派人跟踪我?” 霍佑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派人跟踪你?” 他并没有派人跟踪她,只是不小心撞到她和小叔坐在同一辆车上,这已经让他很冲击了,没忍住自己开车跟了过去,结果那辆车带着黎岁进了棕榈湾。 以前黎岁最厌恶霍砚舟,绝对不会进棕榈湾。 可现在她却进去了,甚至还一夜都没出来。 他自己守在外面,一晚上都没睡,现在甚至还眼尖的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迹。 霍佑宁宛如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瞬间将她的衣领往下拉。 “黎岁?!这是这么?!你们做了什么?!” 黎岁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抬手护着自己的领子。 霍佑宁气得脸颊发红,浑身都在发抖,“你是不是主动发骚了?你怎么这么贱?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啪!” 他的脸颊上重重挨了一巴掌,印上了几个鲜明的手指印。 霍砚舟的轮椅恰好走到他身后,此刻已经停下了,像是没有关注这场闹剧,可他偏偏停下了。 第97章 一看就是吻出来的痕迹 霍佑宁只觉得丢脸,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那种不甘心突然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一看就是吻出来的痕迹,黎岁在小叔的别墅待了一整晚,出来脖子上就有这个,不用想就知道两人已经亲密到了什么地步。 他该愤怒的,可此刻更多的是恐慌。 他的嘴唇抖了许久,呼吸都变得急促。 黎岁捂着自己的脖子,语气很淡,“蚊子咬出来的,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她的眼底有些疑惑,是真的不知道这人在大惊小怪什么。 “哈?!” 霍砚舟阴阳怪气了一句,“你他妈骗鬼呢?!” 他要是没有经历过情事,也许就信了。 可他跟黎雅滚了这么多次床单,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吗?! 而且那痕迹还是粉的,说明对方亲的时候并没有多用力! 霍佑宁突然狠狠地看向霍砚舟,察觉到这个男人依旧是淡淡的,眼眶瞬间红了。 “小叔......” 霍砚舟抬眸,眼底没有情绪,“有事?” 霍佑宁瞬间哽咽,死死咬着唇。 可他不敢跟这人正面叫板,他只能转头看着黎岁。 “你真是不要脸,黎岁,你真是不要脸!” 黎岁也有些怒了,“你有病是不是?!你脑子都在想什么,我都说了是蚊子咬出来的!思想龌龊的人真是看什么都龌龊!” 她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霍佑宁这是误认为她和霍砚舟有一腿? 靠,也真是敢想啊...... 她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阵轻笑。 很轻,但是非常好听。 愣住,才发觉这是霍砚舟在笑。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十分严肃的,这个时候甚至笑得眼尾的弧度都往上扬了。 他甚至还说了一句。 “嗯,你说得对,思想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黎岁突然就有些尴尬了,特别是还对上了他带着笑意的视线,更加尴尬。 这种尴尬很快就变成了不好意思,毕竟霍佑宁认为她跟这人有一腿。 霍砚舟倒是没有说什么,操控着轮椅朝着办公室走去。 等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顶层的其他人才又默默竖起耳朵。 霍佑宁早就因为这两人刚刚的对视炸了,现在霍砚舟不在,他更火冒三丈。 “黎岁!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你就是贱!” 顶层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另一个当事人是他们敬仰的总裁,只知道霍佑宁这是以为黎岁有其他男人了。 黎岁懒得再听,直接坐在位置上。 “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儿,请你离开吧,我要工作了。” 看到她这样的态度,霍佑宁只觉得一阵心寒。 一种巨大的恐慌驱使之下,他突然低头,要去亲黎岁。 黎岁躲得很快,甚至差点儿往后跌过去。 等稳住身体,她将手边的文件直接就砸过去了。 “霍佑宁,你有病就去医院!别来这里发疯!” 霍佑宁的脸颊被砸得生疼,眼眶都是红的。 他平时最是要面子,最近因为母亲的事情,走到哪儿都得遭受异样的眼神。 现在又因为黎岁,他站在顶层接受其他人的审视。 全都是因为黎岁。 黎岁从未对他这么绝情过。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着,疼得不行,疼得脸色都白了。 可是黎岁的表情实在是太坦荡了,仿佛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疼的地方,声音都变得沙哑。 “你发誓,你发誓这不是男人弄出来的!” 黎岁都快被气笑了,但也不想继续被人看戏,敷衍的举手。 “我发誓,这确实是蚊子咬出来的。” 霍佑宁所有的烦躁短暂压了下去,他有很多话想说,却看到她的眼底都是不耐烦。 “霍佑宁,不要以为你在外面乱搞,别人也会在外面乱搞。” 霍佑宁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想反驳。 比如他和黎雅是因为喝醉了,才有了第一次。 可是这个借口站不住脚,后面的每一次可都没有喝醉,只是全程都心不在焉的,总在想着黎岁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把他和黎雅捉奸在床。 但从始至终,居然一次都没有过。 他转身直接离开。 黎岁只觉得世界终于清净了,真希望今天就是霍佑宁跟黎雅的婚礼! 她刚要松口气,一旁就有人问。 “你对霍总监的态度怎么突然这么恶劣啊,以前你很喜欢他的。” 黎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她才希望霍佑宁跟黎雅赶紧结婚,赶紧绑定在一起! 下班之后,她开车去了黎敛青所在的医院。 刚在医院外面停下,她就遇到了谢时。 谢时站在外面抽烟,看到她的时候,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厌恶。 黎岁看到他在这,就知道黎雅也在。 这个舔狗当得还真是没有尊严啊,现在黎雅都怀孕了,他还悄悄跟过来。 霍佑宁知道有人这么觊觎自己的未来老婆么? 她没有搭理这个人,赶紧去了黎敛青所在的病房。 还未进去,就听到了黎雅的声音。 “敛青,谢时他不是故意的,我让他来给你道歉。” 黎敛青有些憋屈,昨晚他本来不会出事,不知道谢时发什么疯,突然撞了过来,要不是他反应快,估计都进抢救室了。 可谢时是佑宁哥的好友,跟二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他不能说什么,只能硬邦邦的回应。 “没事。” 黎雅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 “要不给你大姐打个电话吧,想吃什么让她给你做,你住了一晚上的院,怎么感觉都瘦了?多吃点儿,不然我心疼。” 黎敛青的心里有些怪异,想起黎岁说的,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二姐,你怎么不给我做?” 黎雅的手上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这不是怀孕了么?” “以前你也没做过。” 第98章 嘴上就越是说自己不要 黎雅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以前她用这些甜言蜜语,就能把这个弟弟哄得团团转,现在黎敛青却不太好哄了。 黎岁在门口听到这段对话,直接笑出声。 黎敛青听到她的声音,激动的要下来,想到什么,又缓缓坐了回去,故意把脑袋偏向一边。 “你来做什么?我腿都折了十八个小时了,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他拧着眉,气得不想看黎岁。 又看到黎岁手上空空如也,别人去看病号都知道带束花呢,亲姐来看他,居然什么都不带。 一看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又又想起黎岁把他利用了就丢,他心里更火大。 “黎岁,你滚吧,我不需要你来看我。” 黎岁已经看透这小子了,越是想要什么,嘴上就越是说自己不要。 她在旁边坐下,随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果,开始给他削。 黎敛青看到这一幕,心里好受了许多,气瞬间消了大半。 黎岁很快就把一个苹果削好了,霍佑宁抬手,刚要接过,就看到她把削好的苹果喂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黎岁!!” 他瞬间炸毛,气得胸口都在哆嗦,要不是腿还缠着绷带,他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黎岁笑了一下,又切好一小块,放在他的嘴边。 “不逗你了,吃吧。” 黎敛青骂人的话堆积在嗓子眼,这会儿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感觉自己被人拿捏了。 可他又确实很想吃她削的水果,别扭了几秒,才低头吃进去。 “味道一般,酸死我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打闹在黎雅的眼底,简直刺眼的不行。 她了解黎敛青的性子,被宠坏了,真要不在意一个人的话,连句话都懒得和对方说,越在意,才会越会嘴上贬低对方,就像是个想要引起注意的小孩子一样。 他只有在黎岁的面前,才会过分的提很多要求。 黎雅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脸色都是白的。 黎敛青似乎察觉到忽略她了,连忙找补。 “二姐,大姐也来了,你们今天别吵架了,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黎雅皮笑肉不笑的起身,“我去外面转转,恰好待会儿有几句话想跟姐姐说。” 黎敛青点头,视线又赶紧移到黎岁身上。 “你也是,今天能不能别跟家里人吵架了,我现在疼死了,你不知道昨晚我有多怕,谢时的车突然撞过来,我差点儿就以为自己凉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昨晚的所有感受全都说给黎岁听,心里委屈的不行,全是谢时的错,却又追究不了责任。 黎岁抬头,想要在他的脑袋上揉一下。 黎敛青马上就护住自己的脑袋,“男不摸头!女不摸腰!” 她收回手,问道:“你和谢时约好的去飙车?” “我没约他,是他自己主动凑过来的,还不是因为你利用完了我,就把我甩了,我心情不好去飙车,结果恰好就遇上他了,真是倒霉,爸妈也让我别跟他计较。” 黎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敷衍安慰了几句。 黎敛青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敷衍,更气了。 黎岁在这里待了半个小时就要走,黎敛青也不擅长留人,只让她明天记得要来。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看到黎雅在楼梯边站着。 “姐姐,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黎岁跟她没什么要说的,抬脚就要越过她。 黎雅突然伸手过来拦住,人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把拦在面前的手挥开。 可是这一挥,黎雅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黎岁挑眉,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黎敛青的声音。 “大姐!” 他瘸着一条腿快速凑近,吓得脸色都是白的。 “我不是让你别跟二姐吵架吗?完了!这下完了!你怎么还伸手推她了!她说你跟她吵的时候我还不信,你真是太任性了,这下爸妈又要骂你了!” 黎敛青赶紧顺着楼梯往下走,想要去把黎雅扶起来,可是另一个人的动作更快。 这个人就是谢时。 地上出现了一滩血迹,是从黎雅的腿上流下来的。 黎雅白着一张脸,埋在谢时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 “谢时,佑宁哥呢?” 谢时抬起视线,怨毒的盯着黎岁。 黎岁站在楼梯之上没动,有几分恼恨自己会中这么拙劣的陷阱。 黎雅捂着自己的肚子,颤抖着说道:“我的肚子好痛,送我进去,好痛。” 谢时将她打横一抱,直接朝着医院里面走。 路过黎岁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黎敛青路过黎岁的时候,也停了一下,有些六神无主。 “大姐,我看你还是赶紧出国躲一段时间吧,二姐这个孩子要是保不住,你会吃尽苦头的,霍家那边就不会放过你。” “不是我推的。” 黎岁给自己辩解了一句,却听到黎敛青气急败坏的反驳。 “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狡辩!以前你做什么我都无所谓,我只觉得你是任性,但这关系到孩子,关系到人命,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他吼完,眼眶都是红的,这下大姐跟家里的关系要更恶劣了。 他擦拭了一下眼睛,连忙朝着谢时的方向追过去。 黎岁也跟着进去了,坐在走廊上等着医生的判决。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霍佑宁跟云彩霞都来了。 恰好医生在这个时候走出来,摘掉脸颊上的口罩。 “人没事,但是孩子没保住。” 云彩霞只觉得一个惊雷劈在脑袋上,“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谢时靠在旁边,手上还都是血迹。 “呵呵,这个问题不妨问问你的另一个女儿,就是她把黎雅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云彩霞的眼底一瞬间猩红,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黎岁!你到底要怎样?!你现在开心了,雅雅的孩子没了,你现在开心了吗?她可是你亲妹妹啊,当初你们被拐走的时候,是她给你争取到了机会让你逃跑,可你不报警,不告诉任何人,让她在外面遭受这么多年的折磨,你知道她的养父母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云彩霞浑身都在发抖,愤怒时候的语气都是沙哑的。 黎岁没有躲过去,脸颊上重重挨了这一巴掌。 霍佑宁也深深的看着她,本以为他会嘲讽几句,可他没说话。 第99章 她的存在玷污了霍砚舟 护士推着黎雅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黎雅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不像话,看到云彩霞的时候,眼泪瞬间往下流。 “妈......” 云彩霞心里痛得不行,一把将她抱住。 “雅雅,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黎雅憔悴的扯了扯嘴角,“是啊,以后还会有的,你也别怪姐姐了,是我没有站稳,跟她没关系。” 云彩霞看到她在这个时候还在为黎岁辩解,只觉得一阵愤怒。 “够了,别再为她说话了,就是因为你这几年一直纵容着她,她才会越来越放肆!” 云彩霞抱着她,厌恶的眼光落在黎岁身上。 “黎岁,我看你的精神是真的出问题了,之前本来想把你关在黎家的,可转眼你就闯出了这么大的祸,我会让人送你去精神病院,你在那里好好反省吧!” 黎岁看向黎雅,黎雅靠在云彩霞的怀里,嘴角却是轻轻上扬着的。 她已经买通了这里的医生,佯装流产的假象,所有的一切都是为现在铺路。 现在黎岁完了,活该!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看向霍佑宁,“佑宁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霍佑宁全程都是懵的,这个孩子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让他实在没有什么实感。 他麻木的将黎雅抱在怀里,听着她的哭声,只觉得心里复杂。 一股阴暗的想法瞬间滋生,如果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黎岁是精神病的话,她更加进不了霍家的门。 不管她跟小叔之间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爷爷那一关她就肯定过不了。 就跟以前一样,他选择沉默,并且将手放在黎雅的后背,轻轻拍着,状似安慰。 黎岁要是再不走,待会儿黎家的保镖来了,她就走不了的。 她马上就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云彩霞气得差点儿晕过去,打了黎家保镖的电话,让他们去把黎岁抓起来。 黎岁的速度很快,但是从医院开车离开之后,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云彩霞知道她现在的住址,保镖肯定会去她家里逮人,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 去乔栀那里也不行,她能想起来的朋友就乔栀一个,连累了人也不好。 她先将车停在郊外,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外面下起了大雨,她还是不知道去哪里躲避黎家人。 雨滴落在玻璃窗户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黎岁缓缓将汽车开出去,但是才开出几百米,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嘭!” 她看到对面汽车上下来的人,就知道那是黎家保镖。 她赶紧弃车,瞬间窜进了车流里。 川流不息的汽车很危险,保镖只能站在马路的另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她越走越远。 黎岁浑身都湿透了,抬手拦了一辆出租。 可是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里?” 她抱着双手,突然不知道了。 拿出手机,想到什么,最后还是拨通了霍砚舟的电话。 似乎从苏醒之后,唯一对她表现出善意的除了乔栀,就只有霍砚舟。 霍砚舟没有接,是周赐接的。 “黎小姐,有事吗?” 周赐的语气冷冰冰的,对她的不喜简直不加掩饰。 霍砚舟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唯恐她的存在玷污了霍砚舟似的。 她张嘴,吐不出一个字,最后还是挂断。 她最终来到了月不落,因为这个地方的背景深厚,没人敢在这里闹事儿。 可她浑身都湿透了,门口的人也不愿意放她进去。 就在僵持之际,她看到霍砚舟被一群人簇拥着出现,虽然他是坐在轮椅上的气质却半点儿不输给站着的人。 看到她的瞬间,黎岁的眼底出现了一抹光亮。 霍砚舟也看到她了,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那几人很快离开。 他操控着轮椅从她的身边路过,没有停留。 黎岁眼底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心口一阵刺痛。 不过她也想清楚了,这里人多口杂,也许霍砚舟是真的害怕跟她扯上什么关系。 她垂下睫毛,低头想要离开,却听到他说了三个字。 “不跟上?” 她抬起睫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后背。 霍砚舟这会儿已经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没地方可去么?” 原来他已经看出来了。 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仅没地方可去,还有人要抓我。霍总,能不能让我去你那里躲几天?” 霍砚舟的视线没有看向她,只“嗯”了一声。 黎岁赶紧跟上,语气都充满感激。 “谢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她跟着上了汽车,殷勤的关上车门。 霍砚舟的汽车昂贵,她现在浑身湿透了,不好意思坐在真皮座椅上,就在踌躇之际,一块毛巾递了过来。 黎岁的脸小小的一张,睫毛也长,此刻充满了脆弱感。 可这种脆弱里又暗含一丝韧劲儿,她从来都不是攀附别人的菟丝花。 她在头发上随意擦拭了几下,叹了口气。 汽车已经缓缓启动,她看到了找来的几个保镖,正在月不落的外面一一询问人。 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吓得往霍砚舟那边偏了偏。 霍砚舟嗅到了她身上很淡的香气,目光往下,是那枚淡淡的痕迹。 痕迹没有消,像是勋章。 而她此刻就是无家可归的小狗,看着十分的可怜。 第100章 不清白了啊..... 黎岁叹了口气,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将毛巾放下,听到他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她现在确实想找个人倾诉。 “被黎雅陷害了,她的孩子没了,说是我推的,我妈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说完,她将背往后靠,眼底有些迷茫。 她的心不是石头,就算失忆了,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还是会闷闷的疼。 霍砚舟的手伸了过来。 他的手是握着的,指甲的月牙都很好看。 她的想法瞬间就歪了,想着怎么会有人处处都很完美呢。 正在天马行空的时候,那紧握着的手掌突然打开,一颗糖出现在他的手掌心。 搭配霍砚舟这冷淡的脸,真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消沉的想法瞬间一扫而空,她把这颗糖接过,嘴角弯了弯。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她指尖的温度落在霍砚舟的掌心,湿哒哒的。 霍砚舟这人沉默寡言,只瞥了她一眼,就移开。 黎岁把这颗糖剥开,放进嘴里,蔓延开的甜味儿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她的手机一直在响,打开一看,要么是云彩霞打来的,要么就是黎强打来的,当然还有黎雅的电话,估计是落井下石的。 她都没接,直到汽车在棕榈湾外面停下。 再次来到这里,而且还是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她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跟着霍砚舟进入大厅,她看到了等在大厅的岳惊鹤。 岳惊鹤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听到轮椅声,马上站了起来。 他的衬衣没有扣到最上面那颗,所以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应该是女人留下的。 他昨晚说要去找个女人出轨,没想到真的去了。 岳惊鹤本来笑着的脸,在看到黎岁的时候,沉了下去。 又想到是他自己让黎岁给霍砚舟充当安眠药,也就冷嗤一声。 黎岁没说话,跟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人,真没什么好说的。 霍砚舟坐上电梯,她就跟着。 对于霍砚舟没有搭理岳惊鹤的行为,让她有点儿暗爽。 岳惊鹤也知道自己被冷落了,抿了一下唇,转身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等霍砚舟下来。 霍砚舟这会儿来到二楼,打开自己的卧室门。 黎岁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她的裤腿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里面有干净的浴巾,进去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坐在轮椅上,却丝毫没有看浴室一眼。 黎岁确实急需洗澡,马上就进入浴室,把浴室门关上。 只是看到台子上摆着的一堆男性用品时,她才猛地醒悟过来。 棕榈湾别墅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客房,霍砚舟怎么不让她去其他的客房洗澡! 他这么高贵的人,应该是有洁癖的吧?特别是在这种私人用品上。 可这会儿她也不好再说了,毕竟都进来了,显得太矫情。 她打开浴室的喷头,热水淋到身上的时候,才感觉到温暖。 但是想到这是霍砚舟的浴室,她根本不敢耽搁,十分钟洗完,就披上了浴巾。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没有里面穿的东西,总不可能挂着空挡出去。 她紧紧的抓着浴巾的一角,犹豫了十分钟都没敢打开浴室的门。 直到霍砚舟的声音响起。 “怎么不出来?” 水声已经停很久了,她站在门边没动。 许久,她才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霍总,我今晚睡哪里?” 她的脸颊被里面的热气熏得红红的,眼底都泛着湿润,头发虽然简单吹过,但也泛着一层湿气。 霍砚舟没敢看她,飞快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黎岁还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我睡哪里?” 霍砚舟这会儿已经背对着她了,指了指沙发。 黎岁捏着浴巾,想问问为啥不去客房,可她不敢问。 她也就想着,是不是霍砚舟把她充当安眠药的事情当真了。 如果是这样,她也不能拒绝,毕竟人家现在是在帮她。 可眼下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只能扭扭捏捏的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迅速揭过旁边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这才觉得有安全感。 霍砚舟这会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从旁边拿过睡衣,进入了浴室。 听到里面的水声,黎岁有种不真实感。 怎么就又跟霍砚舟睡同一个房间了? 孤男寡女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不清白了啊...... 可面对霍砚舟,她本能的底气不足。 她把自己裹得很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今晚霍砚舟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之前她不是没碰见过他洗澡,男人的洗澡速度向来很快,今晚他却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久到她甚至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黎岁裹着浴巾,来到浴室边,刚要抬手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霍砚舟俊朗的脸上带着一抹红,发丝垂下来,有种艳糜的味道。 黎岁的手举在中间,没来得及撤回,就这么直直的放在他的胸口。 他平日里穿西装的时候,衬衫的扣子一定会扣到最上面那颗,有种禁欲的感觉。 但现在这宽大的睡衣却一直开到胸膛往下,像是高岭之花一下染上了其他复杂的东西。 黎岁的手指下意识的按了按,察觉到手掌之下的硬朗,慌忙撤回。 霍砚舟抹了一把面前发丝上的水,发丝被他往后抓,凌乱中又充斥着诱惑。 任何女人见了这样的场景,不可能把持得住。 黎岁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直接撞到墙上,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101章 暗恋霍砚舟的人 她的反应实在太大了,霍砚舟想要伸手去抓,却被她一下子躲开。 黎岁贴着墙,非常真诚的说了一句。 “霍总现在这个样子,女人应该都不太好意思看,你还是别看我了。” 霍砚舟愣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抬脚朝着自己的床走去。 坐在床上的时候,他拿着旁边的书开始看,语气很淡,“过来吧。” 黎岁这会儿还在浴室外面的墙边站着,一副惶恐的姿态。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她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上有一个小靠枕,可以充当枕头。 她躺上去后,闭上眼睛,却还是能听到霍砚舟翻书的声音。 现在时间还早,还不是睡觉的时间,可是除了躺着,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猛地想起来,岳惊鹤是不是还在楼下来着? “霍总不下去见见岳少么?他似乎在等你。” 霍砚舟翻书的手指一顿,“再说吧。” 就这么明晃晃的鸽了岳惊鹤。 黎岁刚要弯唇笑,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黎敛青打来的。 她叹了口气,起身靠在沙发上,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黎敛青的质问声。 “大姐,二姐在医院待了这么久,你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吗?她一直在哭,佑宁哥都安慰不好,我不相信你会这么绝情,就算你真的讨厌她,你也不能......” 黎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平气和的反驳。 “我说过,不是我推她的。” 黎敛青的眼眶瞬间红了,可是他都亲眼看见了。 妈说得没错,大姐变了,变得对所有的亲人都很淡漠,甚至是狠毒,不然这次怎么会下死手。 他心里非常痛苦,抓过旁边的外套就要起身离开,却被云彩霞叫住。 “你又要去哪里?你二姐都哭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能说几句哄哄?” 黎敛青心里也烦躁,“出去透透气。” 云彩霞只觉得一阵心累,这个家因为黎岁,真是处处都不得安宁。 她这次一定要把黎岁送进精神病院! 她又赶紧折返回黎雅的病房,黎雅这会儿正在跟电话里的人聊天,打来电话的是霍佑宁的妹妹,霍幼宜。 霍幼宜跟她的关系一直很好,因为还在上学,没怎么出现,但听说黎雅怀孕之后,这两天买了一些小孩子的礼物,结果现在却告诉她,孩子因为黎岁那个毒妇没了。 霍幼宜只觉得愤怒,恨不得现在就从学校赶过去,狠狠扇黎岁那个贱人一巴掌。 而且因为黎岁,她在外面也有些抬不起头来,所有遇到她的人都问她黎岁的情况,问黎岁疯狂追求她哥哥霍佑宁到底是不是真的,问黎岁为了不解除婚约跳河是不是真的。 霍幼宜从一开始的厌恶不耐烦,到后面的无视,每天都怂恿自己的哥哥对黎岁不好。 可哪里想到黎岁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雅雅姐,我下午没课,我来看看你,哥哥呢?他有陪在你身边吗?” 黎雅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幼宜,我有时候都怀疑佑宁哥到底还爱不爱我,最近他因为黎岁,冷落我很多次。” 霍幼宜本来就心疼她,一听说这个,瞬间怒了。 “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的!” 霍幼宜挂断电话之后,马上在自己所在的群里大肆宣扬黎岁的恶毒,并且歌颂黎雅的善良。 她是霍家人,再加上喜欢交朋友,手底下有好几个群。 不到半个小时,黎岁因为嫉恨自己的亲妹妹,亲手将对方推下楼梯致流产的事情就已经传遍整个圈子了。 黎家和霍家本来还在准备婚礼,一下成为大家的茶余笑料,又怎会不愤怒。 “混账东西!” 霍老爷子狠狠地将手中的杯子砸了出去,这杯子又砸在了霍航的额头上。 前段时间霍航跟潘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那潘荷也不是省油的灯,天天在霍家哭诉,弄得霍老爷子头疼不已,这一周甚至都闭门谢客不见人,现在霍佑宁的第一个孩子又丢了。 霍老爷子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脸色铁青。 “那个黎岁真是个祸害,让人去处理了。” 当年黎岁害得砚舟坐轮椅,现在又害死他的重孙,他不会放过对方! 霍老爷子出手,整个帝都没人能躲得过他的抓捕。 可派出去的人却回来说,黎岁躲进了霍砚舟的棕榈湾。 霍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这个小儿子,从小天资聪颖,这辈子从未犯过任何错,这两年去国外养伤,还能在华尔街闯出名堂,简直就是上天庇佑霍家。 这样的人可不能被黎岁这个扫把星毁了。 但霍老爷子毕竟要面子,他作为大长辈,亲自去对付这样的小辈实在是掉身价,所以他让人打探了一下黎家那边的想法,最终决定按照黎家人说的,先把这个扫把星关进精神病院,至于去劝说霍砚舟的人,他派了霍幼宜。 霍幼宜生性活泼,跟这个小叔的关系还不错。 听说黎岁死皮赖脸的躲进了棕榈湾,她气得头皮发麻,谁不知道两年前小叔是因为黎岁才出的车祸。 那时候黎岁恰好毕业,小叔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毕业典礼上,黎岁搭了小叔的车,两人一起出的车祸,这个贱人倒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害得小叔只能坐轮椅! 该死的,贱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霍幼宜急吼吼的就去了棕榈湾,这个时间点是早上,霍砚舟去上班了,黎岁暂时不敢出门。 听到客厅的门铃响时,她亲自去开,结果就看到了一位气冲冲的年轻女孩子。 女孩子在看到她的时候,抬手就要扇过来。 黎岁直接抓住。 “你是?” “黎岁!你给我滚出棕榈湾,谁让你来这里的?!滚出去!” 黎岁以为这是暗恋霍砚舟的人,她将霍幼宜的手放开,眉心拧了拧,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在这里,是为了治疗霍总的病。” 霍幼宜都震惊了,从未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朝着黎岁瞬间扑了过去。 黎岁一个不设防,被她扑在地上。 霍幼宜抓过旁边的花瓶,朝着黎岁的脸使劲儿砸了下去。 黎岁没想到她这么狠毒,伸手要挡,但是那花瓶爆开之后,锐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掌心。 霍幼宜重重的喘着气,眼神通红。 “我不允许你再靠近小叔一步,你也要为雅雅姐肚子里的孩子偿命。黎岁,就算我把你杀了,霍家也能保我。” 第102章 全都是占有欲 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居然出手这么狠辣。 黎岁抬脚就踹,霍幼宜朝旁边倒去,她又不甘心的抓起柜子上的另一个花瓶。 “你给我去死吧!” 花瓶还未砸下来,就听到一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 霍幼宜浑身一僵,抬头看向外面,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霍砚舟。 “小叔!” 他不是上班去了么? 霍砚舟的眉心拧紧,看到黎岁捂着受伤的掌心,语气沉了几分。 “在做什么?” 霍幼宜连忙把花瓶放下,快步来到他身边。 “小叔,你怎么让这个贱人进棕榈湾了,你忘了你的腿是因为她才这样的吗?她甚至还让我哥的孩子丢了,我真的恨死她了,她怎么不去死!” 她越说就越激动,蹲在霍砚舟的面前,整张脸都被愤怒染红。 霍砚舟侧了一下身体,似乎不喜跟人触碰,“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小叔你拦不住我,她必须为哥哥的孩子付出代价。” 霍砚舟的语气很冷,对着旁边的周赐说道:“送客。” 霍幼宜的眼底出现一抹震惊,缓了许久,才白着一张脸起身。 “小叔......” 可是保镖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 她恨恨地瞪了黎岁一眼,又跺了跺脚,这才不甘心的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霍幼宜对霍砚舟的态度不太对,那种眼神,不像是看长辈的眼神。 她垂下睫毛,默默压住手掌心的伤口。 霍砚舟已经来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腕检查。 黎岁突然问,“霍幼宜是不是领养的?”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不太确定。 但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她太清楚了,霍幼宜对霍砚舟,全都是占有欲。 还有刚刚霍砚舟出现时,她眼底的惊喜,期待,以及刻意表现出来的亲昵。 霍砚舟已经操控着轮椅进入大厅,黎岁缓缓跟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膈应。 霍砚舟找到医药箱,这才回答刚刚的问题。 “以前在路边捡的,我不习惯养小孩,就给别人养了。” 这个别人就是潘荷一家,霍幼宜也因此成为了霍佑宁的妹妹。 黎岁抿唇,很想问霍砚舟,你知不知道她对你的占有欲很强? 可这毕竟是霍家内部的事情,也是霍砚舟的私事儿,跟她没什么关系。 霍砚舟没有主动提这个话题,而是安静的给她包扎伤口。 包扎好后,才将医药箱关上。 黎岁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霍总,我待会儿要离开了,总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虽然不知道霍砚舟是出于怜悯还是好心收留了她,但她也得识趣。 可是关于黎雅那个孩子的事情,实在太突然,她目前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这件事再闹下去,霍家那边肯定也容不下她,她必须找出黎雅的破绽。 她还在低头想办法的时候,霍砚舟就说了一句。 “去医院看看。” 她抬头,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霍砚舟这是在给她提供信息。 去医院,难道那医院有监控? 可是以黎雅的手段,就算有监控,也被删掉了吧? 她的脑子里转得很快,马上又有了另一个想法,黎雅会不会根本没怀孕,一切只是自导自演? 霍砚舟接下来的话验证她的想法。 “霍家人没结婚之前,不敢弄出私生子。” 这是大丑闻,何况霍佑宁和黎雅的关系特殊,他名义上可是黎岁的未婚夫。 霍佑宁就算再蠢笨,避孕措施肯定做了,没那么容易怀孕。 黎岁的眼底一亮,激动的抓住了霍砚舟的手。 “我现在就去查,霍总,真的谢谢你!” 霍砚舟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她的手真是小得不像话。 黎岁没注意到这个,很快放开他的手,激动的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霍砚舟说了一句,“你总是这样。”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呢喃。 她站住,疑惑的回头,“什么?” “没什么。” 黎岁冲他笑了一下,“如果我能解决掉这个事情,我就继续给霍总你充当安眠药,早上我问了一下保姆,说你被失眠困扰了很久,但这两天你睡得很好,我是不是还是有用?” 她的笑容实在太真诚了,暖融融的。 霍砚舟却没看她,只“嗯”了一声。 黎岁叹了口气,这男人是真的有点儿沉闷,真难想象,这样沉闷的人会玩暗恋,甚至白月光去世这么多年,还能如此专一,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了。 在没有问保姆之前,她是真的不知道霍砚舟失眠这么严重。 毕竟这两天他睡得确实很好,脸色都好了许多。 难怪岳惊鹤就算厌恶极了她,在看到霍砚舟能在她身边睡着的时候,还是捏着鼻子容忍了她的存在。 不过她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居然这样神奇,能让人快速入睡? 想想还有点儿骄傲呢。 第103章 这些豪门小姐真是可怕 去医院的路上,她特意把自己全副武装了一下,现在黎家的保镖在找她,要是真被扔进精神病院,短期内肯定没人愿意救她。 来到医院走廊,她跟着护士进入了换衣间,换上了护士服,并且戴上了口罩和眼镜。 在这里转了半天,她总算等到黎雅离开病房。 黎雅这会儿来到医生的门口,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医生看到她来,态度非常客气。 “黎雅小姐,请坐。” 黎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是让你离职么?” 孩子的事情会惊动到霍家,为了不给自己留下后患,参与的医生必须离开。 医生有些为难,“可是我下个月就要晋升了,这件事我绝对不对别人透露半个字。” 黎雅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三百万还不能买断你的职业?” 医生的脸上开始溢出汗水,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 黎雅有些不耐烦,她对外人向来没什么耐性,也喜欢端架子。 “三天之内,从这个医院离职。” 说完,她直接离开,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黎岁在她离开之后,就进入了这个房间。 中年医生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她看到了门口的屏幕,这个医生姓陈。 陈医生的手机响了,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钱我都打过去了,让孩子在国外省着点儿花吧,我得辞职了,我也不想,但没办法。” 挂断电话,他的脸上都是疲惫。 黎岁低头佯装处理面前的药瓶,这个时候插嘴一句。 “陈医生的技术这么好,怎么突然要辞职了,是要跳槽到更大的医院了么?” 陈医生抬手捏着眉心,“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孩子在国外惹了点儿麻烦,急需用钱,我......算了,不说了。” 黎岁瞬间懂了,刚刚黎雅是进来威胁人的。 黎雅从来不给自己留隐患,所以参与的医生都会被处理掉。 “陈医生,我听到了一些黎雅小姐的八卦,是我亲戚说的,她之前在黎家当保姆,黎雅小姐让她诬陷别人偷了首饰,诬陷成功之后,她就可以拿到二十万,可钱才刚到卡里没多久,她就出车祸,变成植物人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只有植物人或者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这些豪门小姐真是可怕。” 陈医生本来就屈辱于黎雅的淫威,现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大变。 黎岁说完,将药瓶放在托盘上。 陈医生有些着急了,马上起身,“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他又抽过纸巾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嘴唇抖了抖。 “你出去吧。” 黎岁只是在他心里种下恐慌的种子,这个人参与了这次孩子的事儿,本就心虚,再加上黎雅的态度,更坐立难安。 晚上十点,陈医生下班之后,开车要回家,可是经过十字路口时,一辆货车瞬间撞了过来,只差那么几秒,就要撞上他了。 他吓得赶紧踩了油门,汽车极限拐弯,撞到了旁边的护栏。 他下车,看着一点儿都没有停下来,并且此刻已经远去的大货车,后背全都是寒意,突然就想起了今天那个护士说的话。 这肯定是黎雅做的,黎雅是想他彻底闭嘴!! 就在六神无主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女声响了起来。 是黎岁。 黎岁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故意伪装了声音,装得很低沉,现在恢复了本来的声音。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黎岁的车停在旁边,似乎是因为好心才停下的。 陈医生看到她的脸,浑身一僵,这是黎雅的姐姐! 他慌忙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嘴唇都在颤抖。 “没事儿,没事儿,谢谢关心。” 黎岁点头,眉心拧紧,看着大货车离开的方向。 “这些货车司机也太猖狂了,刚刚要不是你的车躲避及时,肯定会出大事,幸亏你躲开了。” 陈医生现在犹如惊弓之鸟,脑袋里轰隆作响。 黎岁又关切询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我看你脸色很难看。” “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医生。” 他不想看到黎岁,毕竟黎岁是孩子事情的受害者。 黎岁脸上都是真诚的笑容,“好,那你小心一点儿,在这里等交警来吧,货车司机肯定会受到惩罚的。” 陈医生看到她这么好心,良心瞬间受到谴责,不敢去看她。 黎岁自顾自的开车离开,她什么都不用做,这个男人一定能联想到这是黎雅买凶杀人。 陈医生在原地等了很久,等交警把他和大货车司机传唤过去,看到大货车司机的长相,他更是双腿颤抖。 这个人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定是黎雅喊来的。 他不敢去看货车司机。 货车司机的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他,就像是锁定了猎物。 陈医生本来就是循规蹈矩的老古板,这次也是没有办法才帮了黎雅,如今面临生死攸关的事情,他已经失去所有理智,甚至都不知道交警在说什么。 等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是那个大货车司机,他跟上来了! 他一定是要杀他灭口! 他吓得飞快拦了路边的出租,一溜烟消失了。 大货车司机站在原地,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消失。 黎岁从一旁的树后走出来,脸上都是笑意,“你做得很好。” 大货车司机是她临时请来的演员,本身就长得非常魁梧,再加上嘴边的一道疤,确实能唬住人。 此刻他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吓成那样。” 黎岁瞬间就笑了,看着陈医生离开的方向,估计这人今晚都睡不着。 第104章 我不反抗了 陈医生确实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的眼睑处挂着一个黑眼圈,就连去医院的路上都有些精神恍惚。 直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黎雅又来了。 黎雅的脸上依旧满是桀骜,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下等人。 “不是跟你说过,让你赶紧离职么?” 陈医生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嘴唇都在哆嗦。 “黎雅小姐,我是被迫参与进这件事的,你不要过河拆桥,这是法治社会。” 黎雅的眼里划过厌恶,只觉得这人的话是真的多。 “陈医生,钱已经给你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晚了,得罪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最好老老实实的按照我说的做,不然.......” 威胁之意很明显。 等她走后,陈医生坐在椅子上,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他害怕今晚又会有人开车撞他,那他今晚还会有昨晚的好运吗? 他不能死!他得活着! 恰好他又听到了昨晚的那个女声,是黎岁。 黎岁这会儿站在黎雅的病房门口。 黎雅看到她敢出现,脸上迅速出现一抹扭曲,“黎岁!” 黎家的保镖不是在找这个人么?她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脸上的扭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楚楚可怜。 “姐姐,我已经跟妈求过情了,让她不要把你弄进精神病院,你又何必追到医院来讽刺我,我的孩子已经没了,难道这还不够么?” 黎岁看向自己的身后,果然看到了云彩霞和霍佑宁。 云彩霞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要甩个巴掌过来,却被黎岁抓住了手腕。 “云彩霞女士,你每次见面似乎都很想扇我?” 云彩霞气得肩膀都在颤,“黎岁,你还敢出现?!” 黎岁放开她的手,语气冷静,“不是我做的,我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能出现?” “哈,好一个问心无愧,你知道外界的人现在都怎么评价你么?狠毒无情,扫把星!” 话音刚落,一张百元钞票就朝她的脸颊上砸来。 黎岁的脸上带着笑意。 “你要是真这么厌恶,就拿着这一百块钱,回到当年你和黎强上床的时候,记得好好做个措施。” 云彩霞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下一秒,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路过的人都愣住了。 几个护士赶紧把云彩霞扶住,然后送进了病房。 黎岁不在意的垂下睫毛,抬脚想要离开。 霍佑宁缺挡在她的面前,“你就是这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黎岁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里面此刻已经盈满了泪水。 “不然呢?霍佑宁,其实我也想问问你,你真的会让自己有私生子么?” 她低头,将脸颊上的泪水擦掉。 “你虽然跟黎雅胡来,可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我不信你真的会愚蠢到让一个跟你关系尴尬的女人怀上孩子。” 霍佑宁本来是想训斥她的,此刻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这段时间以来,黎岁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任何的弱态,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贬低。 可是现在她是那么的脆弱,仿佛急需他的拯救。 “黎岁,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么?黎雅她根本就没怀孕,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可是整个黎家,整个帝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说清楚,清者自清,你们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好,现在送吧,我不反抗了。” 黎岁已经换了策略,像霍佑宁这种人,你跟他来硬的,他也会死犟着不肯低头,而且心思会越来越阴暗。 但只要在他面前露出弱态,他心里的大男子主义就会爆棚。 她之所以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因为争吵的地点就在陈医生的房间外,陈医生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陈医生想翻盘,就必须找个人攀附,霍佑宁就是他要找的人。 霍佑宁这会儿缓缓伸手,想要去安慰黎岁,却看到黎雅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黎雅的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你真是被气糊涂了。” 第105章 黎岁!你该讨厌他的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脸颊上都是冷汗,死死咬着唇。 说完这句之后,就佯装要晕过去的样子。 霍佑宁下意识的就要去扶她,“雅雅......” 黎雅窝在他的怀里,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佑宁哥,失去孩子我已经够痛苦了,我暂时不想看到姐姐。” 她闭着眼睛,一副崩溃的姿态。 黎岁在旁边看着这一切,都不得不赞叹,黎雅的演技是真的好,难怪这么多年能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不过她也不甘示弱,看向霍佑宁。 “霍佑宁,你让人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吧,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她露出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你们所有人都会相信她,我已经累了。” 她垂下睫毛,嘴角都是苦涩的笑容。 “不过孩子的事情确实跟我没关系,你们连调查都不愿意,就强行给我定罪,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霍佑宁张了张嘴,怀里抱着的是黎雅,眼神看着的却是黎岁,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直没说话,黎雅有些着急了,因为黎岁刚刚说中了真相。 “佑宁哥,扶我进去休息吧。” 霍佑宁站在原地没动,视线依旧是看着黎岁的。 黎雅的眼底都是怨恨,牙齿都快咬碎了。 她将自己的舌头咬出血迹,赶紧咳嗽了两声,摊开掌心,让霍佑宁看到了她手掌心的血迹。 霍佑宁连忙将她扶回病房。 “雅雅,你怎么样?” 黎雅摇头,捂住自己的心脏。 “只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太过伤心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佑宁哥,我不是那么绝情的人,不会让妈妈送姐姐进精神病院,之前不是说好要让姐姐嫁给潘幸一么?把她送去潘幸一那里吧,让他把人看着,至少在我和你结婚之前,别让她出来。” 有潘幸一在,黎岁肯定会被玩死。 霍佑宁有些犹豫。 黎雅气得脸色更白,以退为进。 “佑宁哥,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吧。” 本以为这样霍佑宁就会留下,可他真的起身,“那你好好休息。” 黎雅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 霍佑宁出了病房之后,甚至还将门关上了。 他看到黎岁还站在外面。 他和黎岁这段时间全都是横眉冷对,刚刚她的示弱让他心口有些软。 黎岁看到他出来,扯了扯嘴角,“是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了么?” 霍佑宁拧眉,“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黎岁冷笑,如果她刚刚没有示弱,这会儿已经在精神病院待着了。 霍佑宁走近几步,视线在她脸上扫了扫。 “黎岁,你有证据么?” “没有,所以我心甘情愿去精神病院。” “你!” 霍佑宁刚要骂,她就突然眼眶一红,“还记得黔北那边的事情么?当时你也在,霍佑宁你扪心自问,那件事黎雅真的处理好了?” 霍佑宁心脏被敲了一下,黔北助农的事情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对黎岁的微妙态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黎岁继续追问,“如果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如果你没有喜欢她的这层滤镜在,你怎么评价她那次的助农行为?” 霍佑宁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想承认自己确实不太喜欢黎雅当时的处理方式。 与黎雅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黎岁,她做得很好,甚至上了当地的报纸。 他不是傻子,这根刺长在肉里,无法忽视,以至于对黎雅和黎岁的态度都越来越微妙。 他似乎从未了解过黎岁。 黎岁趁热打铁,“以前我确实喜欢你,可车祸醒来之后,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但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反倒是霍总,他对我怀有一丝善意,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我只有在他的面前才觉得安心,你说我以前厌恶他,可我现在却觉得只有他才是可信的。” 黎岁是真的很会把控霍佑宁的心思。 先是找准了他心里的刺,然后踩中了他最在意的雷。 霍佑宁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黎岁!你该讨厌他的!” “够了霍佑宁,至少他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送我去精神病院!” 霍佑宁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看到她提及小叔时,眼底的安心以及脸上的欣慰不似作假。 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你是不是还在演戏?” 黎岁瞬间觉得无力,耸了一下肩膀,转身就要离开。 霍佑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件事我会调查,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第106章 也许是喜欢的吧 黎岁此刻背对着他,微微挑眉,语气也软了。 “你敢保证吗?不管真相是什么,都不会偏袒黎雅。” 霍佑宁看到她这么在意自己,心情好了许多,“我保证。” 他上前一步,将她的身体掰回来,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问了一句。 “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他真的在意这个问题。 黎岁知道自己已经打动他了,这会儿说点儿违心的话无所谓。 “也许是喜欢的吧,就算我忘记了,但是你的行为还是会伤害到我。” 霍佑宁心满意足的抬手,在她的脸颊上掐了掐。 “我不会让他们送你去精神病院,至少在真相被调查出来之前,我不会。” 黎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模样。 “嗯。” 她转身,抬脚就往走廊尽头走去,余光发现一片衣角,有点儿像是霍砚舟的。 她赶紧快走几步,但是尽头并没有人,也许是看错了。 霍砚舟现在应该在公司,不可能出现在医院。 而门板后,黎雅已经听完了全程,脸色简直能用恐怖来形容。 她必须马上把那个医生送走,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透过病房门上的窗户,她看到霍佑宁走向医生的房间,心里更加紧张。 霍佑宁这会儿已经坐在医生的对面,就是这个医生宣布的孩子没了。 陈医生也听完了全程,满脸都是汗水,肉眼可见的紧张。 再加上一晚上没睡,他现在脑袋昏昏沉沉。 霍佑宁虽然是个草包,但他毕竟是霍家人,不管是这个身份还是这张脸,都挺能唬人。 “陈医生,你确定雅雅的孩子没了是吧?” 陈医生赶紧擦拭脸颊上的汗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正要开口,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护士出现在门口。 “陈医生,黎小姐刚刚吐了,你快过去看看。” 陈医生的脚底都窜起凉意,马上起身。 “霍少爷,不好意思,我先去看看黎雅小姐。” 霍佑宁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黎雅的病房。 黎雅这会儿正在用矿泉水漱口,浑身都是虚弱。 陈医生飞快走近,跟她的眼神对上,黎雅眼底的恐怖威胁毫不遮掩,让他心里泛凉。 他想起了昨晚的那辆大货车,以及那个长得像打手的司机。 敷衍的给她检查了一下,他就找借口要离开。 霍佑宁刚刚还没问完,现在想跟着出去接着问,却被黎雅抓住了手腕。 “佑宁哥,你曾经说过,会永远保护我,不会让姐姐欺负我。” 那时候黎雅刚到黎家没多久,每次霍佑宁去黎家找黎岁,都能看到黎雅一个人在角落里哭,说是被欺负了,说是不管怎么讨好黎岁,都会受到辱骂。 她的脆弱瞬间击中了霍佑宁,偏心开始一点一滴的累积。 黎雅的声音带了哭音,“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霍佑宁缓缓坐下,“我在这里陪你。” 而陈医生离开病房之后,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了,他想去洗手间洗把脸,余光却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整个人瞬间一个激灵!犹如惊弓之鸟! 是那个货车司机,他找来医院了! 他是不是马上就要动手了,是不是要掏出刀子杀人了?! 昨晚陈医生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全都是自己被这个魁梧男人虐杀的剧情,现在看到对方,根本没法理智思考。 他马上就想到了黎岁,想到了霍佑宁。 他赶紧冲回自己的办公室,拿上了当时他录下来的和黎雅的录音。 那时候他就留了一手,就是害怕被黎雅报复。 现在关系到性命,他必须找个可以依靠的人,想到昨晚黎岁的善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下楼去追黎岁了。 病房内,黎雅着急的不行,很想陈医生今晚就离开,可她又不敢放霍佑宁走,害怕霍佑宁去找陈医生。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恶毒,早知道就把这个医生解决了。 “佑宁哥,你拿走我的第一次的时候,怎么跟我承诺的,你都忘记了么?” 一个女人的第一次有多重要,她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霍佑宁因为黎岁生出来的那点儿动摇瞬间消失了,是啊,黎雅可是把第一次给他了。 他紧紧的抱着人,最后叹了口气。 “我还是把黎岁送进精神病院吧,等我们的婚礼结束,再把她放出来。” 私心里,他不想把黎岁送给潘幸一。 他不要的东西,怎么也轮不到潘幸一这个混混。 黎雅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幸福的窝进他的怀里,“好,我都听你的。” 第107章 让自己变得更受男人欢迎 黎岁刚从医院离开没多久,就被陈医生追上了。 陈医生的脸上都是紧张,一把将她的衣服抓住。 “黎岁,我有东西要给你。” 黎岁看到这支录音笔,微微挑眉。 陈医生擦拭着自己额头的汗水,“说来话长,你跟我保证,你洗脱这次的冤屈之后,要帮我留在医院。”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面前的人眼底都是恐慌,肯定是被突然出现的货车司机吓到了,以为黎雅要在医院里动手。 本以为他会选择把证据交给霍佑宁,没想到他选择了自己,这样也好。 “陈医生,这是什么?” “是黎雅小姐污蔑你的证据!她根本没有怀孕,这是她当时和我的对话录音。黎岁,你是个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会帮我的。” 黎岁手里握着录音笔,嘴角弯了一下。 “嗯,那真是谢谢陈医生了,你先回家吧,我那个妹妹的手段有些可怕,躲在家里是最安全的,等过几天就没事了。” “好好好,黎岁,一切就看你了。” 他走之后,黎岁看向录音笔,把里面的东西导了出来,可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一辆汽车就在她的面前停下了。 这是黎家的车,车上下来四五个保镖。 肯定是来送她进精神病院的。 黎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把这份录音发给了霍砚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正如她跟霍佑宁说的,虽然霍砚舟冷酷无情,很难讨好,但他至少对她没恶意,何况她以后还要充当他的安眠药,他是需要她的。 人与人之间之所以能够保持良好的关系,不就是互相需要么? 她飞快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霍总,你的安眠药就靠你了!】 刚发完,几个保镖就迅速将她围了起来。 她没反抗,害怕吃苦头。 两个保镖将她押到了汽车上,车上坐着黎敛青。 黎敛青的脸上都是苦恼,张嘴要跟她说什么,又强迫自己闭上,只跟保镖说了一句。 “送她过去吧,那边都安排好了。” 他不敢去看黎岁的表情,看得出来应该是哭过了,眼眶红红的。 黎岁也没跟他说话,被推到另一辆车上之后,就直接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黎家的两个保镖全都坐在车里,看到她如此冷静,嗤笑。 “大小姐这么狠毒的人,以后是会遭报应的。” “让二小姐丢掉孩子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休息,真不知道同一个妈生出来的女儿,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黎岁睁开眼睛,看到这两人眼底对黎雅的迷恋,崇拜,微微挑眉。 “她真是养了两条好狗啊。” 黎雅这人骨子里是有些自恋的,面对男人的时候会疯狂释放自己的魅力,但是面对比她漂亮的女人,她一定会深深忌惮,害怕别人抢走本属于她的关注。 可不是所有女人的目标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受男人欢迎。 她的话才刚说完,保镖就气得抬手扇了过来。 黎岁没想到他会动手,没有躲过去,脸颊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保镖的眼底全是猩红,“黎雅小姐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在黎家的时候你处处欺负我们,要不是黎雅小姐在,我们早就辞职了。” 黎岁捂着自己的脸,只觉得疼。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她在黎家的作风有这么差么?她以前真有这么恶毒么? 另一个保镖看到黎岁被打,没有阻止,这也是他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黎岁就是贱人,就是狠毒,活该成为过街老鼠。 黎岁笑了一下,没说话,把这一巴掌记下了。 汽车在精神病院停下,她被押着走下去,没想到恰好撞见了黎强和精神病院的院长。 这个父亲平时很少管家里的事情,在公司也是威严的形象。 看到黎岁,他微微叹了口气。 “在这里面就好好反省一下吧,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你正常了,再出来。” 黎岁心口闷疼,却觉得好笑。 “黎先生,我希望我出来的时候,你能昭告所有人,我黎岁已经跟你们黎家断绝关系了。” 黎强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是标准的国字脸,“还在胡闹,你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拧着眉,又叹了口气。 “岁岁,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算了,等雅雅婚礼结束,我就来接你,到时候接你去郊外的别墅,那里比这里环境好一些,这次你让她丢了孩子,总得有惩罚。” 黎岁回应他的是背影。 黎强上车之后,抬手揉着眉心,手背手心都是肉,这次雅雅的孩子掉了,总不能敷衍过去。 旁边有人给他出主意。 “先生,你也别太为这个事情伤神了,家里的事情还是交给夫人吧。” 黎强在家里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都会跟着训斥黎岁,可他还没有厌恶黎岁到需要把人送精神病院的地步。 现在看到女儿眼底对他的陌生,多少有些不好受。 “嗯,你说得对,让彩霞去做吧。” “夫人会安排好的,而且病房的环境先生你都亲自看过了,黎岁小姐在里面不会受到欺负。” 黎强今天很忙,还是放心不下亲自来精神病院看看,这是云彩霞挑选的,可他不放心。 他不想承认,妻子很偏爱黎雅,一定程度上忽略了黎岁。 但是一个家里,大女儿太不听话,二女儿又懂事,当家长的怎么可能不偏心。 只是没想到,不知不觉,那个满眼亮晶晶看着他的女儿,已经消失了。 他问旁边的人,“这些年我也跟着偏向雅雅,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不是你的错,黎岁小姐确实做了很多错事,雅雅小姐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黎岁小姐作为姐姐,应该爱护她,可黎岁小姐一直在欺负她。” “是啊,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话。” 算了,不想了,以后再说吧。 第108章 她已经胜过黎岁一大截 黎岁进了精神病院,就被院长领着来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很宽,她被关了进去。 “黎岁,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这里,环境竟然还不错。 这会儿没法联系任何人,因为手机在车上的时候就被家里的保镖夺走了,估计会交给黎强。 她刚想入睡,一道很轻的开门声就响了起来。 “黎岁宝贝,我来了。” 黎岁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潘幸一出现在洗手间门口,原来他一直都躲在洗手间的。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在这?” 潘幸一的脸上都是下流之色,一片得意。 “你说呢?当然是你妈妈让我过来陪你的啊!她还真是周到,你不觉得这屋里的香味儿有点儿奇怪么?这是她准备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她确实感觉到了,还以为是消毒水。 潘幸一缓缓逼近,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嘿嘿,我已经吃过解药了,这里面是迷药,等你醒来,咱们一切就成了。你放心,我动作会轻一点儿的,保证让你舒服!” 潘幸一在她手里吃过亏,对她觊觎很久了,现在没人能帮到黎岁,他可以为所欲为! 黎岁躲过了他的飞扑,但是药效也在这个时候显现,她开始觉得没什么力气。 她抓起旁边的椅子,直接砸在了窗户上,窗户瞬间碎成好几块。 她弯身,捡起其中的一块,直接刺到自己的大腿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潘幸一没想到她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吓了一跳。 “操!你疯了是不是?!” 他又要靠近,黎岁拿起碎玻璃,这下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别过来!” 潘幸一瞬间不敢动了,脸色非常难看。 黎岁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底全是冷静,看向他的视线没有任何起伏。 “潘幸一,你也不希望闹出人命吧?” 潘幸一急得差点儿跳脚,这么漂亮的人摆在自己面前,却吃不到,着急的不行! “黎岁,你不要乱来,你他妈就这么嫌弃我?被我睡一两次能死,而且我们以后总归是要结婚的,我会宠着你,不会让你过得比其他的女人差!你个贱人,你该不会还在想着霍佑宁吧,你他妈是我的女人!” 他一边骂着,一边继续靠近。 可黎岁靠着墙,那抵着脖子的碎玻璃瞬间往肉里扎了进去,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潘幸一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得顿住。 因为疼痛,黎岁的眼底越来越清晰。 “我再说一次,不要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潘幸一气得头皮发麻,好,好,那他接下来就和这个贱人耗着,就不信她能一直有力气站着! 这里面的迷药浓度可是很高的,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他就要看看,十几分钟之后,她还有没有力气站着! 黎岁的手紧紧的握着碎玻璃片,她真的很想睡觉,腿也发软,可是理智支撑着,她不能睡。 她的手掌缓缓握紧,越来越紧,碎玻璃片都嵌进了肉里,鲜血往下流。 她现在看起来非常可怕,腿上是血,掌心是血,就连脖子上也有血迹。 只要有想睡过去的念头,她就会故意握紧碎玻璃片,就这样保持着清醒。 潘幸一本以为她最多坚持十分钟,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她还直挺挺的站着。 该死的,这女人怎么会这么狠! 他深吸一口气,马上给云彩霞打了电话。 “云阿姨,你女儿反抗的很厉害,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怕弄出人命。” 他打电话的时候丝毫不避着黎岁,就是得让这贱人知道,一切都是云彩霞的主意。 云彩霞守在黎雅的病床边,一直走不开,因为黎雅哭得声音都哑了,中间还吐了好几次,非常虚弱。 黎雅听到黎岁的消息,十分焦躁,站在窗户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妈,我真的不想听到姐姐的消息,我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云彩霞吓得跟潘幸一交代,“雅雅情况不太对,至于黎岁,你看着办吧,死了就死了,就当我没这个女儿!” 说完,她赶紧挂断电话,一把抓住黎雅的手腕。 “雅雅,你别做傻事,我让潘幸一去见你姐了,你不是想让他们结婚么?很快的。” 黎雅的眼底划过笑意,果然一哭二闹三上吊有用。 云彩霞松了口气,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你什么都别担心,你和佑宁的浑身是霍老爷子亲口承认的。” 提到霍老爷子,黎雅就不可避免的会想到天之骄子霍砚舟。 她心口一阵火热,永远记得刚到黎家没多久,她受邀去霍家参加宴会,一眼就见到了被众星拱月的霍砚舟,完美的不像一个真人。 那时候霍砚舟还主动跟她说了两句话,她紧张的不知所措。 她对霍佑宁抱着一种想要抢过来的心态,同时也希望霍砚舟这种完美的男人能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虽然他坐了轮椅,虽然他已经不完美了,可他依旧是高不可攀的。 现在她要结婚了,忍不住想问问霍砚舟的情况。 “妈,霍爷爷有没有说过霍砚舟的婚事?” 云彩霞知道霍砚舟,总的来说,整个帝都没人不知道霍砚舟。 哪怕消失了两年,国外的财经报纸依旧有他的身影。 黎家能跟霍佑宁结婚,但是无人敢肖想霍砚舟。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这些年也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出现,他的事儿跟咱们无关,你以后也不要主动提及,霍家因为他的事情,一直都记恨你姐。” 黎雅心里十分舒坦,因为霍家愿意接受她,却厌恶黎岁。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胜过黎岁一大截。 第109章 霍总,我是不是闯祸了? 潘幸一挂断电话之后,就试图又朝着黎岁扑过去。 “黎岁,你也听到了,你妈都不管你的死活,我一个外人又怎么会在意,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侮辱你尸体的视频发出去,你死后都不得安宁。” 听到这话,黎岁的手颤了一下。 她往后躲,却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躲了,因为窗户上还镶嵌着栏杆,根本翻不出去。 眼下潘幸一得到了云彩霞的允许,变得肆无忌惮,认为就算玩出了人命也没事。 她本来就是强撑着,没有躲过他这次的飞扑,整个人都被压在床上。 手掌心的血迹蹭得到处都是。 潘幸一的脸上都是狰狞的笑意,“总算把你压床上了,宝贝,哥哥疼你,放心,哈哈哈哈。” “滚开!” 黎岁挣扎着,脖子上的伤口流血更加厉害,但是潘幸一可不管这么多,手掌往下,直接抓住了她的裤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挣扎的更加用力,脸上却重重挨了一巴掌。 “让你别再动了,贱人,非得让我用强是不是?!” 黎岁已经有些绝望了,眼底都是木然。 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一脚踹开,她还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潘幸一被拉了过去。 潘幸一刚想大骂,可脑袋上很快抵着一把枪,黑漆漆的枪口仿佛随时都会射出子弹。 他瞬间怔住,不敢再动了。 “你们......你们都是谁啊。” 他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的,唯恐丢掉自己这条命。 能够在帝都持枪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黎岁躺在床上,手腕被人一把拽出,倏地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她埋着头,根本没心思去看这是谁。 一件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肩膀上,嗅到熟悉的气息,她整个人才瞬间一松。 是霍砚舟。 她抬眸,看到潘幸一跪在墙边,脸色煞白。 两个保镖分别站在他的两边,两把枪指着他的脑袋。 黎岁死死的抓着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很快,那个怀抱又凑了过来,将她从身后搂住。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里多了什么东西。 霍砚舟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很淡,“还记得怎么开么?”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茫然,这才注意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 他从背后抱着她,似乎在教他怎么子弹上膛。 黎岁的脑子里是空白的,但是愤怒在叫嚣着,冲击着。 她镇定的回了一句,“我可以学。” 霍砚舟的手握住她的,手把手的教。 “这是上膛,这是扳机,瞄准。” 他的下巴依旧是靠在她的肩膀上的,用枪指着潘幸一的两个保镖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枪都差点儿不稳,这是总裁?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霍砚舟的身形几乎把黎岁整个笼罩在怀里。 可黎岁刚刚受到的冲击太大,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霍砚舟教完,就放开了她的手。 言下之意,开不开枪在你自己。 黎岁双手紧紧地握着枪,听到潘幸一的求饶声。 “黎岁,你不要乱来,这是犯法的!这是犯法的!而且你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是佑宁的舅舅,你那么喜欢佑宁,想好怎么跟他交代了么?”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 “啊啊啊啊!” 潘幸一疯狂的尖叫,捂着自己的大腿。 可是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子弹又射了过来。 黎岁扭头,看向霍砚舟。 霍砚舟的下巴还是靠在她的肩膀上的,她这么扭头,唇瓣从他的脸颊擦过。 她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手中的枪吓得瞬间走火,直接射中了潘幸一的胸口位置。 潘幸一这下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躺了下去。 黎岁脸色变了变,连忙拉开和霍砚舟的距离,第一句话问的就是。 “霍总,我是不是闯祸了?” 那边的保镖赶紧蹲下身,查探了一下潘幸一的情况。 “黎小姐,他还有气儿,不过以后要变成植物人了。” 黎岁松了口气,有气儿就行,变成植物人是潘幸一最好的归宿。 她看向自己手里的枪,上面已经沾满了血迹,就连霍砚舟的指尖都是血迹。 她连忙起身,想要去找纸巾。 总觉得霍砚舟这样的高岭之花,跟血迹沾不上关系。 可是她这急切拉开距离的行为,让霍砚舟的眼底一沉。 他微微起身,扶着旁边的墙,气质一下就变得脆弱了。 明明刚刚还那么强势的人,仿佛现在需要人保护。 黎岁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连忙几步过去扶住他。 “霍总,你没事儿吧?” 他摇头,神色淡然,“只是被吓到了。” 黎岁瞬间觉得自己该死,因为她身上的血迹实在是太多了,难道霍砚舟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景? 或者是当年那场让他出事的车祸,已经给他留下了阴影,所以他现在见不得这些? 她连忙将他给自己的西装裹得更紧,战战兢兢的扶着人。 “我扶你去轮椅上坐着,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处理伤口。” 霍砚舟的脸色是白的,他犹豫了好几秒,才握住她的手腕。 黎岁惊讶的看着他,他撇开视线。 “去棕榈湾处理。” “哦哦,好的,好的,霍总你是不是想睡觉了?” 她没忘了自己是他的安眠药。 霍砚舟的嘴唇狠狠抿了一下,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第110章 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黎岁推着他的轮椅回到车上,两人都没有去管地上躺着的潘幸一,是留下的两个保镖处理的。 两个保镖在棕榈湾待了很久,实在是有些憋不住话。 “你看到了吗?刚刚,总裁说他被吓到了?” “嗯......他还靠着人。” “嗯......” 两人对视一眼,实在想不通,只狠狠踢了潘幸一一脚出气。 * 黎岁回到棕榈湾,早就等在那里的家庭医生马上给她包扎伤口,她的另一只手被霍砚舟抓着。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忘记放开了,但是在霍砚舟面前,她总是底气不足。 因为他的腿,也因为她并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霍砚舟真是大好人,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记恨她。 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当颗安眠药! 医生包扎完后,赶紧离开了,总觉得自己的存在非常多余。 黎岁这才想起,她给霍砚舟传了录音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霍总,那份录音......” “传出去了。” 他所说的传出去,也不知道是传给谁了。 黎岁精神有点儿不好,靠在旁边想睡觉,问完这句话,就打了一个哈欠。 “嗯,好,等我醒了再处理。” 等她醒来,她才知道霍砚舟那句云淡风轻的传出去,到底意味着什么。 新闻头版头条,热搜第一上,全是这段录音。 甚至陈医生的声音还贴心的做了处理,但是黎雅的完全没有。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被她害得流产了,你先借一个血袋给我。” “监控也记得给我删掉,我要让她百口莫辩,楼梯的位置就非常合适,到时候你来宣布我孩子没保住的消息。” “呵呵,所有人都会厌恶她,她本来就是个恶毒的贱人,落到这一步也是活该!” 期间还掺杂着陈医生的话。 “这样真的好吗?黎雅小姐,她毕竟是你姐姐......” “我从来都没认为她是我姐姐,她的存在只会阻碍我,我必须利用这次的事情把她赶出黎家,这些事情也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 不仅如此,热搜的标题还是——细数豪门白莲花妹妹如何陷害姐姐。 之前托霍幼宜的福,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黎岁把黎雅推下楼梯,害得黎雅流产。 现在这个新闻一出来,再加上里面黎雅的名字明晃晃的挂着,根本没做处理,圈子的人瞬间开始八卦起来。 而黎雅根本这不知道这些,今天她已经被接回家了。 因为她心情不好,整个黎家都小心翼翼的,霍佑宁也被迫一直陪在她身边。 “佑宁哥,你怎么心神不宁的,你是不是也在为孩子的事情难过?” 她靠在霍佑宁的怀里,虚弱的不像话。 霍佑宁其实是因为黎岁,可整个下午黎雅一直粘着他,他根本没精力去调查所谓的真相。 黎家其他人也在,黎敛青第一个安慰。 “二姐,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大姐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别动不动就要跳楼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云彩霞也给她削水果。 “是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我吓死了,雅雅,有什么话都别憋在心里,我们都在呢。” 黎雅的脸上一阵感动,同时非常得意,现在黎敛青终于彻底站在她这边了。 呵呵,妈妈还安排了潘幸一去陪黎岁,黎岁这会儿肯定变成一只被玩弄的破鞋了。 真是太好了! 而她会美美跟霍佑宁结婚,以后也许还有机会在霍家见到霍砚舟。 她不敢承认,她对霍砚舟也是非常向往的。 几个人全都在安慰她,她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直到霍佑宁看了一眼消息,脸色瞬间大变。 黎雅还以为他是知道黎岁被糟蹋的事情,赶紧虚伪的询问。 “怎么了?佑宁哥,是不是姐姐出什么事情了?” 霍佑宁整个人都宛如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其他几个人也有些担心。 “佑宁,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霍佑宁死死的攥着手机,消息是他朋友发来的,是那段录音,并且调侃说上热搜了。 朋友最后还说了一句,这黎家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霍佑宁本来就要面子,这次被人当笑话看,他怎么不难受! 而且他又想起了黎岁在医院的哭诉,说只要黎雅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所有人都会相信。 霍佑宁的脑子里宛如被惊雷砸下,一把将靠过来的黎雅推开。 他的力气太大,黎雅差点儿摔地上去。 她的眼泪都差点儿掉下来了。 “佑宁哥,到底怎么了?你这是做什么啊?我疼。” 霍佑宁深吸一口气,“雅雅,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怀孕了么?” 黎雅心里“咯噔”一声,想着难道是霍佑宁知道真相了? 不可能啊,陈医生今天不在医院了,她又一直拉着这人,霍佑宁根本没时间去调查。 她马上挤出了两滴眼泪。 “佑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姐姐的几句质疑,你就开始怀疑我是么?” 她一哭,其他几个人瞬间不乐意了。 云彩霞第一个把黎雅扶起来,满脸不赞同的看着霍佑宁。 “佑宁,有什么你就直说,她才刚刚小产完,身体还很虚弱。” 黎敛青也搭话,“是啊,二姐今天都吐了好几次了,我看着都难受。” 第111章 不是安眠药 霍佑宁的手死死握着手机。 难受!非常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自己看新闻!黎雅和医生的录音都上热搜了,你们知道现在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吗?说我被一朵白莲花耍得团团转!” 他气得转身就要走。 黎雅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以前霍佑宁从不会对她生气。 她吓得赶紧就要去追,并且打开了手机。 “佑宁哥,什么新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一打开那段录音视频,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云彩霞和黎敛青也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黎雅的眼底都是慌乱,马上反驳,“这录音一看就是假的,有人栽赃,肯定是姐姐栽赃我,呜呜呜。” 云彩霞无条件的相信她,因为视频里的黎雅实在是太恶毒了,语气还那么凶狠,根本不是她认识的温柔的黎雅。 霍佑宁站在原地没动,看到她又开始哭,只觉得一阵烦躁。 以前黎雅只要掉一滴眼泪,就会让他心软,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眼泪很假。 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怎么黎岁就不像她这样动不动就哭呢。 他转身就要走,黎雅却飞快的抓住他的袖子。 “佑宁哥,我发誓,这段录音是假的,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可以合成我的声音,这真的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这要是我,天打雷劈!” 霍佑宁眉心拧着,现在心里乱得不行。 “我要回家去缓缓,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黎雅又开始哭,眼睛都哭肿了。 云彩霞将她抱着安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是谁合成了这个视频。” 黎雅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还能是谁,肯定是姐姐,她在报复我们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妈,要是大家都以为视频里的人是我,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是啊,要是圈子里的人都这么认为,她还怎么嫁进霍家。 云彩霞也跟着变得着急起来,如果这事儿真是黎岁做的,得把黎岁找出来,让她亲自澄清一下。 “雅雅,你放心,我会去找黎岁的。” 黎雅慌乱得不行,她和霍佑宁的婚期近在眼前,要是因为这个事儿黄了,那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行,她必须去找黎岁,让黎岁本人亲自出来承认,就说这录音视频是她恶意合成的。 黎雅之所以这么有自信,是因为以前黎岁其实对她很好,会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她,只是她一直觉得这是黎岁在炫耀,所以总是佯装出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久而久之,黎岁对她越好,别人越是觉得黎岁这人心机深。 黎雅深吸一口气,她现在不能再跟黎岁斗下去了,必须马上去把这个愚蠢的姐姐哄好,然后再想想其他办法。 她又想到了谢时,连忙给悄悄给谢时打了电话,一顿哭诉。 “那真不是我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如果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我是不是毁了?” 谢时就是她的舔狗,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相信,现在瞬间心疼。 “雅雅,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把黎岁绑起来,逼着她承认,然后让她消失。” 黎雅的眼里一亮,抽抽噎噎的回答。 “谢时,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谢时心里甜甜的嘴角弯了起来,“如果那天佑宁不要你,你可以来找我。” 黎雅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非常清楚,霍佑宁的身份比谢时尊贵。 何况在霍家还能见到神秘高贵的霍砚舟,只要她努力,也许霍砚舟会爱上她说不定。 而霍佑宁从这里离开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的。 他不由自主的开车去了黎岁所在的精神病院外面,却又不敢进去。 他把晚上的录音视频从头到尾都听了一遍,越听就越是心寒,因为他知道里面的医生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马上就查到了陈医生的家,找了过去。 陈医生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一直在等着黎岁的消息。 没想到黎岁没等来,等来的是几个保镖。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直接甩了三千万的支票,说是要送他出国。 陈医生的眼底一亮,以为这是黎岁安排的,立即拉着老婆动身离开了。 所以霍佑宁到的时候,并未找到人,他又去了医院一圈儿,还是没找到人。 那个陈医生彻底消失了。 因为找不到人,他不免又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不是合成的声音。 他把这段录音交给专业人士,对方很快给出了答案。 “黎雅的声音没有合成啊,我这边找不到合成的痕迹,你要是实在怀疑,去找这个医生不就行了。” 霍佑宁挂断电话,又给黎岁打了过去。 他现在想听听黎岁的声音。 黎岁的手机铃声响起,但她本人在浴室里洗澡。 她身上的衣服染了血迹,需要换一换。 霍砚舟看着床上闪烁的手机屏幕,以及那个备注,他按灭了手机。 霍佑宁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十分钟后,黎岁才一瘸一拐的从浴室里出来。 她的腿,手,胳膊全都是伤,不能碰水,也不能在浴室待太久。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霍砚舟的浴室洗澡,大概是知道自己只是颗安眠药,现在已经显得心安理得了。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看到霍佑宁的未接来电,眉心拧了拧。 本想回过去的,却听到霍砚舟说了一声。 “我要睡觉了。” 黎岁马上把手机放下,“好,霍总你休息吧,我这颗安眠药也该发挥作用了。” 霍砚舟已经洗过澡了,这会儿抬头看着她的脸,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移开视线。 黎岁听到他呢喃了一句。 “不是安眠药。” 啊?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好问。 第112章 仿佛她在肖想他似的 霍砚舟躺在床上,黎岁疼得暂时睡不着,又看到他拿了一本书看,也就坐到床边。 “霍总,我刚刚看你走路比以前困难了,需要帮你按按腿吗?” “嗯。” 黎岁本就想找点儿事情做,看到他同意,马上凑了过去。 手才刚放到腿上,外面就响起声音。 “小叔,你睡了么?” 是霍幼宜的声音。 黎岁的手一顿,赶紧收了回来,急得起身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霍幼宜对霍砚舟的占有欲很强,要是看到她跟霍砚舟共处一室,能当场放火烧了她! 而且她跟棕榈湾的保姆了解了一下情况,霍幼宜跟霍砚舟的关系不错,是为数不多可以自由出入棕榈湾的女人。 黎岁才站起来,手腕就被拉住。 她急得甩了两下,倒是把自己给甩疼了。 霍砚舟温柔安抚,“没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 霍幼宜站在外面,惴惴不安的继续喊,“小叔?” 霍砚舟翻了一页书,回答外面,“什么事?” 霍幼宜赶紧道歉,“我太冲动了,不该在棕榈湾撒野,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她越说,就越是委屈。 “而且大家都知道黎岁那个女人恶毒,你还把人带来棕榈湾,虽然我知道你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但那个女人怎么配来这里,也不怕玷污了这个地方。小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带了礼物。” 黎岁在屋内听完了全程,因为提及到了自己,她也有些尴尬。 要是让霍幼宜知道她嘴里的恶毒女人正跟她最喜欢的小叔共处一室,只怕会疯掉。 黎岁叹了口气,听到他轻声问,“怎么了?” 她尴尬低头,“我在想霍总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这是她心里的呓语,没想到直接说出来连忙,连忙找补,“不是,我是觉得她有点儿太依赖你了,可能等你结婚了就会好很多。” 她的指尖挠着自己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手腕却被他抓住。 “有伤,别挠。” “啊?哦哦,好的。” 她把手放下,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连忙缩回手。 心神正在恍惚之际,就听到他问,“你很关心我什么时候找女朋友吗?” 这问题问的,仿佛她在肖想他似的。 “没有关心,我就是好奇。” 没有关心这几个字一出来,霍砚舟就放开了她的手,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霍幼宜的声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小叔,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能开开门吗?” 霍砚舟抬手揉着眉心,缓缓从床上下去,打开了房间的门。 黎岁注意到,在打开门的时候,他甚至还把会露出胸口的睡衣往上拉了拉,扣得严丝合缝的,跟刚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有些意外,难道霍砚舟害怕被霍幼宜看了去? 那他不怕被她看去么?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霍砚舟这会儿站在门边,门只打开了一条缝。 霍幼宜的眼底都是亮光,视线害羞的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儿。 “小叔,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霍砚舟拿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时间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 她跺了跺脚,有些不甘心。 “我想留下来,很久都没有看到你了,你都不想我的么?” 他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想要关门。 霍幼宜突然伸手把要关上的门卡住,眼尖的发现了门边的一根长头发。 这一看就是女人的! 她的脸色瞬间一白,直接大力的推开了房间门。 “你的房间里是不是有女人?!可是你以前怎么说过的,你说这辈子都不会跟谁结婚!” 门在推开的瞬间,她往前走了几步,转过拐角就看清了里面的格局,里面空空如何。 她不甘心的又拉了一下窗帘,甚至还去阳台上检查了一下,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根长头发分明就是女人的。 霍砚舟这会儿站在浴室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幼宜,你该学着长大了。” 霍幼宜的眼眶一红,然后发现自己还有浴室没有检查过。 “当年是你把我捡回去的,那时候你说我只要负责开心就好了,小叔,你说过的话全都忘记了么?呜呜呜呜,我要进浴室去检查!” 她越过霍砚舟就要进浴室。 霍砚舟的一只手拦在她面前,脸色已经变得很严肃。 “不要再胡闹。” “我不!我要去检查。” 她的任性简直让人讨厌,可偏偏霍砚舟没有再说什么。 霍幼宜快走几步,打开浴室的门。 霍砚舟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浴室里没人。 霍幼宜没看到人,顿时松了口气,马上扭捏捏捏的走了出来。 “小叔,对不起,我误会你了,那根头发可能是打扫的保姆留下的,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明明知道你最爱干净了。” 霍砚舟只说了一句话,“出去。” 霍幼宜知道自己今晚做得太过火了,吐了吐舌头,马上出门,还不忘了叮嘱。 “那我先回去了,礼物你记得看啊。” 她似乎很高兴,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霍砚舟将门关上,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找到黎岁,他就去了阳台,阳台上没有人。 他往楼下走去,果然在阳台之下看到了可怜兮兮蜷缩着身体,坐在角落里的人。 黎岁刚刚在房间内察觉到霍幼宜的动作之后,就心慌的直接跑到阳台跳下来了。 她的腿上本来就有伤,这一跳拉扯到了伤口,走不了路,只能坐在这里。 她正抱着膝盖等着的时候,就看到霍砚舟走了下来。 他这次甚至连轮椅都没坐,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居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愤怒。 她心里“咯噔”一下。 霍砚舟很快来到她身边,却没伸手扶她,只问了一句。 “还能起来么?” 这句话让她心里毛毛的,打了个寒颤,“能。” 第113章 他越是生气,就越是沉默 “能就自己站起来。” 黎岁缓缓撑着旁边的墙,站了起来,她的腿上缠了纱布,这会儿纱布上已经见血了。 他盯着那处血迹看了几秒,缓缓伸出一只手。 黎岁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手,还是没忘了说谢谢。 他的步子一顿,沉默了半分钟,才微微叹了口气。 黎岁被送回卧室的时候,脸色有些白。 霍砚舟拿来了医药箱,将缠着她腿的纱布缓缓解开。 她受伤的地方是在大腿的位置,迫不得已要把裙子全都卷起来,露出两截又白又长的腿。 本来她还在尴尬着,可霍砚舟什么都没看,很快的包扎好,就移开了视线。 黎岁本来想问什么的,他却快速转身,把医药箱放在旁边,就关掉了屋内的灯。 灯光一暗下来,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总感觉他先是在生气,后面又似乎在逃避什么。 可她对这个向来迟钝,也就顺势靠在沙发上。 “霍总,那晚安。” “嗯。” 一段简短的对话之后,彼此都没再说其他的。 两人这里安安静静,但是那段录音掀起的轩然大波还在继续。 圈子里的人都在疯狂讨论这件事的真实性。 直到黎家有人回应,说是录音是黎岁本人合成的,还说过几天黎岁就会亲自出来澄清。 以前大家都听说过黎岁的恶毒,也知道她一直都不待见这个后来回到黎家的妹妹。 “没想到是合成的,我就说不像是我认识的黎雅,黎雅还是非常温柔的。” “黎家人的脾气是真好啊,黎岁闯了这么多的祸,居然还不把她赶出去。” “可是我这边有人是专业的,说录音并没有合成,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啊?” “那就看看之后几天黎岁本人怎么说呗。” 所有人都是看戏的状态。 而黎雅却非常着急,她想给黎岁打电话,让黎岁站出来承认视频是合成的,可是黎岁已经把她拉黑了。 她又想打霍佑宁的电话继续哭诉几句,但霍佑宁没接。 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只有催促谢时赶紧动手,最好是绑架黎岁,让黎岁承认推了人,承认合成录音视频,然后再让这贱人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 黎岁在棕榈湾厚脸皮的待了三天,终于能够正常走路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偷瞄了霍砚舟一眼,赶紧开口。 “霍总,我待会儿要离开了,我得去解决一下谢时的事情,他是黎雅的舔狗,只要黎雅跟他一顿哭诉,他肯定会想着来对付我,我得防患于未然。” “嗯。” 霍砚舟对她的回复永远都很简短,而且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似乎在置气。 他越是生气,就越是沉默。 因为那张脸本来就没有多少表情,所以没人能看出他在生气,可黎岁观察比较细腻,他置气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会微微往下压几分。 霍砚舟的心思是真的难猜。 可她能够确定,他是个大好人! 她有些惴惴不安,筷子划拉着碗里的饭菜。 “等解决掉谢时的事情之后,以后我会抽空来这里给你当安眠药的,希望霍总不要嫌弃。” 她说完这句话,其实非常羞耻,可又想不到其他可以回报他的事情。 霍砚舟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睡眠。 她又恰好有这个作用,只有厚脸皮的提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下压的弧度隐秘的扬了一下。 “嗯。” 莫名地,黎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甚至多吃了一碗饭! 离开棕榈湾后,她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家,可是才刚下车,那里就等着一辆车了。 是辆千万级别的豪车。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里面很快下来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保镖并没有对她动粗,而是微微弯身。 “黎岁小姐,老爷子想见你。” 第114章 他这么一个情种 这个老爷子指的是霍家老爷子。 黎岁很想给霍砚舟打电话,可是手机才刚拿出来,就被保镖压下去了。 保镖的态度依旧很客气。 “老爷子不会对黎岁小姐你怎么样,只是有几句话想要交代而已。” 她只能把手机放了回去。 坐上车的时候,她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的,很快就猜到老爷子为什么要见她。 霍老爷子是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人物,当年还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就威望很高,哪怕现在退位了,上赶着见他的人依旧一大把,但这个圈子里目前还是有很多人都没见过他。 黎岁进入了霍家古香古色的老宅,这边的宅子历史悠久,据说以前臣子上朝的时候,还要从这里路过。 在帝都,这里的房子有钱都买不到,这个片区住的全都是大人物。 大铁门打开,她甚至还能看到很多巡逻的保镖。 汽车又开了十分钟,才在一栋主宅面前停下。 “黎岁小姐,下车吧。” 保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不卑不亢,也没有任何的鄙夷,似乎根本不知道她身上的那些流言。 下车之后,她又被引导着进入了大厅,然后去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大概有两百平,所有的木头都用的是上好的小紫黑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最中间的那张桌子甚至是千金难买的金丝楠木。 这个场景会给人造成很大的压力,但是黎岁看到站在金丝楠木书桌背后练字的老人时,反而冷静下来了。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这里只剩下她和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穿着唐装,缓缓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在桌子上的盆里洗手。 黎岁低头,恭敬的喊了一声,“霍老爷子。” 霍千古的脸色未变,用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 黎岁也没急着问他此行的目的,就安静的站着,仿佛一场拉锯战。 她的镇定倒是让老爷子有些意外,将毛巾缓缓放下,进入正题。 “砚舟是我最看好的儿子。” 哪怕霍家所有的小辈加起来,都不如霍砚舟一个人重要。 黎岁脸上的态度更加恭敬。 “霍总确实是天之骄子,商业巨贵。” 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儿,“小姑娘在我的面前,就不用耍这些滑头了。” 黎岁的手掌心都是汗水,马上抬头。 “老爷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对霍总连肖想的想法都不敢有,你大概率是误会了。” 她说完这句,又觉得不够,“我留在棕榈湾是因为岳总的交代,霍总失眠很严重,已经影响了他的身体,我的体质有点儿特殊,似乎恰好能充当一颗安眠药的作用,从始至终跟霍总没有任何越距的地方,这一点霍老爷子可以问问他本人。” 她说得非常客气,也坦坦荡荡。 霍老爷子缓缓坐下,端过旁边的茶杯,揭开茶盖撇去浮沫。 “我相信砚舟,他说过这辈子不会结婚,因为他在意的人.......” 说到这的时候,他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两年前的事情,若不是他不追究,我不会放过你。” 他说的应该是那场车祸。 黎岁后背都是凉意,微微定住心神,因为不知道具体的真相,她不敢胡乱开口。 “砚舟不是你可以高攀的人,他也不会喜欢你,他心里有人,我们霍家,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情种。” 看来霍家都知道霍砚舟喜欢那位死去的岳家小姐。 可偏偏岳家小姐的死又跟她有关系,霍砚舟到底是多有教养啊,才会没有一刀砍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我都懂,如果以后我有任何觊觎霍总的地方,您随时可以处理掉我。” 他这样的身份,想要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实在是太容易了。 为了保命,她继续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而且整个帝都都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虽然近期我对他的态度冷淡,但我其实一直都在期待他能回心转意,霍总确实优秀高贵,可在我眼里,他不是我的良人,他是天上月,可我只喜欢地上的风景。” 看到她这样识相,霍老爷子有些意外。 打量了她好几秒,才移开视线。 “既然对他失眠有帮助,那就安静待着吧。” 黎岁狠狠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是湿的。 身后的门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一声,她转身,看到的是坐在轮椅上的霍砚舟。 他应该是刚到,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那句话。 不过有没有听到似乎都无所谓,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霍砚舟是那么多女人的梦中情人,就算失去了一双腿,他依旧能在择偶榜单上占据第一名,甚至有名媛公开追求,说是愿意配合他用任何姿势。 这样的追求实在是太大胆了。 莫名地,黎岁的心思也歪了,如果他的腿真的好不了了,会用些什么姿势呢? 直到轮椅的声音响起,她的思绪才收回。 霍砚舟已经来到她身边,恭敬的喊了一声。 “父亲。” 霍老爷子关切询问,“腿复健的怎么样了?” “还好。” “那就好,黎丫头先出去吧。” 黎岁很识相的点头,飞快的离开了书房。 但是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上,也没有人来驱赶她,所以她很自然的留在门外,听着这两人的谈话。 前面几句都是很客气的寒暄,没想到老爷子和自己儿子的相处会这么生疏。 “砚舟,你还在等她么?” 听到这句话,黎岁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了,眼底也跟着亮了几分。 霍砚舟沉默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第115章 偏偏就在感情上载跟头 霍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 “你的事情就自己做主吧,别到时候佑宁那小子都抱上孩子了,你还孤身一人,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跟我说一声,帝都有很多适婚的姑娘,人家都愿意等你。” 老爷子说到这的时候,微微抬手拧眉,“你其他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我操心,怎么偏偏就在感情上载跟头。” “父亲,我这样就很好。” 黎岁在门口听着,心都揪了一下。 霍砚舟这人确实很完美,这样的人却在等一个永远都不回来的人,难道老天真的是在惩罚他么? 她的心脏都微微提起了,然后看到门被人打开,他走了出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 “跟上。” 她赶紧跟了上去。 推着轮椅离开老宅的时候,她并未看到车,而这个地方距离大铁门至少要走半个小时。 没有办法,她只能双手放在椅背上,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的朝着大铁门的方向走去。 霍家这么大的家产,怎么门口连辆车都没有? 她的视线往下,看到的是他坚毅的后背。 因为要走半个小时,她免不了就得找话题。 “霍总,我觉得老爷子说的挺在理的,你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可能身边有个女人照顾,会更好。” “你也觉得我是个残废,必须要人照顾是么?” “没有!没有,我就是怕你孤独。” 这句话一出来,她感觉自己越界了,赶紧补了一句,“当然,像你这样的人,肯定都习惯这种孤独了,哈哈哈。” 笑声还未完,就听到他呢喃了一句。 “没有习惯。” 瞬间,黎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酸涩得不行。 她张嘴想要安慰,却又觉得所有的言语都太苍白了。 他的孤独只有他心里的那个人能够治愈,可是所有人都清楚,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却要这么一直傻傻的等下去,等一个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人。 黎岁的双手紧紧捏着轮椅,实在忍不住,“其实帝都还有很多优秀的名媛们,霍总可以好好挑选一下,圈子里那么多商业联姻的爱情,可能你慢慢的就会喜欢上对方了,然后有人陪你一起散步,一起看书,甚至是去旅游。” 她还想继续的,却被他打断,“今晚的月亮好看吗?” 她的脚步顿住,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啊,还行。” “嗯。”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 黎岁欲言又止,憋了许久,直到看到那扇大铁门,以及铁门外面停着的车,她才说了一句。 “月亮好看,但霍总你本人肯定更好看,跟你在一起,根本顾不上这个,你这样的美貌没有一个人欣赏,非常浪费。” 她说这些已经有些不着调了,可她就是受不了霍砚舟身上的沉闷,像是所有的情绪都压着。 话音刚落,他就轻笑了一声。 黎岁松了口气,瞬间觉得自己值了。 霍砚舟笑了好几秒,“那你刚刚在欣赏么?” 意思是,她刚刚有在欣赏他的美貌么? 反正已经说到这个点了,再要脸也来不及了。 “当然!刚刚我没忍住看了好几眼,霍总这皮相绝对一顶一的好。” “嗯。” 啊......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因为从来不敢肖想任何其他的,她就算真的有在欣赏他的颜值,气质,那都是丝毫不带情欲的。 不然的话,会感觉那是对他的一种玷污。 “霍总,我真的觉得你人特别好。” 有教养,也有原则。 她一边说,一边将轮椅推上车,绞尽脑汁想要多夸几句。 大概爱美之心是每个人的天性,看到他这么好看的人笑了,就会更有动力。 霍砚舟弯了一下唇,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窗外。 “今晚你是有什么必须夸赞霍砚舟的KPI要完成么?” 黎岁愣住,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原来霍砚舟也是会开玩笑的啊! 第116章 我爱你,我会向你证明 “没有,就是想夸夸你而已。” 她接完这句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这才发现汽车是朝着她住的地方开去的。 停下之后,她下车,弯身郑重的敲了敲车窗。 “那我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她转身,走到小区里面了,还是没忍住往后面看了一眼,霍砚舟的车还在。 回到自己的楼层,她就撞见了邻居-秦有期。 秦有期是那种充满魅力的女人,而且非常有气场,这会儿大概也才刚到家。 黎岁虽然跟她住同一层,但两人并不熟。 倒是秦有期主动开口,“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辆可疑的汽车在外面转,好像在你那边的窗户楼下。” 黎岁马上就想到了谢时,谢时肯定坐不住了。 “好,谢谢。” 秦有期的头发是那种大波浪,最近染了另一种酒红色,显得皮肤更白了。 她靠在门边,打量着黎岁,然后问了一句。 “网上那录音视频真是你合成的啊?” “嗯?” 黎岁暂时还不知道黎家那边的回应,眉心拧了拧。 秦有期走近,显然对这个八卦很有兴趣。 “白天黎雅的那个录音视频不是闹得很大么,下午黎家说你会马上出来承认那是你合成的。” 黎岁的嘴角扯了扯,除了黎敛青之外,她把黎家其他人全都拉黑了。 秦有期掏出车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 “下面那辆车是冲着你来的,今晚我心情好,你有什么想法吗?我可以开车带你,我是散打冠军。” 秦有期的身上有一种洒脱不羁感,应该是那种弟弟们很喜欢的姐姐类型,太有气场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黎岁刚刚跟霍砚舟多说了几句话,而且那冰山美男还跟她开玩笑了,这会儿心情也不错。 “好啊,走。” 真奇怪,她跟这个人明明不熟,但气场却意外的相合。 两人来到楼下,黎岁观察了一下远处停着的那辆车,询问旁边的人。 “你认识谢时的车吗?我猜是他的。” 秦有期的身上散发着那种很淡的香水味儿,打了一个哈欠,“嗯,是他,他和两个打手,不过那两个打手我以前请过,拿钱办事儿,挺没节操的。” 黎岁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她请打手做什么,还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秦有期笑了笑,“遇到那种很难缠的客户,打一顿对方就老实了,然后我去安慰安慰,人家感动的马上跟我签合同。” 她说得恬不知耻,仿佛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黎岁瞬间觉得这人是真对自己胃口。 “秦小姐的意思是,你可以买通这两个打手,让他们转头对付谢时?”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两人一拍即合,秦有期立即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谢时这会儿和两个打手在汽车上坐着,他今晚要蹲黎岁,然后绑架黎岁,让她承认合成录音视频的事情。 只要雅雅高兴,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黎岁一直都没有出现,谢时有些失去耐心了。 他刚将背往后靠,被喷了迷药的手帕马上捂了过来,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更来不及挣扎,就直接昏迷过去了。 汽车在这个时候被打开,黎岁和秦有期站在外面。 两个打手看到秦有期,全都恭敬的喊了一声,“秦小姐!” 这可是大客户。 秦有期摆摆手,跟黎岁一起坐了上去。 她想看看黎岁打算怎么处理。 黎岁拿过谢时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之后,就翻到了和黎雅的聊天界面。 不得不说,谢时真的非常舔,处处都是恭维黎雅的话,恨不得把对方当小公主一样宠着,而且多次言语里提到她这个恶毒姐姐,骂的话都不怎么好听。 可惜了这么好的舔狗,也是时候让他看清黎雅的真面目了。 黎岁用这个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雅雅,我已经抓到黎岁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今晚你想让我怎么对她都行,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条消息对现在的黎雅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马上狠狠夸了谢时几句,然后就开车过来了。 黎岁挑选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处工地,工地里有一间小小的平房,平房里有灯光,而且光线非常好。 黎雅把汽车停在外面,兴奋的朝着这个平房过去,她甚至想好要怎么让黎岁去死了。 但是打开房间的门一看,里面除了被绑起来的谢时,就只有两个打扮怪异的陌生男人。 她马上往后退,想要跑,可是门却在这个时候关上了。 谢时被一盆冷水泼醒,醒来就看到被刀威胁的黎雅,他着急的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绳子绑着。 黎雅的脸上都是惊慌。 “谢时,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绑架了黎岁么?” 谢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车上好好坐着,突然就被迷晕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迷晕的。 房间里的两个打手这会儿都戴了假发和口罩,谢时一时间没认出来这就是自己请的两人。 很快,房间的门被人推开,又进来两个人,这次是乔装打扮过的黎岁和秦有期。 秦有期实在不想错过这场好戏,说什么都要亲自进来看看,于是黎岁只能奉陪。 黎岁走到黎雅的面前,抓过打手手里的刀子,一刀就划在了黎雅的手臂上。 黎雅的手臂见血,尖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可把谢时心疼坏了,“你做什么?!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黎雅疼得哭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把性命交代在这。 她不想死,她还没拿到黎家全部的家产,还没让黎岁被人玩死呢。 她刚想开口求饶,黎岁又挥了一刀子,她的另一条手臂也见血了。 两处伤口都像一根手指头那么长,看着还挺吓人的,黎雅差点儿吓晕过去。 谢时急得脸色都白了,声嘶力竭的喊道:“你冲我来啊!你冲我来啊!” 黎岁戴着头套,嘴角弯了弯,将刀子直接放进黎雅的手里。 她刻意将声音压低,变得沙哑。 “行啊,这可是谢少爷说的,黎小姐,刀子在你手里了,你多戳谢少爷几下,今晚就能少受一些罪。” 黎雅哭着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看到她这样,谢时的心脏一软,更觉得自己为她付出全部都值得。 “雅雅,你刺我吧,没事,我挺得住,我爱你,我会向你证明,我比霍佑宁爱你一千倍一万倍!” “呜呜呜呜,谢时......” 黎雅的脸上都是泪水,心里却早就已经扭曲了,太疼了,该死的,实在是太疼了。 可她要是马上就去刺谢时,今晚他们若是获救了,谢时就不会再当她的舔狗了。 幸好她知道怎么骗这个男人。 她一边哭,一边拿着刀子一步步的朝着谢时靠近。 第117章 简直比阎王爷还狠 秦有期看着黎雅矫揉造作的样子,又看向旁边非常淡定的黎岁,忍不住小声道:“你是魔鬼么?” 居然想得出这种损招儿,她都想不出。 她和黎岁的想法是一样的,那就是这个人真对自己的胃口啊。 黎雅拿着那把刀,此刻已经来到了谢时这边。 谢时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只觉得自己一切都值了,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雅雅,我都知道你是被逼的,我不会喊疼的,我知道你的心里也非常痛苦!” 黎雅的嘴唇抿着,哭得眼睛都红了。 “谢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都是我自愿的!你别哭!你哭了我心疼!” 黎雅的眼里狠光一闪,直接一刀刺了过去,但是这刀没有刺到关键部位。 谢时闷哼了一声,真的忍住了没喊疼。 他不想在自己的女神面前丢脸,只要今晚撑过去了,他和黎雅也算是经历了生死考验。 也许黎雅就会抛弃霍佑宁,选择他了。 光是这么想着,他就一点儿都不觉得疼,反而美滋滋的。 黎雅哭着把刀抽出来,看向黎岁。 “这下够了吧?你们这些魔鬼。” 黎岁从身后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嘴角弯了弯,继续压低声音。 “这才到哪儿啊,这瓶水里有毒,而且是必死无疑的毒,你们今晚只能活一个。” 她眼神示意两个打手,让打手把黎雅抓住。 黎雅的脸色瞬间全白了,拼命的挣扎。 “不要,我求求你们不要!” 刚刚她还有些高姿态,还想着演戏,但是现在意识到自己会丢掉命,什么高姿态都没有了,哭得非常丑陋。 黎岁拿着矿泉水瓶缓缓走近,语气恶劣。 “黎小姐,怪只怪你得罪了人。” 说完,她拧开瓶盖,作势要把矿泉水喂进黎雅的嘴里。 黎雅的眼底都是惊惧,疯狂的大叫。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喝,为什么不让谢时喝!我真的不想死!他不是说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吗?!” 她这句话一出来,谢时猛地睁开眼睛,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黎岁的动作也顿住了。 黎雅眼看这样有用,语气非常急切。 “让谢时喝,他不是愿意为了我做一切事情么?呜呜呜,我不想死。” 黎岁示意两个保镖把黎雅放开。 黎雅浑身都是软的,软的跟面条一样,这会儿像软体动物一样匍匐在地上。 黎岁微微蹲身,将矿泉水瓶放在她的面前。 “黎小姐,你喝或者是他喝?” 黎雅猛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捡起矿泉水瓶,马上就来到了谢时这边,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他喝!当然是他喝!” 她太害怕了,语气也太急切了,以至于一点儿遮掩都没有。 谢时还处于震惊当中,因为这和他认识的黎雅完全不一样。 他认识的黎雅非常善良,平时都舍不得踩死一只蚂蚁,又怎么会在面临生死攸关的问题时,面目如此的狰狞。 他没说话,直到黎雅已经拧开了盖子,一把掐住他的嘴。 谢时终于有几分惊慌了。 “雅雅。” 黎雅的眼底划过一抹凶光,这也怪不得她了,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可戏也得继续演下去。 “谢时,对不起,可是我想活着。” 谢时气得脸颊通红,“你想活难道我就不想活吗?” 黎雅的余光看到黎岁又要走过来,怕得浑身都颤了一下,直接把瓶子怼进了谢时的嘴里。 “唔......” 谢时疯狂的挣扎,可是他整个人都被绳子绑在椅子上,根本挣扎不了。 不到一分钟,一整瓶水都被他喝了。 他弯身想吐出来,却听到黎雅将瓶子丢在地上的声音,她瞬间觉得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么?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 黎岁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 “黎雅小姐还真是心狠,这种毒药只要一两口就行,你居然让他喝了一整瓶,现在真是神仙难救了。” 黎雅浑身僵硬,听到谢时在疯狂的吐,心里十分怨恨。 要是让她知道今晚的一切是谁设计的,她一定要让这背后的人付出代价。 “呕。” 谢时吐了好几次,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黎岁打开房间的门,摆摆手。 “我们先走了,黎雅小姐你也可以离开了,下次见。” 秦有期有些意外,这就完了? 这个想法刚出来,黎岁就补充了一句。 “对了,黎小姐,谢少爷,其实刚刚那瓶水只是普通的矿泉水而已,没有毒,现在皆大欢喜,你们两个人都获救了。” 她这句话说得非常轻快,却宛如一个惊雷劈在黎雅的脑袋上。 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不敢置信的问,“什么?” 黎雅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我没说明白么?那瓶水只是普通的矿泉水,没有毒,恭喜你们啊,谁都不用死了。” 秦有期只觉得头皮发麻,黎岁的这一脸套操作,简直比阎王爷还狠。 第118章 以前的纯良都只是装的 谢时是黎雅的舔狗,但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他还怎么舔下去? 估计今晚之后,会变得非常清醒吧。 秦有期跟在黎岁的身后,两人走出去一百米左右,她才用本来的声音问。 “黎岁,我怀疑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后招啊?之前我都小瞧你了,不过谢时刚刚那么癫狂,不知道会不会被黎雅三言两语就给哄好,真的不再做点儿什么了么?” 黎岁把头套摘下,一双眼睛很亮,比夜晚的星星都更亮。 “不用,我了解黎雅,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的。” “什么意思?” 黎岁笑了一下,“她要一个完美的人设,可是谢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那谢时就不能活着。” 简言之,黎雅自己会动手,然后把谢时的死栽赃给今晚的绑匪。 这样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而她还能继续当那朵漂亮的白莲花。 秦有期挑眉,笑道:“还得是你啊,那待会儿咱们进去阻止她,把谢时救下来?” 黎岁坐在车上,嘴角弯了起来,“我已经通知谢家那边了,马上就有人来救谢时,我们救他,他这样的恋爱脑会觉得一切都是对爱情的考验,但是谢家人救他,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秦有期竖起了大拇指,“高,真是高。” 平房内只剩下谢时和黎雅两个人。 谢时还是处于怔愣的状态,对黎雅的滤镜已经碎了一些,但内心还是有些期待。 “雅雅,你刚刚真的就有没有一丝的犹豫么?” 黎雅脸色依旧是白的,背绷得很直,掌心全都是冷汗。 她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本来以为谢时喝了那瓶水就必死无疑,现在却峰回路转。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狠光,如果谢时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再加上那个录音视频还在被所有人疯狂议论,那么大家都会知道她以前的纯良都只是装的。 她装了整整五年,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看向黎岁落在地上的刀子,快速弯身捡起来。 谢时的心里本来还是有着最后一丝期待的,看到她重新捡起了刀子,疑惑全都变成了恐慌。 “雅雅,你想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黎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的柔弱啊,无辜啊全都消失了,现在变得异常狠毒。 “谢时,你别怪我,今晚你是被那几个绑匪杀害的,你放心,等我找出了这件事的幕后真凶,会为你报仇的。” 谢时的眼底都是不敢置信,最后一丝期待全都被碾碎成渣,他的脸色全都是白的,甚至都在想今晚的一切是不是做梦。 可黎雅显然不想再犹豫,她做这些事情从来都不会拖泥带水。 刀子瞬间刺进谢时的胸口。 谢时的双眼猩红,恨恨的瞪着她。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黎雅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的喊声实在太撕心裂肺了,充满了绝望,但是在这样的刺激之下,黎雅只会更加绝情。 “谢时,你不是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么?现在我要你的命,你给我就是了啊。” 就连杀人,她的脸上都是云淡风轻的,觉得别人为她而死是理所应当。 谢时的瞳孔狠狠一缩,能够感觉到哪刺进胸口的刀子甚至狠狠转了一圈儿。 狠,真是狠啊。 以前他怎么就没有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呢。 他好恨,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 平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谢家的人终于赶到了。 黎雅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就已经先一步放开了手中的刀子。 而且她很有心机的把上面的指纹全都擦掉了。 现在她抱着谢时,满脸都是焦急。 “谢时!谢时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啊,来人啊,来人啊。” 谢时只剩最后一丝意识,看到她这样的善变,气得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黎雅自己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的,害怕谢时没有死透。 所以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她甚至狠狠按了一下他的伤口处。 谢家的人赶紧将谢时送去医院。 黎雅一个人焦急的在走廊外面等着,谢家也来人了,不过谢时并不是谢寂辰那样的身份,所以来的人不多,就是谢时的父母。 黎雅的身上都是血迹,看到谢家人,直接就哭了。 “叔叔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今晚谢时跟我一起被绑架了。” 谢家也没心思再去追究她的责任,焦急的等着手术室的门打开。 黎雅的脸色有些扭曲,心里祈祷谢时千万别被抢救回来。 可是两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摘掉口罩,语气都是庆幸。 “刀子没有刺到心脏上,但也距离心脏很近,接下来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好好待几天,如果能挺过来的话,后续一年应该就能逐渐恢复了。” 谢家人全都喜极而泣,而黎雅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谢家人握着她,这个时候才有精力客气。 “是黎雅是吧,你也没事就好。” 黎雅的脸上扯不出任何笑容,如果谢时醒来,她就完了,她必须想个办法。 第119章 她严重缺爱 而另一边,黎岁和秦有期已经回到了住的地方。 秦有期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对今晚的插曲非常满意。 她伸出一只手放在黎岁的面前。 “你的性格挺对我胃口的,改天约着一起逛街?” 黎岁从醒来之后,除了乔栀这个朋友,就不认识其他人了,这会儿很洒脱的握了上去。 “好。” 秦有期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进去了。”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黎岁今晚已经很累了,洗了个澡之后,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隔天来到公司,她正做着手里的事情,却被告知楼下有人找她。 她下楼一看,就看到了等着的云彩霞和黎敛青。 黎敛青的态度有些别扭,抱着双手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不愿意看黎岁。 云彩霞却直接冲了过来,张口就是责骂。 “你怎么把大家的电话都拉黑了,昨晚也没回家,真是让我们好找,雅雅昨天又出事了,她被人绑架了, 现在受到了惊吓,那个录音视频还在被大家疯狂议论。黎岁,别的我不多说了,你现在先跟大家承认,那录音是你合成的。” 黎岁听到这话,缓缓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云彩霞赶紧坐在她的对面,语气理直气壮,“这是最要紧的事情。” “云女士要让我承认这个事情,那是不是你心里隐隐猜到,录音里就是黎雅的声音呢?没有任何人合成,她就是想要陷害我,只是被拆穿了,现在下不来台,你不忍心她因为这个事情被万人唾骂,所以来找了我,毕竟我这个大女儿在你心里可有可无,就算被骂了也不会怎么样。” 云彩霞的眼里划过一抹心虚,沉默了好几秒,才蹦出一句。 “反正你都已经被那么多人骂了这么久了,再加上这个事情也不会怎么样。” 黎岁端起茶几上不知道是被谁喝剩的奶茶,直接就泼了过去。 云彩霞的头发全都湿了,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她。 “云女士现在应该清醒一些了吧?我早就说过,不要用你长辈高高在上的姿态跟我说话,我没任何义务给别人顶包,更何况是给黎雅这种人顶包,你要是不想她受苦,把一切推到黎敛青身上不就行了,还是说这个儿子你也舍不得?” 云彩霞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黎岁,你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了,这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女儿吗? 黎岁将自己耳边的发丝往后别了别,“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来找我了,挺浪费我时间的。” 黎敛青一直站在旁边,这会儿才缓缓问云彩霞。 “妈,那个录音真的不是合成的么?真的是二姐自己的声音?” 云彩霞这会儿脑子里很乱,看着黎岁绝情的背影,站起来要追过去。 但是才迈开几步,她又默默停下,嘟囔了一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黎敛青这会儿还在继续追问。 “妈,你说话啊,大姐说的是真的吗?你知道那录音不是合成的?既然这样,你还来找大姐做什么?你也太偏心了吧?!” 话音刚落,脸颊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闭嘴!” 黎敛青捂着自己的脸,有些震惊,除了大姐之外,其他人从未打过他。 云彩霞自己也震惊了,眼里划过一抹心痛,然后坐下,扶着自己的额头。 “你以为我想吗?敛青,你不知道你二姐的养父养母都是什么样的人,你更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年你二姐在外面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她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黎岁,你让我怎么用平常心去看待黎岁。” 她揉着自己的眉心,鼻尖还能嗅到身上的奶茶味儿。 “你二姐的养父养母一家都是人渣,她是被虐待长大的,那家领养她的初衷,就是希望她给自己那个傻儿子当童养媳,你二姐从十二岁就开始在外面打工,赚的每一分钱全都给了养父养母,还要每天都去伺候那个傻哥哥,我去领她的时候,她浑身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根本不敢看我。” 黎敛青瞬间沉默了,心口很疼,然后抿唇,“那也不该......” “不该什么?她之所以被拐走,不是因为黎岁故意隐瞒不报警?雅雅自己救了姐姐,落入深渊这么多年,她回家了之后,黎岁不该让着她么?可她处处欺负雅雅,丝毫都不为当年的事情后悔,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怎么可能不偏!我现在真是恨死黎岁了,她怎么还能心安理得。敛青,你二姐一直在悄悄看心理医生,医生早就说过了,她受不得任何刺激,她严重缺爱,哎......” 黎敛青宛如被人点了穴道,语气瞬间焦急。 “我怎么不知道心理医生这个事儿?她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从进入黎家那一年就开始了,她要强,不肯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都不知道。” 这么悲惨的遭遇,换谁不心疼。 黎敛青本来就年轻,三言两语之下,马上又开始动摇。 “妈,那现在怎么办?” “让你大姐出来承认是最好的,不然你二姐的婚事也得黄,这事儿你也可以出点儿力,看看能不能劝劝她,她现在也就没那么厌恶你,看我们都像看仇人似的。” 黎敛青瞬间卡壳了,沉默许久才垂下睫毛,“我知道了。” 第120章 对她的纵容度真的很高 黎岁回到顶层的时候,恰好撞见了霍幼宜。 霍幼宜此前并不知道她在霍氏上班,眼珠子一瞪,声音都破音了。 “黎岁!!!” 她快步走近,抬手想扇过来,不知道顾虑什么,艰难放下,语气都变得咬牙切齿。 “你怎么在这里?我知道了,你又来纠缠我哥!你贱不贱!我哥都要结婚了!” 她的声音很大,这周围工位上的人几乎都能听到。 黎岁拧眉,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周赐走了过来。 面对霍幼宜,周赐的态度非常好。 “霍小姐,进去吧,总裁现在有空了。” 霍幼宜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喜,懒得再搭理黎岁,飞快的跑向总裁办公室,然后关上了门。 周赐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看向黎岁,冷漠点点头,就离开了。 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黎岁也不在意,在工位上坐下后,把文件整理好,就去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霍砚舟坐在椅子上,手边是一堆很精致的甜品,应该是霍幼宜带来的。 霍幼宜犹如一只小麻雀,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小叔,你不知道,当时我就啪的一下扇了过去,那个陷害我的人瞬间愣住了,嘿嘿,我记得你说过,实在想动手的时候不用忍着,你会给我摆平后续的事情!” 霍砚舟的手里还握着钢笔,闻言顿了顿,“嗯,很厉害。” 霍幼宜还想凑近,这才注意到黎岁也在,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厌恶。 “怎么又是你?!” 黎岁没有搭理她,将文件放在霍砚舟的身边,抬手点了点。 “霍总,这个点需要你再确定一下,那边希望......”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幼宜打断。 “黎岁,你没看到我在和小叔说话吗?你的事情能不能待会儿再说。” 黎岁脸上很平静,刚要反驳,就看到霍砚舟推开了面前的文件。 “待会儿再来找我吧。” 语气淡淡的。 她定住,反应了好几秒才将文件收回来,态度依旧是恭敬的。 “好。” 她转身离开,打开办公室的门时,还能听到霍幼宜惊喜的声音。 “小叔,然后她就说要报警抓我,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给周赐哥哥打了电话,那边就跟我道歉了。” 如果撇开霍幼宜眼底藏得很深的爱慕,这一幕确实很温馨。 黎岁坐回工位后,总觉得心里有点儿微妙,她起身去茶水间倒开水,恰好听到有人议论。 “你们不觉得霍小姐跟总裁的关系很近么?” “她上次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暗恋总裁,当时就给了人家一巴掌,还骂别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且总裁对她的纵容度真的很高,非常高,听说她在学校是有专人保护的。” “都是霍家人,应该没什么的吧?就是长辈对晚辈......” “你错了,我之前在夜场听到了一个八卦,还是霍小姐本人透露的,她似乎是霍家领养的,没什么血缘关系。” 黎岁喝了一口水,淡定的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看到是她,松了口气,甚至拉着她一起八卦。 “黎岁,你认识她哥,你说说是不是真的?她真是被领养的么?那霍总是不是看上她了?” 黎岁把自己的杯子接满,笑了一下。 “我不是很清楚。” 她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几句阴阳怪气。 “切,说什么不清楚,就是怕得罪霍幼宜。” “就是,霍幼宜的哥哥是霍佑宁,谁不知道她还在给霍佑宁当舔狗。” “没有任何尊严的活着,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真让人唾弃。” 黎岁脚步顿住,转身笑眯眯的看向几人。 “上班期间躲在这里八卦,我把这事儿告诉霍总本人,让他扣你们工资哦。” 几人的脸色瞬间一白,飞快的低头接满水,全都离开了。 黎岁心里憋着火,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还是不舒服。 恰好霍幼宜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路过她的工位时,停住,手贱的将她桌子上的资料全都挥地上了。 她就犹如骄傲的小公主,得意的要看着黎岁的反应。 黎岁没说话,霍幼宜瞬间觉得没意思。 “什么嘛,我哥说你最近脾气见长,这不还是包子嘛。” 她翻了个白眼,“对了,今晚我约了小叔一起吃饭,给你说一声,你那些招数不管是对我哥,还是对小叔,都没用,你呢,就只配给我们霍家男人提鞋。” 说完,她迈着骄傲的步子离开。 其他工位上的人全都窃窃私语。 黎岁没有搭理,弯身将地上的资料捡起来。 霍幼宜的背后是霍砚舟,她惹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 刚把资料整理好,总裁内线就打了过来,里面响起霍砚舟的声音。 “进来吧。” 她这才把资料拿了进去。 原本死寂庄严的办公室,在霍幼宜来了一趟之后,里面充斥着蛋糕的香甜味道,跟霍砚舟的气场一点儿都不符合。 黎岁看着那些还没吃完的精致糕点出神,直到他问。 “饿了?” 她连忙摇头,“霍总,还是刚刚那个点,你看看需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合作方那边提出了疑问。” “过来。” 霍砚舟的语气犹如下命令,她鬼使神差的往前面走了好几步。 他修长的指尖捏起一块糕点,又说了一句,“蹲身。” 黎岁却没蹲下去,撇开视线,“我没饿,不吃,而且这些是霍小姐带过来的,她讨厌我,要是知道了肯定生气。” “你这是在告状么?” 她的脸颊顿时一热,刚想说没有,霍砚舟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压了下去。 唇边很快传来糕点的香气,糕点上面还有果酱,沾到了她的唇瓣上,她下意识的就舔了一下。 霍砚舟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视线,突然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 都已经喂到嘴边了,黎岁也不矫情,自己捏着吃了起来,余光看到他的耳朵红了起来,正在遮掩的翻看文件。 总不可能是因为递了块糕点就这样了吧? 她在心里腹诽,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霍砚舟这人看着强势,没想到还挺纯情。 第121章 他嘴角的弧度往下压着 刚吃完一块,霍砚舟就把改好的文件推了过来。 那个点他已经标注过了。 黎岁抬手要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那文件突然就落在了办公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她有些惊讶,霍砚舟却已经低头,握着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黎岁还以为他忙,也就捡起桌子上的文件。 “霍总,那我出去了。” “嗯。” 快出办公室的门时,他突然开口。 “晚上七点有个应酬。” 黎岁很快就明白他的用意,“好,我跟着一起去。” 关上办公室的门,她坐回自己的工位。 本以为今天能平静渡过了,但是快下班的时候,霍佑宁又来了。 他的神色很憔悴,站在她的工位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沙哑着说道:“敛青在下面等你,站一天了。” 黎岁拧眉,起身就往电梯口走去,霍佑宁也跟在她身后。 来到楼下,她果然看到了黎敛青。 黎敛青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看到她下来,慌忙把手里的烟灭掉。 黎岁一巴掌就挥向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就开始学人家抽烟了?” “我就是心情烦躁,能不能跟我去隔壁的店里,我就耽搁你十分钟。” 黎岁没那么记仇这个弟弟,抬脚就走。 没人招呼霍佑宁,但他还是跟上了。 在隔壁的咖啡厅坐下,黎敛青点了一份甜品,推到她的面前。 霍佑宁坐在黎岁旁边的,也很厚脸皮的给自己点了一份。 黎岁没有管他,咖啡厅不是她开的,这人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她才在霍砚舟那里尝了一块甜品,再加上对自己的身材有严格要求,眼下没有动,而是直接问。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黎敛青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了一分钟。 黎岁也就猜到,他可能是为了黎雅的事情。 她觉得好笑,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儿在舌尖上蔓延。 “你也是来劝我承认录音是我合成的?怎么?黎雅又在家里要死要活了?” 黎敛青只觉得脸颊上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可是听说黎雅那些遭遇之后,他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大姐,二姐其实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 黎岁觉得好笑,“难道是因为我?” 黎敛青抖了抖嘴皮子,“就是因为你,她养父母对她很不好,妈最近每天都以泪洗面。大姐,家里会补偿你的。” 黎岁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所以黎雅假怀孕栽赃我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是吧?有你们这群人支持她,她还真是幸福啊,踩着我黎岁给她塑造完美人设,还能美美隐身,让你们冲锋陷阵。弟弟,你让我很失望。” 黎敛青的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慌乱,然后猛地起身。 “大姐,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就是想所有人都好好的,二姐既然有心理疾病,让让她又怎么了?而且你真的不愧疚吗?当年要不是因为你,她不会被人拐走!” 黎敛青越说就越是着急,语句都变得混乱。 “二姐还没被拐走的时候,你还记得吗?小时候的你是病秧子,经常生病,只有医生能见到你,我都见不着你,是二姐偷偷去看你,给你东西吃。” 他说到这的时候,眼眶瞬间红了,“那时候大家关系多好啊,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黎岁坐在他的对面,看到他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桌子上。 她的心脏瞬间划过一阵闷疼,她看着桌子上的咖啡杯没说话,倒是旁边的霍佑宁开口了。 “雅雅什么时候开始看心理医生的?” 显然,他也动摇了。 明明从昨天到今天,他对黎雅还充满了愤怒。 黎敛青重新坐下,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 “来到黎家之后就开始了,妈说她在养父母家是被虐待长大的。” 一个有严重心理疾病的人,她做了一点儿错事难道不该原谅么? 霍佑宁看着旁边的黎岁,欲言又止,最终开口。 “岁岁,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你。关于我和雅雅的事情,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你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我却背着你和她在一起,是我有错在先,只要你把这件事承认下来,我就主动向所有人宣布,我们解除婚约,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是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正式宣告圈里的人,有关解除婚约这件事。 哪怕霍佑宁和黎雅的婚事都已经在安排了,但圈内对女性向来苛刻,只要一天没有解除婚约,黎岁就会是别人眼里那个还未过门就下堂的舔狗。 她看着霍佑宁的眼睛,霍佑宁却不敢跟她对视。 她又看向黎敛青,黎敛青也避开了。 黎岁的指尖在咖啡杯上轻轻点了点,笑了一下,“行啊。”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网上的录音视频是我合成的。】 她朋友圈里的人很多,但她失忆了,全都不记得。 这条内容很快有很多人评论,她懒得看,直接把手机交给霍佑宁。 霍佑宁抿紧唇瓣,指尖都在微微哆嗦。 他突然想起以前跟黎岁在一起的种种美好。 黎岁对他是真的好,大冬天给他熬汤,自己被烫破皮都不会吭一声。 他喝醉了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总是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他。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霍佑宁抿紧唇,深吸一口气,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和黎雅将于月底结婚,和黎岁的婚约早就已经取消,此前我对外说过很多对她不好的话,我在此郑重道歉,是我中途变心,是我先违背了这段早就定下的婚约,让她失望了,甚至为了面子,我曾经不停说了许多贬低她的话,我错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条朋友圈同样引起轩然大波。 黎岁看完之后,非常满意,这渣男至少发的还挺有水平。 她起身就要离开,霍佑宁却突然站起来,“黎岁。” 他喊了一声,突然就将她抱住了。 黎岁愣住,余光看到霍砚舟正路过这扇巨大的落地窗,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但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还不等她主动将人推开,霍佑宁就已经放开了她。 “岁岁,我和黎雅的事情,对不起。” 黎岁的视线已经看向霍砚舟的背影,心里着急的不行,哪里有心思听他说屁话。 她抬脚直接离开咖啡厅,朝着霍砚舟的背影就追去。 霍砚舟的身边陪着好几个高层,应该都是待会儿要参加应酬的人。 黎岁追上他,双手主动想去推轮椅,却被周赐避开。 “黎小姐安静站旁边就好。” 她瞥了一眼霍砚舟,他嘴角的弧度往下压着,这是不高兴了。 “不好意思霍总,处理一点儿事情,迟到了几分钟。” 她以为他是因为她的迟到不高兴,马上认错。 但霍砚舟一个字都没说,气压很低。 第122章 我哄哄她就会继续对我好 她不知道的是,看到她急匆匆离开咖啡厅去追霍砚舟的时候,霍佑宁的脸色就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深深的看着她,片刻都没有移开视线。 坐对面的黎敛青被这个眼神吓到了,马上开口。 “佑宁哥,你怎么了?” 说完这句,他也转身看向黎岁消失的地方,十分纳闷。 “不过大姐也怪怪的,怎么主动去靠近霍砚舟了,我记得以前她说过,最讨厌霍砚舟了啊,而且霍砚舟不是有个孩子吗,他......” 听到这话,霍佑宁满脸惊讶,“你听谁说的?” 黎敛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大姐自己说的啊。” 黎岁自己说的?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说的? 黎敛青还在继续开口,“奇怪了,大姐怎么主动黏上去了,以前看到霍砚舟,她恨不得躲老远,我当时问她,她说霍砚舟这人很可怕。” 霍佑宁的语气突然很冷静,“黎岁失忆的事情,也许是真的。” “啊?” 黎敛青抿唇,反应过来后,十分焦急,“什么意思啊?她确实说过失忆,但她以前不是装过很多次吗?我们都以为她这次也是装的呢?不过要是真失忆了,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了。” 想到什么,他急得就要追上去。 “如果真失忆了,那绝对不能让她和霍砚舟靠得太近啊,要是等她想起了,肯定恨不得去死,你知道她的性格了。佑宁哥,你说怎么办?” 霍佑宁也是这一刻才确定,黎岁是真的失忆了。 他心底又飞快浮起一丝希望。 正是因为她失忆了,才不喜欢他了,如果她能想起来的话,她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经常追在他的身后,依旧用那种满是爱慕的视线看着他。 他的心口突然跳得很快,垂在一侧的手也缓缓握紧。 黎敛青的语气依旧非常焦急,“想个办法啊,要是她爱上霍砚舟了怎么办?靠!我可不想霍砚舟这种冷冰冰的人当我姐夫,被他看一眼我要做噩梦好几天!” 光是这么想想,他就已经开始打寒颤了。 “佑宁哥!佑宁哥!” 他只能寄希望于霍佑宁身上,可是霍佑宁马上就要成为他的二姐夫了,似乎不该参与大姐的事情。 可霍佑宁却说:“我会让她想起来的,敛青,你也不希望她对你的态度这么冷漠吧?你没注意到她现在似乎谁都不在乎了么?” 黎敛青的心口瞬间一疼,却仍在嘴硬,“我倒是无所谓。” “无所谓?可你上次不是说,她为了帮外人打了你一巴掌,以前她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黎敛青宛如被人踩了痛脚,瞬间跳了起来。 “我当时不知道她是真的失忆,要是以前的大姐,肯定不会这么对我,还会给我做饭吃,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虽然也有发火的时候,但我哄哄她就会继续对我好。” 越说,他就越是委屈。 霍佑宁也就抓住机会,“那你就跟我一起,让她想起来,变成以前的黎岁。” 可黎敛青却又不敢承认,似乎现在的黎岁更加耀眼。 他抿了一会儿唇,然后缓缓点头。 * 黎岁坐在汽车里的时候,快被霍砚舟身上的低气压冻僵。 她知道霍砚舟是个工作狂,最不能容忍手底下的员工出岔子。 但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她犹豫了好几分钟才开口, “霍总,我迟到了几分钟,你可以扣我工资的,别气坏自己的身体。” 她说完,霍砚舟就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蹦出了一句。 “榆木脑袋。” 黎岁连忙道歉,“是是是,我是榆木脑袋,总之霍总你别气了,有事情扣工资就好。” 霍砚舟欲言又止,最后闷头看着膝盖上的文件,修长的腕骨紧紧绷着。 黎岁却觉得,他似乎比之前更气了。 第123章 可霍砚舟越是安静 这种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酒店。 她下车后赶紧殷勤的去推轮椅,没想到会在酒店门口遇到黎强。 黎强今天也是来这里应酬的,看到她后,脚步顿住,喊了一声,“岁岁?” 黎岁的眉心拧紧,怎么到哪里都能看到黎家人。 她不想搭理,却看到黎强走了过来。 黎强今年也上了一些岁数了,但意外的是,他在霍砚舟的面前居然不卑不亢,就是态度太客气了。 “霍总,好久不见。” 霍砚舟抬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黎强拍了拍黎岁的胳膊,语气欣慰。 “知道岁岁在霍氏上班,我很放心,霍总是个非常有教养的人,不会苛责一个人的过去,一切都是凭能力说话,岁岁在你手里,肯定会有很大的进步,先谢谢您。” 黎岁不是傻子,怎么感觉黎强这是在提醒霍砚舟,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肯定又是指腿的事情。 黎岁有些尴尬,每个人都在提醒她,霍砚舟的腿是因为她才这样的。 黎强笑了一下,继续开口,“我就不打扰霍总应酬了。” 说完,他又拍了拍黎岁的肩膀,“好好跟着霍总干吧,等你再成熟一些了,我才敢让你参与公司的决策。岁岁,你也是该长大了。” 黎岁对这个父亲并没有多少感情,从她苏醒以来,这个父亲大多数都是沉默,或者跟着云彩霞一起苛责她。 而且很喜欢用那种痛心,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黎岁有些纳闷,站在家长的角度,如果她以前真的这么恶劣,而且也总是闯祸,似乎黎强对她的态度也能理解。 可惜她没有那些记忆了,所以只是心里闷了一瞬。 她继续跟在霍砚舟的身后,她真的很想问关于腿的事情,可她问不出口。 一直走到包厢门口,里面已经有合作商在等着。 很巧的是,对方认识黎岁,眉心迅速一拧,却又极高情商的没说什么,只跟霍砚舟握手。 “两年未见了,霍总。” 霍砚舟这个人太有气场了,哪怕他坐在轮椅上,可是见到他的每个人,都会不自主的把腰弯下去,态度十分谦卑。 他点了一下头,调高轮椅,应酬也算是正式开始。 合作商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套西装,酒过三巡,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黎岁。 黎岁心里有些不舒服,还不等主动开口,就听到人家问。 “黎岁小姐这次似乎安静了许多。” 她眼底划过一抹迷茫,然后听到那人说:“以前有幸见过你一次,大概六年前吧,我跟霍总也是在这个酒店,你当时撞见了,脸色马上就变得很难看,然后抬手甩了霍总一个耳光。” 黎岁本来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 她震惊的看向开口爆料的人,“哈?” 一只手缓缓递过来一张纸巾,她下意识的接过,将自己嘴上的茶水擦拭干净。 然后心有余悸的开口,“你记错了吧?” 合作商看她满脸震惊,迷茫,马上改口。 “不好意思,哈哈,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霍总这样的人物,肯定没人舍得扇他的脸。” 黎岁心里七上八下,她失忆了,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她扭头去看霍砚舟,他却很淡定的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岁心口狠狠一跳,马上继续反驳。 “那肯定不是我,我扇不下去,真的扇不下去,老总还是不要开玩笑了,现在我是霍总手里的员工,他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合作商本来就只是酒后失言,赶紧扯了其他话题,席上又变得其乐融融。 可霍砚舟越是安静,黎岁就越是心慌。 她努力想要回忆关于过去的事情,但失忆实在太彻底了。 第124章 霍总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迫 一直到应酬结束,这次她一马当先,直接站到了霍砚舟身后。 “霍总,我有事儿想问你。” 这会儿合作商们纷纷握手后,很客气的离开了,说是去外面等。 周赐有些不满,却也难得配合,包厢里很快只剩下黎岁和霍砚舟两个人。 黎岁实在是憋不住了。 “霍总,如果我以前真的做了什么伤害到你的事情,你千万别计较,我那个便宜爸爸说得对,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当时肯定不懂事儿。” 霍砚舟的指尖转着手中的杯子,没说话。 黎岁赶紧拿过旁边的空酒杯,给两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酒。 “我先自罚三杯。” 刚刚的那个八卦简直让她六神无主,如果她以前真的扇过霍砚舟,那这人的脾气是有多好啊,竟然没把她大卸八卦。 她倒了一杯酒,狠狠灌进嘴里,又接连喝了第二杯,第三杯! 霍砚舟张了张嘴,视线落在酒瓶上,标签上标有酒精浓度。 浓度很高,这是用来兑着喝的。 酒量再好的人喝三杯,都会醉。 黎岁三杯酒下肚,总觉得肚子里火辣辣的。 本来第一杯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不好意思收回。 杯子放下,那股热辣的劲儿似乎冲到了天灵盖。 她扶着一旁的桌子,甩了甩脑袋才勉强保持清醒。 但是她撑着桌子的力道太大了,桌子往下坠了一瞬,她自己没站稳,利落的朝着霍砚舟就扑了过去。 霍砚舟本想伸手把她扶住,可是桌布被她抓在手里,为了避免被上面的残羹冷炙溅到,他的轮椅只能往后滑了很长一段,顺便将她一把搂住。 黎岁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秒,轮椅就侧翻了,她整个人坐在霍砚舟的腰上。 霍砚舟今天依旧是西装革履的,可是衬衣这会儿崩掉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黎岁只觉得后背一凉,酒瞬间就醒了。 她刚想麻溜的爬起来,包厢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 因为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了巨大的声音,有些担心。 合作商和周赐都出现在门口,大家只看到那些漂亮精致的碗落在地上,而不远处轮椅侧翻,黎岁这个禽兽竟然骑在霍砚舟的腰上! 霍砚舟拧着眉,似乎非常抗拒的样子。 合作商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呆了好几秒,才赶紧上前。 大家都喝得有点儿多,说话也没了顾忌。 “黎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么粗鲁!” “就是啊,你刚还说不会扇霍总呢,我看你这架势,再过不久就要骑他脸上去了。” “黎小姐,女孩子还是要矜持,霍总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迫啊。” 黎岁的脸颊一瞬间红了,“蹭”的一下就想爬起来。 可是她太慌乱了,连自己的手上还抓着一截衬衣布料都不知道。 这一抓,那剩下的几颗扣子全都崩掉,清脆的声音响起,落了一地。 霍砚舟又拧了一下眉,撇开脑袋,好几秒才哑声说了一句。 “你别这样。” 这句话一出,几乎是坐实了合作商们说的事情,那就是黎岁在恬不知耻的用强。 黎岁的后领子被周赐一把抓起。 周赐额头的青筋都在隐隐跳动,显然已经忍到了极致。 “黎岁,你还说你没有其他目的,你真是,真是不要脸!” 周赐虽然讨厌她,但也极少说这么难听的话。 黎岁百口莫辩! 她看到霍砚舟默默用手抓住衬衣,似乎要将露出来的健硕的胸膛遮住。 完了,这下更加百口莫辩了。 “不是,我是喝多了酒。” 合作商们一个个全都喝得脸红,哪里见过霍氏总裁这种弱势姿态,这会儿说话放得更开。 “喝酒不是你乱来的借口,我们男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真要喝多了酒,根本就没这个兴致,一般都是趁着酒醉壮胆,做了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黎岁只觉得一口巨大的黑锅直接就扣了下来,缓了好几秒,余光又看到周赐扶起霍砚舟,顺带还扶起了一旁侧翻的轮椅,这样看来霍砚舟还真像是被压迫的那个。 黎岁抿了一下唇,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对你负责吧。” 霍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应声。 合作商们纷纷摇头,“说实话,这真是渣男经典语录。” “是啊是啊,我不想跟女方扯上关系的时候,也是这么激对方的。” 黎岁急得后背都是冷汗,又急急的想上前解释,却被周赐拦住了。 周赐站在她的身边,似乎害怕她再对霍砚舟图谋不轨。 第125章 嘴巴,怎么感觉刺刺的 黎岁隔着一个人,看向霍砚舟。 “霍总,我真不是故意的,喝完三杯酒,我脑子里突然就变得一片空白。” 霍砚舟这会儿已经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还是没说话。 黎岁急得脸都红了,却看到周赐已经转身,要推着霍砚舟离开。 “霍总。” 霍砚舟总算抬头了,他已经将衣服整理好,眼底却十分安静,“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黎岁点头如捣蒜,可怎么感觉他的脸突然一下就更黑了呢。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砚舟被推走。 合作商们也跟着纷纷离开了。 刚刚还热闹的包厢,突然一下变得死寂。 黎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酒的后劲儿又涌了上来,让她胃里难受得不行。 她在这里坐了十分钟,然后就听到了包厢外面的脚步声,还以为服务员马上就要进来收拾这一片的狼藉了。 可是包厢内的灯光突然就暗了,她还没适应这种黑暗,就感觉身体被人一把搂了过去。 后背抵着墙,男人的侵略气息瞬间蔓延过来。 她睁开迷蒙的眸子,想要看清是谁,却怎么都看不清。 唇倏地被人吻住,她的瞳孔狠狠一缩,抵在对方胸膛的手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 可是这酒精的后劲儿是真大,整个人软的跟面条似的。 缺氧的感觉让她更加迷茫起来,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被托起,两条腿不自主的缠住了别人的腰。 这种感觉太迷幻了,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有些分不清了。 男人的侵略性太强了,像是一直在隐忍的情绪突然如怪兽一样冲了出来。 黎岁根本避无可避,甚至无法逃离这种恐怖的气场。 后颈被一只手拎着,下巴不由自主的扬高。 缺氧的感觉让人窒息,她又睡了过去。 猛地惊醒,发现还是那个包厢,周围的布置依旧是一样的,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都被自己气笑了,所以在这醉酒的一个小时里,居然还做了这么荒诞的一个梦,是太缺男人了么? 大家都说她当了霍砚舟这么多年的舔狗,但是霍佑宁对她很嫌弃,而她身边似乎也没出现过其他男人。 这个年纪,想男人似乎也正常,不用觉得羞耻。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口干舌燥的厉害。 重新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差点儿跪下去,整个人都很软,像是刚从一场巨大的缺氧中醒过来。 她拧眉,撑着椅子缓了很久。 走出包厢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层都没人,像是被人清场了。 她走进电梯,靠在墙上打了一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累,累得想晕过去。 到达楼下,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想打车回去,却看到霍砚舟的车竟然还在。 想到一个小时之前的尴尬,她有些不敢靠近那辆车。 刚往后退了几步,她就又听到了轮椅的声音,还有霍幼宜的声音。 “黎岁,你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你,真是晦气死了!” 黎岁突然想起霍幼宜上午说的,今天约了霍砚舟吃饭,难道也是约的这个酒店? 看来霍砚舟结束应酬之后,直接就去了跟霍幼宜约好的包厢了。 她不敢去看霍砚舟,也不想刻意招惹霍幼宜,往后退了好几步。 霍幼宜看着她的脸,缓了好几秒才开始骂。 “你个贱人,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我就说你为什么急着要让我哥在朋友圈里发那种内容,原来你自己已经攀上其他男人了啊,呵呵。” 黎岁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霍幼宜深吸一口气,冷嗤一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装什么,居然跟别人在这种地方就胡来,也不怕被人撞见!你不要脸!” 黎岁懒得搭理她,可又因为霍砚舟的存在,她不敢直接走人。 霍幼宜骂完,连忙小跑着跟上霍砚舟。 “小叔,我就说过她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吧,我们霍家肯定不要这种女人过门,我哥和雅雅姐的婚礼已经接近了,你说我送什么啊?” 黎岁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而且还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嘴巴,怎么感觉刺刺的。 可惜这里没镜子,她看不到。 她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这会儿真想直接睡过去。 结果刚走了一步,就听到了乔栀的声音。 “岁岁?” “乔栀?” 黎岁宛如看到了救星,“我好像酒精过敏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一下,我嘴巴痛死了。” 乔栀似乎才刚下班,她很努力,打了好几份工。 她笑了一下,“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前也没见你酒精过敏。” 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扶住了黎岁的胳膊。 黎岁这才安心了许多,上车之后,靠在旁边,胃里依旧不舒服。 乔栀看着她,深深的看着,一直都没说话。 黎岁也察觉到汽车还没开,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你这过敏挺严重的。” 第126章 你的嘴巴怎么回事? 黎岁这会儿是真的很困,酒精作用下直接昏昏欲睡,就连乔栀的话都有些听不清楚。 汽车在她住的地方停下。 乔栀将她扶下车,才走几步就见到了等在小区外面的霍佑宁。 霍佑宁的脚边是一地的烟头,他是认识乔栀的,但不太熟。 乔栀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霍少。” 霍佑宁看到酒醉的黎岁,眉心拧紧,“她喝醉了?” “嗯。” 他马上将手中的烟头丢掉,快步走近。 “我来扶她回去,你可以走了。” 乔栀张了张嘴,很乖巧的将黎岁递了过去。 看着霍佑宁把黎岁扶走的背影,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了一条朋友圈。 ——兜兜转转,该在一起的人终究还是会在一起。 发完这条,她就回到自己的车上。 而霍佑宁将黎岁扶到家门口,正要拿过她的手进行指纹解锁,可是弯身的时候才注意到她红红的嘴巴。 黎岁只觉得整个人猛地被摔地上,还未反应过来,一盆冷水直接兜头淋下。 霍佑宁的手里端着盆,脸色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黎岁拧眉,这下是彻底清醒了,深吸一口气。 “你又发什么疯。”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只是坐在门边玄关处的,而霍佑宁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家里? 霍佑宁将手中的盆一丢,弯身一把扯住她的衣领。 黎岁整个人都被迫提起,她也有些恼了,却听到他问。 “你的嘴巴怎么回事?” 他的眼底黑漆漆的,燃烧的怒火似乎要把她也给点燃。 黎岁深吸一口气,“放手。” “我问你嘴巴怎么回事儿?!” “过敏了。” “黎岁,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过敏?你对什么过敏?” “酒精。” “哈?” 霍佑宁还以为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酒精过敏,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信吗?” 黎岁时真的很纳闷,她对酒精过敏有这么可笑么?不然怎么解释现在嘴巴刺刺的难受。 霍佑宁猛地将她一把放开,她又跌回地板上,这下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自己扶着旁边的墙站了起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了指自己的家门。 “霍佑宁,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霍佑宁看着她红红的嘴,还有眼底因为酒精残留下来的迷茫,他突然问,“你今天都去见谁了?” 黎岁抬手揉着太阳穴,非常厌恶这个男人刨根问底的能力。 “我去见谁都跟你没关系,你和黎雅的婚事将近,你现在来前未婚妻的家里,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黎岁!!!” 他突然吼了一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 他也不知道黎岁到底是在外面玩得很花,还是此刻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黎岁。 他抿了一下唇,径自走到了门口。 “你就算不说,我也会调查清楚的,如果你敢背着我早就在外面有人了,那我们之间就不算是我背叛了你,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算算。” 黎岁觉得烦躁,直接一把关上了门! 她抬脚就进入了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水,脱掉衣服的时候,她总算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嘴巴。 确实很红,摸上去还有些麻酥酥的痛感。 真不知道霍佑宁在悲愤个什么,这不就是过敏症状么? 她将衣服全都脱干净,然后看到了大腿根的一点儿红色痕迹。 手上一顿,眉心拧了起来。 黎岁失忆了,她现在能想起来的事情不多,甚至从未经历过所谓的男欢女爱。 她的手指在这块皮肤上搓了搓,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这个地方距离隐私部位实在是太近了,什么蚊子啊,居然这么毒。 她没空再想其他的,等浴缸里的水接满了,就缓缓踩了进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 二十分钟后,她把身体擦干净,直接就躺到床上去了。 浑身都软软的,暖意融融,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 而霍佑宁从这里离开之后,马上就去调查了黎岁今晚的所有行踪。 傍晚她是追着小叔离开的,难道......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可他不得不这么想。 他查到了霍砚舟傍晚在酒店那边有个应酬,连忙开车过去,想要拿到监控。 他必须要知道黎岁的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是说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只是一直在瞒着他,那他算什么? 他的胸口充斥着愤怒,恨不得立马就能到达酒店。 可是等真的来到监控室的时候,才发现今晚因为酒店人员的疏忽,监控少了两个小时。 酒店经理一直在跟他道歉。 “不好意思啊,霍总,中间监控室的员工睡觉了,不小心按到了关闭监控的按钮,所以这两个小时的监控没有。” 霍佑宁的脸色漆黑,狠狠一拳头捶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家酒店是霍氏的产业,在整个帝都也是排的上号的酒店。 这样的酒店里,所有的员工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竟然中间打瞌睡? “把他给我开除!” 他一边扯着自己的领带,只觉得有一团火发泄不出去。 酒店经理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卑躬屈膝,“那个员工本来也不想干了,刚刚就辞职了,说是家里突然买彩票中了一笔钱。” 霍佑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屈的要命。 第127章 小叔到的很晚? 酒店里没查到监控,他只能先回去。 他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首先是母亲潘荷最近动不动就要去老宅告状,爷爷那边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父亲也因为出轨的事情,最近一直都没有回家。 霍佑宁颓废的坐在汽车里,又抽了好几根烟,才将车开回家里。 刚进家门,他就听到潘荷在打电话,一看就是打给自己的姐姐潘瑶,并且是在破口大骂。 “潘瑶,你休想!你以为你跟他睡了,他就会在乎你吗?我告诉你,他跟我说你就是头死猪,一点儿快感都没有!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以后我跟你势不两立!” 潘瑶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潘荷气得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挥在地上。 近期的事情让她非常没有面子,以前她扮演的是贤良淑德的好老婆,可是现在她扮不下去了。 她只要一出门,人家就会对她指指点点,都知道她的老公跟她的亲姐睡了。 潘瑶那贱人就是不要脸,当晚还拍了很多视频和照片,现在利用这些照片从霍航那里拿到了不少钱。 霍航也因为这个事儿,被老爷子扔了两次杯子,现在是万万不敢让这些照片流传出去,所以只要潘瑶要,他就会打钱。 但是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在轻轻松松就获得了一千万之后,潘瑶的胃口也越来越大了。 她现在是真的感谢黎岁,居然想得出这么好的办法,让她短时间内就敛财一千万! 可她不满足于这些,她要把潘荷挤下来,她要自己坐上潘荷的位置。 她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 反正手里有这么多照片和视频,谁要是敢忤逆她,她就鱼死网破! 潘荷还在因为潘瑶的事情发疯,一抬头看到自己的儿子,连忙压了压自己散乱的头发。 “佑宁,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霍佑宁看着大厅内乱糟糟的一切,眉心拧紧。 潘荷连忙招手让人把这些收拾,然后眼眶就红了。 “你来了也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你舅舅不知道招惹了谁,被人丢在乞丐窝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气了,上午送进的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就算抢救过来,也会变成植物人。” 霍佑宁有些震惊,“怎么会这样?没查到是谁做的么?” 潘荷就是个扶弟魔,这会儿眼泪掉了下来,摇头。 “没有,哎,你外公外婆都快哭断气了,家里就这么一棵独苗。” 霍佑宁起身,他现在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想睡觉。 “妈,我会让人去调查的,改天我会去医院看舅舅,你也不要因为他的事情操心了,他这几年在帝都确实也得罪了不少人。” 因为潘荷的纵容,不管这个弟弟做了什么,都有她兜底,久而久之,潘幸一也就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被人悄悄打一顿也是活该。 霍佑宁心里甚至有个非常阴暗的想法,那就是潘幸一觊觎黎岁,这就是他的报应。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真的同意将黎岁送给潘幸一,可潘幸一要是真的碰了黎岁,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做出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他跟黎岁认识这么多年,似乎早就已经默认这个人会属于自己,会在自己的身边陪伴一辈子。 他垂下睫毛,垂在一侧的拳头缓缓握紧。 潘荷本来还在哭的,却被自己儿子身上的气场吓了一跳,总感觉这个儿子近期变得太快了。 “佑宁,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楼上休息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他自己在外面有独立的房子,但是今晚想留在这里,因为不想见到黎雅,黎雅大概率在那边等着。 潘荷揉了揉眼睛。 “好,你去休息吧,对了,幼宜最近几天也回来了,学校放假。” “嗯。” 霍佑宁对这个妹妹还不错,但是潘荷是在极度重男轻女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她自己也会被这种观念影响,自己也会变得重男轻女,她没法像对亲儿子那样对霍幼宜好,反正就维持着表面上的温馨。 霍佑宁正要上楼,就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霍幼宜。 霍幼宜的眼睛一亮,兴奋的喊了一声,“哥。” 霍佑宁没心思跟她聊天,抬脚就要继续上楼,却听到她说:“哥,那个黎岁真的好烦,我怎么在哪里都能遇到她,我今晚跟小叔约了吃饭,结束了还能见到她,小叔也真是的,怎么会应酬那么长时间,他到的时候我点的饭菜都冷了,不过幸好他送了我礼物,嘿嘿,礼物还蛮好看的。” 霍佑宁的脚步顿住,视线落在她身上。 霍幼宜被这样的视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哥......怎么了啊?” “你今晚约了小叔吃饭,小叔到的很晚?那你们吃了么?” 说起这个,霍幼宜都是一脸的遗憾,“没吃几口就说要走了,不过下次还有机会的嘛,我也收到了礼物。” 霍砚舟送霍幼宜的礼物,一般都是那种很贵的礼物,并不需要特意去准备,直接就让周赐去买,简直算得上敷衍,但霍幼宜就是高兴,毕竟霍砚舟从不送其他女人礼物。 她哼着小曲儿要下楼,却被霍佑宁一把抓住了手腕。 “哥,干嘛啊?” “幼宜,你再跟我把时间线对一对。” “什么时间线,有什么好对的,今晚小叔应酬就是很晚了啊,这也不怪他。” 霍佑宁握着她的手腕一瞬间收紧,“对!!” 第128章 所以他的身上有一种艳糜感 霍幼宜被捏得眼眶泛红,嘴角撇了一下,又把时间线对了一遍。 霍佑宁放开她的手腕,笑了笑,“没事了,你下去吧。” 霍幼宜看着自己白皙手腕上的一圈痕迹,疼得眼眶都红了。 “哥,你今晚怎么回事啊,神神叨叨的,不跟你玩了。” 她气得直接就下楼了。 而霍佑宁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马上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这个电话打给的是参与应酬的合作商里的一位。 合作商从席上结束之后,就回自己家里睡觉了,这会儿接到电话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是霍少啊。” “嗯,是我,有点儿事情想问你,黎岁今晚跟你们一起吃饭,我小叔也在,大概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合作商回忆了一下,“七点过吧,就结束了,不过黎岁小姐怪怪的,我记得她以前不喜欢霍总,怎么这次跟霍总出现在同一个包厢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这是你们霍氏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霍佑宁挂断电话,捏着手机的力道缓缓收紧,七点过就结束了,黎岁却九点过才从酒店离开,中间的时间她在跟谁见面? 小叔也是七点过就结束了应酬,按理说应该直接去赴霍幼宜的约的,可幼宜却说他迟到了很久,饭都没吃几口,下楼的时候甚至还撞上了黎岁。 霍佑宁就是再傻,这会儿也不得不怀疑到霍砚舟和黎岁身上。 何况黎岁还在棕榈湾里留宿过,出来的时候脖子上还留了一枚痕迹,她当时谎称是蚊子咬的。 种种加起来,那就是真相。 黎岁和小叔,真的有一腿。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胸腔里有一头野兽在疯狂的叫着,咆哮着,他急需做点儿什么来缓解。 他马上转身下楼,出门就开了车,直奔黎岁所在的地方。 黎岁睡得正舒服,猛地听到客厅门铃被人疯狂按响。 她拧着眉,直接用枕头把脑袋盖住,到底是谁,有病是不是?! 她不想搭理,甚至翻出旁边的耳机戴上,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霍佑宁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仿佛今天见不到她,就不会罢休。 最初的按门铃演变成了砸门,直到走廊另一边的门缓缓打开,秦有期穿着一套丝质的睡衣,头发胡乱披散着,站在门口。 “我说霍佑宁少爷,你这大半夜的是发什么神经呢?你不睡我还要睡。” 霍佑宁的双眼猩红,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秦有期?” 秦有期打了一个哈欠,指尖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是我,你太吵了,黎岁这会儿肯定也睡了,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你这么砸下去,我今晚也睡不着了。” 秦有期是秦家的养女,从小就表现出了超强的商业能力,是个十足的女强人。 但是秦家其他人对她十分忌惮,毕竟没人喜欢被一个外人分走家产,以至于秦有期现在是被排挤的状态。 而秦家的继承人秦颂,跟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关系很不好。 不只是不好,简直是出了名的关系恶劣,算得上是死对头。 也因此,秦有期到现在都极少去秦家的公司,都是自己在外面单干。 但是也做得风生水起,帝都没人不知道这位秦家养女,可为了不得罪秦颂,很少有人邀请她去参加活动。 霍佑宁的脸色更黑了,他跟这位秦家小姐并不熟悉,这会儿说了一声。 “抱歉。” 秦有期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他整个人都乱糟糟的。 “霍少爷现在看起来很糟糕,要不先冷静一下吧,你这样也会把黎岁吓到,我要是她,我也不敢开门。” 霍佑宁怎么冷静得了! 他抹了一把脸,马上就打了周赐的电话。 “我小叔在哪儿?” 周赐报了一个位置。 今晚霍砚舟在跟谢寂辰几个人喝酒,这几人经常聚。 在帝都有个混不进去的小圈子,小到只有四个人。 一个是霍砚舟,一个是谢寂辰,一个是岳惊鹤,一个是秦颂。 这四个人不管是谁,都是这个圈子里顶尖的人物,而他们偏偏是好友。 霍佑宁将车开得很快,马上就去了月不落,这边有几个固定的包厢,就是圈里的人预订的。 他一把推开了包厢的门,就看到了正捏着酒杯的霍砚舟。 霍砚舟今晚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大概是包厢内的灯光太昏暗了,所以他的身上有一种艳糜感。 第129章 是小叔你亲的? 包厢内还有其他人,巧的是,恰好就是秦颂和谢寂辰。 秦颂这人比霍砚舟还忙,再加上秦家现在还不稳定,很少出来聚餐。 能够喊他出来的,也就只有他们小圈子里的几个人了。 霍佑宁没有管其他人,视线直直的看着霍砚舟。 霍砚舟抬眸,也不知道有没有看他。 他的怒火一瞬间就上来了,大踏步的走近。 “小叔,我有事情要问你。” 霍砚舟微微挑眉,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霍佑宁看向谢寂辰和秦颂,“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谢寂辰跟秦颂对视一眼,刚想讽刺两句,就接触到了霍砚舟的眼神。 谢寂辰一把抓起秦颂,“走吧。” 秦颂没说什么,他最近心情也非常不好。 他们走了之后,包厢内的灯光还是那么昏暗。 霍佑宁从小就生活在霍砚舟的光环之下,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的底气瞬间散了一大半。 整个霍家,没人敢跟霍砚舟抗衡,有时候霍佑宁都怀疑这个人是怪物,为什么能在方方面面都做得这么好。 他垂在一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恢复了几分勇气。 “小叔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霍砚舟的指尖还捏着高脚杯,闻言看向里面猩红的酒水,“比如?” 霍佑宁到底是没他沉得住,语气都变得急切。 “关于黎岁的事情,她跟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到底是在她失忆之前,还是在她失忆之后,如果是失忆之后,小叔你现在做的就是趁人之危,她讨厌你,厌恶你,只是她现在忘记了而已,你肯定早就知道她失忆了。” 霍砚舟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口,态度越发云淡风轻。 “哦?她失忆了?” 霍佑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黑,他总觉得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小叔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还无敌冷漠的男人,现在的霍砚舟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痞气,仿佛不管什么话,对他都没用。 他被刺激得头皮发麻,越发的口不择言。 “今晚黎岁的嘴肿了,是小叔你亲的?” 霍砚舟瞬间就笑了,这笑声让霍佑宁心里毛毛的。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质问我的?几个小时前,你的朋友圈不是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跟谁亲,要跟你报备?” 霍佑宁的瞳孔狠狠一缩,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该死!他怎么就发了那条朋友圈!该死! 他浑身发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所以小叔你是承认了,就是你亲的,是吗?” “谁说我承认了?” 霍佑宁在这样的对弈里,简直输得体无完肤,处处都被牵着鼻子走。 他受不了了,直接将一瓶酒水砸在地上。 酒精的醇香在包厢内蔓延开,再加上昏暗的灯光,这个场景显得混乱又凄美。 “霍砚舟,我就问你一句,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以前她厌恶你,你是知道的,她那时候疯狂喜欢我,总不可能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总不可能在假装喜欢我,然后跟你暗度陈仓,那个时候她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我们是要结婚的,如果你真的在当时就跟她有一腿了,那你就是小三!你一个长辈,来当小三你不觉得羞耻吗?!” 最后一句质问甚至破音了,可见他此刻的情绪起伏有多大。 霍砚舟看着砸开的酒水,摊在地上红艳艳的。 霍佑宁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震住了,还以为他以后会离黎岁远一点儿。 可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佑宁,你还是太年轻了。” 霍佑宁只觉得一个惊雷劈在自己的脑袋上,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你说什么?” 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的三观呢? 这就是霍氏总裁的三观?! 霍砚舟也失去了耐心,垂下睫毛,“别胡闹了,出去吧。” 对比起他的淡定,霍佑宁似乎就是一个胡乱叫嚣的小朋友。 可他们的年龄也只差几岁而已,什么叫他太年轻了? 霍佑宁又一次无话可说了,因为霍砚舟简直无懈可击。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包厢,只觉得脚底下踩的东西变成了棉花,整个人都是摇摇欲坠的。 跟他撞上的谢寂辰和秦颂都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劲儿,但是没一个人询问。 这两人在面对外人的时候,都十分冷漠。 霍佑宁一直走到月不落的外面,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整个人突然就清醒了。 刚刚被霍砚舟的气场压着,他没思考那么多,其实霍砚舟的话在误导他,就是要让他以为,黎岁在没失忆之前就跟他有一腿。 但是绝对不可能的,以前黎岁有多厌恶霍砚舟,他是清楚的,绝对不可能跟霍砚舟暗度陈仓。 一定是霍砚舟偷偷觊觎很久了,然后趁着这次黎岁失忆,想要趁虚而入。 一定是这样的。 霍佑宁坐在驾驶位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揉忍不住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捶了方向盘一下,痛恨自己怎么会这么软弱,竟然觉得毫无办法! 该死的! 汽车的喇叭狠狠响了起来,他看着前方,突然无力的将背往后靠。 现在最要紧的是,黎岁确实失忆了,她甚至都不知道霍砚舟的心思,她还去了顶层上班,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等她恢复了记忆,她会不会悔恨的想要跳楼? 霍佑宁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眼底的情绪闪烁着,然后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还是之前说的,必须让黎岁恢复记忆,也必须让她知道,小叔对她的心思。 第130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月不落的包厢内,谢寂辰看着地上碎裂的酒瓶子,摇头,“可惜了,这是好酒。” 霍砚舟将背往后靠,眯着眼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寂辰给自己倒了酒,又给旁边一直不发言的秦颂倒了一杯,忍不住碰了他的杯子一下。 “秦大公子,出来聚餐你摆什么死人脸呢。” 秦颂紧紧的握着杯子,脸色黑得不像话。 他是这几个人里年龄最小的,虽然手段狠,但是在这群老狐狸面前,还没修炼到家。 谢寂辰轻嗤了一声,整个人都是洒脱的姿态,胸口的皮肤还是露了大一片出来,露出结实的肌理。 秦颂将杯子里的酒喝完,然后问,“我姐最近太安静了。” 谢寂辰突然就笑了,“你是怕她在憋什么大招儿?要我说,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么?她都离开秦家的公司了,你还要怎样?真要不想让她分到家产,直接把人赶去国外不就行了,或者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消失,反正你爸妈当年领养她,也是以为自己后续生不出孩子。” 秦颂低头,手指把酒杯握得紧紧的。 “我没想过要把她赶出秦家的公司,是她自己走的。” 谢寂辰微微靠近他,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 “你没事儿吧?当时你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你厌恶她,秦有期这人本来就识时务,明知道自己被你厌恶着,自然就不会待下去了,其实她还蛮有个性的。” 他说完这句,只觉得秦颂野兽一样的视线瞬间看了过来。 “谢寂辰你什么意思?” 谢寂辰的一只手微微举了起来,嘴角弯了弯,“什么意思?反正我家里催得紧,要不考虑给你当姐夫得了。” 话音刚落,秦颂重重的将手中的杯子放茶几上,杯子甚至都断裂成了好几块。 “不行!” 秦颂抬眸,非常认真的又重复了一句,“不行。” 谢寂辰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什么,旁边霍砚舟说了一句。 “谢寂辰,你没看出来么?” 谢寂辰疑惑的扭头,“什么?” 这个四人小队里,秦颂年龄最小,大家平时都让着他,但是秦颂在外人面前,也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格。 在他们几个人的面前,秦颂很少这么认真的强调一件事。 谢寂辰是真不知道霍砚舟的意思。 霍砚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指尖微微磨挲着杯沿,“有些事情,要藏就藏到最好,好到把自己都给骗过去,这样就没人发现了。” 秦颂抿了一下唇,反驳道:“我跟你不一样。” 谢寂辰看向霍砚舟,又看向秦颂,最后“哦”了一声,“原来咱们最小的这位弟弟有暗恋的人了,恭喜恭喜啊,是谁呢?不会是秦有期吧?你们不是死对头吗?” 秦颂“哗”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十七岁就开始处理秦家的事情,练得一身压人的气场。 “不是她。” 谢寂辰将背往后靠,眯着眼睛。 “幸好不是她,不然秦家人第一个不答应,而且秦有期最近是不是跟有个男人走得很近来着?她比砚舟还大一岁,估计也在考虑终身大事了吧。” 秦颂瞬间说不出话了,又沉闷的坐回了沙发上。 谢寂辰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嘴贱道:“真好啊,像我就永远不会去喜欢一个女人,麻烦。” 可他哪里知道,不动心的人一旦动心,那才是最可怕的。 * 黎岁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疼无比,却还是强撑着去了公司。 坐到工位上的时候,她有些昏昏欲睡,免不得又开始想自己腿根的那个印记。 因为太接近敏感部位了,她不得不多想,蚊子真的能咬到这里么? 那这蚊子的嘴得厉害到什么地步? 才打了一个哈欠,就有人将一份资料送到了她面前。 “黎岁,这是近期跟政府那边的合作项目,你整理一下。” 她赶紧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整理起了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坐落在郊外,是打算建一个大型的主题游乐场,而且充满了童话浪漫元素,如果进展顺利,肯定会成为全国最热门的景点。 但现在有个问题是,那边有个老旧的医院,医院里目前只有一个病人,院长说什么都不肯接受拆迁,说是要对这个病人负责到底。 黎岁托起自己的下巴,霍氏好几个专业谈判的人都去过这里了,甚至说是愿意出高额医疗费,将这个病人送往大医院,还会请国外的专家过来,但老院长还是不同意。 一来二去,迫在眉睫的项目也就耽搁下来了。 黎岁在网上查了一下这家医院的资料,这是私人医院,一直都隶属于这位老院长一个人,他又不在意所谓的权势财富,这种人确实很难说动,但她想去试试。 她将这份项目策划案拿着,去敲了,霍砚舟的门。 霍砚舟今天换了一种颜色的西装,手里正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她来,将手中的咖啡放下。 “昨晚睡得好么?” 黎岁的脸颊一瞬间爆红,虽然喝醉了,但还记得坐在霍砚舟腰上的荒唐事儿。 而且她此刻还能想起霍砚舟当时的表情,真的非常抗拒,似乎难以忍受她的触摸。 那她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性骚扰了。 不得不感叹,霍砚舟的脾气是真好啊,这都没生气。 简直是全世界情绪管理最强的男人! 第131章 是被他亲的 “睡得还不错,霍总,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是听到合作商的话,慌了,没有注意到酒精浓度。” 她的脸上都是歉意,“为了将功补过,我想参与进这个游乐场的开发项目,会竭尽全力劝说那位老院长搬离的,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霍砚舟喝了一杯咖啡,语气淡淡,“下次不要再那样了。” 黎岁突然就想起昨晚,他似乎撇开脑袋也说了一句,你别这样。 靠!她真是个禽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马上就出发去这个老医院看看,尽量为霍总您排忧解难。还有我看霍总您的眼睑处有黑眼圈,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今晚我可以继续充当安眠药。” 霍砚舟的手上一顿,像是有这个想法,却又顾虑着什么。 黎岁连忙对天发誓。 “我对霍总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如果有的话,天......” 毒誓还没发出来,就听到他淡淡说了一句。 “别说了。” 她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掐住,连忙闭嘴,“那我去现场了?” “嗯。” 话音刚落,霍佑宁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甚至都没敲门。 黎岁看到他都觉得头疼,这人马上就要跟黎雅结婚了,就不能多花点儿时间去准备婚礼吗?怎么还出现的这么频繁。 “黎岁!” 霍佑宁的语气很着急,一把将她拉过。 黎岁深吸一口气,刚想甩开他的手,霍佑宁却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黎岁,你听我说,你离小叔远一点儿,昨晚你的嘴巴根本不是过敏,是被他亲的!!” 黎岁只觉得脑子里一个惊雷,反应过来后,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霍佑宁才刚到顶层,就听说黎岁在总裁办公室,理智一瞬间消失了,根本顾不得其他的。 此刻他躲避不及,脸颊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黎岁这次用了十足的力道,扇得手掌心都红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昨晚本来在霍砚舟的面前够丢脸了,人家的抗拒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连多碰她一下都不乐意,现在霍佑宁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让她丢脸死了。 霍佑宁摸着自己的脸,似乎这才找回了理智。 “你打我?” 黎岁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你不是应该去准备婚礼么?我记得这几天你都在休假当中。” 霍佑宁抿了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 他扭头看了霍砚舟一眼,霍砚舟正低头安安静静的处理着桌子上的文件,似乎对于他说的内容一点儿都不在意。 霍佑宁咬了咬牙,昨晚是谁还大言不惭的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装什么! 装你妈! 他气得想飙脏话,可他害怕霍砚舟,非常害怕霍砚舟。 他忍得脸颊都红了,突然哑声说道:“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黎岁,这次是真的很重要。” 黎岁不想听,他每次说的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屁话。 “霍佑宁,我不想听,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且这是总裁办公室,是说正事儿的地方,你不敲门就进来,真的很没有教养。” 她说完,走向霍砚舟,“霍总,那我先去了?” “嗯。”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轻快,害怕霍砚舟因为刚刚霍佑宁说的生气,又赶紧补了一句,“谢谢霍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霍佑宁又被刺激到了,“什么机会?你要为他做什么?黎岁,这次我是真的想帮你,我相信你是真的失忆了,你很多事情都没有想起来,你......” 他还想继续说,但是黎岁连听都不想听了,直接往外面走。 霍佑宁看着她的背影,死死攥着拳头,然后他回头看向霍砚舟。 霍砚舟连睫毛都未颤动一分,将手中的资料翻了页。 这样的被动实在让霍佑宁难受,他忍无可忍。 “你装完了吗?” 第132章 你一开始就觊觎岁岁了吧? 半晌,霍砚舟将手中的资料放下,“要我提醒你么?我是你的长辈。” “原来你还记得你是我的长辈,昨晚你的话是长辈该对晚辈说的吗?你别以为我没录音。” 霍砚舟将背往后靠,“给你和黎雅的新婚礼物在路上了,别再胡闹。” 一句胡闹,把霍佑宁所有的行为都贴上了不懂事的标签。 霍佑宁的瞳孔狠狠一缩,猛地咬唇。 “小叔,你一开始就觊觎岁岁了吧?” 霍砚舟没回答,只喊周赐进来,把人赶走。 霍佑宁走到霍氏楼下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抓人的黎雅。 黎雅这几天的情绪很不好,本来想晚上跟霍佑宁好好温存一下,可是霍佑宁连续两晚都没有出现,就连打电话都没接。 “佑宁哥!”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哭音,飞快的走近,“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看到她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霍佑宁只觉得一阵心烦。 他的视线在紧急搜索黎岁,想知道现在黎岁去了哪里。 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让黎雅一阵难堪。 她一边要担心谢时被抢救过来,一边要担心霍佑宁会不会吃黎岁这棵回头草,简直是受够了,黎岁这个贱人能不能从世界上消失! “佑宁哥......” 话音刚落,霍佑宁的眼底就是一亮,他看到黎岁的车了! “雅雅,有什么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有急事。” 他必须让黎岁恢复记忆,这样才能拆穿小叔的阴谋。 只要恢复记忆,黎岁就会像以前那样厌恶小叔了! 他快步想要离开,却被黎雅抓住。 “佑宁哥这是要去找姐姐?” “雅雅,我真的有急事儿,你先回去吧,而且你怀孕都是假的,身体根本不虚弱,真不知道你总是装得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给谁看,能不能好好走路?” 黎雅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指尖缓缓放开了他的衣服。 霍佑宁离开得更快,恨不得马上就把黎岁追上。 黎雅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努力这么久,到头来还是犹如一个小丑。 怎么会这样呢?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黎岁。 她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都快弄出血迹。 她最后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我们合作吧。”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我不知道黎小姐在说什么。” 黎雅瞬间变得暴躁,“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的心思,现在我跟你合作,我们一起把黎岁除掉,这个贱人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你放心,最后要是成了,你要的我全都给你!” 那边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考。 黎雅的语气瞬间变得嘲讽,“怎么?不敢答应,难怪你到现在都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只能去嫉妒那些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机会给到你面前了,你还不知道珍惜,你就一辈子住在下水道吧!” 她的话刺痛了对方,那边的呼吸都变得沉重,然后说了一句。 “慢慢来。” 黎雅松了口气,嘴角弯了弯。 “当然是要慢慢来,黎岁失忆之后,变得有点儿聪明了,可不是以前那个傻子。” 第133章 那一定是他装出来的 黎岁这会儿已经在赶往老医院的路上,她从反光镜里看到一辆车跟着自己。 车牌很熟悉,是霍佑宁的。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深吸一口气,将车的速度开到了最大。 霍佑宁不敢逼她,只有放慢了速度在后面跟着。 黎岁到达目的地后,才知道这里的医院到底有多破败,如果是在晚上过来,这里跟鬼屋没什么区别。 她下车,一眼就看到宽敞的院子里,一个老爷爷正在扫地。 虽然破败,但处处都很干净,墙上落下来的灰尘每天都会有人打扫。 她快走几步,走到老爷爷的身边,忍不住问。 “老人家,地上已经很干净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老人家满头白发,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样子。 “黎岁啊,你怎么来了?” 黎岁有些惊讶,这个人认识自己? “啊,是我。” 老人家将手中的扫帚放下,又把身上的围裙解开,“你有一年都没来了,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黎岁压下心里的惊讶,嘴角弯了弯,“挺好的。” 老人家的生活真的很有格调,这医院的内部竟然还种了不少花,最中间的露天草地上,有一张石桌,还有几个石凳子。 她跟着老人往前走,然后在石凳子上坐下,听到老人家说:“坐吧,我去泡茶,很快就回来。” 黎岁连忙起身,“我帮您。” “不用,坐吧。” 她只好坐下,只是余光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霍佑宁。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担心霍佑宁打搅自己的好事。 但幸好他还算识相,只是走过来坐下,暂时一句话都没说。 黎岁也懒得开口撵人,霍佑宁这种性格的人,你越跟他较劲儿,他闹腾的越厉害。 老人家泡了茶过来,没有因为意外到来的霍佑宁惊讶。 霍佑宁还是展现出了一定的教养,“打扰了,你们聊就好。” 老人家给黎岁倒了一杯茶,问,“你又是过来看鸣鸣的?他还是那样,这些年要不是你的那些钱吊着,人早就没了,最近我这个地方划入了政府的拆迁范围,要给一大笔钱,可我当年答应了你,一定要守着鸣鸣。” 黎岁很想问,鸣鸣是谁? 可要是这么问的话,就暴露了。 她握着茶杯不说话,刚想开口,老人家就说:“黎岁你是个好人,可惜了鸣鸣没有这个命,要是他能醒过来的话,应该也很优秀吧。” 一旁的霍佑宁早就坐不住了,鸣鸣是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黎岁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想问,却被黎岁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憋屈的抿唇。 黎岁笑着看向老院长,“院长,辛苦你了,可以带我去看看鸣鸣吗?” 院长的眼里划过一抹欣慰,“走吧,鸣鸣还不认识你这个救命恩人,不知道他有没有醒来的一天。” 老院长在前面带路,黎岁慢慢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长长的落败却干净的走廊,最后在一个温馨的病房门口停下。 推开这扇门,让人惊讶的是,里面的设备竟然都很高级,至少都是百万级别的设备。 这是在大医院才有的东西。 老院长一边熟练的检查各种数据,一边叹气。 “能维持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政府那边说是愿意给鸣鸣换个好点儿的医院,还可以找国外的专家来会诊,但我太清楚鸣鸣的情况,一切的手段都已经试过了,现在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醒来的运气。” 黎岁特意看了一眼板子上面的名字,这个男人叫陈鸣,看来大概二十五岁左右,长得十分周正。 她不清楚失忆前的自己跟这个陈鸣到底有什么纠葛,为什么要特意花一笔很大的金额在这里养着人。 可是老人家的眼底都是真诚和欣慰,她实在没法把此行的目的说出口。 “院长,我今天就是过来看一眼,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之后我还会来的,你保重身体。” “好,你也是,多吃点儿饭,看着都瘦了。” 黎岁走出医院,回到车上的时候,听到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今天的霍佑宁就像是一条安静的小尾巴,很少说话。 但这个时候他憋不住了,“那个陈鸣又是谁?黎岁,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还是说以前你一边扮演着追求我的戏码,一边跟其他的男人纠缠不清,小叔是其中一个,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陈鸣,你怎么这么花心!” 他的语气都是控诉,让黎岁觉得十分奇怪。 “霍佑宁,需要我再提醒你一句吗?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的事情也彼此说开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霍佑宁猛地拍了一下车门,“如果你以前都是演戏,那我们就没说开!我说过,等我再调查清楚一些东西,我和你之间的账,会慢慢算。” 他的眼底都是猩红,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以前整个帝都谁不知道黎岁是他的舔狗,在他的身后哭着追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却隐隐知道,自己最看不上的女人也许早就跟别人暗度陈仓,他心里不舒服,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阴暗感。 他看着黎岁脸上的嫌弃,眼眶更红。 “我在办公室里给你说的,你要听进去,小心小叔,他没看着的那么纯善,小叔能坐到这个位置,都是踩着尸山血海上去的,何况他还在华尔街那个冷酷无情的地方混出了头,至少逼得很多人都家破人亡。黎岁,如果你觉得他人好,那一定是他装出来的。” 黎岁都震惊了,霍佑宁作为霍砚舟的晚辈,竟然这么诋毁他。 别的不说,从霍砚舟掌管霍氏以来,霍氏的股票至少翻了好几番,哪怕他出了车祸的事情,所有人都依旧觉得他是商业奇才。 而且她得罪了霍砚舟那么多次,他都没有计较,家教真的极好。 他甚至从未在背后说过别人的坏话,更从未说过霍佑宁什么。 哪里轮得到霍佑宁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直接踩了一脚油门,懒得听。 霍佑宁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恨自己,从黎岁失忆以来,因为一直不相信她是真的失忆,所以做了很多让她厌烦的事情,以至于她现在竟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直接输在了起跑线上。 而霍砚舟这个心机男,一直在刻意营造纯善的人设,导致黎岁现在十分信任他。 该死的! 第134章 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霍佑宁急得浑身冒火,只觉得自己一定要拆穿霍砚舟的真面目! 可是很快他就萎了,因为家里人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跟黎雅试试婚纱。 国外定制的婚纱已经到了,是加急的单子,而且是连夜空运过来的,现在酒店什么的早就已经定好了,请帖也全都发出去了。 整个帝都都知道,他要和黎雅结婚了。 他看着黎岁汽车远去的影子,脸上一瞬间出现了一抹扭曲。 他从小最忌惮的就是霍砚舟,最害怕的也是霍砚舟,绝对不能容忍黎岁落到他最厌恶的男人手里。 黎岁她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很耀眼。 霍佑宁其实有些后悔,这些年他一直忽略了黎岁身上闪光的地方,一直在各种找机会贬低她,现在眼看着有人在暗地里觊觎他,那种要失去她的恐慌就如铺天盖地的网一样扑了过来。 黎岁......绝对不能跟小叔在一起。 小叔既然选择觊觎,那就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吧,至少现在的黎岁根本不明白他的心意。 黎岁将车开回家的路上,就收到了霍砚舟的消息。 【进展。】 她才想起自己过来之前跟他夸下海口,结果在院长的面前连提起的勇气都没有。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查一下这个陈鸣到底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才能有机会完成项目。 可是还不等她着手调查,黎强就给她打了电话。 “今晚也不回来吗?” 黎岁刚想说自己已经跟黎家断绝关系了,却听到他补充了一句。 “今天是我五十九岁的生日。” 这句淡淡的话,竟然让她意外的心酸。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岁岁,生日这天至少回来一趟吧,家里准备了饭菜。” 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她心口划过一道窒闷,然后“嗯”了一声。 去到黎家的时候,还未进家门,她就听到了黎雅的声音。 “姐姐还没来吗?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她的语气十分着急,似乎真的在担忧黎岁的安危。 黎岁本能的就有些作呕,黎雅如果去演戏的话,奥斯卡影后还真是非她莫属。 她在玄关处换鞋,语气很淡。 “我回来了。” 她将随手买来的礼物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也不期待有人接。 倒是黎敛青,看到她的时候,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大姐你怎么才来,今晚留在这里不走了吧?我找到了一款很好玩的双人游戏,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打。”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靠近,“上次不是说会给你补偿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把最爱的跑车卖了,给你买了个包。” 他说得非常得意,但还是没忘了小心翼翼的观察黎岁的表情。 黎岁只觉得心口一阵暖意,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包包多少钱?” 她这句话瞬间让黎敛青嗤之以鼻,但也非常开心,至少代表黎岁愿意要这只包。 “两百多万吧,说什么限量款,我也不太懂,待会儿我悄悄给你,免得二姐心里不舒服。” 黎敛青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还真没什么存款,一般要用钱就找家里拿,所以一时间要拿出两百多万,只有卖掉自己的车。 坐在大厅的黎雅看到靠得这么近的两人,脸色沉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 “姐姐,你来了。” 黎岁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个人的脸皮,出了陷害流产这件事,她竟然能像无事发生一样。 她缓缓走向沙发,结果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黎雅突然哭着跪了下去。 “姐,孩子的事情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我总是做噩梦,梦见佑宁哥不要我了,心理上非常痛苦,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吃药也没用,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是我的错,我会补偿你的,妈妈上次给我买的那套房子,我可以过户给你。” 话音刚落,黎岁就答了一声,“好啊。” 黎雅磕头的动作一顿,指尖一瞬间捏紧。 黎岁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要房子,你把她折算成现金给我吧,你银行卡里应该不至于这点儿钱都没有。” 黎雅的脸色非常难看,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还有啊,既然怀孕的事情是假的,流产的事情也是假的,那你现在抖什么,我记得你的身体一直很好,在公司也非常活跃,我听说很多高层都夸你呢,没听说过你有动不动就抖身体的毛病啊?” 她还以为黎雅会绷不住,可显然小看了这人。 黎雅抬头,脸上已经挂起了笑容。 “姐姐,我待会儿就把钱转给你,你今天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我们一家人就像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你也别跟妈吵架了。” 云彩霞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看到黎雅一直跪在地上没起来,终于忍不住。 “黎岁,今晚是你爸的生日,我们都别闹了,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钱我替雅雅给,马上就打你卡上。” 黎岁弯了一下唇,回趟家到手近千万,不亏。 她刚坐下,黎敛青就急吼吼的坐到了她身边。 这顿饭吃的不尴不尬,云彩霞表面上说一切都过去了,但对黎岁还是热络不起来。 黎岁平平淡淡的跟黎强敬了一杯酒,就被黎敛青拉着上楼了。 黎家的楼上有他们三姐弟的房间,她的在最边上。 她先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里面是熟悉的布置,但从失忆之后,似乎只匆匆进来过一次。 黎敛青在外面敲门,“大姐,给你的包。” 他给的偷偷摸摸的,刚递到黎岁的手上,就看到黎雅站在门外。 黎雅的脸色都是扭曲的,皮笑肉不笑,“敛青给大姐买包了?这个款式我记得不便宜,至少两百万吧?” 黎敛青也很心虚,“二姐,我......” 黎岁却直接把包接过,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 “是给我买包了,有事吗?” 黎雅气得半死,眼底都是恨意。 第135章 我放下了,他还没放下 她垂在一侧的手都快捏出血迹,脸上皮笑肉不笑。 “没有,都是应该的,这次的事情确实应该给姐姐你道歉。” 黎岁检查了一下包包,不得不承认,这个弟弟还是有几分眼光,至少这包她挎得出去,而且还低调优雅。 她又抬手揉了揉黎敛青的脑袋,“谢谢了。” 黎敛青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上次他帮着劝大姐承认那件事,其实心里很愧疚,现在看到黎岁根本没放在心上,也就松了口气。 黎雅缓缓走进房间,语气依旧是温和的,这让黎岁有些惊讶。 在她眼里,这个妹妹的手段一直都上不得台面,怎么感觉今晚格外沉得住气呢。 “姐姐,我明天要去试婚纱,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 “没空,我要上班。” 黎雅心里好受了一些,觉得黎岁肯定很难受,看到心爱的男人要娶别人,指不定晚上要去借酒消愁呢。 这会儿这么淡定,都是在硬撑罢了。 “佑宁哥让我跟你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也希望你赶紧放下。” 黎岁觉得好笑,抬头看着这个人。 “我倒是希望他真的说话算话,可现在明显是我放下了,他还没放下,今天追在我身后一天了,撵都撵不走,你这个未来老婆是不是该好好说说他?” 黎雅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她本来是想刺黎岁一下的,现在自己却被将了一军。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黎岁却淡定转身,“你们两个都没事儿的话,麻烦出去,我要收拾一下东西。” 黎敛青连忙抓着黎雅的手往外面走,害怕这两人又会吵起来。 黎岁将门一关,视线在屋内扫了一下。 这个屋内的布置很简单,抽屉什么的都是一眼就能看到。 她打开了衣柜,发现衣柜隐蔽的位置有个小小的抽屉,还是上了锁的。 她循着自己本能的习惯,在挂着的大衣里面翻找起来,然后就找到了那把钥匙。 她要解决目前的问题,就得多了解以前的自己一点儿,不然毫无线索。 她将这个小抽屉打开,可是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个很薄的笔记本,上面写了一句话。 ——不要相信霍砚舟。 捏着笔记本的力道瞬间一紧,呼吸都放轻了,这是她以前写的么? 她将笔记本往后面翻了翻,想要再找出其他的线索,可后面是一片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继续在家里翻了起来,屋内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仿佛她并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似的。 她抬手揉着眉心,除了这个薄薄的笔记本之外,竟然一无所获。 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开门想要离开,却听到楼下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是都给那么多钱了吗?他竟然还是阴魂不散!要我说,有时候就得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说话的是云彩霞,似乎是被气急了,甚至都开始问能不能找到那种靠谱的杀手了。 再然后是黎雅的哭声,一直在求着她不要报警,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黎岁缓缓下楼,看到大厅内的四个人都愁眉苦脸的,有些意外。 “怎么了?” 黎雅的哭声一顿,眼睑处都是红的,“没怎么,就是养父母那边的奇葩亲戚知道我要结婚,又来闹了,这些年一直都在陆陆续续的找妈要钱,妈都给了,现在对方要价更高,要三千万。” 黎岁并不了解黎雅的养父母那边,对这个事情也不感兴趣,抬脚就要离开。 可是才打开客厅的门,外面就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来啊!你们来啊!我告诉你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报过警了,要是不想我死你们家门口,就别靠近我!” 男人将一把菜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眼底都是癫狂,看到黎雅的瞬间,脸上划过欣喜。 “雅雅,我可算是见到了,求你了,再给我一点儿钱吧,三千万不多的,我这是最后一次赌了,你要是不给我的话,以前你被打的那些照片,我全都会公布在网上,就算你现在成为了千金小姐又怎么样,别人都会知道你难堪的过去,都会看不起你,哈哈哈哈。” 黎雅瞬间崩溃了,马上跪在地上。 “求你别这样,你这些年拿了那么多钱,还不够吗?!” 男人梗着脖子,看他脸上的扭曲程度就知道,他早就已经失去理智了。 “呵呵,不够,三千万对你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三分钟之内要是不转到我卡上,我马上就把照片发出去。” 第136章 为什么不能信任霍砚舟呢? 大厅内一片混乱,黎雅一直跪着在哭,看起来十分可怜。 最后还是黎强突然吼了一声。 “行了!我给。” 黎雅看着他,眼眶里都是泪水,“爸,可他下次还是会来要的,要不让他把那些照片发出去,我今晚可以连夜出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反正家里因为我的事情,最近也被人看了不少笑话,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黎强的眼里划过一抹心疼,只看这个找上门来的癫狂男人,就该知道黎雅以前在养父母家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也难怪心理会出现问题。 他叹了口气,“没事儿,公司里还有一些钱,我现在也老了,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男人听说自己能要到钱,瞬间就满意了,嘴角弯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还是以前那张卡。雅雅,不得不说,你有一个好爸爸呀,不像你以前的爸爸,看中的都是你的美貌。” 黎雅浑身发抖,直接就晕过去了,黎家瞬间变得更乱。 所有人赶紧把男人哄了出去,又赶紧把钱打到了对方的账户上,免得他继续说一些刺激黎雅的话。 黎雅被抱回沙发上,家庭医生已经准备就绪,开始对她进行急救。 黎岁看着大家忙碌成一团,本来是想走的,可是黎敛青就站在她的身边,而且此刻也着急的握住了拳头,眼眶红红的,看样子也开始心疼黎雅了。 黎岁这下肯定不能走了,不然又得背上一顶没良心的锅。 黎雅在被急救的时候,云彩霞就坐在一旁哭,抽过旁边的纸巾擦拭着眼泪。 “我就是心疼雅雅的遭遇怎么了?那个男人的态度你们也看见了,天知道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敢想,每次都恨自己怎么这么晚才把她找回来。” 其他人全都没说话。 黎岁站在旁边也没说话,想着这件事要是黎雅本人策划的,那黎雅这次算是翻盘了,获得了所有人的心疼,等下次她犯错的时候,这群人又会跳出来为她洗白。 她深吸一口气,记住了刚刚男人的长相,想着等回去了好好调查一下。 一直到后半夜,黎雅才悠悠转醒,但她似乎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就只是哭。 云彩霞把她抱着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家里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好好休息就行。” 黎岁看到这一幕,打了一个哈欠,可算能走了。 她走出黎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坐到车上才看到自己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霍砚舟发来的。 只有一个问号。 她猛地就想起,今天在办公室的时候似乎答应了他,要去棕榈湾给他当安眠药的。 现在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他应该早就睡了吧? 她没敢回这条消息去打扰,直接回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到家里睡下之后,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刚刚那张男人的脸,总觉得熟悉,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她现在有些恼恨自己真的失忆了,以至于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太被动。 她又拿出了从黎家带回的那个小小的笔记本,这行字写得非常用力,可见当时她的情绪起伏很大。 为什么不能信任霍砚舟呢? 从醒来之后,就一直觉得霍砚舟这个人还不错。 她抬手揉着眉心,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打算等天亮就去查查陈鸣这个名字。 隔天一早,她出门的时候就遇到了秦有期,想到这人在商场上的手段,她也就跟对方打听起了陈鸣这个人。 秦有期的人脉很广,说是去问问自己的朋友。 半个小时之后,黎岁就知道了陈鸣的信息,让她十分震惊。 陈鸣竟然是黎雅养父母的儿子!就是那个所谓的傻儿子? 因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资料并不详细,只是说陈鸣是六年前突然就昏迷的。 可问题是,黎岁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为什么要花大把的钱把他养在医院? 她又看了一眼陈鸣养父母的资料,父亲叫陈钟,母亲叫刘竹。 陈钟五年前因为强奸和故意杀人罪被判了二十年,而刘竹似乎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在为丈夫伸冤,但她拿不出什么证据,最后精神变得不正常,目前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一个罪犯的养父,一个傻子哥哥,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养母,乍一看黎雅确实值得同情。 可问题是,陈钟是五年前犯罪的,恰好是黎雅进入黎家的那年,而陈鸣是六年前昏迷的,更是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岁想得头都快炸了,毫无头绪。 她现在真希望自己能想起一点儿什么。 到达公司顶层的时候,她撞见了周赐。 周赐将一份资料交给他,又说了一个地址,“江心餐馆。” “什么?” “把这份资料给总裁送过去。” “霍总这么早就没在公司了?” 周赐瞥了她一眼,嘲讽道:“昨晚他加班一整晚,今天跟秦氏的总裁见面,最近两家合作,他们是在那里吃早餐。” 黎岁知道他不待见自己,也就没问其他的,拿起资料就过去了。 江心餐馆的早餐很有名,而且也非常养胃。 她打听到了霍砚舟所在的包厢,还未进去,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方案怕是不太行,你选中的这个是我姐还在公司的时候提出的方案,后续的一切计划都只有她知道,现在她人已经不在公司了,我不知道这份方案是谁放在文件袋里的,应该是放错了。” 这个声音是秦颂的。 黎岁刚将门推开一条缝儿,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竟然是秦有期。 她有些意外,“秦有期?怎么你也在这里吃早餐。” 秦有期这三个字一出来,里面就传出杯子落地的声音。 第137章 闹够了没有? 秦有期的手上挽着一个男人,黎岁不认识,但还是礼貌的冲对方笑了笑。 秦有期并不知道包厢里是谁,也就跟黎岁介绍。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大学教授,易昇。” 黎岁连忙伸出一只手。“你好,易教授。” 易昇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温文尔雅,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好。” 黎岁还要送文件,刚要找个借口先进去,就听到包厢内刚刚的那个男声开口。 “姐,找男朋友了怎么都不带回家里,让大家给你把把关。” 秦有期没想到秦颂在里面,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秦颂这会儿已经主动打开包厢的门,视线落在易昇身上。 黎岁就算再傻,也看出不对劲儿了。 这对姐弟关系不好? 秦颂的视线没在易昇身上停留多久,就嘲讽道:“你挑男人的品味还是和以前一样老土。” 秦有期将耳边的长卷发往后拨,“秦颂,你说话客气一点儿。” 秦颂撇开视线,往旁边让了一步,“既然遇到了,就进来一起吃吧。” 秦有期刚想拒绝,秦颂就眯了眯眼睛,“易教授,你还没见过秦家人吧?” 秦有期突然就笑了一下,“好,一起吃,打扰了,霍总。” 她这句话是冲着霍砚舟说的。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黎岁也不太想参与这里的修罗场,赶紧走到他的身边,缓缓坐了下去。 秦有期跟易昇是坐在一起的,秦颂一个人坐一边。 服务员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请问各位,可以上菜了么?” 包厢内没人回答。 服务员莫名觉得后背凉凉的,然后就听到了一个似雪花一样的声音。 “可以了。” 霍砚舟说完,又问黎岁,“有想吃的吗?” 黎岁简直坐立难安,虽然目前气氛还算好,可她就是觉得自己要被周围的冷箭给刺穿了。 “我随便,跟霍总你一样就好。” 接下来五个人全都没说话,早餐被端上来的时候,黎岁低头安静的吃,然后就听到秦颂问。 “秦有期,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来了。 她感觉自己接下来会听到超级震撼的八卦,比如姐弟俩反目成仇,撕得非常难看。 可秦有期十分淡定,“离开秦氏公司之后,在外面混得还可以,不想让大家说我是借着秦氏的名义发家,所以干脆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易昇给她夹了一个蟹黄包,可是筷子才刚伸到中间,就被秦颂挡住了。 “她对蟹黄过敏。” 易昇有些意外,看向秦有期,“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去吃了海鲜,你怎么不说?” 秦有期拿起筷子,想要将蟹黄夹过,“没事儿,是以前过敏。” 可是还未触碰到蟹黄包,那包子就被秦颂直接丢进垃圾桶里了。 秦有期的眉心拧了一下,将手中的筷子放在桌子上。 “我出去抽根烟。” 她私底下抽烟,但抽的都是女士烟,味道很好闻。 秦有期才出去五分钟,秦颂也站了起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黎岁担心这两人闹起来,现在秦有期是她的朋友,她多少担心情况,所以就悄悄跟霍砚舟说:“霍总,我去找一下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霍砚舟看来的眼神有些怪异。 但他没阻止,所以她赶紧起身跟出去了。 江心餐馆很大,有好几层,而且走廊的装饰非常漂亮,只是这会儿时间还很早,外面的天空不如中午明亮,所以灯光也显得昏黄。 包厢与包厢之间隔着十米远的距离,而且隔音做得非常好,毕竟来这里的都是大老板。 她刚走过其中一个包厢,就看到敞开的包厢门里,秦颂将秦有期抵在墙角。 秦有期的嘴唇夹着烟,眼神清明,刚想开口说什么,秦颂就把她嘴里的烟拿开了。 他的指尖弹了两下烟灰,塞进了自己嘴巴里,然后嫌弃的拧眉。 “怎么还是这个口味的烟?” 黎岁本来想进去阻止的,还以为这两人是要打架,但是看到秦颂的动作,她下意识的就顿住了。 就是觉得......好像不是要打架的样子。 秦有期抬手要将他推开,手却被他按在自己胸口。 “秦有期,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但秦有期其实在包厢里已经回答过了,只是秦颂不满意而已。 秦颂的手紧紧的按着她的手,就是不肯松开,眼神极具侵略性,“就因为睡过了?你就躲着我,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秦有期皱眉,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闹够了没有?” “没有。” 他将她的手抬高,一口咬在她的指尖上。 “你就是知道我会闹,所以才处处躲着我,那晚我没喝醉,你自己先主动的,你跟我上过床了,就是我的女人,你现在去谈个男朋友,我算什么?” “秦颂!” 她才喊出口,秦颂就将手中的烟丢掉,直接抬起她的双腿,就这么蛮横的吻了上去。 第138章 你凭什么睡了我就甩 秦有期躲避不及,被迫扬着脖子。 缓了好几秒,她似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撇开脑袋。 秦颂的吻落在她脸颊上,他不死心的继续往下吻,故意留了好几个痕迹。 “秦颂,够了。” “不够,我刚在包厢就已经很压着脾气了,你凭什么睡了我就甩。” 她的下巴被掐着,又被蛮横的吻了上来。 黎岁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都是惊讶。 反应过来后,她贴心的关上了这个包厢的门,只觉得天雷滚滚。 平息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回到刚刚的包厢。 霍砚舟和易昇坐在一张桌子的对面,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没人觉得尴尬。 看到她回来坐下,霍砚舟问,“找到人了吗?” 黎岁赶紧瞄了易昇一眼,赶紧摇头,“没有,餐厅太大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往哪边走了。” 霍砚舟笑了一下,没说话。 黎岁很怕易昇也问,赶紧低头遮掩似的喝粥,但易昇很淡定,还跟霍砚舟聊起了一本国外的名著。 又过了十分钟,秦颂才回来了。 他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嘴角明显有口红的印记,坐在易昇的旁边时,不忘了挑衅。 “我姐有跟你说过,她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么?” 易昇端起桌子上的豆浆喝了一口,笑道:“提过几句,说是年纪太小了,闹腾。” 秦颂的脸色沉了一下,一边用纸巾擦拭嘴角的口红印记,一边漫不经心开口。 “是么,有些女人也许嘴上说着不喜欢年纪小的,但其他方面却很诚实,毕竟男人到了三十岁,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跟不上了。” 黎岁将脑袋垂得很低,总算知道修罗场是怎么回事儿了。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鱼肉,这是野生大黄鱼,炖的汤很鲜。 霍砚舟像是不知道对面两个男人的暗潮涌动,只是叮嘱她,“吃吧。” 黎岁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继续听。 易昇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我的身体很好,有期知道就行了。” 秦颂没说话了,像是被戳到了痛楚。 易昇在这个时候起身,优雅的擦拭了一下嘴角,“有期给我发了短信,那我就先走了,秦总,霍总,黎小姐,下次见。” 黎岁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等他走了之后,秦颂也不想吃了,只是盯着碗里的东西发呆,手指无意识的搅着,看得出来心思早就已经飞走了。 他也起身告辞,又叮嘱了霍砚舟一句,“那个方案不能用,我姐不会回到秦氏了。” 霍砚舟点头,又给黎岁盛了一碗汤。 包厢马上就只剩下她和霍砚舟两个人了,她这才敢长长的松了口气。 “霍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个那啥?” “什么?” 黎岁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这毕竟算得上是豪门秘辛了。 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估计秦氏那边会被堵得水泄不通。 秦有期被秦家领养,跟秦颂几乎是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不知道两人长大的过程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看秦颂这性格,也不像是会轻易放手的那种人。 霍砚舟看她实在好奇,也就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你说秦颂暗恋秦有期这事儿?” 黎岁的眼底瞬间绽放了八卦的神采,但这已经算不上是暗恋了吧,这明显就是强迫加明恋! 她一边喝鱼汤,一边听他补充,“以前是暗恋,秦有期她在学校很受欢迎,也很花心,谈过很多男朋友,但是对秦颂这个弟弟,一直都没其他想法,秦颂看着她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来了又走,能憋到现在也算是挺能忍了。” 黎岁微微扬眉,难怪秦颂看到秦有期的时候那么激动。 听刚刚的对话,应该是一直处在暗恋中的人,突然被秦有期主动了,然后有了关系,但秦有期把他踹了,火速找了易昇这个男朋友。 秦颂好歹也是秦家继承人,哪里能让人这么玩弄自己,所以圈子里才会传言他和秦有期不和,其实只是想引起秦有期注意的手段。 可秦有期也不是吃素的,比谁都沉得住气,能一边离开秦氏发展事业,一边跟男朋友恩恩爱爱,秦颂当然崩溃。 黎岁猛然吃到了这个大瓜,这会儿心情有些复杂。 推着霍砚舟从餐馆离开的时候,她心思依旧恍惚,然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喜欢一个人真的藏得住么?秦有期跟他生活这么多年,能看不出来他的意思?我倒是觉得暗恋之所以没被戳破,也许只是对方对你毫无兴趣,懒得去戳破,任由你自己在那里阴暗爬行。” 她说完,感觉霍砚舟身上的气息变了一下。 她赶紧缓和语气,“当然,我就是说着玩的。” 上车的时候,他突然轻笑,但是这笑意不明,“也许你说的没错,暗恋之所以是暗恋,只是另一方对你毫无兴趣,懒得戳破。” 黎岁总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回霍氏的路上,是她开的车。 但是汽车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个女人,她吓得赶紧踩了刹车。 女人被撞飞出去一米远,又一瘸一拐的爬起来,似乎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黎岁撞了人,转头跟霍砚舟交代。 “霍总,你在车上坐会儿,我下去看看她的情况。” 她打开车门下去,发现那女人已经瘸着腿跑了几十米远了。 黎岁赶紧追了上去。 “你没事吧?” 她想要扶女人,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别碰我,别碰我,我就是太饿了,我下次再也不拿了。” 她一边说, 一边拼命的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嘴里,唯恐下一秒就会被人把东西抢走。 黎岁有些惊讶,看到她的脸上全都是黑色的污渍,可是这张脸她才在照片上见过,是黎雅的养母,刘竹。 资料上显示,刘竹因为精神失常,目前没人知道她的去处,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 黎岁着急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刘竹?” 刘竹愣住,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迷茫,“是,我是刘竹,你谁呀?你是谁呀?我可怜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怎么这么惨。” 她一边坐地上吃,一边哭。 黎岁又担心车上的霍砚舟,毕竟马上还得回霍氏。 她从身上拿出几百块的现金,放在刘竹的身上。 “你先去买点儿东西吃,然后去陈鸣的身边等我,你知道陈鸣在哪里吗?” 刘竹一把就将几百块的现金抢了过去,摇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郊外的友善医院,它被列入了开发项目,很好找,陈鸣需要你,你去那里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也许都有转机。” 匆匆留下这句话,她就回到了车上。 霍砚舟看向刘竹的方向,没说什么。 回到霍氏的时候,黎岁心不在焉的,一方面是想解决这次的游乐场开发项目,一方面又开始忧虑自己找到的那个笔记本。 以前的她写下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39章 你说小叔看上她? 霍佑宁说她很厌恶霍砚舟,为什么会厌恶呢? 太多谜团把她困着了,她将脑袋放在资料堆上,没忍住就这么睡了过去。 结果她做了个梦,梦见小孩子的哭声,梦见男人的质问。 梦境里很嘈杂,像是一副摇曳的山水画。 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男人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她,深深的看着。 黎岁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然后就醒了,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抬起头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霍幼宜和霍砚舟。 霍幼宜依旧粘人的紧,恨不得紧紧的贴着霍砚舟。 霍砚舟对其他女人都很客气,唯独对霍幼宜多了几分纵容。 霍幼宜经过她的时候,故意冷哼了两声。 黎岁佯装没听到,抬手刚想写报告,一杯水就泼在了她面前的资料上。 是去而复返的霍幼宜。 霍幼宜的手肘撑在工位上,一双眼底全是得意。 “我跟你说,我哥今天跟黎雅姐去试婚纱了哦,小两口很甜蜜,我刚看你在睡觉,是不是难受得哭了好几天了?” 黎岁因为做了那个梦,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看着乱糟糟的资料堆,更烦躁。 偏偏霍幼宜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将最上面的资料抓了一下,那些水直接蔓延到最下层。 黎岁抬眸,抓起资料直接盖在她的脑袋上。 霍幼宜懵了,站着缓了好几秒。 水珠从她的脸颊上缓缓滚落,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 说完,她就跑向了霍砚舟的办公室,显然是要去告状了。 黎岁才不会傻傻的站在这里等着她告状,抬脚就去坐了电梯,直接离开了霍氏。 她不知道霍砚舟会怎么发火,现在就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在霍氏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她打开买来的矿泉水,想要喘口气,结果就遇到了霍佑宁的车。 车窗在她的面前打开,里面坐着打扮精致的黎雅。 黎雅的眼底都是惊讶,说出的话也茶言茶语。 “姐姐,上班的时间你怎么蹲在这里,该不会被开除了吧?” 黎岁心情更不好了,她甚至怀疑被黎雅说对了,只要霍幼宜去告状,也许真会被开除也说不定,今天真是做什么都不顺。 黎雅的眼底都是笑意,早就猜到以黎岁的个人能力,在霍氏肯定待不久。 她看向远处的那栋大楼,里面有霍砚舟。 从霍砚舟回国以来,她很少撞见对方,大多都只是出去聚餐的时候听人提起。 黎雅的心口有些火热,直到身边响起霍佑宁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 她瞬间心虚,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但她清楚自己只要嫁进了霍氏,就有机会。 现在霍佑宁对她三心二意,那她想着更尊贵的霍砚舟也正常,毕竟人往高处走。 “姐姐,我们刚试完婚纱,现在要回黎家,你要回去吗?我让佑宁哥载你一程。” 黎岁二话不说,直接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既然人家主动邀请了,那她就要坐上来膈应对方一下。 黎雅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胸口都起伏了好几下。 霍佑宁倒是非常开心,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岁岁,你离开霍氏是对的,我就跟你说过,小叔不是什么好人,也许提拔你去顶层,就是看上你了。” 他的话刚说完,黎雅突然发出一阵笑声。 “你说小叔看上她?” 她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甚至都笑出了眼泪。 “佑宁哥,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之前偶然一次遇到过小叔,提起姐姐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是嫌弃,旁人也问他对姐姐的看法,他说见面不如闻名。” 见面不如闻名,这句话就很微妙了,毕竟整个帝都谁不知道黎岁的名声。 她是霍佑宁的舔狗这件事,那可是响当当的。 黎雅越笑越开心,最后大概怕崩掉自己的人设,笑声小了一些。 “不过姐姐也不要伤心,小叔对女人都是这样的。” 黎岁顿时觉得心情更不好了。 汽车在一个地方停下来,霍佑宁突然指着外面的一个花店。 “岁岁,你还记得这里么?之前我们从学校毕业的时候,你在这里给我买的花,我们一起拍了毕业照,当时我给你的脑袋上编了一个花环,你嫌我做得不好看,跟我闹脾气。” 黎岁瞄了黎雅一眼,看到她的脸色漆黑,只觉得好笑。 霍佑宁还在继续回忆,“那时候学校流行把第二颗扣子留给喜欢的人,我本来想要你的,但你的衣服不知道被谁偷走了,害得你毕业那天穿的都不是校服。” 他说的是高中的事儿,那个时候黎雅还没来到黎家,两个人的关系还算可以。 黎岁闭着眼睛,语气很淡,“抱歉啊,实在是想不起了。” 霍佑宁的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双手握着方向盘,“这段时间我打算带你去高中转一转,也许你看到熟悉的场景,就能想起一些事情。”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黎雅的声音。 “佑宁哥!” 黎雅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脸色白了又白。 霍佑宁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跟这个女人去试了婚纱。 他尴尬的踩了油门,而黎岁能感觉到黎雅身上充斥着的恨意。 恨意就像是疯狂蔓延的藤蔓,似乎要铺满整个车厢。 汽车在黎家停下,黎岁没有跟其他人寒暄,而是又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昨天还有床底没有找过,看看自己今天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的线索。 可是床底什么都没有,她气得捶了一下床头柜,结果墙上的一个小暗格打开了。 她的眼底一亮,看到里面有几张卡片,但字迹不是她的,应该是一个男人的笔迹,因为下笔遒劲有力,还充斥着一股洒脱的味道。 【等一切结束,我就来接你。】 【岁岁,生日快乐。】 一共就两张卡片,而且除了这两句话,什么都没有。 黎岁甚至都想去检查检查,这两张卡片里是不是有什么芯片了。 可这就是普通的贺卡。 普通的贺卡却被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可见她对这两张卡片的看重。 她的眉心拧了一下,躺在床上,仔细核对这个笔迹。 这不是霍佑宁的,也不是霍砚舟的。 霍砚舟的笔迹有点儿霸道,这个笔迹更多的是洒脱,像是江湖里长大的少年公子。 第140章 比谁都狠心 她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而楼下,霍佑宁留下来吃晚餐了,厨房里的厨师还在准备,云彩霞忙着拉过黎雅说话,问她今天的婚纱满不满意。 黎雅的脸色不太好看,只勉强扯出一句。 “还好,妈,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想上楼去休息,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我吧。” “好好,快去吧,你脸色很白。” 黎雅起身朝着楼上走去,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她没忍住来回转圈,想到霍佑宁刚刚在车上对黎岁的态度,她的脸色就变得十分扭曲。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马上动手才行。 她拿出手机,又给那边打了电话。 “明天我让敛青带黎岁出去,我会安排人去绑架黎岁,这次我先动手,如果黎岁命大,下一次就你动手,咱们总有一个人能成功。” 那边没有多说,只“嗯”了一声。 晚餐开始的时候,有人去喊黎岁,但她不想吃,就这么睡了过去。 期间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刚按接听键,里面就传来老院长的声音。 “黎岁啊,鸣鸣的妈妈找上门了,就是疯疯癫癫的。” 黎岁瞬间就醒了,起身,眼底都是清明。 如果刘竹真的疯疯癫癫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医院去。 “院长,麻烦你先帮我把人留下,我过两天来看她。” 因为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疯了,那就先晾几天,总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 另一边,霍砚舟的手指在电脑上敲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知道在等什么。 周赐敲门进来,将几颗安眠药放在旁边。 “总裁,试试这个吧?” 霍砚舟垂下睫毛,敲击的速度变得缓慢。 周赐深吸一口气,“给黎岁小姐打了电话,没接,听说跟霍佑宁一起回黎家了。” 霍砚舟没有接安眠药,两天没睡觉了,他的眼睑处是深深的黑眼圈。 他继续看着电脑里的数据,然后问,“你说她这次会怎么选?” 周赐其实不太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总裁很多时候的话,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黎岁小姐一直都很任性。” 霍砚舟突然就笑了一下,可是笑意不达眼底。 “不是任性,是对她不在意的人,比谁都狠心。” 狠心到可以轻易做出承诺,然后笑着把刀子戳进你的心窝里。 狠心到说过会尝试一下,转头却忘得十分彻底。 黎岁就是这样的人,逗他永远跟逗狗一样。 他的指尖捏着几颗安眠药,白色的药丸瞬间碎掉了,摊在掌心,四分五裂的。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明明困到极致,却就是睡不着。 他起身去了自己的卧室,干脆就这么躺在沙发上。 这沙发她躺过几次,有她的气息。 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他又想起黎岁白天说的话,也许早就看到了别人的暗恋,只是不感兴趣,懒得戳穿。 真是一针见血的狼狈。 她就算没有以前的记忆,也看得这么透彻。 沙发上的气息太淡了,努力捕捉还是没有多少。 他翻了个身,把她穿过的浴巾拿出来盖在身上,这下才觉得身上的刺痛缓解了许多。 手机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是特定的提示音。 他拿过看了一眼,是她发来的短信。 【霍总,我想起个事儿,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收到辞退信了?霍幼宜跟你告状了吧?】 黎岁发完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十分不得劲儿,今天只是把资料丢霍幼宜脸上真是便宜她了。 可奈何霍幼宜身后是霍砚舟。 发过去十分钟了,霍砚舟都没回。 黎岁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她现在还不想从霍氏辞职,但如果霍砚舟真要辞退她,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又等了十分钟,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霍总?】 【嗯。】 这条对方倒是回得很快,但也很简短,就一个字。 黎岁大多数时候都不太懂霍砚舟的意思,他实在太沉默寡言了。 【霍总是休息了么?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还有其他要说的么?】 这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步的,下面那条是霍砚舟发给她的。 她心里一凉,感觉自己被讨厌了。 也是,霍砚舟对霍幼宜本来就纵容,她深吸一口气。 【没了。】 第141章 你为了追他 隔天一早,她起床的时候,都在想着自己要不要主动一点儿,先把离职提了,这样还能留点儿颜面。 她有些无精打采的起床,下楼的时候,居然遇到了霍佑宁。 原来昨晚霍佑宁也留在黎家过夜了。 霍佑宁看着她素面朝天的样子,心口就是一动。 其实黎岁青春活泼的样子他也看过,她的美貌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哪怕很多人贬低她的品行,但是从未有人说过她的颜值。 霍佑宁看着她的脸出神,反应过来后快速的往楼下走去,大概是太着急了,还摔了一跤。 黎岁懒得搭理他,直接就要回家,却被霍佑宁叫住。 “黎岁,我今天想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也许你就能恢复记忆了,我问过医生了。” 黎岁拧眉直接就拉开了客厅的门,说话毫不客气。 “你别烦我了行不行。” 这句话让他愣了好几秒,因为这几年,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口头禅了。 心口突然疼了一下,眼眶都变红了。 黎岁心里更烦了,见鬼的是,这样弱势的霍佑宁竟然让她有些不舒服,这颗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霍佑宁抿了一会儿唇,没像以前那样冲她大喊大叫,而是解释道:“我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想不起来,你做一切都会很被动,也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以前是我不对,但这次我是真的想帮你。”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他这句话倒是说对了,想不起来,就会很被动。 她刚想说点儿什么,就看到黎雅快速从楼道上走下来。 “姐姐!” 黎雅说话的语气都在颤抖,“我和佑宁哥都快结婚了,这是在黎家,能请你稍稍避嫌一下吗?我最近真的已经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怕我又做什么傻事儿。”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种崩溃的情绪。 “每次做傻事儿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可怕,这种感觉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黎岁时真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做,黎雅已经开始上演一出疯癫的戏码了。 因为她的心理疾病,此刻全家都围了过去。 有人给黎雅递药,有人给她顺气。 黎雅的脸色白得不像话。 黎岁都有些想请教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演得这么逼真的。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转身想走,却听到云彩霞说:“黎岁,我说过雅雅有心理疾病,你是要把她逼疯么?明知道她很在意佑宁,你就离佑宁远一点儿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现在对佑宁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了么?难道是看到雅雅要幸福了,你心里又在别扭?” 黎岁看向云彩霞的脸,又看向黎敛青。 黎敛青被黎雅的情况吓着了,这会儿拿着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没空搭理黎岁。 黎岁只有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霍佑宁。 “去看看你未来老婆,刚刚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会去找乔栀,乔栀应该也知道我以前都去过哪些地方。” 话音刚落,黎雅就拉过了黎敛青,不知道在黎敛青的耳边说了什么。 黎敛青的眼底划过一抹纠结,然后走向黎岁,悄悄将黎岁拉到外面。 “大姐,二姐让我来安慰安慰你,刚刚她说那些话不是有意的,她就真的只是控制不住情绪,她说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黎岁都有点儿想笑了,可奈何黎雅的演技实在是太好,把所有人都给骗了过去。 “大姐,我今天有空,带你出去转转吧,对了,你想去熟悉的地方找记忆,我也可以帮你啊,我就知道一个地方,你经常去。” 这个倒是对她真有用。 黎岁也懒得跟她计较,直接就上车,“行,带我过去吧。” 黎敛青连忙狗腿的坐到了驾驶位,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好嘞。” 他踩下油门,汽车缓缓离开黎家。 黎岁对于以前的一切全都想不起了,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有些好奇黎敛青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结果汽车最后居然是在一处墓地停下。 这不是上次跟霍砚舟去过的墓地,但是也分外庄严。 她下车,有些疑惑的看向黎敛青。 黎敛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爷爷葬在这里的,以前他最疼你了。” 黎岁的心口突然狠狠揪了一下,但是除了这个之外,竟然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黎敛青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踌躇。 “其实我不知道带你来这里对不对,因为爷爷去世的时候,你哭了很久,而且爷爷最后把你一个人拉去床边,只跟你说了几句临终的话,我们也没人知道他说的什么,那之后你绝食到晕过去,后面有空就会来这里看看。” 黎岁只觉得脑子里疼,缓缓朝着这条路走上去。 黎敛青看她还是没什么印象,也就继续。 “二姐刚到我们家的时候,爷爷不太喜欢她,说她做派不正道,但他毕竟老了,那几年一直在吃药,后面听说你为了佑宁哥跳河,一口气没上来,就......” 说到这的时候,他停顿了好几秒,“就没撑过去,爷爷是心疼你的。” 黎岁突然觉得腿有些发软,她还是想不起来什么,但是那种浓烈的愧疚感快把她淹没,她的脑子里突然很疼很疼,疼到后背都出了一身的汗。 “大姐?” 黎岁直接坐在旁边的阶梯上,抬手揉着眉心。 “我有点儿不舒服,坐会儿缓缓。” 黎敛青跟着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 “你吃点儿这个吧。” 黎岁摇头,“你继续说,也许我就想起来了。” 黎敛青看到她这样,哪里还敢说,毕竟黎家人都认为,爷爷是被黎岁活活气死的。 所以为什么父亲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黎岁一直很冷漠。 黎敛青自己也因为这个,其实一直都记恨黎岁。 再加上那之后的黎岁没有任何收敛,依旧像个小丑一样做了很多事情,导致跟家里的关系越来越僵。 黎岁没听到后续,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继续了?” “大姐,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我就是怕你承受不住,那时候的你就是挺一言难尽的,现在你忘了佑宁哥也好,你为了追他,其实得罪了挺多人。” 第142章 可是那只手丝毫都不收敛 黎岁终于明白,为什么黎强总是用那种痛心,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了。 原来爷爷是被她活活气死的,但如果爷爷临终前拉着她说过话,那大概率也没有记恨她,只是恨铁不成钢。 黎岁就算想不起来了,这个时候也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她的脸颊都被扇红了,吓得旁边的黎敛青蹦了起来。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黎岁摇头,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往上面走。 “走吧,带我去看看爷爷。” 黎敛青着急得不行,又怕再说其他的刺激她,这会儿十分后悔自己把人带来这里。 又往上走了十分钟,总算是看到了老爷子的墓碑。 黎岁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敢过去。 黎敛青也没有催她。 她在原地踌躇了五分钟,才轻轻走了过去。 上面的黑白照片很慈祥,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黎岁的眼泪就不自觉的往下掉。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赶紧扶住墓碑,缓了好久,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墓碑面前摆了好几束新鲜的花,花瓣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黎岁的脸色煞白,脑子里剧痛无比,想跪下磕几个头,可是膝盖才刚接触到地面,又心痛得浑身痉挛了几下。 黎敛青从不远处走过来,将她扶了起来。 “大姐,走吧,先回去,我看你情绪不对,回去缓缓。” 他心里想着,还是二姐有办法,知道这个地方对大姐的失忆有用。 要不是二姐刚刚提到这里,他都不敢来。 他深吸一口气,却不敢告诉黎岁,来这里的想法是黎雅提出来的。 黎岁挥开他的手,郑重的磕了好几头,记下了照片里老人的长相,才苦笑了一声。 “敛青,我在想,我以前真的有这么执迷不悟么?” 为了霍佑宁,真的可以做这么多荒唐事? 黎敛青答不上来,反正在他看来,那时候的黎岁确实挺离谱的。 姐弟俩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回去的路上是黎敛青开的车,但是汽车才刚从目的离开几百米,突然有一辆重型卡车撞了上来。 “大姐!” 黎敛青几乎下意识的就护了过来,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刺穿他肩膀的树枝上沾满了鲜血,黎岁的脸上也滴了几滴血。 黎敛青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不再是那个骄纵的小少爷。 “大姐,我都怀疑你之前的车祸是不是也被人动了手脚,回去咱们一定要好好查查。” 黎岁只是受了轻伤,但能看到卡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她抬手摸了摸黎敛青的脑袋,“待着别动。” 黎敛青突然也明白过来了,两个人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平安回去呢。 他从小到大很少面临这种生死考验,语气都哽咽了。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昨天又卖了一辆车,还有几百万,那些跑车和模型手办什么的,你跟二姐分了吧,之前我给你买了一个包,不能厚此薄彼,还有我在学校有个喜欢的女孩子,我死了之后,大姐你把我的遗产也给她一份,她家里挺困难的,是贫困生,平时也不乐意要我的东西,就跟那个狗屎臭学霸走得近,下次我要是见了他,还要揍他。” 黎岁看他眼神都有些迷离了,直接推开旁边已经变形的车门。 “闭嘴,你不会死,有什么想说的自己亲自去说。” 黎敛青已经没力气说话了,直接晕了过去。 这边的墓地不缺祭拜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出现,她要做的就是引开这几个找麻烦的人。 她往这个斜坡冲了出去,看到那几个人全都来追了,才松了口气,希望有路人赶紧发现黎敛青,把他送去医院。 他肩膀那处的伤并不致命,应该没什么大事。 这个斜坡的下面是一片树林,黎岁往下跑的时候,脸上被刺划了好几道血痕。 但她没时间思考这些,跑得更快了。 人在潜力爆发的时候是很恐怖的,她的双手都是伤痕,但还是在努力往前跑。 不知道这次的人是谁派来的,但看对方这个架势,肯定是要置她于死地。 跑到一处溪流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溪流卷着她往下游走,一开始她还有意识,后面就已经完全模糊了。 几个追击她的男人没有找到人,就猜到她应该是被溪流卷走了,顺着下游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人。 其中一个啐了一口唾沫。 “就跟那边说,人已经死了吧,两百万的尾款,不要白不要。” “是啊,这个贱人在撞击中就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又泡在水里,这条河是流向帝都外面,都没什么人家,根本没有获救的机会。” 几个人一商议,马上就给黎雅打了电话。 黎雅不敢置信,事情居然进行的这么顺利。 她的激动的嘴唇都在发抖,眼底都是兴奋的光亮。 “好,我马上把尾款打给你们,你们立即离开帝都。” 几个人相视一笑,直接拿上尾款就离开了,没有再去追黎岁。 黎岁只觉得浑身发热,热到想吐,像是被置于燃烧着的火堆。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一只手轻轻掰开她的嘴,给她喂了一些东西进去。 她拧了一下眉,下意识的就要吐出来。 可是这只手却强势的掐住了她的舌尖,让她吐不出来。 身上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那只手转而来到她的耳垂处,轻轻的捏着她的耳垂,像是在抚摸一个精致的娃娃。 她气得呼吸深了许多,可是那只手丝毫都不收敛,又戳了一下她的脸颊,似乎玩上瘾了。 黎岁刚想骂,脑海里猛地多出了一串记忆。 是有关霍砚舟的记忆,可深处这样的火海里,她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段记忆是合作商说的,她给了霍砚舟一巴掌的事儿。 霍砚舟的腿当时还好好的,只是抬手摸了一下他自己的脸颊,没说其他的。 她也没有说什么,扇过他脸的手蜷缩了一下。 两人犹如两尊雕塑似的对弈。 意外的是,这段回忆里的她气场不输霍砚舟。 就在回忆快要结束的时候,霍砚舟突然问,“手有没有扇疼?” 第143章 霍总的衣服乱了 黎岁心里被狠狠揪了一下,猛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才知道自己被送来棕榈湾了。 她挣扎着要起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醒了?” 她只觉得口干舌燥,飞快的点头,然后视线搜索着房间,想看看水在哪里。 旁边的人似乎知道她在找什么,一杯水很快就放到她的嘴边。 她就着他的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那股燥热才退去很多,她的视线这才落在霍砚舟的身上。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霍砚舟的身上穿着他的那件睡衣。 黎岁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睡衣的领口拉得很低很低,低到可以看清楚他的腹肌。 她收回视线,上次他去给霍幼宜开门的时候,似乎特意拢了一下睡衣,把露出来的东西全都遮掩住了。 所以他是不喜欢露肉的。 莫名地,她伸出两只手,拎住了他睡衣的两边,往上提了一下,露出的肉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甚至还帮他把浴袍的系带系得更紧了。 霍砚舟垂下睫毛,看到她的双手在飞快的系结,“怎么?” 黎岁抬头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霍总的衣服乱了,你应该不喜欢露这么多。” “嗯。” 霍砚舟回答了这个字,就把视线撇向其他地方,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嘴唇肉眼可见的抿了一下。 黎岁也懒得去深究,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敛青人呢?他还好吗?” “那边有个高尔夫球馆,要路过那片墓地,恰好遇见他了,他拉着我,让我一定要去找你。” 黎岁一阵感动,黎敛青当时都晕过去了,肯定是在剧痛中又醒了过来,没想到第一时间是让人找她。 就冲这个,以后也得对他有点儿好脸色。 黎岁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腰上,胳膊上全都缠满了绷带,跟木乃伊差不多。 “霍总,你人真好,我又欠下你人情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瞄了一眼旁边的手机,才知道现在凌晨两点了,又看到霍砚舟眼睑处的黑眼圈,猜测大概是她这颗安眠药没在,他睡不着。 她一瞬间就充满了底气,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身边。 “今晚我一定好好当颗安眠药,绝对不动弹一下。霍总,你睡觉吧。” 霍砚舟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就笑了一下。 黎岁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些疑惑。 可他已经躺了上来,他这种人,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慢条斯理,十分优雅,包括现在给她盖被子的动作。 黎岁猛地就反应过来了,啊!她现在是睡在霍砚舟床上的!这跟睡沙发上完全不一样! 可刚刚是她自己把人拉上来的,现在又不好意思一脚把人踹开。 她犹豫了好几秒,就看到他已经躺在被子里了,甚至闭上了眼睛。 不是,霍砚舟你怎么能睡这么快? 这下她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强迫自己也闭上眼睛。 可印象里,她似乎没有跟异性这么躺在一张床上过,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顶头上司。 她睡不着,只能思维发散去想其他的。 然后她就想到了自己以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不要相信霍砚舟。 她扭头去看他的侧脸,这人的侧脸是真好看,鼻梁高高的,这么近的距离竟然都看不到一个毛孔。 看着看着,她也有了睡意。 事实证明,黎岁失忆之后,心真的很大。 听到旁边清浅的呼吸声,霍砚舟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将身体侧过来,就这么看着面前的这张脸。 她这会儿已经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显得尤为乖巧,就像是一只小兔子,或者是一只小猫。 她失忆之后,没有了以前的那些算计,显得尤为无害。 他缓缓抬手,想要戳一下她的鼻尖,但是这手伸到一半,又缓缓顿住,像是在顾虑什么似的。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的被子拉了拉,然后跟着睡了过去。 这晚黎岁又做了一个梦,依旧是看不清环境的梦,这次是一些人嘈杂的对话,似乎在询问她要怎么办? 她在梦里都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氛围,所有人都将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这种压力之下,她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直接对上霍砚舟的视线。 霍砚舟昨晚似乎睡得很不错,至少现在看着精神好了许多。 黎岁松了口气,至少证明她这颗安眠药目前还是很有效果的。 她连忙起身,却忘了自己腰上还缠有绷带,起到一半又直直的摔了下去。 幸好一只宽大的手缓缓托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推正。 “谢谢啊。” 霍砚舟的手掌还停留在她后背,轻轻按了一下,“好些了么?” 黎岁感觉有点儿怪异,怎么说呢,这个动作有点儿暧昧了。 但她很快就拍飞了那些思绪,想到这人上次被她骑在身上,却一脸抗拒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都怪霍佑宁,要不是他一直胡言乱语,她也不至于稍稍跟霍砚舟靠近点儿,就会胡思乱想,弄得挺不自在的。 本来霍砚舟只是好心,自己却在肖想这些龌龊的心思,真是该死。 霍砚舟这会儿已经下床了,双腿站立在地板上,稳稳当当的,还将身上的睡衣脱下,直接打开了衣柜。 黎岁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具健硕的男性体格。 她愣了好几秒,猛地捂住了眼睛。 “我还在这里,霍总你是不是脱习惯了?” 霍砚舟的指尖顿了一下,只敷衍的说了一句,“抱歉,忘了。” 黎岁连忙艰难转身,耳边听到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也有些难为情了。 第144章 黎岁这个贱人终于死了 霍砚舟系完最后一颗扣子,跟她叮嘱。 “给黎家打个电话吧,那边都以为你出事了。” 这句话吹散了屋内微妙的气氛,也让黎岁本人松了口气。 她连忙拿过一旁的手机,但她跟黎家人的关系没那么好,唯一的黎敛青这会儿估计还在昏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打给谁。 而医院病房那边,云彩霞趴在黎敛青的床边哭。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到底是谁撞的,警察查出来了吗?” 黎雅连忙抱住她,“妈,等敛青醒了再问吧,那是姐姐的车,到目前还没找到姐姐人呢。” 云彩霞身体一顿,脸上更加疲惫。 “每次跟黎岁扯上关系总没好事儿,她把自己的爷爷活活气死还不够,又处处跟你这个妹妹作对,现在还差点儿害得敛青也跟着去了,我真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黎强就开口,“少说两句,岁岁跟敛青的关系好,肯定不是故意的,现在她生死未卜,你就急着给她定罪,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这个家毕竟还是黎强做主,云彩霞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抿了一下唇,不再开口。 黎雅的眼底都是笑意,她的尾款都已经结清了,那几个人现在估计早就跑出国了,警察根本查不到什么。 黎岁这个贱人终于死了! 她的嘴唇悄悄弯了起来,然后就听到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是霍佑宁。 霍佑宁的视线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儿,然后着急询问。 “黎岁呢?被撞的是黎岁的车,她是不是跟着敛青一起去的?她人呢?” 他脸上的焦急实在是太明显了,让黎雅的心理都变得扭曲。 她扑进霍佑宁的怀里,哭哭啼啼的开口。 “警察还在找,但是监控显示那几个人朝着姐姐追过去了,不知道姐姐会经历什么,那几个人的手里还都拿有刀,估计是想杀人,佑宁哥,我姐姐没了,呜呜呜呜。” 霍佑宁一下就将人推开了,没忍住直接扇了一巴掌过去。 黎雅被这个巴掌扇懵了,缓了好几秒。 霍佑宁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但是一想到黎岁会死,浑身都不舒服,那种难受无法言语。 “雅雅,你胡说什么,尸体都没找到,别急着下定义。” 黎雅摸着自己的脸,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气得呼吸都变得沉重,死死的盯着床上的黎敛青。 要是黎敛青也因为黎岁去世了,那黎家以后还会原谅黎岁么?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这种事情她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 所有人都以为爷爷是被黎岁活活气死的,但并不是。 那个该死的老头子在她来到黎家的第一天,就说她的做法不正派,后面更是处处偏袒黎岁。 在所有人都觉得是黎岁的错的时候,老头子总是能扯出一堆的理由护着黎岁。 那天知道黎岁为了霍佑宁跳河的消息,他确实一口气抽过去了。 黎雅早就抱了要弄死这个人的心思,所以等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跟老爷子说。 “爷爷,呜呜呜,怎么办啊,现在姐姐为了佑宁哥越来越疯狂了,昨晚她不仅跳楼了,甚至还跟好几个混混上床了,就是因为佑宁哥说只要他跟那些人上床,就不会解除婚约,呜呜呜,姐姐怎么这么傻啊,现在那些照片已经被传得满天飞了,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爷爷,你要不起来劝劝姐姐吧,我真的不想看到她一错再错。” 这些话更加刺激到了老爷子,病上加病,到后来都说不清几个字。 黎雅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她就是要当这个家的团宠,所有跟她作对的人,通通都该死。 老爷子死后,黎强心灰意冷,黎敛青也对这个大姐充满了埋怨。 黎雅终于实现了自己第一天进入黎家说的话,那就是要让黎岁变成过街老鼠。 她本来已经成功了。 可谁能想到一场失忆,黎敛青会重新信任这个所谓的大姐,甚至还送出去两百多万的包包,以前他都是觉得黎岁不配的。 黎雅的脸上都是扭曲,默默站在一边说话,指甲都深深的嵌进掌心。 如果黎敛青死了,黎强和云彩霞绝对会非常痛恨黎岁,黎岁在这个家里再也不能翻身。 她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但是想到黎岁现在人都死了,她折腾这一出似乎没什么用,只是让死人再背上骂名而已。 她冷嗤一声,站在旁边没说话。 云彩霞在刚刚霍佑宁打了黎雅一巴掌的时候,就已经十分不满,现在看到霍佑宁一直在打电话,派他认识的人出去寻找黎岁,她更加怨怼。 “佑宁,你该专注的是雅雅,你刚刚当着我们黎家人的面,扇了她一巴掌,你这是不把我们所有人都放在眼里?” 霍佑宁挂断电话,脸色着急,“云阿姨,对不起,我就是太担心了,敛青伤得这么严重,那黎岁该伤成什么样子,她是你的女儿,你肯定也希望她没事吧?” 云彩霞被怼了这么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恨黎岁,非常恨,这个家变得这样支离破碎,全都是因为黎岁。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黎岁死了,这样家里以后就会永远太平。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沉重,只有黎强说了一句。 “岁岁不会有事,警察在找了,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抬手揉着眉心,鬓角的白发已经非常明显,整个人都透露着憔悴。 云彩霞心里突然酸了一下,当年家里老人去世的时候,黎强就宛如老了十岁。 黎岁就是再不好,那也是他的女儿,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第145章 让彼此最后的回忆都那么不堪 警察很快找来了这个病房,但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几个人目前都是在逃的犯人,而且手里至少都有三条人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去对付黎小姐,他们以往的生活跟黎小姐没有交集,也许是买凶杀人。” 警察还在继续交代,就听到黎雅说了一句。 “也许只是姐姐无意间得罪的人,她对普通人的态度一直都很......” 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她连忙闭嘴了,又落了几滴泪下来。 云彩霞也就补充,“黎岁对谁都不客气,对普通人也一直都是颐指气使,整个黎家的佣人没有一个喜欢她的,雅雅说得对,可能就是无意间得罪的。”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目前我们还在调查,那几个犯人撤退的很快,已经逃亡缅甸那边去了,我们没有那边的行使权,所以在他们没有主动回国之前,这个事情恐怕就只能这样了。” 霍佑宁瞬间着急了。 “那黎岁呢!” 警察沉默了几秒,“这几个犯人的手法穷凶极恶,十分擅长毁尸灭迹,我们会尽可能多出去寻找,目前还有好几个受害者的尸体也一直找不到,所以希望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句话一出来,黎强的身体就晃了晃,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黎雅连忙把人扶着,语气带了哭音。 “爸,你别着急,警察只是让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许姐姐就运气好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快克制不住自己眼底的笑意,所以一直在躲避所有人的视线。 黎强的脸上都是苍白,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好几岁。 他的嘴唇颤了好几下,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岁岁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要面对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怎么存活下来......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跟她吵架,让彼此最后的回忆都那么不堪......” 这句话一出来,屋内的气氛更加沉闷。 警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做了一点儿其他的笔记,就离开了。 黎强被人扶着在旁边的病床上躺下,一边是还在昏迷的儿子,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女儿,他的眼底都变得没有神采。 黎雅没忘了这个时候凑上去刷好感,忙前忙后的打理着一切。 云彩霞看到她这么认真努力,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 “雅雅,幸好你还在我们身边。” 黎雅的嘴角弯了弯,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妈,我们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 两个小时后,黎敛青总算是醒来了,第一句喊的就是,“大姐!” 然后他才看清屋内的几个人,连忙抓住旁边黎雅的手。 “二姐,你看到大姐了吗?” 黎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先好好养伤吧。” 黎敛青的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什么意思?二姐,你不要吓我啊,大姐她到底怎么了?” 黎雅捂着嘴开始哭,背过了身,其实眼底都是笑意。 黎敛青强撑着想要下床,又看到父亲黎强的脸色也那么奇怪,只觉得眼前一黑。 大姐该不会出事了吧? 他记得自己被救的时候,似乎交代过谁要去救大姐来着,到底是谁呢? 当时意识实在太模糊了,根本没看清对方的面容。 他扶着疼得不行的脑袋,却始终都想不起。 接下来的两天,黎雅把整个黎家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没忘了天天给黎敛青送来营养粥。 但是黎敛青心情不好,短时间内直接瘦了五斤。 黎强也不在状态,这几天在修养,公司里的一切事情全都是交给黎雅的。 黎雅走在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喊她一声,“黎总。” 这几天她拿到了执行总裁的权利,目前可以决定所有大项目。 她坐在总裁办公椅上,看着远处很高的那栋建筑,心里突然一下变得火热。 那栋建筑是霍氏的,霍砚舟确实很有手段,当年媒体报道说,从霍氏大楼往下看,入目全都是霍氏的资产,可见他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到底主持了多少次的收购案,而且每一次都赢得十分漂亮。 她坐在高档的椅子上转圈圈,心里无限的热情,甚至期待着将来能跟霍砚舟在商场见面,强强联手,然后他对她再也忘不了。 想到这,黎雅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没有黎岁的世界,就是最美好的。 晚上回到黎家的时候,她甚至去了黎岁的房间,她跟家里的保姆交代道:“把姐姐的房间清理一下吧,那些用过的东西都丢了,我不想爸爸或者是敛青触景生情。” 保姆点头,很麻利的开始收拾。 云彩霞扶着黎强进入大厅的时候,就看到保姆正要把黎岁睡过的床单丢掉。 黎强的眉心拧了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保姆连忙恭敬回答,“黎雅小姐怕先生你看了这些熟悉的东西难受,让我们处理一下。” 黎强还未来得及说话,云彩霞就开口,“她也是有心了,哎。” 现在黎岁人都死了,她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绝情的话,免得让黎强心里更不舒服。 黎强咳嗽了一声,挥手,“送回去,她就算不在,那个房间也是她的。” 保姆不敢忤逆他的决定,连忙往楼上走去。 回到黎岁的房间时,保姆看到黎雅还在,连忙把黎强的话转述了一遍。 黎雅的脸色铁青,冷笑了一声,“那就留着吧,反正都是一堆死物。” 她翻了个白眼,心里嘲讽黎强早晚会忘掉这个女儿。 第146章 把霍砚舟这朵高岭之花拉下来 又过了两天,黎岁总算能自由活动了。 这一周都在给霍砚舟充当安眠药,她躺在床上的时候都不敢动弹一下。 早上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她就说要离开棕榈湾。 霍砚舟正坐在沙发上看早报,闻言没什么表情。 黎岁赶紧解释,“郊外的那个友善医院,我之前说是要去劝那位老院长搬离,这几天受伤了就耽搁了,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很努力的。那个,霍总,我想确认一下,你没有要把我辞退的打算吧?” 霍砚舟捏着报纸的手一顿,缓缓抬头。 他这一周都睡得很好,脸色看起来都好了许多。 “谁说我要辞退你?” 黎岁松了口气,脸色一瞬间就亮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待会儿就去那个医院,保证完成任务。” 冷落了刘竹一周,也是时候该去见见了,顺便调查调查,这次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开车离开的时候,她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手机早就关机了,她连忙充了会儿电,但就算是失踪了一周,也没人给她发什么消息,只有秦有期问她,怎么最近都不在家。 消息也过去了三天,她现在回没什么意义了。 她刚要将车开去郊外的医院,结果手机又响了一下,依旧是秦有期发来的。 【怎么黎家那边都说你死了?】 黎岁的眉毛一挑,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没死就好,难得有这么对我胃口的朋友,听说黎家那边在找人你立碑了,是你妹妹黎雅在主持,还挺有模有样的。】 黎岁有些无语,但是看到黎雅主持,又觉得正常。 知道她死亡的消息,黎雅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人,恨不得她早点儿入土为安呢。 她让秦有期帮忙查了一下黎雅近期的银行卡账户变动,果然发现动了一大笔的资金,而且汇去的是海外账户,账户显示在缅甸。 缅甸那边的形势一直都很混乱,根本没有国内的公司愿意去那边开展业务。 黎岁又跟警察局那边了解了一下,得知那几个凶手已经逃亡缅甸,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她握着手机没动,打听了一下谢时那边的情况。 可惜谢时还是没有醒来,只能说黎雅心肠太狠,没有任何犹豫之下的那一刀,就是奔着要谢时的命去的,就算谢家人去的很早,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黎雅有黎家人的偏爱,本身又演技过硬,想要找出她的破绽实在很难。 现在唯一有突破口的,大概就是她的养父母,看看是不是真如黎家了解到的,黎雅是在虐待中长大。 她将车开去友善医院的途中,黎雅这边已经将一份策划案送去霍氏那边了。 这份策划案是要跟霍氏合作一个开发项目,虽然是合作,但策划案整体几乎是在讨好霍氏。 因为所有的好处霍氏全都占了,而这是黎家最近筹备了两年的一个项目,居然就被这么送了出去。 黎强本人为了这个开发项目,几乎熬了大半年的夜,现在他因为身体情况在家里休息,谁能想到这个项目会被黎雅转手就送给霍氏那边。 本来霍氏都没有参与进这个开发项目的,毕竟当初是黎强费尽心思才拿到的资格。 现在项目开启在即,这个时候把霍氏拉进来,简直就是把这块肥肉让给霍氏吃。 而且合同里甚至写满了对霍氏有利的条件,项目负责人从黎强变成了黎雅。 这份策划案被送到周赐手里的时候,他都愣了好几秒,询问了好几遍。 “你确定这份策划案是黎家那边亲自递过来的?” “是,黎家现在做主的是黎雅小姐,她现在是执行总裁。” 周赐也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黎雅要跟霍佑宁结婚了,所以这几十个亿的生意被她当成了诚意。 他把这份策划案送到了霍砚舟的办公桌上,不忘了吐槽一句。 “总裁,这就是白捡钱,咱们参与么?” 霍砚舟的视线只在上面扫了一眼,语气很淡,“我是商人。” 白捡钱都不做,可不是商人的本性。 周赐马上将资料合上,“好,那我去负责对接,这次那边的项目负责是黎雅小姐。” 霍砚舟“嗯”了一声,没放太多精力在这个合同上。 一个写满了好处的方案,还不值得他费心思。 黎雅看到来见她的只是霍砚舟的助理,眼里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 她顶着高层所有人的压力,将这块肥肉送到霍氏手里,没想到连霍砚舟的面都没有见过。 而且今天她还精心打扮了很久,本以为能让他一见倾心的。 周赐在霍砚舟的身边浸淫久了,也沾染了商人的铜臭味,知道女人都最爱被夸奖,所以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黎小姐今天很漂亮,商业场合里,很少见到你这么漂亮秀气的女性。” 虽然只是一句恭维的话,却让她瞬间喜笑颜开。 “周助理说笑了,这次的项目只是我的一个诚意,以后还会多和小叔见面会谈,希望我们两家的公司都越来越好。” “那是自然。” 很愉快的签订了协议。 但是黎雅坐上车,脸色就沉了下去。 她到现在为止,从未私底下见过霍砚舟一面,不敢想如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的心跳会快成什么样子。 现在霍佑宁已经不靠谱了,那她就得抓紧把霍砚舟这朵高岭之花拉下来。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嘴角缓缓勾了勾。 第147章 突破口 而黎强在家里休息的时候,还是非常牵挂公司里的事情,再加上他筹备了两年的项目马上就要开启了,他更想仔细核对每一份合同。 他在床上咳嗽了几声,然后跟云彩霞交代道:“把我的电脑拿过来。” 云彩霞叹了口气,“你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在逞强什么,公司那边有雅雅已经够了,你忘了雅雅的能力了吗?这一周都是她在忙上忙下的,我看着都心疼。” 黎强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满意,抬手揉着眉心。 “雅雅是好,但是这个项目准备了两年,这也关系到黎家的生意能不能扩展到海外,这两年我为了这个项目,费尽多少心思,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多少高层都看着呢。” 云彩霞坐在旁边的床上,握住他的手。 “你的台式电脑被雅雅带走了,说是你肯定会忍不住看工作上的消息,还把你的手机都给关机了,你就好好在家里修养一周,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雅雅甚至还要主持黎岁的葬礼,哎。” 黎强瞬间不说话了,提到黎岁,心口就之下闷疼,本来强撑着的力气也马上散掉了。 云彩霞这才注意到,他竟然哭了。 黎强在家里一直都是顶梁柱,上一次哭似乎是老爷子去世的时候。 她心里也不好受,同时更厌恶黎岁。 如果黎岁早点儿死去就好了,这个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 黎岁来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老爷子和刘竹一起打扫的场景。 医院的里面依旧开满了鲜花,虽然不多,但胜在每个地方都点缀得恰到好处。 院长一眼就看到她来了,笑了笑。 “黎岁,你来了啊。” 刘竹正背对着在扫地,听到这话,飞快的丢下扫把想跑。 但黎岁的话直接定住了她。 “刘女士,你只用了一天就找到了这家医院,证明你没有疯得不省人事,你是装的吧?我说过一切事情都有转机,但前提是你愿意配合。” 刘竹逃跑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黎岁这才注意到,她看着比同龄人老了二十岁,眼底全都是沧桑和绝望。 还没有反应过来,刘竹猛地一下跪了下去。 疯狂的在地板上磕头。 “黎岁小姐,谢谢你让人照顾鸣鸣,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谢谢。” 黎岁将她扶起来,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儿,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是经历过多绝望的事情,才会哭得这样狼狈。 “刘女士有事情就直说吧。” 说完,她又看向院长,“院长,我这次过来,也是有事情要跟你坦白。”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刘竹浑身都在发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黎岁也不着急,一直在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看向院长,脸上都是诚恳,直接开口,“院长,上次过来的时候,有件事没跟你说,其实我之前遭遇了车祸,把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谁是鸣鸣,那天我本来是带着霍氏的任务过来的,但是听到你说的,瞬间不好意思开口,最近我又遭遇了一场车祸,突然发现我的处境太被动了,所以这次跟你坦白一下,也希望你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院长愣住了好几秒,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难怪,那天知道你不对劲儿,却又不好问。哎,我哪里知道什么,你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有自己的想法,突然有一天就带着鸣鸣出现了,还捐助了很多昂贵的器材,才把鸣鸣这条命给吊住,我跟鸣鸣本来就是老乡,看着他长大的,也不忍坐视不管。” 黎岁没说话,所以院长只是心好,才收留了鸣鸣? 她又看向刘竹。 刘竹的手紧紧的握着茶杯,似乎要把茶杯捏碎。 黎岁抬手,握住了她布满茧子的手,“刘女士,我在黎家的时候,听说黎雅是被你们虐待长大的?可我看你的面相,不像是这种人。” 刘竹的眼底划过一抹震惊,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似乎不相信这句话。 她缓了好几秒,才问,“你说什么?” 黎岁喝了一口茶,“黎雅在黎家看了很多年的心理医生,说是从小受到你们的虐待,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而且前段时间有个自称是你们亲戚的人跑去黎家以死相逼,要了三千万。” 刘竹猛地一下站起来,“不可能!” 她浑身都在发抖,双手死死的撑着桌子,“不可能,雅雅不可能说这些话,我们从未虐待过她,从未......” 第148章 黎岁终究是比不上她的 黎岁挑眉,看来这又是一个被黎雅蒙蔽的人啊。 刘竹说完,又缓缓坐了回去,“雅雅一直都是很胆小的孩子,在我们家的时候,我们都很宠着她,鸣鸣也很宠着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女孩子一直都很不喜欢她,也因为这个,我们都尽可能的不让她难受,把她养得很好。” 她一边说,一边哭。 “鸣鸣虽然是个傻子,但他单纯可爱,心地不坏,很多次都因为护着雅雅,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六年前也是因为护着雅雅,再也没有醒过来。那之后雅雅非常自责,说是要去赚钱,她一天打好几份工,后面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被黎家认回去了,我们本来为她开心,可我丈夫马上就被卷进了那场风波,被判了二十年,我去哭着求黎家,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些钱,可是黎家冷血无情,甚至不让雅雅见我们,雅雅好几次偷偷溜了出来,给了我二十万,哭着说她也没有办法了。那时候她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我又怎么能把一切的压力都强加在她身上,我就找各种证据,努力想要证明我的老公是被冤枉的,可总是有人阻碍我,打我,这五年里,我活得像条狗一样。后来偶然知道鸣鸣被送来了这家医院,我偷偷来看过好多次。” 她的手指上全都茧子,甚至还有很多伤疤。 “我不知道是谁送鸣鸣过来的,我就一直在附近徘徊,直到看到了你,我有些意外,你竟然愿意帮助鸣鸣,当年黎家知道我老公强奸杀人之后,就发誓跟我们不再往来,不管我怎么求都没用,所以我没敢露面,我怕我一露面,你就不会帮助鸣鸣了,可我没有办法了,我老公已经进去五年了,他说很痛苦,里面总是有人莫名其妙的打他,他说撑不下去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照顾鸣鸣。” “我没有办法了,我们夫妻俩安分守已,不知道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人没好报,为什么......” 说着,她又跪了下去。 她因为刚刚的磕头,额头上已经满是血迹,却毫不在乎,用尽全力继续磕着。 “黎岁小姐,你愿意帮鸣鸣,说明你是个好人,我求你,求你让我去见我老公最后一面吧,我求你了,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他跟那件事真的没有关系,他当时只是路过案发场地,然后报了警而已,没人知道为什么能在受害者的身上检查出他的基因,没人知道,就像是鬼故事一样。” 她磕头的声音很大,黎岁听着都疼。 抬手制止住她,将她扶了起来。 “刘女士,在你心里,黎雅是不谙世事的女孩?” 刘竹眼眶红了,捂着自己的脸,“雅雅是个好孩子,她给我的二十万让我撑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可我赚不到钱,没人愿意要我,我只能乞讨着过接下来的生活,我也不敢去打扰她,因为黎家人并不待见我。” 黎岁突然就笑了一下,“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了么?黎家刚找回黎雅,你老公紧接着被冤枉,黎家因为这个,马上宣布和你们断绝关系,如果事情就是黎雅本人做的,那就很好解释了,毕竟陈鸣因为她昏迷在床,她就算进了黎家,那也是她的责任,意味着她要继续跟你们家往来,这会被其他名媛小姐笑话的,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黎家主动跟你们断绝往来,她自己高枕无忧,好好的当千金小姐。” 刘竹脸色惨白如纸,缓缓摇头。 “不可能的,雅雅不是这样的人,黎岁,你是她的亲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她。雅雅以前提过,说她回了黎家之后,处处不受你待见,被你欺负,我能在她身上看到很多被打的痕迹。” “这不就巧了,黎家当年把黎雅接回来的时候,也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被打的痕迹,因此才断定她在你们家是被虐待长大的,再加上那个总是以死相逼的奇葩亲戚,谁不说她惨呢。” “不可能的......” 刘竹还是摇头,她跟黎雅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黎雅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 黎岁也不强求她相信,只要让这个女人亲眼目睹就行了。 可惜黎雅实在是太会演戏了,很少露出破绽。 不过她现在已经想到怎么破局了,那就是找到那个总是去黎家要钱的人。 她起身,又握了刘竹的手一下。 “刘女士,你是老实人,你老公也是老实人,所以无法想象人性可以有多坏,有些人生来就是坏种,而且最擅长欺骗和利用,你现在不相信没事儿,我很快就会找到证据。” 刘竹受到的冲击太大,但她确实没法相信。 黎岁起身告辞,她打算回霍氏的公司,不过刚在停车场停下,她竟然看到了黎雅。 黎雅是来找霍佑宁的? 这会儿她的身边站着周赐,而且两人还握手,看着像是公平谈判的样子。 可是以黎家现在的体量,应该还没有跟霍氏合作的资格。 黎家这几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全靠黎强撑着,而且黎强手里有个准备了两年的项目,要是完成的足够漂亮,也许黎家能打一场翻身仗。 黎雅没有看到黎岁的车,她这是一天之内第二次来霍氏了。 大概因为那个项目非常利于霍氏,所以周赐对她的态度非常好,在顶层接待了她。 让她高兴的是,她在会客室坐下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门外路过的霍砚舟。 虽然他是坐在轮椅上的,但依旧是众星拱月似的耀眼。 她的脸上都是得意,黎岁死的渣渣都不剩,她却已经在霍砚舟这样的人面前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黎岁终究是比不上她的,毕竟霍砚舟对她的评价是,见面不如闻名。 想到这,黎雅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149章 只等着无知的猎物自己落网 黎岁下车的时候,黎雅已经开车离开了。 她进入刚刚黎雅坐的那个电梯,还能嗅到里面浓烈的香水味儿,显然黎雅今天精心打扮过。 是来看霍佑宁的? 但她瞄了一眼工作群,霍佑宁这几天都没来公司。 还有十天就是这两人的婚礼了,怎么感觉两个正主一个比一个不着急。 她没去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进了霍砚舟的办公室,想跟他汇报一下情况。 办公室里没人,霍砚舟去哪里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旁边的休息室,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她现在没以前那么厌恶我,别弄巧成拙。” “我也没有办法,对她,一向都没有办法。” 黎岁听着这疲惫却宠溺的语气,指尖顿住。 霍砚舟在跟谁打电话,嘴里的她又是谁? 目前能让他这么宠着的,似乎也就一个霍幼宜了。 难道他终于决定放下岳家小姐这个白月光,打算接受霍幼宜了么? 她没有打扰,默默回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着。 离得远了,也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霍砚舟是在十分钟之后出来的,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两秒。 黎岁赶紧开口,“霍总,我大概有办法让那位老院长搬走了,不过得给我一周的时间。” “嗯。” 他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资料,仿佛没把这个项目放心上。 黎岁浑身都不得劲儿,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犹豫之际,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进来的是霍佑宁。 霍佑宁看到她的时间,整个人都是震惊的,然后飞快走近,将她一把拉起来,死死搂在怀里。 黎岁差点儿喘不上来气,一膝盖就顶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霍佑宁之前就已经吃了两次亏,这次利落躲过,直接嚎啕大哭。 “黎岁!你没事,你还活着!你他妈把我吓死了知道吗?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打个电话,为什么不跟黎家那边说一声,雅雅都在让人刻你的墓碑了。” 他哭得真情实感,一抽一抽的。 在黎岁醒来的记忆里,还真没有见过霍佑宁如此狼狈的表情。 她看着这张脸发呆,脑海里突然莫名想起了另外一张相似的脸,却又不知道是谁。 霍佑宁眼底就是一亮,双手捧着她的脸。 “你想起什么了吗?岁岁,你以前最喜欢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他似乎很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黎岁这才反应过来,将他缓缓推开。 她的脸上已经变得冷静,问出口的问题却让她自己都有些迷茫。 “霍佑宁,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跟你长得像的?” 这句话一出来,杯子碎裂的声音就在办公室里响起。 黎岁看向霍砚舟,霍砚舟垂着睫毛没说话。 他的脸上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而是紧紧的绷着,所有沸腾的情绪都被压在平淡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霍佑宁也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太高兴了,所以马上老实回答。 “我二叔目前没有孩子,三叔家里有两个儿子,姑姑家里有个儿子,都跟我长得有一丢丢像,但肯定没有我帅气,怎么了?你终于意识到其实我长得也还行了是吧?呵呵,晚了,这段时间你对我很冷漠。” 黎岁懒得听他喋喋不休,眉心拧了起来。 刚刚透过霍佑宁这张脸,看到的到底是谁?怎么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霍佑宁自恋完,又认认真真问她。 “你是不是经过这次的车祸,因祸得福,想起什么了,你以前看我的眼神也很专注,好像永远都离不开我似的。” 黎岁的嘴角扯了扯,到底是专注,还是透过他这张脸在看其他人? 什么都不知道,脑袋里一片空白。 霍佑宁又开始邀功,“对了,我还调查了让你失忆的这场车祸,发现也不简单,那司机直接人间消失了,甚至连档案都查不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霍佑宁缓缓凑近,“让你失忆的,至少是个顶尖的大人物,一般人不可能将一个人的档案都给抹掉。” 除了几个大家族的人,没人有这样的手段。 黎岁挑眉,她醒过来之后,极少去在意让她失忆的这场车祸,再加上后来也遇到了很多事情,没想到霍佑宁能给她提供这个线索,这男人总算有用了一回。 想到这是在霍砚舟的办公室,她连忙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霍佑宁不高兴的抿了一下唇,又要凑近,却听到霍砚舟开口。 “有事吗?” 霍佑宁脚步一顿,面对这个小叔时,脸色冷了下去。 “当然有事,我查到了那天的其他监控,小叔虽然让人把监控处理掉了,但路过的其他车恰好拍到你了,明明是你带走的岁岁,可是我给你打电话询问她的踪迹时,你居然说不知道?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死心?然后独占岁岁!” 黎岁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的。 又来了,霍佑宁这随口瞎掰的能力简直让人佩服。 她感觉到丢脸,连忙反驳。 “霍佑宁!你不要总是这样信口雌黄。” “黎岁,他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 黎岁气得往前一步,要用手里的包去砸他。 霍佑宁突然就吼了一句。 “我听敛青说小叔可能有孩子,黎岁你还是想清楚,帝都里优秀的男人那么多,何必给人当后妈。” 黎岁的手上一顿,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霍砚舟有孩子? 她看向霍砚舟,也明晃晃的发现了他眼底的那抹惊讶。 她瞬间就笑了,连霍砚舟自己都觉得惊讶,看样子又是霍佑宁在造谣。 她正了正脸色,“霍总从未说过你这个侄儿半点儿不好的话,霍佑宁,反倒是你,总是这么不顾后果的让大家都难堪,跟霍总比起来,你真的就是天上地下。” 霍佑宁本来还沉浸在她没事的喜悦中,听到这话,脸色一瞬间萎了。 他最讨厌别人把他和霍砚舟做比较。 何况这个别人还是黎岁。 他抿了一下唇,总觉得自己以后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了。 可小叔明明就心思不轨,只是装得云淡风轻而已。 就像是静待猎物的猎人,只等着无知的猎物自己落网。 第150章 眼底飞快的掠过一抹暗光 他转身直接就离开了办公室,总会抓住霍砚舟的狐狸尾巴。 黎岁也有些厌烦霍佑宁总是这样造谣,害得她在霍砚舟的面前怪怪的。 她转身也要走,看到霍砚舟似乎要站起来,但是手边没有注意,将咖啡杯不小心挥了下去,咖啡液倒在他的西装裤上。 他的眉心拧了一下,艰难的弯身要去处理。 黎岁赶紧上前,抽过桌子上的纸巾,在他的裤子上面擦拭。 “霍总,你坐下,我来吧。” 他的腿不太方面,但看这样子又不喜欢麻烦别人。 霍砚舟缓缓坐下,看到她很认真的擦拭着污渍。 黎岁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又去找了拖把来,把地上的咖啡渍给处理干净了。 正要将拖把放回去的时候,听到他问。 “腿变成这样后,就总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黎岁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原来这么强大的霍砚舟,也会有这样的担忧吗? 她的心口一揪,又想到这双腿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瞬间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东西。 她连忙蹲在他的身边,态度非常诚恳。 “霍总,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都很敬佩你,我看过你在华尔街那边的采访,真的很厉害,最重要的是,你的颜值还这样高。对了,你的腿不是在复健吗?是不是很快就要好了?” 她已经把咖啡杯洗干净了放在旁边。 霍砚舟的指尖捏着咖啡杯的把手。 “如果好不了了呢?” 黎岁的头皮有些发麻,如果好不了了,那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她沉思了三分钟,才郑重的握住他的手。 “好不了的话,我会负责到底的。” 霍砚舟的指尖一顿,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眼底飞快的掠过一抹暗光。 黎岁赶紧放开他的手,大概没人受得了一个非常强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弱态。 果然中国人最避免不了的几件事,救风尘,当救世主。 一旦霍砚舟因为腿的事情如此萎靡,她就感觉自己该被凌迟。 霍砚舟缓缓拉住她的手,“会负责到什么时候?” “在霍总你的腿好起来之前,这段时间我都是随叫随到,虽然我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你的腿毕竟跟我有关系。” 说到这的时候,她有些心虚,“你没跟我计较,是你人好。” 她的指尖被他轻轻捏着,像是在捏一个猫爪。 她有种自己被戏弄的感觉,却又不敢把这只手抽回来。 因为霍砚舟的神色很认真。 他一直玩了十来分钟,才缓缓将她的手放下。 “记住你说的话。” 黎岁连忙挺直了身体,“我不会忘记的,不过现在我真有事儿,得走了。” 她急匆匆的抓过旁边的包,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她没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找到去黎家三番两次要钱的男人,只有这个男人才能戳穿黎雅的真面目,到时候就能解决鸣鸣的事情,霍氏这个项目也能顺利开启了。 霍砚舟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眼底黑沉沉的。 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略微烦躁的按了接听键,只跟那边说道:“给佑宁找点儿事情做。” 那边没说什么,很快挂断了电话。 黎岁是让周赐帮忙找人的,速度很快。 可看到这个地点,她却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地方?” 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场所,而且地图上也搜不到这个地方。 周赐只轻轻瞄了一眼,“你开车搜这个灯塔,然后往右一公里,那里会有一个山庄,从入口进去,可以到达最外围。” 黎岁拧眉,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没有危险吧?” “黎小姐,风险也伴随着机遇,这个地方肯定让你开眼。” 因为他是霍砚舟身边的人,黎岁根本不设防,马上就按照这个指示去了那个地方。 到达那所谓的山庄时,她站在外面都觉得震撼。 这里的一座山居然都是金碧辉煌的,山庄门口有两座很大气的石狮子,建筑风格跟古时候的宫廷看起来差不多,青砖黛瓦红墙。 而且到达门口就会接受层层监测,所有的危险物品都不能带进去,除非主人家允许。 黎岁还真没来过这里,有人审核了一下她的资格,然后就将她领到了最外层的大厅。 她一眼就看到了她要找的那个男人。 男人这会儿已经输红了眼,正绷着浑身的力气看着面前的奖池。 最外围是普通人赌钱的地方,至于更上层是赌什么,根本没人知道。 黎岁就在男人的周围,看到男人很快输光了手里的筹码,眼神赤红的宛如怪兽。 这场子里的每个人都很疯狂,赢了大吼大叫,输了哭天抢地,时不时的伴随着一阵哄闹。 但无人敢在这里闹事,偌大的场子周围有很多黑衣服的保镖,据说都是顶尖的打手。 她确实是开了眼了,第一次来到这么混乱的地方。 男人输得失去理智,去隔壁的吧台买了好几瓶酒,喝得酩酊大醉。 黎岁蹲下,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刷卡开了一个小型包厢。 将男人拖进去之后,这里就成了一个隐蔽的场所。 男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黎岁想找保镖要绳子。 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保镖竟然给了,还吩咐她,不许在这里闹出人命。 她似乎隐约知道这里的规则了,金钱至上。 她指了指地上睡着的男人,“如果我要把他带走的话,需要多少钱?” 保镖拿出一块平板,熟练的在上面翻了翻数据。 “他目前欠着我们一百五十万,鉴于黎小姐是我们这里的顶级vip,我们可以免费为您提供各种服务,您尽管吩咐就好。” 顶级VIP? 她以前来过这里? 她看着长相周正帅气的保镖,突然没忍住笑了一下,“什么服务,正规吗?” 保镖抬眸瞥了她一眼,“正规的不正规的都有。” 黎岁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么物欲横流的场所都会玩些什么。 难道是让这些保镖穿兔女郎?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还躺着的男人,“把他送去我车上,然后来个不正规的服务。” “这边请。” 她跟在保镖的身后,进了科技感很强的电梯,也不知道到达了多少层,电梯突然停下。 保镖为她按着按键,“黎小姐的所有要求,我们都能办到,请下去吧。” 黎岁下去之后,扭头看了电梯里一眼,保镖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不正规的服务不是你提供吗?” 保镖的笑容称得上敬业,“我们没有服务顶级VIP的权利。” 黎岁更好奇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保镖重新按了一下电梯键,语气依旧客气,“等黎小姐醒了,你要的那个男人就会在你车上了。” 等她醒了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体会这句话,就感觉原本精致宽敞的走廊突然一下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人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之下,会非常恐慌。 但她还好,伸手想要去触碰什么,触碰到的却是一具男人的身体。 她飞快的想要将自己的指尖收回来,可男人的速度也很快,用指尖勾着她的指尖。 完全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手上却被猛地一拉,就这么跌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她能感觉到男人很高,胸膛很健硕。 但她只是想恶趣味的看看帅男人穿兔子装而已,不是这个意思。 她张嘴正要说话,炽热的吻猛地袭来,他嘴里含着的东西就这么渡了过来。 凉凉的。 什么东西? 男人大概知道她的疑惑,轻声道:“这是黎小姐要的,不正规的服务。” 第151章 我等了你很久,真的很久 黎岁急得就要推开人,却被对方打横一抱。 她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不好意思啊,你放我下来吧,我还以为只是你们服务生穿兔女郎呢。” 男人的脚步顿住,能感觉到他身上强大的气压。 “你喜欢这种?” 这只是黎岁的恶趣味,因为在电脑广告上看到了,所以才想看看。 她没说话了,想到自己之前在包厢里做的那个春梦,可能是真的缺男人了,才会做那么羞耻的梦。 她深吸一口气,想将人推开。 可他抱着她不知道来到了哪里,很快就将她放在了一张软软的床上。 黎岁猛地一下弹起,她没有跟人玩一夜情的癖好。 可刚刚被动吃下去的东西似乎有效果了,对于他的触碰变得异常敏感。 甚至就连指尖在哪些地方停留,都能激起一阵阵的颤栗。 她坐在床上,眉心拧紧,只觉得一双手将她的脸托了起来。 “黎小姐想看那种,也是可以的。” 黎岁深吸一口气,撇开脑袋,“我要回去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简直无法招架。 她今天过来的时候穿的是裙子,对男人来说太方便了。 这到底是什么药,不是让她没力气,而是让她想起那些羞耻的事情,以至于在他亲来的时候,都忘了抗拒。 原来男女之间的事情还能先这样。 她的指尖没忍住抓住了他的发丝,语气都不稳,“别这样。” “以前你就很喜欢。” “什么?” 她的脑子里有些糊涂,还非常的羞耻。 她很不屑圈子里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哪怕醒来之后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但依旧洁身自好,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跟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男人...... 每一寸地方都被他仔细品尝过,让她整个人都如坠云海。 最隐蔽的地方都没有放过,想踢他却被他抓住腿,然后能听到他的闷笑声。 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这已经让她的眼角泛起泪花。 脑海里尖锐的白光闪过,她的指尖捏着被子,眼尾的泪花被吻去。 她没什么力气说话,将脑袋撇在一边。 他坐在她的身边,抓过她的指尖把玩。 她想抽回来,却被他强势的握住。 黎岁的脑子里是空的,根本没精力去想其他的。 她甚至怀疑待会儿会不会带着浑身的吻痕出门。 男人的气息逼近,“还没够的话,我可以继续。” 她的指尖还在被他握着,这会儿蜷缩了一下。 他的吻落在手背,落在每一根手指头上,“下次来,我穿你喜欢的给你看。” 黎岁又蜷缩了一下指尖,她发誓,不会再来了。 今天这件事最好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不然跟那些出去乱搞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她都唾弃这样的自己。 身边的床突然往下陷了一下,他的手缓缓伸到她腰上,抱住,犹如抱住自己的所有物,“或者,我也可以去找你。” 黎岁警铃大震,直接起身,想离开了。 可屋内没有灯,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男人从她的背后将她抱紧,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很淡,却又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让你不舒服了?” 她的背一僵,嘴唇抿了一下,“倒不是,就是......咱们还不太熟,这样好像有点儿......” “你刚刚捏着我头发的力道很重,把我扯疼了。” 黎岁瞬间不说话了,真想给这个人跪下了,能不能别说了。 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出了这扇门,谁都不记得才好。 一定是他最开始喂她的那个东西有问题,不然她不会这么意乱情迷任由他按着亲了几个小时。 可一开始又是她自己开玩笑的说要不正规服务的,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没说话,男人就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看不见他长相,可是这手底下棱角分明的脸,一定是个很好看的人。 “上次你说下次还来,我等了你很久,真的很久。” 黎岁浑身一僵,所以她以前点过他? 不应该啊,她以前不是对霍佑宁爱得死去活来吗。 身体被人紧紧抱住,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闷,粗重。 黎岁的心口突然就狠狠揪了一下,她果然逃不了那两个定律,救风尘,当救世主。 上午在霍砚舟的办公室,不忍心他因为腿的事情自暴自弃。 现在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想这个男人伤心。 她低头,将他抱着腰的手缓缓掰开,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最终,他像是妥协了似的,真的松开了。 黎岁感觉这周围的空气都一瞬间变得压抑,明明只是一次不彻底的寻欢,怎么感觉她像是个渣女似的。 她沉默的整理着自己的裙子没说话,男人也没说话。 许久,她受不了这样的气压,承诺道:“偶尔可以来找我一次。” 屋内的冰冷的气氛一瞬间如春暖花开。 他又拉着她的手,像是不确定似的,“真的?” 黎岁其实思考了很多,首先她现在是单身,她跟霍佑宁也没什么关系,周围也没有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人,那花一点儿精力在这个男人身上也没什么。 “嗯。” 她才答应完,就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 他抱得太紧,让她喘不过气。 人对于某些东西的感知是很敏锐的,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压抑的感情,压抑到快把他整个人摧垮。 如果如他所说,以前她来过,那她是不是也这么轻飘飘的做了承诺? 她只觉得头疼,太多的事情都不清楚,每次了解到一点儿真相,都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以前的自己。 男人的吻又落在她的耳垂上,“我很高兴。” 黎岁想躲,又想到刚刚都被亲那么久了,现在躲真是矫情。 哎,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第152章 她把那个人忘了 离开山庄回到车上的时候,她的腿都是软的,打开车上的镜子一看,整片脖子果然布满了红色痕迹。 她靠在椅背上,这会儿出来见到外面的夕阳,整个人都清醒了。 刚刚在里面,环境那么黑,男人的声音又那么好听,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抬手揉着太阳穴,没有做到最后,可这跟做到最后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叹了口气,感觉到某个地方一片狼藉,脸颊就是一红。 黎岁啊黎岁,以前到底都做过些什么事情啊。 但幸好这次过来还是有收获的,至少她要找的那个男人已经在后座上躺着了。 她又缓了半个小时,才踩了油门。 而她离开的那个偌大房间里,灯还是没有打开。 男人捻着指尖的湿润,眼底越来越深,没有说话。 他起身,迈着长腿走到一旁的柜子边。 明明屋内没有任何灯光,但他对于这里的构造仿佛了如指掌。 将一个银色面具戴到脸上后,他去到了能观摩斗兽场的透明包厢里。 这里的斗兽场都是被顶级富豪们买下来的,他们可以看人跟人斗,人跟野兽斗,甚至野兽跟野兽斗。 而这个山庄的背后主人,就是戴着银色面具的这位。 包厢内还有好几个人,大家都默默对视了一眼。 boss好像很高兴,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身上的肃杀之气少了很多。 他的脖子上是什么? 看样子像是被野猫抓的,可斗兽场里只有凶猛的野兽,没有这种能在皮肤上留下暧昧痕迹的野猫。 有人爬床成功了? 不可能的,谁都知道boss在等一个人。 可没人知道他在等谁,只是有一天突然就包下了最好看的江景酒店,还准备了一场最浪漫的烟花,但据说那人缺席了,他在那里等了一整晚。 也许那个人在他的世界是一眼惊鸿,而他对于别人来说,就只是耳边清风。 等到后面,他说无所谓了,反正她心里有人。 从始至终,女方的身份都被藏得好好的。 有人轻轻走到他的身边,讨好的问,“boss,你这是想通了,终于要跟别人试试了?” 男人的嘴角弯了弯,一只手撑着脑袋,修长的腕骨绷得直直的。 “她把那个人忘了。” 因为把那个人忘了,所以又回这里了。 下属有些心疼,该死的女人,怎么总是玩这些套路,把boss勾得跟什么似的。 “那刚刚是见到人了?” “亲到了。” “恭喜恭喜。” “嗯。” 对话很简短,可以前boss都不乐意回答这些问题的。 他想隐藏情绪的时候,没人能从他身上窥探出什么来。 他喜欢一个人,也会藏得很深很深,深到也许会把自己都给欺骗过去。 * 黎岁将车停在自己住的地方外面,飞速的去家里洗了个澡。 只是脱下衣服和裙子,看到身上蔓延着的痕迹,她真有种想扇自己巴掌的冲动。 怎么会这么经不起诱惑。 她弯身,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等脸上沸腾着的温度下降了一些,才急匆匆的换个套衣服。 只是这脖子肯定见不得人了,她穿了一件高领。 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耳垂下面也有一枚很隐蔽的痕迹。 她拿出粉底盖了盖,才勉强把这枚痕迹遮掩过去。 然后她又飞快回到车上,将男人拉去了友善医院。 男人醒来,看到刘竹的时候,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慌张,然后高喊着。 “法治社会,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刘竹认识这个男人,跟她的老公是好友,两人之前一起合作过项目,但是失败了,那之后就消失了。 听说染上了赌瘾,跟老婆也离婚了,唯一的女儿为了躲避他,移民去了国外。 还以为这个男人早就被人打死了呢,没想到还在帝都,而且看身上的这些穿着,应该挺有钱的,全都是大牌。 黎岁踹了男人的肚子一脚,她心情不好,所以懒得跟人费口舌。 “说吧,你跟黎雅到底是什么关系?” 男人痛得脸上都抽搐了好几下,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黎岁抓过旁边的刀,一刀就切断了男人的手指。 刘竹和院长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吓了一跳。 男人也直接尖叫起来,脸色的血色全都消失了。 “我不可能说的,不可能说的,我要是说了我和黎雅的关系,我会死的,你们根本不知道黎雅这人有多狠毒,我这只耳朵就是她割的!” 男人的头发有点儿长,遮住了两只耳朵,看起来就像是混混,邋里邋遢的。 黎岁将他的头发掀起来,果然看到一边是没有耳朵的。 刘竹浑身都在发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黎岁转了转手中的刀,“我知道了你跟黎雅的勾当,黎雅就不会放过你,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个把柄,现在她之所以留着你,是以为你们的关系无人知晓,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还欠着那边的一百五十万,我把这一百五十万直接给你,你离开帝都。” 男人没说话,疼得身上依旧在抽搐。 黎岁用刀子拍了拍他的脸,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些片段。 她看了一眼这锋利的刀子,似乎她一点儿都不害怕鲜血,而且她还发现自己的忍痛能力很强。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她就继续威胁。 “你怎么选?你每次去黎家索要的那些钱,最后都会流进黎雅的口袋里吧?她最看不起普通人,何况是你这样的无业游民,愿意给你十几万,都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男人的脸颊迅速升温,被黎岁说中了。 每次去黎家索要的钱,看似很多,但他只能拿到几万块。 可他自己上班是一分钱都挣不到的,再加上沉迷赌博之后,只觉得上班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根本比不上这些歪门邪道。 久而久之,也就陷入了死循环。 反正跟黎雅合作能拿到钱,那就继续合作着吧,至于以后的事情,他暂时没想过。 可现在有人愿意直接给他一百五十万,要是有了这些,他可以去其他城市赌博,比跟黎雅合作要逍遥多了。 “我答应你!你别再动手了,我答应你!” 可是话刚说完,处于震撼当中的刘竹就哑声问,“你有证据吗?雅雅是我养大的女儿,她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你们是不是在污蔑她......” 第153章 她恨啊,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男人听到这话,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刘竹啊刘竹,可惜你们夫妻俩勤劳努力了一辈子,却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你以为你老公是怎么进去的,你以为你老公的体液是被谁抹到受害者体内的,你永远不知道黎雅的手段到底有多阴暗,所以你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却依旧觉得她是个好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吧,你儿子之所以躺在床上,就是黎雅亲自砸的,因为这个傻子每次都喜欢跟着她出门,害得她被人嘲笑,她受不了了,才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亲眼看见的呀。那时候我恰好找陈钟借钱,他不肯借我,所以我就没告诉你,只能说你们活该!自诩清高伟大,就该被人这么骗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男人嘴毒,且字字句句都戳在刘竹的心窝子上。 刘竹两只腿都失去了力气,一瞬间瘫软。 “雅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男人冷笑,似乎只有多说几句话,才能让他不那么疼。 “刘竹,你知道我这些年从黎家要了多少钱吗?接近一个亿,可黎雅只给了我三十万,她每次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样,要不是我还需要钱去赌博,我真想一刀捅死她,怎么会有女人这么贱!该死的!现在提到她我就生气,可她太歹毒了,她身边又有保镖,当年要不是我滑跪的快,我的一双腿,一双手全都没有了。” 他说起这个,浑身都开始抖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演技也太好了,我最初也以为她是善良的小白兔,哈哈哈哈,都被她给骗了。” 他说着,又看向黎岁,“一百五十万,你说的是真的?” 黎岁想将刘竹扶起来,可刘竹哭得太崩溃了,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要是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刘女士,你冷静一下。” 刘竹觉得好笑,指甲都深深的嵌进地里,好几个指甲都因为太用力往外面翻着,可她一点儿疼都感觉不到。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问你,有证据吗?” 男人耸了一下肩膀,“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留下证据。” 黎雅在这方面可是非常谨慎的。 黎岁在旁边补充道:“你给她打个电话。” 男人的脸色暗了下去,“不行,只能发消息,而且我找人查过她跟我发消息的那个ID,那个ID在海外,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都无法追踪到具体信息,我这些年被她吃的死死的,不是没想过反击。” 黎岁深吸一口气,现在就算是把这个男人带去黎家,但只要黎雅一哭,所有人都会相信她。 她没说话,又听到男人补充。 “请先把我送医院,手指头还能接回去,以后我什么都配合,只要给我一百五十万。” 一根手指头换来一百五十万,划算。 他是赌徒,当然知道什么是最有利的买卖。 黎岁看向院长,老院长自己就是医生,医术肯定还不错。 老院长点头,将男人推进了病房。 黎岁看向还在哭的刘竹,叹了口气。 “刘女士,当年你老公撞见了案发现场,受害者身上出现了你老公的体液,这种体液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拿到,何况黎雅是跟你们住在一起的。” 把体液抹到受害者身上,这就是铁证。 而且黎雅既然铁了心要陷害,其他的证据肯定抹得干干净净。 再加上陈钟本人没什么背景,出了事儿只有刘竹一个人为他奔走,而刘竹这几年又处处被人为难,活得不如一条狗,这夫妻俩就是软柿子,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刘竹突然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她的丈夫,她的儿子,竟然全都是因为她当年心软收养了黎雅,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黎雅,黎雅! 她恨啊,却什么都做不了。 丈夫最近的一次来信里还交代了后事,说是撑不下去了,她恨啊,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为什么...... 她的哭声里全都是悲愤,谁听了都会觉得凄凉。 黎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安静坐在旁边,心里对黎雅的厌恶更深。 还以为黎雅只是喜欢玩那种让人作呕的小心机,没想到背后的手段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刘竹哭了一个小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突然郑重的在黎岁的面前磕头。 “黎小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有个不情之请,让我见我老公最后一面吧。” 黎岁看着她枯瘦如柴的身体,还有脸上的周围,叹了口气。 “我会想办法的,等我通知你吧,监狱内的人估计被黎雅打过招呼了,何况她还有谢家这条人脉,我就算要安排你见面,也得去找人。” 当初谢时为了黎雅可是什么都愿意做,肯定也包括安排监狱这种事情,不然陈钟又怎么会在监狱里受尽折磨。 “谢谢黎小姐,真的谢谢你。” 刘竹今晚知道的事情已经颠覆了她自己的三观,谢过黎岁之后,她就强撑着起身,缓缓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她撑不下去了,急需睡觉才行。 黎岁等院长将男人的手指头接了回去,才打了一声招呼,说是要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院长说了一句,“失忆之后,不要轻易做出决定。” 她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院长。 院长的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容,“黎岁,你就跟我孙女一样,我不会害你。” 第154章 他身上有种很别扭的劲儿 黎岁上了车,实在不知道这个不要轻易做决定指的是什么。 是感情,还是其他方面? 她今天受到的冲击也很多,太累了。 开车要回去的时候,路过霍氏,她居然看到了霍砚舟。 他低着脑袋,隔得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黎岁将车停下,冲他笑笑,“霍总,刚下班?要不要送你回去?” 霍砚舟抬头看她,撇开脑袋,“嗯。” 黎岁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很别扭的劲儿。 她下车想将他推到车上,突然想起她这车没有霍砚舟那样的高档配置,不能自动落下滑动板。 尴尬了。 他微微垂着脑袋,然后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黎岁的良心瞬间受到了谴责,马上撸起袖子,“没有没有,就是要委屈你一下,我扶着你可以吗,然后把轮椅收起来。” “嗯。” 她扶起霍砚舟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是真的重啊。 之前看他的腿明明都可以自己缓慢行走了,怎么现在感觉更严重了? 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的脸都憋红了。 她在霍砚舟的面前,似乎总在吃瘪,总喜欢夸下海口,然后尴尬收场。 将他扶到车上后,她弯身开始认认真真的收轮椅。 他的轮椅可以收成像一张小凳子那么小,放在后面不占空间。 收完之后,她打开后座,将轮椅放在他的脚边。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处。 她在行动之间,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痕迹。 他撇开视线,佯装看向另一边。 黎岁没有注意到这个,去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霍总今晚心情好像很好?” 很少看到他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 “是吗?可能是终于有人不嫌我麻烦了吧。” 黎岁瞬间不说话了,肯定也有其他人不嫌他麻烦,但那在霍砚舟本人看来,也许是为了跟他资源交换,只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地位权势。 人到高位,就很难再见到真心。 她有些感慨,然后听到他问,“有男朋友了?” 黎岁猛地踩中了刹车,脸颊划过一抹不自在。 她今天很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那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就是挺邪门的。 估计是刚刚弯身的时候,被他看到了痕迹,好尴尬啊。 如果说没有,那霍砚舟肯定觉得她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人。 如果说有了,可她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到呢,严格来说算不上男朋友。 可要说炮友的话,霍砚舟肯定觉得她是行走的病毒,他这么清高洁身自好的人,估计都不知道炮友是什么东西。 尴尬了半天,她才握紧方向盘,“还在考虑。” 他将背往后靠,心情肉眼可见的更好,“挺好的,健康的恋爱可以让你工作起来更有动力。” 不愧是霍砚舟,满脑子都只想着员工的工作状态。 黎岁想起霍佑宁的那些造谣,没忍住笑了。 估计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霍砚舟都不会有那种想法。 她还挺佩服这个男人的,能守着一个女人,守这么多年,任由外界纷扰,心里自有一番天地,实在难得。 她的目光带了几分真诚,彻底放下了对这人的戒备,“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段关系是不是健康,也许以前跟他有过交集,但是忘记了,不过看到他难过,我心里也会有异样。” “什么异样?” “潜意识里不希望他那么压抑痛苦。” 霍砚舟撇开视线,嘴唇抿了几分,“那你就努力让他不痛苦。” 黎岁感激的在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了一眼,“霍总,你真是好人。” 霍砚舟突然就笑了,“嗯。” 第155章 你男朋友喜欢什么? 黎岁将汽车停在棕榈湾的主宅外面后,马上给周赐打了电话。 在周赐开门出来的这几分钟,霍砚舟又问,“你男朋友喜欢什么?” 她又尴尬了,因为不知道。 “还算不上男朋友,还在相处当中,我跟他的情况有点儿特殊。” 言下之意,你还是别问了。 霍砚舟进去的时候,只留下一句。 “那你要好好对人家,圈子里的烂人多,你肯定不是这样。” 怎么又把好人卡还回来了。 而且感觉今晚他的话格外的多,以前都只会嗯嗯嗯,今晚居然还破天荒的劝她对感情要认真。 黎岁心里有些微妙,回到车上后,又觉得好笑。 霍砚舟身上确实有股莫名其妙的别扭劲儿。 她现在急需回家睡觉。 回到家后,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莫名地,她点了通过。 才刚通过,那边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你了。】 这一定是那个男人。 黎岁没跟人玩过这么亲密的互动,索性没回。 要睡觉的时候,那边又发来一条。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这条消息瞬间让她良心受到了谴责。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瞌睡都没了。 【没有,我刚刚在洗澡,没看到。】 那边几乎是秒回。 【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你说我可以来找你,没有骗我?】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时在那个黑漆漆的环境里,心神完全被他牵着走,再加上第一次受到那种冲击,根本抵抗不住,所以几乎是他说什么,她就答应。 但现在她的思绪变得清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给他打了电话过去,直接先发制人。 “你在做什么?” 那边几乎没有停顿的回答,“在想你。” 黎岁的脸颊莫名红了一下,指尖挠了挠脸颊,想着早知道就不问了,该死。 沉默了一分钟,她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 “我之前出了车祸,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所以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也忘了你的长相,今天那么黑,我也没看清楚,所以你说说吧,叫什么?长什么样子,给我发张照片,免得以后面对面见到了,我还认不出你。” “叫我Z就好,长相忘记了就忘记了,我长得不好看。” 怎么可能不好看,今天可是摸过他的脸的,棱角分明,一定非常好看。 耳边男人的声音变得很低,他肯定有刻意伪装过,“等我做好准备了,会让你见到我的脸的。” 黎岁瞬间想着,他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胎记,比如一半都是紫色,或者一半都是黑色的痣等等,这个确实摸不出来。 那他应该很自卑吧,才敢在漆黑的环境里见她。 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她捏着手机的力道紧了许多,“没关系,我不会在意你的长相,别有压力,那等你想见我了,给我打电话。” 反正现在彼此都存了对方的号码。 那边他的声音染了几分笑意,“嗯。” 黎岁挂断电话之后,看着自己卧室的天花板,其实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但是那个黑暗的环境里,她确实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压抑,像是被蜘蛛网束缚住的漂亮蝴蝶。 明明他该站在阳光下的。 垂下睫毛,强迫自己睡过去。 她又做梦了,这次确实梦到了一只漂亮的,很依赖人的蝴蝶,但它有着冰冷的颜色,所有人都以为它的颜色就是它的一切,对它望而却步,只有一只手去轻轻碰了它一下,整个空间突然就变得炽热起来,寒冷和炽热是两个极致的反差。 蝴蝶发出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再等等吧,你不了解全部的我,我也不敢用这幅样子来见你。 黎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的厉害。 她先打了电话给院长,问问那边的情况,知道一切正常,她也就松了口气。 然后她问到了正事儿,能不能把鸣鸣移到其他地方。 院长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霍氏上午来人了,我接受了他们的建议,把鸣鸣转去大医院,之所以一直坚守在这里,也只是因为你而已。” 黎岁一阵感动。 来到霍氏的时候,听到顶层员工都在议论这个项目的事情,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还得是黎岁啊,做什么都能成功。” “没办法,人家长得漂亮,美貌就是张王牌。” 听到这话,她觉得好笑,敲了敲那个同事的工位,“美貌确实是张王牌,但不能单出,我能成功主要还是因为我人脉广,智商高。” 同事没想到她这么敢说,脸颊憋得通红。 其他人也都低头各做各的,没敢噤声。 黎岁还以为她们是被自己吓到了,刚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霍砚舟和一众高层。 她刚刚那句话很响亮,估计大家都听到了。 霍砚舟抬眸,视线在她故作淡定的脸上扫了几秒,只留下四个字,“会涨工资。” 黎岁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谢谢霍总。” 等霍砚舟一行人走远,她才听到他的轻笑声,很淡很淡,几位高层甚至还扭头特意看了她一眼。 她很快就收到了人事部那边给的涨薪信息,霍砚舟在这方面向来大方。 黎岁只觉得心情舒畅。 只不过在看到黎雅来霍氏,那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黎雅第一次来顶层,在看到黎岁的时候,仿佛见了鬼。 她还不知道黎岁活着的事儿,霍佑宁也没告诉她,她只知道最近霍佑宁很忙,非常忙,几乎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她也没计较,毕竟黎岁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就任由霍佑宁怎么折腾,就算霍佑宁要请个大师来做法都跟她没关系。 所以这会儿看到黎岁,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见到鬼了,脱口而出。 “你怎么还活着?!” 她的声音甚至有些破音,脸色变了又变。 黎岁看到她今天这明显精致的妆容,有些意外。 霍佑宁这几天都不在公司,黎雅这是对谁卖弄呢? 黎雅飞快整理好了情绪,眼眶马上就红了。 “姐姐,你既然还活着,怎么不联系黎家,大家都很关心你,爸爸最近还卧病在床。” 她越说越伤心,直到身后有高层提醒。 “黎总,还是赶紧商量正事儿吧。” 黎雅这才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姐姐,等我工作结束了再跟你聊。” 说完,她昂首挺胸的进入了霍砚舟的办公室。 黎岁坐在原地没说话,刚刚跟在黎雅身后的应该是黎家公司高层,黎家最近跟霍氏有合作? 霍氏的合作商都是体量很大的公司,要是有合作,早几个月就会放出消息。 她在霍氏工作,会过手大部分的合作合同,不可能没听说过。 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敲了霍砚舟的办公室门。 “进。” 霍砚舟依旧是坐在落地窗前的,低着头,正在文件上批阅什么。 黎雅站在大理石桌的另一边,跟他隔了两米的距离,却还是在拼命散发她的魅力。 第156章 你真是太狠心了! 黎岁有些惊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黎雅看霍砚舟的眼神不像是看合作商。 黎雅看到黎岁进来,脸色很不好看,想到黎岁在这里工作,每天都可以看到霍砚舟,而自己又是送项目,又是找合同的各种借口,才能来一次,心里就非常不平衡。 她又想到了那个恶毒的计划,反正黎敛青还在医院养伤,要不要让他永远都醒不过来,这样黎岁就永远都回不去黎家了。 想到这里,她兴奋的浑身都在发抖。 黎岁看到她眼底飞快划过的一抹恶毒,下意识的就开始防备。 黎雅却温柔的笑了笑。 “姐姐,霍氏的工作环境很好,我很羡慕你。” 黎岁走到霍砚舟的面前,端过桌子上的咖啡,一点儿都不给黎雅面子,“你身上的香水味儿太刺鼻了,霍总不喜欢女人身上有这么浓烈的香水。” 她说完,霍砚舟就很配合的咳嗽了两声,仿佛真的被熏到了似的。 黎雅本就是抱着勾引霍砚舟的心态来的,现在被人家明晃晃的嫌弃,只觉得穿胸一剑。 黎岁在这个时候微微低下身,“霍总,我给你换杯咖啡,这杯冷了。” 黎雅的眼底一亮,因为她看到了黎岁脖子上的痕迹。 今天黎岁也穿了高领,但是这件高领的领口比较宽松,稍稍一动就能看到里面的红色痕迹。 “姐姐!你是有男朋友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带来黎家,相信爸爸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妈还一直担心你嫁不出去呢。” 黎岁下意识的就摸了摸自己的领子,有些不自在。 看到她这样的神情,黎雅的眼底都是嫌弃。 难道不是男朋友? 难道是这个人的炮友? 黎岁啊黎岁,还以为你有多洁身自好呢,原来背对着所有人也在外面乱来。 呵呵,不就是一只破鞋。 就算长得漂亮又怎么样,霍砚舟不会要一只在外面乱约的破鞋! 想到这,她充满了底气。 “以前你跟在佑宁哥的身后,其他人都不敢来追你,现在好了,姐姐也可以放开手脚,去享受自由自在的恋爱了。” 黎岁笑了一下,“是啊,不像你和霍佑宁,需要畏手畏脚,偷鸡摸狗的,也恭喜你们,终于能名正言顺了。” 黎雅只觉得眼前一黑,气得脸红,“黎岁!!” 竟然让她这么丢脸,还是在霍砚舟的面前! 黎岁却已经端着咖啡杯出门了,以前给霍砚舟倒咖啡,她都会选上好的咖啡豆亲手研磨,但是今天黎雅在,而且明显不安好心,她直接就拿了员工们最喜欢用的那种速溶咖啡,不到一分钟就冲泡好,端回办公室了。 霍砚舟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心飞快的拧紧。 黎岁开始抽过旁边的纸巾擦拭大理石办公桌,就是不出去。 黎雅气得背都绷直了。 “姐姐,我和霍总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能请你出去一下么?” 霍砚舟只给了她十分钟的时间纠正合同,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了。 黎岁冲她笑了笑,继续卖力的擦拭着桌子。 “不好意思啊,我答应了霍总,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而且没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我现在是他的得力干将。” 霍砚舟听到这话,抬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说这个只是为了气黎雅,压根就没想到会在别人的心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正在继续卖力擦拭的时候,一直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将她耳边垂下去的头发别在耳朵后。 她浑身一怔,扭头去看他。 霍砚舟突然就笑了一下,“中午一起吃饭吗?” 黎岁的动作一顿,一时间忘了反应。 然后她想起来了,她说过在他的腿没好起来之前,要随叫随到的。 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好,好啊。” 话音刚落,对面站着的黎雅就猛地发出了声音。 黎雅手中的文件落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里惊涛骇浪,面上的血色都消失了,快速低头捡起地上的文件,然后说了一句。 “小叔,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有些同手同脚的,浑身冰凉。 她突然想起当年霍砚舟出现在黎岁的大学毕业典礼上,所有人都以为他那天只是意外经过,可他在那天跟黎岁一起出了车祸,腿受伤了,之后他没有追究黎岁,而是默默选择出国了。 在那段时间,黎岁追霍佑宁追得非常狠。 黎雅的指甲都快嵌进掌心,嘴里甚至都是血腥味儿。 她以前以为霍砚舟是因为霍佑宁才没有追究那件事,可霍砚舟对霍佑宁其实很冷漠。 准确的说,对霍家其他人都很冷漠,像刚刚那样的笑容,绝对没有对其他人笑过。 黎雅不可避免的要回想起很多内容,比如第一次去参加霍家的宴会,看到众星拱月的霍砚舟,那时候霍砚舟愿意跟她说话,她以为霍砚舟是看上她了,可她忘记了,当时她的身边站着心不在焉的黎岁。 霍砚舟说话的时候,余光一直都是落在黎岁身上的。 只是黎岁对他没有那么在意,很快就跑去其他地方了。 越回想,黎雅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一根尖锐的刺在钻,痛得不行。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处全都属于黎岁! 黎岁她配吗?! 该死! 她快速去了医院,想趁着人不在,直接对黎敛青下手,最好是让黎岁从此声名狼藉。 可是推开病房的门,她看到黎敛青已经站在窗帘那里了,整个人都很憔悴。 是了,黎敛青还不知道黎岁还活着。 看到她,黎敛青没有很惊喜,只扯了扯唇,“二姐,你怎么来了,大姐的墓碑刻好了么?” 黎雅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每个人都还是想着黎岁。 黎敛青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恰好就是黎岁打来的。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大姐?” 不知道那头的黎岁说了什么,他飞快的往外面走。 “你居然没事?!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心你!我都瘦十斤了,你得赶紧给我做点儿好吃的让我补回来,还有爸爸,爸爸一直都卧病在床的,你至少也应该回去看看吧,你真是太狠心了!” 第157章 所以痛苦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黎岁听着那边的控诉,一直不停的道歉,然后惊讶,黎强卧病在床? 难怪今天是黎雅出现。 她的手里现在握着那份两家公司的合作合同,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就是黎强努力了两年的项目,可现在这个项目完全被霍氏拿了好处,而这好处还是黎雅一手送过来的。 这样会断送黎家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往上爬的机会,不知道黎强本人清不清楚这一点。 想到这,黎岁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跟霍砚舟请了假,然后开车回了黎家。 黎家这边的气氛很凄凉,每个人看到她回来,都犹如见了鬼似的。 黎岁直接问了黎强所在的房间,然后走了上去。 屋内蔓延着一股药味儿,她轻轻推开,听到了黎强的咳嗽声。 才短短的时间不见,黎强的身体竟然已经这么差了。 看到她出现,黎强先是愣住,然后苦笑。 他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走了? 黎岁在床边坐下,拿出了那份合同。 “黎先生,我记得黎家公司有个准备了两年的大爆项目,是这个么?今天黎雅去了霍氏,我才知道她昨天把这个项目送给霍氏了,合同已经签下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主意。” 她说话的时候,发现黎强一直在看着她的脸。 “黎先生?” 黎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儿直接从床上翻下来。 黎岁连忙将人扶住,没想到下一秒,他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她的脑袋一偏,没有料到这一下。 黎强的浑身都在哆嗦,仿佛马上就会晕过去似的。 “你以前怎么胡闹,怎么装死我都不跟你计较,因为你自己憋不住很快就会出现,这次你弟弟昏迷了这么久,你却一直在外面假死。黎岁,你对这个家真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吗?你爷爷当年去世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教你,可你做事越来越任性了。” 黎岁捂着自己的脸,她只是觉得黎家没有谁真正关心她,才懒得打电话通知。 可她的决定显然伤到了黎强。 黎强弓着腰,就这么坐在床上,指尖还在不停的哆嗦,这是被气的。 黎岁沉默了好几分钟,才说了一声,“对不起。” 黎强使劲儿咳嗽了好几下,突然苦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你看似听话懂事,可在佑宁的事情上又非常执拗,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在我的书房外面跪了一周,我又想着,也许你不是无药可救,可你依旧追逐着佑宁。岁岁,现在你连一声爸都不愿意叫了,我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错了。” 他在面对黎岁的时候很无力,一方面恨她气死了老爷子,一方面却又因为骨血关系割舍不下,所以痛苦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黎岁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直接跪在了床边。 其实黎强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撕扯着疼。 她看到了一个父亲的无奈。 黎强却没接这杯水,而是捂嘴重重咳了好几下,掌心出现了一滩血迹。 黎岁的瞳孔一瞬间瞪大,连忙抽过纸巾给他擦拭。 黎强摆摆手,眼神里没有任何神采。 黎岁默默把水杯放下,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咳咳咳。” 黎强咳嗽了一分钟,脸颊憋得通红,许久才问,“那个项目我和所有高层一共准备了两年,这几年黎家的情况一年不如一年,就靠着它翻身,你说雅雅把它送给霍氏了?” 黎岁把合同翻了出来,放在他的面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黎强作为商人,又怎么会看不懂这份合同,这简直就是把到手的肥肉直接送人。 他的手指头紧紧的捏着合同,许久招来保姆,让保姆给黎雅打电话。 难怪他的工作电脑被收走了,手机也被收走了,原来黎雅是在打这个主意,是为了霍佑宁么? 他抬手疲惫的揉着眉心,两个女儿都是恋爱脑,儿子也是个不争气的,黎家怕是完了。 黎雅接到黎强的电话时,心里就惴惴不安。 她隐约猜到那项目送出去的事情估计要暴露了,该死的黎岁! 开车回黎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找解决的办法,她将车停在附近的小巷子,犹豫了好几秒,才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还在友善医院的男人看到这条消息,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兴奋。 “黎雅来找我了,她需要我去挟持她,然后狠狠刺她一刀。” 老院长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人刺自己,这是什么操作? 男人的眼底划过一抹讥讽,还有几分疯狂。 “呵呵,谁知道呢,她最会演戏,赶紧打电话给黎岁呗,问问我现在要怎么配合,我只想拿到那一百五十万一走了之,以后这晦气地方我可不会回来了。” 老院长马上给黎岁打了电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黎岁马上就看穿了黎雅的意图,无非是打算用苦肉计。 她的嘴角弯了弯,“那就将计就计。” 这次至少要让黎强清醒。 过了一个小时,黎家果然接到了消息,说是黎雅在来的路上被人挟持了,而挟持她的正好就是那个总是来黎家要钱的赌徒。 云彩霞着急的不行,又看到黎岁死而复生,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骂。 “黎岁,怎么每次看到你就没有好事儿,你到底要让黎家变成什么样子才甘心啊,敛青还在医院,现在雅雅也出事了,我跟你拼了!” 云彩霞急得就要冲过来。 黎岁也不惯着,一把将她推开。 云彩霞差点儿摔地上,缓了许久,才突然捂着自己的脸。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一个女儿,真是造孽啊。” 黎岁才没有管这些,而是问,“黎雅现在在哪里?” 云彩霞赶紧擦干净眼泪,“呵呵,还能在哪里,那个男人不会放过雅雅的,现在你高兴了吧。” 黎岁转身就上楼了,询问家里的保姆,最大的投影仪在哪儿。 黎家所有人都不太喜欢她,但还是拿出了投影仪。 黎岁把黎强推出房间,让他在二楼的走廊上等着。 这栋别墅的二楼到一楼之间有块巨大的白墙,很适合用来投影。 黎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也没什么力气训斥。 倒是云彩霞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也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黎岁打开了投影仪,里面开始出现一些画面。 而另一边,男人已经把黎雅绑了起来,这次事出紧急,黎雅直接给出现金诱惑。 “只要你把这次的事情安稳完成,我会给你三十万,以后你再也不要出现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凶光,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一旦这次的事情结束,她会马上买凶把这个男人杀掉,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男人混迹赌场,又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何况早就知道她心思歹毒。 “好好好,谢谢黎小姐,所以这次要我怎么配合你?” 黎雅深吸深吸一口气,“等黎家来人了,你就把刀子刺到我肩膀上,你放心,之后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她丝毫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都被直播投屏在黎家最大的那块墙上。 第158章 机关算尽 听到里面传来黎雅的声音,大家都很震惊。 还在萎靡着的云彩霞瞬间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黎强的手也狠狠握了一下,听到里面继续传来两人的对话。 “黎小姐,我打个电话威胁黎家人?让他们过来救你?” 黎雅点头,脸上都是胜券在握的表情。 这个男人已经在黎家人的面前混脸熟了,只要他的声音一出现,黎家人肯定会慌神。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脸上都是得意,而这得意也被摄影机记录得清清楚楚。 云彩霞的电话很快响了起来,她愣愣的低头,很久都没有接听。 男人问黎雅,“没人接听怎么办?” 在黎雅心里,这个男人很快就会是死人了,所以她现在一点儿都不遮掩。 “再多打几遍,黎家的每个人都很关心我,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到时候你再要个五千万,我会分你一些额外的钱。” “呵呵,黎小姐每次都用这一招,黎家人也真是蠢,这么多年还是会反复上当,那些钱最后都进了你的口袋,怎么都没人查查你的账呢。” 黎雅听到他说这些有的没的,眼底划过凶光。 “闭嘴,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彩霞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种看现场直播的冲击感还是让她觉得不真实。 可她这次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男人恶狠狠的声音。 “云女士,是我,好久不见了啊,上次的三千万我很快就花完了,这次你的女儿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拿五千万来赎她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她做什么事情,毕竟你的女儿实在是如花似玉。” 如果换做以前,云彩霞肯定早就急吼吼的要交钱了,可是这次她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墙上的投影。 手机里的每个字都能跟墙上的投影对上,这就是现场直播,谁都欺骗不了自己。 云彩霞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深深的叹了口气。 男人明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却要假装自己不知道。 “云女士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想看到自己的女儿被蹂躏,我告诉你,老子要钱,不然别怪我下手无情!” 说完,他把手机放到黎雅的面前,示意黎雅说几句。 黎雅的声音瞬间变得可怜兮兮起来。 “妈,我就说过,他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上次就不该纵容着他,你们报警吧,我真的不想家里一次次的被他胁迫,我们家是不是已经没钱了?” 她说的每个字,也能和墙上的投影对上。 云彩霞就是想为她辩解都不可能了。 黎家的佣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黎雅那边显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吵闹声,却没有注意是什么,还在哭着求饶。 几秒之后,她听到了一声震怒。 “混账东西!” 是黎强的声音。 黎雅眼里一亮,还以为黎强这是在骂挟持她的绑匪,马上又开始哭。 “爸,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事。” 黎强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气得直接就晕了过去。 任由谁看到乖巧的女儿露出这样的面目,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黎家人很快把黎强送去医院了,而黎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想着黎家人来救她,顺便看她演一出戏。 可是等了三个小时,她刚刚的表现已经在圈子里疯传,她自己都还不知道。 与此同时,男人的手机里也收到了黎岁的一百五十万。 终于,他终于解脱了。 他扭头看着一脸茫然的黎雅,嘴角勾了起来。 “黎雅啊黎雅,机关算尽,却不知道有人比你更聪明。” 黎雅看到黎家人到现在都还没到,已经有些慌了,脸色变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男人早就想弄死她了,这些年在她手里受了太多的窝囊气。 现在他的钱到手了,马上就要离开帝都了,难道不能狠狠羞辱这个女人一番? 他气得直接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黎雅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最好现在停下,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贱人,当初你削掉我的一只耳朵时,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老子早晚有一天会报复回来!” 黎雅想尖叫,却被扇了无数个巴掌,脸都肿了。 男人狠狠的在她身上发泄,她已经懵了,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开始求饶,可是男人根本不听她的,一边辱骂,一边继续。 黎雅的眼里都是红的,等黎家来了人,她一定要让这个人好看,一定要弄死他! 可是受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羞辱,黎家人却还是没来。 男人折腾舒服了,直接就将她绑住了手脚,往巷子里一丢。 “赏给你们了,哈哈哈哈哈。” 他提着裤子快速离开,赶紧定了最近的飞机票,打算逃亡国外。 所以有时候为什么说宁愿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 小人非常记仇,而且会用很阴暗的手段还回来。 黎雅从未这么害怕过,她浑身都没有力气,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呀。 在她的计划里,受到这种凌辱的应该是黎岁那个贱人才对。 巷子里还有几个乞丐,乞丐看到赤身躺在不远处的女人,大家对视了一眼。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你们这样的贱民根本不配碰我!等我回去了,我一定会弄死你们!” 就算是到了这个境地,她还是学不会服软,因为她这几年来已经习惯了践踏别人的人生。 黎雅一直在哭,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很高的男人在不远处停下。 男人的身材很好,虽然戴着银色的面具,看着却非常有气势。 她的眼底一亮,马上伸出手。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乞丐们也有些害怕这个男人的气势,全都停下了没敢动。 男人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点燃了一根烟,垂下睫毛,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似的。 乞丐们发现他不打算多管闲事,也就赶紧继续了。 在昏暗的巷子里,肮脏的一切还在继续上演。 黎雅就这么看着那个视而不见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她不知道有没有出现幻听,男人似乎轻嘲说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肖想我?” 她的脑子里是混沌了,无边无际的恨意快把她蔓延了。 愤怒,绝望,然后是更深的恨意,这些情绪一直在胸腔里撕扯。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黎岁,她不会放过黎岁的。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让黎岁付出代价! 第159章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医院里,黎强已经被推出来了,他只是气急攻心。 黎岁注意到,他鬓角的头发全都已经白了,可见看到那一幕,对他来说冲击有多大。 她站在床边没吭声,突然有些后悔。 黎强双眼无神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许久才问,“雅雅回来了吗?” 已经一个晚上过去了, 没有人去接黎雅。 云彩霞对这个名义上的老公还是非常爱与尊敬的,这会儿哭得眼睛都肿了。 “你都突然晕过去了,我哪里还想得起这个事情,何况被绑架本来就是假的,她肯定会自己回来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黎强的状态实在太差了,仿佛随时就会一口气撑不过来。 他闭上眼睛,缓了好几次呼吸,然后重新睁开眼睛,视线落在黎岁身上。 黎岁浑身一怔,快步来到病床前,张了张嘴,最后总算喊了一声。 “爸。” 黎强抬手想要摸她的头,最后又缓缓放下去,仿佛没有这个力气了。 这一幕看得黎岁眼睛发酸,她的胸口都在撕扯着疼。 许久,她才说:“公司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会把这个项目拿回来的,黎家公司肯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在黎强昏迷的这一晚,她好好整理了一下目前知道的消息,才知道这个项目原来那么重要。 这不仅是黎家的翻身之战,其实也是生存之战,黎家的公司早就已经亏空了,只是黎强一个人在撑着,没有告诉大家而已。 而云彩霞和黎雅花钱一直都大手大脚的,包括黎岁也是,所有的压力全都在顶梁柱身上,只是这一次他撑不下去了。 黎强没说话,他的嗓子很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闷的病房门突然被打开,黎敛青走了进来。 他已经从黎家佣人那里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了,现在看到黎强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个父亲,突然一下老了二十岁。 他张嘴想喊一声爸,可是嘴巴才张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赶紧没出息的走到黎岁的身后,默默的擦着眼泪。 黎强看到这个没出息的儿子,胸口就是一堵,但想到这孩子至少三观正,没有想着去迫害人,蠢了点儿,平安就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了起来。 接着耳边传来黎岁的声音。 “爸,我刚刚没有骗你,我会把这个项目拿回来的。” 黎强没抱什么希望,霍氏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一旦强势插手,这件事就不会有转机。 黎岁又交代了一句,“你好好养病,如果黎雅回来,别让她动你的药,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旁的云彩霞听到这句话,很想习惯性的为黎雅辩驳两句,但是想到昨晚看到的投影,声音就卡壳了,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儿。 黎岁要走的时候,跟来病房的黎雅和警察碰上。 黎雅的身上一片狼藉,衣服也已经碎的不成样子,她的眼睛是肿的,披头散发着,手直接就指向黎岁。 “警察先生,就是她,我怀疑我这次的事情全都是她策划的!” 她的眼底都是恨意,恨不得拉着黎岁一起下地狱。 黎岁看到她此刻的状态,就知道黎雅肯定受到那个男人的报复了。 而且此刻也已经神志不清了。 黎雅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朝着黎岁就要扑过来。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可能活得这么悲惨!你给我去死!” 警察很快将她拉住,但还是将手铐拷在了黎岁的手腕上。 黎岁觉得好笑,“请问我犯什么事儿了?” “鉴于受害者对你的指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受害者昨晚受到了很严重的侵害。” 黎雅浑身都在发抖,只要回忆起昨晚,都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定是糊涂了,今早被警察发现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拉黎岁下水。 她的脑海里也是懵的,混乱的,口不择言。 “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只有她会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黎敛青终于忍不住了。 “二姐,你够了,现在又装得这么可怜兮兮的给谁看,你不会要说你被很多男人强了吧?然后再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大姐主使的?” 黎雅缓缓抬头,她确实被好几个男人强了,这绝对跟黎岁脱不了关系。 难道她现在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她的衣服是坏的,身上还留了这么多的痕迹,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黎敛青的话却让她心凉。 “这些痕迹是不是又是你自己掐的,真不知道你的嘴里能不能有句真话,当年你说你被养父母虐待,可这个上门要钱的男人竟然是跟你一伙的,这些年你要到的钱全都进了你自己的口袋,你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黎雅的脸上很白,只觉得脑袋上劈了一个惊雷。 不可能啊,这些人怎么会知道的。 而且就算这事儿是黎岁说的,黎家人也不可能相信黎岁才对。 黎敛青直接把那段视频翻了出来,脸上都是厌恶。 “昨晚你跟男人合谋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妈昨天一边看你的直播,一边收到了你自己自导自演的勒索电话,爸爸因为你的事情,现在卧病不起,你到底还要怎样,现在又装得可怜兮兮,要把大姐拉下水,我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黎雅迅速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昨晚的一切都被人直播了。 难怪黎家没人去救她。 她恨恨的瞪着黎岁,这一切就是黎岁直播的,黎岁早就知道那个男人跟她的关系了。 如果不是黎岁,她就不会经历后来的事情。 她浑身都在发抖,可脑子里同时也在飞快的反应。 现在黎家人都在气头上,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了。 哪怕她真的被侵犯了,也会以为她又在自导自演。 她的处境跟以前的黎岁对调了,以前的黎岁就是这样,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黎雅瞬间就安静了,转身对警察说一声,“不好意思,我脑子糊涂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们回去吧。” 黎岁有些惊讶,她看得出来,黎雅昨晚确实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这个节骨眼,她在短暂崩溃之后竟然能很快恢复,果然不容小觑啊,这心理素质真是一流。 警察也听出了一些门道,缓缓将手铐收了回去。 “下次要是再这样,我们就要逮捕你了。” 不过这个女人装得还挺真的,只能说现在的豪门还真是事儿多。 警察离开之后,病房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黎雅转身就走,她此刻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只会受到更多的厌恶。 她走近电梯的时候,看到黎岁也走了进来。 黎岁还以为她会马上暴起,可黎雅只是低低说了一句。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黎岁觉得好笑,没说什么。 电梯在一楼停下,黎雅快速走出去,转身,眼底都是恨意。 “黎岁,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之间没完。” 她的恨意铺天盖地,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黎岁估计死一万次了。 可她不怕黎雅。 第160章 我不想你看到这样的我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怎么把黎家的这个项目拿回来。 这个项目涉及的资金几十个亿,对霍氏来说只是一个中型项目,毕竟霍氏的体量在那里摆着。 可合同已经签了,黎家这边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 霍氏那边也知道了,不可能眼睁睁的放走这块肥肉。 虽然她跟霍砚舟近期相处得还算融洽,可她没资格以为霍砚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废掉这个合同。 她深吸一口气,一整晚都没睡觉,现在又得马上赶去霍氏,脸上都是疲惫。 在工位上坐下的时候,她还在认真查看黎家的这个项目。 黎强之所以这么看重这个项目,是因为这个项目没有其他参与公司,是黎家全权说了算。 项目原计划是要在这里建一个巨型商场,而且在买下这块地没多久,岳家就宣布要在这块地的附近建很多居民楼,所以建商场这个决定是最好的。 而且一定程度上,岳家这个决定算成就了黎家的项目。 当年拿下这块地皮纯粹是黎强运气极好,本来只是一块没价值的地皮,结果被一顿操作,现在居然变成了香饽饽。 而黎雅将这个项目送给霍氏的合同上面有一条写着,商场的所有招商都从霍氏旗下引进,霍氏不用出一分钱,就能让自己的品牌占据商场的各个角落。 反着推,黎家如果不建商场,那这个条款就不成立。 黎雅送来的合同本来就不正规,她第二次来送合同的时候,又恰好被黎岁给打断了,也没来得及修改。 黎岁有些庆幸自己当时赖在办公室里没走。 现在虽然有想法了,但她作为黎家代表,贸然提出来,其实是在打霍氏的脸。 一块肥肉送了过来,后悔了又开始抓这种字眼。 黎岁有些头疼,她不想得罪霍砚舟,可又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黎强这么消瘦下去。 一直纠结到下班,她的手机收到了那个漆黑头像发来的信息,是一个酒店房间。 她现在心烦意乱,恰好也不想回家。 男人只留了一句话,【在这里等你。】 黎岁叹了口气,直接开车过去了。 她知道这个酒店,挺有名的,似乎是岳家的? 推开酒店的房门,屋内的灯光果然是暗的,她被人一把拉进去,然后一块漆黑的布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这块布料似乎是特制的,漆黑的一点儿光线都见不到,冰冰凉凉,还挺舒服。 男人的吻瞬间袭了过来,急切的将她抱着,放在旁边的半人高的柜子上。 黎岁的腿下意识的就缠住了他的腰,被吻得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带了急切,“很想你。” 黎岁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想往后退,可他的手却又强势的压住了她的后脑勺。 所有的空气全都被夺走,被吻了二十分钟,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艰难喘气。 男人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时不时的扭头啄她的脸颊一下。 人在烦躁的时候,也许这样逃避沉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没时间去思考那些烦心事了。 她抬手要把蒙着眼睛的布扯下来,却被他制止。 听到他说:“我不想你看到这样的我。” 充满了肮脏的妄念。 他的语气有些沙哑,缓缓蹲下去,埋首。 黎岁下意识的崩直了脚尖,手上卸了力气,就这么抓住了他的发丝。 脑海里的世界在疯狂摇晃,就连小腿上似乎都留下了他的齿痕。 尖锐,疼,却又无端暧昧。 她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天鹅,绷着,长长的仰息之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 他也说对了,她确实喜欢这样。 男人起身,就这么抱着她。 对他的身高来说,她还是太娇小了,像一个布袋熊似的缠在他的腰上。 她靠在床头平息情绪,感觉到他的指尖在磨挲小腿上的齿痕,这个时候还有痛意。 她要收回腿,却被他按住。 他的吻技是真好,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女人身上练出来的。 那方面的技术也不错。 她有些想看到他的脸,可她刚有摘布的动作,就会听到他说:“我不好看,很丑。” 黑暗里,她想了想,抬手摸到了他的脸。 这张脸确实棱角分明,鼻梁也这么高,再丑能丑到哪里去? 她刚要说点儿什么安慰,他就微微扭头,咬住了她的指尖。 黎岁甚至能触碰到他整洁的牙齿。 说实话,他有些粘人了。 从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几乎时刻黏在一起。 黎岁大概也是太孤独了,毕竟没有以前的记忆,有这么一个人相拥着也挺好。 她打了一个哈欠,摸了一下身下的床,是很好的材质。 可他不是在那个地方做服务生吗,既然是服务行业,应该没多少工资吧? 男人还在她的脖子里细细密密的吻着,他很喜欢这样亲密的动作。 她的指尖在他的发丝里穿梭,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开这么好的房,你有钱吗?” 男人的身材一顿,没说话了。 黎岁还以为自己伤到他自尊心了,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却听到他问,“你要养我吗?” 她没说话。 男人看着她的表情,脸色沉了下去,眼底的深渊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却听到她说:“五百万够不够?” 第161章 没有人不爱热情的人 他愣了好几秒,就看到她窸窸窣窣的开始掏她带来的那个包。 因为被蒙着眼睛,她也不知道哪张卡里有五百万,所以把几张卡全都放在手里。 “你选银色的那张,那里面刚转进去五百万。” 话刚说完,男人猛地就将她压下去了,吻又热烈的袭了过来。 黎岁手里的卡全都落在床上,他这样的热情让她有些恍惚,然后非常受用。 没有人不爱热情的人,谁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她的嘴角弯了弯,又抬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个以前跟她有过关系的服务员,专门负责她这样的客户。 但是两人上一次有了关系之后,他一见钟情了,一直在等她。 可她心大忘了这回事儿,辜负了他的感情。 所以再次见面,他才会这么粘人,这么激动。 因为他一个人等了很久,久到已经受不了这种孤独了。 黎岁觉得自己骨子里其实不太喜欢养宠物,可他确实像只宠物,一见面就是贴贴贴,黏黏黏。 她这段时间也有种孤独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 现在身边有了个人一起,这种感觉还不错。 她还以为今晚又是像上次那样,自己当块点心被他尝尝味道就行。 可他显然不满足,在她耳边轻声问,“可以吗?” 黎岁拧了一下眉,脑海里掠过很多想法,她其实又有些混乱了。 她没说话,他就拉着她的手,触碰他的脸颊,胸口,脖子,全是隐忍的汗水。 就算是隔着布料,也该知道那个地方要爆炸了。 黎岁失忆后,还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养着人家,那就不要让人患得患失。 “可以吧。” 话音刚落,他就进去了。 可怜求欢的人一瞬间变得强势无比,接下来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行。 一直折腾到不知道几点,他不知疲倦,而她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嗓子哑了,身上也酸痛。 “Z,我们睡觉好不好。” “再喊喊我的名字。” “Z。” 刚喊出来,他就又激动的扑了过来。 黎岁被这种热情烧了一整晚,黎明的时候才承受不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给自己洗澡,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微微撑起身体,胡乱蹭到他的唇亲了一下,这下彻底睡了过去。 而男人因为她这个动作,宛如被人点了穴道,然后绽放出巨大的喜悦,将她狠狠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骨血。 黎岁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这才发现神清气爽的,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有一支药膏,应该是抹那个地方的,难怪只有轻微感觉。 床头甚至还摆着一套干净的衣服,看到他想得这么周到,她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似乎这么暗戳戳的谈下去也不错,至少比回去烦心强多了。 而且最最让她高兴的是,居然有人在霍砚舟的面前给她请了假,手机里有一条霍砚舟的消息,只给她发了四个字。 【批准请假。】 她这会儿已经睡到了中午,再去公司肯定来不及了,索性安安逸逸的在酒店待到了下午。 但是一想到要在那个合同上动手脚,她心里有开始忧虑。 可她没有办法,下午直接去了黎家公司一趟,打算把项目改了,不建造商场,跟岳家一样,建住宅。 虽然不如原来的计划,但原来的计划好处都是霍氏拿,至少现在好处都是黎家自己拿。 她让高层过目了一下合同,高层们一看到她这张脸,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不是胡来吗?还是让黎雅小姐来吧,你早晚会把公司葬送的。” “是啊,好好的商场要改住宅,人家岳家在附近的地皮建住宅,到时候开盘了哪里有我们的份儿。” 黎岁看着这些高层的嘴脸,心里突然有些悲凉。 这些人是跟力强一起打上来的,最后却被黎雅鬼迷心窍。 他们太信任黎雅了,以至于黎雅送出那样的一份合同都没有阻止。 为首的几个人马上站了起来,全都是一副高姿态的表情。 “黎岁,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同意的,我们还是相信黎雅小姐!你这是第一次来公司,就妄图对我们指手画脚,还直接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决定,没人会站在你那边。” 黎岁的视线在这些高层身上转了转,直接丢出去一份资料。 “公司姓黎,而我是黎家人,这些资料是各位最近几年的业绩成果,你们负责的每个项目目前都是亏损状态,只是我爸念着旧情,才没有跟你们计较,不然各位屁股底下的这个位置可坐不稳,你们不想跟我干,可以,我去跟我爸说一声,等我拿到了公司的执行权,到时候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她的语气实在太不客气,要知道平时黎雅在公司,可都是把大家哄着的,再加上黎雅长得还漂亮,一个漂亮的女人对一群油腻男人轻言细语,谁不开心? 程充直接就站了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他平时跟黎雅走得最近,在高层里也是资历最老的,当年跟黎强一起摆过地摊。 就是黎强本人都不敢这么对他,一个黎岁算什么东西! “黎岁,我话也放这里了,你就算在霍氏也是靠脸上位的货色,真以为你能看得懂这些商业上的东西?黎雅小姐让着你,我们可不让着你,滚吧!” 说完,程充自己站了起来,冷哼着,带着他小圈子里的几个人直接离开了。 第162章 怎么能引得这种人动心 其他人虽然都坐在位置上,但谁都没说一句话,仿佛黎岁是空气似的。 黎岁没有崩溃,她只是着急于当年黎强自己定下的规矩,一个大项目必须要百分之七十五的高层都同意才行,何况是修改项目建成这样的重大决定。 黎强当年为了让大家都满意,没有让自己拥有一票否决权。 黎岁的眉心拧紧,对剩下的高层们说道:“这件事我会跟我爸商量,三天之内希望你们都能给一个结果。” 说完,她也离开了公司。 今天确实是她第一次来黎家公司,这群人不服她也正常。 现在要通过这个方案,就只有像她说的,拿到黎家公司的执行权。 执行权不是黎强一句话的事情,还需要有股份,她在这个时候去黎家要股份,真不知道会不会认为是趁火打劫。 她很快开车去了黎强所在的医院,还未推开病房的门,就听到云彩霞在说:“雅雅也只是太年轻了才会犯错,她已经绝食一天一夜了,说是你不原谅她,她就不起来,而且她把这些年入账的那一个亿都还回来了,她一分钱都没动。” “咳咳咳。” 黎强在用力的咳嗽,眼底已经满是疲惫。 云彩霞也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合适,眼眶红了。 “那不然怎么办,这件事现在被霍家知道了,我今早跟人家最后一遍确定婚礼程序,那边都很冷漠,我担心霍家会退婚。” 她毕竟疼了黎雅这么多年,就算知道这孩子心思不单纯,可是看到黎雅瘦成那个样子,她还是有些不忍心。 只不过现在不会再盲目的偏袒她了。 黎强缓了好几分钟,突然说道:“你怎么知道她这次不是做戏?” 云彩霞瞬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毕竟黎雅是真的太会做戏了,演技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可是老公......” “闭嘴,就是因为你这些年的偏袒,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德性。” 云彩霞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缓了几秒才嘴硬,“雅雅就算心思再不单纯,对我肯定都是极好的,你以为黎岁又是什么好德性么?你一倒下她就急吼吼的进了公司,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找你要股份,要拿公司的执行权了。” 黎岁敲门的指尖一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云彩霞还在絮絮叨叨着,黎强却说他累了。 黎岁还站在门口,就看到云彩霞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彩霞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厌恶的表情,但面色也是不喜的,只觉得黎岁心眼子也多,不然怎么会设计投影直播这件事。 黎岁走进病房,犹豫要不要说。 没想到黎强似乎知道她为什么来,“遇到什么问题了?” “爸,我们公司对项目建筑拥有绝对的解释权,而黎雅给霍氏的合同是允许霍氏引进所有旗下商业进入商场,我就想打个擦边,如果咱们不建商场的话......” 黎强叹了口气,看着窗外,“你想过这会得罪霍砚舟么?” 而且是深深的得罪,把那么大的霍氏当猴耍。 黎岁当然知道,可这没有办法,她垂下睫毛,“霍总人品很好,教养也好,不至于因为我们的出尔反尔就对黎家发难,顶多只是无视我们。” 不然当年腿的事情,他早就已经报复她了。 “岁岁,你当年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他的腿......” 黎岁连忙打断,“我都清楚,可是在商业上混,最忌讳被这些事情牵绊住,爸你就是太心软了,才会继续留着高层那几个蛀虫。” 她这句话很犀利,说完就后悔了。 可黎强却陷入了沉默,然后轻笑一下,“所以你爷爷当年说我,终究做不成什么大事,我这次要是没挺过来,下去见了他,又要被念叨了。” “爸,别说这些,你不会有事的。” 黎强的眼眶瞬间红了,招呼她来身边坐下。 “岁岁,你现在的样子正是你爷爷希望你成为的样子,我这些年确实因为他的死,对你有心结,可爸爸也是人,做不到完全原谅你,现在看到你这么清醒,我很欣慰。” 他的视线不小心落在她的脖子处。 昨晚黎岁在酒店里很疯狂,今天已经极近遮掩,还是露出了破绽。 黎强松了口气,“是有男朋友了吗?那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这样也好,至少你不用再执着霍佑宁那小子了,他不适合你,那孩子心智也不成熟,就算他跟雅雅结婚,他也不会变成一个好丈夫。” 只能说老一辈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霍佑宁确实不是当老公的料子。 黎强很高兴,眼底有了几分神采,“有空了带他来见见我吧,你的婚姻大事也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黎岁想到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就有些尴尬,只好扯开话题。 “会有机会的,不过我们才刚谈,对彼此都还不太了解,没这么快。” 黎强这下更高兴了,气都顺了许多。 “好好好,靠谱就行,我也不强求你嫁给什么大家族,咱们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 黎岁的眼睛瞬间有点儿酸涩,她这段时间确实太忽略黎强的感受了。 她忘记了家是很复杂的,会让你痛苦,但也会让你安心,幸福。 黎强抬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这件事之后,你还是好好跟他道个歉吧,我之前都还担心,你这么恋爱脑,去了霍氏会不会爱上他,那几天我都睡不着觉,你去追霍佑宁别人只会嘲笑你,你去追霍砚舟,也许命都会丢掉。” 黎岁有些疑惑,霍砚舟有这么可怕吗。 “他人其实挺好的。” “岁岁,你根本想象不到霍家的争斗,他哥哥家还有几个儿子,从小就被安排在继承人的位置,刺杀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太冷了,像个机器一样,很难想象女人跟他在一起,会受多大的委屈,估计一年四季都看不到他几回。” 这个倒是,霍砚舟就算在谈判席上遇到了美女,视线从来都不在人家身上停留,像是没有男女概念的机器一样。 当年的岳家小姐也真是厉害,怎么能引得这种人动心。 第163章 完全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黎岁在病房里呆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说执行权的事情。 她怕黎强真的以为她是趁火打劫,毕竟她以前的种种行为确实恶劣。 可是在起身要离开的时候,黎强问了一句。 “程充为难你了吧?” 程充就是那个资历很老的高层。 黎岁索性就落落大方承认了,“嗯,他手里有股份,现在不听我的。爸,其实我想找你要公司执行权,你可以先把股份转移一些给我,等着这件事结束了,我会转回来的,我没想过要黎家的东西。” 她刚说完,就看到黎强的眼里掠过一抹难过,像是被戳到了痛楚。 黎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这么干巴巴的站着。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我让助理和律师来找你。” “谢谢爸。” 黎岁离开病房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总感觉黎强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毕竟他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很了解每个高层的脾性。 只是直到最后关头,还是他主动开了口。 黎岁心里闷疼,很快就等来了黎强的助理和律师,暂时拿到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股份变动是大事,高层都会收到通知,一看到她在几个小时里真的拿到了这么多股份,大家都不说话了。 只有程充还在跳脚。 “真不知道黎强在做什么,居然把这么多股份给一个废物,她黎岁懂什么管理公司吗?我看黎家迟早要完!” 他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骂骂咧咧着,就看到黎岁推门走了进来。 “程总监要是觉得黎家要完,那我现在可以出高价购买你手里的股份,你愿意卖吗?” 程充手里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这贱人居然打起了他股份的主意。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黎岁!你真是太放肆了!我告诉你,我在霍氏那边也是有认识的人的,你修改原有的项目,我一定会告诉霍氏那边,就看看你能在霍砚舟手里过几招了。” 黎岁拧眉,她倒是真没想到程充在霍氏还认识人。 但她没有被吓到,谁知道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程总监,我高价收你的股份,是给你面子,现在我爸把执行权让给我了,以后公司就是我说了算,实不相瞒,我已经跟人谈好了收购,一个月之内,我就会把公司低价卖出去,到时候大家手里的股份都不值钱,而那边答应给我二十个亿养老,到时候我什么都不用管。” 相当于那边出了一笔钱收买了黎岁,黎岁只需要将公司的执行权交给外人,再把手里现阶段拥有的股份拱手相让,以后公司就不再姓黎了。 而外人来管理公司第一步,肯定就是处理剩下的这些没用的老臣。 程充满眼的不敢置信,气得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公司是你爸爸的心血,你竟然说卖就卖,你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吗?” 这话一出来,黎岁自己就笑了。 “何必经过他同意,这些年黎家都是怎么对我的,我不信你们没听说过,长这么大,我最近才第一次踏进黎家的公司,所以公司的荣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意能到我手里的钱。” “黎岁!!” 程充气得脑子都快溢血,但是黎岁说完这些,直接就离开了,俨然就是一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 程充气得半死,马上打电话通知了自己在霍氏的朋友。 他跟这位霍氏高层只是酒肉朋友,平时有什么就帮一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到对方的地方。 现在他把黎岁要修改合同的计划透露给那边。 这位霍氏高层也觉得这是可以立功的地方,毕竟是几十个亿的项目,至少要让总裁做个心理准备。 而且那个黎岁不是在霍氏顶层工作么?居然出这种损招,简直就是该死! 霍氏高层满脸的兴奋,马上就答应下来,说是会汇报给霍砚舟。 程充也一脸满足,以霍砚舟那雷霆手腕,估计黎岁马上就凉了。 只是等霍氏高层在霍砚舟的面前提起这件事时,霍砚舟却低头处理着文件,一直没说话。 高层的额头上都是汗水,总感觉今天总裁心情不错,至少没有板着脸,像是春风细雨似的。 他的胆子也就稍稍大了些。 “总裁,她这样做,完全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哪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咱们要么赶紧把人开除,要么找人把她给彻底解决掉,一劳永逸。” 第164章 你们家把霍氏当猴耍? 高层正在为自己的提议沾沾自喜,却看到霍砚舟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语气很淡。 “说完了吗?” “说完了,说完了,我知道总裁你很忙,这种人就交给我去处理就行!” 霍砚舟喊了周赐进来。 周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你被炒了。” 高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着背,看向周赐,又看向霍砚舟。 霍砚舟始终都没抬头看过他,姿态冷漠。 高层的脸颊憋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总裁,我近期的业务完成的还算可以,几个项目都是赚到了钱的,想知道为什么。” 霍砚舟将手中的钢笔放下,从旁边翻出了几张报表,语气很淡。 “私账走公账。” 高层的脸颊一瞬间爆红,这事儿他做得很隐蔽,而且这就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他拿的又是合作方那边的钱,算不上薅公司的羊毛,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没想到这次会栽跟头。 “总裁,大家都这么做,凭什么是我被开除。” 霍砚舟将背往后靠,好心情已经消失干净,“他们不像你这么不识趣。” 高层的脸颊由红转白,但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不识趣在哪里,他不是在为公司分忧么? 周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高层耷拉着脑袋,缓缓走了出去,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顶层的工作人员听说有高层被换,都在窃窃私语。 霍氏高层变动这是大事儿,一般都会事先通知的,怎么这次一点儿音信都没有,说换就换了。 黎岁来到公司的时候,恰好也听到了这个八卦,高层有人下台了? 她也很震惊,如果是突然被换的,那就说明是霍砚舟的主意,霍砚舟现在心情肯定非常不好。 现在已经是临近下班的时间点了,她让人把修改过的合同在这个时间点送过来,待会儿霍砚舟就会收到。 那这是不是恰好撞到了霍砚舟的枪口上? 黎岁马上就要打电话出去,让送合同的改天再来,可是还未来得及打电话,就看到周赐来到她身边。 “总裁让你进去。” 周赐每次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会十分冷漠。 黎岁只能放下手机,进入了总裁办公室。 这一看她才绷直了后背,就在一分钟之前,黎家那边的合同已经送到了霍砚舟手里,这会儿就躺在他的手边,因为合同的封面是黎岁本人亲自装订的,她再熟悉不过。 该死,这群人做其他事情的时候没有这么积极,怎么这次送得这么快! 现在霍砚舟把她叫进来,肯定是兴师问罪。 果不其然。 霍砚舟的指尖在合同上点了点,轻笑一声,“你们家把霍氏当猴耍?” 黎岁心里更不安,看来霍砚舟确实很生气,居然都说出了这种话。 “霍总,这事儿我不知情。” 话音刚落,他就眯了眯眼睛,“可我听说,这个方案是你亲自提出来的。” 该死的程充! 黎岁的脑子里转得很快,可是不管找什么借口,黎家背刺霍砚舟都是事实,而她本人还在这里上班,这跟背叛没什么区别了。 像霍砚舟这样身处高位的人,估计最恨的就是背叛了吧。 她心里惴惴不安,却看到他将合同放在一边,“晚上有空吗?” “啊?有有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的时候,总感觉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消失得很快,让人难以捕捉。 “跟我去月不落。” “好的。” 既然他不再提这个话题,那她也就顺势下了这个台阶。 同时心里也在感叹,霍砚舟这人是真好,看来以后也要加倍的反馈回去才行。 她推着他进入电梯,弯身刚想跟他说点儿什么,可是电梯打开,她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笑着跟霍砚舟打招呼。 “小叔,好巧啊。” 霍砚舟的三哥霍敬山有两个儿子,站在电梯外的这个就是其中一个,叫霍亦楚。 霍亦楚的视线落在黎岁身上,笑了一下,“这是黎小姐,真巧,没想到小叔还能和黎小姐和平共处。” 从他出现的一刹那,包厢里的气氛都变得阴沉。 黎岁推着人走出去,外面就是地下车库,霍亦楚来霍氏做什么? 这些年霍砚舟收购了很多公司,老爷子之前为了让几个晚辈得到锻炼,全都派去周围的分部了,目前本部只有霍砚舟和几位长辈,以及霍佑宁一个晚辈。 霍砚舟的语气很淡,“有事吗?” 霍亦楚已经进入了电梯,至少表面上的礼数还算客气,“来看看佑宁,不知道他的婚礼还能不能如期举行,作为堂哥,自然关心,小叔,我先上去了。” 黎岁本想说霍佑宁不在公司,但她跟这个霍亦楚根本不熟。 而且她见到这人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了。 霍亦楚的眼神就像是一条阴毒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来咬人一口。 这霍家人的长相,还是霍砚舟看着最舒服。 这次她开的是霍砚舟的车,将他扶到副驾驶位,忍不住嘀咕。 “婚礼总不可能取消吧?”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她这会儿正尽职尽责的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可是这安全带的扣怎么都扣不上,急得她的鼻尖都出了一些汗。 正在手忙脚乱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覆盖在她的手上,轻轻一推,就把扣推进去了。 黎岁愣住,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滚烫。 她猛地往驾驶位退过去很远,双手稳稳落在方向盘上。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霍砚舟有点儿怪怪的? 她近期跟Z有了更近的发展,对男女之间的这种亲昵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迟钝。 接下来她没说话,却听到他问,“跟男朋友进展如何了?” 想起Z,黎岁的嘴角弯了弯。 虽然还不知道他的长相,可是Z给她的感觉真的不一样,像一只安心又粘人的大金毛,人有时候是的挺俗气的,就喜欢另一半那股粘人的劲儿,会有一种骄傲感。 “很好。” “有想过什么时候去见家长吗?” 黎岁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安心的开了一会儿车,才说实话。 “目前还没考虑,想再熟悉熟悉彼此吧,目前相处倒是挺融洽的。” 至少那方面的事情确实很融洽,成年人之间的恋爱其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床上能够和谐就已经胜过百分之八十的情侣了,多少女孩是因为爱对方,所以才能忍耐那方面几分钟的事儿。 黎岁不行,床上她喜欢那种被占据的感觉,还有对方那黏糊糊的劲儿。 大不了她努力赚钱养他就好了。 霍砚舟扭头,看到她眼底的温柔,还有不自觉勾着的嘴角。 他将视线挪开,看向窗外,伸出一只手抵着自己的脸颊,遮住了嘴角。 第165章 这人真是,说话太直白了 到达月不落,黎岁贴心的将轮椅放了下去,又将他扶到轮椅上,然后推着他去包厢。 只是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是Z发来的。 【很高兴,想亲你。】 黎岁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这人真是,说话太直白了。 她现在没空回对方消息,将霍砚舟推到包厢,打开门一开,才知道里面有秦颂,有岳惊鹤,以及谢寂辰。 这四个人似乎经常聚。 她作为女性,实在不想单独留在包厢里。 霍砚舟似乎看出了她的别扭,跟她说:“你去外面玩吧。” 这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黎岁也没去看岳惊鹤,毕竟这人每次见了她就喊打喊杀的,所以在得到霍砚舟的命令之后,她马上就出了包厢了。 而包厢内,秦颂将酒杯放下,问岳惊鹤。 “有没有什么讨好女人的手段?” 岳惊鹤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再说一遍?” 秦颂抿了一下唇,不说话了。 一旁的谢寂辰挑眉,喝了口酒,“床上让她服气就行了呗,她要是不够喜欢,那就是你努力的不够。” 这句话像是刺到了秦颂,开始跟他争执起来。 而霍砚舟从进入这个包厢之后就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黎岁离开包厢之后,就自己在外面闲逛起来,手机又响了。 还是Z发来的。 【在哪儿?】 她笑了一下,把自己所在的具体包厢发了过去,【在打工,陪顶头上司应酬。】 【我来找你。】 黎岁看着这条消息,眉心拧了拧,倒不是不喜欢他来,只是月不落是严格的会员制,要是到时候他被拦在外面了,会不会很尴尬?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头继续回复。 但是消息还没发出去,旁边的包厢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她拉了进去。 “唔!” 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吻住了。 他的身上穿着单薄的衬衣,这屋内还有一股清雅的香味儿。 她气喘吁吁的推开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双手将他的脸捧住。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该不会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其实已经偷偷跟着我了吧?” “不行吗?”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纵容,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黎岁笑了两下,紧接着就被他转过身,知道他要做什么之后,她深吸一口气。 “这是在包厢。” 他的胸口贴在了她的后背上,语气又有几分讨好。 “可我想了。” 他的喜欢是非常直白流露的喜欢,包括他发的短信也是。 黎岁是能感觉到他的浓烈炽热的,可她很害怕霍砚舟那边结束的很快,到时候这里没收场就尴尬了。 他已经开始咬着她的耳朵,“我每秒都很想你,想给你发消息,又怕你烦。” 黎岁的心脏马上就软了,卑微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心理,一条短信回编辑千万遍,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好不好,好不好?” 他像个反复讨要糖果的孩子。 黎岁只犹豫了几秒,就吐出两个字,“尽快。”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黎岁都怕面前的门被撞塌。 他听话,就是为了能在短时间里过足瘾,这次简直跟狼似的。 黎岁都没忍住踮起了脚尖,然后她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似乎停在了这个包厢前。 她的心脏一瞬间就提高了,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一条缝。 贴在身后的男人猛地伸出手,将门狠狠关上,她听到一个非常霸道且有气势的声音。 “滚。” 要推门的人吓了一跳,也知道自己打扰了好事儿,灰溜溜的离开了。 黎岁刚刚心脏被吊着,都没来得及去深究许多,看到上一秒还霸气外露的男人突然就软了语气,在她耳边说道:“我们继续。” 黎岁只觉得每个毛孔都是充盈的,身体里像是有很多泡泡在沸腾。 她觉得好笑,伸手拍了拍他靠在肩膀上的脑袋,“这么凶?”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子深处,动作一点儿都没有怜惜,“那是对别人。” 这小嘴甜的,难怪她以前就没把持住。 外面走廊的灯光一瞬间变亮了,她想转身,却被他死死掐住腰,动弹不得。 “真不给我看你的长相?以后别人问我男朋友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男人的动作顿住,然后激动的狠狠吸了一口气。 黎岁猛地又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焦躁,纠结,患得患失。 她拧眉,想着能有多丑啊,这么自卑。 可是下一秒,他力道大的恨不得将她做死在这里。 结束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喘气,两人这会儿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她还处在余韵当中,根本不想动。 男人抓着她的手,仔细描绘他自己的眉眼,反复好几次,黎岁才睁开眼睛。 肯定不丑的,那他在纠结什么? 第166章 我上司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指尖被他咬住,他的声音还带着沉浸在情事里的暗哑。 “你说你是跟你上司一起来的?” 黎岁有些累了,打了一个哈欠,“嗯,是啊。” “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 “跟我比起来呢?” 黎岁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包厢里灯光很暗,只能看到他的一个大致剪影,这身材看着也是绝顶的好,怎么看她都没吃亏。 “没有可比性,你们是两个极端,他那个人吧,挺冷的,对谁都是淡淡的,像高山上的雪,你就是红梅,热烈的让人喜欢,我上司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你说的这样,也许你只是不了解,就像你不了解我。” 黎岁拧眉,双手捧起他的脸,“我不了解你,那你可以慢慢让我了解嘛,不然一直这么见不到你的脸,我怎么了解?” “以前你见过,当时很激动,你打我了。” 黎岁一瞬间坐直,这下尴尬了,早知道就不问了。 她的指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她以前脾气这么爆的吗? 刚跟人发生关系没多久,就打了人家,难怪他这么自卑,这么在意! 她简直就是个畜生好吗! 但是以前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真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怎么闹到打他的地步。 黎岁深吸一口气,抬手在他的脸颊上拍了拍,“打的这里?痛不痛?” “你心疼我,就不痛了。” 听到这话,黎岁在心里暗骂。 黎岁啊黎岁,你以前真不是个东西,这么热烈的一个人,到底怎么下得去手的。 她赶紧站起身,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两口,又在他右边脸颊亲了两口。 “心疼,当然心疼,但我现在要走了,最近本来就惹得上司不高兴,可能要多陪在他身边拍拍马屁,不说了啊,你有事情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行。”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拉住。 “你跟你上司,会不会走太近了?” 黎岁瞬间就笑了,这是吃醋了吗? 嗐,可真像只粘人的大金毛。 “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他的,顶多觉得他是个好人,不是我的菜。” “如果他有一天变得跟我一样呢?你会不会就......” 黎岁连忙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打住,别讲这些鬼故事,光是这么想想我就很害怕,那他应该是个很会装的人吧,挺有心机的,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手腕上的力道瞬间一松,“嗯,下次见。” 黎岁离开包厢的时候,才走几步,嘴角就没忍住笑了一下。 刚刚结束的时候,他还用湿巾给她仔细清理了一下,唯恐被外人看到她身上的凌乱。 这人虽然听话,但似乎也挺霸道的。 至于他后面说的话,她是真不敢想。 霍砚舟这种人,就该当朵高岭之花在云端挂着,谁想摘下来谁都有罪。 她又故意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儿,才去到霍砚舟所在的包厢外面。 进去的时候,发现几个男人已经开始谈起最近的项目合作了。 黎岁想到自己趁着这个时间都能出去偷吃,真是该为自己感到唾弃。 她的视线跟霍砚舟对上,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姿态,而且还很快就撇开视线,耳根依旧是红红的。 黎岁纳闷了,然后就想到了Z。 Z想要什么就会直接开口,要不到就反复问,绝对不会像霍砚舟这么沉默。 她默默站到霍砚舟身后,然后嗅到了他身上很淡的松林的味道。 Z身上的味道跟他也不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她还挺喜欢的。 因为才经历了一场情事,她现在不可避免地要反复想到Z。 直到一句突兀的声音响起。 “我说黎小姐,你偷吃也不把痕迹遮一遮?” 这话是岳惊鹤说的。 他本来想点燃一根烟的,却被霍砚舟阻止,“有女士在场。” 岳惊鹤想说黎岁算什么女士,但他还是听了霍砚舟的,把烟放回去了。 黎岁落落大方的将领子往上拉了拉,“刚刚出去见到我男朋友了,不好意思。” 岳惊鹤的脸上瞬间变得很鄙视,“霍佑宁不是都要结婚了么?怎么还偷偷摸摸的来跟你约会,你知道你是小三么?而且还是你妹妹的小三,你就不觉得羞耻?” 只有谢寂辰飞快的扫了某个人一眼,然后冷笑一声,“我怎么说的,有些女人就是没良心,等来等去就那样,还不如赶紧找个人结婚呢。” 岳惊鹤不知道他在说谁,还以为他说自己,“你阴阳怪气什么?我也没等谁,我最近跟那个新欢打得可火热了。” 谢寂辰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没说你。” “没说我?这个房间里除了我就是秦颂,秦颂不是跟秦有期有一腿吗,只是被人家嫌弃年纪小而已,那除了我还有谁,总不可能是砚舟,砚舟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吗?世界末日了他都不可能去找女人。” 黎岁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霍砚舟这人看着没什么欲望,可能还会觉得男女之事恶心。 第167章 我男朋友还挺喜欢吃醋的 两人正在争执之间,就听到霍砚舟开口,“没什么正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岳惊鹤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指了过来。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种态度,我们提到女人就想走,你还指望他等谁,他不娶他的电脑为妻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看他这辈子就抱着他赚的那些钱过余生吧。” 霍砚舟直接转身,懒得搭理。 黎岁默默推着他的轮椅,等身后的包厢门关闭的时候,她还觉得好笑。 霍砚舟听到她的轻笑声,有些郁郁,“很好笑么?”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 黎岁的笑声马上就止住了。 “我就是觉得岳总说得挺有道理的,不过霍总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现在这个社会很少有你这样的人了。” 对待感情真挚,愿意等一个人这么多年。 霍砚舟垂下睫毛,没说话了。 黎岁推着他一路出去,中间遇到了很多跟霍砚舟相识的人,都很恭敬的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霍砚舟一个都没搭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车之后,黎岁本想踩油门,却听到他说:“我有点儿饿了。” 上司饿了,她自然得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那些高档餐厅都需要提前定,去吃大排档的话,霍砚舟估计都坐不下去。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他问,“不可以去你家吗?” 黎岁的脑子里“哐当”一下,然后拒绝。 “那个,以前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现在我有男朋友了,孤男寡女容易让人多想,我男朋友还挺喜欢吃醋的,晚上还问我你和他谁更好呢,所以有点儿......” 她说的很纠结,以前请霍砚舟去家里吃饭确实没啥,现在却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而且推心置腹的想,要是Z单独邀请异性去他家里,她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 她害怕霍砚舟会生气,毕竟合同的事情才过去几个小时,现在算是她的赎罪时期,结果就这么明晃晃的拒绝了他的蹭饭请求,怎么看都像是不识趣。 可霍砚舟的嘴角突然弯了一下。 “嗯,有男朋友了是要注意一下这些,以后也记得这样拒绝别的异性。” 黎岁松了口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所以我一直都觉得霍总你是个好人,有教养,也善解人意,虽然不能去我家,但我可以带你去吃点儿大排档,只要你不嫌弃就行,那家还是乔栀推荐给我的,说很干净。” 霍砚舟看向窗外,虽然看不出他的情绪,但黎岁就是觉得他的心情非常好。 他将背往后靠,睫毛颤了几秒,“那就去吧。” 汽车在那家大排档门口停下,黎岁推着霍砚舟下去,然后就看到了乔栀。 乔栀的身上围着围裙,正在帮忙上菜。 看到她和霍砚舟,她手里的东西都差点儿落地上,然后扯了一下唇。 “岁岁,霍总。” 黎岁将霍砚舟推到其中一张干净的桌子前,然后拉过乔栀。 “你在这里打工呀?” “不是,这是我亲戚家的餐馆,我就是闲来无事过来帮帮忙,然后免费吃点儿夜宵。” 她一边说,视线却是偶尔落在霍砚舟身上的。 黎岁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把最好吃的都端上来吧,不要太辣,霍总的口味好像挺清淡的。” 乔栀点头,去了后厨。 黎岁来到霍砚舟的身边坐下,很认真的用开水给他消毒了碗筷。 就这么干等着似乎也有些尴尬,她开始找话题。 “霍总最近还失眠吗?我看你黑眼圈好了很多,是不是找到更有效的安眠药了?” 他这几天的气色确实很好,而且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都淡了许多。 霍砚舟看着她推来的碗,“嗯”了一声。 黎岁想着跟他是真聊不下去,他最喜欢嗯嗯嗯。 就在沉默之际,乔栀把菜端了上来。 黎岁看到她端了八个菜,有点儿多,也就拉着她一起坐下吃。 但是乔栀飞快的看了霍砚舟一眼,拒绝。 “不用了,我怕霍总不太习惯。” 黎岁猛地想起,霍砚舟平时在家里吃饭,那都是一小碟一小碟的,哪怕回了霍家老宅,大家也会先用公筷,是她疏忽了。 她连忙用没用过的筷子给他夹了一些菜,放进旁边的小碗里,笑眯眯的看向他。 “这样可以吗?” 霍砚舟没说话,黎岁也就胆大的拉着乔栀坐下了。 乔栀吃的十分局促,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视线偶尔落到霍砚舟身上,都会飞快的收回来。 黎岁能够理解,毕竟霍砚舟这种身份的人,谁看了都会忌惮。 何况乔栀还在月不落上班,这是她的顶级客户,不敢放肆。 一顿饭吃得十分沉闷,黎岁看到霍砚舟吃得慢条斯理,也就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霍总,你喝这个吗?听说是老板亲自榨的。” 霍砚舟端过她递来的杯子。 杯子小,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的会碰到。 黎岁缩了一下,差点儿将杯子落地上。 霍砚舟拧眉,似乎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黎岁连忙解释,“就还是怕男朋友知道了生气,他虽然听我的话,但我感觉挺不好哄的。” 坐在对面的乔栀瞬间瞪大了眼睛,眼里划过一抹喜悦。 “岁岁,你和霍佑宁和好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但他不是都要结婚了么?你......” “不是霍佑宁。” 黎岁的脸上很客气平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带他出来的,现在他不喜欢出来见人。” 乔栀也很高兴,激动的眼眶都是红的。 “好好好,不是霍佑宁也行,只要你喜欢就行。” 剩下的这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了。 黎岁送霍砚舟上车后,被乔栀拉着说话。 “岁岁,你那个男朋友是霍家人么?” “不是,只是一个服务生。” 乔栀愣了好几秒,有些尴尬,“哦哦,这样啊,只要你喜欢就好,对了,我最近有空,可以去找你,咱们也好久都没有逛过商场了,你也可以给你男朋友买点儿东西用着,也许他会喜欢,增进一下感情嘛。” 黎岁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目前Z那么自卑,也许是她平时对他的关注太少了,如果多给他买点儿东西,他是不是也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 她这次确实是认真的,不然不会同意他乱来。 黎岁的想法很简单,不喜欢一个人,就不会跟人闹到床上去。 第168章 能给你买点儿情侣用品吗 把霍砚舟送回去之后,她回到自己家里,马上发了消息给Z。 【明天我要去逛街,能给你买点儿情侣用品吗?比如杯子,牙刷。】 那边又是秒回,仿佛手机就放在他的手边。 【可以。】 大概是怕自己的语气太冷了,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很高兴。】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刚在床上躺下,手机就响了,这次是老院长打来的。 陈鸣在今天上午就已经被移到大医院去了,目前还是那个状态。 “黎岁,刘竹还在等你。” 黎岁这两天有打听过监狱那边的情况,但黎家毕竟是纯粹的从商家庭,手伸不了这么长。 她也不能再去找秦有期了,因为秦有期跟秦家的关系尴尬。 至于霍砚舟,她现在还处于在赎罪的阶段,哪里敢又去欠人家的人情。 想来想去,居然只有霍佑宁。 这几天霍佑宁倒是很安静。 她立即给霍佑宁打了电话,霍佑宁的语气嘶哑,像是刚生过一场重病。 黎岁也懒得多问,“两江监狱那边,你有人脉么?我想带个人进去探监。” 霍佑宁一瞬间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的后背都是鲜血,已经在床上趴了好几个小时了。 但是黎岁难得给他打电话,他强撑着一口气。 “有,霍家人想进去很轻松,不过你得让我陪你一起去。” 黎岁答应了,然后很快通知了刘竹。 晚上十点,霍佑宁的汽车准时出现在她住的地方楼下。 她上车的时候,感觉到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有些无力。 “你怎么了?” 霍佑宁的唇瓣都是白的,“我......算了,你明天就知道了。” 黎岁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也就敷衍点头,“行吧。” 汽车在两江监狱停下的时候,刘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来得很匆忙,双手一直在颤抖。 看到黎岁的时候,下意识又要跪下去。 黎岁连忙将她扶起来,“走吧,进去,你老公应该已经在等着你了。” 刘竹擦了擦脸上的泪,将手里拎着的包裹掂了掂。 最后一次收到陈钟的信时,他说在里面总是吃不饱饭,还要经常挨打,她心疼,所以这次带了很多吃的进去。 三个人就在房间里等着,刘竹焦急的一直攥紧膝盖上的布料,眼眶微红,很期待见到陈钟。 可是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再见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岁看到她这样的表现,也有些心酸。 而霍佑宁完全不知道刘竹是谁,他靠着墙,额头上一直在冒冷汗,黎岁甚至从他身上嗅到了很浓重的血腥气。 但霍佑宁不说,她就不问。 过了十分钟,突然有人打开了房间的门。 “谁是陈钟的家属?” 刘竹的眼里一亮,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我,我是......他人呢?” 警察的脸上都是惋惜,“你好,很遗憾的通知你,陈钟在半个小时之前突然去世了。” 刘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急忙扶住旁边的墙,“不会的,不会的,我要见到他,至少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吧,我给他带了他最喜欢的包子,这次肯定不会饿肚子了。” 警察往后退了一步,“他确实去世了,我们是来通知你去认领尸体的,目前尸体已经在太平间。” 黎岁听到这话,马上走到刘竹身边,将她扶住。 他以为刘竹很快就会晕过去,可她深深地闭上眼睛,脸颊上已经满是泪水。 “请带我去太平间,麻烦了。” 黎岁心里也很震撼难受,去太平间的路上,车厢里十分沉闷。 到了地方之后,她扶着刘竹下车。 刘竹摔了一跤,额头差点儿撞到尖锐的石头。 黎岁连忙用手挡住,自己的手背蹭出了一片血迹。 但是刘竹看不见,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还在跌跌撞撞的往前走,黎岁也只能跟上。 到达陈钟的尸体前,刘竹颤抖着将白布掀开。 她本来以为这几年自己已经变得够老了,可陈钟更老,骨瘦如柴,一看就没少过苦日子。 看到这一幕,刘竹再也忍不住,抱着尸体崩溃大哭,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仿佛丧失了所有语言系统。 “啊啊啊!啊啊啊!” 她不停摇着陈钟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尸体上。 但死去的人再也无法回应她什么了。 黎岁就站在刘竹的背后,这个时候无比痛恨黎雅的绝情。 因为一己之私,将两个善良的人拖入地狱。 刘竹摇得累了,缓缓跪在了地上,扶着床边哭,枯瘦的手背暴起一条条青筋。 黎岁想安慰什么,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有些后悔,她该早点儿处理这件事的,也许刘竹就能见到陈钟最后一面。 刘竹哭完了,冷静的撑起身子,将陈钟的尸体盖上,然后转身给黎岁磕了几个头。 黎岁吓得就要跟着跪下去。 “刘女士,对不起,是我速度太慢了。” 刘竹沉默着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人在巨大的悲痛面前,会真的丧失语言系统。 她现在想安慰黎岁,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自己的嗓子示意,摇头。 黎岁的心脏瞬间被刺了一下,痛得难受。 第169章 嗯,想你,每天都想 送刘竹离开太平间的时候,黎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想帮忙处理陈钟的后事,可刘竹只是摇头,然后要坐公交车离开。 黎岁也不好再多挽留,只能站在原地,不停叮嘱。 “后续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就好。” 刘竹透过公交车的窗户,冲她点头,然后就疲惫的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黎岁在原地缓了许久,转头去看霍佑宁。 霍佑宁额头上的汗水更多,嘴唇更白。 黎岁本想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下一秒,霍佑宁直接就晕过去了。 她吓得赶紧把人送去医院,结果在医生掀开他的后背,她才看到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而且痕迹非常深,有的地方甚至能见到骨头。 霍佑宁是霍家人,到底是谁敢这么狠心。 她捂着自己的嘴,有些不敢置信。 霍家那边很快就来人了,第一个来的就是潘荷。 潘荷看到她,想要一巴掌扇过来,却被黎岁拦住手腕。 潘荷浑身都在发抖。 “扫把星,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佑宁怎么会变成这样?!” 黎岁觉得好笑,她自己都不知道霍佑宁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是因为她了? 她刚想反驳两句,就看到白天见过的霍亦楚出现了。 霍亦楚的视线让她很不舒服,盯着她的时候依旧像是盯着猎物,嘴角勾起。 “黎岁,你大概不知道,今天傍晚佑宁突然冲进老宅,跪求爷爷解除他和黎雅的婚约,还说他后悔了,他喜欢的是你,这婚期是爷爷当时下的,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现在要取消,那是打爷爷的脸,霍家也会跟着丢脸,所以爷爷动怒了,动了家法,霍家的家法,可没几个人能撑过去。” 黎岁的脸色瞬间就黑了,霍佑宁简直就是有病! 跟黎雅暗戳戳好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娶回去了,现在居然说后悔了。 无非是看了近期的那个视频,不想要这样的黎雅了,说什么还是喜欢她黎岁,简直就是笑话。 她转身就想走,没想到会潘荷拉住。 潘荷的脸上都是狰狞,“黎岁,你不能走,你必须留在这里等着佑宁醒过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黎岁深吸一口气,想着这次好歹也让霍佑宁帮忙了,也就站在这里,安静的等着人清醒。 可霍佑宁这次伤得实在太严重了,医生光是处理他后背上的伤都用了三个小时,特别是遇到布料跟伤口粘接在一起的时候,还要狠狠的把这块肉给撕掉,昏迷中的霍佑宁都会忍不住抖一下。 黎岁坐在走廊上,一直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手机收到了Z的信息。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本来她心情还挺郁闷的,看到这条消息,突然就笑了。 这人真是......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了一遍,然后又再次强调。 【待会儿会去给你买礼物,别生气,下次真不找他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他每次回消息都很快,足以见得他有多看重她。 这也让黎岁心里暖暖的,其实她不太喜欢辜负一个人的真心,当时也是感受到了他的这种心意,才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 【没生气,但你可以找我的。】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很想说你一个服务员能做什么,这人估计都不知道霍家的势力有多大。 不过能在那种地方上班,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上流社会的一些事情吧? 她叹了口气,不想这么回他,怕伤害到人。 【下次一定找你。】 【嗯,想你,每天都想。】 黎岁正盯着手机笑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到的就是霍亦楚的脸。 霍亦楚整个人都阴沉沉的,“黎小姐这是在跟小叔发消息?这个点了,他还没睡觉么?” 黎岁的眉心拧了拧,感觉到了他的阴阳怪气。 “我在跟我男朋友聊天,霍总是我顶头上司,我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霍亦楚的眼里划过一抹惊讶,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黎岁懒得搭理他,低头要再继续回复Z,就听到霍亦楚嘲讽开口。 “你不觉得小叔对您很特别么?黎岁,他昨晚跟你去那种地方吃东西,这么多年,估计还是第一次,你还能自由出入棕榈湾,甚至......你还能参与他跟那几个人的见面。” 他越说,黎岁的脸色就越沉。 她将手机收好,缓缓站了起来,“霍先生这是在跟踪我?” 霍亦楚冷笑,“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自以为小叔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他喜欢你,你是她的例外,他对别人可不这样。” “霍先生慎言,我目前还在霍氏上班,不想跟上司弄出这样的绯闻。” 霍亦楚上下打量她好几眼,然后阴阳怪气的笑,“看来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他,那就好办了,换个地方说话吧。” 黎岁拧了一下眉,她不想参与进霍家的这些争斗里,霍亦楚对她的行踪这么了解,估计是想找机会对霍砚舟下手。 外人都以为霍砚舟的双腿恢复不了了,以为他现在很好对付。 她想拒绝,可霍亦楚一看就是非常阴暗的人,谁知道他之后会用什么手段。 “好,走廊上尽头的阳台上说吧。” 这会儿医院的人已经多起来了,就不信他敢在这个地方动手。 两人来到走廊上,霍亦楚直接拿出了一张卡。 “黎岁,你现在很在意你的男朋友吧?我只需要用一天的时间,就能查出他是谁,在哪里工作,有几个亲人,如果你不想连累他的话,接下来就听我的,不然你再看到的会是你男朋友的尸体。” 霍亦楚这是看黎岁好拿捏,所以刚站定,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黎岁脸色冷了一下,她是真的没想到,Z会因为她陷入危险。 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服务员,又敏感又自卑,还天天都亮晶晶的期待着跟她见面,简直就是人人都可以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总是要先稳住霍亦楚。 “想让我怎么配合你。” 霍亦楚的嘴角弯了弯,将那张卡放进她的掌心,同时放进去的还有他自己的名片。 “以后随时跟我汇报霍砚舟的行踪,顺便再帮我试探一下,他的腿是不是真的再也好不了了。” 整个帝都的人都在观望霍砚舟的腿。 黎岁笑了笑,“好,不过霍总这个人很敏锐,没事儿的话,请不要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就行。” 霍亦楚当下就加了好友,又露出那种笑里藏刀的表情。 “接下来就希望黎小姐好好配合了,为了你的小男友。” 他之所以加个小字,就是看到黎岁轻易的就被威胁,猜测她的那个男朋友只是普通人。 黎家他都可以轻易拿捏,还怕拿捏不了一个普通人? 第170章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自虐 等他走了之后,黎岁精疲力尽,抬手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她回到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又过了一个小时,才看到霍幼宜匆匆赶到。 霍幼宜着急得不行,看到黎岁就开始发飙。 “黎岁,你给我滚!你怎么又在这里,我哥要不是因为你,会变成这样吗?!你滚!” 黎岁本就不想在这里待着,听到这话,简直乐开了花。 “好,我滚,再见。” 霍幼宜被噎了一下,宛如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气急败坏的推开病房的门。 黎岁离开医院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马上就回家换了一套衣服,去霍氏报道。 踩点进入顶层,还好没有迟到。 今天一直到下班,她都没有见到霍砚舟,就连高层会议他都缺席了。 要走的时候,出于关心,她还是问了周赐一句。 “霍总怎么了?” 周赐冷笑一声,白了她一眼,“那得问问黎小姐昨晚都带总裁去吃什么了。” 黎岁心里一抖,吃了大排档,霍砚舟那脆弱的胃该不会没挺过来吧? “他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到班都上不了?” 周赐推了推眼镜,“岂止,已经惊动了老宅那边的家庭医生,老爷子也已经知道了,总裁早上就发高烧陷入了昏迷,估计再过几分钟,来请你的人就该到了吧。” 黎岁心里“哐当”一下,早知道霍砚舟的胃这么脆弱,她就不该擅自做主。 她直接抓住了周赐的袖子,没想到周赐猛地窜出去几米远,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满脸都写着,“你是想让我死吗?” 黎岁有些意外,这人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然后她想清楚了,反正周赐一直都不喜欢她,估计以为她身上携带着什么病毒也说不准。 她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没空跟他掰扯,“周助理,那我现在主动跟你去自首可以吗?” 等老爷子的人来请,等着她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周赐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冷静,脸色变得严肃。 “老爷子很看重总裁,而总裁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自虐,你......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老爷子骂了你,你忍着就行。” 黎岁更着急了! 她根本不清楚霍砚舟以前的情况,早知道如此,打死都不会去什么大排档! 她急急的跟着周赐上车,来到棕榈湾的时候,就感觉后背一紧。 今天不少车都停在棕榈湾外面,而且要么是军区那边的车,要么是霍家的车。 她的后背都窜起一阵凉意,等进入大厅,就听到了霍老爷子的声音。 “辛苦各位了。” 黎岁抬眸,发现大厅内坐着好几位穿着军服的人,做得都很端正,一看级别就很高。 这已经不是她可以参与的谈话场面了。 霍老爷子抬头看到她来,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也没有爆发,而是摆手。 “去外面跪着,跪到砚舟醒来为止。” 周赐就站在她的身边,闻言刚想为她求情,就被黎岁直接拉住。 她清楚霍老爷子现在的火气,刚给孙子执行了一顿家法,转头最喜欢的儿子突然昏迷,而且都是因为黎岁,他没有马上杀了黎岁,就已经非常克制了。 黎岁也不能不识好歹的还请人为自己说话。 周赐拧眉,然后轻声说道:“等总裁醒了,我会跟他说的。” 黎岁有些感动,还以为周赐很厌恶自己,乐意看到她受罚呢,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向着她的。 不愧是霍砚舟的人,就是这么有教养。 大厅内的其他人都没有看她。 黎岁自己跑去庭院里跪了下去,庭院里全是小石子,她没有刻意避开这些小石头,就这么跪着,磨得膝盖生疼。 她的后背挺得很直,本以为跪到晚上霍砚舟就会醒了。 可是三个小时过去了,大厅内一直有人忙前忙后,那几位重量级人物甚至都上楼去了一次。 黎岁的膝盖已经全都是血迹,可她更着急的是霍砚舟的情况。 第171章 以后离砚舟远一点儿 霍砚舟真的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要是霍砚舟因为她死了...... 她的后背都是一阵凉意,背挺得更直了。 又跪了一个小时,她看到周赐过来,眼底便是一亮。 周赐还是穿着上班时候的衣服,将一个花卷飞快的放在她面前。 “吃吧。” 黎岁现在哪里有心情吃,赶紧问,“霍总怎么样了,还是没醒吗?” “醒了,正在被老爷子训斥,我现在进不去,这次老爷子确实被吓到了,那几位都过来了,估计他们还会说一会儿话,总裁的手机也被收走了,可能接下来要在家休养好几天。” 黎岁松了口气,醒了就好。 她现在是真的很后悔,霍砚舟人这么好,却因为她...... 她的眼眶顿时红了,吸了吸鼻子。 周赐看到她似乎要哭的样子,连忙咳嗽了一声。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主要还是总裁自己忧思过虑,他以前的情况你不知道,他......反正肯定不是因为这次吃的东西,这次只是诱因,他以前对自己的身体狠多了,好几天不吃饭,然后还抽烟喝酒,大出血去医院都是常有的事儿。” 黎岁的眼泪瞬间被止住了,有些惊讶。 “霍总还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周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是谁一出生就是大人,以前总裁也有开几晚上的车去见一个人的时候。” 黎岁心里瞬间揪了一下,现在跟周赐聊天,倒是没那么担忧了。 但她确实太不了解霍砚舟了。 “后来呢,见到了吧?” “没见到,不说这个了,老爷子下来了。” 他连忙转身回了大厅。 黎岁时真的又累又饿,要是再不吃点儿东西,估计会晕过去。 所以她飞速的把周赐带来的花卷吞进了肚子里,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 是Z发来的消息。 【生病了,疼。】 黎岁急得差点儿直接蹦起来,怎么他也生病了?! 她马上要拿出手机回复,却听到庭院的门被人推开,老爷子走了过来。 她赶紧把手机放下,又跪得笔直。 老爷子缓缓来到她身边,看了她好几眼,才冷嗤一声,“倒是跪得挺直。” 黎岁低眉顺眼的不敢回答一个字,就怕下一秒就被拖走处理。 老爷子大概也懒得再说其他的,只揉着眉心。 “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算了,以后离砚舟远一点儿。” 原来霍老爷子跟爷爷还有点儿交情。 黎岁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命。 霍老爷子的眼底突然迸发一道锐利,“不能再有下一次。” “老爷子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老爷子直接转身,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他作为地位这么高的长辈,要是因为这个就对黎岁喊打喊杀,也掉身价。 毕竟这次有霍砚舟的主动,也不能全怪黎岁一个人头上。 但是,霍家绝对不会要这样的女人进门。 无论如何都不行。 黎岁的后背已经全是汗水,老爷子的气场没几个人受得住,何况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对于这些杀意向来感知的很明显。 垂下睫毛,又低眉顺眼的继续跪着。 因为老爷子还在大厅,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的位置,她也不敢贸然回复Z的消息,但心里已经十分焦急。 Z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什么朋友。 要是他一个人在家生病硬挺着可怎么办! 第172章 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霍砚舟 黎岁跪得膝盖上都是血迹,却抵不过内心的焦急。 她一直在注意看老爷子所在的方向,直到看到老爷子又去了楼上,她才把手机拿了出来,回复了消息。 【严不严重,吃药了么?】 老爷子推开霍砚舟所在的门,脸色十分严肃。 “砚舟,这次你就在家里好好休养。” 霍砚舟靠在床上,“嗯”了一声。 老爷子知道这个儿子一向沉默寡言,也有些无奈,“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然黎岁就不仅仅只是在下面跪着那么简单了。” 听到黎岁在跪着,霍砚舟放在床单上的手缓缓攥紧,但他面上没表现出什么来。 老爷子看到他无动于衷,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看你的精神也好多了,看来她多少还是有点儿作用,之前还以为是骗我的呢,好好在家休息吧。” “嗯。” 霍砚舟垂着睫毛,似乎有些累了。 老爷子也很识趣的站了起来,直接离开了棕榈湾。 外面已经下起了濛濛细雨,就在黎岁自己会在这里跪到天亮的时候,庭院的玻璃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披着一件衣服的霍砚舟就站在她不远处。 她的眼底瞬间一亮,连忙起身要走过去。 但她起得太急,站到一半又狠狠跪了下去,尖锐的石头直接扎进了膝盖里。 霍砚舟的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就要靠近,却听到她说:“霍总,外面冷,你就在那里站着就行,我马上就好。” 她咬牙将扎进肉里的石头挑出来,不到十秒就来到她身边,脸色虽然白,精神看着却很好。 霍砚舟垂在一侧的手缓缓颤了颤。 黎岁看到他唇瓣抖动了两下,似乎有话要说。 她很认真的站着,想知道他到底会说什么。 可他只是喊了一声,“黎岁。” 黎岁有些疑惑,还笑了一下,“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你要是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情,我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儿东西吃。” 霍砚舟所有的话都被堵住了,垂下睫毛,缓缓吸了口气,“嗯。” 黎岁扶着他来到沙发上,本来想赶紧去厨房忙碌起来,手腕却被他抓住。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坐下吧,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了。” 她挺能忍痛的,摆手,“我没事儿。” 可是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强势的将她按下去了。 黎岁坐在沙发上,裤子很快就被卷到大腿那里,露出血迹斑驳的膝盖。 霍砚舟让人拿了医药箱来,他将自己衬衣的袖子挽了挽,想要亲自给她消毒。 黎岁突然想到什么,脚往后退了退。 “我自己来就好。” 她飞快的从他手里抢过消毒喷雾,对准受伤的地方喷了两下,又弯身从医药箱里找出止血的药膏,胡乱抹了两下,就把裤脚放下去了。 霍砚舟的手还顿在空中,指尖蜷缩着,缓缓坐回沙发上。 黎岁刚刚就注意到了,Z留在小腿上的那个小牙印还在,一直都没有消下去,要是被霍砚舟看到,估计又要问男朋友的事儿。 而且被上司看到这些,总感觉怪怪的。 霍砚舟坐在她的身边没说话,黎岁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起身又要去做饭,就听到他说:“你回去吧。” 黎岁脚步一顿,她怎么好意思回去,霍砚舟现在身体虚弱都是因为她。 “我给你做点儿东西吃。”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自己的袖子,“不用了,谢谢。” 又变成了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霍砚舟。 黎岁有些纳闷,又不敢问,只好讪讪的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打算回去。 她对霍砚舟还挺愧疚的,这人虽然身处高位,但家教实在是太好了,被她害成这样居然都没生气。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愧疚,再加上合同的事儿,她在玄关处磨蹭了十分钟都不好意思真的离开。 霍砚舟也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最后还是黎岁先败下阵来,又重新换了拖鞋,走到他身后。 “霍总,我听周助理说接下来的一周你都要在家里休息,我想每天过来给你做吃的,就当是赔罪了。” “不去看你男朋友了?” 没想到他知道她是急着去看男朋友,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待会儿去。” 她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霍砚舟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没多爱他。” 黎岁被说得面红耳赤,有种被人一语道破真相的尴尬。 她对Z目前确实还不是爱,只是喜欢,可能是Z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在她失去所有记忆的时候,以一个乖巧暗恋者的身份出现,不争不抢,确实一下就戳中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喜欢什么类型,但现在确实有几分喜欢他。 至于爱,她不太敢谈这个字眼。 太沉重了,承担不起。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 霍砚舟突然起身,沉默着上楼,一句话都没留下。 黎岁更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她拿出手机翻到了跟Z的聊天界面,Z也没有回复。 难道是生病疼晕过去了吗? 她又发了一条过去。 【现在怎么样了?我来看看你吧,给我个地址。】 那边还是没有回。 第173章 当时疼得扬长了脖子 黎岁没有办法了,马上找到在庭院里浇水的别墅保姆,交代了一声,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路上她又给Z发了好几条消息,一条都没回。 这人平时都是秒回的。 她在家都有些不得安宁,想出门去那个赌博的大庄园碰碰运气,结果出门就遇到了秦有期。 秦有期今天好好打扮了一番,大波浪的卷发肆无忌惮的披散着,一条收腰的小黑裙将她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黎岁的眼底都亮了一下,按了电梯键,两人一起去停车场。 “秦小姐这是打算去约会?” 秦有期撩了撩酒红色的头发,“去一个地方找乐子,你要不要一起?” “哪里?” “暗夜。” 这就是黎岁上次去的那个庄园,当时听赌博的人们提了一嘴,好像就叫暗夜。 那样一个占据了整座山的金碧辉煌的地方,名字竟然叫暗夜。 而秦有期竟然知道名字,看这样子甚至还是那里的高端玩家。 黎岁恰好也要去,两人正好结个伴。 她坐在秦有期的副驾驶上的时候,还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儿。 秦有期用的不是大众香水儿,闻不出来是哪个牌子,但是这种妩媚就像是一块糖融化进了水里,仿佛整个空间都蔓延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黎岁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却听到她问,“你知道暗夜的老板么?” 黎岁瞬间就精神了,她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 秦有期看她不知道,嘴角弯了弯。 “据说整个暗夜都是他的资产,最下层是收割普通赌鬼的地方,至于更深层,用什么作为赌注的都有,里面有最顶尖的黑客,也有最顶尖的打手,涉及到了所有灰色产业,之前好多家族都想跟那位神秘的老板谈判,但是人家连面都没有露过。” 黎岁缓缓坐直了身体,“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汽车这会儿已经行驶到了一个红绿灯前,等待的间隙,秦有期熟练的拿出一根烟,想要抽,但是想到黎岁在,又默默的把烟放了回去。 “没人,据说他以前在国外的窝点当卧底,你知道咱们国家对有些东西很忌讳,而且那几年很多国人被骗去国外,所以急需要一个线人给国内透露情况,这位老板就是被选出来的线人,但是他愿意去的条件是要找到他一直在找的人,同时他给出的信息也很笼统模糊,好像是当年救过她命的一个小女孩,比他小几岁,咱们国家那么多人,谁知道救过他命的是谁呢,后来有人出了损招儿,随便找了一个生病的小女孩出来冒充,结果他真相信了,把那个女孩几乎是当成妹妹来宠,但是他刚去那边卧底了几年,就听说小女孩病情复发了,他申请要回来,国内这些人哪里肯让他回来,毕竟计划已经在最关键的一步。” 黎岁的眉心都拧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他回来了吗?” 秦有期看了她一眼,眉毛挑了挑,“女孩死掉了,有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国内的人害怕他发疯,所以率先把他的信息卖给那边了,让他和那群人狗咬狗,那年他好像才十六岁吧。” 黎岁在心里骂了一声,气得抿紧了唇,“然后呢?” “他赢了呗,那个片区被他收服了,后面他的赌场生意做到国内来了,当年那些出卖他的人一个屁都不敢放,你看暗夜现在发展的那么好,都没人敢去查,谁知道他手里有哪些把柄,都担心自己屁股底下的官位保不住。” 秦有期将汽车转了一个弯儿,“不过我说的这些你就当听个乐子,这毕竟都是暗夜那边的传言,而且十六岁收服一整个片区的黑暗产业,怎么听都感觉太玄幻。” 黎岁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也许是真的。 汽车在暗夜外面停下,黎岁下车后,看到秦有期正熟练的跟门口的守卫交流什么。 两人很快就被放行。 一起走进去的时候,她忍不住问秦有期,“你今晚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 秦有期亮了亮手中的卡,“拍卖,不过拍卖都是提前放名额的,我不能带你进去,你可以在外围玩玩,待会儿可以一起回去。” 黎岁点头,她找到了赌场周围的服务生,本想问问Z的情况,却又形容不出来长相。 她只能拉住上次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服务生,“就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一层,那晚不正规的服务,你还记得我吗?” 服务生的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敬业,“当然记得,黎小姐今晚还要不正规服务?” “我要他出来见我,他在哪里?” “这个怕是有点儿困难,我可以问问他的意愿,黎小姐要不要先去等着。” 黎岁松了口气,这个人能联系到Z就行。 她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就坐电梯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有一大片的温水泳池,雾气缭绕之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服务生恭敬的退到屏风后,“这里的水池很干净,黎小姐可以进去泡泡,我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出来见你。” 黎岁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泡澡,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这里面的灯光同样很昏暗,她的指尖想摸旁边盛开的小花,可脑海里突然电光火花的闪过什么。 也是这样雾气缭绕的地方,她媚眼如丝的看着谁,因为是第一次,当时疼得扬长了脖子。 第174章 她又生气,又无奈 黎岁看着面前的这朵花,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 刚刚脑海里闪过的片段就是这里,里面的主角是她。 所以她跟Z的第一次是在这里? 眉心拧紧,她低头想再回想一些细节,可越想脑子就越疼。 抬起手想要按摩太阳穴,一双修长的手却按在她的太阳穴处,缓缓揉了起来。 黎岁想转身,可那蒙住眼睛的布条又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叹了口气,“身体好些了吗?” “嗯。” 看来还没好,不然怎么会话这么少。 她没有挣扎,安静的等他把布条系好,才转身,“这个地方,我以前是不是来过?” 话音刚落,男人攥住她手腕的力道瞬间收紧,紧得她发痛。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马上放开,可雪白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圈红色的痕迹。 他低头轻轻的抚摸了起来,仿佛是要让她不那么疼。 黎岁能够感受到他的愧疚,也就转移话题。 “我们的第一次是在这里吧?”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只觉得这里的场景还挺美好,而且闪过的零星片段里,她也非常享受,怎么会闹到会打他的地步呢? 男人没说话了,就只是磨挲着她的手腕。 黎岁这个时候是真的厌烦自己失去记忆这回事儿,什么都不知道,永远都很被动。 她抬起双手去碰他的脸,这才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热度。 “你还在发烧?” “嗯。” 她瞬间急得要扯掉布条,却被他按住,“别看我。” “好好好,不看,但你至少要把药吃了,你怎么还在发烧就出来了,要是晕过去了怎么办,难怪你今天不爱说话,跟我上司一样沉默,我真不习惯。” 男人没说话了。 黎岁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攥紧他的手腕,“咱们进水池里泡泡吧,出出汗,我不是故意提到别人的。” 她还以为他会继续生气呢,但他的指尖已经开始为她解开衣服。 黎岁的呼吸瞬间就乱了,马上将脑袋偏向一边,但想到自己本来就看不到什么,也就扭了回来。 泡进水池里的时候,她是靠在Z的胸膛上的,她不由得想到了秦有期今天说的那个八卦。 “哎,Z,你知道外界都是怎么传你家老板的么?说他以前是卧底,不过似乎除了卧底之外,还真没人知道他的具体来历。” Z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着,力道适中,按得她浑身都发软,忍不住更加靠在他怀里。 她把秦有期刚刚说的简略讲了一遍,眯着眼睛,敷衍的问,“你在这里有听说过吗?” 男人的指尖顿了几秒,“有。” 黎岁瞬间来精神了,缓缓转身,就这么坐在他的腰上,只露出一个肩膀。 “所以这是真的?” 她被蒙着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风景,水波荡漾之下,一切都看得见。 他的眼神瞬间深了,喉结滚动了几下,指尖缓缓往下,握住。 “有夸大的部分,但也差不多。” “那你老板的经历还挺传奇的,难怪能把暗夜经营得这么好。” 她跟他面对面,坐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因为身上作乱的手指,语气时不时的要停顿一下。 许久,男人的手缓缓停下,“救过他命的女孩子,后来他找到了。” 黎岁的睫毛颤了颤,当年有人用这个欺骗他,他自己却找到了,这就是宿命吧。 嘴角弯了弯,“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两人闹得很难看。” 啊? 这怎么看都该是浪漫的故事开篇,怎么又闹得很难看了? 大概看出她对这个感兴趣,他的手一边在她的后背轻轻抚着,一边开口,“找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有心上人了,她的心上人还......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黎岁低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咬,“那你知道的还蛮多的。” “都只是传言。” 她感觉泡得差不多了,起身要离开,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 “Z,你还在发烧。” “嗯。” 黎岁伸出手,摸到他的额头,因为泡温泉,他的额头出了很多汗,整个人都滚烫。 “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黎岁。” “嗯?” “我现在跟你的时间都是偷来的。” 黎岁的心脏瞬间刺痛,马上就意识到,他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全程都很低落。 她赶紧安抚,“我不是不喜欢,我是怕你身体不行,Z,你总这样敏感,我也累。” 她的腰肢被一把放开,耳边传来男人起身的水声。 “Z?” 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气得一把扯掉了自己眼睛上的布,这里果然已经没人了。 居然就这么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小服务员脾气还挺大。 她又生气,又无奈。 第175章 你耍我就跟耍狗一样 起身从温泉池里出来的时候,才看到一旁的椅子上有她能穿的新衣服。 她慢条斯理的穿上,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泡完温泉,似乎每个毛孔都被打开了,脑子里都清醒了许多。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却看到秦有期问她在哪里,原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她连忙起身往外面走,却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跟对面走来的男人猛地撞上。 男人的脸颊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很高,也很有气场。 跟霍砚舟的那种清冷沉闷不同,这人的气质就像是利刃出鞘,仿佛稍稍靠近都能被割伤。 黎岁撞得鼻子有些疼,连忙道了一声歉,就赶紧进入旁边的电梯。 男人没有进来,而是往更深的黑暗里走去。 黎岁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到现在还有些发酸的鼻子。 总觉得男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下楼的时候,她可算在出口的位置看到了秦有期。 秦有期看到她的眼里水光潋潋的,有些疑惑,“怎么了?” “被人撞了一下,那男人戴着银色面具,气场很强。” 秦有期的眉毛一挑,笑了笑,“整个暗夜敢戴银色面具的,只有那位传言中的老板了,你运气还挺好啊,我来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见到过。” 黎岁有些意外,那个人这么不好见的么? 她跟着秦有期往外面走,心里还是有些担心Z。 秦有期看她心事重重的,纳闷,“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被谁咬的?” 她的指尖在黎岁的脖子上碰了碰。 黎岁刚刚没感觉到被咬,再加上从温泉池下来也没注意看镜子,被提醒了才知道。 她连忙抬手捂了捂,“男朋友咬的。” 两人这会儿已经上车了,秦有期沉默了好几秒,才一言难尽的开口。 “不会是霍佑宁吧?真要是他的话,我可不跟你好了,我都听说了,霍佑宁似乎被霍家执行家法了,说是要取消跟黎雅的婚约,黎雅现在成为整个帝都的笑柄了。” 难不成黎岁追了这么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黎岁心情复杂,叹了口气。 “不是他,是我在暗夜认识的一个服务生。” 秦有期的脸色更一言难尽,“是那种专门做特殊服务的服务生?黎岁,你知道他们那张嘴,一直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你该不会因为人家的甜言蜜语,直接就沦陷了吧?难怪当年你会喜欢霍佑宁,你这纯粹是恋爱脑啊。” 黎岁将背往后靠,“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秦有期只觉得完了,每个爱上夜场工作的人都会这么说,什么她跟其他人不一样,最后都会发现,其实本质上没有区别。 在人家的眼里,这就只是一场金钱交易而已。 汽车要往前开的时候,突然被另一辆豪车拦下。 而且那辆豪车是直挺挺的开过来的,只差几厘米就要撞上。 秦有期马上踩了刹车,果然看到对面的车上走下来秦颂。 她抬手揉着眉心,马上将车钥匙塞进黎岁的手里。 “黎岁,今晚麻烦你帮我把车开回去一下。” 黎岁下车,坐到驾驶位,看到秦颂一把攥住秦有期的手腕就朝他自己的车上拉。 秦有期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他猛地捧住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因为暗夜这个地方很偏僻,是在郊外,此刻附近没什么汽车。 秦有期往后退了好几步,就这么被压在黑色豪车上。 “秦颂,够了!” 秦颂的嘴角都被扇出血迹,此刻不在意的舔了舔,“秦有期,我听说你要带易昇见家长了?” 秦有期胸口都在微微起伏,一只手紧紧握住车门的边框。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你报备。”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软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对他的态度不要再像看仇人似的,你要喊他姐夫。” 秦颂突然就笑了,眼底黑沉。 秦有期其实也有些害怕他发疯,拧着眉,“也别喊我的名字,没大没小,喊我姐姐就行,你这样来找我,秦家那群人到时候又要找我麻烦。秦颂,别再任性了。” 秦有期才说完这句话,秦颂猛地攥紧她的手腕,将她丢进了汽车里。 她的脑袋在椅子上撞得发晕,还未反应过来,他就扑过来了。 “你耍我就跟耍狗一样,想把我踢开的时候让我叫你姐,想要我了,缠着我的腰喊老公,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车门被猛地关上,逼仄的环境里,男人的气场一瞬间变得凌厉。 车厢里的空间足够宽敞,秦有期想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次是我喝醉酒了,是意外。” 秦颂缓缓压了下来,一只手往下,直接扒开她的布料,探了进去。 她喘了几下,手上想继续扇过去,他却猛地一个用力。 “秦颂!” 秦颂将手指抽出来,轻轻捻了捻,“嘴上这么说,身体倒诚实,难道易昇是个废物,都满足不了你?” 话音刚落,秦有期又扇了一巴掌过来。 他的脑袋偏了一下,被扇得脸颊上都有五个红印。 秦有期心里也很难受,刺痛,以前她跟秦颂的关系很好很好,非常好,她只当他的粘人是因为两人从小的情分,没想到他一直存了这种心思。 那次她确实是喝醉了酒,但他没喝醉,难道连她叫的谁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她抬手揉着眉心,到底还是心软了,缓缓伸手摸着他的脸,“疼不疼?”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就算是养只阿猫阿狗也不可能没感情。 可秦颂在她眼底就是弟弟,她从未有过其他方面的想法。 秦颂冷笑一声,“你干脆扇死我得了。” 秦有期不是没领会过他的嘴毒,开始在车里翻医药箱,但他这车里没有,她只能用手给他揉。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一直躲着人,可那天之后的秦颂似乎误会了什么,把她看得很紧,甚至已经影响了她正常的社交,不仅如此,还对她身边的每个男性都抱着敌意。 以至于两人闹崩的时候,她周围的人都不相信,还说秦颂不是姐控吗? 她给他揉的时候,他的双手就已经得寸进尺的缠住她的腰。 秦有期更无奈,“秦颂,别再任性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年了,彼此都该放下了。 可秦颂偏不,她离开秦家,他就故意跟她作对,用一些幼稚的手段抢走她一开始的客源。 三年里,她几乎是一躲再躲。 她在秦家的地位本来就尴尬,如果让人知道两人苟且,她的名声会一落千丈。 她要是真的爱秦颂,也许根本不在意这点,可她不爱。 第176章 扇我,只会把我扇爽了 起身从温泉池里出来的时候,才看到一旁的椅子上有她能穿的新衣服。 她慢条斯理的穿上,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泡完温泉,似乎每个毛孔都被打开了,脑子里都清醒了许多。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却看到秦有期问她在哪里,原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她连忙起身往外面走,却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跟对面走来的男人猛地撞上。 男人的脸颊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很高,也很有气场。 跟霍砚舟的那种清冷沉闷不同,这人的气质就像是利刃出鞘,仿佛稍稍靠近都能被割伤。 黎岁撞得鼻子有些疼,连忙道了一声歉,就赶紧进入旁边的电梯。 男人没有进来,而是往更深的黑暗里走去。 黎岁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到现在还有些发酸的鼻子。 总觉得男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下楼的时候,她可算在出口的位置看到了秦有期。 秦有期看到她的眼里水光潋潋的,有些疑惑,“怎么了?” “被人撞了一下,那男人戴着银色面具,气场很强。” 秦有期的眉毛一挑,笑了笑,“整个暗夜敢戴银色面具的,只有那位传言中的老板了,你运气还挺好啊,我来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见到过。” 黎岁有些意外,那个人这么不好见的么? 她跟着秦有期往外面走,心里还是有些担心Z。 秦有期看她心事重重的,纳闷,“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被谁咬的?” 她的指尖在黎岁的脖子上碰了碰。 黎岁刚刚没感觉到被咬,再加上从温泉池下来也没注意看镜子,被提醒了才知道。 她连忙抬手捂了捂,“男朋友咬的。” 两人这会儿已经上车了,秦有期沉默了好几秒,才一言难尽的开口。 “不会是霍佑宁吧?真要是他的话,我可不跟你好了,我都听说了,霍佑宁似乎被霍家执行家法了,说是要取消跟黎雅的婚约,黎雅现在成为整个帝都的笑柄了。” 难不成黎岁追了这么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黎岁心情复杂,叹了口气。 “不是他,是我在暗夜认识的一个服务生。” 秦有期的脸色更一言难尽,“是那种专门做特殊服务的服务生?黎岁,你知道他们那张嘴,一直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你该不会因为人家的甜言蜜语,直接就沦陷了吧?难怪当年你会喜欢霍佑宁,你这纯粹是恋爱脑啊。” 黎岁将背往后靠,“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秦有期只觉得完了,每个爱上夜场工作的人都会这么说,什么她跟其他人不一样,最后都会发现,其实本质上没有区别。 在人家的眼里,这就只是一场金钱交易而已。 汽车要往前开的时候,突然被另一辆豪车拦下。 而且那辆豪车是直挺挺的开过来的,只差几厘米就要撞上。 秦有期马上踩了刹车,果然看到对面的车上走下来秦颂。 她抬手揉着眉心,马上将车钥匙塞进黎岁的手里。 “黎岁,今晚麻烦你帮我把车开回去一下。” 黎岁下车,坐到驾驶位,看到秦颂一把攥住秦有期的手腕就朝他自己的车上拉。 秦有期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他猛地捧住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因为暗夜这个地方很偏僻,是在郊外,此刻附近没什么汽车。 秦有期往后退了好几步,就这么被压在黑色豪车上。 “秦颂,够了!” 秦颂的嘴角都被扇出血迹,此刻不在意的舔了舔,“秦有期,我听说你要带易昇见家长了?” 秦有期胸口都在微微起伏,一只手紧紧握住车门的边框。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你报备。”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软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对他的态度不要再像看仇人似的,你要喊他姐夫。” 秦颂突然就笑了,眼底黑沉。 秦有期其实也有些害怕他发疯,拧着眉,“也别喊我的名字,没大没小,喊我姐姐就行,你这样来找我,秦家那群人到时候又要找我麻烦。秦颂,别再任性了。” 秦有期才说完这句话,秦颂猛地攥紧她的手腕,将她丢进了汽车里。 她的脑袋在椅子上撞得发晕,还未反应过来,他就扑过来了。 “你耍我就跟耍狗一样,想把我踢开的时候让我叫你姐,想要我了,缠着我的腰喊老公,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车门被猛地关上,逼仄的环境里,男人的气场一瞬间变得凌厉。 车厢里的空间足够宽敞,秦有期想爬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次是我喝醉酒了,是意外。” 秦颂缓缓压了下来,一只手往下,直接扒开她的布料,探了进去。 她喘了几下,手上想继续扇过去,他却猛地一个用力。 “秦颂!” 秦颂将手指抽出来,轻轻捻了捻,“嘴上这么说,身体倒诚实,难道易昇是个废物,都满足不了你?” 话音刚落,秦有期又扇了一巴掌过来。 他的脑袋偏了一下,被扇得脸颊上都有五个红印。 秦有期心里也很难受,刺痛,以前她跟秦颂的关系很好很好,非常好,她只当他的粘人是因为两人从小的情分,没想到他一直存了这种心思。 那次她确实是喝醉了酒,但他没喝醉,难道连她叫的谁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她抬手揉着眉心,到底还是心软了,缓缓伸手摸着他的脸,“疼不疼?”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就算是养只阿猫阿狗也不可能没感情。 可秦颂在她眼底就是弟弟,她从未有过其他方面的想法。 秦颂冷笑一声,“你干脆扇死我得了。” 秦有期不是没领会过他的嘴毒,开始在车里翻医药箱,但他这车里没有,她只能用手给他揉。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一直躲着人,可那天之后的秦颂似乎误会了什么,把她看得很紧,甚至已经影响了她正常的社交,不仅如此,还对她身边的每个男性都抱着敌意。 以至于两人闹崩的时候,她周围的人都不相信,还说秦颂不是姐控吗? 她给他揉的时候,他的双手就已经得寸进尺的缠住她的腰。 秦有期更无奈,“秦颂,别再任性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年了,彼此都该放下了。 可秦颂偏不,她离开秦家,他就故意跟她作对,用一些幼稚的手段抢走她一开始的客源。 三年里,她几乎是一躲再躲。 她在秦家的地位本来就尴尬,如果让人知道两人苟且,她的名声会一落千丈。 她要是真的爱秦颂,也许根本不在意这点,可她不爱。 第177章 撩起了火,又不负责灭 秦颂没说话了,将她揉脸的手拍开。 秦有期的手背被拍得很痛,却也没在意,而是下车去了驾驶位,“我送你回去,你现在已经是总裁了,不要总是一个人在外面跑,很多人都盯着秦家,你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秦颂坐在后座,突然有些自暴自弃。 “你让我死了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哧!” 汽车突然停下,秦有期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你什么意思?” 秦颂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似的,突然咧嘴一笑,“原来你怕我死啊。” 秦有期回头,想狠狠的骂他两句,可看到他眼底的疯狂,又闭上了嘴巴,只留下一句。 “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那我送你去公司。” “我也不想去公司。” 她的眉心一直在跳,最后妥协似的,“不能去我那儿。” “怎么,这么快就跟他同居了,他知道你跟自己弟弟睡过吗?以后我喊他姐夫,他也不嫌膈应的慌?” “秦颂!!” 秦有期直接踩了刹车,脸上染了几分怒意,“你到底要怎样?” “跟他分手。” 他说得很快,倾着身体凑近,“你想我不缠着你也行,跟他分手,以后别谈恋爱,我也许就不会来找你。” 秦有期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身,“我过几天带他回秦家见家长,别开玩笑了。” 秦颂的语气一瞬间十分轻松,甚至还耸了耸肩膀,“OK,谈崩,我待会儿就跟秦家长辈们说,我跟你睡过。” 秦有期忍无可忍,牙齿都磨了起来。 外人眼底的秦颂就是活阎王,秦有期眼里的他也是一样的,翻脸很快,总能笑着说出非常瘆人的话。 她没说话了,默默开车。 他又凑过来,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不去秦家,去你现在住的地方,我不上去行吗?” 秦有期的语气很淡,这会儿已经冷静了,“我在开车,别乱动。” 秦颂偷到了腥,接下来的时间都很安静。 汽车在秦有期住的小区外面停下,她直接下车就要进去,秦颂却突然喊了一声,“姐。” 她的心口一软,想到两人多年的情谊,缓缓转身,“回去用脸敷一下鸡蛋,近期都别来找我。” 秦颂笑眯眯的,“你过来,我有事儿要告诉你。” 秦有期拧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走近后,秦颂猛地将她拽进汽车,在她的脖子里胡乱吻了起来,每一下都很重,肯定留下了很多痕迹。 秦有期气得头皮发麻,抬手又要扇,他却猛地攥住她的手。 “你扇啊,这个时候扇我,只会把我扇爽了。” 跟无耻的人斗,只会让人无力。 饶是秦有期在外人眼里再是女强人,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任何办法。 秦颂从她的脖子里一路往下又亲又咬,亲了十分钟才放开人。 秦有期沉默着整理衣服,脸上黑沉。 寻常人看到她这样的脸色,肯定不敢靠近,可秦颂偏偏笑着凑过来,在她紧抿着的唇上又狠狠亲了一口。 “你确定要带易昇回去?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当着秦家人的面做些什么。” 秦有期没说话,飞快的将衣服整理好,就打开车门要下去。 秦颂无赖的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姐,你还没给我答复呢,真要带人回家啊?” 秦有期的脸色变了又变,都不知道该怎么骂。 “放手。” 秦颂今晚亲得高兴,这会儿还真放开了。 看着秦有期离开的背影,他拿出一根烟来抽,然后把车内的摄像头摘下来,导出了他亲秦有期的照片。 俊男美女,再加上这样昏暗的氛围,拍得确实很有感觉。 他本来想发给易昇的,可手指头在发送键上停了好几秒,都没有按下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己欣赏起了刚刚的视频。 从秦有期的愤怒到无奈,又到心疼他脸上的伤,到最后被他强行压着亲了十分钟。 他看得心里火热,下面感觉要爆炸似的。 他将烟丢掉,将脖子微微往后扬,缓缓吐出一口烟。 “秦有期......” 第178章 你喂的哪怕是毒药 秦有期走出电梯的时候,恰好碰到要下楼丢垃圾的黎岁。 她连忙把领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凌乱的发丝整理整齐。 她不知道上次黎岁在包厢里就撞见了。 黎岁也有些尴尬,她真是出门不看黄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丢垃圾啊,真是...... 她连忙开口缓解尴尬,“那个,我把你的车停到车库了,待会儿把车钥匙给你。” 秦有期以前很淡定的一个人,这会儿就连强装镇定都做不到。 她太了解秦颂的占有欲了,他要是故意留下痕迹,未来一周都不会消。 何况她今晚穿的还不是高领,黎岁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她张嘴想解释,但是对于她和秦颂的关系,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 黎岁却很自觉的进入电梯,“我先下去丢垃圾,你也赶紧回去吧。” 秦有期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秦有期回到自己的家之后,赶紧去洗手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满脖子都是痕迹。 她打开手机,看到易昇发来的消息,一瞬间变得无力。 如果秦颂继续这么闹下去,她和易昇之间肯定要掰。 从上学时期到现在,因为秦颂,她不知道跟人掰过多少次。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秦颂被秦家管得太严,再加上从小就黏她,所以没有安全感,害怕她谈了恋爱就不会管他了。 秦有期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而且从小在秦家生活,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尴尬,所以读书一直都很拼命,不管是学历还是个人能力都非常好看。 其实她不太喜欢秦家那样的氛围,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似乎都知道她是一个外人。 很小的时候,她必须要对秦颂这个弟弟很好,要让秦家其他人知道她的价值。 所以一开始她并不喜欢秦颂,只是相处时间多了,忍不住就要去多疼疼这个弟弟。 结果秦颂似乎越来越离不开她,秦家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对她的态度开始变得冷淡,她自己也识趣,马上就从秦家公司脱离出来,自己在外面单干。 没想到秦颂会突然发疯,外界现在都传闻他们姐弟不和,这让秦家人也松了口气。 之前大家都在怀疑秦颂是不是喜欢秦有期,这如果是真的,秦家人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毕竟两人是名义上的姐弟,而且秦有期从小就养在秦家,要是被人冠上“童养媳”这几个字,那就更加难看了。 秦有期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坐在沙发上。 秦颂在这个时候发来了信息,她一般都不爱回他的信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之前拉黑过,但最近几次他做得越来越过火,怕继续拉黑会让他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所以现在又把人拉回来了。 秦颂这次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自己握着那里的照片。 虽然这照片挺那啥的,但不得不说,这孩子确实是长大了,资本很雄厚。 秦有期的眉心狂跳,没忍住回了一句。 【秦颂,你是变态吗?】 秦颂许久都没回。 秦有期把手机丢在旁边,强忍着想再次拉黑他的冲动。 不一会儿,他就打来了电话。 “姐,到家了吗?” 不管他挨了多少个巴掌,下一秒很快就能忘记,没事儿人似的喊她的名字。 秦有期“嗯”了一声,听到他的呼吸突然变重,有些疑惑。 “你在做什么?” 秦颂冷哼,“你管我,你撩起了火,又不负责灭,我自己灭不行吗?” 秦有期咬了咬牙,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就是觉得无力,非常无力。 她猛地一下挂断了电话,只觉得浑身都冒着火气。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她整理情绪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黎岁,过来送车钥匙的。 黎岁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秦有期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有息屏,里面是秦颂发来的新照片。 不堪入目。 她的脸颊“蹭”的一下就红了,脸皮再厚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黎岁收回视线,淡定的将钥匙给她,说了一声,“晚安。” 然后火速离开,“嘭”的一下关上了她自己房间的门。 * 黎岁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媒体大张旗鼓的报道秦家这对姐弟现在有多反目成仇,哪里知道背地里人家这么激烈。 不过秦有期看着似乎不喜欢秦颂,不知道两人最后到底会发展到哪一步。 黎岁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她还以为是Z发来的,打开一看,发现是黎敛青发来的。 【大姐,霍家宣布退婚了,二姐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黎岁的眉心拧了一下,霍佑宁挨了一顿打,还真把婚给退了? 她现在没多少感触,本想熄灭手机睡觉,结果霍佑宁又发了短信过来。 【让你失忆的车祸,你真的不好好调查一下么?黎岁,我怀疑是有人故意让你失忆的。】 黎岁本来懒得搭理他,看到这条消息,缓缓坐直。 【你什么意思?】 霍佑宁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说其他的,黎岁压根懒得跟他说话。 【你的失忆不是车祸导致的,也许是药物导致的。】 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却又不敢说。 他总觉得,霍砚舟什么都做得出来,根本没装出来的那么淡定。 第179章 可这就是真实的我啊 黎岁之前没想过要调查自己失忆的事儿。 她抬手揉着眉心,看到霍佑宁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会继续调查的,你不用担心,你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你。】 黎岁直接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了她之前带来的几个证书,这几个证书都需要很强的能力才能考上,以前的她不可能是个草包。 看来确实要好好调查那场所谓的车祸了。 隔天一早,她刚到霍氏,就遇到了霍亦楚。 霍亦楚最近来的很频繁,看到她的时候,又是那种笑里藏刀的表情。 他跟着黎岁来到茶水间,问,“听说小叔跟你去吃了一顿大排档,到现在都还在家里休息?” 黎岁不敢在他的面前太放肆,免得他去找Z的麻烦。 “嗯。” “看来他挺信任你的,那是不是你在他的食物里放其他的东西,他也会吃?” 黎岁拧眉,这个人想做什么? 霍亦楚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缓缓塞进她的掌心。 “这个瓶子里的东西如果让人长期服用,能让人精神逐渐崩溃,变得易暴易怒,最后导致精神失常,或者心脏衰竭而死。” 黎岁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个人要霍砚舟的命。 她将瓶子直接还了回去,“霍先生当我是傻子,这是谋害霍家继承人,事成之后,我还能安稳的在帝都生活么?光是老爷子那里,我就过不了,估计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一秒,霍亦楚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差点儿让她直接窒息。 这个男人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认为她黎岁非常好拿捏。 “黎岁,我没跟你商量,如果你不做,你的爸爸,你的男朋友,亦或者是你那个废物弟弟都会被你连累,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他放开她,将药瓶塞进她的口袋里。 黎岁捂着自己的脖子,眼底很深。 她肯定不可能做的,要么就直接跟霍砚舟捅破这件事,让霍砚舟陪着她演一场戏。 可霍家争斗这么厉害,霍砚舟这种从小在尔虞我诈里长大的人,真的会相信她么? 她抬脚要离开茶室,没想到霍亦楚还在外面等着。 霍亦楚这人就跟名字一样,衣冠楚楚的,但眼神永远像毒蛇。 “黎岁,我先透露给你一个消息,你喂的哪怕是毒药,我小叔都愿意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都是讽刺。 黎岁是真不喜欢这种笑里藏刀的人,让人头皮发麻。 霍亦楚对她没什么耐心,直接抛出一句,“半个小时之内给我一个答复。” 黎岁坐回工位上的时候,心神有些恍惚。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霍亦楚发来了一条消息。 【不想你的亲亲小男友出事儿,今晚就去找我小叔,把药放进去。】 她看着这条消息,直接站了起来,马上给Z打了电话。 但是Z并没有接。 黎岁急得又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他都没回复。 她心一沉,给霍亦楚打了电话。 霍亦楚的语气十分得意,“黎岁,想清楚了?” 黎岁的脸色很沉,她不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滋味儿。 “他在你手上?” “是啊,我刚已经砍掉了他的一根手指头,他愣是一声都没吭呢?” 黎岁抿了一下唇,Z在她心里就是个喜欢撒娇的手无寸铁的男人,热情的像金毛似的,他不该被强行拉进这些争斗里来。 她深吸一口气,“你把他放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呵呵,放是不可能放的,在霍砚舟没有吃下一半的药之前,你小男友只能留在我这里做客了。” 黎岁直接挂断电话,开车就朝着棕榈湾去了。 只是来到棕榈湾大厅,看着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宛如高岭之花的霍砚舟,她突然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砚舟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怎么来了?” 黎岁往后退了一步,又突然笑了一下,“霍总,我良心过意不去,打算来给你做顿饭。” 霍砚舟的视线深深的落在她身上,沉默了一分钟都没开口。 黎岁的头皮发麻,总感觉他好像知道她的目的似的。 又过了一分钟,他突然轻笑,“好啊。” 第180章 可霍砚舟是天性冷淡的人 黎岁走近厨房,打开冰箱,随意挑选了一些食材就开始忙碌起来。 只是想到Z的处境,她有些走神,不小心切到了手指,是一道很小的伤口,却还是流了不少的血。 她赶紧稳住心神,坚持把剩下的做完,然后拿出了那个瓶子,抖了两颗药片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扇厨房的门是特殊定制的,在厨房里看不到外面的一切,但是对于外面来说,这扇门几乎是透明的,她的一举一动,几乎无所遁形。 黎岁端着几个小菜上桌,冲他笑了笑。 “霍总,来吃吧。” 霍砚舟将手中的文件缓缓关上,操控着轮椅走了过来。 黎岁给他布菜,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霍砚舟却没接,视线落在汤上没动,好几秒后,才垂下睫毛。 “手受伤了,你喂我吧。” 黎岁看向他的手,他不是刚刚还在握钢笔吗? 但她不敢问什么,用勺子盛了一口汤,放在他的唇边。 霍砚舟抬眸,瞥了她一眼。 黎岁尴尬的笑笑,“喝吧,我的手艺可好了。” 他就这么深深的看着她,然后低头,把汤喝得一干二净。 “味道不错。” 黎岁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她把一小碗汤喂完,就要关闭口袋里还显示着通话中的电话,因为全程被霍亦楚监听着,这会儿对方应该是放下心了。 她本来想等电话挂断之后,就跟霍砚舟坦白,可霍砚舟突然就晕过去了。 黎岁吓得心脏骤停,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霍总?!” 霍亦楚突然在电话里大笑,“黎岁,你真是天真,以为我真会用这种慢性毒药杀他呢,呵呵,这种毒药只要他沾到一口,必死无疑,你完了!!” 黎岁连忙挂断电话。 她在开车过来的路上,在车上就把瓶子里的药换了的啊,她怎么敢真的给霍砚舟下毒,再蠢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只是因为被霍亦楚监听着,必须做做样子而已! 她连忙跪在霍砚舟的面前,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捏住他的嘴,做起了人工呼吸。 明明只是普通的维生素,霍砚舟怎么会晕倒?! 她急得额头都是汗,足足做了十分钟的人工呼吸,他才悠悠转醒。 黎岁松了口气,眼眶都红了,“霍总,你别吓我。” 霍砚舟抬手揉着眉心,语气虚弱,“一天没吃饭了,也许是低血糖。” 黎岁气得吐血,牙齿咬了又咬,脸颊憋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体都哆嗦了好几下。 可霍砚舟的脸色看起来太平静了,仿佛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语气淡淡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黎岁本来还生气着,这一瞬间马上就尴尬了。 “我看你晕倒了,给你做人工呼吸。” 霍砚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很怪异,在她浑身上下扫了两圈。 黎岁突然就想起这人不喜欢跟女人靠得太近,连忙对天发誓。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慌张了,霍总,你相信我。” 霍砚舟却转身,“滚出去,不想看到你。” 一副受到了轻薄的厌恶姿态。 黎岁浑身都凉了,上一次在见合作商的那个包厢里,已经被他误会了一次,现在又这样,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张了张嘴,憋了许久,才蹦出一句。 “我有男朋友,对霍总你肯定没其他心思。” “谁见过你男朋友?谁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黎岁马上就懵了,想到Z可能还在霍亦楚那里吃苦,一瞬间哑火。 她想跟霍砚舟和盘托出,可这人现在正是厌恶她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刚刚霍亦楚以为霍砚舟已经死了,估计马上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只要霍砚舟出手,霍亦楚也没几天活头。 她可以先去监视霍亦楚的行踪,查查Z被关押的位置。 她抬脚就直接走到了玄关处,换鞋离开。 霍砚舟看到她急匆匆的样子,抬起指尖,触了触自己面前这棵绿油油的盆栽。 一旁的周赐缓缓从角落里走出来,犹豫了许久,才说了一句。 “总裁,你也不用这么耍她。” 简直就跟耍猴似的。 霍砚舟的指尖一顿,垂下睫毛,“你也觉得我过分了?” 那倒不是,就是......恶趣味太重了,不符合他的身份。 明知道黎岁已经换药了,还搞晕倒这一出,都把黎岁吓出原形了。 霍砚舟的指尖继续戳了戳面前的花,语气淡淡,“可这就是真实的我啊。” 她失忆了之后,变得很好骗,很好玩。 明明这些小把戏,以前她看一眼就知道。 要感谢那些让她失忆的人。 第181章 我喜欢看你为我着急 黎岁上车之后,还被霍砚舟刚刚折腾的那一出弄得心悸。 可霍砚舟是天性冷淡的人,估计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恰好碰上了他低血糖,把她吓得一身冷汗,现在后背都是湿的。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拿出手机又给Z打了电话,依旧没人接。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霍亦楚到底有没有真的抓到Z,但她一点儿都不敢赌。 她查到了霍亦楚的地址,缓缓开车过去。 但是到了地方才知道,霍亦楚现在已经去霍家了。 在霍亦楚心里,霍砚舟已经死了,霍家马上就会大乱,老爷子肯定会重新指定一个继承人。 而这个人只能在他和自己的亲弟弟霍遇安当中产生。 霍佑宁那个玩意儿靠不住,老爷子早就对这个蠢货失望了。 只有他和弟弟霍遇安,所以他得在霍遇安近期还在海外,没有收到消息的时候,好好在爷爷的面前刷一波好感。 霍亦楚是真没想到,这么拙劣的手段就能干掉霍砚舟,简直就是滑稽。 霍家所有人都把霍砚舟夸上了天,结果什么狗屁的天之骄子,竟然如此窝囊的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呵呵,当年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就该给他。 爷爷就是偏心! 霍亦楚的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容,恨不得跟全天下的人分享这个喜悦。 他进入霍家的时候,眉眼里的喜气甚至都快溢出来了,以至于在看到跟老爷子喝茶的霍砚舟,他只觉得见到了鬼,甚至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爷子看到他这副窝囊样,拧眉,“你这是做什么?突然行这么大的礼。” 霍亦楚胆战心惊的看着霍砚舟。 可霍砚舟坐在轮椅上,只是漫不经心的喝着茶,仿佛对一切都不知道。 霍亦楚心里一万个疑惑。 两个小时前,他从电话里亲耳听到霍砚舟出事了,当时黎岁慌得不行,那种声音不可能是装出来的,而他给出的毒药可以说是见血封喉,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活,那霍砚舟怎么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霍亦楚浑身都是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冒,嘴唇都开始用力颤抖起来。 老爷子看到他的样子,脸色有些难看,“到底怎么了?” 像是天塌下来的表情,霍家人怎么能如此喜形于色。 霍亦楚抬手擦拭着额头的汗,根本不敢去看霍砚舟,他不清楚霍砚舟本人到底知道多少。 他不敢在霍家待着,屁滚尿流的就要离开,却听到霍砚舟缓缓将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 霍亦楚感觉自己就是那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而霍砚舟本人就是那只执棋子的手。 霍砚舟微微笑了一下,“父亲,我也要走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好起来,近期要多注意。” “是。” 对老爷子,霍砚舟永远都这么客气。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霍亦楚身后。 霍亦楚本来就走得战战兢兢,一听到轮椅的声音,犹如惊弓之鸟,整个人飞快的往前走了好几步,直到回到自己的车上,他的心脏还在狂跳。 这些年不是没去找人刺杀过霍砚舟,但霍砚舟的反应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受过伤,也没有追究过谁是幕后主使。 霍亦楚双手抓着方向盘,想要飞快的离开这里,然后亲自去问问黎岁那个贱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将油门踩到底,刚到自己家附近,就看到一辆车猛地冲了过来,将他拦停。 霍亦楚这会儿本就在惶恐当中,狠狠踩了刹车之后,脑袋撞在了方向盘上,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想打开车门要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就看到黎岁走了过来。 霍亦楚捂着自己的脑袋,瞬间冷笑。 好啊,好你个黎岁,居然敢找到这里来。 他刚要大骂,并且继续用黎岁的全家作为威胁,可是黎岁突然拖出了身后的棒球棍,就这么一棍子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是他的家附近,大庭广众之下,她是疯了吗?就不怕被人追究吗? 黎岁将霍亦楚拖了下来,塞进旁边自己的车里。 然后她打了周赐的电话。 “周助理,你一般是怎么处置想谋害霍总的人的?” 周赐在那边沉默了好几秒,轻声道:“来棕榈湾吧。” 黎岁有些意外,把车开去棕榈湾之后,她把霍亦楚给她的药全都交代了。 周赐给她倒了一杯茶。 黎岁喝了一口,然后看到有人把霍亦楚带走了。 紧接着周赐也跟着过去了,大概是要去严刑逼供? 黎岁一个人在大厅里坐得无聊,再加上又没看到霍砚舟,所以自己在棕榈湾附近转了起来。 棕榈湾很大很大,附近有好几栋房子,没人住,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走到一栋外形独特的房子前,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声音,也就推开了这扇门。 门内,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浑不在意的捻着他自己的指尖,而脚边是哭着求饶的霍亦楚。 霍亦楚再也没了那种高高在上,像是一条卑微的狗。 “小叔,真的不是我,是黎岁!一切都是她做的,我只是微微教唆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就能做出这种事情,这种女人出现在你身边肯定是不安好心,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小叔你一定要查清楚。” 霍亦楚显然是害怕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黎岁嗅到了屋内的血腥味儿,她的视线往下,看到了霍亦楚耷拉着的那两条腿。 他才被拖过来十分钟,双腿就已经被打断了,原来霍砚舟下手可以这么狠。 黎岁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发出了声音,霍砚舟的视线看了过来。 在未关上的狭窄缝隙里,两人的视线骤然对上,他眼底的黑沉还未消退,此刻有些似笑非笑的的神情。 黎岁有些尴尬,索性推开了房间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霍亦楚看到她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癫狂。 “你个贱人!都是因为你!不然我怎么会落得这个境地,都是你。” 黎岁深吸一口气,在霍砚舟的视线之下,一脚就踹到了霍亦楚的脑袋上。 霍亦楚的脑袋一偏,吐出了几颗牙齿,现在满嘴都是鲜血。 黎岁看过那么职场尔虞我诈的案例,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她赶紧跟霍砚舟表忠心,“霍总,那药我一颗都没敢下,是霍亦楚抓了我男朋友来威胁我,我不得已才用维生素代替,让他以为我下了毒,事后我也很后悔,所以才把他抓来跟你赎罪。” 她说完,又蹲在霍亦楚的面前。 “你说你切掉了我男朋友的一根手指头,是不是真的?” 霍亦楚没想到黎岁会是这样的反应,正常女人看到这样可怕的霍砚舟,不是早就应该吓晕了吗?为什么她会这么淡定? 黎岁不是人,她跟霍砚舟一样都是魔鬼! 他的嘴里都是血腥味儿,惊恐的看着她。 黎岁看到一旁的保镖手里拿着刀,也就拿了过来。 “你切他一根手指头,我会切你十根手指头。” 霍亦楚吓得脸色都白了,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没有!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谁!你连个名字都没说,我怎么知道去哪里抓人,我只是看出你似乎跟你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还不太熟悉,所以才吓一吓你!” 黎岁松了口气,Z没事就好。 她本来想马上就走的,继续去联系Z,可是闯入了这个地方,她又怎么能轻易离开。 霍亦楚继续对着霍砚舟求情,最后搬出了老爷子。 “小叔,爷爷肯定不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如果我死了,你对霍家也不好交代。”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轻飘飘的把子弹上膛,对准了霍亦楚的脑门。 霍亦楚的瞳孔狠狠一缩,还未来得及说出任何求饶的话,就只听到一声枪响,他就那么倒下去了。 黎岁也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垂在一侧的手指缓缓收紧,不停地咽着口水。 她这一刻才深刻的意识到霍砚舟清雅的外表之外,还有着绝情冷酷的一面。 冷酷的像是没有感情。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看到那枪在他掌心优雅的转了一圈儿,她下意识的就“噗通”一下跪下了,就这么跪在他脚边,嘴皮子从未这么快过。 “霍总,你杀了我,以后谁哄你睡觉!!” 霍砚舟手里的枪停顿了几秒,嘴角突然悄悄勾了了一下,将枪递给旁边的保镖。 黎岁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他意思了,原来他没打算杀她啊。 她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要站起来,毕竟被老爷子罚跪的伤口还没长好呢。 第182章 不想吃,等着吃你 如果不是清楚霍砚舟是冷淡的性子,她真会以为刚刚他是故意在吓她。 但是霍砚舟本人没这么恶劣。 黎岁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霍砚舟操控着轮椅从她面前走过,她赶紧跟上。 今天之后,她是真的不敢在这人的面前放肆了,他对待自己的亲人都能如此狠心。 黎岁的眼神有些复杂,小心推着他的轮椅,想到刚刚霍亦楚死之前的不敢置信,大概没想到霍砚舟会这么干净利落,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这样的人,又不近女色,他是没有缺点的。 黎岁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凉,一个没有缺点的人,难怪能在帝都坐到这个位置,甚至在海外都声名鹊起。 回到大厅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皮鞋上沾了几滴血迹,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沾上的。 黎岁连忙抽过旁边的纸巾,蹲下将他皮鞋上的几滴血迹擦拭干净。 霍砚舟看着她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知道她现在是在示好。 她一直都这样,能屈能伸。 他没说话。 黎岁将纸巾丢进垃圾桶,直起身子,“那个,霍总,我就先走了。” “走?你把霍亦楚大张旗鼓的带过来,想过会被霍家其他人发现么?” 黎岁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平静,“因为我知道霍总你会处理好。” 霍砚舟能在霍家安安稳稳的坐镇这么多年,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刺杀,他手底下的人很擅长处理这种事。 霍砚舟抚着自己袖子上的褶皱,“我为什么要帮你处理?” “是帮霍总你自己,霍亦楚是霍家嫡系亲人,他失踪老爷子一定会大张旗鼓的寻找,到时候寻到我身上,我肯定撑不过霍家的那些酷刑,很快就会把你交代出去。” 黎岁低头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语气很淡,“或者霍总也可以现在就把我给一并解决了,这对你来说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但是解决了我,你还是会抹去这次事情的所有痕迹,没必要白白搭我一条命,我以后还能为你做事儿。” 霍砚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许久才撇开视线,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弯。 巧舌如簧。 “回去吧。” 黎岁回到自己车上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是湿的。 她靠在椅背上喘气,抽过纸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她对霍砚舟的印象从今天开始要变一变了,以前一直以为霍砚舟被保护的很好,那些沾血的事情都是他周围的人做的,没想到他自己杀起人来丝毫不手软,甚至是他的亲人。 如果将来霍佑宁也这样要算计他,他是不是也能飞快的扣动扳机? 在霍砚舟的眼底,到底有这些人类的感情么? 黎强说得对,霍砚舟就是一台完美的机器。 他不杀她,只是因为她现在还有用。 黎岁的心里复杂,同时更加确定,她跟霍砚舟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怪在他的气场之下,会忍不住要恭恭敬敬,不敢放肆。 原来霍砚舟也是踩着尸山血海才坐到现在的位置。 他是天,是主宰,什么都不在意。 这样的人很可怕。 黎岁一直在汽车里平息了半个小时,有些佩服自己刚刚的机智,如果看到匍匐着的霍亦楚,她害怕的直接跑开,那她肯定死在霍亦楚的前面。 像霍砚舟这样的大佬,根本不喜欢胆小的人,他清雅冷血,是深渊,所以也希望身边的人同样是深渊。 黎岁踢霍亦楚的那一脚,踹掉了霍亦楚的几颗牙齿,其实也是在告诉霍砚舟,其实我们是同类。 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她的掌心都是湿透的。 回家洗了一个澡,她才冷静下来,然后看到Z发来了一条消息。 【生病。】 不仅仅是生病,估计还在生气。 黎岁又气又烦躁,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就算再生气,也不许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喜欢看你为我着急。” 他的语气很低很低,平时说话也是这样,低低的撒娇。 黎岁一瞬间就没办法了,说到底,还是他太没安全感了。 第183章 但会不会太荒唐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去。 “我马上就去买情侣杯子,拖鞋,至少给我一个地址,不然以后我去哪里找你。” Z这次倒是很爽快的给了一个地址过来,只是这个地址很偏,已经在郊外之外了。 黎岁仔细查了一下这个地址附近的建筑,发现这附近都是一些破败的工厂,荒无人烟。 她顿时一阵心疼,难道他在暗夜工作了这么久,还买不起一栋房子? 但她没说什么,只说晚上过去找他。 她很久都没有去逛街了,这次约了乔栀一起。 乔栀很爽快的答应了,两人约在商场见面。 一起逛奢侈品区的时候,黎岁一眼就看中了一双很贵的拖鞋,要两千一双,而且还是情侣款的。 乔栀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看到这双拖鞋的时候,“嘶”了一声。 “岁岁,会不会太贵了?” 黎岁伸手,想把这双拖鞋拿下,可一只手更快的拿走了拖鞋,出言就开始讥讽。 “穷逼就不要买这种鞋子,这种鞋子的受众就不是你们这些要饿几个月才买得起一双鞋的人。” 黎岁看过去,发现是霍幼宜。 霍幼宜戴了帽子,编了一条辫子,还戴了副黑色眼镜,俨然就是一副千金小姐的打扮。 看到黎岁的时候,她嗤笑一声,晃了晃她拿走的拖鞋。 “黎岁,你家里都没给你几个钱,你在这里装什么大款?还有你身边这个,我怎么感觉土土的,似乎在某个地方当服务员吧,就算买得起这些东西,也不知道钱是从哪里来的。” 乔栀抿了一下唇,看到周围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脸色一瞬间变得通红。 黎岁将她拉在自己身后,神色淡淡的看着霍幼宜。 “霍小姐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霍幼宜将手中的拖鞋直接砸了过来,砸在黎岁的脑袋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这就难听了?我更难听的还没说呢,你个贱人,害得雅雅姐天天哭,得了抑郁症,那天在霍氏你竟然还敢用文件砸我,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话音刚落,黎岁就将手上挎着的包包砸了过去。 霍幼宜的额头上瞬间磕出了血,她吓坏了,捂着受伤的地方,一瞬间爆哭。 “黎岁!你给我等着!我会让小叔开除你!让他杀了你!给我等着!” 霍幼宜今天是一个人来逛街的,只为了给霍砚舟买点儿礼物,这会儿哭着回到车上,抽抽噎噎的给霍砚舟打电话。 黎岁站在奢侈品店门口没动,然后看向身后的乔栀。 “乔栀,你没事吧?” 乔栀脸色煞白的摇了摇头,“要不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逛逛吧,霍小姐说得没错,这里的东西还是太贵了。” 黎岁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人规定买得起才能逛,而且最近我谈恋爱了心情好,给你也买一双吧。” 乔栀的嘴角扯了扯,眼底沉了下去。 黎岁买了两双情侣拖鞋,又看中了几件白衬衣。 她摸过Z的身材,能感觉到他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三以上,而且挺有料的。 乔栀全程跟在她的身后,似乎对她新男朋友很好奇。 “岁岁,你有空了可以带你男朋友出来吃个饭吗?我请,我就是很好奇,你会找哪种长相的男人当你男朋友。” 黎岁拿着衬衣,回答的很快,“他长得不好看的,而且因为长相事情非常自卑,要是他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逼他,以后我再问问吧,近期他肯定不乐意出来。” 一个长相不好看的男服务员,真难想象黎岁会去找这种男人。 乔栀吞了几下口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黎岁觉得好笑,一边付款,一边回复,“怎么感觉你对他挺感兴趣的,我跟他发展很快,该做的都做了,嗯,反正对彼此都很满意,不过他挺爱生气的,平时呢性子比较温和,生气就不太容易哄。” 看到她眼底的笑意,乔栀终于确定,她是真的交了一个男服务员。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那霍总知道么?” “霍砚舟?” 黎岁有些意外,她谈恋爱跟霍砚舟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回答,“知道啊,我跟他透露过,他没说什么。” 一路买了很多东西,衣服,裤子,杯子,她拎了好几个口袋。 黎岁本来想请乔栀吃个饭的,但乔栀突然接到了电话,说是要回去加班了,两人只好分开。 她将这些东西放在汽车上,这会儿也到晚上七点了,她给Z打了电话。 “吃饭了吗?我还在商场,要不要我顺便带点儿什么过来?” “不想吃,等着吃你。” 黎岁只觉得手机都是烫的,紧接着脸颊也跟着烫了起来。 “Z,不生气了?” 泡温泉的时候不是还气得一个人走了么?现在突然就不生气了,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没跟你生气。” “行行行,没生气就没生气,我过来找你。” 第184章 可他太强势 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那栋破旧的小洋楼。 这房子至少有二十年了,而且周围都是荒山,甚至还有很多废弃的建筑石材,看着有些阴森。 而且在废弃的庭院里有一座坟,跟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这座坟倒是打扫的十分干净,坟前还摆放着不少的花。 这么远的地方,跟一座孤坟相伴,得有多孤独。 黎岁一阵心疼,又看到房间的窗户全都被东西封了起来,严严实实的,一束光都透不进去,估计大白天的里面都会跟晚上一样。 她按了一下门铃,还没等按第二下,里面就伸出一只手,迫不及待将她拖了进去。 “唔......你别每次都,嗯,都这么急,东西,我买的东西还在外面。” 她撇开脑袋,看了一眼周围,果不其然,只能看到非常微弱的光线。 脑袋又迅速被他掰回来,深吻。 黎岁被他吻得软了,被他抱着去了沙发上。 他几乎是一刻都等不了,让她就这么坐在她的腰上,两人融为一体。 他的背往后靠,喉结性感的滚动了两下,手上紧紧掐住她的腰。 黎岁的手撑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掌心之下他飞快跳动的心脏。 他这次的动作很缓慢,倒是手上磨挲腰的力道,让人难以忽略。 黎岁像只小猫似的轻轻伏在他胸口,忍不住问,“这是你家?” 这么偏远,如果不是他说的话,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来这个地方。 他的动作没停,整个人都很满足,“嗯,嫌弃了?” “没有,我是心疼,你一个人在这里,周围都没个买东西的地方,甚至连个邻居都没有,那你平时都不跟人说话么?” 他仰头微微看她,光线太暗,彼此都看不真切,可他似乎就是能看到她眼底的关心。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是充盈的,像是无数的气泡在身体里迸发。 黎岁猛地被狠狠撞了一下,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他今晚似乎心情不错,“我不想跟人聊天。” 难怪每次给他发短信,除了生气的时候,都是秒回,原来他都没什么朋友。 黎岁的双手捧着他的脸,算了,不喜欢聊就不聊吧,难怪会养成这样怪异的性格。 如果是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住着,早晚会疯掉。 她想多了解他一些,没忍住圈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在她的头顶亲了亲。 “心疼了?” “不行吗?” “行。” 他刚回答完这个字,力道突然变得很重很重,黎岁感觉自己是一条快被海浪掀翻的船。 他食髓知味,沙发上,茶几上,甚至就这么抱着她按在墙上,各来了一次。 黎岁每次都震惊于他的热情,嗓子都快哑了。 喊他停下,充耳不闻,似乎把每一次都当成是最后一次似的。 又回到沙发上的时候,她是真有些吃不消,靠在他的怀里喘气。 可是经历了一场场狂风暴雨之后,这种钝刀磨肉更难熬,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快点儿。” 他轻笑一声,掐着她的腰,恨不得把她做死在这里。 一切结束后,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任由他收拾着她身上的狼藉。 感觉到他在擦拭脚边,她抬脚踹了过去。 可她这会儿没什么力道,轻飘飘的就被他拦住。 她有些不满,“每次见你,我们都这么放纵。” 他的指尖在她的脚背上磨挲着,唇凑近,在她的脚背亲了一下,“不喜欢么?” 喜欢倒是喜欢,但会不会太荒唐了? 第185章 他风光霁月,我见不得人 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手上的力道更轻,将她身上擦拭干净,“我喜欢跟你这样。” 黎岁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又感觉到他的吻从脚背一路往上,她吓得往后挪了挪。 “脏。” 哪有做完了再亲的。 可他已经埋首了。 黎岁撇开脑袋,甚至都能听到声音。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不想接,也没力气接。 她想把他踢开,可他太强势。 铃声一直在响,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按到的接听键,那边传来霍佑宁的声音。 “黎岁,你在哪儿?我在你家外面,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门,关于那场车祸......” 黎岁根本就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电话是不小心按到的,她想挂断,可手指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她的脚尖绷起,抵在Z的肩膀上。 黑暗里,一切的声音都在不停放大。 思绪太混乱,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着,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处在黑暗里也挺好。 她可以陪他,一起。 大概是知道她的电话还处于接听中的状态,他越发的使坏,恨不得让她软成一滩水。 脑海里尖锐的白光闪过,她的身体抖得有点儿厉害。 “唔......别。” 他抱了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黎岁靠在他的怀里喘着,脸上的热度很高。 她是真的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只有他身上有,淡淡的,像一种清雅的花香。 电话里还在传来霍佑宁的声音,只是这个时候已经变得阴森森的。 “黎岁,你在干什么?” 黎岁脑海里的混沌退去,这才拿起沙发上不知道被踢到哪里的手机。 她的嗓子哑得不像话,本想趁着这点儿光亮去把男人看清楚,可他似乎知道她的意思,一瞬间将她抱住,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许看。” 他的声音自然也被霍佑宁听去了。 霍佑宁只觉得脑袋上一个惊雷,刚刚他听到那些声音就感觉不对劲儿,还以为是自己想错了,黎岁怎么可能跟男人...... 可现在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愤怒一瞬间充斥全身。 “你找男人了?黎岁你敢去找男人?!” 黎岁只觉得吵得不行,眉心拧了拧,“是我男朋友,我先挂了,现在有点儿事。” 霍佑宁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恨不得说尽全天下最恶毒的话。 “你能有什么事儿,是现在躺着被他上吗?” 黎岁的脸色沉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是,但这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黎岁!”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霍佑宁气得半死,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黎岁这里,可他根本不知道黎岁在哪里。 他的心脏都在颤抖,回到车上之后,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很狂都红了。 黎岁,你个贱人! 可是骂完,他自己先趴在了方向盘上,愤愤不平,她到底在跟谁上床? 小叔? 不可能,以黎岁的性格,就算真的接受了小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跟对方滚床单,她根本不喜欢小叔。 到底是被哪个野男人捷足先登了! 为什么他在跟霍砚舟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又出现了另外的男人,该死的! 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眼眶越来越红! 然后他抹了一把脸,必须把这个男人找出来! 第186章 然后自己趁机美美上位 而黎岁挂断电话之后,还靠在Z的胸口,刚刚他给她的风月刺激实在太大,让她现在都有些缓不过来。 男人也很配合的没有动。 黎岁总感觉因为霍佑宁骂的那一句,两人现在似乎真的成了见不得光的奸夫淫夫。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人掐住她的下巴,态度有些强势。 “笑什么?” “我就是感觉我们怎么这么见不得光。”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他沉默了一下。 似乎戳到了他的痛楚。 她连忙解释,“在你不打算跟我出去之前,我不会强迫你出去见人的,我以后就来这里找你,好不好?” 她捧住他的脸,近乎哄的语气。 他“嗯”了一声,脑袋埋进她的脖子里,似乎很是低落。 黎岁本想还想问问,要不要给他买套房子,让他搬去她的附近,毕竟之前在云彩霞那里薅到了一些钱,不用白不用。 可眼下要是提出来的话,肯定又会伤害他的自尊心吧。 她叹了口气,开始找其他的话题。 “对了,我看到外面有一座坟,是谁的?” 他的脸颊在她的脖子里蹭了蹭,许久才哑声说:“我哥。” 黎岁心口狠狠一痛,“亲哥?” “嗯,我们是双胞胎。” 她瞬间后悔开口了,是不是又戳中了他的伤口? 她连忙闭嘴,可他却在她的脖子里轻轻啄了啄,“他风光霁月,我见不得人,就只能生活在这里。” 黎岁听不下去了,捧住他的脸,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吻了十分钟,她才松开,“别说了。” “嗯,我有你,别离开我,不然......” “不会。” 她现在还怎么离开,特别是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好吗? 不喜欢出去就不出去吧,没有朋友就没有朋友,自卑长相她就不看他的脸,一切都依他就行了。 她真是心痛死了,本来是想着好好了解他的,可是这才了解到一点儿皮毛,就已经心痛得不能呼吸了。 她拉着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这个沙发很舒服,让她昏昏欲睡,而且两个人躺着一点儿都不拥挤。 他将她整个都圈在怀里,“困了?” “嗯,你也不看看你折腾了多久。” “我的错,睡吧。” 他的声音实在太温柔了,黎岁没忍住就这么睡了过去。 黑暗里,男人的视线就这么落在她的脸上,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又亲,直到被她不耐烦的推开,他才将人抱着,抱得越来越紧。 黎岁在梦里都觉得自己快被藤蔓勒得窒息了。 隔天早上,她是在自己的汽车座位上醒来的,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旁边还有热乎乎的早餐。 她抬手揉着眉心,休息了一晚上,神清气爽。 慢条斯理的把东西吃完,知道他还不想让她见到他的脸,她也没再去敲门,吃完就直接将车开到霍氏去了。 只是刚到顶层坐下,她就看到了早就等着她的霍佑宁。 霍佑宁的眼睑处都是厚厚的一层黑眼圈,看到她的时候,差点儿从座位上蹦起来。 “黎岁!” 黎岁时真的怕他大吼大叫,一会儿整个顶层的人都知道她昨晚跟男人睡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点儿。” 霍佑宁冷笑,将她的手腕拽着,直接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人,他放开她的手,开始炮轰。 “黎岁!你昨晚到底跟谁在一起!老子在帮你辛辛苦苦调查车祸的事情,你背着我去跟男人睡?!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是不是小叔?!你跟他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你不要脸,你勾引你的上司,还勾引前未婚夫的小叔,违背伦理!你该被全世界唾弃!” 他越吼越大声,越吼越激动。 黎岁气得直接甩出一巴掌。 霍佑宁像是被人摁住了开关键似的,突然就熄火了。 “冷静了么?” 他捂着自己的脸,嘴唇抖了好久,又看到她这副被男人狠狠滋润过的样子,拳头捏了又捏。 “黎岁,你现在只是失忆了,才会跟小叔发展到这一步。” “不是霍总!” 她反驳的很快,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昨晚跟我在一起的是我男朋友,他只是个普通的服务生,不是霍总这样高高在上的身份,霍佑宁,你别再发疯了。” 霍佑宁有些懵了,男朋友? 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我不信,一定是小叔!你现在只是在骗我,你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服务生,又怎么会跟服务生在一起,你跟我来!我要拉着你亲自去跟小叔对峙!” 黎岁的眼里都是不敢置信,“你疯了?” 去跟霍砚舟对峙?他知道霍砚舟才刚刚杀掉霍亦楚吗? 霍砚舟根本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清冷。 可是霍佑宁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拽住她的手就朝总裁办公室里大踏步的走去。 第187章 小叔,你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 黎岁看到顶层的工作人员都在看她和霍佑宁,气得头皮发麻。 霍佑宁一脚就踹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看到风光霁月坐在椅子上的霍砚舟,他冷笑一声,又狠狠地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探究的视线。 霍佑宁一把放开黎岁的手,“说啊,你说,你的男朋友不是小叔,昨晚跟你厮混,把你做爽的到底是谁?!” 黎岁气得抿唇,尴尬的脸红。 霍佑宁永远都有这种让她在霍砚舟的面前社死的本事。 霍砚舟还在处理手中的文件,对于两人的争执,根本无心搭理。 霍佑宁看到他这装模作样的姿态就生气,走过去一把将他手里的文件抢过来。 “小叔,昨晚跟黎岁在一起的是你吧?” 黎岁看到他这副挑衅的姿态,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甚至怀疑霍砚舟马上就会像处理霍亦楚那样,清淡的掏出一把枪,带走霍佑宁这蠢货的命。 霍佑宁虽然蠢了点儿,但也没到该去死的地步。 黎岁一把将他拽过来,“霍总,对不起,我没拉住他。” 霍砚舟看到她将霍佑宁护在身后的样子,手中的钢笔顿住,他甚至从她眼底看到了几分警惕。 他没再看她,只是低头,把被抢走的文件淡淡挪过来。 “你男朋友见过你现在保护另一个男人的姿态么?” 黎岁本来还大义凛然的样子,一听这话,瞬间心虚。 霍砚舟慢条斯理的继续在文件上签字,“这个男人甚至还是你前未婚夫。” 黎岁的底气更加不足,却听到身后的霍佑宁突然洋洋得意了一句。 “呵呵,岁岁就是向着我怎么了?她本来就心疼我,舍不得我,肯定是怕我得罪了小叔你,以后会吃苦头,所以才这么急急的想要阻止我。小叔,看来岁岁的男朋友真的不是你,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呢,还不是没抢过其他男人,哼。” 看到霍砚舟这样子,霍佑宁就确定黎岁的男朋友真的不是他了。 难道真是她在外面认识的野男人? 那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他待会儿就去查查这个野男人到底是谁,如果真是服务生的话,那岂不是看中了黎岁的钱才跟她在一起的,到时候直接甩他三千万,让他麻溜的离开黎岁,然后自己趁机美美上位,羡慕死霍砚舟。 霍佑宁越想就越觉得日子有盼头! 他现在看霍砚舟也感觉这人挺顺眼的,冷哼一声,一把抓住黎岁。 “黎岁,走,我跟你说,我真的调查到了新的证据。” 黎岁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我还在上班。” 霍佑宁看向霍砚舟,又得意起来,“行,那我等你下班,对了,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子啊,为什么都不愿意跟你出来,是不是长得太丑了?我告诉你,你还是得为自己以后的孩子着想,你要是找个丑男人,生出的也会是丑孩子。” 黎岁时真的不想跟他说话,闷头就往外走。 霍佑宁更得意了,总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把她的那个丑男服务员踢掉。 他甚至觉得黎岁现在挑选男朋友的眼光出现了变化,一定是被汽车撞坏了脑子,或者就是当年被他伤害得太惨了,潜意识里觉得好看的男人都不靠谱。 他连忙想要去追黎岁,却听到身后传来霍砚舟的声音。 “新乡的项目,你去。” 霍佑宁脚步一顿,新乡?那是哪个旮旯? “我不去,小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肯定想的也跟我一样,就是把黎岁现在这个丑男朋友赶跑,呵呵,以前我走在你前面,这次我依旧会走在你前面,你就算说到爷爷那里去也没用,我根本不在乎能在霍家拿到多少财产。” 只要他不在乎这个,就没人能够拿捏他。 霍砚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将钢笔放下,语气依旧云淡风轻,“难怪她看不上你。” 霍佑宁被踩到了痛脚,他确实是霍家这些晚辈里最不上进的一个,以前就想着好好跟黎雅结婚,现在又想着在黎岁这里上位,他就是离不开男男女女的这些事儿。 他的脸憋红了,然后想着,要不要还是先专注事业呢?也许黎岁会高看他几眼。 可是看到霍砚舟的脸,他猛地又清醒。 “就算我要专注事业,那也是等把黎岁追到手以后,你现在就是想把我调走,我才不上当,一个月之内,我就会让她跟那个丑男分手,没你的份儿。” 霍佑宁说完就大踏步的往外走,看到黎岁一个人在工位上忙碌,真是觉得她哪哪儿都顺眼,以前怎么不觉得呢,那时候一定是瞎了狗眼。 他感觉自己被执行了一顿家法之后,简直神清气爽,瞬间看清了很多东西。 他想走到黎岁的身边,但是看到她脸上都是抵触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会儿被她讨厌了。 还不如再多去调查调查车祸,等手里捏着有用的证据,黎岁就会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他。 这么一想,霍佑宁简直充满了干劲儿! 只是刚开车到达目的地,在外面停下的时候,他就被人套了麻袋,还未反应过来,一阵棍棒开始往他的身上招呼。 而且下手的人又快又毒,没有要他的命,但是这顿伤也让他短期之内下不了床了。 他被鞭子打的后背本来就没好,现在伤口崩开,直接晕了过去。 第188章 吃起醋来也是非常可怕的 黎岁在霍佑宁走了之后,本来想好好整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过手的项目,却看到霍幼宜又来了。 霍幼宜直接从她的工位掠过,进了总裁办公室。 “小叔!” 她的眼里都是泪意,昨晚本来想找小叔告状,却没在棕榈湾见到人,现在她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霍砚舟的眉心微不可见的拧了一下,听到她说:“你看,这是黎岁干的好事!胆大包天,把我的额头都砸成这个样子了,昨天甚至还流了很多的血。小叔,你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 黎岁看到霍幼宜,就知道她是来告状的。 被喊进办公室里时,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但她没想到,霍砚舟会这么看重霍幼宜。 “霍总。” 霍砚舟根本没看她,直接甩了一本文件过来,“这个项目的谈判,你去。” 这个项目是跟岳家的合作,就岳惊鹤对她喊打喊杀的样子,她这一去势必要掉几层皮。 霍幼宜显然也知道黎岁跟岳家的恩怨,眼底瞬间亮了,一把抱住了霍砚舟的胳膊。 “小叔,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的脸上都是得意,然后看向黎岁,“呵呵,这可是跟岳家的合作,谁不知道岳家最讨厌的就是你,我就想看岳家人是怎么为难你的,友情提醒,可别真的跟人起冲突了,岳家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是很容易的哟。” 有霍砚舟撑腰,霍幼宜简直有恃无恐。 黎岁心里有点儿堵,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捡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转身要走,却听到霍砚舟问霍幼宜,“满意了么?” 是在问对黎岁的处理结果满不满意。 霍佑宁笑了笑,“满意,超级满意,小叔,晚上你要回老宅吗?我看爷爷让大家都过去,应该是有大事儿要宣布吧?” 黎岁关上门,还是觉得心里很堵。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毕竟她又不是霍砚舟什么重要的人,人家偏袒霍幼宜,不是应该的么? 她自嘲的笑笑,又想起最后听到的话,大概霍老爷子要宣布的事情就是霍亦楚的事儿,霍亦楚失踪了,现在霍家所有人都联系不上,霍老爷子自然要敲打敲打某些人。 只是他肯定想不到,这件事是他看似最云淡风轻的小儿子做的。 霍砚舟的长相,气质,确实让人看不出来他背后的狠辣。 黎岁一直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心里都很不舒服,忍不住跟Z吐槽。 【我这个上司真是眼睛瞎,居然宠着霍幼宜这种人。】 Z没有秒回,等了几分钟才回的。 【你受委屈了?】 黎岁本来还不觉得委屈,但是看他这么问,心里就一阵酸。 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还以为跟霍砚舟至少算得上是一条船上的人呢,结果故意让她去跟岳家的人对接,这不是变相的让她去送死么? 呵呵,男人。 【有点儿,我就是想不通,他怎么会这么偏袒一个浮于表面的人。】 【也许每个人都有苦衷,以后尽量避开就好。】 黎岁现在也只有这样了,但是霍幼宜不是她避开就能行的,这个人会主动上来找麻烦。 她将工位上的东西收拾好,要起身离开霍氏的时候,突然就看到霍幼宜和两个保镖。 霍幼宜本来就是那种出手狠辣的女孩子,在霍砚舟的面前她都可以毫不遮掩,何况现在她是故意等着黎岁的呢。 黎岁知道来者不善,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退回了电梯里。 霍幼宜在外面骂,“黎岁,你个贱人,有本事你待会儿不回家,以后看你一次我打你一次,反正有小叔宠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电梯这会儿已经往上升了,黎岁又回到了顶层。 顶层这会儿已经没有加班的人了,只剩她一个,她的车在地下车库,但霍幼宜的人在那里守着,如果不走车库,更是死路一条,估计会被霍幼宜的保镖打得只剩下半条命。 难道今晚只能待在公司里过夜了么? 她揉了揉眼睛,加了一天班,现在是真的有些困了。 她趴在桌子上想就这么睡过去,但是顶层的电梯突然打开,她还以为是霍幼宜上来了,却看到走来的是霍佑宁。 她从未觉得霍佑宁这么顺眼过,不过这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儿。 “霍佑宁,你怎么了?” 霍佑宁的脸色惨白虚弱,看着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家的保镖给我打电话了,说幼宜在这里为难你,我就过来了。” 他在一个小时前才刚刚清醒,都来不及调查到底是谁打的他,就强撑着下床来找黎岁了。 黎岁将他的手甩开,看到他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副支撑不住的姿态。 她拧了一下眉,又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霍佑宁的眼里划过一抹得意,就这么重伤着来见黎岁,果然会让她心软。 他虚弱的咳嗽了两声,靠在她的身上,“上午我本来想去调查那场车祸的更多线索,但是离开霍氏没多久,我就被人打晕了,被送去医院,一个小时之前才苏醒过来。黎岁,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在阻拦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车祸的真相。” 黎岁看到他的虚弱不像是装的。 霍佑宁虽然蠢笨,但还没到该死的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不耐烦的搀扶着人。 霍佑宁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儿,眼眶都红了,“岁岁......” 第189章 一步步攻陷你 话音刚落,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打开,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朝这边看了一眼。 黎岁这会儿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而霍佑宁靠在她身上,一副偎依的姿态。 霍砚舟握着轮椅把手的指尖微微收紧。 黎岁猛地想起,霍佑宁被人打是不是霍砚舟的主意? 霍佑宁上午在办公室里口出狂言,虽然没有像霍亦楚那样蠢到要去杀霍砚舟,但也挑战了霍砚舟的权威,所以霍砚舟让人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如果下次霍佑宁再这样的话,会不会跟霍亦楚一样的下场? 霍砚舟的轮椅缓缓来到黎岁旁边。 黎岁咽了一下口水,态度恭恭敬敬,“霍总,原来你也还在加班。”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扶着霍佑宁的那只手上,莫名地,黎岁感觉这只手有些发烫。 霍佑宁本来想说几句话去刺激一下霍砚舟的,可他这会儿是真的疼,浑身上下都疼,像是要晕过去似的。 “黎岁,我现在疼死了,快送我去医院吧。” 黎岁本来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她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体在轻微颤抖,像是在极力的压抑那种痛苦。 看来这人是真的从医院跑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霍佑宁,你是小孩子吗?你这样跑过来,你妈到时候又要指着我的鼻子骂。” 霍佑宁这会儿没有反驳的力气,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黎岁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是霍佑宁像今天上午那样无理取闹,她的巴掌肯定会毫不留情。 可是现在他都快晕过去了,她要是再扇人,那也太残忍了一点儿。 她将他扶着,又对霍砚舟点点头。 “霍总,那我们先走了。” 她本来以为霍砚舟不会说什么的,他却重复了两个字。 “你们?” 黎岁后背一僵,那种心虚的感觉又缓缓蔓延了上来,但她想到这人对霍幼宜的态度,腰板一瞬间就硬了,扶着霍佑宁直直走到电梯门口,没有再去管霍砚舟。 霍砚舟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孤独,但黎岁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将霍佑宁扶到自己的汽车上,她去坐了驾驶位。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Z打来的。 她这个时候在启动汽车,没时间接。 霍佑宁现在倒是乖巧了,满头大汗的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会儿疼得直抽气,一会儿又问他是不是要死了,显然他的伤口已经感染了,估计烧得有些迷糊。 黎岁更着急,中间闯了好几个红灯把他送去医院。 到了医院才知道,医生到处在找霍佑宁,他是自己悄悄跑的,而且当时医生正要给他处理伤口。 现在霍佑宁被医生接手,黎岁松了口气,在走廊上缓缓坐下,然后口袋里的手机继续在响。 她打开一看,才发现Z打了三十个电话,仿佛没有停过似的。 她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按了接听键。 “Z,怎么了?” “想你了,你在做什么?” 黎岁肯定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毕竟Z吃起醋来也是非常可怕的,下一次也许真的会把她做死在床上。 “我今天加了一天的班,现在刚回到家,打算洗个澡就休息了。” 她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无可挑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低低的问,“你不会骗我的对么?” 黎岁的后背都挺直了,总感觉这个人也许已经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但是Z一个人住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平时又是去暗夜那边当服务员混口饭吃,对于她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了解。 他就像是顾家的金毛,每天都很期盼的等待着她回去。 想到这里,她暗叹自己真是太多心。 “不会骗你。” “那我信你,黎岁,我想你。” 他每次都会说这几个字,每次说得也很郑重,仿佛这一次说完,下次就没机会说了似的。 第190章 对他的底线一再放低 黎岁的心口暖融融的,“我也想你,送你的情侣拖鞋有穿么?” “有。” 两人又聊了几句温馨的话,她才挂断电话,这会儿是真的觉得累了,想回家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岳家的公司对接项目呢,也不知道岳惊鹤这次打算怎么为难她。 她走去霍佑宁的病房,这下才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有一些是上次被霍家家法留下来的,还有的很多是这次新增加的。 霍佑宁的脖子以下到腰腹的位置,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可见那群人下手有多狠。 而他拖着这样的身体居然还能去霍氏找她? 黎岁对他的怨气一瞬间就消失了,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没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问医生,“伤口都处理好了么?还有危险么?”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处理好了,但是这位少爷实在太任性了,稍不留神就跑了,几个看护他的护士都被潘女士骂过好多次了,黎小姐,他要是听你的话,你就好好劝劝吧,伤口感染是大事儿,如果以后破伤风就麻烦了。” 黎岁扯了一下唇,“嗯,我明天跟他说说。” 没想到她刚说完这句话,霍佑宁就醒了,睁开迷茫的眸子。 “黎岁,你别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黎岁从失忆以来,都挺烦他的,但是现在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再大的气也消了。 “说吧,赶紧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霍佑宁瞬间觉得一阵委屈,可又很快把这委屈咽了下去。 “就是你的那场车祸,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司机的身份被人注销了么?一个注销了身份的人,那就变成了黑户,没人能知道他的行踪信息,然后我就怀疑,这个人一开始的信息可能就是买的,我恰好有朋友有这个权利,我就让朋友帮忙查了一下,查到了买家的一丁点儿消息。” 黎岁看到他说得艰难,从旁边倒了一杯水给他。 霍佑宁的眼底瞬间变得亮亮的,黎岁果然还是关心他,果然还是放不下他! 他喝了一口,想到以前他饿了,黎岁还会给他包饺子吃,半夜他胃疼了,她还会熬好汤送到他家楼下,只是那个时候不懂得珍惜。 越是这么想着,他就越难过,感觉自己要掉眼泪了。 黎岁还在等着他的下文,结果一扭头发现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进杯子里。 她有些无语,“霍佑宁,不是吧,我给你倒杯水你就感动得哭了?” 霍佑宁吸了吸鼻子,将水杯放在旁边,“不是,是伤口太疼了,疼得受不了。” “那我让医生进来给你打止疼针吧?” “不用,我能撑下去,继续刚刚的话题,你现在失忆了,可能不太懂买身份的这个操作,国家每年会进行人口普查,但那些去调查的社区人员毕竟不专业,所以每次都会有几个多余的人出来,这就是所谓的身份,这些身份是可以被买走的,不过都是私底下进行,毕竟买走的这些身份有大用处,有时候可以洗白一个曾经罪行累累的人,只要他用上这个买来的新身份,就会重获新生,撞你的司机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他买来的这个身份被注销了,也就意味着他的任务完成了,身份的买家就在帝都,但我可以肯定,这不是帝都的那几个大家族做的。” 之前霍佑宁提过,能将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彻底注销,这个人一定要很有地位才行,但是这次他却说不是大家族里的人做的。 黎岁挑眉,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肯定?” 霍佑宁看着她的双眼,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黎岁很久都没有这么耐心的听他说话了。 “黎岁,虽然我很自负,但我清楚我的手段比不上大家族那些城府很深的人,这次的事情能被我查出一些线索,这就说明了问题,对方也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太熟练,所以留下了蛛丝马迹,这人可能只是无意间接触到自己不了解的层面,你的那场车祸昏迷了很久,这个人是冲着要你命去的,后续我会查查这个司机以前的身份,看看是不是某个消失很多年的犯人。” 黎岁听到这些话,就知道霍佑宁这几天是真的很努力的在调查。 “谢谢。” 霍佑宁的眼睛都瞪大了,瞬间觉得一阵幸福,就算现在躺在床上也值了! “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会很快把这个司机以前的身份调查出来的,到时候抓到了人,就能知道他到底是谁指使的了。” “嗯。” 黎岁起身离开,走出医院的时候,她又打了一个哈欠,逼出了几滴眼泪,这是真的有些困了。 可是刚上车,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座有人。 她有些毛骨悚然,刚要回头,一阵炽热的吻就袭了过来。 她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的这棵大树之下,大树浓密的枝叶洒下阴影,汽车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但她还是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Z。 她抬手想将他推开,他却吻得越来越猖狂。 “你骗我。” 他的话里有些许的愤怒,有委屈,恨不得就这么让她窒息死过去。 黎岁的心脏都在狂跳,他不是一个人生活在那栋破旧的小洋楼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Z,我快喘不过气了,你先放开。” 可是男人并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她从驾驶位一把拖到后面,紧紧抱在怀里。 黎岁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的。 看来这次他还气得不轻。 她抬手缓缓拍着他的后背,想要安抚一下他。 可是Z能接触的安抚就是身体力行的那些东西。 黎岁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熟练的进去了,一句话都不乐意听。 “Z!” 她也有些生气了,她这会儿是真的很累,明天还要忙着工作,只想回去睡觉。 可是男人太没安全感了,一直不依不挠,整辆车都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她刚想开口,他的唇猛地咬住了她的肩膀,仿佛因为她的这个小小的谎言,他要咬死她似的。 黎岁疼得拧了一下眉,不明白他这强烈的情绪都是从哪里来的。 她偏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耐着性子。 “好了,别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想过要在这里照顾他一晚上,我这是打算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工作,你尽量快点儿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他的语气阴森森的,也闷闷的。 理智告诉黎岁,这个问题一定要好好回答。 可是想来想去,不就是吃醋那点儿事情么? 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男人猛地一个用力,黎岁没忍住发出声音。 他的语气突然更低,像呢喃似的。 “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乖乖躺着让我弄么?” 黎岁拧眉,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刺耳。 “Z......” “因为我知道你失忆了,我故意露出弱势,你就会心软,你心软,我就得寸进尺,一步步攻陷你,你一旦心疼我,就会让我为所欲为,但现在你去心疼他去了。” 说得糙一点儿,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位的,看到有人开始复制他的路,怎么会不慌。 第191章 不敢去亲霍砚舟 黎岁张了张嘴,一瞬间竟然有些无法反驳。 她跟这个人见面的那天,确实是因为感觉到了他身上强烈的情绪,爱怨憎,恨别离,种种情绪都让她不忍做出伤害他的举动,于是底线一步步放宽,直到跟他交往谈恋爱。 每多了解他一些,就更心疼他一些,对他的底线一再放低。 “Z。” 话音刚落,男人却听到都不愿意听,掐着她的腰,犹如狂风骤雨。 结束之后,黎岁听到他沙哑着说了一句。 “所以我不想你看到这样丑陋的我。” 说完,他将车门打开,“嘭”的一声关上,就这么离开了。 黎岁躺在后座上,还感觉到下面黏黏糊糊的,这次他连清理都没有,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她缓缓直起身体,脑子还沉浸在他给的刺激里,没办法去思考其他。 她抽过旁边的纸巾,自己低头默不作声的清理起来,然后就理解了他的心情。 这也许跟一位诗人写下的东西很像。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人久久地望着孤月的悲哀,我给你一个人从未有过的信仰的忠诚,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黎岁将纸巾丢进车里的垃圾桶,她能理解,但是这样下去实在是太累了。 先冷他几天再说吧,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也不能只是情情爱爱,何况要成为一个人的全部依托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稍稍做得不好,也许就把这个人给毁了。 她强撑着身体回到家,随便洗了一下就睡了过去。 但是今晚怎么都睡得不安稳,又梦到了暗夜的那个温泉水池,梦见她挂在男人的身上。 他低声问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雾气缭绕下,她的脸蛋红润漂亮,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不知道梦里的自己说了什么,男人突然变得很激动。 一夜荒唐。 黎岁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累,脑子里疼得不行。 她麻木的洗脸,刷牙,上车的时候看到Z在昨晚三点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黎岁的心脏又软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对他狠不下心。 人有时候真是奇怪,容易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击中。 本来她想在今天好好考虑一下两人的关系,甚至都已经想到了要不要分手,让彼此都冷静一下,但是看到他三点都没睡,发了这样的消息过来,她就心软了。 也许这段关系还能再持续一段时间,也许他以后就会改了。 但她没有马上回复这条信息,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霍氏。 等到了工位,拿到了跟岳家合作的资料,她就要出门,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霍幼宜正站在霍砚舟的面前说话。 霍幼宜的眼神亮晶晶的,一蹦一跳像只小兔子,她的长相是很可爱的类型,如果不是手段狠辣的话,肯定很受男人欢迎。 黎岁本就心情不好,看到这一幕更闷,抓过资料就要出门去见岳惊鹤,却看到霍幼宜大踏步的走了过来。 “哟,这是要去跟惊鹤哥哥见面了?恭喜你呀,今天也许就会进医院。” 黎岁是真的不喜欢霍幼宜身上这尖酸刻薄的劲儿,可人家身后有霍砚舟,她毫无办法。 所以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就要离开,霍幼宜却不依不挠,一把抓过她的头发,扯得黎岁头皮一疼。 霍幼宜下了死劲儿,看到她疼了,她就高兴。 “黎岁,昨晚你没被打是你运气好,你居然又回去勾引我哥,真是贱,我告诉你,我哥看不上你的,你都跟别人睡过了,以后没有男人会要的。” 黎岁一把拍开她的手,揉了揉还在发痛的头皮,“说完了吗?” 霍幼宜本来就是故意来挑衅,看到黎岁这样的姿态,心里更不舒服。 “没说完!贱人贱人贱人!” 话音刚落,黎岁直接把手里的资料砸了过来,砸在了她满脸得意的脸上。 霍幼宜吃痛,鼻子痛,脸颊也痛,连忙小跑着去到霍砚舟的面前。 “小叔,你看她!!” 她跺了好几次的脚,又要霍砚舟给她主持公道。 霍砚舟只是看了黎岁一眼,发现她正弯身把地上的资料一点点捡起来,心口就是一堵。 “黎岁。” 黎岁这会儿已经直起了腰,资料依旧是留在她手里的,她脸上很快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 “我知道了,是给霍小姐道歉是吧。” 她弯腰鞠躬,“霍小姐,真是对不起了,但是岳总那边还在等我,所以我就不跟你闲聊了。”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压根没去看霍砚舟。 霍幼宜看到她这样,气得差点儿尖叫起来。 “小叔,你看她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你把她开除了吧,这份工作谁都可以做,反正她只是个低贱的打工人。” “幼宜。” 霍砚舟的语气突然一下变得严肃。 霍幼宜的心口颤了颤,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小叔,你别生气。” 霍砚舟沉着脸,进了办公室。 霍幼宜没有跟着进去,眼底划过一抹凶光。 该死的黎岁!她一定不会让这贱人好过! * 黎岁这会儿已经上了车,开车来到了岳家的公司。 到达公司大厅的时候,她跟前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前台小姐打了一个内线,然后弯唇。 “不好意思,我们岳总现在没空。” 黎岁知道这是岳惊鹤的下马威,也就笑了一下,“没事,我是代表霍氏过来合作的,岳总什么时候有空了,麻烦你跟我说一声,我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等着他。” 她把霍氏搬了出来,也是在提醒岳惊鹤,打狗也要看主人。 前台小姐对她客气的笑笑,“好的,我这边会通知岳总的。” 黎岁早上还没吃早饭,这会儿坐在沙发上,肚子里一直在叫。 她还以为岳惊鹤顶多晾她两个小时,但是从早上一直到傍晚,岳惊鹤竟然都没出现。 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一直泛酸水。 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前台小姐都已经下班了,没人在那里了。 她起身,随便拉了一个路过的人。 “你好,请问你们岳总现在有空了吗?” 路人看到她,突然恍然大悟,“是黎小姐吧,不好意思啊,岳总现在去喝酒了,在月不落那边,他说你应该知道,可以去那里跟他谈判。” 黎岁深吸一口气,抿唇没有说话,放开放开了路人,“谢谢,我这就去。” 早就知道会被岳惊鹤为难,只是没想到岳惊鹤连合作什么的都不在意,就是要让她难受。 她开车去了月不落,快到的时候,总感觉胃里在隐隐作痛。 她痛得指尖都在轻轻颤动,强撑着来到外面,她将车钥匙交给服务员,让服务员去停车。 来到岳惊鹤所在的包厢,她推开了门,就看到岳惊鹤正跟着圈子里的其他人在聚餐。 她能够对上大部分的脸,但跟这群人都不熟。 岳惊鹤看到她来,挑了一下眉,似乎是没想到。 “黎岁啊黎岁,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黎岁冲他笑了笑,努力表现出从容的姿态,“岳总相邀,我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包厢里坐着的人都听说过黎岁的名字,虽然她跟霍佑宁的婚约是解除了,但也不妨碍大家把她那段舔狗历史拿出来说。 “这就是黎岁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难怪要去给男人当舔狗。” “听说还没舔到,最后便宜了她妹妹。” “她妹妹黎雅?之前闹出过几个视频的那个,感觉这黎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门小户里出来的,格局肯定不一样。” 第192章 被烧成灰了还有一把傲骨在 黎岁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所以她没有搭理这些人的恶意,而是直接走到岳惊鹤的身边坐下。 “岳总,霍氏这边的文件你还没有看过,什么时候有时间看一眼呢?我这边完全可以配合你的时间安排。” 岳惊鹤似笑非笑,指尖转着手中的高脚杯。 “这是用砚舟来压我呢?你该不会以为他对你真的有些特别吧?” 黎岁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不敢,只是霍总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要完成,不然我对他也不好交代。” 岳惊鹤眼底冷了下去,如果黎岁今天但凡有冒犯到他的地方,他一定会让对方下不来台,但是这个女人实在太圆滑了,到现在说得每句话都让人挑不出错。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嘴角突然勾了一下,有了主意。 “想让我看这次的合同资料也可以,待会儿进来的第一个人,你去亲他一下。” 黎岁的眉心拧了一下,但她清楚,今晚要是不让岳惊鹤满意,这个合同会一直往后面拖下去。 现在整个顶层的人都知道是她来跟岳家对接,要是因为她而影响了整个项目的进度,到时候大家又有话说了。 “好。” 她答应得太快,以至于岳惊鹤都有些纳闷,这个人不是有男朋友了么? 难不成是骗人的? 眼底划过一抹趣味儿,然后他弯唇,“行啊,大家都听到了啊,黎小姐为了让我签下这个合作的单子,待会儿会去亲第一个进门的人,你们都把手机给准备好,这可是我和她的约定,她自己应下了的。” 估计今晚之后,她亲别人的照片就会满天飞了。 黎岁根本不在意圈子里的人对她的议论,她目前只想完成这个任务。 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要是他知道进来会被黎岁亲,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个门了吧。” “哈哈哈哈,快把手机准备好。” 大家都跃跃欲试,翘首以盼的看着包厢的门,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儿。 一分钟后,包厢的门缓缓打开,大家看到出现在轮椅上一脸云淡风轻的人,瞬间虎躯一震,纷纷把手机收好,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混,当然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像岳惊鹤这种权贵中心的人物,虽然还经常跟他们聚餐,但霍砚舟可从来都不会参与这样无聊的聚会,顶多只是给岳惊鹤面子,过来转一圈儿就走。 没人会因为他的腿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这样的男人不管放在那里,那种光芒都不可忽视。 黎岁在看到霍砚舟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头皮有些发麻。 岳惊鹤有些惊讶霍砚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然后就笑了。 “砚舟,你来得正是时候,哈哈,黎岁,快,这可是你自己运气不好,你自己过去吧。” 霍砚舟似乎并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语气很淡,“你又在玩什么?” 岳惊鹤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当然是玩好玩的了,就在一分钟之前,我跟黎小姐做了个约定,只要她肯亲我第一个进门的人,我今晚就不为难她,结果第一个进门的是你,我看她现在也很为难的样子呢。” 岂止是为难,黎岁的脸上简直能用“完蛋了”的表情来形容,她肯定是不敢去亲霍砚舟的。 特别是了解到这个人的手段之后,她更是敬而远之。 她看向岳惊鹤,“岳总,我可以用酒水来代替么?” 岳惊鹤的脸色沉了下去,但想到什么,眼底又变得十分有趣。 “怎么,让你亲砚舟,你这么抵触啊。也是,砚舟是佑宁的小叔,这辈分关系摆在这里,你肯定下不去嘴,更何况我们砚舟不近女色,你真下去嘴了,也许明天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行吧,你只要喝十瓶伏特加,我就原谅你了。” 毕竟约定是黎岁自己承认的,现在反悔,那岳惊鹤自然不肯放过她。 可是十瓶伏特加,不管谁喝都会直接进医院。 黎岁抿了一下唇,压根没跟看霍砚舟,不用想就知道霍砚舟肯定早就后悔来到包厢了。 她深吸一口气,进医院就进医院吧,至少能把任务给完成了。 她走向旁边堆满酒的茶几。 这个包厢很大,一百平左右,茶几也是半人高的茶几,上面摆满了昂贵的酒水。 她抓起一瓶高浓度的伏特加,就要往嘴里灌,余光却看到霍砚舟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瓶喝完,胃里火辣辣的痛,她的脸颊都跟着红了,只觉得鼻腔里都是酒精的味道。 要去喝第二瓶的时候,她看到霍砚舟要出门了。 她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又打开了第二瓶。 岳惊鹤不想真的把她灌死在这里,谁都看得出来黎岁这会儿是在强撑着,他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你去我汽车旁边等我,待会儿我来拿文件看看。” 黎岁将手中的酒瓶放下,连忙回道:“好的,那就谢谢岳总了。” 岳惊鹤连忙追上霍砚舟,当心霍砚舟是不是生气了,毕竟他最讨厌开这种男女之间的玩笑。 包厢里转眼少了两个人,其他坐着的富二代们可算敢大声说话了,有人在窃窃私语。 “为什么霍砚舟的气场会这么强啊,刚刚看到他进来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我把手机藏起来了。” “我也是我也是。” “反正家里人跟我说不要招惹他。” 黎岁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抓过旁边的包,冲着大家一笑。 “那就打扰大家了,下次见。” 这群人本来都是想看她的笑话,现在看到她这落落大方的姿态,瞬间有些尴尬。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黎岁来到岳惊鹤的车边等着,头晕目眩的厉害。 而岳惊鹤这会儿已经追上霍砚舟了,连忙道歉。 “砚舟,我今晚是喝多了才拿你开玩笑,我知道你讨厌女人,下次不敢了,你可别生气。” 霍砚舟的身影停下,语气很淡,“没生你的气。” 岳惊鹤站在他的身后推着轮椅,有些纳闷。 “那你是在生谁的气,你总不可能是气黎岁没来亲你吧?她要是真亲你了,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你忘了以前有个女模特胆子大想来亲你,第二天就被送去国外了, 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谁不知道你不爱搞这些男女关系,这一点儿黎岁倒是还算识趣。” 宁愿去喝十瓶伏特加都不亲霍砚舟,可见心里有多忌惮霍砚舟。 来到他们经常聚的包厢,岳惊鹤听到他问了一句。 “我长得好看么?” 如果不是他亲耳听见,他真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霍砚舟在问什么?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男人在意这个问题做什么? 不对! 是霍砚舟在意这个问题做什么? 第193章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当然好看,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是放开了让那些媒体们写,都不知道那群人要怎么夸你呢,还不是你早就放话出去过,不允许媒体报道你的事情。” 岳惊鹤在男女情事上面向来迟钝,说完这句,就眯了眯眼睛。 “砚舟,一个男人开始在意自己的长相,说明最近有喜欢的人了,你该不会......” “没有。” 霍砚舟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酒水,伸出手想去拿。 岳惊鹤连忙把酒水放远了,“这酒浓度这么高,你要喝啊,你这胃还是小心一点儿吧,我听说你前几天被老爷子耳提面命过了,最近还是多注意一点儿,真要喝的话,喝点儿低酒精浓度的就行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碰巧,刚刚霍砚舟碰的这瓶,竟然恰好就是黎岁喝过的那瓶。 岳惊鹤想到黎岁现在可能一个人在某个地方吐,心里就一阵乐。 “黎岁这会儿估计吐得五脏六腑都出来了吧,她可要小心了,月不落附近有很多捡尸的人,要是被捡回去了,不被那啥个几天肯定不会放出来的。” “捡尸?” 霍砚舟的眉尾轻轻一扬,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磨挲着。 岳惊鹤还以为他不知道捡尸是什么意思,嘴角弯了弯。 “就是那些喝醉的醉虾们,要是躺在路边的话,会被早就看中的人捡回去,等第二天醒了,也只有吃下这个闷亏,黎岁虽然不讨喜,但那张脸是真好看,没啥可挑刺的。” 他说完,总感觉今晚的霍砚舟不对劲儿。 以前霍砚舟最讨厌出来见人,只有他们几个三请四请,才能把人请来。 后面虽然好一些了,但也不会主动来这些场合。 今晚没谁邀请霍砚舟,但他一个人来了。 “砚舟,你今晚约了秦颂?还是谢寂辰?” “没。” 那你出来干什么? 岳惊鹤心里有很多疑问,然后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最近跟他在床上打得火热的那位。 这个女人是真对他的胃口,床上听话,床下带劲儿,他睡了这么久还是不觉得腻。 “我得走了,我床伴在约我了,以后有机会我把她带出来大家见见。” 霍砚舟看到他脸上的喜色,沉默几秒才问,“这是想谈恋爱了?” 岳惊鹤拧眉,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也不是不可以,说实话我在床上挺猛的,她估计也离不开我,每次一喊就来了。啧,你真的找个女人体会一下就知道,床上这些事儿可比你完成一场收购案子刺激多了。” “嗯。” 霍砚舟回答的敷衍,岳惊鹤则离开得很快。 * 岳惊鹤来到自己的汽车前,果然看到黎岁还在。 黎岁靠在他的车门上,微微偏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总。” 她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倒是让岳惊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接过她递来的合同,一把丢进自己汽车里, 语气嫌弃。 “你可别吐我车边了。” “岳总,后续合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沟通。” 岳惊鹤摆摆手,自己坐上车,一溜烟就离开了。 黎岁站在原地,这会儿才没忍住缓缓蹲了下去,胃里火辣辣的疼,疼得浑身都是汗水。 要不是在强撑着等岳惊鹤出来,估计半个小时之前她就已经打车去医院了。 这会儿她已经站不起来了,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落在地上。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她竟然会遇到霍幼宜。 霍幼宜拎着个鳄鱼皮的包包,正跟自己的几个姐妹聊天,当然她的聊天内容全都是关于霍砚舟有多溺爱她。 她的眼神往前一探,马上就看到了黎岁。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一走,一个包就砸了过去。 “黎岁!” 其他人看到她这副样子,都不敢给黎岁求情。 霍幼宜的包包很锋利,砸在脑袋上,让黎岁的眼前一黑,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她勉强撑着起身,下一秒,霍幼宜抬脚就踢了过来。 “黎岁,你真是阴魂不散啊,我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你,真是晦气,我告诉你,以后我出现的地方你最好是离我远点儿,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她又将包包砸了过来。 黎岁的脑袋里一片混沌,根本没力气躲开,胃里一阵阵的刺痛。 霍幼宜砸得够本了,心里舒服多了,招呼自己的几个闺蜜。 “好了好了,终于把这个贱人打了一顿,我现在心里舒服多了,走吧,今晚的酒水我买单。” 有人的视线看向躺在地上的黎岁,有些担忧,但大家都害怕霍幼宜,只能跟着进去了。 黎岁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只觉得被砸过的地方浑身都痛,胃里的刺痛更加明显。 她甚至都不想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血沫,嘴里都是血腥味儿。 她是真的厌恶霍幼宜,连带着也讨厌起了霍砚舟,毕竟是霍砚舟给了霍幼宜放纵的语气。 黎岁这人,你越是想贬低她的时候她站得比谁都直,被烧成灰了还有一把傲骨在。 大概是心里太气了,她躺了一会儿,反倒是恢复了几分理智。 她缓缓站起来,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最后只能打给乔栀。 第194章 那抹温热就是他的唇 乔栀今晚就在月不落上班,接到电话后不到十分钟,就来外面扶她了。 “黎岁!!” 她的脸上都是担忧,将她扶着进入了自己在月不落的员工休息区。 黎岁疼得脸色都是白的,却还是在安慰她,“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待会儿我送你去医院,这是止痛药,你吃两颗。” 黎岁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墙,“我不吃药。” 她就是要记住霍幼宜给她的这种感觉,之后才能找机会毫不犹豫的报复回去。 “好,那不吃就不吃,你在这里等我。” 黎岁缓缓点头,现在安静下来,只觉得脑子里都是混沌的。 员工休息区距离月不落的那些包厢很远,她靠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粗重的脚步声,不像是女孩子的。 不一会儿,门就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醉汉。 醉汉的身材很魁梧,看到黎岁的时候,眼底就是一亮。 “真是没想到啊,这里还藏了一个漂亮的美女,快来让哥哥亲亲。” 男人一瞬间扑了过来,黎岁没想到女员工休息的地方会闯进来醉汉,往旁边躲了一下,把人躲开了。 醉汉在墙上一撞,瞬间清醒过来,更是跃跃欲试。 “别装了,在月不落里上班有几个干净的,上次我给了一个女人二十万,她当时就陪我在休息室里搞了,你要多少钱直说吧,我的时间也宝贵。” 黎岁的脸色瞬间变黑,“滚。” 男人气得又扑过来,“真是不识抬举,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这会儿胃里痛得不行,可脑子一瞬间就清醒,躲开了好几次之后,男人也有些火大。 “你个贱人,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他抓过旁边的啤酒瓶,直接在墙上狠狠一敲,朝着黎岁就刺了过来。 黎岁打开休息室的门就要跑出去,可是门却在这个时候推开,是乔栀的声音。 “岁岁,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我跟朋友说了提前换班,现在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黎岁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连忙就要保护她,可是乔栀已经看到男人刺来的啤酒瓶了,反而是挺身站到黎岁的身前。 “刺啦!” 啤酒瓶瞬间刺进乔栀的肩膀里,她的脸色白了,额头一瞬间溢出汗水。 男人见到血后,眼底划过一抹恐慌,“我,我不是故意的。” 黎岁将乔栀扶着,嘴唇抖了好几下。 “乔栀,你没事吧?” 乔栀窝在她的怀里,缓缓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岁吓得想要打120,抬头看到远处有人,眼底瞬间一亮。 “霍总!” 是霍砚舟和月不落的经理。 经理吓得赶紧要将乔栀送去医院,黎岁也连忙跟着,眼眶有些红,“查查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不是女员工休息的地方么?” 经理瞄了霍砚舟一眼,狠狠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在查了,在查了,黎小姐还是赶紧把朋友送去医院吧。” 黎岁连忙朝着乔栀被带走的方向追去,只是路过霍砚舟的时候,手却被他拉住。 她下意识的就甩开了他的手腕。 他愣了好几秒,默默的收了回去。 黎岁没再看他,朝着乔栀就追去了。 她刚刚把对霍幼宜的怒火转移到了霍砚舟的身上,她是人,也有脾气,今晚要不是霍幼宜,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将乔栀推去了抢救室。 黎岁自己也难受,胃里刺痛,眼神一阵一阵的发黑,还未等乔栀被推出来,她就一头栽倒下去,吓得周围又是一阵慌乱。 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有人抓着她的手,她扭头,看到的是霍佑宁。 霍佑宁的眼眶红红的,看到她醒来,眼底瞬间一亮。 “你终于醒了!” 黎岁的嗓子有些哑,被扶着坐起来,刚要咳嗽两声,霍佑宁就把旁边的水递过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不忘了踩黎岁的那个男朋友。 “你都昏迷这么久了,为什么你男朋友都不来照顾你啊?黎岁,我说真的他一点儿都不靠谱,难道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吗?你躺在床上的时候多吓人啊,我看着都难受。” 黎岁没说话,安静喝了几口水,就问,“乔栀呢?” “在隔壁呢,她没什么大碍,幸好是刺在肩膀上的,要是刺在肚子上,就凶多吉少了。对了,你在昏迷的时候,月不落那边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了,那个醉汉之前跟女员工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知道那边是女员工休息的地方,这次他又过去了,没想到你会在那里。” 黎岁垂下睫毛,脑子里疼得不行。 霍佑宁默默坐下,“你身上还有很多伤,脑袋上也有淤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被谁打了?” 黎岁冷笑一声,“你还不如回去问你的好妹妹。” 霍佑宁的眼底划过一抹光亮,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幼宜是吧,她就是被我小叔宠坏了,这些年天不怕地不怕的,下手也没个轻重,你不知道她高中的时候,差点儿把一个女孩子打残疾,虽然我们家后来赔了很多钱,但她还是没有收敛,后面小叔怕她出事儿,还派了很多保镖去学校保护她,所以她在学校就已经是大小姐的做派,谁都不敢招惹。” 黎岁的心里闷闷的,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敲响,她看到了脸色煞白的乔栀。 乔栀缓缓走近,眼眶直接红了。 “岁岁,你没事就好。” 黎岁看到她这样,心里也难受,毕竟乔栀很努力,平时要打好几份的工,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我没事,乔栀,你疼不疼?” “不疼,我就是太害怕了,睡着了都忍不住做了噩梦。” 乔栀在旁边坐下,刚要再说点儿什么,有人就一脚踹开了房间的门,又是霍幼宜。 霍幼宜看到霍佑宁果然在这里,对着黎岁就劈头盖脸的痛骂。 “黎岁,你个贱人!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不要勾引我哥!他看不上你!你如果不想继续挨打的话,以后见到我们霍家人就离远点儿!特别是小叔,我怀疑你对小叔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贱!” 第195章 以为他在卖惨,让她心疼 黎岁坐在病床上,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你骂够了么?” 霍幼宜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样子,只觉得心里舒坦。 “没骂够,怎么了?你忘了昨晚被我按在地上打的那副狼狈姿态了?呵呵,以后还会出现无数个这样的时刻,被我盯上有你倒霉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说得十分得意,就像上学时候霸凌别人的小太妹儿。 黎岁从床上下来,抓过旁边的杯子砸向霍幼宜,又抓起凳子砸向她。 霍幼宜正骂得起劲儿,没想到她敢这么做,被砸得眼前一黑,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霍佑宁也没想到黎岁会出手,甚至出手还这么狠辣。 “黎岁!你冷静一下!” 但是那凳子已经砸过去了,还砸中的是霍幼宜的脑袋。 霍幼宜脸色全白了,直接晕了过去。 医生们知道这个房间的变动,马上又进来,迅速将霍幼宜送去抢救。 黎岁心里还是憋着一团火,只觉得十分的不舒服,需要做点儿什么发泄一下。 但是还未等她做什么,霍砚舟就已经急匆匆的赶来了。 推着他的是周赐,周赐的脸色也很严肃,两人就在走廊上这么等着。 乔栀看到这一幕,有些后怕的抓着黎岁的胳膊。 “岁岁,怎么办,霍总看起来很生气。” 黎岁知道霍砚舟很在意霍幼宜,但没想到他开着重要的会议还能赶来。 她抿了一下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听到霍砚舟问。 “谁做的?” 霍佑宁连忙站到了黎岁的面前,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小叔,是我做的,我跟幼宜闹着玩呢,没想到出手一下重了,等她醒了我会跟她道歉的。”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喊了一声,“周赐。” 周赐走到霍佑宁的面前,在霍佑宁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这巴掌非常的响亮,在整个走廊都显得刺耳。 霍佑宁没还,整个霍家谁不知道霍幼宜受宠,特别是受这个继承人的宠。 而且幼宜还是他妹妹,他没保护好,确实该被打。 黎岁看到霍佑宁脸颊上结结实实的巴掌印,心口狠狠颤了一下,“霍总......” 但是她才刚开口,就被霍佑宁拉住了手,“岁岁,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说完,他将黎岁拉着,两人一起回到了病房内。 乔栀一个人被留在这里,有些尴尬,只能规规矩矩的站着。 病房内,霍佑宁将黎岁按着坐下。 “我都挨了一巴掌了,你就别在小叔面前说那些了,你是想自己也挨巴掌么?别怪我没提醒你,在你和幼宜之间,小叔肯定会选择幼宜,整个霍家谁不知道她受宠。” 黎岁的心口闷闷的,那种憋闷的感觉又涌上来了,需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她深吸一口气,又听到霍佑宁说:“这都过了一天了,你男朋友都不联系你么?真是一点儿都不关心你,要不你跟他分手吧,岁岁,你值得更好的人。” 黎岁现在头疼得不行,实在不想去想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而且也不想去想Z。 她和Z之间也有很多问题。 霍佑宁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这会儿要怎么刷好感,怎么上位,刚刚都为黎岁挨了一巴掌了,现在提出跟她一起吃个晚饭应该是可以的吧? 但是他还什么都没说,黎岁就缓缓躺回病床上,满脸的疲惫。 “霍佑宁,我有些累了,让我安静休息一会儿吧。” 霍佑宁抿了一下唇,“那待会儿跟我一起吃晚餐吗?或者我给你带过来也行,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胃病也犯了。” 黎岁已经闭上了眼睛,声音都有些没力气。 “好。” 霍佑宁起身离开,还很贴心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黎岁本以为自己能安安静静睡个午觉,可是很快病房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她还以为又是霍佑宁,语气有了几分不耐烦。 “又有什么事?” 可是男人一直都没说话,以霍佑宁的性子,不可能憋这么久。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一扫,才发现是霍砚舟。 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霍砚舟,脸色冷了下去,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 “霍总,有事吗?没事的话麻烦出去,我要休息了。” 霍砚舟放在扶手上的指尖没忍住颤了颤,然后又蜷缩了一下。 黎岁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听到轮椅的声音轻轻靠近,紧接着肩膀被一股力道掰了过去。 “不许背对着我。” “哈?” 她一瞬间就火了,本来就因为霍幼宜的事情一肚子火。 “霍总,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今天周六,这里也不是公司,我没理由听你的命令。” 霍砚舟的脸色白了一瞬,黎岁看到他眼底划过一道受伤,很快很快。 她更烦躁,重新躺下,干脆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是真的有点儿困了,睡了过去。 但她从霍亦楚的事情发生之后,对霍砚舟就多了一个心眼,所以哪怕是睡着了,还是勉强知道屋内的情况。 比如现在霍砚舟还是没走,真奇怪,他到底留在这里干什么。 正这么想着,一抹温热突然落在她的唇上,她心口一骇,像是见鬼似的,猛地一下睁开眼睛。 跟Z吻过那么多次,她已经知道被亲是什么感觉了,刚刚那抹温热就是他的唇。 病房内除了霍砚舟没有其他人,是霍砚舟?! 她头皮都有些发麻,吓得差点儿从床上滚下去。 可是猛地起身才发现,屋内空无一人,霍砚舟早就不见了。 所以刚刚是错觉?是做梦了? 她的心脏跳个不停,一想到可能被霍砚舟偷亲了,就想辞职跑路了。 应该不是霍砚舟吧? 第196章 我怕他吃醋 黎岁的心里就这么七上八下着,也睡不着,因为不确定刚刚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直到傍晚的时候,乔栀来到了她的病房。 乔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坐在病床边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微微哆嗦。 黎岁担心她的情况,连忙下床,“怎么了?伤口疼?” 乔栀缓缓摇头,但脸上肉眼可见的没什么血色。 “岁岁,我要出院了。” 她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看起来像是哭过的样子,而且是大哭过。 黎岁的心脏瞬间揪起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她对乔栀的家庭情况没什么印象。 “没有,我就是很累,想回去睡一觉,在医院睡不着。” “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非常低落,起身的时候甚至差点儿往旁边倒去。 黎岁看出她不想多说话,也就不再问了。 等乔栀离开之后,她也想回家了。 被乔栀这么打断了一下,她没有再去想霍砚舟的事情。 但是坐上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自己把手机开了静音,里面有很多Z发来的消息。 【在做什么?】 【怎么不接电话?】 【我来接你,你在哪儿?】 【三个小时没回我消息了,是不是生气了?】 ...... 密密麻麻,一共二十几条消息。 黎岁这会儿很累,没空一直翻下去,直接就将车开回家了。 到家之后,她躺在床上休息,半睡半醒中感觉有人在给她擦汗。 这次不是错觉,手上被人缓缓握着,那人的温度通过掌心,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Z?” 她喊了一声,想拿出手机看看现在是几点,结果嘴边突然喂来一个勺子,是他的声音。 “吃点儿东西吧。” 她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仔细清理过,睡觉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连睡衣都被换过了。 对他的气瞬间全消了,她低头喝了几口汤,还闻到客厅外面一直飘来香味儿。 “是你自己做的?” 他的指尖颤了一下,“我不太会。” 空气中的香味儿里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看来他自己尝试过好多次,但是都失败了。 黎岁将一碗汤喝完,这会儿心情好了许多,“那你一个人生活的时候都是吃什么?” “随便吃点儿,肉只要熟了就能吃。” 根本不会考虑所谓的味道。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这么说。” 让她以为他在卖惨,让她心疼。 这下黎岁的心是真的揪了一下,他大概察觉到她的冷淡了,所以现在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手还被他握着,她忍不住捏了捏,“现在几点了?” “八点。” 她往旁边靠了靠,拍了拍自己身边,“上来一起睡吧。” 屋内的窗帘是拉上的,没有灯,每次他都是伴随着黑暗出现,仿佛就如他自己说的,他见不得人。 Z刚要上床,客厅就传来门铃的声音,紧接着是霍佑宁的声音。 霍佑宁本来要去医院给黎岁送晚餐的,却被告知黎岁已经出院了。 “黎岁,我给你送晚餐来了,黎岁,开门呀!” 黎岁的脑子里一阵痛,想让Z去开,但是想到他的身份,又缓缓起身,跟他叮嘱了一句。 “你先睡,我去跟他说几句。” 才刚下床,腰就被他抱住,“不要去。” 他的语气很低落,听着情绪不太好。 黎岁有些纳闷,语气却冷静平淡。 “Z,你先睡。” 他的手缓缓放开,就这么躺在床上,也不说话,把半张脸都蒙在了被子里。 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想其他的。 黎岁就感觉吧,这人是真的有让人心软的本事。 本来还想出去见见霍佑宁的,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了,而是重新躺下。 “心情不好?感觉你整个人都闷闷的。” Z转了个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黎岁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受气了,抱这么紧。 她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有些精神,索性跟他八卦。 “Z,我们聊会儿天吧,聊聊你的生活,在暗夜那边有没有被人欺负。” “没人欺负我。” 他回答的很快,但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至少现在没有。” 看来以前是被欺负过的。 黎岁转身,指尖在他的胸口戳了戳,“是吗?你现在这么凶啊?” 这话充满了挑逗的意味,他一把将她的指尖抓住,“除了你,其他人都不会。” 黎岁是真觉得冤枉,她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她刚要闭上眼睛,就听到他说:“说说你的事,你的上司,同事。” “同事没什么好说的,我那个上司,挺狠辣的。” 狠辣这两个字一出来,气氛一瞬间就变得更安静了。 黎岁却没意识到,窝进他的怀里。 “反正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我下午在医院做梦梦见他了,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他低头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话。 黎岁这个时候已经闭上眼睛了,却感觉到一只大手突然落在她的后脑勺,紧接着炽热的吻袭了过来。 他很喜欢深吻,喜欢纠缠的那种感觉。 可她不太喜欢,像是把一切的主动权全都交给对方,整个人都吊在空中。 “Z......” 她快窒息了,靠在他的怀里喘气。 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这个人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但是他不说,她就不问,每个人都有秘密。 隔天一早,她醒来的时候,男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她打开房间的门,只见霍佑宁突然倒了进来。 要不是黎岁心脏好,大早上的看到这一幕,真会发出尖叫。 霍佑宁昨晚是靠着门睡的,现在一骨碌爬了起来。 “黎岁!你现在好些了吗?昨晚我按门铃,你没来开门,我就猜你应该是睡着了。” 黎岁上下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怪,“你在这里守了一整晚?” 霍佑宁点头,围着她转了一圈儿,“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屋子里藏了男人,你不方便开门呢。” 所以他暗戳戳的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但根本没见到什么男人。 屋内也什么都没有,看来是他想多了。 黎岁懒得搭理他,拿出手机给Z发了一条短信。 【你出门的时候,没看到门口有个人?】 他是怎么躲开霍佑宁的? 【有,睡得跟死猪一样,踢他都没什么感觉。】 黎岁瞬间就笑了,这人怎么还故意贬低霍佑宁几句呢。 第197章 没有男人要 霍佑宁还在屋内漫不经心的转悠着,确定屋内没有男人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黎岁,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 “霍佑宁,我有男朋友了,你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我怕他吃醋。” 霍佑宁的脸色一瞬间憋红了,整个人都气得哆嗦。 他是比不上权贵圈子里的其他男人,但他凭什么比不上一个服务员?! 看着黎岁认真的姿态,他委屈的要命。 “你有良心吗?我为你承受了这么多,你却跟一个服务员去偷欢,你就这么缺男人?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黎岁忍了又忍,才没扇出这一巴掌,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客厅门。 “滚。” 霍佑宁抿了一下唇,垂下脑袋又有些后悔,明明说过要跟她好好相处的。 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走到楼下的时候,气得踢了一下垃圾桶。 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招呼朋友去喝酒。 坐在月不落的包厢里,他越想越气。 “你们说她是不是有病,我这背上的伤现在还疼呢?她居然叫我滚,呵呵,不知道去哪里勾搭了一个男服务员,肯定是我以前把她伤得太狠了,不然她不会口味转变这么大,以前她最喜欢长得漂亮的男人了。” 周围的狐朋狗友看他说了半天,还以为他说的是黎雅。 但这人跟黎雅的婚事不是都吹了吗? 霍佑宁又喝了一瓶酒,突然趴在旁边就开始哭,“黎岁真是有病,我这么眼巴巴的凑上去是为了什么,她那个丑男朋友从她生病开始都没有出现过,她还跟个宝贝似的,猪油蒙了心。” 其他人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霍少这是在为黎岁伤心。 “霍少,你以前不是说看不上黎岁吗?还说要是她不来纠缠你,你会买烟花庆祝呢。” “对啊,以前你对黎雅爱得死去活来,当时都是怎么羞辱黎岁的,我们大家伙可都知道呢。” “就是,会不会是黎岁最近的手段太高明,你中招了还不自知?” 霍佑宁盯着面前的酒水,缓缓摇头,“她失忆了,她是真的失忆了,根本不记得我们以前的情分,现在动不动就扇我巴掌。” 他说完,又吹了一整瓶酒,直接把自己给灌倒了。 周围的人看到醉成一只虾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给霍家那边打了电话,让霍家来接人。 但是最后来接霍佑宁的是黎雅,大家看到黎雅,眼神都有些怪异,毕竟那个视频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黎雅这段时间都没去黎家公司,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容光焕发,似乎已经调整过来了。 黎雅的语气依旧温柔,扶起霍佑宁就往外面走。 “佑宁哥,我来接你了。” 霍佑宁这会儿是真的醉了,迷迷糊糊的,就这么被带走了。 一路上,他的嘴里都在喊着,“黎岁,岁岁,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喜欢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听到这话,黎雅的脸上已经扭曲了,她真要感谢今晚给她打电话的人,不然她哪里能接到霍佑宁。 这段时间霍佑宁十分狠心,不仅宣布取消了婚礼,甚至连她的面都不愿意见,不管她打多少个电话,他都不接,最后还将她拉黑了。 呵呵,现在还不是落到她的手里了。 电话里的那个神秘人说得对,她要是再不采取一些手段的话,很快就会彻底被遗弃。 她现在在黎家的处境已经有点儿尴尬了,总不能连霍佑宁也失去。 她将人扶去她住的地方,扒光了两人的衣服,最后拍了一些露骨的照片,直接发到了所有群里。 她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完全不在意所谓的名声了,只要能永远跟霍佑宁绑定在一起就行。 倒不是有多喜欢霍佑宁,但是嫁进霍家之后,她才能时常见到霍砚舟。 她还是放不下霍砚舟,要是睡不到这么优秀的男人,死了也不瞑目。 将照片发出去之后,她就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咱们这次要让黎岁再也翻不了身。” 那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准备好了,但需要你的配合。” “我当然配合!我什么都愿意配合!只要黎岁这贱人能死!” 如果不是因为黎岁,她怎么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怎么会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夜晚被人凌辱。 黎岁要为此付出代价! 黎雅的脸上全是狰狞,挂断电话之后,将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段时间她拼命的在黎家人面前刷好感,云彩霞总算愿意对她有个好脸色了,但是黎强和黎敛青却始终冷着脸,呵呵,果然不管她做什么,永远都比不上黎岁。 凭什么,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黎雅的手指紧紧的攥着,马上又想到了一个恶毒的计划,要是逼急了她,所有人都得下地狱。 不过在这之前,她一定要去睡一次霍砚舟! 睡不到霍砚舟,她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第198章 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几个小时的发酵,霍佑宁和黎雅的照片闹得满城风雨。 黎岁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全都是霍佑宁的电话,但她不想接,拧着眉直接将人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黎敛青又给她打了电话。 “大姐,你看到那些照片了吗?我怕你心情不好。” “看到了,我没事。” 黎敛青的脸色沉沉的,“二姐肯定是故意的!她的心思真歹毒,就是想让你和佑宁哥之间再也不可能。” 黎敛青虽然知道黎岁失忆了,但他始终觉得只要黎岁想起来,她就会继续喜欢霍佑宁。 黎岁也懒得解释,她打开电脑继续办公,跟岳家的合作后续还需要她盯着,岳惊鹤虽然看了合同,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给她挖其他的坑。 “大姐,你今晚回来吃饭吧,爸爸在念叨你,他现在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而且黎家公司里的人也来过几次,把他气吐血了。” 黎敛青的声音很迷茫,除了找黎岁,他似乎不知道该找谁了。 说到底,他也才十九岁。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我感觉他没多少日子了。” 这句话让黎岁的心里一颤,上次见到黎强的时候,他的状态确实很不好。 她将手边的工作放下,“我马上就过来看看。” 而黎家那边,黎雅这会儿来找云彩霞,窝在她的怀里哭。 “妈,那些照片应该是佑宁哥不小心传出去的,但我现在没脸见人了,他要是不娶我的话,整个帝都还有谁敢娶我。” 云彩霞心里也难受,这毕竟是自己宠了多年的女儿,而且要不是当年被拐走了,现在也不至于长这么歪,都是黎家对不起她。 她抬手在黎雅的背上拍了拍,“别哭了,我给佑宁打个电话说说。” 黎雅抽抽搭搭的,似乎哭得快晕过去。 黎敛青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她的眼泪心疼。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电话打出去之后,霍佑宁很快就接了。 云彩霞才提到黎雅,他就变得很激动。 “云阿姨,我是看在你和我妈关系好的份上,才愿意接这个电话的,昨晚我喝醉了之后,黎雅把我接走,然后就有了那些照片。呵呵,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因为这种女人伤害岁岁。” “佑宁,你跟雅雅好歹有几年的情谊......” “别跟我提黎雅!她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我就是死都不会娶这样的女人,活该她嫁不出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云彩霞的脸色有些难看,只觉得霍佑宁真是不给面子。 黎雅似乎知道霍佑宁的态度,眼泪掉得更凶,然后扯了扯嘴角,“昨晚是我扶他回去的,可是我和佑宁哥的第一次,就是在他喝醉了之后,现在他不要我了,昨晚还把我认成了姐姐,还说什么会一辈子都对我好,是我傻,我以为只要好好对他,他就会回心转意。” 云彩霞瞬间一阵心疼,在床上被男人认错,这简直就是诛心。 “雅雅,要不别再执着霍佑宁了,妈妈再给你选个合适的。” 黎雅的眼底闪了闪,“给我选个合适的?你能去哪里给我选合适的!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辈子都毁了?可这都是因为谁,当初是佑宁哥主动来招惹我的,现在他觉得我丢脸,一脚把我踹了,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对我避之不及,除非霍砚舟愿意要我,大家才会重新高看我几眼。”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瞬间变得火热。 是啊,霍砚舟的地位这么高,要是他愿意要她的话,以后谁还敢招惹她。 一旁的黎敛青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来。 “二姐,你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就算没有这些传闻,霍砚舟也不可能相中你!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人!心里真是没点儿逼数!”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黎雅的内心,她的眼底变得癫狂,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挥到地上。 “他都能看上黎岁那个贱人!怎么就不能看上我,我只是没有能接触他的机会而已,只要他跟我试过,就会离不开我。” 黎敛青从未听说过这么无耻的发言,饶是知道黎雅心思不单纯,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黎雅根本不觉得自己说得有错,一想到霍砚舟喜欢黎岁,她就恨不得毁了一切。 她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男人,竟然在暗恋她最看不起的女人,她现在没有疯掉已经很好了。 她不好过,所有人都不好过! 黎敛青气得直接上楼了,根本不想留在这里听这些奇葩发言。 黎雅一瞬间跪在了云彩霞的面前。 “妈,你帮帮我好不好,等姐姐来了黎家之后,你把她的手机偷出来,然后用爸爸的事情把她留在黎家,只要我和霍砚舟成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不然的话,我宁愿去死!” 说完,她将一个杯子摔在地上,作势就要捡起碎片抹脖子。 云彩霞吓得脸色都白了,她觉得敛青说得对,霍砚舟可不是普通人,整个帝都多少女人在肖想他,都没得到手,声名狼藉的黎雅又怎么可能。 “雅雅,要不还是......” 她还想再劝,但是尖锐的玻璃碎片已经刺进了黎雅的皮肤里。 云彩霞吓得快晕过去,马上点头,“妈妈答应你,妈妈什么都答应你!雅雅,你别再做这些事情了,哪怕以后没有男人要你,黎家也愿意养着你啊。” 黎雅的眼底都是厌恶,呵呵,没有男人要,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等着吧,她马上就会拿下霍砚舟。 那些看她笑话的人也很快就会被打脸。 第199章 他的身体里关着一头野兽 黎岁来到霍家的时候,直接去楼上看黎强去了。 她打开黎强所在的房间门,就撞见了正要出来的云彩霞。 本来以为云彩霞会对她冷嘲热讽几句,但她这次竟然十分客气,还说了一句。 “你来了啊,进去吧,你爸都等你很久了。” 黎岁有些纳闷,但还是进入了里面。 房间里依旧是一股药味儿,她闻着就感觉鼻子一酸,还以为上次合同的事情解决了之后,黎强的情况会好转,结果他现在看着更瘦了。 黎岁突然有些自责,其实黎强什么都没有做错,家里两个女儿突然变成这样,他这个当父亲的一定很忧虑,这些年忧思成疾,再加上公司的事情,突然一下就爆发了,病来如山倒。 她在病床边坐下的时候,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黎强这会儿瘦了太多,眼睛在脸上都显得大了,看到黎岁来,他眼眶红了红,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公司的事情你做得很好,咳咳咳,以后敛青就要交给你了。” 黎岁的嘴唇动了动,握住他的手,“爸,对不起,我还以为那件事解决之后,你会好转。” 她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或许她潜意识里在逃避关于黎家的一切。 黎强扯了一下嘴角,“不是你的错,敛青都跟我说了,说你失忆是真的,以前是我们不愿意相信你,让你寒心了。” 黎岁只觉得喉咙一瞬间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强是个很好的人,但她显然不是个好女儿。 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也难以用同等的感情回馈回去。 她的眼泪落在黎强的手背上,他想抬手去擦,却感觉怎么都抬不起,现在连做这个动作的力气都没有了。 “岁岁,你妈不该把雅雅被拐卖的事情怪在你头上,你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你们消失了三天,我们都很着急,最后只有你一个回来,她急得病了一个月,我知道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她是个自私的人,我也是。她再坏,可她到底是我老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偏心,只能不停地往你卡里打钱,尽量满足你的物质要求,让你不至于那么难受。如果不是这些事情发生,你也不会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霍佑宁身上,不会闹出这么多笑话,不会......” 他越说,声音就越小,仿佛丧失了说话的力气。 “爸,你别说了,我让医生进来给你看看。” 黎强这会儿已经闭上了眼睛,看着像是行将就木的样子。 医生进来检查的时候,他也躺着没动。 黎岁根本不敢离开,就这么守在屋子里,中间云彩霞进来了一次,端来了水果。 黎岁有些意外,这人今天的态度出奇的好。 但是眼下黎强还在躺着,她什么都没说。 云彩霞从房间里出来,就将黎岁的手机交给了黎雅,叮嘱道:“别做一些太过分的事情,你爸爸现在都那个样子了,你至少得为他考虑一下。” 黎雅看着黎岁的手机,嘴角弯了弯,“知道了,妈。” 她拿过手机就飞快出门了。 云彩霞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就很难受。 就连黎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陪着黎强,但被偏爱了五年的黎雅一心只想去找男人。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此刻心里闷闷的。 又进入房间,她看到黎岁正在小声的询问医生,“我爸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头,“久劳成疾,忧思过度,药没有办法,可能你们多陪他说说话,他会好一些,堆积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了,需要发泄出去。” 黎岁抿了一下唇,还是真心的点了点头,“好,谢谢。” 医生出去后,黎岁一抬头,就看到了云彩霞。 云彩霞走到黎强的床边,默默地哭,又抓住他的手。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黎强,现在这幅难受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黎强缓缓睁开眼睛,只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也没说话。 云彩霞心里更难受了,看向黎岁,“你今晚留在这里吧,多陪陪他。” 黎岁本来就没打算走,点头。 而另一边,黎雅很快就解锁了黎岁的手机。 她翻到了跟霍砚舟的聊天界面,眼神里都是贪婪,一条一条的往上面翻,但发现这两人并没有任何暧昧的拉扯,她的眉心拧了拧,突然就更加嫉妒了。 看来霍砚舟还是在暗恋。 呵呵,黎岁这个贱人也配! 她马上用这个手机给霍砚舟发了一天消息过去。 【关于你瞒我的那些事,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黎雅不知道的是,她这句话恰好发到了点子上。 霍砚舟看到这条消息,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许多。 很快,那边又发了一个地址过来,是一家酒店,距离黎家很近。 他抬手揉着眉心,只回复了一个字。 【嗯。】 黎雅看到他回复得这么快,眼底都是嫉妒,嫉妒的都有些扭曲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回黎家去杀了黎岁,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开车去了那家酒店。 她早就准备好了药,只要霍砚舟来,今晚就一定会上当。 她在床上学了那么多招数,就不信他能忍得住。 她的嘴角勾了勾,换上了一套最性感的衣服,然后又将买来的药加进了屋内的熏香里,只要男人闻到,就会化身为狼,霍砚舟也不例外。 她在房间里等了很久,听到门外的敲门声,马上就把灯给关了。 这个房间是她特意选择的,这附近的灯光都不强,霍砚舟什么都看不清,等把她睡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到时候她怀上了孩子,整个霍家都得宝贝她肚子里的龙种。 黎雅光是这么想着,就已经兴奋的发抖。 她将门打开,自己却没露面,而是跑进卧室里等着。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闻到屋内的熏香之后,眉尾就已经缓缓扬了起来。 他将门轻轻关上,很快就听到卧室里的声音。 他操控着轮椅来到卧室门口,还未等打开,黎雅自己就已经受不了,穿着清凉的衣服快速出门。 “砚舟......” 她的声音黏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霍砚舟往后退了一步。 黎雅的脸颊都是红的,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剪影,却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砚舟,我是黎岁呀,你怎么不理我?” 她现在已经很不要脸的承认自己是黎岁了,想仗着药物,让霍砚舟认错人。 但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没动,闻言甚至轻笑了一下。 黎雅还以为自己有戏,连忙去蹭了蹭他的腿,“今晚要了我,好不好?” 她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可霍砚舟却抬脚,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到了她的肩膀上。 黎雅从这场巨大的美梦当中瞬间惊醒,疼得整个人都在轻颤。 他的声音很淡,“玩够了么?” 黎雅虽然痛,可她实在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么多年,这是她距离霍砚舟最近的一次。 此刻的男人没有了在办公室里的高高在上,仿佛是置身黑暗当中,看着强大又神秘。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砚舟,只觉得浑身都在沸腾。 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她今晚就是痛死在这里,也值了! 第200章 她这次招惹的是霍砚舟 “砚舟,我是黎岁,你别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她就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不敢置信,霍砚舟的腿难道已经好了吗?! 她连忙爬了过去,继续在他的脚边蹭着。 贱得没边了。 “砚舟,让我来伺候你,好不好。” 黑暗里,她不停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她却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紧接着腿上传来剧烈的痛苦。 “啊啊!” 她没忍住尖叫起来,很快,另一条腿也没能幸免。 霍砚舟走到她的身边,缓缓蹲下,“把黎岁喊来。”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是在说一句稀松平常的话。 可黎雅瞬间不敢说什么了,因为那把枪现在抵住了她的额头。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有办法的吧,把她喊过来。” 黎雅的眼底都是惊恐,她以为自己不害怕死,可是现在她却浑身都在发抖,只要能活下来,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拼命的点头,眼泪开始往下流。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他还愿意要黎岁,该死的黎岁,贱人,怎么不去死!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怕自己再晚一秒,子弹就会射穿她的脑袋。 这样的霍砚舟很危险,也很迷人。 她在心里尖叫,呐喊,手上却极快的拨通了云彩霞的电话。 “妈,你快叫黎岁过来,让她一定要过来,你就说霍砚舟现在需要她!”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不敢去看此刻的霍砚舟。 霍砚舟很高,蹲在她的身边,就看是在看一条落魄的狗。 或许连狗都不如,她在他的眼里比不上路边的一块垃圾。 可霍砚舟实在是太迷人了,就算到了这个时候,黎雅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也许此刻的霍砚舟已经被药物迷了心智呢。 “砚舟,你让我来吧,我也可以伺候你很舒服的,而且黎岁已经不干净了,她都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玩过了,真的配不上你。” 她才说完,肩膀上就中了一枪。 现在她眼底只剩下惊恐了,狼狈的往后爬了好几米远,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 这不是她印象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霍砚舟,不是那个云淡风轻却运筹帷幄的霍砚舟。 霍砚舟坐回轮椅上,缓缓擦拭着枪口,没说话。 他的气场太强大了,黎雅痛得想尖叫,却全都忍住了。 她不敢,她只想黎岁赶紧过来,不然她会死在这里的。 * 云彩霞害怕黎雅真的出事,马上就去找黎岁。 “黎岁,你快去找雅雅,她要出事了,她用你的手机约了霍砚舟出去,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黎岁从椅子上站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云彩霞十分心虚,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雅雅说她想要霍砚舟,让我拿到你的手机,我就把你的手机给她了,刚刚她哭着打来电话,让你过去找她,估计是出事了。” 黎岁只觉得好笑,“你知不知道霍砚舟是什么人?” 云彩霞有些脸红,她当时也是被黎雅鬼迷心窍了,竟然觉得霍砚舟真的看得上黎雅。 “我......我......黎岁,算我求你了,雅雅好歹也是你妹妹,你过去看看吧。” 黎岁看向床上躺着,满脸焦急的黎强,深吸一口气。 “没有下次,我不想每次都去给蠢货收拾烂摊子。” 云彩霞憋红了脸,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黎岁很快查到了酒店,开车出门的时候,先给霍砚舟打了一个电话。 想到霍砚舟对霍亦楚的手段,她是真的怕自己去晚了,黎雅的命就没有了。 不用想就知道黎雅肯定下药了。 霍砚舟接了,但是语气急促,听起来很不好。 “黎岁......” “霍总,我来找你了,你先留黎雅一条命,我们黎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别冲动。” “黎岁,我......我头很晕。” 看来是真的中药了。 黎岁着急的不行,要是霍砚舟因此出了什么事,别说她,整个黎家都得玩完。 黎雅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霍砚舟会看上她! 她飞快的按电梯上楼,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蜷缩在走廊上的黎雅。 黎雅的身上都是血迹,一直在哭。 黎岁看到她没死,松了口气,至少黎强那边不用受到刺激。 她压根没看对方,直接推开了门,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黎雅眼底的惊恐。 “霍总。” 黎岁想要打开房间的门,可是才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拉扯着她。 “霍总......” 霍砚舟将她抵在门上,一口就咬在她的唇瓣上,手也飞快的往下,似乎要探入禁地。 黎岁的头皮有些发麻,吓得直接扇了一巴掌过去。 这一巴掌十分响亮,声音都回荡在整个房间。 霍砚舟的脑袋一偏,没说话了,手上的动作也顿住。 黎岁心口颤了颤,连忙往旁边挪了好几步,一把打开了屋内的灯。 屋内一片狼藉,还有几滴血迹,熏香的味道也很刺鼻。 霍砚舟靠在门边,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岁看到了茶几上的那把枪,看来刚刚霍砚舟对黎雅动了杀意,但他没杀黎雅。 “霍总,我是黎岁,你现在有些不清醒,但我相信你不会中这种低劣的陷阱,刚刚那巴掌是我不得已而为之,等你清醒了,我任由你处置。” 霍砚舟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缓缓抬头看她。 黎岁总觉得他的身体里关着一头野兽,狰狞,不堪,阴暗。 她看到他又要走过来,连忙抓起茶几上的的枪。 “你别过来。” 她的脸色很冷静,子弹上膛。 霍砚舟的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没动。 黎岁也不想这样,但她要是跟霍砚舟因为药物发生了什么,下一步就是辞职,再下一步就是跟Z分手,毕竟不想谁都对不起。 霍砚舟顿了几秒,又缓缓往前走,“你要开枪?” 第201章 救不回来了,救不回来了 黎岁握着枪的力道缓缓收紧,她确信现在的霍砚舟有些不清醒。 “霍总,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可是她的话才说完,霍砚舟走过来的速度更快。 “那你开枪吧。” 黎岁这个时候非常冷静,她对准霍砚舟的手臂,毫不犹豫按下了扳机。 可是响起的不是子弹射出去的声音,是空枪。 她愣了几秒,这才看到散落在垃圾桶里的子弹,原来他都把子弹取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下一秒枪就被他抢过去。 她被压在旁边的沙发上,枪落在地上甩出去好几米远。 “霍砚舟!”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霍砚舟的眼底划过一丝猩红,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脸,突然就笑了。 “你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黎岁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霍总,你现在只是被药物迷了心智。” 说完这句,她看到了他额头上隐忍的汗水,连忙又补充道:“你要女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出门给你找一个,保证让你满意,或者你要不要去月不落,那边应该有办法。” 她越往下说,就感觉霍砚舟身上的气压很低。 许久,他突然把她放开了。 黎岁连忙起身,想要扶住他,却被他甩开。 他坐回旁边的轮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岁也有些尴尬,这事儿毕竟是黎雅弄出来的,要是霍砚舟因此对付黎家的话。 “霍总......” 可是她在说完这两个字,门就被人敲响了,周赐直接走了进来。 黎岁瞬间闭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周赐弯身在霍砚舟的耳边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没再看黎岁。 黎岁上前一步,却被周赐拦住。 “黎小姐,我现在要带总裁去检查身体,你有什么以后再说吧。” 她只能站住。 等人都离开之后,她缓缓捡起地上的枪,放进了包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开枪的刹那,霍砚舟眼底亮着的东西突然就熄灭了,变得一片死寂。 她走出门,看到角落里的黎雅宛如一条蛆虫似的,在挣扎着爬行。 她深吸一口气,看在黎强的面子上,还是打了120。 但黎雅显然已经疯了,不停的在喊着。 “好可怕!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黎岁,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黎岁懒得听,回到黎家的时候,她看到了焦急等待着的云彩霞。 云彩霞坐立难安,连忙站起来。 “雅雅她怎么样了?” “没死。” 云彩霞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就要出门去看黎雅。 黎岁看着她有些蹒跚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奉劝道:“她这次招惹的是霍砚舟,是霍家继承人,目前霍砚舟已经被带走检查身体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整个黎家都会受到牵连,爸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你真的想他余生都不安稳吗?” 云彩霞的肩膀一瞬间垮了下去,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对不起,但雅雅是我的女儿,是我肚子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岁岁,就当妈妈对不起你吧,但天底下哪有父母不偏心的,我再最后疼她这一次,以后她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 黎岁看她这执迷不悟的样子,也就无话可说了。 回到楼上的时候,她又听到了黎强的咳嗽声,她的心脏揪了一下,都不敢进去。 可黎强似乎知道是她回来了,问了一句。 “还活着吗?” 她只能叹了口气,推开房间的门。 “还活着。” 黎强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眼神里都没光,“活着就好,现在我对你们没有其他要求了,活着就好。” “爸......” 黎岁本来想安慰对方几句,但黎强缓缓摇头,又睡了过去。 睡了十分钟,他突然惊醒,握住了黎岁的手。 “岁岁,我要是撑不过去,敛青就麻烦你了,那孩子本性不坏,只是还没长大。” 黎岁只觉得喉咙剧痛,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勉强应了一句。 “我知道,我不会不管敛青的。” 黎强的嘴角扯了扯,“我知道你排斥黎家的公司,股份都卖了吧,你和敛青,和雅雅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好,我已经不敢奢求其他的了,你妈她是那样,她总觉得整个黎家都对不起雅雅,她不会醒悟的,你对她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爸,你别说这些了,先好好休息。” “我要是不说,也许就没机会了,我今晚心里一直不安稳,岁岁,爸爸还是想跟你说,我对不起你,下去见了你爷爷,我又要被念叨了,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也是个自私的人......” 他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睡了过去。 黎岁坐在这个房间里,只觉得窒息,可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黎敛青着急的闯进来,“大姐,出事了!” 第202章 今天之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哭 “刚刚妈打来电话,说突然有个疯女人拦下了二姐,刺了二姐一刀,又捅了妈的胳膊一刀,现在那女人被抓了,但是二姐好像有点儿疯疯癫癫的,虽然没伤到要害,却一直都在尖叫。” 黎岁连忙就要去现场,却又放心不下黎强。 她深吸一口气,大概知道了那个女人的身份,是刘竹。 黎雅害得刘竹家破人亡,刘竹的老公也死在了监狱里,刘竹最近估计都在蹲黎雅,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就算她付出这条命,都在所不惜。 她本想将黎敛青拉到门外,悄悄再问点儿其他细节,黎强却在这个时候沙哑开口。 “说吧,我在听。” 黎岁只觉得一阵无力,只能问黎敛青,“云女士怎么样?” “是轻伤,就是二姐跟疯了似的,在医院里疯狂咒骂,听说抓伤了好几个医生,不知道她怎么来的力气。” 三颗子弹再加上刘竹的一刀,黎雅竟然还能发疯,真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黎敛青悄悄凑近,“大姐,医生已经把二姐的子弹取出来了,说她以后估计要送去精神病院。” 黎岁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看向床上躺着的黎强,抿了抿唇,“那就送吧。” 黎敛青瞬间不说话了,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垂下了脑袋。 他对黎雅并不是毫无感情,只是黎雅做的这些事情实在太过分了,他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她。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抱住黎岁,声音都带了哭腔。 “大姐,你以后还是经常回家来好不好......” 这个十九岁的男孩子,已经开始感觉到孤独了。 黎岁拍拍他的手,点头同意。 半夜两点,他们一起守在黎强的床边,守得有些累了,黎敛青抬手擦着眼睛。 “大姐,我有点儿饿了,我们下去吃点儿东西吧。” 黎岁看到他眼睑处的黑眼圈,就知道他最近也没睡好觉。 一起来到楼下,她看到冰箱里还有几个菜,“我给你做个简单的三明治吃。” “好!” 黎敛青似乎瞬间来了精神,围着她问要不要帮忙,像哈巴狗似的。 黎岁的心情也变好了,打开火,开始做了起来。 只是做到中途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有声音。 黎敛青端着旁边还未冷的汤就开始喝。 她也就没去在意这个声音,马上阻止他。 “这汤还得加东西进去,你慢点儿!小心待会儿胃疼。” 话音刚落,她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儿。 黎敛青放下碗,也闻到了,不仅是烟味儿,甚至还有汽油的味道。 两人马上跑出房间,就看到楼上已经燃起火了。 黎岁心里一惊,连忙跑上楼,想去黎强的房间,但是汽油一直蔓延,所到之处几乎变成了一片火海。 她一脚踹开了黎强的房间门,屋内的火势早就已经扑不灭了,最先起火的就是这个屋子。 看到床上已经烧起了一片,她心里剧痛。 黎敛青也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况,马上要扑过去。 “爸!” 黎岁一把将他抱住,“先出去!”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大姐,爸爸死了,被烧死了被烧死了!” 他疯狂的要扑向屋内的火海。 黎岁深吸一口气,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黎敛青瞬间冷静了,只是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黎岁将他拖着离开,来到楼下,大厅内已经滚滚浓烟。 黎敛青就像是提线木偶似的,跟在她的身后。 黎岁靠着记忆,寻到了出去的地方,但是大门已经被堵死了。 她马上拎起椅子,砸向旁边的落地窗,带着黎敛青往外面走。 两人灰头土脸的,恰好撞见了回来的云彩霞。 云彩霞的隔壁上还缠着绷带,看到这一幕,有些崩溃,连忙问,“怎么了?” 黎敛青突然一下坐地上哭了。 “爸爸还在里面,救不回来了,救不回来了......我们是不是都回不去了......” 第203章 看起来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别墅已经到处燃起了火,浓烟滚滚,远处甚至响起了消防的声音。 云彩霞一瞬间瘫软在地,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抓住黎敛青的肩膀。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黎敛青的脸上全都是灰,眼底没有任何神采,“爸还在里面,最先起火的就是他的屋子,没救了,已经没救了.....” 云彩霞突然就跟疯了一样要冲进去,但是才冲到门口,巨大的火舌一下子卷到了她的胳膊上。 她被熏得眼泪直流,却还是顶着大火要进去。 黎岁飞快跑过来,将她拉着远离大火。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黎强!!” 云彩霞拼命的挣扎,尖锐的指甲在黎岁的手背上都划了好几道痕迹。 黎岁没办法了,只能抬手,将她一下打晕。 云彩霞软软的倒在地上,黎岁将她拖着,来到黎敛青身边。 黎敛青还在哭,此刻哪里还有小少爷的模样。 “大姐,呜呜呜呜......” 黎岁站在他的身边,看到他哭哭啼啼的样子,忍无可忍的又甩了一巴掌出去。 “看你这窝囊样,哭什么,想想这把火到底是谁放的,以后黎家的公司还需要你。” 黎敛青的整张脸都是黑的,眼泪在脸颊上冲刷出两条干净的沟壑。 他抹了一把脸,一把就抱住了黎岁的腿。 “大姐,你别丢下我。” 黎岁的眉心狂跳,忍了又忍,才没一脚踹开这个窝囊废。 她喊了120,让救护车把云彩霞带走,然后又跟来现场的消防对接。 这场火一直灭到白天,最后只剩下漆黑的残垣断壁。 黎岁的裤子边缘都被烧焦了,整个人都像是从灰里捞出来似的。 这漆黑的一堆建筑里,已经根本无法辨认黎强所躺过的那张床了,什么都没有。 她扒拉开面前的这个铁架,所有的东西都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警察也来到了现场,要查找这次的火灾起源。 黎岁抬头,看到坐在远处,一脸疲惫茫然的黎敛青,连忙跟警察交代。 “那就麻烦你们了,后续有任何进展,可以打我的电话。” 几个警察开始在现场勘查起来。 黎岁走到黎敛青身边,将他一把拉起来。 一夜之间,家庭剧变,黎敛青才十九岁,受到的心理冲击很大。 黎岁将他推到自己的车上,深吸一口气,“我先带你去我住的地方,你洗个澡,睡一觉,警察那边会调查起火的原因,接下来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爸之前把一部分股份转到了我的手里,我还没来得及还给他,我会做个股份转让书,以后你就是黎家公司总裁。” 黎敛青垂着眼睛,他过去的日子里只知道混吃等死,黎强让他学习公司里的管理技能,可他总是偷懒,总觉得有两个姐姐在,根本不用担心。 “大姐,要不我们把股份卖了吧。” “哧!” 汽车猛地停下,黎岁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黎敛青你给我听好了,这公司是爸白手起家弄出来的,这些年他呕心沥血,一个人经营,没让我们操过心,目前公司还没到要卖的时候,我会给你铺好路,会给你成长的时间。” 黎敛青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但此刻两人都灰头土脸的,只能看到彼此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哽咽了一下,又开始抹眼泪。 黎岁放开他的领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今天之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哭。” 黎敛青没说话了,哭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两人回到黎岁住的地方,她先让黎敛青去洗了澡,随便拿了一套自己的女士睡衣给他穿,然后自己也去洗澡,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就出来了。 黎敛青看到她要出门,连忙跟着要去,但是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来的是黎强的助理。 黎敛青是认识黎强的助理的,不过这个助理一直都沉默寡言,很少在黎强之外的人面前说话,做事儿倒是十分麻利。 助理叫温北,今年三十岁左右,已经准备好了股份转让书。 黎岁在上面签下字,又抬头跟温北说道:“黎家所有的房产,店铺,在我回来之前,麻烦都罗列出来,包括目前的市场价值,能卖掉的就在一个月之内全都卖掉。” 温北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黎岁还以为他是不想听她的话,正要解释,温北就开了口。 “黎小姐,我都知道的,黎先生在世之前说过,也许你才是这个家里最有想法的,把敛青交给你,他也放心。” 黎岁的心口瞬间一堵,难受极了,她欠这个父亲很多,却已经没有机会去还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黎敛青这个弟弟。 她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穿着女装坐在沙发上的黎敛青,叮嘱道:“我让温助理去买你能穿的衣服,好好在家待着,昨晚的事情估计有媒体报道了,近期公司股份一定会下滑,程充那边肯定有行动。” 程充之前就蠢蠢欲动,想做掉黎强上位,在黎强生病期间,甚至还去黎家闹过。 现在黎强真的没了,程充自然想威胁黎家人将股份交出来。 最怕的是他去找黎雅,如果他拿到了黎雅手里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在公司的话语权将仅次于总裁之下了。 而黎雅经过最近的事情,估计早就破罐子破摔,能给黎岁添堵的事儿,她一定会干。 第204章 你避之不及 黎岁坐上车的时候,只觉得精疲力尽。 昨晚一夜没睡,今早又要处理这么多事情,她的脑子里都是混沌的。 她甚至开始想着,这场火灾到底是谁做的,会是霍砚舟么? 就在黎雅招惹他几个小时之后,黎家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霍砚舟确实有重大嫌疑。 可此前她也招惹过霍砚舟,都好好的活着,他看着不像是心眼这么小的人。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也不对,也许这次黎雅踩到了霍砚舟的底线。 毕竟霍砚舟都动枪了,所以他还是有嫌疑。 开车去霍氏的路上,她的脑子里都是懵的。 直到在工位上坐下,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厉害,没忍住趴了一会儿。 可是刚睡着没多久,一盆水就从脑袋上泼下来,冷的她抖了一下,整个工位都被淋湿了。 她抬头,看到的就是霍幼宜的嘴脸。 霍幼宜挑着眉,手里还拿着从清洁工那里抢来的盆,脸色别提有多得意。 “黎岁,我说过了,看到你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你要么就主动提离职,永远消失在我眼前,要么你就忍受着。” 黎岁听到周围同事的轻笑声,仿佛都在笑她怎么就招惹了这位大小姐。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笑,“霍小姐伤好了?” 霍幼宜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拿过盆就要砸过来。 这个贱人还敢说! 竟敢让她住院,今天她来霍氏就是要这贱人好看的! 但是盆还未砸到黎岁的脑袋上,她的手腕就被黎岁握住。 黎岁抓过桌子上的盆栽就朝她脑袋上扔过去。 霍幼宜本来就才从医院出来没多久,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全,现在又被砸,只觉得眼前一黑。 “黎岁!我今天一定要让小叔把你辞退!” 她捂着受伤的地方,满眼都是怨恨的看着黎岁。 不!不只是辞退,她要动用霍家的力量,要让黎岁不得好死! 霍幼宜满脸狰狞,深深的看了黎岁一眼,这次没有去霍砚舟的办公室,而是直接离开了。 黎岁浑身都湿透了,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打了一个寒颤。 周围的人都没想到她敢砸霍幼宜,这会儿全都没敢说话,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 黎岁被叫进霍砚舟的办公室时,还以为自己要被辞退了,可霍砚舟只是问她岳家那个项目的进程。 看到她浑身都是湿的,他的眉心轻轻拧了拧,低声咳嗽了好几下,才问。 “怎么回事?” 黎岁没说话。 霍砚舟操控着轮椅走到他身边,想牵过她的手,查看她指尖的伤,她的指尖在往下流血。 黎岁却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了,而是问,“霍总的身体没事了吗?” 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住,隐忍着撇开视线,“嗯。” “那黎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他微微抬眼,眼里的东西一瞬间破碎,怔了好几秒,才轻声问,“你觉得是我?” “我只是合理怀疑。” 霍砚舟又开始咳嗽,没忍住用手帕淡淡的捂着嘴,咳得脸颊有些红,但他的睫毛始终垂着,没抬头来看她。 黎岁有些不耐烦,她现在本来心情就不好。 “霍总,所以是不是,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 霍砚舟终于没咳了,他有些憔悴,勾了勾唇,“如果是呢?” 黎岁深深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他像自暴自弃似的,回到了他的位置,“你就当是吧。” 黎岁快步走近,也有些生气了,一把按住他要拖过去的文件。 “什么叫就当?我们普通人的命在霍总你的眼里就不值钱?我现在是在认认真真的问你。” “刺啦。” 她按着的资料被他大力拉过去,合同都裂成了两部分。 黎岁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背都是青筋,看起来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第205章 我感觉我们还是不太适合 “霍总......” “黎岁!” 他们几乎是同时出声。 霍砚舟的眼底复杂,甚至有着一丝受伤,“是我,你打算怎么做?像昨晚一样,用枪指着我?” 黎岁有些意外,他看起来竟然这么在意昨晚的事情。 在意到他现在提起来的时候,语气都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她拧了一下眉,“你不用在意昨晚的事情,是逼不得已。” “呵,你要杀我,你让我不要在意。” “我没有要杀你,昨晚你......算了,我相信黎家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她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又拧眉回头看着他。 “但霍总你这几天,有点儿怪怪的。” 很多次他质问她的语气,仿佛两人不是上下级。 可他们明明就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她回到工位上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再加上浑身都是湿的,心情更加烦躁。 她索性请了假,就这么回去换衣服了。 回到家里,看到温北和黎敛青还在,黎敛青这会儿穿上了男士的衣服,正趴在沙发上睡觉,昨晚大家都累坏了,他现在都没醒。 黎岁的脚步声轻了许多,看到温北很尽职尽责的在查她需要的资料。 她点了点头,换好衣服直接就出门,这次是要去医院看看黎雅,想知道昨晚的火灾是不是跟黎雅有关系。 她才来到黎雅的病房,就听到了云彩霞的声音。 “雅雅,昨晚黎家的火灾是不是你做的?” 黎雅开始疯狂的笑,并且砸了一个杯子过来,“哈哈哈哈,不是我做的,但是跟我做的也没什么区别了,那都是你们活该,谁让你们这么对我呢,要死大家一起死!” 云彩霞再也忍不住,抬手扇了一巴掌过去。 黎雅的眼底都是恨意,死死的盯着她。 云彩霞被她这样的眼神吓坏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觉得我对不起你吗?” “难道不是吗?谁让你这些年还是偏爱黎岁呢,你们黎家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贱,明明我做了那么多,可你们都选择看不到,都去宠黎岁那个贱人,所以大家都该死,现在黎强是不是已经死了?!他活该!” “啪!” 云彩霞忍无可忍的又甩了一个巴掌出去,气得肩膀都在抖。 她的脸色也都是白的,失去丈夫,现在又看到偏爱的女人是这样的狰狞,她都觉得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 黎雅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黎强是真的死了,又开始笑。 “妈,老实告诉你吧,当年爷爷的死也跟我有关系,我跟他说黎岁为了追霍佑宁,自愿被很多男人糟蹋,老爷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竟然一病不起,直接翘辫子了,活该!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谁跟黎岁沾上边,谁就得倒霉,当年是爷爷,现在又是爸爸,你们恨了黎岁这么多年,没想到罪魁祸首是我吧?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呢,现在黎岁当你们是陌生人,不会原谅你们了,而我已经把手里的股份给程充了,黎家的公司马上也要属于别人,都是你们活该!一群贱货!” 云彩霞的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爷爷也是......” “对,都是我!其实我回到黎家之后,黎岁一直都没有欺负过我,是我故意装得被她欺负的样子,没想到你们没脑子,全都相信了,哈哈哈哈哈,谁让你们全都对不起我呢,我回到黎家就是来找你们复仇的,现在好了,大家都不好过了。” 云彩霞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养父母一家对你也很好,你......” “呵呵,为什么要这么做,穷能腐蚀人心,对我再好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富裕的生活,是别人羡慕的目光,你不知道有一个傻子哥哥有多可怕,谁都会戳你的脊梁骨,对你指指点点,甚至怀疑你是傻子的老婆,我真是恨死了,全世界都对不起我,全世界都欠我的,我就是要报复你们!” 云彩霞一瞬间无力,缓缓滑落在地板上,只觉得是自己的错,是她被黎雅的几滴眼泪欺骗,心中的天平一次次的偏向黎雅,还不允许黎岁反驳。 以至于黎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的错。 她猛地从地板上抱起,一把掐住了黎雅的脖子。 黎雅的脸色涨红了,眼底更加疯狂,“你要掐死我?好啊,你就掐死我吧,亲手杀掉你自己的女儿,我要你愧疚一辈子,谁让你当初把我生下来的,早知道这样,你就不该把我生下来!” 被捧在手掌心的女儿这么说,云彩霞终于没忍住,直接晕了过去。 黎岁推开病房的门,让医生把云彩霞带走。 而黎雅看到黎岁,疯狂的要从床上起来,但她现在受了重伤,根本无法起身。 黎雅又开始笑,“黎岁,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根本就没赢,哈哈,霍砚舟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你长得像他死去的某个人而已,所以他才对你一再忍让,你只是个可怜的替身而已,黎岁,你没有赢,没有赢......” 她说到最后,又想起昨晚霍砚舟的眼神,浑身都开始发抖,缓缓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霍砚舟真的好可怕,他是魔鬼,他是魔鬼,他好会演戏,比我还会演戏,魔鬼......” 黎岁看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终于跟一旁的医生交代。 “麻烦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后续所有的费用我都会出。” 黎雅听到这话,猛地一下抬起头,开始在床上疯狂的踢打。 “你没有赢,等你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你避之不及,你会像我一样,想起来就浑身发抖,黎岁,等你知道了他真面目,避之不及!!” 她反复念叨着这些话,但是在黎岁的眼里,这个人已经疯了。 所以她说的话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第206章 别跟我分手...... 黎岁本来以为放火的事情是黎雅做的,但是看到黎雅现在的状态,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眼看着黎雅被送去精神病院之后,她坐在医院的楼下休息,只觉得精疲力尽。 但是还有黎强的后事需要处理,现在云彩霞在住院,黎敛青也需要缓冲时间,只有她去安排。 接下来的一周,她将黎强的后事安排得很稳妥。 黎强下葬那天,天空下起了雨。 黎岁穿着黑色的衣服,看到旁边黎敛青没有再哭,看来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 她走过去,缓缓拍拍他的肩膀。 黎敛青抿了一下唇,撇开脑袋,忍住了要掉下来的眼泪。 黎岁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她在现场瞄了一眼,没有看到云彩霞。 这么重要的日子,云彩霞怎么不来? 她刚要给云彩霞打电话,黎敛青就拦住了她。 “妈说要去出家了。” 丈夫去世,女儿在精神病院里,她跟黎岁互相怨恨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和睦相处,所以选择去出家了。 黎岁尊重她的选择,这一周里,黎家所有的财产全都变卖了,她给黎敛青买了一套房产,剩下的全都存进了卡里。 姐弟俩往山底下走去的时候,黎岁脚下突然滑了一跤,吓得黎敛青连忙伸手。 “大姐!” 黎岁往山坡下滚了好几米,停下的时候,看到黎敛青也因为着急滚了下来。 她率先起身,伸出手,放在他的面前。 黎敛青的眼眶依旧很红,这会儿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掌心。 黎岁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要做好准备。” 黎敛青知道,公司那群人早就已经虎视眈眈了,最近那群人到处在联系他,甚至还去找了云彩霞,威逼利诱,希望他们把手里黎家的股份卖给他们,而且还是以一个极低的价格。 黎敛青一开始很慌乱,可是只要黎岁在他身边,他就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能挺过去。 现在天气已经变冷了,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色。 黎岁上车之后,将汽车里的空调开好,听到黎敛青问了一句。 “大姐,佑宁哥不是说你有男朋友了吗?你男朋友呢?” 黎岁猛地一怔,这一周她太忙,已经把Z给忘记了。 她拿出手机,发现两人的谈话还停留在一周多以前。 这一周里,他也没有主动打来电话,没有一条消息。 她拧了一下眉,她没联系他是因为自己太忙,那Z那边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想打个电话出去,可是想到什么,又缓缓放下了手机。 之前她就感觉自己和Z之间还有很多问题。 现在也是个机会,如果要分手的话,那就趁着这次把手分了吧,趁着彼此都还很清醒的时候。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Z,我感觉我们还是不太适合,先彼此冷静一下吧。】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就显示正在输入。 黎岁还以为他很快就会发一条消息过来,可是状态一直都显示正在输入当中。 看样子他在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她等了十分钟,发现都还是这个状态,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开车走。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挺窝火的。 她现在去的地方是给黎敛青新买的别墅,黎敛青本来说不用住这么好,但黎岁坚持,毕竟哪里有总裁去住普通高层的。 这别墅经过一周的打扫,现在已经很温馨。 再加上温北住在这边指导黎敛青,黎岁也能放心一些。 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黎敛青,毕竟他没经历过多少事情,要是没人引导,很容易走歪路。 黎强走之前反复跟她强调,要她照顾好黎敛青,她不能在对不起黎强之后,还让他在天上也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黎岁的心里就是一痛。 她抬手,在黎敛青的脑袋上揉了揉。 “最近你先跟着温助理好好熟悉公司的事情,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问他,想问我也可以,我帮你把公司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已经整理过了,你就算是小白,也能看得懂。敛青,别再像之前那样任性了。” 黎敛青的身上穿着西装,这一周里,黎岁给他定制了很多套西装。 这张稚嫩的脸上,显然已经逐渐变得成熟。 但在黎岁的面前,他还是微微偏下脑袋,任由她摸。 “大姐,我知道了,你这一周都没好好休息,你先上楼休息一下吧,我这边永远都给你准备好卧室,你随时都可以过来的。” 黎岁在霍氏那边请了一周的假,最近忙着黎家的事情,都没有去上班。 她眼睑处的黑眼圈很重,闻言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嗯,我去睡三个小时,晚上七点的时候记得叫我。” “好。” 黎敛青看着她上楼,才缓缓坐在沙发上,看着黎岁整理好的那堆文件。 温北在一旁开口,“黎小姐整理得非常好,很多点都解释得很细致,比我都更专业,看来以前她是藏拙了,有她指导你,先生泉下也该放心了。” 黎敛青抿了一下唇,眼眶有些红,“可是她太辛苦了。” “黎总,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是觉得黎小姐辛苦,你就好好把这些东西看完,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回馈。” 黎敛青连忙抹了一下眼睛,努力打开了一本资料。 “我会努力看的。” 温北的脸上都是欣慰,想到黎强生前最担心的就是黎岁和黎敛青,现在两人都这样的好,互相扶持,一夜之间,都长大了。 第207章 他不太好哄 黎岁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了,不是让黎敛青七点就叫她么? 她连忙起身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下楼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摆着几个精致的小菜,旁边还有黎敛青留下的字条。 【大姐,我跟温助理去公司了。】 黎岁瞬间就放心了,她相信有她和温助理的引导,黎敛青一定会成为非常好的总裁! 她将饭菜放进微波炉里打热,慢吞吞的吃完,她才想起醒来看到手机的时候,似乎提示有消息。 她连忙又把手机拿出来,果然看到了Z发来的消息。 【别跟我分手......】 这条消息是两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但她那个时候在睡觉,没回。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回什么,索性就这么晾着。 吃完饭,她就开车要回自己住的地方。 这一周她都没怎么休息,回到家之后,她直接就躺床上了,想直接睡到明天,然后去霍氏报道。 可是才打开房间的门,一股大力就将她拉了进去。 这样的做派,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Z......” 她才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就被他吻住了。 他吻得急切,吻得炽热,也吻得虔诚。 两人跌跌撞撞,就这么从玄关处一直到沙发上。 她被按在沙发上的时候,刚要说话,他的吻又袭来。 “别跟我分手。” 黎岁差点儿喘不上气,感觉到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知道他被吓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将人推开,可他突然就压住了她的腿,埋首下去了。 “Z!” 黑暗的环境,声音响得暧昧。 她的指尖在他的发丝上缓缓攥紧,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的刺激,很快就投降。 他像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的人,恨不得把最后一滴甘霖都吞进去。 “Z......” 黎岁突然有些后悔这么轻易跟他提分手,他现在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起身想好好跟他谈谈,可他像是处在另一个世界似的,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黎岁只能在一声声“别分手”里,逐渐失去抵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冷静下来了,而她也没什么力气了,只是捧着他的脸。 浑身都酸疼,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Z,好了,不分手,别做了。” 她摸着他的脸,才感觉脸颊上湿湿的,有些意外。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收回手,却被他一把强硬的拽住。 黎岁的手掌心被拖着,就这么放在他的脸颊上。 他像安静下来的金毛,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黎岁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因为自己身边发生的那些事情,就把脾气发在他身上呢。 其实他没做错什么。 他这么孤僻的一个人,都吓得来她的房间等了这么久了。 唯恐被丢弃。 她的掌心在他的脸颊蹭了蹭,确定上面的痕迹都擦干净了,才捧着他的脸。 “好了,我最近不太开心,没忍住迁怒你了,分手只是随便说说,不分,暂时不分。” “什么叫暂时不分?我是你随时都可以丢弃的一条狗是不是?你高兴了就哄两句,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 黎岁拧着眉,这可冤枉她了。 “Z......” 她本来想再好好劝劝的,先道个歉什么的,彼此都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 可他不知道被触碰到了哪个雷区,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不是吗?你不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跟我交往的吗?我出现的恰到好处,你不排斥,就跟养个小动物似的养在身边,反正我床上的能力你也挺满意的是吧,你甚至根本不在意我长什么样子,谁出现在你身边都可以,你根本就不在意那是不是我?!” 他说完,语气突然就低了下去。 黎岁听到他的喘气声,很重很重,他是真的生气了。 第208章 她说得冷静又直白 以前就隐隐感觉到他不太好哄,没想到会这么不好哄,他甚至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 她突然就没法解释了,而是直接站起来,就这么坐在他的腰上。 成年人谈恋爱哪里需要那么多理论,有时候一个拥抱就能解决,那就不必非要用言语。 对一个心理本就脆弱的人来说,言语容易被曲解成各种意思。 她自己卖力的行动起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今晚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好吗?别生气了。” 他的身子果然一僵,下一秒就恨不得将她的唇都给吞进去。 人是哄好了,黎岁的腰也快断了。 隔天她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床的时候甚至差点儿跪下去。 她咬着牙,扶着床缓缓站起来,抬手揉着眉心。 让他怎么折腾都行,结果他真的折腾到第二天的早上六点。 她感觉自己某个部位都是麻木的,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换了一套衣服,去浴室洗漱的时候,都被自己这纵欲过度的样子吓了一跳。 满脸含春,脸颊微红,捏着牙刷的手都在微微哆嗦。 她叹了口气,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自己的脸。 那红色才稍稍退下去许多。 来到客厅,她发现自己的家里被收拾过,不过看得出来,对方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很笨拙。 桌子上也摆了几个外卖,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那几家的菜,真是有心了。 而且身体也被很好的清理过了,看来他的气是消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自己那条分手言论,有些尴尬。 下次可千万别随便说了,这样的代价承受不起。 她连忙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把我房间整理过了?谢谢啊。】 他回得很快,但显然还在在意昨天的分手。 【不分了?】 黎岁有些无语,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得寸进尺,如果还分的话,至于被他做死在床上么? 【不分了。】 【以后呢?】 他又在在意昨晚她说的暂时不分这句话。 他真的每句话都记得太清楚。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 【以后也不分。】 那边沉默了好久,才回了一条。 【其实我也在生你的气。】 黎岁本来想问他气什么,可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她没时间闲聊,只好敷衍了一句。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别气了,我去上班了。】 回完这句,她马上下楼,直接开车就去了霍氏。 到达霍氏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工位又是湿的,不用想,肯定是霍幼宜做的,霍幼宜今天又来霍氏了? 她问一旁的同事,同事四处看了一眼,确定霍幼宜不在,在点点头。 “这位大小姐说了,以后每天路过霍氏都会特意来你这里泼水,黎岁,我看你还是赶紧跟霍总反映一下吧,毕竟你这上面有很多文件。” 黎岁借了同事的纸巾擦干净桌子,心里在冷笑,难道高高在上的霍总会不知道他宠着的人都做了什么吗? 想到这里,她就是一肚子的火。 在工作坐下没多久,周赐就将一份文件交给她。 “新乡那个项目,总裁要亲自去,你跟着一起。” 新乡? 霍砚舟发什么疯突然要去这种地方。 她想到黎敛青,有些不放心,“要去多久?” “一周吧。” 她站了起来,“周助理,我可能去不了。” 周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直接回道:“那你自己去跟总裁说。” 黎岁有点儿不想见到霍砚舟,见到他就会想到让人讨厌的霍幼宜。 但她不得不去办公室。 她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看到霍砚舟正低头处理身上的文件。 她走近几步,本想问点儿什么,却眼尖的发现了他脖子上的一道细微痕迹,很浅,像是被什么挠的。 她反应了好几秒,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会知道这是什么痕迹。 可是跟Z之间有了几次疯狂之后,她就喜欢在他身上留点儿什么,有时候是无意的,有时候是有意的。 霍砚舟这脖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女人的指甲留下的。 难道霍家最近给他安排了相亲,而他满意这个女人?两人有了关系? 不应该啊,霍砚舟不是有个白月光吗? 她一直站着没说话,霍砚舟也就抬头。 “有事吗?” “霍总,新乡的项目我不能去了,你叫别人吧,最近敛青刚接手公司,我对他不太放心。” 他将手中的钢笔放下,“他是没断奶吗?” 黎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黎敛青,被噎了几秒,皮笑肉不笑的回,“最近霍总好像......好像多了一些人气,是谈恋爱了吗?我看你脖子上是女朋友留下的吧?” 霍砚舟放在文件上的指尖一颤,有些遮掩的拿起了钢笔。 明明他自己刚刚才放下。 “不是。” 不是? 黎岁确定自己没看错,然后恍然大悟,“霍总养猫了?这抓得挺严重的,那你记得给猫打疫苗啊。” 她就说嘛,他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可能还让女人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而且他可是霍砚舟,要是真谈恋爱,只要招招手,估计无数的女人愿意涌上来。 霍砚舟不说话了,捏着钢笔,垂着睫毛,又是这副死样子。 第209章 总裁,人已经走远了 黎岁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重复了一遍。 “新乡我不能去了,抱歉啊。” “你必须去。” 她拧了一下眉,想着干脆辞职算了,就听到他说:“霍遇安回来了。” “那是谁?” “霍亦楚的弟弟,他不像霍亦楚那么好对付,他在调查霍亦楚的事情,我把你带走,就是怕你承受不住他的那些酷刑。” 黎岁眯着眼睛,“关我什么事?” “黎岁,他一定会找你,因为当初霍亦楚给你的药,是霍遇安手里流出来的。” 黎岁看他说得这么认真,也忍不住细细思考。 以她现在的能力,肯定招惹不起霍家的人。 而且霍砚舟都说霍遇安不好对付,那跟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可为什么要去新乡? 新乡这地方挺远的,再加上霍砚舟现在也处在风口浪尖,谁知道霍遇安会不会出手对付他。 她也不想跟这个人共处一辆车里,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是感觉这人怪怪的。 “好,我去,不过霍总我坐火车去就行了,你身份尊贵坐不了火车,所以周助理开车送你去。” 她说完,就马上要出办公室,“周助理说要去一周,我回家去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刚刚我已经把火车票买好了,那我们就在新乡那边见,那边偏僻,只有一个五星级酒店,我们就在那里碰头。” 她拉开门把手,半个人都已经要出去,却听到他说:“跟我待在一起,有这么难受么?” 黎岁浑身一僵,迫不得已又重新关上门。 “霍总,我以为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你最近的态度很怪,我自然要避嫌,而且我也不想让顶层的人以为我是靠着你上位的,更不想让霍老爷子觉得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拉进霍家的那些争斗里,所以不管霍总你是出于玩笑还是其他什么心理,我都有理由不接受。” 她说得冷静又直白,看着他的视线也是平淡的,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霍砚舟的喉头梗了一下。 黎岁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帝都还有很多优秀的女人在等着你,我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霍总你的菜,我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提前把这些都说清楚。” 说完,她的手又落在了办公室的门把上。 “反正,我对霍总你一点儿想法都没有,我真不喜欢你,你肯定也不喜欢我,我们这样避嫌,对彼此都好。” 看到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霍砚舟突然就笑了。 黎岁莫名有些毛骨悚然,连忙打开门,打算回家去收拾几套衣服。 坐上火车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霍砚舟那个笑挺恐怖的,像是恨不得要捏死她的样子。 是不是她说的那段话太自作多情了。 也是,霍砚舟怎么会看上她啊。 当年追他的女人,最次的都是超模级别,那腿那身材,霍砚舟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她这个普通员工。 她坐在旁边的位置,打了一个哈欠打算补觉,却听到对面的人在八卦。 “那地方杀人不眨眼,你们还是小心点儿,特别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我有次不小心撞见,都差点儿跪地下了。” “你不就只进去过一次,还输得屁滚尿流,你哪里有机会见到那种大人物。” “哎呀,都说了我当时输多了尿急,想着去找洗手间,结果就看到他从旋转楼梯走上去,还说了冷冰冰的两个字,做掉,我吓得头皮发麻,尿都差点儿流出来了。” 黎岁扭头去看,发现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男人看到自己对面是个大美女,惊觉刚刚的话实在是太糙了,连忙不好意思的笑。 黎岁对暗夜的幕后老板也有兴趣,忍不住问,“他真有这么恐怖啊?” 男人瞬间来了兴趣,“美女,你也去过那里是不是,我跟他们说,他们都不信,还说什么禁止赌博。” “去过,我也撞见过他一次。” “是不是很吓人?当时他说完做掉之后,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旁边的人,怎么有只蝼蚁来这里了?我当时一个哆嗦差点儿给他跪下了。” 黎岁突然就笑了出来,这是什么中二的对话。 看来这只是运气好进去过一次暗夜的人,她也就往旁边靠了靠,打算休息了,不过还是说了一句。 “你撞见了他,他没杀你,不就说明他没那么杀人不眨眼么?” 男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严肃,“那是因为我没说后来的事情,我打开自己要进的那个洗手间,发现里面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死得很惨,脸上都变形了,是被活活打死的,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儿尿裤子。” 其实已经尿裤子了,但黎岁太漂亮了,他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他似乎又回忆起了那一幕,脸色都是白的,“难怪我看到他的手上都是红的,原来是才在里面杀了人,他看我的视线确实像是在看垃圾一样,我根本动弹不了,我感觉他就是个没感情的怪物,对,就是怪物,他说蝼蚁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一根手指头碾死。” 黎岁微微挑眉,把旁边的矿泉水递给这位大哥。 男人唇色都是白的,显然是被吓的,“谢谢啊,我就是去了一次之后,发誓再也不会去了,里面金碧辉煌确实很漂亮,但是有钱人的世界哪里是我们能够想象的,还是老实本分的回乡下去种地吧。” 黎岁笑了一下,“这倒是,快喝点儿水吧,你嘴唇都是白的。” “哈哈,见笑了,见笑了。” 黎岁靠在旁边休息,这次又做了一个简短的梦,依旧是暗夜的那个水池。 梦见她意乱情迷的往上面摸,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梦见她把那个面具摘下来,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她猛地一下就醒了,才发现自己额头上都是汗水。 应该是刚刚听旁边大哥说得太多了,竟然会梦见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她抽过纸巾擦了擦汗水,这才发现火车已经停了,有乘务员在喊,“新乡到了。” 她连忙拉着行李下车。 到达那家酒店的时候,她给自己定了个房间。 新乡是个发展还不错的县城,虽然地方不大,但胜在地段好,是临海城市,而且跟它隔海相望的国家已经宣布了对华国人免签,那就意味着这里马上会变成两个国家的交通要地,霍氏要在这里建酒店,建商场,确实是踩中了这次邻国的政策风口。 她将行李放好之后,就给周赐打了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周赐瞄了一眼后座上,从出发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男人,低声道:“还有三个小时。” 汽车的速度比不上火车,路线还不一样。 黎岁也就躺在床上,“好吧,那我先休息一下,到了给我打电话。” 半睡半醒之间,她听到走廊传来很大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起床仔细一听,这确实是霍幼宜的声音,霍幼宜正在指挥人搬东西。 她怎么追着来新乡了? 黎岁觉得头疼。 门外还在持续传来霍幼宜的声音。 “你们小心一点儿,这是我小叔要用的东西,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这个也是,全都消过毒,我小叔是没办法了才来住这种廉价的房间。” “这是我的,等他到了,你们就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这样我就能跟他住一起了!” 霍幼宜的语气都是兴奋,还在不停地告诫工作人员。 黎岁重新躺在床上,就知道这次的新乡之行不会太平静了。 第210章 他的睡衣露出一大片的胸口 三个小时之后,霍砚舟的车到了。 周赐给黎岁打了电话,黎岁假装没接到,反正霍幼宜会去接人。 霍幼宜也确实去了,看到霍砚舟的第一眼,就惊喜的喊着,“小叔!” 她小跑着朝着他跑去,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特意跟爷爷申请的,这次跟你一起过来历练历练,你可不许嫌弃我。” 霍砚舟的视线朝远处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黎岁。 一旁的周赐连忙拿起手机,又给黎岁打了电话。 “黎小姐,总裁已经到了,你来了吗?” 黎岁假装打了一个哈欠,“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你们现在应该安顿好了吧,我就先不来了,明早一起去现场的时候,再说吧。” 周赐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而霍幼宜一听说黎岁也在,脸色一瞬间变得狰狞,小叔为什么走哪里都带着这个女人,难道真被雅雅姐说中了,小叔可能看上黎岁了? 她前天去见了一次黎雅,黎雅被关在精神病院,疯疯癫癫的,还说小叔暗恋黎岁,说黎岁以后会吃尽苦头。 霍幼宜当然是不信的,小叔这么尊贵的男人,还玩什么暗恋。 但她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并不会放过一个。 眼底全是狠毒,抬头看着霍砚舟的时候,又变成了无辜的笑容。 接下来是周赐去办理的入住,前台果然跟他说,只有一个房间了。 周赐微微挑眉,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笑着将名片推了过去。 前台小姐一看,脸色都吓白了,连忙又开了好几间。 周赐推着霍砚舟进入电梯的时候,看到霍幼宜走向了前台小姐。 霍幼宜真是气死了,明明都跟前台打过招呼了,怎么周赐哥还是开到了好几间房。 她也不管前台是怎么处理的,直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贱人,想死是不是,我要是生气了,你们的工作通通都得丢!” 前台小姐捂着自己的脸,小声的开始哭。 霍幼宜深吸一口气,怕待会儿霍砚舟知道了又会生气,连忙不耐烦的丢下几百块钱。 “拿去看你的脸,不许在我小叔面前多说什么!” 她连忙转身,赶紧跟着上楼。 另外的几个前台小姐赶紧去安慰被打的那位,大家都是打工人,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没有办法。 * 周赐推着霍砚舟来到楼上,路过黎岁所在的房间时,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总裁,这是黎小姐的房间。” 霍砚舟今天在车上一句话都没讲过,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听到这话,他抬头朝黎岁的房间看去。 房间门紧闭,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微微绷紧,他收回视线,本想就这么离开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了。 黎岁出现在门口,因为睡觉的姿势,头顶的发丝往上翘了一搓。 霍砚舟盯着看了好几秒。 黎岁跟他对视了一眼,瞬间觉得晦气,怎么一出来就看到霍砚舟啊,真是没看黄历。 她脸上的表情落在霍砚舟的眼底,非常清晰直白。 下一秒,她就恢复了职业笑容。 “霍总,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办好入住了,没想到才上来啊,这边的住宿环境比较简陋,不过面朝大海,看出去的风景还不错,哈哈。” 她随口敷衍着,朝着电梯走去,“我去吃点儿东西,有些饿了。” 全程她都不管霍砚舟要说什么,反正自己说完就行了。 周赐本想继续推着霍砚舟去订好的房间,却看到他还在看黎岁的方向,也就提醒了一句。 “总裁,人已经走远了。” 霍砚舟这才收回视线,低低的“嗯”了一声。 第211章 我会想你 黎岁来到楼下,恰好就遇到了正要进电梯的霍幼宜。 霍幼宜着急去追霍砚舟,这会儿满脸的焦急,但是在看到黎岁的瞬间,焦急全都变成愤怒。 “黎岁!贱人!” 她气得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却被黎岁抓住了手腕。 几位前台小姐看到这边的情况,本想过来劝的,害怕黎岁跟这位贵客起冲突,到时候酒店经理又得责怪她们了。 但她们还未走到呢,就看到黎岁扬起手,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 霍幼宜的脑袋一偏,嘴唇抖了好几下,“你敢打我?” 黎岁觉得好笑,抱着自己的手,“霍小姐,我这也不是第一次打你了,你都被我打住过院了,怎么还是学不乖,我要是你的话,就会安静一点儿。” 几位前台小姐的脚步一顿,这下全都停下了。 本来害怕黎岁吃亏,但看到她比霍幼宜还猖狂,似乎还跟霍幼宜认识,看样子这位大小姐是遇到硬茬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心里突然就爽了,恨不得黎岁再打霍幼宜一巴掌。 黎岁放开霍幼宜的手腕,往旁边让了让,“霍小姐之前还嘲笑我是舔狗,你追霍砚舟追了这么多年,他似乎连你的心思都不太清楚啊,要不要我帮你捅破一下?” 霍幼宜的脸色瞬间就白了,霍砚舟只当她是晚辈,现在她敢跟他撒娇,也是仗着这个。 如果她的心事被他知道了,霍砚舟以后一定会避嫌。 “你敢!” 黎岁的脸上冷了下去,缓缓走近,眼底都是威胁,“我可以不说,但是霍小姐以后遇到我,最好也客气一点儿,不然我担心自己随时都会说漏嘴,让尊贵的霍总知道他一直宠着的小辈居然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啧啧。” “黎岁!” 霍幼宜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没有办法。 黎岁冲她摆摆手,直接朝着酒店的餐厅过去了。 霍幼宜死死的咬着唇,眼底全是恶毒。 贱人,该死的贱人! 她这次要让黎岁再也回不了帝都! * 黎岁吃饱喝足,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周赐早就在等着。 “黎小姐,你之前不是说你会按摩腿么?” 这意思是她要去给霍砚舟按腿? “总裁坐了一天车,现在腿疼,何况他的腿还是因为你。” 每次这顶锅一甩过来,黎岁就无话可说,因为霍砚舟的腿确实是因为她。 她深吸一口气,马上就去了他的房间。 打开门的时候,霍砚舟刚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 他的发丝耷拉着,靠在浴室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要吃力的朝着床走去。 黎岁看到他这个房间的格局跟她的不一样,看来是真的都消过毒,改造过了。 又看到他确实吃力的样子,她连忙走过去,扶住他的手。 “霍总,你的腿做了这么久的复健,还是没好么?” 她之前说过在他的腿没好起来之前,要随叫随到,但最近对他似乎有点儿冷漠。 她扶着他的手臂,指尖不可避免的要接触到他的皮肤。 他的睡衣露出一大片的胸口,腰带只在腰间草草的系了一下,似乎随时都要滑下来,再加上发丝往下滴水,总觉得是一副美人出浴图。 黎岁蹲在床边,先给他按了一下小腿,要抬头跟他说什么,可是他发丝上的一滴水不小心滴到她眼睛里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眼眶顿时就红了,忍不住要抬手去擦。 霍砚舟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别用手碰。” 她只能自己使劲儿眨了好几下,那种异物感才缓缓消失。 “你还是把头发擦一下吧,不然水会一直滴我身上。” 她找到了周赐准备在行李箱里的干净毛巾,递给他。 他却没接。 黎岁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有好几道划痕,像是把什么东西捏碎了留下的。 “你手怎么了?”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都流血了,是不是把杯子捏爆了,我让周赐进来给你处理吧。” 第212章 你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黎岁转身就要出去,手腕却被他抓住。 他的指尖捏得紧紧的,让她有些疼。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捏着自己的手腕。 霍砚舟的嘴角耷拉了下去,自暴自弃的说了一句,“抱歉。” “没事儿,我让周助理进来。” 说完,她赶紧离开,去找到周赐的房间。 “霍总的手掌心有伤口,你去前台要医药箱处理一下。” 但是周赐连门都没有打开,并且有些纳闷,总裁一路上都好好的,手掌心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黎小姐,我现在正在加班,没空,就麻烦你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不好拒绝,要是霍砚舟破伤风了,她这个跟着来出差的员工也有责任。 她马上去前台拿到了医药箱,结果刚走到这层楼,就被霍幼宜拦住了。 霍幼宜现在也不装了,反正黎岁已经知道她的心思。 “小叔受伤了?把医药箱给我,我去处理伤口。” 黎岁巴不得有人能去呢,马上就把自己手里的医药箱递给她,然后直接转身回到房间睡觉。 只是躺下没几分钟,她就听到霍幼宜的哭声,看样子是被赶出来了。 活该...... 刚要睡着,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是Z发来的短信。 【睡了吗?】 【没,有事?】 发完这条,她似乎觉得不太好,谁跟男朋友这样聊天啊,仿佛没事儿就不能给她发消息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发了一条。 【我来出差了,跟你说一声,最近一周都不要去我住的地方,你找不到我的。】 她发完,就躺下要休息,结果霍砚舟的消息竟然在这个时候发来了。 【睡了?】 黎岁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就当她是睡了吧。 Z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我会想你。】 黎岁抿了一下唇,马上回,【我来出差的地方是沿海城市,到时候给你捡几个贝壳回去。】 【好。】 看到他回复这个字,她将手机放下,打了个一个哈欠,直接就睡过去了。 隔天被闹钟叫醒,她洗漱完出去,就看到霍幼宜正站在霍砚舟的门口。 黎岁正要走,门却被打开,霍砚舟被推着出来了。 她的脚步顿住,只好让他走前面,她自己则跟在周赐的身后。 去酒店餐厅的路上,霍幼宜一直在说昨晚的风很大,吹的她一晚上睡不着。 但霍砚舟这性格,一句话都没说。 来到餐厅楼下,新乡当地的领导早就已经在餐厅等着了,此刻纷纷起身,想要跟霍砚舟握手,但是看到他脸色不太好,又不敢造次,只能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大家围坐着餐厅坐下。 霍砚舟恰好坐在黎岁的身边,她临时想换位置,又怕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讪讪坐下。 来沿海城市,当然是要吃海鲜。 桌上的十几个菜几乎全都是海鲜,黎岁闻到这香味儿,也有些馋了,拿起筷子正要吃,突然看到霍砚舟手掌心的伤口还在,而且比昨晚更红了,看样子昨晚他并没有处理过。 他拿起筷子,那筷子又从他的掌心脱落。 黎岁既然看到了,也不能坐视不理,马上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霍总,你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 霍砚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应声。 黎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热脸贴冷屁股了,反正又尽职尽责的剥了好几只虾给他。 霍幼宜就坐在两人的对面,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 “黎岁,你不知道我小叔对海鲜......”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霍砚舟把黎岁剥的虾吃掉了。 黎岁有些疑惑,看向霍幼宜,“对海鲜什么?” 霍幼宜的脸上青白交加,只当自己是记错了,明明小叔以前海鲜过敏的。 黎岁还以为霍幼宜就是想找存在感,没有再管,尽职尽责的给霍砚舟剥虾吃。 她剥一个,他就吃一个,直到旁边的周赐憋不住了。 “黎小姐,你自己也吃吧。” 黎岁连忙把手中的虾壳放下,“霍总,那我先吃点儿了。” “嗯。” 霍砚舟垂着睫毛,脖子的地方已经开始起红疹,但黎岁没注意到。 第213章 这个拥抱不掺杂任何其他心思 她跟着喝了两碗海鲜粥,又跟旁边的领导聊了一下这次的策划方案,双方都谈好在今天出海去岛上转转,这边的岛上酒店也是开发的重点区域。 一顿饭结束之后,黎岁把碗筷放下,下意识的就拆开旁边的纸巾,递给了霍砚舟。 因为霍砚舟手掌心有伤,她只能抓着他的手,仔细擦拭他的指尖。 霍幼宜看到这一幕,气得半死,大踏步的走过来,将她一下子挤开。 “黎岁,你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抱着什么心思,你离我小叔远一点儿!” 黎岁被挤开好几米远,看到霍砚舟没说话,还以为自己刚刚的动作把他给冒犯到了,只好默默退后了好几步。 霍幼宜的脸上都是得意,推着霍砚舟的轮椅,低头跟他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叔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冷。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就指挥黎岁,“你去买点儿消毒的东西过来,我和小叔先去船上等你。” 黎岁挑眉,反正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转头就去远处的商店。 只是等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周围这么多船,也不知道哪一艘才是出海要用的船。 她询问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到她这张脸,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暗光。 “是黎小姐么?霍总一行人已经先去岛上等你了,你只能坐小船过去了。” 黎岁猜测又是霍幼宜的主意,坐小船就坐小船。 只是等小船开到一半的时候,她总感觉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远处竟然还响起了警告声。 她问船夫,“天气怎么突然变了,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出海啊?” 但是刚问完这句话,船夫突然就跳进海里了,黎岁想阻止都来不及。 她看向远处,才发现远处已经开始掀起大浪。 来不及想这是谁的阴谋,她将船划向不远处的小岛。 可是海边的天气变化多端,哪怕是上了岛上,也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可见度变得很低很低,再加上气温骤降,她只觉得现在冷得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摸索着前进,可是狂风偶尔会夹杂着木头扫过来,直直打在她的脑袋上,她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而二十分钟之前,霍砚舟一行人本来是要出海的,却收到紧急通知,说是风暴马上要来了,最近三天都不能出海,他们只能退回酒店。 霍幼宜的眼珠子转了转,眼底划过一抹恶毒,接着她买通了一个船夫,让对方诱导黎岁出海,这贱人最好是一个人死在海里。 现在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厚重的雨滴敲击着窗户,新乡领导正在跟霍砚舟道歉,说是天气变化太快,他们也没预料到。 霍砚舟的视线看向外面,黎岁还没回来,但是雨已经下很大了,她好像还没带伞。 他没听领导在说什么,拿出手机打了黎岁的电话。 可小岛上根本就没信号,黎岁死死抱着一颗树,才不至于被狂风卷到海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不可能让自己死在这里。 另一边,霍砚舟看到她没接电话,拧眉,询问旁边的周赐,“去看看她。” 周赐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谁,马上就抓过旁边的伞出门了。 十分钟后他才回来,浑身湿透了,这个天气里,伞根本没用。 “总裁,没看到黎小姐,她该不会以为我们登船了,自己去岛上了吧。” 一旁的领导脸都吓白了,连忙摆手。 “不可能,所有渔民肯定都接到了通知的,不会有人擅自出海,这跟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霍砚舟的视线突然落到霍幼宜身上,从刚刚开始,霍幼宜就很兴奋的样子。 “幼宜。” 他喊了一声,眼神漆黑。 霍幼宜努力克制自己的笑容,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小叔,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要不再打几个电话吧。” 可她说完这句,霍砚舟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要跟霍砚舟对视是需要勇气的,霍幼宜除了任性,本来就没什么阅历,看到他真的生气了,吓得冷汗一瞬间就出来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小叔,你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第214章 他的眼底从平静变得汹涌 霍砚舟的脸色变得更沉,“回去帝都后,别再来见我了。” 霍幼宜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以前不管她犯多大的错,小叔永远都会原谅她。 可这次竟然说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 她急得快哭出来,连忙跪在他的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小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会真的出海啊,我知道错了,你把刚刚的话收回去吧。” 几个领导听到这,也有些着急了。 “什么叫开玩笑,这个天出海是会死人的,海上的浪很大,很有可能还有旋涡!” 霍幼宜在心里笑,本来就是要让黎岁那贱人死。 她抱着霍砚舟的腿想继续哭,却听到他喊了一声,“周赐。” 周赐连忙将霍幼宜拉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 “霍小姐,不要让我难做。” 霍幼宜连忙起身,心里却有些得意,小叔最后还是会原谅她的。 她的嘴角弯了弯,眼泪还在继续往下流,“小叔,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可是霍砚舟却自己操控着轮椅往外面去了,几个领导见状,纷纷想要去拦。 霍总的腿本来就不好,要是在这里出事儿了,那这次新乡的项目也就别想谈了。 “霍总,等三天之后再出海吧,现在没人敢出去啊。” “是啊,您要是出事了,我们都担待不起。” 周赐把霍幼宜关在房间,很快就下来了,笑着看向满脸都是焦急的各位领导们。 “最大的船是哪一艘?你们放心,总裁不会出事的。” 大家本来都该阻止的,可是对上霍砚舟的脸色,又纷纷垂下了脑袋,马上将最大的渔船的位置告知了。 新乡毕竟还没完全发展起来,就算最大的渔船,也抵不过帝都用来游江的轮船。 这样的暴雨天气,伞根本没用,两人一出门全身就湿透了。 领导们吓得也要跟上去,却听到霍砚舟说了一句。 “雨小后,来岛上接我们。” 领导们婚都要吓飞了,这人是真要去岛上? “霍总......” 可是霍砚舟已经被推走了。 周赐推着霍砚舟上船,本来要跟着去的,却听到他说:“你留下来,后续我要是没回来,很多事情还要你处理。” 周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只叮嘱道:“总裁,你的腿,要多注意。” 霍砚舟直接就出发了。 这样的暴雨天气里,海面上十分可怕,电闪雷鸣,仿佛这片天地都要被乌云吞掉似的。 黎岁一路摸索,好不容易来来到了一个平房,幸好吃饭的时候跟领导聊天,知道这边的平房因为霍氏这次要来,所以通了水电,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在里面。 她找到了藏在了钻孔里的钥匙,但是风实在太大了,门打开的瞬间,她差点儿被掀飞出去。 她死死的抱着门,脸上都被划了好几道血痕。 最后她一个用力,连人带门把自己甩进了屋内。 暴风雨瞬间被抵挡在外面,她冷得直发抖,将屋内的空调打开,吸了吸鼻子。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此刻谁都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过去,但最迟应该不超过一周。 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她只能先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幸好这里的柜子里有多余的床单被套,床上也有整洁的被子。 她打了一个喷嚏,冷得直缩脖子。 将湿衣服都脱掉,她又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才觉得身上舒服了点儿。 然后她躺到床上,听着外面的暴风雨的声音,想着睡一觉醒来再看看。 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竟然响了。 有信号了? 她连忙起身,拿过手机,是周赐打来的。 信号断断续续的,她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只听到一句,“总裁一个人来岛上找你了。” 黎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跟他求证,“周助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种天气,你让霍总一个人出门?他的腿还在修养呢!” 可是那边的声音又变得断断续续的,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听到霍砚舟一个人愿意出来找她的时候,还是很感动的,可又担心他。 现在岛上的世界跟末日差不多,空中偶尔会被卷来一根木头,要是被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她哪里还睡得着,连忙起身把湿衣服穿上,顶着这暴风雨又出门了。 现在的雨似乎更大了一些,砸在脸颊上都有些疼。 她走得十分艰难,每次都要抱着树木才不至于被吹走。 才走出几百米,她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人似乎抬头看了她这边一眼,然后就摔倒了。 “霍总!” 黎岁想快步过去,可是风实在太大了,她都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用了十分钟,才去到霍砚舟的身边。 “霍总!” 霍砚舟躺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脸颊也泛着惨白色。 黎岁跪在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霍总!霍砚舟!” 霍砚舟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一把将她抱住。 天地倾覆,这个拥抱不掺杂任何其他心思,黎岁也没推开,松了口气。 “前面有个平房,幸好跟这边的领导聊天时提到了,走吧,我带你过去。” 霍砚舟没说话,只跟她伸出了一只手,意思很明显,扶他。 黎岁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连忙将他扶起来。 两人互相扶持着,朝着远处的平房走去。 她有些意外,霍砚舟的方向也是对的,难道她和领导聊天的时候,这个人其实也在听么? 平房距离他们不远,将霍砚舟放进屋内,她艰难的把门关上。 霍砚舟人很高,腿也长,黎岁怕她的腿出问题,才关上门,就跪到了他脚边。 “你腿疼不疼?你的轮椅呢?” “丢了。” 第215章 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她的指尖试探性的在他的小腿上按了按,“疼吗?” “疼。” 完了,他的腿该不会恶化了吧? 黎岁着急的不行,“这里的条件简陋,我知道你有洁癖,但这次先忍着点儿吧,先把衣服裤子脱了,我给你按按腿。” 说完,她就去解他的扣子。 结果这才解开一颗,就吓了一跳,他的皮肤上有大片大片的红色。 “这些红色是怎么回事儿?” 霍砚舟闭着眼睛,就这么靠着旁边的桌子,看起来有些自暴自弃,“可能是对海鲜过敏。” 黎岁只觉得眼前一黑,对海鲜过敏? 那她给他剥虾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吃?! 还吃了那么多! 她将他的昂贵西装丢在旁边,又解开了他衬衣的全部扣子,除了胸口的位置,背上也有一片红色。 黎岁脸色都白了,又看到他昏昏欲睡,抬手拍拍他的脸,“霍总,你别睡,你是发烧了么?” 她抬手,在他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烫得她差点儿把自己的手甩出去。 霍砚舟拖着这样的身体,居然还一个人来找她? 黎岁又气又怒,手上摸到了他的皮带。 霍砚舟缓缓睁开眼睛,但是气势比平时弱了不少。 “你做什么?” “我把你衣服脱光,待会儿用热水给你擦一遍身体,然后你去床上躺着,你现在衣服都是湿的,要是穿着躺床上会把床也弄湿,这里就一张床。” 听到一张床,霍砚舟的眼眸颤了颤,撇过脑袋。 黎岁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一时间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霍总,冒犯了。” 她将他扶到沙发上,把他的裤子脱掉,连忙又去洗手间端了一盆热水出来,给他擦拭着身体。 霍砚舟的身材是真的好,真奇怪,这个人明明坐轮椅两年了,怎么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 她的脸颊绯红,将他全身都擦了一遍后,扶着他上床,帮他把被子掖了掖。 她的手又在他的额头试探了一下,还是在发烧。 她连忙起身在房间里翻了翻,但是这里并没有药。 她急得又回到床上,“霍总,你感觉怎么样?” “冷,痒。” 他的语气有些沙哑,脸颊都被烧得发红。 黎岁着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自己又去洗手间洗了一个澡,然后把柜子里的床单找出来,披在身上,就这么钻进了被子里。 有她暖着,应该不冷了吧。 她可不希望霍砚舟在自己手里出事。 但是两人的距离一旦拉近,她就能非常直观的看到霍砚舟这张脸。 此刻他们面对这面,霍砚舟的眼底有些迷茫,但还是缓缓抬手,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 黎岁猛地一下拉开距离,冷风一瞬间灌进来,又听到他说:“冷。” 她深吸一口气,稍稍靠近了一些,但是这次没跟他面对面,而是看向天花板。 听到他一直在翻身,也就问,“怎么了?” “过敏的地方,痒。” 霍砚舟,你真是祖宗,祖宗都没你能折腾。 她迫不得已,又变成了面对他的姿势,“胸口,还是背?” “胸口。” 霍砚舟垂着眼睛,鼻尖有着几颗汗珠,罕见的脆弱。 黎岁牙齿一咬,将手放到了她的胸口。 他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红色的地方温度更高,她烫得指尖都哆嗦了一下。 霍砚舟的手突然就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黎岁的指尖蜷缩着,赶紧拍飞了冒出来的其他心思。 “你把手拿开,我给你挠挠。” 霍砚舟的视线紧紧落在她的脸上,看到她没跟他对视,并且满脸的不自在,嘴唇缓缓勾了一下,“嗯。” 他将手拿开,黎岁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挠了挠,挠了几下才问,“舒服些了么?”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黎岁总感觉自己掌心下的这副身体变得更烫,更硬了。 霍砚舟没说话了,嘴唇一直紧紧的抿着。 她还以为这样有用,继续在他的胸口挠了很久。 又过了十分钟,他的睫毛颤了颤,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别挠了。” 黎岁松了口气,刚想问是不是舒服些了,可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硬得发烫。 她瞬间不敢动了,脸色一瞬间爆红,连忙转了个身,背对着霍砚舟。 她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暗示,霍砚舟只是腿废了,并不是人废了,这种情况下会有反应很正常。 恍惚间,腰上缓缓缠来一双滚烫的手,被子之下,她还披了一件薄薄的床单,可还是能感觉到这双手的温度,不同寻常。 她浑身一怔,默默挪远了一些距离,语气很低。 “你舒服了就睡觉吧,等暴雨过去,应该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可那只手缓缓落在她的腰侧。 她的腰细,仿佛直接被他掌握。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一脸正气的将他身上的被子掖得更紧。 “霍总,我对你,真的没其他想法,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出于男性的本能还是什么,如果你真的缺女人的话,等回了帝都,我跟周助理一起给你物色一个你满意的,让她当你秘书都可以。”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看得很清楚,她确实什么意思都没有。 他转了一个身,背对着她。 黎岁突然有些尴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她将身上的床单裹紧,想去沙发上睡,却听到他开口,“就在这上面睡吧,是我越距了。” 不知道为何,这话被她听出了几分厌弃的味道。 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掐住,一时间竟然无法拒绝。 重新躺下之后,她离他近了一些,“别睡那么远,你还在发烧,空调温度也不够,刚刚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我懂。” 说完这句,她闭上眼睛,就这么睡过去了。 霍砚舟从未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他转过身,安静看着这张脸。 他的眼底从平静变得汹涌,许久,确定她没醒,他才缓缓倾身,指尖轻轻掐着她的下巴,吻了过去。 黎岁睡得熟,依旧没醒。 霍砚舟吻着,有些着迷,掐着她下巴的力道越来越大,舌尖勾缠着她的舌尖,不愿意放开。 直到她拧了一下眉,他才猛地一下清醒,退了出来。 指腹在她的红唇上蹂躏了两下,揉得更红,他才目光灼灼的继续看着这张脸。 第216章 你在耍我? 黎岁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暴雨还在继续。 她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完了,她也发烧了。 她看到从浴室出来的霍砚舟,愣住几秒,反应过来后,连忙挪开视线。 昨晚没有看仔细,霍砚舟的身上好像是有女人的指甲痕迹,胸口可能是猫抓的,背上总不可能也是吧? 他的背上也有好几道指甲痕迹,看着十分暧昧。 黎岁这会儿实在没心思思考,打算去简单洗漱一下。 这里的洗漱用品非常简陋,是那种几块钱的一次性牙刷和牙膏。 她一边昏沉沉的刷牙,一边想着,这次真是委屈霍砚舟了。 刚这么想着,狭窄的洗手间突然就多了一个人,霍砚舟站在她的身后,看样子是要过来洗手。 黎岁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一下,可是浴室就这么大,让来让去,两人的肩膀都必须挨着肩膀。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洗手的时候慢条斯理的,跟住总统套房一样从容。 黎岁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顺着薄薄的布料,肆意往她的空间侵占。 她连忙低头快速捧起水,把嘴里的泡泡吐掉,然后转身要回床上去。 可面前却伸来他的一只手。 他这个人,就连手臂都是极其流畅漂亮的。 黎岁尬笑了一下,“怎么了?” 霍砚舟凑近,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看,看到她眼底的几分警惕,又缓缓把手收了回来。 黎岁松了口气,连忙将自己昨天的外套也一并穿上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空调吹着,衣服已经干了,就是穿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屋内还有一些饼干,她吃了几块,看到他从浴室里出来,手上就是一顿。 霍砚舟走到她身边。 她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想起来又不敢起来的样子。 他垂下睫毛,慢条斯理的打开饼干的包装,吃了一口。 黎岁撇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砚舟缓缓在她身边坐下,她猛地一个起身,窜到了沙发上坐着,仿佛他是什么病毒似的。 他没说话,黎岁也没说话,气氛很尴尬。 十分钟后,他将饼干的包装袋丢进垃圾桶,抽过纸巾擦拭着指尖的碎屑。 黎岁低头看着手机,没有信号,一副很忙却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 她听到霍砚舟突然轻笑一声,问,“昨晚,你其实醒着?” 这句话一出来,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黎岁宛如被人点了穴道,又赶紧扯唇笑,“什么?” 霍砚舟又低头打开了一块饼干,这次没有看她,语气轻了许多,“我亲你的时候,你其实醒着?” 黎岁的脸色变了又变,没说话了,指尖反复在屏幕上划拉着,恨不得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今早她很想装作无事发生的,可霍砚舟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接下来也不知道暴雨要持续多久,两人还要继续待在这个二十平不到的地方,简直地狱。 许久,她才抬头。 “霍总,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那种情况下,你会意乱情迷很正常,等出了这扇门,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对谁都这么大度吗?” 他说完,垂下睫毛,看着盘子里的几块饼干,语气突然很低,“如果我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没有如果,霍总,我这辈子只想嫁给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也许我这些话有些自作多情了,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男朋友他也是个普通人,我没其他的追求。” 不知道为何,霍砚舟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指尖都狠狠抖了一下。 曾经,她也是这么说的,无所求,想过平凡的日子。 他飞快抿了一下唇,突然扭头看着窗外的暴风雨,“抱歉。” 黎岁听到他说这两个字,又扯唇笑笑,“啊,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也不太清醒。” “我......” “霍总,我给你倒杯水喝吧,你看样子还在发烧。” 霍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起身回到床上。 “嗯。” 黎岁本来坐在沙发上的,起身想去倒水,却因为眼前一黑,突然又跌回了沙发上。 霍砚舟伸手,将她一把拽到了床上,“昨晚是不是把感冒传给你了?” 至于是哪种传法,两人心里门儿清。 黎岁刚刚一直是在强撑着,这会儿接触到床,意识瞬间混沌了。 霍砚舟帮她把枕头整理了一下,“睡吧。” 她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因为他那个吻,简直备受煎熬,这会儿接触到枕头,马上就睡了过去。 霍砚舟看着她的脸,突然叹了口气。 妄念,妄想,以前不行,现在还是不行。 只有霍砚舟不行。 第217章 黎岁,你就是在耍我 黎岁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到酒店了。 她听到霍幼宜在哭,“小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隔着一扇门,霍砚舟的语气很冷,却又多了很多纵容。 “下不为例。” 霍幼宜马上就兴奋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我生气的!小叔,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帝都啊,黎岁都睡这么久了,真是不负责任!” 黎岁气得快吐血,这次的事情百分之百就是霍幼宜做的,但是人家霍砚舟不追究,她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她现在只觉得脑袋疼,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了两天了。 刚起身,她就听到了轮椅的声音,霍砚舟推开门走了进来。 黎岁想起那个吻,整个人都变得理智冷静。 “霍总,我想好了,等回帝都之后,我打算辞职,现在敛青那边还需要我,我打算回黎家的公司待一段时间。” 轮椅的声音一瞬间消停,他坐在原地没动。 黎岁扭头,冲他笑了一下,“还希望霍总你批准。” 他的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两下,指尖死死的握着轮椅的把手。 他的所有情绪都藏在暗涌之下,可黎岁还是看出了几分阴冷。 “为什么?”他问。 “就还是避嫌吧,主要是那种事情发生了,我也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我总感觉霍老爷子应该很快就会让你去相亲了吧,霍家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该发生一两件喜事儿了。” 她起身下床,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这次的项目行程,她被带回酒店的第二天,霍砚舟一行人就去岛上探查过了,双方就这次项目商量了一天一夜。 黎岁睡了两天,完美错过,但也意味着,可以回帝都了。 霍砚舟一直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儿别的情绪,但是说起要离职的时候,她满脸都是轻松。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手背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许久,他才转身,哑声说道:“随便你吧。” “谢谢霍总,回去我还是打算坐火车,我待会儿就买票,可能晚上就出发了。” 霍砚舟的背影一僵,“嗯”了一声就走了。 黎岁等门关上了,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现在烧已经退了,以至于那晚上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霍砚舟的舌尖缠着她的舌尖,他的呼吸侵占着她的呼吸,她都能想起来。 想起他的指尖落在下巴的力道,想起他看人时阴沉沉像是布满心事的眼神。 再继续待在霍氏,可能真要出事儿,还是早点儿避开比较好。 傍晚一起吃饭的时候,周赐没忍住问她。 “你和总裁吵架了?” 黎岁愣住,她是什么身份,她能和霍砚舟吵架? “没有,我就是说回去之后我要辞职。” 周赐一言难尽的看着她的脸,欲言又止,然后问,“非走不可?霍氏给你的工资不低,总裁对你也蛮好的,是在岛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黎岁的眼底划过一抹不自然,“没有。” “黎岁。” “嗯?” “你......你要不还是留下吧,就算你去了黎家那边,总裁失眠的时候还是会叫你,这是你自己当时答应的。” “那个,周助理,抱歉啊,我现在还有事儿,先走了。” “黎岁!” 周赐是真的有些着急了,想跟上去,但是黎岁消失得很快。 他站在原地,看向不远处一直坐着的人,突然叹了口气。 黎岁匆匆回酒店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赶紧去车站坐车了。 等回到帝都的时候,她已经精疲力尽。 她的辞呈没去霍氏当面交,只是给霍砚舟发了一封邮件,然后就心安理得的没去公司了,就这么在家里躺了两天。 一直到第三天醒来,屋内一片漆黑,她记得自己睡前是开着灯的。 她揉着眼睛,这才看到窗户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不知道坐了多久。 “Z?” 她喊了一声,这才想起,这几天似乎都没跟他联系。 他的嗓子有些哑,问,“贝壳呢?” 黎岁浑身一僵,坏了,因为在新乡跟霍砚舟发生了那个事儿,她都把贝壳忘记了。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如果想要的话,我改天再去捡点儿回来。” Z猛地大踏步走来,站在她的面前,“你能记得什么?你回来好几天了,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养条狗都知道偶尔给它一点儿甜头!你没把我当你男朋友,你只是在同情我......” 黎岁的脸色沉了下去,这几天她确实有种逃避的心里,跟霍砚舟接吻了,不知道该怎么跟Z提,怕他生气。 不提吧,也不太好。 这么纠结着,也就逃避了。 现在听到他这么问,她突然有些累。 “黎岁,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只要我不联系你,你想不起联系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厌恶我,你睡完我就翻脸,去追你喜欢的师兄,你眼里永远只有他,你恨我,你......” 他神经质的碎碎念,猛地一下僵住,语气变得危险,“你在耍我?” 第218章 她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 黎岁总觉得他此刻的状态不对劲儿,变得十分偏执。 还有他嘴里说的师兄,什么师兄? “我没耍你。”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将人拉来床边坐下,“我也不恨你,你别乱想。” “贝壳呢?” 他又问了一句,他总是执着于她随口说的每个承诺。 黎岁突然反思,是不是他做得真的太过分了? “我忘记了,下次补给你。” 他没说话了,嘴唇抖了好几下,“黎岁,你就是在耍我。” 黎岁也有些烦了,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哄人的性格。 气氛一瞬间变得凝滞,她索性承认,“如果你觉得我是在耍你,那我们分手吧。” 她这句话一出来,就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是针对她,而是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 他缓缓站了起来,突然捧起她的脸,大力的吻了下去。 血腥味儿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她感觉到痛,想将人推开,他却狠狠一口咬在她的唇上。 她疼得皱了一下眉。 “Z。” 她喊了一声,被他放开。 他沙哑着说道:“你会后悔的,黎岁,你会后悔的。” 黎岁抿了抿唇,只觉得嘴很疼,他这一口并没有留情。 她伸手想要去拉他,却被他一下甩开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又停下,似乎在等她挽留。 黎岁摸着自己的唇,想了许久,只说了一句。 “算了,我也有些累,Z,可能你说的对,你只是恰好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间点。” 话音刚落,他走得更快了。 黎岁听到客厅的门被“嘭”的一声关上。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躺下,可在家里逃避了两天,也昏睡了两天,这下是真的睡不着。 她只觉得烦躁,起身洗漱,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紧接着就接到了黎敛青的电话。 “大姐,你回帝都了?” 听到她的声音,黎岁心口暖了许多,烦躁也减少了。 “嗯,给你准备的那些资料,你都看完了么?” “看完了,不过程充几个人还是蹦得很欢。” 黎岁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马上就开车去了黎敛青的别墅。 黎敛青的眼睑处都是黑眼圈,十九岁的少年,一瞬间成熟,就连下巴都有了胡茬。 黎岁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看到茶几上还摆放着成堆的资料,就知道他这几天很听话。 黎敛青一瞬间将她抱住,满脸依恋,“你不在的时间,我可听话了,这些我都看完了,最近温助理也在教我怎么管理公司,但还是大姐你最厉害,那些资料我看一眼就能懂。” 黎岁感到欣慰,黎敛青其实并不傻,他只是贪玩,被保护的太好,甚至分不清是非黑白。 他若是认真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并不难。 黎敛青放开人,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她嘴巴上的伤口。 他还没经历过这些,有些意外,“你嘴巴怎么了?” 黎岁的嘴有些肿,唇上还有个伤口,一说话就疼。 她抬手摸了摸,然后走向茶几,“程充这段时间又来为难你了?” “嗯,还带了好几个高层,说我太年轻了,不会管理公司。” 程充那人野心勃勃。 黎岁坐在沙发上,看到这堆资料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一看就是黎敛青写的。 她的嘴角弯了弯,仔细检查了十分钟,才终于确定,她这个弟弟绝对会成材的。 她刚想说点儿什么,客厅外就传来门铃声。 程充又来了,只要黎敛青一天不将手里的股份交出来,就一天不得安宁。 何况程充还拿到了黎雅手里百分之十的股份,现在已经成为第二持股人。 公司内一半的高层都信服他,而对黎敛青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总裁,大家都是鄙夷。 谁不知道黎敛青贪玩。 黎敛青深吸一口气,让人打开了客厅的门。 程充几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黎岁。 但是谁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毕竟黎岁手里没股份。 程充笑着拍了拍黎敛青的肩膀,一副长辈的姿态。 “敛青啊,你考虑好了么?你要是同意,我们马上可以签字,到时候给你三千万,你把手里的股份全都让出来,你也不想你爸辛苦经营的公司毁在你手里吧?” 黎敛青满脸的愤怒,气不过差点儿破口大骂,可余光看到黎岁,又忍了下去。 “程叔叔,我早就说过了,我手里的股份不会卖。” 程充冷笑,直接越过他,来到黎岁身边。 “岁岁啊,上次在公司是叔叔语气不太好,这次跟你道歉,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其实我们的关系用不着这么恶劣,我可以把我儿子介绍给你,以后大家齐心协力为公司。” 程充这算盘打的好,谁不知道黎敛青就是个姐控,先把黎岁控制住,黎敛青就任由人拿捏。 程充拍拍手,站在几个人身后的年轻人就走了出来。 年轻人叫程栖,意外的是,这竟然是个小明星,而且是最近才出道的小明星,据说家里有钱,没想到他是程充的儿子。 黎敛青看到程栖这张脸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一下,不为别的,程栖这长相是真不错。 大姐该不会动心吧? 以前她就是个恋爱脑,为了追佑宁哥可以什么都不顾,现在她虽然清醒了,但谁知道她会不会沉迷男色。 黎岁的视线在程栖身上停顿了几秒,眉心拧了拧,不知为何,总能感觉到几分熟悉。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这人和霍佑宁真有点儿像。 第219章 我们本来就配 程充的嘴角弯了弯,对程栖说道:“过来见见岁岁,你们年轻人肯定更有话题,以后两人多交流交流。岁岁,小栖最近人气很高,有我们捧着,将来肯定成为顶流明星,跟顶流明星谈恋爱,你以后带他出去,脸上也有面子。” 程栖的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来之前就被耳提面命,说是要在黎岁的面前好好表现,让黎岁喜欢他这张脸,等两人领了证,他可以在外面玩,甚至玩死黎岁都行,反正家暴也不会判刑,最重要的是把这个女人娶回家,控制住黎敛青。 不过在看到黎岁这张脸之后,程栖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他没想到黎岁会这么好看,比那些一线女明星都好看,睡这种女人根本不吃亏,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几分。 他伸手,放在黎岁的面前。 “你好啊,黎岁,我叫程栖。” 黎岁看着这只手没说话,几秒后,才缓缓握了过去,“你好。”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黎敛青着急得不行,害怕黎岁中这美男计,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姐。” 程充连忙将胳膊压在他的肩膀上,“敛青啊,这是你姐姐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要去参与了。” 黎敛青心里很不舒服,同时对黎岁十分失望,她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 程充等人高兴了,脸上都是嚣张的笑意。 “小栖,那你最近跟岁岁多出去走走。” 程栖坐在黎岁的身边,心里舒服得不行,大美女,想睡。 “好,爸,你放心吧。” 程充马上就走了,留下程栖一个人在这里。 黎敛青气得不行,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骂,“你滚出我家!” 程栖压根没将他放在眼底,抬手就牵住了黎岁的手,“岁岁,你弟弟让我们滚出去,走吧,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黎岁拧眉,不是她中了美男计,她只是觉得程栖这张脸有点儿熟悉。 熟悉到,似乎能唤醒她的一些记忆。 她起身,直接就往外走。 程栖见状,连忙跟上,还不忘了挑衅黎敛青。 “弟弟,你姐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以后就不用你操心了,而且你爸爸才去世没多久,你现在应该听你姐的。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为了我,让你把股份让出来的。” 程栖有这个信心,因为刚刚黎岁看到他这张脸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黎岁来到自己的汽车前,刚刚脑海里划过去不少零碎的片段,却又串不起来。 程栖来到她身边,绅士的为她拉开了车门。 “岁岁,今晚你想去哪里玩?” 黎岁扭头看着他这张脸,恍惚的思绪缓缓回归,“我以前见过你?” 程栖愣住,然后弯唇,“没见过。” 但他长得像霍佑宁,不然不会让他来对付黎岁了。 黎岁直接坐到副驾驶上,这会儿眼睛有些不太舒服,将背往后靠,“随便去家餐馆吧,我饿了。” 程栖连忙去了驾驶位,“好啊,恰好我朋友开了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黎岁不太想搭理,很想尽快整理清楚脑海里的片段。 而她和程栖离开之后,黎敛青就给霍佑宁打电话了。 “佑宁哥,事情就是这样,现在我大姐跟着这个男人出门了,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霍佑宁听到这里,就有些绷不住了,黎岁不是有男朋友么?为什么现在会中这么明显的美男计。 他倒要去看看,那个男人长得有多好看! “敛青,你别着急,我现在去找她。” 霍佑宁近期已经没做黎岁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美梦了,但是在餐厅见到她和程栖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恍惚。 程栖跟他有几分像,如果黎岁不是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会去找一个替身? 他心里一瞬间狂喜,马上大踏步的走过去。 “黎岁!” 黎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霍佑宁,看来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程栖还在给黎岁献殷勤,听到这声音,扭头看过去,脸色瞬间有些不好。 霍佑宁这会儿十分得意,直接来到黎岁的身边,“你要是还喜欢我的话,直接回来找我就行了,为什么要找个廉价的替身?!” 黎岁本来想在餐厅里整理一下思路,看到霍佑宁的时候,只觉得头疼。 霍佑宁靠她极近,眼底满是得意,“还说你不喜欢我,我差点儿就信了,你肯定是过不去我和黎雅有过一段的坎,你放心,等你跟我结婚,以后我所有的东西全都归你。” 他抬手就要发誓,黎岁却不爱听。 她的视线在霍佑宁的脸上停顿几秒,又在程栖脸上停顿几秒。 霍佑宁满脸兴奋,一直在控制住自己的笑意,“怎么样,在真货面前,赝品是不是显得十分可笑?” 第220章 她跟我分手了 程栖从刚刚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太好,“霍少,岁岁已经不喜欢你了,还请你自重。” 话音刚落,霍佑宁一脚就把程栖的椅子踹翻了。 程栖连人带椅直接摔地上。 霍家地位高,霍佑宁就算不是继承人,有霍家做靠山,他在帝都横着走都行,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小明星在他面前叫嚣。 程栖气得头皮发麻,嘴唇抖了好几下,“难怪岁岁不喜欢霍少。” 霍佑宁直接就将黎岁揽在自己怀里,扬了扬下巴,“你先看看你的脸再说话,你就是个替身!” 程栖只觉得羞辱,他以为自己已经迷住了黎岁,但现在他被欺负,黎岁却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他瞬间就忘了程充的交代,直接甩手离开,还不忘了威胁。 “黎岁,如果你想跟我在一起,就先把你身边的男人处理好了。” 他的态度高高在上,还真以为黎岁非他不可了。 程栖坐车离开之后,越想越气,转头就去跟朋友聚会了,没想到又听到有几人在议论黎岁。 “前几天去黔北那边搞项目,没想到黎岁在那边那么有名气。” “黎岁,谁呀?” “黎强的女儿,霍少爷的舔狗,人长得是真漂亮,程栖应该认识,他爸爸不是黎家公司高层么?” 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这群人目前虽然接触不到权利中心,但都是富二代。 程栖还在因为被霍佑宁奚落心里不舒服,闻言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我当然认识,最近在追我,但是我没同意。” 周围的人眼睛一亮,马上开始八卦。 “在追你?” 程栖长得帅气,不然也不会突然就爆火,他是最近的新晋偶像,很受女孩子喜欢。 他的嘴角弯了弯,眼眸里满是得意,“是,在追我,今晚约我去吃饭,被我拒绝了,她长得确实很好看,不过味道也就一般,女人嘛,到了床上灯一关,谁还管她长什么样。” 大家瞬间起哄,“你真厉害啊,把人搞到床上去了?我见过她一次,人家都不乐意看我一眼。” 程栖冷笑,总算找回了在霍佑宁那里丢失的面子,“她也没那么难搞,见我的时候都恍惚了好几下,我再顺势邀请,她就答应了,还在考虑要不要交往呢。” 又响起一阵恭维声。 程栖想到黎岁的脸,心里有些火热,十分不舒服,那贱人估计早就被霍佑宁玩了不知道几回了,装什么清高,等他搞到手了,玩死她。 他还想再说几句,显得自己厉害,却感觉到一阵冷意,犹如被强大的猎人盯上。 他抬头,视线对上了二楼的一个男人。 男人藏在阴影里,只有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光。 程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毛毛的,连忙低下头。 聚餐结束,他一个人走去停车场,还未打开车门,就被人绑架了。 等睁开眼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阴影里的男人,依旧是泛着寒光的面具,让人毛骨悚然。 程栖瞬间就怕了,“你是谁?!” 男人没说话,缓缓走近,用一把匕首挑起了他的下巴。 “她看着你恍惚了好几下?” 程栖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她是谁,直到脸颊传来尖锐的疼意,他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他是明星,是靠脸吃饭的。 脸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 “你个疯子!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戴着面具的男人视线很冷很冷,像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一样。 程栖被划了三刀之后,总算反应过来了。 “你说黎岁?!是,她是看着我恍惚了好几下,你要是有什么仇就去找她好了,你找我做什么,她本来就是个贱货!” 话音刚落,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 程栖的脸色全都白了,巨大的求生欲让他想通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面前这个男人,也许是黎岁的追求者,爱而不得,所以把火撒在他头上。 他瞬间怂了。 “黎岁不喜欢我,她真的不喜欢我,我也没睡过她,我都是开玩笑的,她也许只是把我当替身,还问我以前是不是跟她认识,可我跟她真的是第一次见面,我顶多长得像霍佑宁,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的眼底都是惊恐,害怕这匕首下一秒割破的就是他的喉咙。 男人的匕首停下了,缓缓接过手帕,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程栖都快被吓哭了,特别是看着男人慢条斯理,甚至算得上优雅的动作,他感觉自己就是案板上的羔羊。 “我以后一定离黎岁远远的,求你饶我一命吧,你跟她才是最配的,你们是金童玉女!” 男人修长的指尖一顿,嘴角弯了一下,“是吗?” 程栖在娱乐圈混过,当然知道男人在意什么,连忙跪了下去。 “是是是,黎岁会喜欢你的,你跟她绝配!” 一个贱人,一个怪物,可不就是绝配吗? 他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只是喜欢吹牛而已,怎么就撞上了这个瘟神。 男人的心情变得极好,将匕首丢到旁边,语气很轻的说了一句,“我们本来就配。” 第221章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想法 程栖的头皮发麻,他是真的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是疯子。 他的嘴唇抖了好几下,跪在地上没敢起来。 男人缓缓坐在旁边的黑色椅子上,单手支着脸颊。 因为戴了银色面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栖也不敢随便开口,直到听到对方说:“她跟我分手了。” 程栖浑身一僵,头皮有些发麻,不知道这个她是不是黎岁。 但没听说黎岁有男朋友啊,她以前不是霍佑宁的舔狗么? 还有面前这个神经病到底是谁。 他想活命,就得说一些这个男人爱听的话。 “她肯定不是真的想跟你分,也许在等着你跟她复合,她放不下你的。” 男人偏头,尽管看不到他的表情,程栖却知道,他在思索。 “黎岁肯定最喜欢你,女人都嘴硬,分手只是想试探你的态度。” 程栖绞尽脑汁的想说些好听的,他现在确定了,这就是个意淫黎岁的怪物。 怪物开口了。 “是试探我的态度?” 程栖松了口气,知道他上勾了,连忙点头。 “对,怕你不是真的喜欢她,怕你所有的承诺都只是说说而已,其实你可以考虑跟她再见一面,也许就能解开误会了。” 男人低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一点。 程栖的眼底划过寒光,这个怪物要是真的去跟黎岁见面了,黎岁还有活头么? 活该! 都是因为这个贱人,才害得他现在小心卑微的求生。 “她不喜欢我。”男人说完这句,就听到程栖用尽浑身力气反驳。 “不,她喜欢你,最喜欢你,只是黎岁不是那种会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人!” “是吗?” “是的,不信的话,你给她发条信息,约她出来,她肯定愿意,或者你假装受伤,她绝对心疼!” 程栖嘶吼着,恨不得这个男人现在就去找黎岁,然后把他放了。 男人果然低头沉思,然后拿出手机在敲,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该不会真的发给黎岁吧? 程栖惴惴不安,不停地咽口水,只觉得自己这条命全都悬在黎岁身上了。 如果他今天能活着,以后见到黎岁一定绕路走! * 黎岁无视霍佑宁的纠缠,此刻在在去找乔栀的路上。 她跟黎敛青发信息,让他先按兵不动。 黎敛青对她一万个信任,但还是叮嘱了一句。 【大姐,你没真的看上程栖吧?】 【没。】 黎敛青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你男朋友呢?怎么都不带出来让我见见,你嘴巴上的伤口是不是他咬的,你们吵架了啊?” 黎岁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暂时不想考虑跟Z的事情。 “分手了,先不说这个,把公司稳定下来吧。” 黎敛青瞬间不好说什么了,总感觉她的心情不好。 黎岁来到乔栀这里,跟乔栀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就盯着桌子上的汽水发呆。 乔栀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就是近期还不能拎重物,看到黎岁嘴唇上的伤口,她问,“你男朋友咬的?” 黎岁将背往后靠,看着天花板,“嗯,分手了。” 乔栀脸上一僵,给两人都倒了一杯汽水,“怎么突然分手了?我听说你最近跟霍总一起去出差了,是路上发生什么了吗?” 黎岁抿唇,喝了一口汽水,“分手是因为不适合。” 乔栀紧紧地捏着瓶子,在黎岁看过来的时候,脸色恢复了。 “怎么不适合?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吗?” 黎岁索性在沙发上躺下,“我偶尔会想起一些以前的片段,但是太零碎,没有任何信息,心情会变得烦躁,刚刚遇到了一个跟霍佑宁长得很像的人,更烦躁,好像我对这张脸没什么抵抗力。” 乔栀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弯了弯,“可能你还是放心不下霍少吧,也是,你都追他这么多年了,就算失忆了,还是控制不住会去喜欢他。” 黎岁不说话了,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是Z发来的消息。 【受伤了。】 伴随着这三个字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深可见骨,正在往下流着血。 黎岁从沙发上瞬间坐了起来,马上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没接。 她接连打了三个,他都没接。 第222章 想起你最爱的那个人 乔栀看她着急,连忙询问,“怎么了?” “我男朋友受伤了,现在不接电话,我有点儿担心。” “你不是都分手了么?怎么还在担心他。” 黎岁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嘴角抿了一下,“不知道,可能还是有点儿喜欢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他心思敏感,脾气也怪。” 他似乎从未相信她喜欢他,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想法。 黎岁将手机放下,又喝了一口果汁,听到乔栀问。 “岁岁,你喜欢霍总吗?” 黎岁有些惊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拧眉,“不喜欢,我对他没什么感觉,而且霍家争斗很复杂,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何况我从霍氏离职了。” 乔栀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离职的?!” “前几天。” 她说完这句的时候,察觉到乔栀的心情一瞬间变得极好。 “岁岁,要不你去跟你男朋友复合吧,既然有点儿喜欢,那就好好跟他聊聊。”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不是她不想去聊,只是Z的偏执让人无从下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发来的是他双脚站在悬崖的视频。 视频里可以听到风声,悬崖边的风声很大,鬼哭狼嚎,比前几天新乡的暴风雨都更恐怖。 黎岁看到视频里的双脚悬空,心脏一瞬间就提起来了。 她赶紧又给Z打了电话过去,但他依旧没接。 她的心脏狂跳,马上发了一条消息。 【Z,别做傻事,你至少要想想你的家人。】 发完这句,她突然想起,他的哥哥似乎去世了,墓碑就在他住的地方外面。 她心口就是一疼,连忙又发了一条。 【想想我。】 她的手掌心都是汗水,潜意识里,她总感觉他会真的跳下去。 她对他的性格其实不太了解,但是几次相处下来,发现他的偏执之下埋藏着更深更深的东西,像大海一样深,她不想去窥探。 那边没回复,她一咬牙,又发了一条过去。 【我现在想抱你,你要是跳下去了,以后都抱不了你了,我后悔跟你分手了,我喜欢你,贝壳那么廉价,配不上你,我给你买了其他礼物,你亲自拆好不好?】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她此刻的说辞。 可他当真了,终于回了一条。 【真的?】 黎岁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抓住机会。 【真的,我现在来找你,要是见不到你,我马上去找其他男人。】 【别找其他人,我会回去。】 黎岁松了口气,抽过纸巾擦拭着手掌心的汗水。 她今晚是来看乔栀的,本来想就在这里住一晚,现在却不得不走。 她起身,“乔栀,我有事儿得先走了。” 乔栀送她到门口,问了一句。 “是跟你男朋友有关吗?” “嗯,他在闹脾气。” “岁岁,你对他真好。” 黎岁没搭话,只想赶紧去见看看Z。 她走了之后,乔栀看着桌子上的那堆东西,里面有很一条昂贵的手链,好几十万,是黎岁买来的赔罪礼物。 她把这堆礼物照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岁岁来看我,买了这么多礼物,中间还一直在想着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好幸福啊,不知道两人会不会结婚,我把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发完之后,她一直盯着这条朋友圈看,很快就看到那个头像点赞了。 她的眼底瞬间一亮,心情都跟着飞扬起来。 但是很快,上扬的嘴角又缓缓耷拉了下去。 因为每次只有跟黎岁相关的消息,他才会点赞。 她紧紧的捏着手机,眼底一瞬间变得凌厉。 第223章 你说的那个师兄是谁? 黎岁来到商场,选了一件不太贵的礼物,但Z应该会喜欢。 她上车刚要离开,就被两个保镖拦下了。 “黎小姐,我们少爷想跟你喝杯咖啡。” 黎岁眉心一拧,视线往不远处的咖啡店里看去,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 但她很快就对上号了,因为这个男人跟霍亦楚长得有几分像,这是霍亦楚的弟弟霍遇安,近期刚从国外回来,据说在调查霍亦楚失踪的事情。 黎岁本想说自己没空,保镖却先一步发言。 “我们少爷不希望采用强制手段。” 她的脸色微微一沉,只能朝着霍遇安走过去。 霍遇安的长相不似霍亦楚那么阴沉,反倒是如阳光一样温煦。 霍家人的长相没有一个不好看的,毕竟基因在那里摆着。 黎岁落座之后,霍遇安就笑了一下。 “黎岁,好久不见了,听佑宁说,你失忆了,现在跟小叔走得很近。” 霍遇安绅士的将一杯果汁推了过来,语气很淡,“现在时间不早了,就不喝咖啡了,喝点儿果汁吧。” 黎岁没喝,怕这果汁里被下了东西。 “霍少有事么?” “没什么事,最近刚回国,跟老朋友聚聚,你失忆了,所以大概不知道,以前我们关系还是极好的。” 黎岁当然不信,刚想反驳,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发现又是Z发来的消息,这次他的掌心又多了一道伤口,大有她要是不去,他就把自己的手掌切掉的架势。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马上打了电话过去。 可是他依旧没接,任由手机铃声响着。 黎岁猛地起身,知道不能耽搁了,只能跟霍遇安说道:“霍少,抱歉,我现在真的有急事,改天再跟你聊吧。” 她刚走几步,就听到霍遇安说:“是我小叔的短信么?也是,以前你那么厌恶他,失忆后好不容易愿意对他笑笑,她当然不希望你想起过去,想起你最爱的那个人。” 黎岁脚步一顿,她最爱的人? 整个帝都谁不知道,她曾经是霍佑宁的舔狗,追了霍佑宁这么多年,难道不是最爱霍佑宁么? 霍遇安的嘴角微微勾着,垂下睫毛,慢条斯理的晃着面前的杯子。 “黎岁,我知道你以前为什么讨厌霍砚舟,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现在要是跟他离得太近,等你恢复记忆了,你一定会后悔。” 黎岁的脚步顿住,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觉得会是霍总给我发的短信?” 霍遇安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眯了眯眼睛。 “直觉,他察觉到我的目的,自然要让你远离我。” 黎岁不由得想到霍砚舟带她去新乡,就是因为霍遇安回国了。 她心里有些不安,脑子里也开始疼了起来,却又始终想不起,她曾经和霍砚舟到底有什么仇怨。 在她苏醒后的每时每刻,她都认为霍砚舟是个教养极好的人。 若不是这次在岛上发生了那个事儿,她不会辞职的,毕竟霍砚舟也是个极好的上司。 霍遇安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 “黎岁,整个帝都别人不清楚,但我清楚,你喜欢的人并不是霍佑宁,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黎岁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备注,连忙制止了霍遇安的发言。 “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急着去见我男朋友,给我发信息的也不是霍总,我跟霍总没那么熟,抱歉。” 说完,她连忙按了接听键,朝着外面就走去。 那边,Z的语气有些低沉,“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第224章 没,现在脑子里都是你 黎岁只觉得一阵头疼,心里也因为霍遇安说的事情,七上八下。 “没有,遇到了一点儿事情,我现在出发了,一个小时之后到。” “黎岁,不要骗我。” 他的语气有些迷茫。 黎岁心口都被揪了一下,“没骗你。” 而咖啡厅内,霍遇安脸上的温柔一瞬间消失,看着黎岁远去的背影,跟一旁的保镖说道:“查查她的男朋友是谁。” 不可能是霍砚舟,霍砚舟应该清楚黎岁的心里有人。 他这么高高在上的人,难不成会趁着黎岁失忆之后趁虚而入,当个不入流的小三么。 霍遇安冷笑,霍亦楚的事情绝对跟霍砚舟脱不了干系,只是霍砚舟做得太隐蔽了,目前没人发现而已。 但没关系,他现在回国了,有的是时间斗。 何况,他早就清楚霍砚舟的弱点。 他的嘴角弯了弯,重新坐下。 以后这帝都,可就好玩了。 * 黎岁来到那栋小洋楼,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到处都是漆黑一片,阴森森的。 她本想抬手按门铃,门却在这个时候自动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她想摸墙上的灯光,却发现墙上什么都没有。 “Z?” 她将门关上,感觉自己踏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循着上次的记忆,她朝沙发走去。 倏地,一双手缠上了她的腰,他的语气闷闷的,“买礼物了吗?” 黎岁松了口气,连忙转身,抓住他的一只手。 可是没有灯光,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摸到了他掌心缠着的绷带,他自己处理过了? “买了,你牵着我去坐下好不好?” Z的手果然牵住了她的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黎岁已经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这周围的空间甚至带了一些血腥味儿。 她摸索着捧住他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亲,“下次别再用跳楼吓我。” 他现在不吃这一套了,将脸撇开,不应声。 黎岁连忙又在他唇畔印了两下。 他似乎气消了,语气有些沙哑,“下次我真的会跳下去。” 她的手上一颤,心说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她连忙抓过旁边的盒子,将盒子打开,“送你一枚戒指,这是情侣对戒,我给你戴上,你也给我戴上好不好?” 这礼物不贵,但显然送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愉悦。 “真的?” “嗯,我特意给你买的。” 黎岁一边说,一边把戒指拿出来,摸到他的一根手指头,戴了上去。 然后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你也给我戴上。” 他的呼吸瞬间就重了,颤抖着指尖将剩下的那枚戒指拿起来,戴到她的手指头上。 黎岁本来还想再说点儿其他的,但是戒指戴上的瞬间,他的吻就疯狂的砸了下来。 她快窒息,恍惚之际,感觉到他的吻一下又一下的落在戴了戒指的手指头上。 他似乎真的太高兴了,今晚做的时候甚至还让她在上面,掐着她的腰,语气欣喜,“你给别人送过戒指吗?” 黎岁失忆了,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但这个时候显然不能说扫兴的话。 “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突然阴沉道:“以后也只有我一个。” 那种偏执的感觉又笼罩了过来,黎岁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伏在他的胸口,有些迷茫。 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在意他,还是怕他发疯。 黑暗的夜里,她的唇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唇上。 脑子一抽,她突然问,“你说的那个师兄是谁?” 所有的旖旎一瞬间消失殆尽,他的动作都停了,气氛变得森然。 第225章 你觉得我有那么狠辣? 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她连忙俯身,吻住他的唇。 但他脑袋一撇,语气幽幽,“你想起什么了?” “没,现在脑子里都是你。” “真的?” “嗯嗯,真的。” 男人显然被这句话取悦到了,嘴角弯了弯,这才把脑袋撇过来让她亲。 黎岁松了口气,被他掐着又沉入了新一轮的情事。 结束之后,她有些累,靠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睡得昏昏沉沉,恍惚之间又开始做梦,梦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梦见对方温柔的叫她岁岁。 声音和煦,如春风细雨。 她拧眉,在梦里睡得不太安稳,脑海里又闪过笔记本上写过的内容——不要相信霍砚舟。 霍砚舟...... 她只觉得身体在火海里煎熬,似乎有只手在给轻柔的她擦汗。 她翻了个身,想距离火海远一些,却又被拉了回来,男人的手犹如藤蔓将她裹紧。 “霍砚舟......” 她喊了出来,瞬间从梦境里清醒,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 搂着她腰的手臂一僵,幽幽问,“你在喊谁?” 黎岁咽了一口唾沫,慌忙想找借口,可她的情绪还沉浸在这个荒诞的梦境里。 她垂下睫毛,听到他又问,“你刚刚喊的是谁?” 她嘴角抿了一下,窝进他的怀里。 “我上司,可能是前几天离职了,还有些不太习惯,喊他的名字没有其他意思,我跟他没那么熟。”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些心虚。 男人跟着坐起来,脑袋突然枕在她的脖颈,闷闷的“嗯”了一声。 黎岁这会儿脑海里很乱,那句不要相信霍砚舟,明显是她以前写下来的,到底为什么要写这句话呢。 可跟霍砚舟在岛上发生了那种事,她也不好去问。 何况霍砚舟对她...... 不知道是出于男人的生理冲动,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短时间内,她肯定不会见他了。 能避就避。 隔天一大早,她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车上,Z一向神神秘秘的,她到现在都没看清他的脸。 她的视线看向那座孤独的坟墓,轻轻叹了口气,就将车开去黎家公司了。 而另一边,霍遇安看着手里的调查资料,嘴角冷冷的勾了勾。 站在他身后的人低头道歉,“少爷,暂时查不到黎小姐男朋友的信息。” 霍遇安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子上,眉心拧紧,“你确定昨晚小叔一直都没离开棕榈湾?” “确定。” 黎岁说是去见男朋友,但去的方向并不是棕榈湾。 她的男朋友不是小叔,那小叔又怎么坐得住。 他看着桌子上一片几乎空白的资料,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刚想打黎岁的电话再约一次见面,手底下的人就急急忙忙推门进来。 “少爷,咱们在港口的那批货被查了。” 霍遇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批货十分隐蔽,他几乎投入了自己三分之一的资产进去,怎么会突然被查。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是霍砚舟做的,霍砚舟不希望他跟黎岁见面。 他连忙起身往外面走去,想到什么,顿住,轻声笑了笑,“你把这张照片给黎岁送过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里面隐约能见到两个人,一个是霍砚舟。 霍砚舟那个时候的腿还是好的,他的手里拿着枪,指着另外一个人。 但是这个人在照片里只有一个背影。 照片里的环境雾气弥漫,周围一片萧条。 之所以能看出拿枪的人是霍砚舟,是因为霍砚舟的气质太特别了。 第226章 如果他主动约你出去 至于霍砚舟拿枪指着的人是谁,没人知道。 霍遇安让人把这张照片送过去,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目的。 只是送照片过去的人在快到达黎家公司的时候,就被一辆大卡车撞上了,差点儿没命。 他整个人都从汽车里被甩出去,甩到了路下方的绿化带里。 照片从他的手里脱落,沾上了几滴鲜血。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但只能见到一双冷漠的腿。 照片被一双修长的手指捡起来。 那双腿缓缓上车,很快就消失了。 霍遇安一直在等着手底下的人反馈,但是等了三个小时,都不见对方回来禀告。 他缓缓磨挲自己面前的杯子,笑了笑。 看来霍砚舟真的很怕那张照片落到黎岁手上。 本来就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那真的是霍砚舟的弱点。 * 黎岁刚在黎家公司坐下,就看到程充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黎岁!” 他怒喝一声,眼底都是怨毒,“你为什么要让人对付小栖?!” 就算不喜欢,也不能那样毁了他的脸,他可是明星! 黎岁有些懵,程栖怎么了? 程充差点儿将牙齿都咬碎,深吸一口气,“好好好,我本来不想使用强硬的手段,这是你逼我的。黎岁,你给我等着瞧,你敢让人毁了小栖的脸,我就能让人毁了黎敛青!!” 程充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是当宝贝疙瘩疼的,今早大家发现程栖的时候,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反复叫喊着要远离黎岁,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 程充的眼底猩红,目眦欲裂。 他强忍着没有动手,但他的眼神让黎岁有些不安。 她去总裁办公室找黎敛青,今天的黎敛青很疲惫,下巴的胡茬更深了。 “大姐。” 看到她来,他很开心。 黎岁在他身边坐下,“敛青,你知道程栖怎么了吗?” 黎敛青摇头,揉了揉眼底的红血丝,继续查看资料。 “不太清楚具体的,但今早有人在黎家公司附近发现他了,好像被毁容了,还一直叫你的名字,高层们都在说是你让人做的,原先站程充的那几个被吓得脸色发白,刚刚都说生病了不敢来公司了。” 在他们眼里,黎岁谈笑之间就能毁掉程栖,下一个毁掉的也许就是他们。 他们本想帮着程充造反,将黎家的公司搞到手,现在有程栖的前车之鉴,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所以刚刚只有程充一个人过来找黎岁的麻烦。 黎岁更疑惑了,昨天程栖自己一个人离开的,也不可能是霍佑宁动的手。 霍佑宁蠢,虽然感情上是个人渣,但心没这么狠,何况他自觉胜了程栖,程栖在他眼里也就不值一提。 那到底是谁做的呢? 她垂下睫毛,扭头问了黎敛青,“程充没报警么?” “报了,大姐你来的晚,他一个小时前就报警了,警察已经来过一圈了,但是查了监控发现是程栖自己划的脸,程充不相信。” 黎敛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抬手搓了搓手背,“我觉得这事儿就挺邪门的,说实话,我也以为是你。” 黎岁瞬间就笑了,“你觉得我有那么狠辣?” 黎敛青不说话了,他就是觉得,大姐以前好像也不简单。 第227章 霍先生,这位也是来相亲的吗 黎岁把警察当时调出来的监控重新看了一遍,监控是在凌晨,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里面的程栖确实在伤害自己,看着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但是昨天程栖明明还好好的。 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至少现在公司高层碍于程栖的事情,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她和黎敛青了。 她抬手在黎敛青的脑袋上摸了摸,“把剩下的资料先看完,那些人被吓到了,近期肯定没什么行动,但是多注意一下程充,如果他主动约你出去,记得给我打电话。” 黎敛青还在慢慢成长,他这么聪明,只要给他时间,一定能成为帝都新贵。 为了让黄泉之下的父亲安心,她这个当姐姐的一定会好好守护他。 黎敛青的眼底都是红血丝,最近太忙了,他没精力去想黎家经历的这些事情,现在看到黎岁如此关心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都差点儿落下来。 但是在黎强的葬礼上,他答应过姐姐,不会再哭了。 连忙把眼泪逼了回去,“大姐,你也要小心。” 黎岁的心口软了一下,黎强去世,云彩霞因为黎雅的事情出家。 她对父母的感情没那么深厚,但归根结底,其实这两人对这个弟弟还行,所以黎敛青承受的打击远比她更大。 她坐在他对面,将黎家公司最近几年的所有资料全都整理出来,然后落在了之前过手的那个项目上。 这是黎雅跟霍氏签约的那个项目,黎岁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公司,单方面的玩弄字眼解约了,现在那块地上不盖商场,跟岳家一样建住宅,但附近都是岳家买下的地盘,以岳家的雄厚财力,目前风雨飘摇的黎家肯定比不过。 这个项目对黎家公司来说很重要,如果不能挣一笔大钱,那就算斗赢了程充也没什么用。 黎强也是因为这个项目,呕心沥血的经营了两年。 坐在她对面的黎敛青看到她拿着那个项目策划案在发呆,忍不住询问,“大姐,这块地咱们真要建住宅么?” 黎岁垂下睫毛,她有些疑惑的是,当初黎强真的是凭借运气把这块地拿下来的么? 岳家要了周围所有的地皮,唯独没要这块,以岳家跟上头的关系,是不是早就听说了什么风声? 最重要的是,她玩弄字眼取消跟霍氏的合作时,霍砚舟始终都淡淡的。 她瞬间有些不安,想了几秒,打了周赐的电话。 “周助理,我想知道黎家之前要跟霍氏合作的那块地皮,你有听过什么风声吗?” 周赐推了推眼镜,眼底的暗光闪了闪。 “这事儿得问总裁才行,最近总裁很忙,电话不接,可能只有你亲自去找他了。” 她还想着要避嫌,但为了这个项目,必须要见见霍砚舟了。 毕竟从岳惊鹤那里肯定查不到什么,岳惊鹤都恨不得弄死她了,想来想去还是霍砚舟这边更有盼头。 她深吸一口气,“霍总现在在什么地方?” 周赐直接发了一个地址过来,这是家很有名气的酒店,据说霍砚舟目前就在酒店的餐厅跟人见面。 黎岁没有多想,叮嘱黎敛青好好将这些资料看完,拿着车钥匙就出发了。 第228章 不管你男朋友了? 在酒店下车之后,她直奔餐厅而去,但是在大厅并没有见到霍砚舟。 她只能跟服务员打听一下,很快就拿到了他所在的餐厅号。 刚转过去拐角,她就看到霍砚舟的面前坐着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 女人的背影风情万种,倾着身子在跟他说什么,非常热情。 但他垂着睫毛,一副淡淡的姿态。 黎岁的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就要往回走,还以为自己打扰了他跟人的约会。 但是女人突然扭头,视线看了过来,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黎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方就拎起包包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也不过如此。” 说完,女人踩着高跟鞋愤愤离去,鞋跟恨不得把地板戳出一个洞来。 黎岁站在原地,懵了好几秒,就跟霍砚舟的视线对上。 她这会儿往回走就显得矫情了,看到他面前没人,也就缓缓走过去坐下。 “霍总。” 她喊了一声,发现面前的杯子上还停留着女人的口红印。 霍砚舟的姿态始终都是淡淡的,抬眸,语气平静,“有事吗?” 黎岁瞬间觉得那天在岛上的事情只是出于男人的生理反应,现在他冷静下来了,对她的态度也就变冷了。 对比霍砚舟的平静,她纠结的这几天显得可笑。 黎岁弯唇笑了一下,眼底也变得释然。 “霍总,之前黎雅跟霍氏签过合同,那块地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有关商业机密,她想好了用其他东西来换。 但话音刚落,背后就又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但这个位置是我的,你是不是坐错了?” 黎岁愣住,抬眸,又看到了一个打扮得十分精致的女人。 女人看她的视线充满敌意,却在对上霍砚舟视线的瞬间,变得温柔,“霍先生,这位也是来相亲的吗?” 霍砚舟没应,指尖缓缓磨挲着杯沿。 黎岁马上就要起身,但看到他垂着眼皮,一副看不出表情的姿态,瞬间又坐下了,对着女人笑了笑。 “我没做错位置,你没机会了哦,我跟砚舟已经商量好结婚的所有流程了。” 女人的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置信,她看向霍砚舟,“霍先生,是这样吗?” 霍砚舟弯唇微微一笑,“嗯。” 女人深吸一口气,脸色都惨白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不甘心的离开。 黎岁等她走了,绷着的背缓缓放松。 她没想到霍砚舟是真的在相亲,但是已经看出他对接连不断的女人有些不耐烦。 霍砚舟除了岛上的那一晚,从未表露过任何热衷于男女之事的情绪。 现在他又变得高高在上,挂在云端,这才是他。 她想再说点儿什么,他却开口。 “父亲的人就在周围看着,你刚刚说的那段话会原封不动的传回他耳朵里。” 黎岁只觉得脑袋上一个惊雷,眼前一黑。 她的视线看向周围,这才发觉有好几个黑衣保镖。 难怪这一路上来的过程这么顺利,原来大家都以为她也是老爷子安排好的相亲对象。 也难怪霍砚舟会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相亲,原来是霍老爷子的意思。 第229章 我想看看她会怎么选 黎岁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冷汗都溢出来了。 霍砚舟却将面前的杯子缓缓推开,语气更淡,“父亲应该马上就会来找你聊天。” 而此前黎岁在老爷子的面前反复保证自己对霍砚舟绝无其他心思。 老爷子不是其他人,肯定不会再相信她的任何借口。 她抿唇不说话,在快速思考对策。 可这件事明显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只能坦白。 “霍总,我刚刚是在为你解决麻烦,我看你似乎也不想坐在这里。” “我有让你帮忙?” 他的语气淡淡的,出奇的平静。 黎岁瞬间无话可说,因为人家确实没让她帮忙,是她自作主张。 如果老爷子出手,她肯定没活路。 她缓了一分钟才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操控着轮椅要离开。 她有些急了,连忙跟上去,“霍总......” 霍砚舟上了电梯,她也只好跟上。 电梯来到他的套房,客厅门被关上之后,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他操控着轮椅要去卧室,黎岁脚步一抬,又跟上。 霍砚舟停住后,伸出指尖,解开了一颗自己的扣子,看到她还亦步亦趋的跟着,微微挑眉。 “我换衣服。” 黎岁是真有些着急了,她现在还不能被老爷子针对,不然黎家的公司更没活路。 “霍总,以后明面上你可以利用我帮你挡掉相亲这些桃花,你肯定不会让这样一件趁手的利用工具死掉对不对?何况刚刚我那样说的时候,你没有阻止,说明你能把控后续的事情。” 她现在反应过来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霍砚舟是默许的。 她对这人了解不多,但是醒来之后认识的霍砚舟至少极有教养,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老爷子弄死。 霍砚舟这会儿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并且将领带丢在了旁边的床上。 他微微扬着脖子,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不管你男朋友了?” “我会跟他商量。” “商量?”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仿佛在说,哪个男人能接受这种事情。 黎岁自己心里也没底,因为Z的性格让人捉摸不透,仿佛她有异心就会死给她看似的。 她现在这么说,是想先稳住自己的小命,顺便再从霍砚舟嘴里套套那块地皮的事情。 霍砚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这会儿缓缓将轮椅移动到她身边,嘴角勾了一瞬。 “好。” 这是答应了? 她松了口气,将手放在轮椅后面,推着他出去。 “那有关那块地皮的事情,霍总能稍稍透露一下消息么?” “不能。” 黎岁僵住,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霍砚舟这会儿已经来到客厅的沙发上,拿过旁边的文件,打开就开始批阅起来。 钢笔在纸张上摩擦的“沙沙”声响起,他微微垂着脑袋,仿佛已经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黎岁安静的站了一会儿,想到他刚刚在餐厅里什么都没吃,也就悄悄出门,打算先去端点儿东西过来。 求助于人,就得放低姿态,那点儿傲骨拿来没用。 第230章 看来她开窍了 她刚离开,周赐就推门走进来了,恭恭敬敬的站在霍砚舟的面前,心思活络。 那几个保镖确实都是霍老爷子的,现在保镖就在回霍家的路上,如果总裁不出手阻止的话,黎岁说的那句话确实就会传进老爷子的耳朵里。 他现在进来是看总裁的态度。 周赐不说话,安静等着。 但是十分钟过去了,霍砚舟还是保持批阅文件的姿态。 钢笔磨挲的声音尤其清晰。 眼看着时间快过去十五分钟,周赐这才小心试探,“总裁,要拦下么?” 霍砚舟手中的钢笔一顿,眼底闪烁了几下,又变得云淡风轻,“不用。” “但是......” 不拦的话,老爷子那边是真的会出手。 周赐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霍砚舟这才将钢笔放下,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知道黎岁快回来了,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我想看看她会怎么选。” 周赐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并没有多问。 黎岁推门进来的时候,这才看到周赐也来了。 她将手中的托盘放到霍砚舟的身边,又亲自将勺子擦拭了好几下。 “霍总,我看你刚刚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吃点儿吧。” 霍砚舟抬眸,视线跟她的对上。 黎岁的那点儿小心思无所遁形。 他没吃,低头又拿起钢笔继续批阅文件。 只有周赐看得明白,这份文件他明明已经批阅过了。 托盘中的饭菜冷了,黎岁又去热了一遍,冷了又去热,如此重复了八次,一直折腾了三个小时。 到中午两点的时候,霍砚舟才将手中的钢笔放下,拿过勺子先喝了一口汤。 汤已经被反复热了好几次,口感不好,但他却很满意,眉眼甚至都微微扬了起来。 周赐在旁边非常明显的感觉到,总裁高兴了。 他看向黎岁,充满了同情,黎岁就算再聪明,但这些心机上远不如总裁。 黎岁看到霍砚舟终于愿意吃了,松了口气,视线落在他的后脖颈的位置。 最后视线又落回轮椅上。 脑海里突然涌出了一个片段,是她在对谁说话。 “他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脑袋突然一阵刺痛,双手忍不住揉捏着太阳穴,胸口都闷闷的。 他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这个他是谁? 这句话又是她对谁说的? 脑袋里的东西实在是太乱了,哪怕偶尔会冒出一个片段,但是根本连不起来。 等霍砚舟吃完,她殷勤的将餐盘端了下去,然后又端了一杯咖啡上来。 周赐站远了一些,就一直看着她忙上忙下。 中间霍砚舟甚至开了一个会,全程黎岁站在他的身边伺候,看到他要端水就赶紧递杯子。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又淡淡移开。 黎岁深吸一口气,有时候觉得霍砚舟这人也挺难讨好的,因为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社会地位,金钱权势,他全都有,就算要送礼都不知道该送什么。 她抿了一下唇,在他结束会议的时候忍不住问,“霍总有喜欢的礼物么?” 第231章 他只觉得被穿胸一剑 霍砚舟掏出手帕,淡淡的擦拭着嘴角,“有,但你送不起。” 黎岁有些尴尬,如果是拼财力的话,帝都没人比得上霍砚舟。 她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好像知道要送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霍总,我会去选一份礼物,如果选的你满意的话,你能不能把那块地皮相关的事情告诉我?” 霍砚舟微微挑眉,看到她满脸的自信,眼底划过一抹期待。 他垂下睫毛,遮掩这种情绪,“嗯。” 黎岁既然想到了要送礼,也就没必要待在这里,她赶紧离开酒店,开始联系了秦有期。 秦有期知道她在打听岳家那位去世的小姐的容貌时,有些惊讶。 “黎岁,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期,你如果有她的照片的话,能发给我么?” 整个帝都谁不知道霍砚舟有一位去世的白月光,如果能去找个跟白月光相似的人,那他会不会高兴一点儿? 虽然她知道霍砚舟本人没那么俗气,但是他既然都已经接受了老爷子的相亲安排,现在是不是也能接受一个替身? 秦有期到处找人问了问,可算找到了岳家那位小姐的照片,并且叮嘱了黎岁一句。 “你别玩脱了。” 她不知道黎岁要干什么,但是大概能猜到。 黎岁很自信的回她,“不会的,有期,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两人是邻居,现在已经混得很熟了。 把电话挂断之后,黎岁看着手机里的这张照片。 这位岳家小姐长得是温婉的类型,一看就是那种白月光的长相,原来霍砚舟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她垂下睫毛,又想起大家都说岳家小姐的死跟她有关系,如果她来安排这个替身的话,霍砚舟会不会生气。 可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死马当活马医。 她开始去几个KTV里物色跟这张照片长得相似的人,最后还真是让她找到了一个,是刚进入KTV工作没多久的学生,因为家境困难,迫不得已来这里打工,目前没有陪过任何人。 黎岁看着她这张脸,有一瞬间的恍惚,真的很像,不枉费她从几千个人当中挑选了这个。 她的嘴角弯了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 “苏情。” 好名字,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肯定是霍砚舟会喜欢的类型。 苏情站在黎岁的面前有些局促,她是村里长大的女孩子,在上大学之前从未去过外地,能考到帝都来已经拼尽了所有力气,当见识到帝都的繁华之后,更加自卑。 那些穿着华丽衣服的漂亮名媛们总是高高在上的感觉,越发显得她自己像是地沟里偷窥别人幸福的阴暗老鼠。 现在面对黎岁,那种自卑感又涌上来了。 她的双手在面前不停的搅着,直到她说:“接下来你只要听我的就好,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黎岁甚至给了她十万块钱,说是要带她去一个男人面前露一面,不需要做其他的。 苏情有些云里雾里,但是看黎岁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也就答应了。 黎岁做好了这些准备之后,就跟周赐打听了一下霍砚舟的行程,确定他今晚有空,也就约了霍砚舟今晚在酒店见面。 周赐听到她这语气,总感觉有些不安。 “黎小姐,你确定你准备的礼物总裁会满意?” 黎岁消失了两天,再加上已经从霍氏辞职了,根本不知道如今顶层的气氛,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周赐现在已经敲打过她了,希望她真的是在用心准备。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子,非常自信,“周助理,我走了之后,顶层是不是还缺一个位置?” 如果霍砚舟满意的话,可以直接把这个女孩安排进顶层工作,只要每天让他看看就行了。 而且他要是喜欢,完全可以娶这个女孩子回家,虽然这样做解不了渴,但总好比他去看一座冰冷的墓碑强。 黎岁如今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只能试一试。 周赐深吸一口气,“是,你要回来?” “不回来,黎家那边也很忙,估计也安稳不了多少时间,你帮我约一下霍总吧,今晚八点,我在酒店等他。” 周赐听到这话,心头稍微安慰了许多,看来她开窍了。 他把这个话低声转达给霍砚舟的时候,霍砚舟的指尖微微颤了颤。 现在是下午两点,待会儿他还要开个会议。 但是顶层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工作狂的总裁今天似乎在走神,甚至好几次都望向墙上的闹钟。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问,真能如实的继续汇报。 会议到下午五点才结束,以前霍砚舟都会一针见血的指出报告里的各种问题,但他今天什么都没说,一直都在沉默。 结束之后,大家都不敢走,因为霍砚舟还没走。 霍砚舟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越是沉默,大家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高层们的额头上都已经挂着汗水了,有人甚至悄悄低头,开始给周赐发短信。 以前也经常出现这种会议延长的情况,但是如今汇报已经结束,总裁一句话不说的坐在那里,让人心里毛毛的,甚至都在反复反思,是不是自己屁股底下的这个位置要坐不稳了。 周赐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时,镇定的走到霍砚舟的身边,低声说道:“总裁,会议结束了。” 霍砚舟的睫毛颤动,这才抬眸,看向墙上的时钟。 第232章 今晚的霍砚舟真的很配合她 他“嗯”了一声,被推着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本来非常的压抑,但是在霍砚舟出门的瞬间,那座压在头顶上的大山似乎瞬间消失了。 大家都喘了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回到办公室之后,霍砚舟依旧很平静,今天堆积的文件还有很多,但他看不进去。 平时一眼就能看懂的数据,如今像蝌蚪一样在白色的纸张上不停的乱爬。 他抬手揉着眉心,跟一旁的周赐说道:“我去睡个觉,晚上七点叫我。” “好的。” 霍砚舟的失眠一直都非常严重,最近几天也在失眠,眼睑处都是淡淡的黑眼圈。 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大概是因为这次心情很好,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经常梦见以前的事情,梦见那些纷乱的纠葛。 他拧了一下眉,就算是在梦里都睡得不太安稳,直到那个声音平静的说了一句。 “他死了,那为什么你还活着?” 他只觉得被穿胸一剑,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时间只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的脸色有些惨白,喊了一声,“周赐。” 周赐马上走了进来,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又做梦了。 他熟悉的从旁边掏出了一瓶安眠药,倒了几颗出来,放在他的掌心。 “总裁,吃了药再睡吧。” 霍砚舟抬手揉着眉心,嗓音沙哑,“还没找到新的安眠药么?” 安眠药的成分几乎都是一样的,他现在已经对这种药产生抗药性了,普通的安眠药没用,可那些药效猛的,又有强烈的副作用,周赐一直没敢让他用。 “没有,国外那边研究出了一种新型药,但是对脑袋会有轻微的损伤,而且这种损伤是不可修复的,我不推荐你用。” 霍砚舟的脑子很值钱,绝对不能承受这样的损伤。 他揉太阳穴的动作微微顿住,深吸一口气,“给我用吧。” “总裁......” 周赐有些犹豫,但是看到他的眼底都是红血丝,长久这么失眠下去,也许损伤会更大。 “我马上联系国外的专家。” 霍砚舟微微点头,阖着眼睛休息,又不说话了。 时间终于来到七点,周赐送他去酒店。 在去酒店的路上,他还是有些不安,反复给黎岁发信息。 【黎小姐,你确定这礼物总裁会喜欢么?】 黎岁回复得很快,【肯定。】 因为之前霍砚舟还去了岳家小姐的墓地,他就算不喜欢,看到这张相似的脸,也会恍惚几秒。 周赐这才松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总裁,对方始终都这样沉默,看不出什么心事。 但是这会儿他偏着脑袋,看着窗外飞逝过去的街景,嘴角微微勾着,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周赐瞬间觉得干劲儿十足,很快就将人送去了酒店。 黎岁选择的是霍砚舟自己的套房,她已经找周赐要到了特权,这会儿让苏情进去卧室里等着。 苏情有些不安,害怕来的会是那种油腻男。 她现在确实很缺钱,如果不是缺钱的话,她绝对不会去KTV里工作。 事实是,如果今晚黎岁没有带走她,很快她也会卖身给其他男人,而且黎岁出手足够大方。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光芒,如果来的人长相过得去,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黎岁就在客厅里等着,甚至将屋内比较亮的灯光全都熄灭了,如今只剩下一盏氛围灯。 她又在房间里喷了香水儿,这也是她找秦有期打听过的,说是岳家那位小姐生前最喜欢柑橘味道的香水儿。 门外已经传来轮椅的声音,黎岁连忙站定。 霍砚舟这会儿坐在轮椅上,微微敲了敲门。 门没有关,就这么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他操控着轮椅走过去,闻到了里面的香水儿味道。 屋内的灯光很昏暗,只能看到她一个模糊的剪影,她走过来,将门关上,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 霍砚舟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绷直,甚至能看到手背的青筋。 “你......” 环境这么昏暗,再加上空气中的香味儿,很难不让人多想。 黎岁站在他的身后,微微低头,“霍总,我都准备好了。” 霍砚舟的手指飞快的蜷缩了一下,紧紧的捏住,“准备好了?” 黎岁笑了笑,气息喷在他的耳边,“嗯,保证你喜欢。” 霍砚舟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手上握着,又缓缓松开,握着,又缓缓松开,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黎岁推着他来到卧室,卧室内更是没有灯光,一片昏暗,什么都没有。 她的双手放在霍砚舟的眼睛上,“给你准备了特别礼物。” 她是故意把灯光弄这么暗的,因为这样才能勾动他最隐秘的心思,待会儿看到那个女孩的容貌,一定会更加震撼。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霍砚舟抬手,冰凉的指尖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这会儿捂着他的眼睛,感受到他掌心的凉意,微微一僵。 那宽大的手从冰凉突然变得有些热意,这种热意甚至顺着毛孔传给了她。 她有些不自在,可想到接下来的流程,还是忍住了。 “霍总,待会儿我放开你眼睛的时候,会把灯打开,你做好准备了么?” “嗯。” 他以前也经常说这个字,但是这次的情绪里明显多了一丝愉悦。 黎岁看到他这会儿就已经开始高兴,心里有些得意,看样子这礼物确实送到他心坎上了。 第233章 他对你还满意么? 她因为靠近霍砚舟说话,身上的发香不经意的弥漫进他的鼻腔,他的睫毛又颤了好几下,刷着黎岁的掌心。 她有些痒。 黎岁深吸一口气,将心里这点儿异样拍飞,“ 你先把眼睛闭上。” 本以为霍砚舟会不耐烦,没想到他真的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黎岁突然反应过来,今晚的霍砚舟真的很配合她。 以他如今的地位,想讨好他的人不尽其数,两人的身份差距如此大,没想到他能忍到现在。 她连忙加快了流程,将房间内的灯光打开,推着他来到了苏情的面前。 苏情坐在沙发上,看清楚霍砚舟的长相之后,眼底划过一抹巨大的惊艳。 这是真人的长相么? 他的腿怎么了?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么? 有些遗憾,但她马上就安慰好了自己,这样惊艳的长相,哪怕是失去一双腿,也一点儿都不影响,她愿意在他的身边照顾一辈子,哪怕是当个保姆都行。 她紧张的掌心都是汗水,却看到黎岁已经退到了门外,说了一声,“霍总,你睁开眼睛吧。” 霍砚舟的嘴角悄悄弯了一下,眼底盛满笑意,只是视线在触及到面前坐着的女孩子时,那盈满笑意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 苏情更加局促,想到其他女人勾引男人的招数,马上抬起腿,轻轻蹭了他的腿一下。 “霍总你好,我叫苏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忐忑,因为这人上一秒还挂着淡笑,现在那笑容却从脸上消失了。 她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感觉到了不安,神色变得惶恐起来。 明明他的脸色很淡,可她就是害怕,像是有无数的毒蛇堆叠在脚边,那些冰凉剧毒的东西顺着她的腿缓缓往上爬,似乎要将她淹没。 卧室的门已经被黎岁关上了,她坐在外面,这会儿心里还是十分得意的。 她甚至弯了弯嘴角,一直到周赐进入客厅。 周赐还是有些担心这边的情况,所以自己刷卡走进来了,看到坐在客厅的黎岁时,视线连忙在周围转了转,“总裁呢?” “他在卧室。” 黎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甚至害怕打扰到霍砚舟和苏情,连忙拉着周赐来到走廊。 周赐在黎岁没失忆的时候就见过她很多次,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总裁对这种女人这么特别,但既然是总裁本人的意思,他也懒得说什么。 两人在走廊上站定,他终于忍不住,“总裁既然在卧室,那你怎么在客厅?” 黎岁有些疑惑,难不成她要去卧室打扰他,估计这会儿他还沉浸在缅怀白月光的情绪里,当然不能被打扰。 看到她脸上的疑惑,周赐心里更加不安,“你在卧室准备了什么?” 他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了。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当然是替身啊,他不是很喜欢岳家那位去世的小姐么?我找了个跟她很像的人,虽然很对不起逝者,但我没其他办法了,我必须知道那块地皮的情况。” 周赐眼底划过一抹不敢置信,看着面前这张脸,都恨不得甩个巴掌过去。 “你!!!” 他一把将黎岁推开,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黎岁的后背砸在墙上,有些疼,她拧了一下眉,不明白周赐的情绪起伏为什么会这么大。 周赐飞快的打开门,想要去卧室,但是手才接触到密码锁,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霍砚舟出现在门口,脸色看不出什么来。 周赐十分不安,“总裁,你没事吧。” 霍砚舟垂着眼睛,这会儿终于抬头,视线落在黎岁的身上。 第234章 招数 黎岁本来还想问他满不满意的,但是莫名地,她现在有些不敢问,像是被什么很危险的东西缠上了似的。 她摸不准他的心思,咽了咽口水。 周赐推着霍砚舟,直接从她的身边路过。 碍于霍砚舟强大的气场,黎岁定在原地没动,直到两人已经进入了电梯,她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推开房间的门,去了卧室。 苏情好好的坐在沙发上,脸颊已经是一片红色,唇瓣都因为兴奋而哆嗦。 黎岁不了解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连忙问,“他对你还满意么?” 苏情的脸色更红,直接红到了脖子这里。 “应该满意吧,他一直盯着我这张脸没说话。” 黎岁松了口气,霍砚舟平时很少盯着谁看,也许是真的很满意。 至于为什么离开这么快,可能是情绪起伏太大了,再身处高位的人,看到白月光都会变得不淡定。 她的手被苏情一把拉住,苏情兴奋的语气都在发抖。 “黎小姐,我下次还能见到他么?” 黎岁已经给了她十万,这十万可以解她的燃眉之急。 她接下来完全可以不收钱,只要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就行。 黎岁目前不清楚霍砚舟那边的态度,不敢随意保证,只能给苏情开了一个另外的房间,让她就在酒店的房间里等着。 苏情还加了黎岁的电话号码,方便联系。 黎岁离开酒店之后,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打了周赐的电话,但是周赐没接。 本想试探试探周赐的口风,现在计划泡汤了。 她回到自己家里之后,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 霍砚舟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怎么都不表态一下。 就这么一直焦虑到第二天,她再打周赐的电话,还是没人接,本以为是他忙,现在才清楚,人家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难道霍砚舟不满意? 是觉得这个不像么? 她翻出了他的联系方式,心里毛毛的,有些不敢打过去。 恰好黎敛青在这个节骨眼给她打了电话了,让她松了口气一口气。 “大姐,程充在悄悄收购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 一旦成功,黎家的公司就彻底易主了。 黎岁拧眉,目前这些高层都是站在程充那边的,再这样下去,也许程充真的会成为新总裁。 她连忙查看了黎家公司高层的这些资料,情况很不好,因为这些人前段时间还强烈反对过黎敛青坐上总裁的位置。 黎敛青有些慌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才给她打了电话。 黎岁深吸一口气,将目标瞄准了其中一位高层,这位手里的股份目前是最多的,有百分之七,只要黎敛青把这百分之七的股份拿到,那程充就算再怎么收购,都不可能超过黎敛青。 “敛青,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股份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黎敛青的声音很疲惫,却还是强撑着,“大姐,我想跟你一起,有什么事儿的话,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你继续看资料,把那些东西全都背熟。” 黎敛青本想像以前一样反驳,可想到什么,缓缓抿唇,“我知道了,那大姐你要小心。” 程充现在恨毒了黎岁,也许会采取一些非法的手段。 黎岁本来想休息的,现在却直接起身来到客厅,打开电脑继续查这位握着百分之七股份的高层。 她哪里知道,现在这位高层跪在一个男人的身边,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谁,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他的双腿发软,闻到屋内浓郁的血腥味儿,更是头皮发麻。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的落在地板上,他甚至都快哭了。 但是坐在他面前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就像是魔鬼一样悄无声息。 今天程充刚来找过他,他本来已经同意了要把股份让出去的,现在却毛骨悚然,难道这是黎岁派来的人么? 毕竟黎岁可是让人毁了程栖的脸啊。 他的嘴唇抖了好几下,总算是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您......您也是要股份的话,我可以给你,只要......只要我能活着。” 他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却听到男人说:“卖给程充。” 留下这句话,男人就消失了。 屋内的气压一瞬间恢复了正常,那个死在旁边的人也被带走。 这位高层只觉得活过来了,正在擦汗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黎岁打来的电话。 他直接挂断,然后将黎岁拉进了黑名单。 但是隔天一早,他刚打开家门,就看到黎岁站在门外。 她的手里捏着一叠很厚的策划案,这是她连夜写下来的,如果公司能按照这些规划执行接下来的项目,那么两年之内,股票的价格绝对会翻一番。 来之前她也查了足够多的有关这个高层的资料,这位高层是握着股份最多的,可见黎强当初有多信任他,而且他跟程充走得不近,属于中立派,只要黎岁给出足够多的诱惑,他一定愿意跟着公司共同进退。 如果没有昨晚的事情的话,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他的生命跟这些股份挂钩,所以看到黎岁的时候,他的脸色都白了,往后退了一大步。 “黎小姐。” 黎岁惊讶于他的反应,然后笑了笑,“刘叔叔,我想让你看看这份公司的策划案,你当年也是跟着父亲从地摊开始做起的,我相信对公司也有感情,程充他早就已经失去初心了,目前只想揽权,只有你还牵挂公司的未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能耽搁你一些时间吗?” 她本以为以为他马上就会同意,但对方直接越过她。 “不好意思,我已经决定把股份卖给程充了。” “刘叔,希望你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刘能的角度一顿,紧接着更快的迈动步子,“我已经做了决定,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如果不卖给程充的话,他会没命的。 第235章 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天堑 黎岁看着他的背影,抿唇,本以为刘能看了策划案,一定会心软,没想到现在人家连看都不愿意看。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还想再争取一下,连忙走到了他的汽车车窗前,“刘叔......” 话还没说完,刘能直接踩了油门,离开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连忙开车跟了过去。 刘能来的是黎家公司,并且连夜准备好了股份签署的合同。 黎岁看到他态度坚决,知道这事儿没有回转的余地。 今天程充还没来上班,刘能也就在会议室里等着,并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等股份协议一签署,他就会从公司离职,反正这些年攒够的财富已经足够渡过余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黎岁眼看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去了黎敛青的身边。 黎敛青知道目前的情况,有些着急了,连忙抓住黎岁的手腕,“大姐,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的心脏狂跳,如果公司真的被程充拿走,那黎强就是在黄泉之下都不瞑目,这毕竟是他多年的心血。 黎岁拍了拍他的手,“美国那边上市时间是一年到一年半,之前父亲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许加快脚步上市......” 一旦上市成功,就会引进更多的融资,就能稀释掉程充手里的股权。 但是上市需要去找投行合作,必须抵押一百亿进去才行。 黎家公司早就在亏空的状态,就算黎岁之前已经变卖了所有房产,但是手里的现金流也不足一百个亿。 更重要的是,就算找到了投行公司,但是在上市的这段时间,黎家公司也绝对不能闹出任何的黑料,不然功亏一篑。 这两个条件都很难,毕竟黎家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上市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总不可能去把程充给解决掉吧。 她虽然在安慰黎敛青,但她自己其实也没底。 “大姐......” 黎敛青的脸色都白了,以他的脑子目前想不出任何办法。 黎岁垂下睫毛,问他,“程栖有被送进精神病院么?” “应该没有,程充把人锁在房间里了。” 程充就这一个儿子,哪里舍得送去精神病院。 黎岁抬手拍了拍黎敛青的肩膀,“你是总裁,不要这么喜形于色,我会解决这件事,你就好好的背资料,要背到滚瓜烂熟。” 黎敛青的眼眶红了,想哭,又怕挨巴掌,只能抿唇点头。 黎岁去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刘能还在里面等着程充过来,合同一旦签成,那就没有余地了。 她又打听了一下程充的位置,知道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黎岁下楼上车,马上去找了程充养在外面的情人。 这些高层的私生活很少有干净的,只是做得很隐蔽,毕竟大多数的男人在有了钱之后,都会嫌弃那里的那个糟糠之妻,很多人甚至养了好几个。 黎岁直接告诉这个情人,程充给老婆买了几千万的首饰,并且还怀孕了。 这个情人跟了程充好几年,一直说自己不需要钱,需要的是爱,很少从程充这里捞好处。 她是解语花,因为这一点,程充也挺喜欢她的,两人到现在还跟热恋一样。 恋爱脑的女人很好对付,只要跟她说程充又让家里的老婆怀了孕,情人就会疯掉。 毕竟她跟着程充好几年了,一直想要个孩子,但程充这人看得清醒,玩归玩,真要弄个孩子出来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两人热恋归热恋,一直没有怀孕。 恋爱脑的女人迫切想有个孩子,都被程充以年龄大了,身体不适为由推脱。 女人也尝试不用措施很多次,却都没有怀上。 现在乍然听说程充家里的老婆怀了,要知道那女人都快五十岁了! 她不到半小时就闹去了程充家里,程充的老婆并不知道这个情人的存在,两人马上就厮打在一起, 再加上一个疯疯癫癫的程栖,程家很快就闹做一团。 程充眼看着就快到公司了,被一个电话喊了回去,听说程栖因为两个女人的事情,这会儿跑得没影。 他着急的不行,只能给刘能打了电话,让他再等几个小时。 等急急忙忙赶到家里的时候,两个女人的脸上全都挂了彩。 年轻的情人看到他就开始哭。 程充只觉得头疼,脸色十分不好看,“小栖呢?” 他对这个儿子十分的溺爱,不然也不会选择送他进娱乐圈。 要知道有钱人都是很鄙视明星的,但是只要儿子想做,他就支持。 就算程栖被毁了脸,他还是一心一意都为儿子着想。 他的老婆气得开始砸屋里的东西,足足砸了十几分钟,整个家里变得一片狼藉。 程充脸色更冷了,“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小栖么?他现在精神不太正常,要是一个人出去出事了怎么办?” 但是崩溃中的女人哪里听得进去这个话,很快就跟他厮打起来,这下倒是变成情人在旁边干瞪眼了。 最后还是邻居报了案,警察把三个人全都带去警察局了。 黎岁听说他们闹去警察局,松了口气,马上给秦有期打了电话。 秦有期的人脉比她广,应该能让人在警察局里多待一段时间。 秦有期为人也仗义,但她能联系的只有秦颂。 而秦颂...... 她是真把黎岁当朋友,知道这事儿关系到黎家公司的存亡,只能主动给秦颂打了电话。 秦颂看着闪烁的备注,有些不敢置信,秦有期竟然愿意主动联系他!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按了接听键,“有期。” 自从知道自己那点儿心思之后,他就很少再喊姐姐了,直呼名字。 第236章 就会升起一种怜惜的情绪 秦有期把话说明之后,秦颂垂下睫毛,嘴角弯了一瞬,“对我来说确实不难,那你怎么准备奖励我?” 秦有期当然知道他要什么奖励,这个时候装傻没用。 她抬手揉着太阳穴,“你想做什么?” 秦颂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语气变得很低,“睡你。” 秦有期手上一顿,有时候是真的不敢置信,为什么秦颂会变成这样。 他们一起长大,她当他是弟弟,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生出这种心思的?甚至角色转换得如此自然,说话也如此的下流。 想到黎岁那边,她没办法了,又不是没睡过。 “晚上我去你那里。” 自从她单方面的闹掰之后,她没再去过秦家,后面秦颂从秦家搬了出去,自己买了栋别墅,她更是没去过。 秦颂眼眶瞬间就红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同意了,但心口还是滚烫起来。 他很快就把地址发了过去,他清楚以秦有期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估计都不知道他的新家在那里。 想到这,就恨得牙痒痒。 当初明明是她主动的,凭什么有了关系之后避如蛇蝎,凭什么...... 秦有期看到地址之后,才知道他现在的家在哪里。 这几年她一直有意回避跟他的事情,何况只要脱离秦家养女这个身份,两人的圈子本来就不可能有交集,只能偶尔从一些成功人士的嘴里知道他的近况。 她深吸一口气,马上就开车过去了。 到达别墅外面之后,她给黎岁发了一条信息。 【你都不知道我的牺牲有多大。】 黎岁不明白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刚想问,就看到秦有期又发了一条过来。 【以后我有事儿找你,你不许推迟。】 这是当然,她本来就很喜欢秦有期的性格。 【秦大小姐,以后你让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 秦有期笑了一下,心甘情愿的按了门铃。 里面很快响起脚步声,是秦颂本人亲自开的门。 刚刚接到秦有期的电话时,他明明还在公司开会,挂断电话之后,他连会议都不开了,直接来了这里。 看到秦有期,他的眼底便是一亮,将人一把抓了进去,迫不及待地开始吻她的唇。 秦有期是那种有韵味儿的御姐型美女,这会儿她将脑袋撇开,有些不自在,“你先打电话给警察局。” 秦颂因为激动,脸有些红,一只手解她的扣子,一只手拿出手机给警察局那边打去电话。 等交代完之后,他将手机一扔,直接把秦有期打横一抱。 秦有期被扔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他解着衬衣的扣子,一步一步的走近。 她跟秦颂的第一次,当时喝醉了酒,喊的都是别人的名字,那之后两人再没发生过关系,现在乍然看到一直疼爱的弟弟动情的场景,她有些慌。 秦有期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对待其他男人也游刃有余,唯独在面对秦颂的时候,浑身不自在。 秦颂太过迫不及待,直接就这么压了过来。 秦有期深吸一口气,直接放弃抵抗,“把我的眼睛蒙上吧。” 话音刚落,她的下巴就被他掐住掐住,“就这么不想看到我这张脸?” 她拧眉,“秦颂!” 秦颂直接就进去了,低头将她吻住,“不蒙,你好好看看是谁在X你。” 秦有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平时也会撩撩小男生,但绝对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何况这是秦颂。 她撇开脸,不想去看他,秦颂却掐过她的下巴。 “秦有期,你看着我。” 秦有期索性闭着眼睛,大有一副要做赶紧做的姿态。 可秦颂似乎进步了,第一次两人喝醉了酒,但那晚秦有期还是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似乎是她占据主导位,当时秦颂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现在却变得游刃有余,甚至知道怎么折磨她。 秦颂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知道她在强忍着,心里那点儿郁气才算是散干净。 他每一下都在折磨她,然后趁着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低声说道:“喊我的名字。” 秦有期一直咬着唇,不愿意喊,他就继续折磨。 本以为她很快就会妥协,可秦有期也是个有骨气的,愣是撑到了最后。 秦颂的眼底划过一抹危险,直接加重了力道,把她做晕在床上了。 但是当秦有期真的晕过去之后,他又十分难过,伏在她的脖子里,眼底满是迷茫。 怎么办,就是不想放过秦有期。 凭什么他的世界从那一晚之后兵荒马乱,她却能悄然抽身,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天堑。 他不甘心。 第237章 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呢? 黎岁得到了警察局那边的消息,说是会将程充关十天,她松了口气,至少还有十天的缓冲期。 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刘能这里实在拿不下的话,她只有想想能不能买通其他高层,他们手里的股票加起来也有不少。 但是这些高层目前都不看好她和黎敛青,除非他们能完美解决那块地皮的事情,这样大家就会被注入定心剂,至少知道公司在她和黎敛青的手里一定会越来越好。 目前霍砚舟那边知道消息,却又不愿意松口。 送了礼物给他,他也没表态,她现在十分被动。 想来想去,还是又回到了地皮上面。 她尝试着给周赐打了电话,他还是没接。 她只能发了一条短信。 【周助理,霍总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周赐这会儿就站在霍砚舟的身边,早知道黎岁当时准备的是这个礼物,他就该阻止一下的,现在好了,大家都不好过。 不过总裁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那天回去之后情绪就一直很平静,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周赐以为霍砚舟会发火,会让黎岁不好过,但他什么都没做,照常上班改文件,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开了口。 “总裁,黎小姐刚刚打来电话了,问你到底满不满意。” 霍砚舟手里的钢笔未停,突然轻笑了一声。 周赐头皮有些发麻,因为人被气到极致才会笑,特别是总裁这种不苟言笑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在心里为黎岁点根蜡烛,让她自求多福。 黎岁还在给他发短信,但是不管她发什么,周赐这边都不回复了。 她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周赐都没搭理她。 她只能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主动去问霍砚舟,可Z的消息却在这个时候发来了,问她在做什么。 因为答应了要帮霍砚舟挡掉桃花,也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是怎么传的,以至于看到Z的消息时,她十分的心虚。 【快睡觉了,怎么了?】 【还记得我是你男朋友吗?】 黎岁这下更加心虚了,心口都忍不住颤了颤。 就在她以为Z又要作妖的时候,他却发来了一句。 【今天在暗夜听到了八卦,说你跟霍砚舟在一起了,霍砚舟是谁,是你的上司吗?】 黎岁本来以为他没这么快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会儿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但是Z没接。 那种无力感又笼罩了过来,她害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只能赶紧回短信。 急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解释了一遍,却看到他问。 【每次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觉得没必要给我解释那么多?】 黎岁不说话了,她这几天只是太忙了。 她又想分手了,但是想到上次他站在悬崖边,她就不忍心。 可眼下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也分不出时间去哄他。 毕竟他每次一折腾就直接到第二天了,她根本下不来床。 她垂下睫毛,那句分手怎么都不敢打出来,直到那边又发来一条。 【可我离不开你,我知道你随时都想分手,我还是离不开你,我想你,每天都想见你,你不知道我现在多难受。】 黎岁的睫毛狠狠一颤,突然疯狂的愧疚。 她觉得自己被他击中了软肋,每一句话都让她良心不安。 不知道这是不是女人埋在骨子里的天性,一旦另一半疯狂示弱,就会升起一种怜惜的情绪。 何况他也没做错什么。 她的嘴角抿了抿,回了一条。 【我也想你,但我最近很忙,等我忙过了,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好不好?】 这次的他意外的好哄,直接回道,【好,我相信你。】 黎岁心口瞬间就软了,她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所以此刻甚至还笑了一下,发了一颗爱心过去。 将手机放下的时候,她又不得不思考地皮的事儿,难道真要去找岳惊鹤么? 想到岳惊鹤看她时凉幽幽的眼神,还不如去找霍砚舟呢,至少她能活着回来。 她马上就开车去了棕榈湾,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霍砚舟的汽车总算从远处缓缓驶过来。 她连忙站在前面将汽车拦下,然后马上就去了车窗旁边。 “霍总。” 话音刚落,面前的车窗缓缓落下,只露出他的一个冷硬的侧脸。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膝盖上的文件上,语气很淡,“黎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黎岁心口一抖,抿了一下唇,想说点儿什么,他却扭头看过来。 他的眼底冷漠的像冰块,仿佛要把她冻死似的。 黎岁浑身僵硬,这下终于确定,她自作主张找替身的这个行为,彻底惹恼了教养极好的霍砚舟。 她站在原地,看着汽车缓缓驶进大铁门,突然非常后悔。 霍砚舟的白月光去世了这么多年,他都一直没有找过女人,甚至还会去墓地看她,他的这份感情早就超越了世俗定义的种种,找替身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忠贞。 她突然疯狂后悔,为什么当时会想到这个点子。 她拿出手机,连忙给他打了电话。 但是他没接,任由手机在桌子上响着。 黎岁既然要认错,就得拿出诚意,她就在棕榈湾的外面站着,想一直站到霍砚舟气消为止。 半夜三点,霍砚舟问了门卫处,知道黎岁还在那里站着,站得跟旗帜一样笔直。 他垂下睫毛,没什么反应。 第238章 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谁? 隔天早上六点,他的车从她身边路过。 黎岁站了一晚上,这会儿精神不太好,但是看到他的时候,眼底还是一亮。 “霍总......” 汽车并未在她的面前逗留,直接就开走了。 她只能停下,又继续站着。 一直站到下午,帝都早就进入冬天了,昨晚开始,气温骤降,她被冻得双脚都是冰的。 现在又开始下雪,她吸了吸鼻子,在霍砚舟没有消气之前,根本不敢离开。 也不知道霍佑宁从哪里知道她在棕榈湾外面站着的消息,很快就开车过来了,看到她的时候,语气十分不善。 “黎岁!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站在小叔家门口?” 霍佑宁自从上次见过程栖之后,又觉得黎岁是喜欢他的,但是这段时间她没主动联系,他又有些拿不准了,只能天天找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诉苦。 以前这群人全都看不起黎岁,把当舔狗的她看做是笑话,甚至经常起哄霍佑宁。 但近期霍佑宁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只要喝醉酒,必定喊黎岁的名字,并且嘴里还会胡言乱语。 “你们说她怎么就突然不爱了?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呢?是不是以前就没爱过?” “难道程栖那傻缺不是替身,我才是替身?还是我们都是替身?” “怎么可能,我可是霍佑宁啊,我长得不差,家里也有钱,黎岁真是瞎了狗眼才会把我当替身。” 他不停地趴在包厢的桌子上碎碎念着,狐朋狗友一直都是把他捧着,听到他吐槽黎岁,也开始跟着吐槽。 “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你挂念的,要我说,帝都比她好的女人千千万,实在不高兴咱们换一个。” 每当这个时候,霍佑宁就会突然一下抬头,“我不允许你说黎岁的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以前辜负了他,我以前眼睛瞎了,才会喜欢黎雅那种毒妇,还跟她上床,把自己弄得不干净了,所以黎岁才会嫌弃我。” 他一直念叨着,念叨着,最后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反正就是他可以说黎岁的不好,但是别人不行。 现在霍佑宁来到黎岁的身边,看到她冻得脸颊发红,气得就要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你怎么回事儿啊,你跟小叔之间到底怎么了?” 他纳闷,想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她却躲了一下。 霍佑宁心口一堵,气得就要骂人,可是想到自己现在是在追她,又忍了下去。 “你不要不识好歹,黎岁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程栖当我的替身了?你要是还喜欢我的话,我们别折腾了,直接去领证,以后我全都听你的。” 他说到领证的时候,眼底都亮了一下。 甚至开始畅想跟黎岁的婚后生活。 黎岁以前对他很好的,厨艺也好,如果真的能跟她结婚,婚后不知道多幸福,他的嘴角弯了弯,就听到她冷冷的回应。 “说过几百次了,不喜欢你。” 霍佑宁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将自己的外套又要往她的肩膀上披。 黎岁拧眉,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片段。 很久之前的黎岁给他炖了汤,大冬天的让他下来取,但他在楼上照顾故意生病的黎雅,连电话都不愿意接。 她就这样安静的在楼下等着,等到汤都冷了,只能回家又热了一次。 黎岁抬手揉着太阳穴,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就是为以前的黎岁感到委屈。 她怕霍佑宁继续纠缠,只能将话说得更没有回转的余地。 “霍佑宁,我有感情洁癖,你跟黎雅上过床,所以我跟你不可能。” 霍佑宁只觉得穿胸一剑,将手中的衣服狠狠丢在地上。 “黎岁,你!!” 难道她就没跟人上过床吗?她那个躲在暗处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到底是不是小叔,他真是好奇死了。 他也不会嫌弃她跟人上过床,凭什么她就要嫌弃他? 他越想就越委屈,甚至在想着当初跟黎雅酒后乱性是不是也被设计了,毕竟以黎雅的本性,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他眼眶一红,手指头差点儿戳到黎岁的脸上。 “我跟黎雅一定是被她设计的!” 黎岁淡淡抬眸,问了他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就算第一次是被设计的,之后呢?” 第239章 你姐姐不是死了么? 霍佑宁浑身一僵,瞬间不说话了,脸色都变得煞白。 黎岁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丢给他,“这衣服好几万,节约一点儿,你现在花的一切都是霍家的,你自己还没开始挣钱。” 这句话又是穿胸一剑,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他抱着衣服落寞的转身,打开车门的时候还是不甘心,眼眶都是热的。 “黎岁,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谁?我能见见他么?” 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他就算真的是废物,难不成还比不过一个服务员? 黎岁索性直接闭着眼睛,“你见他做什么?他不喜欢见人。” 一个服务员不喜欢跟人见面?呵呵,肯定是长得奇丑无比,怕给黎岁丢脸。 也是,黎岁的身边不缺美男,她自己的弟弟黎敛青那小子就长得很出色。 霍佑宁上车,将车门狠狠甩上。 等着吧,他一定要把那个丑男找出来。 他离开了之后,黎岁又在这里等到晚上九点,霍砚舟的汽车总算是开来了。 她这会儿连喊都没有喊,猜到他还在气头上。 但是那汽车在她的面前停下,从车窗的缝隙里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 黎岁愣住,恍了几秒之后,马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浑身都是冰凉刺骨的,车内的温度足够高,她缩了一下肩膀,忍不住搓了搓手。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膝盖的文件上,压根没看她。 黎岁却注意到,他眼睑处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虽然无损他的容貌,却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汽车驶进棕榈湾的主宅,她先下车,将车门给他打开。 霍砚舟被推到书房的时候,始终一句话都没说,黎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坐在旁边,默默的为他整理文件,直到周赐推门进来,手里握着一个药瓶。 “总裁,这是国外连夜送过来的药。” 霍砚舟“嗯”了一声,将药瓶接过,就着杯子里的水吃了一颗。 黎岁有些疑惑,这是治失眠的么?可看着不像是安眠药。 她连忙起身跟着周赐出去,在走廊上拉住了人。 “周助理,那药是治失眠的?” 周赐对她的态度又变成了以前那样的冷硬,将她的手甩开,“跟黎小姐你没什么关系。” 黎岁自知理亏,“霍总的失眠是不是比以前更严重了?” 周赐冷笑一声,“多亏黎小姐你准备的礼物。” 黎岁瞬间无比愧疚,也许是乍然看到白月光的脸,霍砚舟心里难受,所以更加睡不着了。 她抿了一下唇,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但是都这样了,霍砚舟竟然都没有责罚她一句,反倒是她自己因为岛上的事情斤斤计较。 她深吸一口气,“我爸老家的乡下有个中医很厉害,我想带着霍总去。” “黎小姐,不用了,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了。” 黎岁愧疚的脸红,垂下睫毛,“敛青说我八岁之前是病秧子,没几个人见过,后面是去我爸的老家看了一次中医,才看好的。” “所以黎小姐你自己也没把握,却要总裁跟着你折腾一趟,你知道他一分钟能赚多少钱么?” 黎岁瞬间无话可说了,是她考虑不周。 “那我亲自去乡下配药。” 说完,她离开了棕榈湾,先去找了一趟黎敛青。 以前的事情她确实记不得了,中医的事情也是偶然从黎敛青的嘴里知道的。 她到黎敛青的别墅的时候,黎敛青已经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面前摆着一堆厚厚的文件。 黎岁看着这张还有几分稚嫩的脸,突然不知道把他推到这个位置到底对不对,可黎强生前最担心的是这个儿子,她本就说过不会要黎家的任何东西,又怎么能在他走了之后,独占总裁的位置。 黎岁不敢承认,她从醒来之后,没有融入过这个家。 哪怕清楚对不起黎强这个父亲。 她抬手在黎敛青的脸颊上拍了拍,“敛青,醒醒。” 黎敛青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都是红血丝,“大姐。” 黎岁在他身边坐下,“你以前说过,我八岁之前都是病秧子,身体很差很差,你都没怎么见过我,后面是去爸的老家看了一个中医,才好的对么?” 黎敛青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这件事,点头。 “那个中医的位置你还记得么?你跟我说说,我亲自过去一趟,给霍总配点儿失眠的药。” 霍总? 黎敛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是霍砚舟?大姐不是最讨厌他了么? 黎岁也就解释,“黎家手里的这块地皮估计有问题,霍砚舟知道真相。” “大姐,你没有以前的记忆,肯定不知道爸的老家在哪里,对那一代也不熟悉,还是我去吧。” 他说到这的时候,有些沮丧,“其实这些资料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现在留在帝都也帮不上什么忙,能不能让我也做点儿事情,这样至少显得我没那么废物。” 十九岁的少年被推到这个位置,每天都很惶恐,害怕拖黎岁的后腿。 黎岁看着他憔悴的脸,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三天之内,尽快回来,好吗?” 黎敛青的眼底瞬间划过一抹亮光,嘴角弯了弯,“嗯,我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黎岁看到他变得这么懂事,很安心,恰好这个时候也接到了乔栀的电话,就把这个事儿说了一遍。 没想到乔栀知道那个地方。 “你爸的老家是板桥,很偏远的一个小乡村。” 黎岁完全没印象了,看来她以前跟乔栀提过。 她的嘴角弯了弯,“现在敛青让我很欣慰,没想到成长得这么快。” 黎敛青为了让黎岁更安心,连夜收拾东西就打算出发,没想到在收费站的路口遇到了乔栀。 他以前见过乔栀,这个人跟大姐的关系很近。 不过那时候黎敛青对黎岁的感情很复杂,总是命令她做各种好吃的,很少吃饭聊之外的话题,因为黎岁看起来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总是忙忙碌碌的,久而久之,命令她做饭竟然成为了两人为数不多能见面的机会。 乔栀招手,将汽车拦下。 “敛青,我问过岁岁了,知道你要去板桥,我恰好也要去一趟,能带我一起去吗?” 黎敛青的骨子里其实是很骄傲的小少爷,根本不想跟陌生人聊天,但既然是黎岁的朋友,他也没有推迟,将自己的车门打开,“上来吧。” 乔栀弯唇,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上车了。 第240章 面具之下,人性狰狞 板桥是个非常偏僻的乡村,距离帝都市区要六个小时的车程,都已经快到隔壁城市去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开通高铁,还是以前的那种绿皮火车,摇摇晃晃的还没有汽车快。 让黎敛青比较心安的是,乔栀性格还不错,而且一上车就说一些黎岁以前的事情。 黎敛青很感兴趣,两人一直聊到中午,乔栀说累了,要休息,他才专心开车。 汽车到达板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这边没有任何旅馆,他只能将汽车座椅往后放,将就一晚。 他从小在黎家锦衣玉食,根本没吃过这些苦,这一觉睡得浑身都疼,但是八点一到,他还是醒了,并且喊醒了旁边的乔栀。 乔栀是属于乖乖女的长相,白白小小的一只。 两人下车之后,黎敛青就顺着那条山路往上走,这条路很窄,汽车根本开不上去,只能停在下面。 乔栀看到他走得极快,连忙跟了上去。 “敛青,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黎敛青脚上未停,想到黎岁,心里更着急。 “这是大姐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一定要完成。” 他不想让黎岁认为他是个废物,所以这次就算是把一双腿走断,也要找老中医配到失眠的药。 乔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走了几步,脚上就崴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磕出了血迹。 黎敛青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连忙往后看,快速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 但他压根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乔栀姐,你现在受伤了,要不你留在车里等我吧,从这里上去要走路一个小时才能到那个老中医的家,我大概三个小时之后就能回来,车里有东西吃,你也能休息一下。” 乔栀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脸色一白,“可是我听了岁岁的话,也是想来看看老中医的,想弄点儿治疗痛经的方子,你大姐不是也需要这个么?” 听到她这个时候还在为黎岁着想,黎敛青的心里就是一软,直接扶住了人。 “好吧,我扶着你上去,两个小时应该能走到。” 乔栀冲他笑了一下,她在月不落里工作,知道那种姿态才能让男人心软,就比如她此刻的笑容,这是她对着镜子练过千百次的,那些见惯了美女的少爷们,很吃她这一套。 可是黎敛青压根看都没看,将她一把拉起来之后,扶着就大踏步的往前走。 乔治的腿被拖得很疼,脸色都白了一瞬。 她又开始找话题,“敛青,你知道岁岁的那个男朋友么?” 她想知道黎岁的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长得好看么? 只要是关于黎岁的话题,黎敛青就非常感兴趣,也一定会回答。 “知道,大姐挺喜欢他的,但是对方太自卑了,不喜欢出来见人,等以后做好了心理准备,大姐应该会带出来给我看看,毕竟我可是她唯一的弟弟。” 提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语气里都是得意,似乎能当黎岁的弟弟是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乔栀的脸色更加难看,特别是接触到他脸上的那抹骄傲之后,她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 不过在听到自卑这两个字时,她松了口气。 看来黎岁的男朋友确实是个普通人。 两人往前走了一个小时,因为要扶着她,黎敛青变得焦躁起来。 乔栀从包里翻出了一块拇指大的巧克力,递给他。 “吃点儿东西补充体力,这是岁岁以前很爱吃的一款。” 黎敛青的眼底一亮,马上拿过来吃了进去。 后面的一个小时,乔栀又给了他好几颗。 终于走到老中医的家门口,黎敛青将她放在外面休息,自己去敲门。 老中医今年已经八十几岁了,屋内飘着一股中药的味道。 但他精神头很好,而且显然是认识黎敛青的。 黎敛青快走几步,喊了一声,“中医爷爷,你这里有治疗失眠的方子么?” 中医在黎敛青这张脸上看了又看,最后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你是黎强的儿子吧?好多年都没见了,黎强现在怎么样了?” 板桥这个村目前已经没什么人居住了,特别是这个山头,只住着老中医一个人,他的妻子也在三十年前去世了,这些年他一直专研古人留下来的各种草药,除了去山上挖草药,平时根本不会离开这个山头。 提到黎强,黎敛青的眼底瞬间变得黯淡,“父亲去世了。” 老中医的眼里满是震惊,缓了好久,才缓缓喝了一口茶水。 “哎,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突然就去世了,当年他来我这里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也是个有本事的,我们板桥村最有本事的一个男人,他发达了之后,还把这里的路全都修好了。” 甚至还盖了一所村小,黎强是个有良心的人,没有忘记他自己的来时路。 只是没想到会离开的这么快。 黎敛青扯了扯唇,笑得比哭还难看,“中医爷爷,我这次是想来要方子的,治疗失眠,我知道你的医术很厉害,你能不能给我配几副,这次我答应了大姐,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对了,她平时在生理期会肚子很痛,你也得配个方子,麻烦你了,中医爷爷。” 老中医有些纳闷,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什么姐姐,你姐姐不是死了么?” 黎敛青浑身一怔,赶紧“呸呸呸”了好几下。 “爷爷你不要乱说,我大姐和二姐都活得好好的,虽然我二姐现在疯疯癫癫的在精神病院,但也没死。” “不对呀,当年黎强......” 黎敛青眼看时间不多了,将老中医直接拽了起来。 “中医爷爷,我时间宝贵,麻烦你尽快配几副中药,我会给你很多钱的。” 老中医看他这么着急,也就闭嘴了,去了中药柜子前。 他配了五十几副药,“慢火煎熬,你都带走吧,失眠的三十副。” 黎敛青拎着袋子,急吼吼的把所有的药包全都塞了进去。 他又留下了几万块钱的现金,“中医爷爷,谢谢你,如果有用的话,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老中医也没客气,把钱收下了,将他送到院子大门口。 看到黎敛青猴急的要走,他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大姐跟你长得像吗?” 黎敛青笑了笑,“当然像了,我们都是俊男美女!老爷爷,我真走了,你保重身体啊,拜拜。” 老中医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了,他才缓缓转身。 他的院子里全都铺满了草药,前院和后院都是,后院有个小小的山包。 他随手摘过旁边开的一朵腊梅花,放在这个山包面前,念叨了一句。 “真是邪门。” 第241章 小叔,你该讨厌她的 黎敛青走到外面的时候,将坐在石头上休息的乔栀一把薅了起来。 “走吧,乔栀姐,中药都在我手上了,痛经的一共开了二十副,你八副我大姐十二副。” 在他的心里没有平等分的概念,一定是要偏向黎岁的。 乔栀跟着又往山下走去,这一路上,一直都在听黎敛青说黎岁的种种好。 黎岁长得漂亮,下厨好吃,工作能力也很强等等等。 下山的两个小时,黎敛青都说不完她身上的优点。 乔栀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中间又给了他几次糖果,黎敛青全都吃下了。 等两人上车的时候,他翻出了车里准备好的面包,叮嘱乔栀吃点儿,接下来还要开六个小时的车回帝都。 乔栀把自己包里的那堆糖果留在了车上,“敛青,以后你忙起来要是忘记吃东西,就可以吃点儿这种糖果,不会让你低血糖,不然开车过程中低血糖很危险的。” “谢谢乔栀姐。” 黎敛青这一路都没来得及休息,来来回回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又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但是想到黎岁会夸奖他,他就感觉干劲儿十足! 他到达帝都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先将乔栀送回她住的地方。 乔栀下车的时候叮嘱他,“记住我的糖果,开车的时候多吃点儿,有劲儿。” “好,我记住了,乔栀姐,这是你的药。” 他将八副中药拿出来,穿过车窗,放在乔栀的手上。 乔栀笑着说了声谢谢,站在原地看着汽车走远。 等汽车彻底没了影子,她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变得极其冰冷。 一旁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声音沙哑的讽刺开口。 “你还真是会演戏,难怪黎岁那贱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乔栀将手中的药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脸上十分平静。 “因为我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出手,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以后还是不要来见我了,你太蠢,我怕连累到自己。” 躲在阴影里的女人气得头皮发麻,“乔栀!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也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呵呵,你喜欢霍砚舟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那样的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而且你知道霍砚舟的真面目么?他就是个怪物,被他喜欢上的人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 下一秒,她的脖子上直接掐来一双手,乔栀的眼神变得很恐怖。 “霍总是不是怪物都跟你没关系,你这个疯婆子没资格评判他,我和黎岁不一样,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争取,既然你已经出局了,那就躲在暗处好好看看,看看我是怎么赢下这场游戏的。” 被掐着的女人满脸都是红色,眼底都是惊恐。 她本以为乔栀就是个胆小的陪酒女,没想到对方的真面目这么可怕。 原来所有人都戴了一层面具,面具之下,人性狰狞。 “咳咳咳。” 被放开的时候,她的眼底都是惊恐,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地面。 乔栀在她的面前缓缓蹲下,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她的脸。 “黎雅,我要是有你那样的背景,现在想要什么没有,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太贪心,连坏都浮于表面,你这样的人才是死得最快的,下次别来找我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死在外面也很正常,黎家甚至都不会有人追究,你说是吧?” 黎雅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骇的看着这个人。 乔栀却云淡风轻的站起来,甚至掏出一张纸巾擦拭自己的纸巾,仿佛在嫌弃黎雅的身上有病毒似的。 可是黎雅却不敢生气,她突然发现,她才是最废物的那一个。 乔栀直接走进了巷子里,这个巷子在帝都属于贫民窟,但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卑,认为坚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拿下最想要的东西。 第242章 她心里惶恐,害怕 黎敛青开车回去的路上,迫不及待的给黎岁打电话。 “大姐,中药我已经带回来了。” 黎岁这会儿就在别墅里等他,看到他浑身风尘仆仆的,知道他一刻都没有休息过。 “药给我,你上楼去洗个澡睡觉。” 黎敛青这会儿确实需要休息,眼底的红血丝很多。 “嘿嘿,好的,大姐,我这次是不是很厉害?” 他像个孩子,急于获得黎岁的认可。 似乎从以前就是这样,他每次完成一件事的时候,都会得意的看着黎岁,但黎岁其实很少夸他。 黎岁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厉害,非常厉害,敛青长大了。” 黎敛青瞬间觉得辛苦这一趟真是值了,下一秒他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黎岁抓过旁边的毯子给他盖上,然后拿过治疗失眠的中药就去棕榈湾了。 门卫已经认出她了,将她放了进去。 这个点儿霍砚舟还没回来,她跟保姆打了一声招呼,就在厨房开始熬药。 老中医将熬药的手法都写在里面的小纸条里了,她熬得很用心。 霍砚舟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满室的中药味儿。 他拧了一下眉,操控着轮椅缓缓走向客厅,今晚霍幼宜也跟着回来了,这会儿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小叔,这是什么味儿啊?”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黎岁,眼底瞬间划过一抹凶光! “黎岁!你怎么在棕榈湾?!” 上次新乡的事情之后,小叔好几天都没接她的电话,现在好不容易关系缓和,没想到又撞见黎岁。 她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死死的咬着唇,碍于霍砚舟在场,不然她一定会用最恶毒的话来诅咒黎岁! 黎岁没想到霍幼宜会在,但她还是将熬好的药端了出来。 “霍总,这是敛青特意去找老中医配的方子,听说对治疗失眠很有用,你喝几天试试看吧,要是真有用的话,我让他再去乡下带点儿回来。” 她端着一碗中药从霍幼宜的面前路过,想把药汁放在饭桌上冷一下。 但霍幼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抬手就将那碗要打翻了。 滚烫的药汁流在黎岁的手背上,手背瞬间被烫出一片红色痕迹。 霍幼宜的脸上都是得意,“你真是活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想讨好小叔,然后让小叔解决黎家公司的事儿,哼!” 她说完,马上退后几步来到霍砚舟的面前。 “小叔,你可千万别上当!”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黎岁通红的手背上,缓了几秒,他才冷声说道:“道歉。” 黎岁还以为他是让自己道歉,抿了一下唇,想要开口,就听到他补充。 “幼宜,道歉。” 霍幼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道歉!她的心思那么肮脏,小叔你看不出来吗?你不觉得她很恶劣吗?当初害你失去一双腿,害得岳家姐姐惨死,害得黎雅姐住进精神病院,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厚脸皮,还敢出现在你面前!这种人就该去死好了!” 她差点儿气疯了,绝对不可能给这个贱人道歉! 而黎岁本意就是来道歉的,而且她有求于人,不能再在霍幼宜的面前摆出一副高姿态,连忙开口。 “霍总,没事儿,锅里还有一碗,我再端过来就是。” 她的手背疼得不行,这个时候却顾不得这么多。 她转身回厨房又要去端药,霍幼宜却抢先一步走了进去,“不要你弄!我去端!你的手只会弄脏家里的碗!” 黎岁被拽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定,就看到霍幼宜已经进入厨房了。 她的手摸着自己的手背,没动。 她的余光落在霍砚舟的身上,却看到他盯着厨房的位置,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担心霍幼宜会被烫到。 霍砚舟对霍幼宜真的很好。 黎岁垂下睫毛,突然听到他问,“疼吗?” 她一愣,突然鼻子有点儿酸涩,连忙回答,“不疼,霍总,我真的很抱歉。” 刚刚霍幼宜说得没错,她做了那么多错事,怎么还有脸出现在霍砚舟的面前。 霍砚舟抬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很小,这会儿大概是觉得委屈,鼻尖有点儿红,长长的睫毛洒下阴影。 他连忙将视线移向别处,语气很淡,“黎家那块地下有地下河,不适合盖建筑,但是这事儿只有我和惊鹤两个人知道。” 所以当初岳家要了周围的其他地皮,却唯独没要这个板块。 黎岁的脸上划过一抹惊喜,突然蹲在霍砚舟的面前,“霍总,真的谢谢你!” 她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耀眼,他似乎被烫到了似的,撇开脑袋,“嗯。” 黎岁很激动,胸口都在澎湃。 地下河的地皮不值钱,当初其他竞争者都以为岳家会全都拿下,所以都没有拍这块地皮,想做个人情,没想到岳家唯独没拍这里,便宜了出价的黎强。 现在地下河的事儿其他人还不知道,她还有机会找个冤大头。 她想到了程充,程充对黎家早就有异心了,不知道背后跟哪家公司勾搭,既然这样,冤大头也就好找了。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真诚的看着霍砚舟的侧脸。 “等我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一定请霍总吃饭!” “嗯。” 霍砚舟依旧撇着脸,没说话。 黎岁突然就后悔自己找替身的这个荒诞决定,不知道有多伤人,简直就是对他感情的亵渎。 可她不想再提这个事儿了,不然两人都尴尬。 她连忙找了借口离开,通知秦有期那边,让人两天后将程充放出来。 霍砚舟一个人坐在大厅内,只觉得周围吹来的风都是孤独的,直到霍幼宜端着药汁走出来,语气都是嫌弃。 “她走了?我就知道,她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她就是这样的人!小叔,你可千万别对她心软,我看她就是想利用你!” 霍砚舟看着碗里被熬得很好的药汁,可见在煎药上,她确实下了一番功夫。 他低头,将药汁全都喝了进去。 霍幼宜有些着急了,拉着他的胳膊,“小叔,你该讨厌她的。” 霍砚舟缓缓将碗放下,“确实讨厌。”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她从以前就这样。 可她没错,她只是不爱而已。 第243章 黎岁一定会输得体无完肤 黎岁回到家之后,就调查了一下跟程充有接触的人,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出来一个。 黎强还在世的时候,程充就一直想独揽公司大权,但他手里股份不多,只能倚老卖老。 后来搭上了优创资本,他才变得硬气了许多。 而这个优创本来跟黎家公司并没有交集的,之所以扶持程充,完全是黎岁五年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优创的公子。 至于是怎么得罪的,没人清楚,反正那位大公子很记恨她。 黎岁看到这里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她现在甚至根本不知道那所谓的大公子到底是谁。 她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最后总算查到了一个人名——周川。 她在脑海里思索了一阵,实在想不起了,也就打电话问秦有期。 现在秦有期已经成为了她的百科全书。 “周川?优创资本的少爷是吧,好像瞎了一只眼睛,之后就很少露面了。” 瞎了一只眼睛? 总不可能跟她有关系吧? “有期,他的眼睛是我弄瞎的么?” “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你在帝都最耳熟能详的传闻是给霍佑宁当舔狗,除了这个之外,其实你都挺低调的,几乎不怎么露面,只有跟霍佑宁有关的事情,才能牵扯上你。” 秦有期想了想,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不过这个周川有点儿神经兮兮的,下手也狠毒,以前残害过不少小姑娘,有个八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以前看上过黎雅,好多次都公开表示要追黎雅,后面眼睛突然就瞎了,本来就是阴郁的性格,现在估计变得更阴郁了。” 黎岁懒得管这些陈年往事了,既然周川背地里在搞黎家,那她反击回去也没什么错。 而另一边,黎雅被乔栀吓了一通之后,在街上晃荡了好几天。 她虽然在精神病院里,但是那里的人看到她不得宠之后,就不怎么管她了,现在她就算失踪一周,估计都没人出来找她,反正黎家一次性给了十年的钱。 她在街边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辆车停在她的身边。 里面有个阴沉的声音喊了一声,“黎雅?” 黎雅现在的胆子变得很小很小,总感觉全世界都想害她。 所以听到这个声音,她几乎条件反射的想跑,可是车内伸出一只手,将她一把拽进去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抬头,对上的是一只义眼,眼里没有任何的光彩,却很美丽。 她突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一下子从他的怀里退出去,瑟缩在角落,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周川挑眉,冷笑了一声,“不认识我了?” 黎雅的脸色都是白的,“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啊?” 周川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将她直接拉过来,把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 “真不认识我了?还是在装。” 黎雅又想到了霍砚舟,想到那个魔鬼,那个怪物,她吓得差点儿晕过去。 可是周川在她的脸颊上直接划了一刀,她疼得根本晕不了。 “黎雅,我听说你被黎岁送进精神病院了?啧啧,真是可怜,当初她不是挺为你着想的么?你个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我这只眼睛会被她戳瞎么?” 黎雅疼得掉眼泪,她觉得这个男人疯了,她根本不认识他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周川拽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砸在车窗玻璃上。 “跟老子装是吧,给我好好想想!” 黎雅吓得脑子里都是乱的,不停地喊,“救命啊,救命啊!” 被接连砸了十几下之后,一段尘封的记忆终于浮现出来。 她想起来了,五年前,当时她十七岁,被同校的周川看上了。 那时候她刚被接进黎家不久,所有人都以为她在黎家不得宠,都等着看她笑话。 周川也是这样的,所以在KTV里相遇之后,周川就扬言看上她了,让她跟着他过好日子。 那是黎雅刚回黎家不久,第一次见识到有钱人的世界,物欲横流,纸醉金迷。 她的骨子里是自卑的,怯懦的,面对周川,她什么都不敢说。 周川也就更以为她在黎家不得宠,就是一个刚被找回家里的土妞。 他在酒里下了十几倍的东西,威胁黎雅喝下去。 黎雅听着包厢里其他人的嘲弄声,强忍着委屈,将酒喝下去了。 接着周川大手一挥,让其他人都先滚回家,说他今晚要开荤。 黎雅一直哀求,但都没什么用,就在周川要得手的时候,黎岁来了。 她的这段记忆实在太模糊,只记得进入包厢的黎岁脸色很冷很冷,将啤酒在茶几上敲开,直接刺进了周川的眼睛里。 黎雅从未见识过这样的直观的恐怖画面,她骨子里也坏,但她不敢这样做,她吓得一直尖叫。 因为太害怕,大脑自动把这段记忆屏蔽掉了,现在乍然想起,她吓得想要干呕。 周川见状,停下了动作,一脚将她踹开。 “怎么,终于想起来了?” 黎雅浑身都疼,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其实她刚来黎家的时候,黎岁对她很好。 可黎岁越好,她就越是嫉妒,她不敢承认,那会显得她十分狰狞。 仿佛整个黎家只有她是卑劣的,肮脏的。 所以她一定要抢走所有属于黎岁的东西。 她还在继续哭,周川一把就卡住了她的下巴。 “你哭什么,哭你的好姐姐不念及旧情,将你扔进精神病院?当年她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救你,我看你那个时候似乎挺感激她的嘛。” 黎雅捂住自己的耳朵,“住口,黎岁不是我姐姐,她就是个贱人,贱人!” 她心里惶恐,害怕,也恨黎岁。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黎岁就好了。 第244章 又坏又蠢 周川冷笑,摸着自己的眼睛。 当年那酒瓶子砸进眼睛里的一幕就像是噩梦一样反复在脑海里上演,他不敢出去见人,每天都躲在阴暗的角落,现在听到黎强死了,黎家一片混乱,他终于有机会了。 他要让黎岁生不如死,让她失去双眼,失去双腿,每天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床上挨X。 光是这么想着,周川就兴奋了起来,沙哑的嗓子里发出了笑声。 但是这笑声就像是大风灌进破布口袋,显得格外的可怕。 黎雅这会儿安静了,就蜷缩在角落了,裤子底下已经被吓出了一滩。 她越是狼狈,就越是恨黎岁。 如果不是黎岁,她的世界会是坦途大道。 两天后,程充从警察局出来了,他的这点儿私事儿现在闹得大家都知道,双方的亲戚轮番上阵,吵得他头疼。 他还在牵挂着找刘能签署股份合同,但是刘能的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 他哪里知道,刘能现在被请去黎敛青的别墅了,被关在房间里,手机也被没收,什么都做不了。 刘能急得额头上都是汗水,不停地哀求温北。 “温助理,我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我这次是没办法了才想把股份卖给程充,我被一个神秘人威胁了,我要是不卖的话,会没命的,我不是不看好敛青和黎岁。” 他坐立难安,害怕那个神秘男人找到这里,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没命。 但温北就是老油条,压根不相信他这番说辞。 刘能只能在房间里无奈叹气。 另一边,黎岁和黎敛青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了。 程充怒气冲冲的冲进办公室,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黎岁,你把刘能怎么了?” 黎岁这会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觉得好笑,“程叔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程充的眼底划过一抹凶光,视线最后落在黎敛青身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呵呵,你们把刘能关起来了是吧,这是犯法的。” 黎岁将背往后靠,满脸的云淡风轻,“你可以去报案。” 程充才刚从警察局里出来,这会儿压根不想再去警察局。 他的脸色很难看,突然又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说吧,黎岁,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将背挺直。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程叔不就是想要黎家的公司么?打个赌,我们可以给,但是我爸之前为了一个项目耗费了两年的心血,当年八个亿买下的那块地皮,现在我想把地皮重新拍卖,就看我们谁能成功拍卖出去吧。” 程充的脸上都是不敢置信,拍卖出去? 黎岁是疯了吗?现在谁不知道岳家要在那块地的周围盖建筑,只要随便盖个医院或者商场,就能躺着赚钱。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都是兴奋,黎岁果然不懂商业上的事情。 “黎岁,你打算多少个亿卖出去。” 黎岁抿唇笑了一下,“不多,二十个亿应该是可以的吧?” 以那块地周围的估价,这个市值确实是可以的。 程充冷笑一声,“你要跟我打赌,怎么赌,如果我能把这块地卖出去呢?” “那我就让敛青把百分之七的股份给你,以后这个公司就是你做主了。” 程充皱眉,百分之七?难道刘能手里的股份已经卖给黎敛青了? 但股份这种东西的买卖必须上公开的平台,他目前没有查到这个交易。 黎岁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目前只是将股份托管在相关机构,我跟刘能约定好了,谁能卖出去,谁就签署协议。” 程充在心里冷笑,这对姐弟俩还是太年轻了,那块地被握了几年,早就涨价了几倍,再加上岳家的阵仗,又是几倍,她居然只卖二十个亿。 程充直接离开,马上就联系了优创资本。 周川这几年一直在家里待着,就算出去聚会也只会寻个没人的地方,因为眼睛的事情,他变得十分偏执自卑。 他听到程充的话,仅剩的那只眼睛转了转。 程充却在不停的怂恿,“周总,你相信我,那块地皮绝对赚钱!如果不赚,我到时候卖掉我手里所有的股份赔偿给你!” 周川恨黎岁,恨得咬牙切齿,他的胸口都开始起伏。 如果有人在他的身边,一定会被他吓到,因为整个卧室里全都贴满了黎岁的照片,而且全都是偷拍的,就像是一个变态的跟踪者。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将匕首狠狠插在照片里黎岁的脸上。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 程充又在那边开口,“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另一道保障么?这次黎岁一定会输得体无完肤。” 周川冷笑,将匕首连带着照片拔了下来,“买吧。” 程充的眼底划过一抹亮光,他想当公司的掌权人,已经想了快十年,没想到在黎强死后,这个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只用了不到三天,黎岁就把手里的地皮卖出去了。 二十个亿,一分不少。 全程黎敛青没有质疑过她的任何决定,只不过在看到程充得意的脸时,还是有些落寞的问。 “大姐,我今天是不是要从办公室里搬出去了?” 程充就站在旁边,脸上全是小人得志的笑容。 “当然要搬出去,以后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姐弟俩有多远滚多远,黎敛青,你还是适合在家里混吃等死,生意场上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第245章 甜甜蜜蜜的喊砚舟 黎敛青气得脸色发红,“你!”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抿了一下唇,不想给黎岁惹麻烦,只能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的前面,“大姐,我们走吧。” 他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当年买地皮的那八个亿是黎强自己出的,因此也掏空了所有的现金流,现在卖地皮的这些钱自然进入了黎敛青的账户,虽然有钱了,但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跟着黎岁上车的时候,他还有些失落。 “大姐,这些钱我都转给你吧,以后我们都不来公司了,那我可能要回去上学,你也别想着去打工了,这些钱只要你不乱花,足够你过一辈子的好生活。” 二十个亿,他一分都不想给自己留,全给黎岁。 黎岁这会儿有些累,毕竟这三天里没少给程充上眼药水。 她打了一个哈欠,“钱先放你的账户,你知道一个公司什么最重要吗?” 黎敛青乖乖充当司机的角色,很认真的回复,“知道,现金流。” 这是个现金为王的时代,当初黎强为了这块地皮掏空了八个亿,后面公司才开始一落千丈,处处受阻。 越是大公司,越要看好现金流,不然一旦某个环节出现纰漏,很快就能破产。 “敛青,先不用担心,我们等等看。” 黎岁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黎敛青瞬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他安慰自己,就算一辈子都这样,跟大姐也能好好生活。 他将车开去黎岁的别墅。 在黎岁心里,这事儿也算是圆满解决了,她说过要请霍砚舟吃饭的。 这次可千万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而且她也得抽空去哄哄Z,这段时间太忙于工作,都没回复他的信息。 黎敛青把汽车停下之后,扭头看到她的脸上都是疲惫,他瞬间觉得自己没用,因为他没用,大姐才会这么辛苦。 他没有将人喊醒,而是从旁边拿出了一块毯子,盖在她的身上,顺便还将座椅往后调了调。 刚做好这些,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精神病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黎雅失踪了。 黎敛青的眉心拧紧,为了不打扰黎岁,下车去接的电话。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失踪?” 刚说完这句,手机就显示有新电话打进来,恰好就是黎雅的。 他先把精神病院的电话挂断,接了黎雅的电话,语气有些冷。 “二姐,你不要再折腾其他的事情了,等你精神好些了,我送你出国。”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黎雅留下来碍黎岁的眼。 黎雅开始在那边哭,“敛青,我现在真的好难受,你知道医院里的人都是怎么对我的吗?每天都打我,骂我,还不给我饭吃,我真的受不了了,还不如一死了之。” 黎敛青现在已经不吃她这一套了,可血缘关系摆在那里,还是不希望她出事。 “那我可以马上送你出国,现在公司全靠大姐撑着,她不想看到你。” 左一个大姐,右一个大姐,他处处都在为黎岁考虑。 黎雅的眼里划过一抹狰狞,死死的握着手机,“我发你地址,你过来见我吧,我再留帝都两个月就出国,不会再折腾任何事情了,好吗?” 想到曾经跟黎雅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黎敛青终究还是心软了,给黎岁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先回去了,实际是去见黎雅。 他见到黎雅的时候,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因为黎雅的身上有很多伤痕,都是被人打出来的。 他十分的愤怒,作势就要去找医院算账,却被黎雅拉住。 她满脸的惶恐与憔悴,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瑟瑟发抖。 “你别去找他们了,都是我活该,我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敛青,我现在真的学好了,只要你偶尔来看看我就行,反正我就只待两个月了,好不好?” 黎敛青看着她身上有些溃烂的伤口,不忍心,点头答应,并且还叫了一个人过来屋子里照顾她。 这个屋子已经被他交了两个月的房租,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乔栀。 乔栀也有些惊讶,站在门口缓了许久。 她的视线看向屋内,正好跟黎雅的视线对上。 黎敛青连忙将门关上,害怕乔栀跟黎岁告状,急急开口。 “乔栀姐,这件事请你对我大姐保密,我只让二姐在这里住两个月,之后就会送她出国。” 乔栀抿了一下唇,然后叹气,“我不会说的。” 黎敛青这才问她,“你不是有工作么?怎么会接这个活儿?” 乔栀的脸上都是苦笑,她这次过来还带了一个医疗箱,“你大姐没告诉你么?我会打好几份工,月不落那边是我的主要工作,毕竟那边的客人给小费大方,我也会去帮亲戚打理餐馆,当时还碰到过岁岁的,只不过我没想到这次的雇主会是你,你给钱也很大方,我没道理不做。” 黎敛青本来想让她走的,听到她这么说,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乔栀将糖果递了过来,嘴角弯了弯,“让我坐下去吧,你以后要过来看她的话,提前联系我就好,你放心,我以前给人当过保姆,习惯了照顾人,不会亏待她的。” 有熟人照顾自然是好。 黎敛青连忙划了五万块钱给她,“好的,乔栀姐,那就麻烦你了。” 他把糖果接过,吃了下去,脸上都是笑容,“但是这事儿千万千万别跟我大姐说。” 乔栀笑,手里拎着医药箱,打开了房间的门,“不会的。” 黎敛青很安心的离开了这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进入房间的瞬间,乔栀就将手中的医药箱丢在一旁,语气很冷。 “自己动手。” 黎雅被周川折磨了好几天,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看到乔栀,冷笑。 “你真是会演戏。” 乔栀的眉心拧了拧,“我说过,我不打没准备的仗,如果不是你发消息威胁我,我不会过来。”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寒光,缓缓走近,踢了踢黎雅的腿。 “黎雅,你是觉得我不敢对你动手么?” 她是在过来之后,才知道被黎雅摆了一道。 现在黎敛青知道是她在照顾黎雅,要是黎雅出了事,她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而来这里之前,她并不知道要照顾的人是黎雅。 黎雅冷笑着爬起来,走到旁边的医药箱前,将箱子打开,翻出自己能用的药,开始给伤口消毒。 一边消毒,一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但是乔栀并不同情她,这种人就是太蠢了,又坏又蠢,才会落得这个境地。 第246章 难不成没接过吻? 黎岁从汽车里醒来,又回家直接睡到第二天,然后她泡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精神饱满的自己,总算给霍砚舟打了一个电话。 “霍总,你今晚有空么?我想请你吃个饭。” 昨晚她就定下了餐厅,并且查了餐厅会准备的菜,没有海鲜,都很符合霍砚舟的口味。 霍砚舟握着手机,没说话。 黎岁还以为他没空,刚要找补,就听到他说:“父亲又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 黎岁浑身一怔,如果她之前说的那番话被老爷子知道了,那老爷子应该清楚她现在跟霍砚舟是一对,却在这种情况之下继续安排相亲,只有一个原因,霍家看不上黎岁。 黎岁说过要为霍砚舟挡掉桃花,现在当然义不容辞。 “你跟她在哪里见面,我来找你。” 霍砚舟手中的钢笔一顿,在纸张上晕染开一点儿墨水。 他说了酒店的名字,语气云淡风轻的,就听到黎岁在那边开口。 “你放心,傍晚六点,我一定到!”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发出了一声轻笑。 黎岁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挂断了电话。 过了三分钟,Z发了信息过来。 【想见你。】 现在是早上九点,可以抽空过去哄哄Z,然后下午三点离开,好好打扮一番就去见霍砚舟。 她特意去商场挑选了一款男士围巾,又给自己挑了同色的情侣系列。 她早就察觉到了,Z一点儿都不物质,比起礼物的贵重程度,他更喜欢普通情侣都有的那些。 她开车过去,停在破败的院子里时,又见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坟墓。 这会儿她下车,想要朝着坟墓走过去。 可是还没来得及看上面的字,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 【进来。】 黎岁怕他生气,连忙拎着围巾的礼物盒,朝着里面走去。 这次门刚打开,迎接的并不是他的吻,而是他的拥抱。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一副依恋的姿态。 黎岁抬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抱歉,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她将围巾拿出来,摸了摸他的脖子,戴了上去。 Z的语气里都是惊喜,“给我的?” 黎岁的心口都跟着软了一下,“嗯。” 他猛地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没有很用力,反复的吸吮,研磨,语气都透着满意,“谢谢。” 黎岁面对这样的他,实在很难有脾气。 他就是一只只会撒娇的金毛。 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她却能感觉到掌心相触时他身上的热意,温暖,赤诚。 被拉着在沙发上坐下,他顺势就用围巾把她也给围住了。 黎岁抿了一下唇,黑暗中摸到了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Z瞬间变得很激动,将她就这么压了下去。 而黎岁不知道的是,那些跟踪她的人在半路就失去了她的踪迹,现在几辆车就停在路中间,有人开始打电话调查附近的监控,但是才几分钟,这附近的监控竟然全都被破坏掉了。 有人赶紧给霍遇安打了电话。 “对不起,先生,人跟丢了。” 霍遇安的脸色一沉,最近几天他的人一直都在跟踪黎岁,想知道她藏在背后的那个男朋友究竟是谁。 但是黎岁最近都投身于工作,只短暂的去过一次棕榈湾,他找霍幼宜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去棕榈湾是有求于小叔。 黎岁跟小叔的相处模式确实不像是情侣,她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今天知道黎岁要外出,他的人又跟过去了。 但是跟到一半,突然就被另外的车拦住,紧接着黎岁的车就失去了踪迹,就连监控都被人动过手脚。 她的男朋友又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霍遇安抬手揉着眉心,他也试探过霍佑宁,就连霍佑宁都不知道这个神秘男人是谁。 甚至霍佑宁自己都在查。 “先生,那我们还跟吗?” 霍遇安的语气变得有些阴沉,“先回来吧。” 他看着手中的这张照片,很想调查出照片里霍砚舟用枪指着的到底是谁,可是调查了这么几年,毫无头绪,整个帝都的豪门圈子里,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霍砚舟和黎岁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将照片放下,点燃了一根烟。 一旁人有人接了个电话之后,急急忙忙的开口,“先生,有人发现了霍亦楚的尸体!老爷子已经过去了。” 这个节骨眼发现了霍亦楚的尸体,也就意味着霍遇安不能再把精力全都放在黎岁身上了。 他将烟头取下,直接压在了茶几上,脸上恢复了温润。 “去看看。” * 被饿了几天的男人,只吃一顿是不可能的。 黎岁被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几次,最后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气。 男人的手里捏着手帕,在轻轻擦拭她的额头。 她有些生气,微微撇开脑袋,“我不是告诉过你,三点之前必须停下么?” “有吗?你说过吗?” 黎岁气得不行,眼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她这里开过去还得很久,几乎没有梳洗打扮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将沙发上的衣服穿好。 Z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脸颊在她的腰窝蹭了蹭,“下次我来看你好不好?” 黎岁想到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待在这里,环境又黑漆漆的,再这么下去也许早晚会出现心理疾病。 “可以,但是来之前记得给我发条信息,我现在有事儿,先走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软的差点儿又跪下去。 男人将她捞起来,像是捞只猫一样,不愿意松开。 黎岁敷衍的在他唇瓣吻了好几下,“好了,真没时间了。” 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发出了一声轻笑。 黎岁赶紧开车回到市区,急急忙忙进了一个化妆室,让对方化妆。 还好的是,随便找的这家化妆室技术还行,她没时间再回家去换衣服了,将那条情侣围巾往脖子上一围,遮挡住了Z故意留下来的痕迹,然后她赶去了酒店。 酒店就在江边,据说临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片江景。 她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的妆容完美,这才走出顶层的电梯。 沿途的服务员看到她,眼底都划过一抹惊艳。 黎岁的穿着像是大学生,围巾是亮色系,整个人看着青春活泼的。 她一眼就瞄到了坐在窗边的霍砚舟,而霍砚舟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跟黎岁的穿搭比起来,对方明显更加精致妩媚。 黎岁快步走过去,直接坐在霍砚舟的身边,“对不起,砚舟,我来晚了。” 还在疯狂展示魅力的女人看到她,眉心就是一拧。 霍砚舟本来垂着睫毛,没什么兴趣,听到她这话,扭头去看她。 她平时很少化妆,今天的妆容很元气,唇上抹了一点儿唇蜜,笑意盈盈的与他对视,甚至还挽着他的胳膊,甜甜蜜蜜的喊砚舟。 第247章 那他的真心算什么? 黎岁靠着他的胳膊撒娇,似乎这才注意到对面的女人。 “砚舟,这位是?” 女人死死的咬着唇,将手中的刀叉狠狠一拍,“这话我也想问你,你是谁?” “我是砚舟的女朋友,最近刚确定关系。砚舟,你吃不吃这个?”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就这么喂到霍砚舟的嘴边。 霍砚舟没张嘴,黎岁连忙凑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霍总,你倒是吃啊,不然这出戏演不下去。”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的围巾上,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什么,想要如往常一样撇开脑袋,却被黎岁直接捧住脸颊,拨了回来。 她的双手都放在他的脸上,眼底依旧带着笑意,又晃了晃叉子上的牛排,“吃进去。” 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缠。 黎岁的视线坦荡的落在他脸上,他的视线却是垂着的,把牛排给吃进去了。 黎岁刚刚也是无奈之举,害怕霍砚舟的扭头躲开会暴露什么,索性直接上手了。 喂了一块牛排,她看着对面坐着的女人,“看到了么?我们关系很亲密。” 有一说一,这个女人长得是真好看,虽然打扮上刻意妩媚了许多,但气质却十分干练。 女人眯了眯眼睛,看到霍砚舟一直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冷笑一声。 “这算什么,我平时也会这样喂其他男人,有本事你们舌吻一个看看。” 黎岁的脸上本来还带着笑意,听到这话,笑容都僵住了。 女人却仿佛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将背往后靠,微微挑眉。 “不是情侣么?难不成没接过吻?” 黎岁的心脏狂跳,她要是真当着这女人的面吻了霍砚舟,别说对Z不好交代,就是霍砚舟本人都能一刀宰了他。 在岛上的意乱情迷是因为他发烧加过敏,除了那一次之外,他对她都不感兴趣。 她僵住不说话,宛如被人点了穴道。 对面坐着的女人突然就笑开了,拿过桌上的红酒晃了好几下。 “砚舟,你从哪里找来的群众演员?” 话音刚落,黎岁突然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围在霍砚舟的脖子上。 霍砚舟的皮囊极好,身材也好,哪怕他的西装跟这条亮色系的围巾格格不入,但是他的脸却将两个矛盾的物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他现在看着都没那么冷淡了。 黎岁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亲,然后又甜蜜的靠了过去。 “这位小姐,当面表演舌吻这件事我做不出来,砚舟是个含蓄的人,我也是,但是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我们的感情很好。” 她的脖子上都是痕迹,傻子都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女人晃荡着酒杯的手指顿住,眼底划过一抹怪异。 黎岁给霍砚舟倒了一杯果汁,又给他切了一块牛排,“砚舟,你还饿不饿?我记得你晚上还要开会,现在应该快到时间了吧?” 她把牛排送到他的嘴边,眼底依旧是笑意,配合着脖子上新鲜的痕迹,只觉得光彩照人。 黎岁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没一个人能躲得过她布下的陷阱。 霍砚舟慢条斯理的将牛排吃完,跟对面的女人的得体的说了一声,“还要开会,抱歉。” 女人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便。” 黎岁马上将霍砚舟推走了,来到电梯内的时候,她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消毒纸巾,蹲在他身边,在他手背上擦拭着。 她今晚涂了唇蜜,这会儿他的手背上有个淡淡的唇印。 她垂头擦了好几次,用完了三张纸巾,才深吸一口气。 “干净了,霍总,刚刚实在是对不起啊。” 霍砚舟将手收了回来,不说话。 黎岁还以为她又把人冒犯到了,连忙找补,“那种情况下我也没办法,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不那么做的话,肯定忽悠不过去。 电梯转眼来到一楼,刚打开,她就看到了外面站着的霍佑宁。 霍佑宁的瞳孔狠狠一缩,就像是把人捉奸在床似的。 “黎岁,你脖子上是什么?!” 黎岁只觉得头疼,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遇到霍佑宁,“我没必要跟你解释那么多。” 霍佑宁冷笑一声,急得跟在她身边,“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你跟小叔在一起,还穿得这么凉快,脖子上还有这些东西,难道小叔给你当小三了?!你要不要脸?!” 他越说越气,最后都变成了吼。 “啪!” 黎岁直接扇了一巴掌过去。 霍佑宁的嘴角都是血腥味儿,他的喉头哽咽了一下,想再说点儿什么,却听到霍砚舟喊了一声,“黎岁。” 黎岁连忙转身,“怎么了?” 霍砚舟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示意她低头。 黎岁这会儿脑子里还是乱的,下意识的就低头,那围巾重新围到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淡,“别感冒了。” 说完这句,周赐就已经来接他了。 黎岁站在原地,耳边又传来霍佑宁的声音,“呵呵,你们现在倒是挺亲密的,看来他确实当你的小三了,黎岁,你可真是有本事,你知道小叔以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她只觉得头疼,但是今晚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以霍佑宁的脑子,估计也不会相信。 霍佑宁紧紧地盯着这张脸,眼眶已经一片猩红。 霍砚舟当初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呵呵。 霍佑宁是真的不甘心啊,为什么最先认识黎岁的是他,到头来却是霍砚舟捡到了便宜呢? 她一定和小叔上床了吧。 该死! 他的脑子里乱得不行,突然伸手,想将黎岁抱进怀里,可迎来的又是她的一巴掌。 黎岁的脸色很沉,看着他的视线已经变得十分冰冷。 “霍佑宁,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没可能,以前我也不喜欢你。” “不可能!” 霍佑宁吼了出来,只觉得满是屈辱。 第248章 不过分,但人不能太贪心 黎岁却不管他,直接转身离开。 霍佑宁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出来的时候,外面早就没了黎岁的影子。 他恍恍惚惚的开车回去,但因为心思完全不在开车上,连人带车翻到了江里。 看到江水凶猛地往汽车里灌时,他第一件事想的竟然不是逃命,而是拿出手机给黎岁打了电话。 他想起黎岁以前对他的种种好,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他反驳说跟黎雅的第一次是被陷害的,黎岁却问那后面的每一次呢? 他回答不上来,那时候他抱着的想法是,反正都睡了,多睡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黎岁那么爱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他一直很理智的认为,不管他做错了什么,只要他回头,黎岁就一定会在原地等他。 没想到她会失忆,没想到她会去亲近她以前最厌恶的霍砚舟。 霍佑宁后悔了。 那边黎岁接了电话,他的声音差点儿哭出来。 “岁岁,我要死了。” 黎岁是真的很厌烦,联想到这人以前的种种骚操作,深吸一口气。 “霍佑宁,你是成年人了,不要总是做这些幼稚的事情。” “我真的要死了!” “那你就去死好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黎岁这句话也是在气头上,刚刚霍佑宁在酒店大厅大呼小叫,让她在霍砚舟的面前又一次丢脸。 她明明说过无数次,她跟霍砚舟之间没什么,霍佑宁就是偏执的不肯相信。 霍佑宁听到她这句话,满脑子都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黎岁,我弄死你信不信?” 听到他还这么中气十足的,黎岁就知道他没事儿,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汽车里的水已经蔓延到胸口的位置,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来到了后排,一脚踹碎了玻璃,直接游了出去。 他满脑子都是黎岁,恨得满脸狰狞,恨得眼泪都在往外流,但是因为泡在江水里,根本分不清眼泪和江水。 游到江边之后,他躺在原地没出息的哭,实在是太恨黎岁了,居然敢让他去死,居然让讨人厌的霍砚舟当她的小三,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她以前不是最喜欢他的吗?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直到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一个影子笼罩了他。 霍佑宁抬头看着对方,可他的发丝一直在往下滴水,迷糊了眼睛,看得有些不真切。 他只觉得眼睛刺痛,双手使劲儿擦了擦,这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霍遇安。 他马上撇开脑袋,“你来做什么?” 霍遇安看到他微微肿着的眼睛,直接将一张照片给了出去。 “佑宁,你知道以前黎岁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吗?其实她一直都把你当替身,她真正喜欢的另有其人,但我只拍到了这个男人的背影,是不是跟你有几分像,但这肯定不是你,黎岁对你好的时候,你不觉得她总是透过你,在看另一个人么?她真正喜欢的人应该是出事了,后面把你当成了慰藉。” “不可能!” 霍佑宁直接站了起来,大吼着反驳,他的眼睛红红的,一把拽过霍遇安给他的照片。 霍遇安耍了个心眼,这张照片里只有那个陌生男人的背影,没有霍砚舟拿枪的画面。 霍遇安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是不是真的,我相信你能感受到,我甚至怀疑,以前黎岁也许看上的是霍砚舟,为了让霍砚舟注意到她,才千方百计的缠上你,不然你怎么解释霍砚舟出现在她的毕业典礼上?” 霍佑宁的脸色更白了,可是他跟霍砚舟长得并不像。 他冷笑一声,这个时候倒是不傻了,将照片直接砸在霍遇安的脸上,“既然她喜欢的是霍砚舟,那你给我的这张照片又是谁?这里面可不是霍砚舟,你就是想挑拨我和黎岁之间的关系!” 霍遇安笑了,点燃了一根烟,“傻子,你和黎岁的关系还用我挑拨么?我什么都不做,她就把你厌弃得彻底,至于这张照片,我只是不确定,她到底喜欢的是霍砚舟,还是这张照片里的人,因为我目前查不出这个男人的身份,但如果她喜欢的是霍砚舟,那一切就很好解释了,她醒来之后遵循内心,对霍砚舟那么好,那么信任,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霍佑宁紧紧的攥着拳头,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羞辱。 他以前一直得意于黎岁给他当舔狗,他总是把这事儿作为笑话讲给别人听,没想到黎岁只把他当替身,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失忆之后,她将他忘得彻底,甚至眼里满满的都是厌恶。 她说有男朋友,但是没人见过那个男人是谁。 是不是她一直都在撒谎,当初她利用他引起了霍砚舟的注意,跟霍砚舟谈起了地下恋爱,明面上两人装不熟,迷惑所有人的视线。 霍佑宁越想,脸色就越是狰狞,那他的真心算什么? 他是被人当猴子耍了么?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霍遇安将烟头从嘴里取下,嘴角弯了弯,“而且你不觉得黎岁根本不是什么草包么?据我所知,她手里握着全球最难考的几个证书,佑宁,你就承认吧,她跟你只是玩过家家,你从始至终就只是她的调味剂,甚至连备胎都算不上。” 霍佑宁的脸色惨白,浑浑噩噩的往上面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甚至摔了一脚,差点儿又滚下来。 霍遇安看到他这样,轻笑一声。 因为霍亦楚的尸体找到了,他现在急着安排后事,还要跟其他亲戚见面,暂时不能去对付黎岁,但霍佑宁这个傻子很好糊弄。 哪怕他刚刚的说辞漏洞百出,但霍佑宁一定在意上了。 第249章 我不想当个冷漠的人 霍佑宁浑浑噩噩的回到家,还未进家门,就听到了潘荷的哭声。 “她到底要怎样?!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跟她拼了!!” 潘荷这段时间精神已经高度紧绷,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别人的嘲笑。 老公跟亲姐搞上了,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老公霍航受不了她在家里发疯,一直都没有回来。 潘荷要去找老爷子告状,但是去的次数多了,老宅那边也开始谢绝见人。 她只能在家里每天跟潘瑶对骂,像个疯子一样。 霍佑宁浑身都是水,进入客厅的时候,恰好被潘荷的一个烟灰缸砸中。 他甚至都感觉不到疼,往后退了好几步,呆呆的看着鲜血流在地上。 潘荷吓了一跳,连忙快走几步,“佑宁,你没事吧?” 霍佑宁怔愣的抬手,捂着受伤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当初潘瑶跟父亲搞上的那天,他当时就怀疑是黎岁做的,可是他后面又觉得黎岁是爱他的,应该做不出这种事儿。 最后也就不了了之,现在看着一片狼藉的家,他突然就笑了。 黎岁手握全球最难考的几个证件,她不是草包,以前她追他的时候演戏能那么逼真,说明她很有手段。 那段时间母亲潘荷为难她,要将她嫁给舅舅潘幸一。 于是潘荷唯美的婚姻破裂了,舅舅也出事了。 一桩桩,一件件,当想清楚之后,霍佑宁开始大笑起来。 潘荷被他吓到了,还以为他被砸傻了。 “佑宁,你别吓妈妈,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她的声音里都是惶恐,拉着霍佑宁就要往外面走去。 霍佑宁却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敷衍的擦拭着额头上的伤口。 “妈,我没事儿。” 潘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是妈妈的错,哎,待会儿那个潘瑶又要过来,我真是受够她了!” 霍佑宁微微倾身,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去处理。” 以前霍佑宁绝对不会主动揽活,他很懒,早就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潘荷只觉得这个儿子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霍佑宁抬脚就往外走。 潘荷有些担心,将他拉住,“佑宁,你真的没事吗?” 霍佑宁又开始笑,只是混杂着脸上的血迹,看起来有些狰狞。 “真的没事儿。” 他缓缓出门,抽了好几根烟,果然看到了正要进门的潘瑶。 潘瑶这段时间十分神气,从霍航那里敲诈到了好几千万,但她仍旧不知足,她希望自己坐上潘荷的位置,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刚要进去,就看到了站在旁边抽烟的霍佑宁,他身上是湿的,还在往下滴着水,像水鬼似的。 潘瑶吓了一跳,差点儿直接骂出声,又忍住了。 “佑宁,你这是在做什么?” 霍佑宁将手中的烟丢在脚边,一脚踩灭。 “姨妈,我有点儿事要跟你说,跟我来吧,我们去那边。” 潘瑶跟他的关系还算不错,这段时间她就算如此作妖,霍佑宁也没有让她很难堪。 所以她没有犹豫,直接就跟在他身后。 “佑宁,你也别怪姨妈狠心,人都是自私的,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而已,你放心,等你妈妈被赶走之后,我也会把你当亲儿子养,你爸爸目前就你一个儿子,将来这个家的一切都还是你的,我现在虽然有了钱,但大家仍旧觉得我是不入流的小三,我想要个名分,不过分吧?” 她还以为自己的一番话能把霍佑宁打动,两人一直走到庭院的角落,这里没有监控,却有一个不小的水池。 霍佑宁停下了,转身,淡淡的看着她。 潘瑶叉着腰,想着换一番说辞把他打动,可霍佑宁突然按着她的头发,直接将她按进了水池里。 潘瑶甚至都没来得及呼救,吓得想要大喊,可一张嘴,鼻腔里全都是水,什么都喊不出来。 霍佑宁的力道很大,将她整个脑袋都摁进水里。 潘瑶挣扎了五分钟,才缓缓脱力。 霍佑宁松开手,看到她倒在地上,并且面上一派狰狞,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眼底满是怨恨,“不过分,但人不能太贪心。” 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他慢悠悠的将一根烟抽完,突然就听到了潘荷的尖叫声。 潘荷实在不放心,想着跟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确实怨恨潘瑶,恨不得她去死,可当潘瑶真的死了,她却有些慌了。 “佑宁,你......你在干什么?” 她的语气都在发抖,在她眼里,这个儿子一直都是听话乖巧的,偶尔会犯点儿事,但都无伤大雅。 可现在,他却杀人了。 她的感觉果然没错,霍佑宁变了。 潘荷吓得头皮发麻,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想要报警,可这是她唯一的儿子。 她咬牙,最后泄气,“对外就说她是自己不小心踩进水池里的。” 霍佑宁的指尖夹着一根烟,从她的身边缓缓经过,带起的风都是冷酷残忍的。 潘荷抿了一下唇,眼眶都红了,赶紧让人来这里收拾狼藉,然后追了上去。 “佑宁,你有什么事儿记得告诉妈妈。” 霍佑宁的脚步停住,低头看着已经燃到手指上的烟,烟头将皮肤烫起了泡,他却没什么知觉,笑着说了一声。 “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成是傻子了。” 第250章 你早晚要学着长大 接下来的一周,黎岁都安静的在自己家里待着。 她跟人打听了一下公司那边的情况,这一周里,程充神气得不行,将他看不惯的所有人都换掉了。 高层里有一大部分的人都支持程充,但也有少数还有良心的人保持中立,现在中立的人全都被辞退了,大家只好给黎岁打电话。 “黎小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在公司也待了很多年。” 而且都到了这个年龄,想跳槽也懒得折腾,若是就此告别职场,又有些不甘心。 在他们看来,总裁这个位置就类似于古代的皇帝,高层是必须要站位的,一旦站位成功,就有着从龙之功,泼天富贵,很显然,程充现在不喜欢他们这些中立的老油条。 黎岁其实也不太喜欢,但这几个人还算有些本事,至少没有做出背刺黎强的事情。 她也就跟人交代,“再等半个月。” 这几人马上问她是不是还有后招,大家都看出来了,黎敛青还需要成长,真正做主的是黎岁。 但黎岁以前实在很少出现在公司,他们也根本不清楚她几斤几两。 黎岁没有说得很明白,只让他们等。 挂断电话之后,她甚至还有心思给自己做了一顿饭。 又过了三天,程充本来想带领一部分人把这块地皮开发出来,趁着岳家的东风,他想在这块地皮上大肆修建医院,可是项目审批才刚递上去不久,就被上头打下来了。 原因是这个地方有地下河,不适合修建建筑。 程充是懵的,又提交了一次,依旧被上头打了下来。 就在程充还抱着侥幸心理的时候,这块地下有地下河的消息直接传出去了。 如果没有传出去,他还可以再找一个冤大头接盘,但现在大家既然都知道了,也就没人愿意来买这块地皮。 程充吓得头皮发麻,毕竟出钱的是优创资本,现在地皮捏在手里什么都不能做,优创就白白损失了二十个亿。 周川打来电话询问时,程充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滴。 “周总,我们可能中了黎岁的圈套,也许她早就知道这块地会出事儿,才选择出售。” 周川摸着自己那只义眼,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这二十个亿打水漂了?” 程充害怕周川,他当时自己说过,如果钱回不来,他会卖掉手里的股份补上去。 “周总......” 周川的语气阴森森的,“半个月,如果我的钱没有回本,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程充吓得腿脚发软,脸色煞白,他手里现在还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份,但这些股份就是全都卖了,也不可能换回二十亿,目前黎家公司的股份根本没这么值钱。 他马上联系了黎岁,但黎岁不愿意接他的电话。 程充没办法了,赶紧去找了黎敛青。 黎敛青刚从黎雅住的地方出来不久,就见到了跪在地上的程充。 “敛青,敛青你帮帮我,你姐是要我死啊!优创那边的钱要是填不回去,我真的会被周川杀死的。” 黎敛青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背黎岁给他的那些资料,知道优创一直都在跟黎家作对。 他不想管这个事儿,抬脚大踏步的就要上车,可程充一改往日的高傲,抓住他的一片裤角,开始用力的磕头。 他的额头在地上磕出了鲜血,看着狼狈极了。 以前黎强还在的时候,黎敛青经常被带着去跟这些高层见面,他也算是这些人看着长大的。 何况程充跟黎强可是从摆地摊就开始做起。 “敛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跟你大姐商量,把那二十个亿还给我,求你了,我愿意交出我手里的所有股份,以后我会离开帝都,离得远远的,只要你愿意救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黎敛青被保护的太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程充的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更加用力的磕着额头,地上很快一片血迹。 现在是冬天,寒风刺骨,他这样显得十分可怜。 他深吸一口气,“程叔,你找我没用,公司的一切都是大姐做主。” “她会听你的!她一定会听你的!敛青,你看不出来吗?她在培养你!你就看在你爸的份上,帮我这一次,不要把我逼上绝路,我马上就签下股份转让书,把手里所有的股份都给你。” 黎敛青看到他满脸的惶恐,突然想起两人多年来相识的情分,也就拿出手机,给黎岁打了一个电话。 黎岁听到他为程充求情,并没有马上责备,而是说了一句。 “商场里最忌讳谈感情。” 一个好的领导者,就要像霍砚舟那样,从不跟对手讲情面。 黎敛青有些纠结,但是看到地上的一片血迹,最终还是叹气。 “大姐,他愿意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给我,这也是爸爸想看到的吧?我不想当个冷漠的人。” 黎岁瞬间不说话了,看着窗外的景色,她的嘴唇距离玻璃很近,呼出的气体在上面凝结成一片白雾。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她会让他记住这深刻的一刻,不要对敌人心慈手软,特别是程充这样见利忘义的小人。 第251章 他知道我的真面目之后 股份的签署就在第二天,黎敛青很兴奋,一直围着她说话。 黎岁表现得稍显冷淡,确定程充手里的所有股份全都转移到黎敛青的名下,她才松口让黎敛青将钱划了回去。 交易结束之后,黎敛青甚至还叮嘱要上车的程充。 “程叔,那就祝你以后顺利。” 程充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抬手拍着他的肩膀,“你爸就是泉下有知,也会觉得欣慰,以后好好经营公司吧,公司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做得更好。” 黎敛青点头,等汽车开走了,才回头看着黎岁。 “大姐!” 他满脸的兴奋,崇拜的看着她,“你都是怎么做的,太厉害了!” 黎岁看着这张赤诚的脸,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她知道程充这人一定会有后招,但目前并不清楚后招是什么。 黎敛青看起来依旧是充满干劲儿的样子,跟着她回家的时候,甚至问,“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让我见见他了,我可是你相依为命的弟弟!” 黎岁坐在副驾驶上,心思有些恍惚,还在提醒他。 “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要谨慎一点儿,我让温助理跟着你,他做事儿靠谱,你有不懂的就问他。” 她没那么乐观,当初黎强还在的时候就是想靠着那块地皮起死回生,现在地皮烂在手里了,她得另外想想怎么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公司拉拢业务才行。 黎敛青听到她这么说,垂下了嘴角,“我知道,我会努力学的。” 他才说完这句话,手机就响了,是黎雅打来的。 他吓得赶紧关掉手机,并且将手机塞进了兜里。 黎岁看到他这么慌乱,眉心拧了一下,“谁打来的电话?” “学校,我办理了线上学习的课程,但是最近有很多课设需要协助同学一起完成。” 黎岁盯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黎敛青不擅长撒谎,额头的汗水开始往外面流,就在他以为黎岁会拆穿他的时候,她却说了一句。 “你早晚要学着长大。” 黎敛青的心脏狂跳,又有些委屈,可他如果对自己的亲人都这么冷漠的话,谁知道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知道大姐没错,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规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可他想先按照自己的规矩活一次。 黎岁到家后,看到所住的楼层外面站着几个保镖。 她在里面见到了熟悉的影子,这是霍家的人。 心里“咯噔”一声。 几个保镖看到她,果然抬脚走了过来,客气的喊了一句,“黎小姐。” 大概又是老爷子要见她。 她的眉心拧紧,直接跟着上了车。 几个保镖很警惕,将她的手机丢在了小区外面。 黎岁不知道这次老爷子又要怎么敲打她,只能寄希望于霍砚舟那边会尽快去霍家了。 可是汽车行驶了二十分钟,她惊觉这并不是去往霍家的路。 她看向一旁的保镖,“这次不是霍老爷子找我?” 保镖的语气依旧客气,“是霍小姐。” 霍小姐? 那就是霍幼宜了。 霍幼宜就是个疯狂迷恋霍砚舟的疯子,指不定待会儿要做出什么事情。 黎岁垂下睫毛,悄悄将汽车角落里的一根钉子塞进口袋里。 她被带来的是一栋山顶别墅。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抓着她的胳膊,直到将她推进一扇门内。 门内最中间的椅子上坐着霍幼宜。 霍幼宜今晚特意打扮了一番,但她的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鞭子,看到黎岁的时候,她冷笑一声,缓缓从椅子上起身。 “黎岁,我听到一些传闻了,说你跟小叔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啊?” 黎岁往后退了一步,但是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保镖。 霍幼宜的脸色狰狞,对几个保镖下达命令,“你们把她抓起来!” 几个保镖连忙朝着黎岁走去。 黎岁往后跑,可是进来的门已经被挡住了。 两个保镖直接将她挂到了架子上。 霍幼宜将鞭子在地上狠狠挥了一下,鞭子发出重重的声音。 她显然学过鞭子。 几个保镖全都退出去了,关门之前还叮嘱了一句,“霍小姐,不要闹出人命。” 霍砚舟给霍幼宜制定的规矩,不许闹出人命。 这些年霍幼宜也一直遵守这条规矩。 她将鞭子狠狠挥在黎岁的身上,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是跟小叔学的鞭子,他对我可温柔了,还说我在使用鞭子方面有很强的天赋,我本来不想这么对你的,可你实在是太贱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靠近小叔,你不听,活该!” 霍幼宜的脸色满是狰狞,接连挥出了二十鞭,看到黎岁的身上皮开肉绽,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我今天不会打死你,你如果去跟小叔告状,只会失望,我跟小叔之前有秘密,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任何人都挑拨不了的,所以不管我对你有多过分,他都不会太过严厉的惩罚我,顶多是罚我三天不许吃饭。” 第252章 你是不是怀孕了? 黎岁垂下脑袋,只觉得浑身剧痛,又一鞭子挥到胸口的时候,她甚至想吐出一口血。 “霍幼宜,你这样做有意思么?” 霍幼宜听到这话,气得又握紧了鞭子,“当然有意思!黎岁,是你自找的!你就是个贱人,勾引我哥还不够,还想勾引我喜欢的人,我今天就把你这张脸毁了,看你拿什么去勾引他们。” 她快速的走近,拿过旁边的匕首就要划到黎岁的脸上。 可黎岁却开口,“你不就是想要霍砚舟的心么?我可以帮你,而且我有男朋友,霍总他本人也知道我有男朋友,正如你说的,我靠近他就是为了我的公司,他知道我的真面目之后,只会厌弃我。” 她垂下睫毛,脸色冷淡,“在我眼里,他远远没有我的公司重要,你打了我三十鞭,要是再继续下去,那就是踩中他的底线了,霍总是个有教养的人,肯定不希望自己教出的人变成这样,你确定能承受住他真正的怒火,我可是见过他杀霍亦楚的。” 霍幼宜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 黎岁微微挑眉,看来这人也知道霍亦楚是霍砚舟杀的。 她就不害怕么?还是说她对霍砚舟的爱已经超越了一切,不管霍砚舟是什么样子,她都喜欢。 “霍亦楚踩了他的底线,他能杀了霍亦楚,而你不止一次让他生气了吧?你认为这次他依旧会原谅你,可我怎么记得上次他说过,你要是再犯的话,就永远不要见他了。” 比起死来,永远不要见面显然更让霍幼宜难以承受。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握着匕首的指尖都开始哆嗦起来。 黎岁趁着她失神的间隙,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她的双手被高高悬着,从承受的第一鞭开始,她就一直在悄悄用钉子刺这根绳子。 霍幼宜被黎岁的话震住,但也只是过了几分钟,她就猛地抬起眼皮。 “我不管,我这次就是要毁了你的脸,我要让你一辈子后悔,至于小叔会不会生气,之后我会慢慢哄他的!” 她握着匕首就大力刺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黎岁从架子上脱落,一脚踢在了霍幼宜的肚子上。 霍幼宜吃痛,手中的匕首落下。 黎岁捡起匕首,使出浑身的劲儿,直接扎穿了她的手掌。 锋利的匕首刺穿手掌后,还牢牢的钉在地上。 就在霍幼宜快要发出尖叫时,黎岁直接抓起绳子,塞进了她的嘴里! 霍幼宜的脸上都是惊恐,她不敢动自己的手掌,整个人都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黎岁做完这一切,差点儿直接晕在旁边。 她浑身都疼,身体在疯狂的冒汗。 她缓了几秒,吃力的往旁边的窗户爬去。 外面的保镖都只守在正门,没人想过黎岁能逃,所以窗户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黎岁浑身都是血迹,她颤抖着指尖打开窗户,手上的血迹甚至沾到了窗户上。 艰难的翻出去之后,她没有再管身后的霍幼宜,踉踉跄跄的从这里离开。 霍幼宜的眼泪往下掉,手被匕首刺穿,嘴里也塞着绳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保镖进来的时候,她的血迹已经在地板上蔓延开一滩了。 “霍小姐!” 保镖吓了一跳,连忙将匕首取了下来,但这个过程霍幼宜本人是十分痛苦的。 她的脸色煞白,看着黎岁离开的方向,眼底都是怨毒。 “黎岁!黎岁!!” 她嘶吼着,恨不得现在就把黎岁碎尸万段。 在晕过去之前,她跟保镖交代,“这件事不要让小叔知道。” 保镖连忙点头,将她送去医院。 霍幼宜太了解黎岁了,她不会主动跟小叔说这个的。 她有什么事儿都习惯憋在心里,习惯了自己去解决,只要没有被人撞见,她都不屑于去告状。 这是她的优点,但也恰恰是最致命的弱点。 黎岁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失血过多,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倒在马路边,甚至都来不及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汽车压死。 直到一辆车在她的面前停下,有人从车上走下来,将她打横一抱,抱到了副驾驶位上。 她努力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脑海里似乎能模模糊糊的想起一个名字,却又不知道是谁。 曾经也有人给她这样的温暖。 第253章 是救命恩人,我喜欢你 这一觉她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梦里的场景犹如各种碎片堆叠,交杂。 梦境的最后一个场景停留在一个漆黑的山洞,只有一束光亮从高高的地方射下来,没人去欣赏这美丽的丁达尔效应。 梦里的她似乎还很小很小,七八岁左右,她一直拍着一个男孩的脸颊,让对方不要睡。 可他身上的伤势太严重了,身体越来越冰冷。 被困住的第二天,她咬伤了自己的手腕,把流出来的血喂给他喝。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居然能想到用这种办法救人。 她用鲜血断断续续喂了两天,怀里的人总算是醒了。 七八岁的黎岁脸色已经十分惨白,却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你放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你喂的我什么?” “血啊,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她晃了晃自己受伤的手腕,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你还在发烧,再睡会儿吧。” 男孩很沉默,身上散发着很强的气压。 在这个梦境里,黎岁一直想要看清楚男孩的脸,却怎么都看不清。 梦境很混乱,她甚至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获救的。 黎岁猛地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霍佑宁关切的眼神。 她抬手想要揉脑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浑身都是伤,先别乱动。” 黎岁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哑的,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佑宁从旁边端过一杯水,放在她的嘴边。 “你可能不知道,霍亦楚的尸体被发现了,霍家那边乱做一团,爷爷让人彻查这件事,小叔作为掌权人,也变得忙了起来。岁岁,你怎么会出现在大马路上,还浑身都是伤,是谁做的?” 黎岁安静的喝完了半杯水,干裂的嘴唇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她只要动一下就会觉得疼,像是无数刀子在皮肤上割似的。 她也想知道,为何霍佑宁独独会出现在那里,他真的不知道她这些伤都是谁做的么? 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可霍佑宁的眼里除了关心,什么都没有。 这位大少爷虽然蠢了点儿,但一直都没有害人的心思,也没有心机。 她闭上眼睛,脸上都是疲惫,“霍佑宁,你知道霍总为什么偏宠你妹妹么?”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霍佑宁微微挑眉,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什么,但是很快又变得正常。 “幼宜是小叔当初捡回来的,如果不是小叔的话,她早就没命了,她对小叔很依赖,小叔对他也很好,整个霍家,小叔最在意的就是她。” 可是黎岁明明听到霍幼宜说过,说是霍砚舟需要她,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难道霍砚舟有把柄在她手里? 堂堂霍氏总裁自然不是软柿子,就算真有把柄被人握住了,第一个反应也是干掉对方才对。 可他却纵容霍幼宜一次次的践踏他的底线。 “岁岁,如果跟我妹妹有关,这件事还是算了吧,以前也有人被她欺负得很惨,但小叔只是给了一笔钱打发走了人。” 黎岁扯了扯嘴角,她从不觉得自己在霍砚舟的心里是特别的,也非常清楚之前的种种只是因为霍砚舟是个有原则的人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肺里十分难受。 霍佑宁将她扶着躺下,“厨师做了点儿东西,你多少先吃点儿,我也给敛青那边打电话了,就说你最近要去散心,让他暂时不要来打扰你。” 黎岁闭上眼睛点头,她确实很累,特别是做了一连串荒诞的梦之后,每个细胞都透露着疲惫。 而霍佑宁来到外面的客厅,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儿,就走近厨房,叮嘱厨师做点儿有营养的东西。 黎岁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强撑着起床去洗漱,然后喝了一点儿有营养的汤。 但是才喝几口,她就没忍住抓过垃圾桶吐了起来。 大概是做的梦充满了血腥气,特别是把鲜血喂进另一个人嘴里的画面挥之不去,导致她看什么都没胃口。 她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吐到最后只剩下了黄水。 霍佑宁站在洗手间的旁边,看到她这么难受,突然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怀孕了?” 第254章 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黎岁一愣,突然想起跟Z的每一次都很激烈,事后她都会悄悄吃药,不可能怀孕才对。 她垂下睫毛,扯了扯唇,“应该不可能吧,有做措施。” 如此坦荡的说出这种话,可见是真的对霍佑宁毫无心思了。 霍佑宁垂在一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昨晚幼宜主动跟小叔坦白了,这是小叔托人转交给你的,还为你请了国外的专家,那些鞭痕不会留下伤疤,你要去医院吗?” 黎岁看着面前这张支票,脑海里都能联想到霍砚舟云淡风轻的脸。 挨了一顿鞭子,这钱不要白不要。 她将支票收好,扯出一抹笑容,“替我谢谢霍总。” 霍佑宁怕她难受,还出口安慰。 “幼宜毕竟是他宠了这么多年的人,我劝你下次还是离她远一点儿,她仗着小叔的宠爱,什么都做得出来。” 黎岁低头,捧水漱口,又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恢复冷静,“我知道了。” 所以这个亏暂时只能吃下去。 可身上的伤口愈合过程实在太难熬了,痒得不行,她都想使劲儿去挠。 偏偏霍幼宜还要发消息来威胁。 【下次你再靠近小叔,我保证你会比这次更惨。】 黎岁顿时有些烦躁,将这个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她回到自己的家里,又休息了三天,Z给她发来了短信,说是想来找她。 她最近恰好没事儿,一直在安心养伤,也就答应了。 Z每次出现的时候必定伴随着黑暗,黎岁莫名就想到了梦里的那个山洞。 此刻是晚上九点,屋内没有开灯,她靠在床上,只能听到客厅有声音在忙碌。 等他进来的时候,还伴随着一阵粥香。 一根勺子舀了粥,放在她的嘴边。 黎岁只跟他说身体不舒服,却没说哪里不舒服,Z一来就开始熬粥照顾,让她心里有些暖意。 她其实不饿,喝了一口粥,突然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跟一个男孩掉进了很深的洞,他快死了,我咬破了自己的手腕,用鲜血喂他。” “啪嗒。” 她才说到这里,就听到勺子落在碗里的声音。 黑暗笼罩整个房间,黎岁抿了一下唇,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男孩是你?” 他的手指瑟缩了一下,想要收回去。 黎岁用了更大的劲儿,与他这只怯弱要缩回去的手十指相扣。 “Z,是不是你?” 她看不清梦里那个男孩的面容,但隐隐记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垃圾堆里渴望被人捡回去的小狗。 她能感觉到,此刻Z的身体十分僵硬,惊觉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连忙叹了口气,“你不想说的话,那就别说了吧。” 每个人都有秘密。 “是我。” 他的语气很低很低,平时他跟她说话的时候,也是刻意压着嗓子的,听起来沉闷又可怜。 黎岁的心口狠狠一颤,她只是在胡乱猜测,没想到真的是他。 梦境里,男孩的伤势很重很重,如果不是她喂进去的鲜血,也许真的活不成了。 “你当时伤得很重?怎么会在山洞里?” 梦境里的内容是残缺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里面的,只能问另一位知情人。 Z缓缓搅拌着碗里的粥,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 “被扔进去的,本来是要让我在那里自生自灭,没想到会遇见你。” “这么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咯?” 她本想说这句话来缓和气氛,可他没再开口了。 黎岁怕触及到他的伤心事,连忙张了张嘴,“我有点儿饿,再喝几口吧。” 他的反射弧似乎有点儿慢,又回了一句。 “是救命恩人,我喜欢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 黎岁差点儿被嘴里的粥呛到,咳嗽了好几下,被他在背上拍了几分钟,才勉强平复。 难怪他这么喜欢她,原来两人还有这样的交集。 在最绝望的时候跟她遇见,又被她用鲜血喂着,哪怕后来她做了伤尽他的事情,可他心里永远是那天的一眼惊鸿。 黎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因为她已经忘记了,忘得太彻底。 要不是这次挨了一顿打,恰好想起一些片段,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记得这个小插曲。 第255章 把他脸颊都扇肿了 有些事情对于某人来说是刻骨铭心,对于另一人来说就只是指尖清风,有些不公平。 黎岁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连忙握住他的手。 “我以前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这句话一出来,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更僵。 黎岁其实不太了解自己的以前,除了大众眼里那个霍佑宁的舔狗之外,她似乎没留下任何线索。 “没有,你很好。” 她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起了微笑。 “没有对不起你就好,我梦境里的年龄似乎很小,才七八岁的样子,如果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的话,岂不是喜欢很多年了?说起来,我记得霍佑宁提过一句,说我高中的时候,校服被人偷走了,导致我拍毕业照都穿的其他衣服,全班就我一个没穿校服,我现在怎么怀疑是你干的呢?” 他没说话了,低头反复用勺子搅拌着仅剩的粥。 黎岁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但是看他反应,怎么感觉真是他做的呢? “如果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你在,那我大学毕业典礼那天你在么?” 她大学毕业典礼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跟霍砚舟乘坐的汽车出了车祸,霍砚舟失去了一双腿,这事儿就发生在她的大学毕业典礼上。 她本来也想不起了,奈何总是有人提。 而Z给她的感觉,他喜欢一个人就会偏执的一直看对方,热望,热切,想靠近却又怕对方被他的温度灼伤。 她闭着眼睛一直等着他的回答。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轻轻说了一句,“在。” 黎岁缓缓睁开眼睛,突然就笑了,“你真在啊。” “嗯。” 她的心口暖暖的,有些后悔自己此前总是随便提分手。 她在这段感情里一开始就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因为失去了记忆,感觉全世界都很陌生,唯独对他有几分亲近,还不排斥。 她承认自己的态度有些敷衍,中间一度想着谈不下去就算了。 可是做了这个梦之后,她的心却又变得很软。 一个赤诚爱着你的人,一个总是默默关注着你的人,就是铁石心肠也该融化了。 她突然起身,摸到他的手之后,将他抱住,“要是能穿回去就好了,我一定多跟你说几句话。” Z的身体僵住,把手中的碗缓缓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用力的抱住了她。 两人在黑暗里抱了很久,最后还是黎岁打了一个哈欠。 “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先睡觉了,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嗯。” 他很乖巧的离开卧室,把厨房的碗洗了,又去另一个房间的浴室洗了个澡,才回到主卧,钻进她的被窝。 黎岁觉得好笑,这人防她跟防贼似的,唯恐她看见他的脸。 可她已经决定了,要尊重他,在他没有主动透露之前,她绝对不会偷窥的。 一双手缓缓抱住她的腰,他的姿态有些依恋,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黎岁能感觉到自己和他之间的体型差,她几乎嵌进了他的身体里。 她放软了身体,强撑着睡意跟他聊天。 “Z,以后我不会再跟你提分手了,我在气头上说的那些话,你都不要相信。” 缠在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他问,“真的?” 黎岁听出了这两个字里的小心翼翼,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的,只是我现实里偶尔会遇到很糟糕的事情,忍不住迁怒你了,等我气消了,我会主动来找你的。” 他的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有些愉悦,“嗯。” 黎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却听到他又问,“你跟你的上司霍砚舟,是真的么?” “假的,我跟他不可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喜欢他,但很欣赏他在商业上的才华。” 特别是这次挨鞭子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更能看清自己的地位了,以前她抱着侥幸的心理,总以为自己跟其他女人也许有一点点不同,但是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就犹如一个巴掌,让她瞬间变得清醒。 “Z,我跟他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果你有听到任何谣言,那都是假的,我只想让黎家公司变得强大,不然我不会出现在霍总的面前。” 缠在腰间的力道缓缓收紧,快把她勒得窒息。 她叹了口气,还以为又是他心里的自卑在作祟,他以为他比不上霍砚舟。 她抬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算是安慰。 这一夜,两人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抱着睡了过去。 黎岁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床头柜上摆好的几个小菜,还有他留下的一张纸条。 ——下次见。 她笑了笑,又看到自己的手机也被找了回来。 叹了口气,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下次见。】 她的恢复能力还真是惊人,这么严重的伤,躺几天居然就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淡疤。 她想到程充那些股份已经转给黎敛青,最近黎敛青应该在公司很忙吧? 她打了黎敛青的电话,但是他没接。 之前她让几个被辞退的高层全都回去了,这几个高层没想到她真的能斗赢程充,现在唯她马首是瞻。 她打了这几个人的电话。 “敛青没在公司么?” 几个人连忙告状,“两天没来公司了,敛青的精神看着也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熬夜了,还是在外面做什么其他的事情。黎小姐,要不你来公司看看?” 黎岁的眉心拧了起来,心里划过不好的预感。 她又给黎敛青打了电话,可是接连打了十个,对方都没有接。 黎岁直接就杀到他家里去了,她知道密码锁的密码,用密码开门进去之后,就在沙发上等着。 黎敛青是在凌晨两点回家的,看到她的时候,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姐。” 黎岁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高层说你两天都没去公司了,你在忙什么?我不是说过,近期要急着给公司招揽新项目么?” “我去学校了,就是之前说的课设的问题,我不能缺席,这两天过去赶了一下进程。” 黎岁松了口气,又问,“程充没有给你打电话吧?” 交出所有股份那天,程充的反应就一直怪怪的,黎岁担心他有后招,可到现在对方都太安静了。 “没有联系我。” 黎岁垂下睫毛,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程充不可能就此罢休才对。 她正在思索的时候,听到黎敛青咳嗽了好几声。 “感冒了?” “没有,就是嗓子有点儿痒。” 黎岁起身朝他走近,他却惶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黎岁嗅到了他身上浓烈的烟味儿。 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抽烟了?” 以前黎敛青耍酷的时候抽过几根,但是之后很快就戒掉了,因为被黎岁扇了好几个巴掌。 他知道她不喜欢烟味儿,所以进来之后,就一直站得远远的。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混混,被他们围着说了几句话,他们都在抽烟,可能我不小心沾上了。” 第256章 长大的代价会这么残酷 黎岁又朝他走近了几步,但只要她靠近,黎敛青就会慌忙往后退。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语气很沉,“站在原地不要动。” 有没有抽,闻闻他的手指间就知道了。 黎敛青瞬间不敢动了。 黎岁走近之后,抓住他的手指闻了一下,上面有非常明显的烟味儿。 “黎敛青,你还学会撒谎了?” 黎敛青浑身一怔,马上开始道歉,“我就是怕你生气。” 黎岁将他的手放下,“下不为例。” “大姐,我不会再抽了,我碰上学校的一些事儿,心情不太好,对不起。” 看到他这么诚恳的道歉,黎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但是从这里离开之后,她还是在第二天去了学校一趟,想知道黎敛青是不是真的在忙学校的事情。 她并不知道黎敛青的专业,想在大学找一个人是很难的,毕竟上课的教室每天都在换。 最后她只能来到当初买车的地方,她记得这里有个黎敛青的同学在打工,据说还抢走了他的女神,上次也是在这里,黎岁给了他一巴掌,导致他耿耿于怀。 她进入买车行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端正的影子。 她缓缓走了过去,“你好。” 男孩跟黎敛青差不大的年轻,回头看了她一眼,从他眼底的波动能看出,他是记得她的。 “我是黎敛青的姐姐,想跟你打听一下,他最近几天有没有回学校,还有你们近期在赶课设吗?” 男孩抿了一下唇,继续用手中的抹布擦拭车窗玻璃。 就在黎岁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轻声说了一句。 “他很久都没去学校了,不是已经申请了线上课程么?” 黎岁站在原地没动,缓了几秒,才拿出手机给黎敛青打了电话,但他又没接。 她急匆匆的往外面走,甚至当下就聘请了一个私家侦探,让对方调查一下今天黎敛青的行踪。 黎岁心里有些不安,在家等了三个小时,私家侦探才把黎敛青目前所在的地方告诉她。 她马上开车朝着那个不太起眼的酒吧开去。 到达地方之后,她下车,关上车门,缓缓进入了里面。 尽管现在是傍晚,但是酒吧里已经非常热闹了,而且全都是年轻人。 以前黎敛青也爱玩,但顶多是在学校组建他自己的小团体,大家一起喝点儿度数不高的小酒,像这种混乱的酒吧,黎敛青以前从未来过。 黎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直到她推开一扇门,看到横七竖八躺在里面的几个年轻人,中间还有一些国家明令禁止的东西。 黎岁只觉得自己被点了穴道,反应过来后,大踏步的上前。 黎敛青就躺在最中间的位置,睡得很熟。 她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抬手就扇了好几巴掌。 黎敛青吃痛,微微皱眉,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大姐,你怎么......怎么来了这里?” 他明显十分心虚,甚至想要捂住脸。 黎岁气得头皮发麻,将他一把拽起来。 “黎敛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黎敛青的眼眶瞬间红了,连忙起身就要跑,但是包厢内突然涌入了很多警察。 警察出示了证件,然后将手铐戴在了现场的每一个年轻人身上,就连黎岁都被波及了,因为她出现在了这里。 她一直盯着黎敛青不放,就算进了警车,黎敛青也是坐在她对面的,低着脑袋不敢看她。 黎岁很冷静,可她这样不说话,反倒让黎敛青十分不安。 他的掌心都是汗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汽车在警察局停下,警察让他们全都下车。 每个人都被拉去做了鉴定,黎岁是健康的,也就被放了,但黎敛青不是。 黎岁看着这一屋子年轻的男男女女,突然抓过旁边的扫帚,狠狠砸在黎敛青的身上。 扫帚都被砸断了,把其他年轻人吓了一跳,全都缩成一团。 黎敛青也不敢还手,就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大姐,你别打了,你别打了,我求你了。” 看到弟弟这样,她并没有觉得解气,而是心痛。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为什么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黎敛青会堕落到这一步。 她一边拎着已经断开的棍子继续打,一边往下流眼泪。 黎敛青抱着脑袋不敢再说什么,被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警察很快从外面冲了进来,将她拦住。 “黎小姐,你冷静一点儿啊,这些小孩都刚成年,索性没有构成贩卖的大罪,估计就是被人诱骗的,我们会大力调查,你暂时别打人。” 黎岁只觉得冲进脑子里的血液一瞬间冷了下去。 是啊,黎敛青虽然是个混吃等死的不羁小孩,但不至于去碰这个东西,除非有人诱导他,或者是诱骗他。 她深吸一口气,踢了踢他的身体。 “说说吧,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这玩意儿一次两次不会让你这样,除非有人定时在给你投喂,那人是想害你,现在有警察在,你最好把对方供出来。” 黎敛青蜷缩着身体,始终不肯搭话。 黎岁气得头皮发麻,蹲身一把抓住他的头发,“黎敛青,你说话!” 可是强行将他脑袋掰扯起来,才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睫毛都被打湿了,看着十分可怜的样子。 黎岁可不会可怜他,抬手又扇了好几个巴掌,把他脸颊都扇肿了。 “你还好意思哭,你知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黎敛青抿着唇,脸上肿得鼓了起来,眼睛都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缝隙。 黎岁也心疼,但这是底线,绝对不能姑息。 “是程充?还是其他人?” 程充这段时间一直都太安静,也许是他准备的后招。 可黎敛青始终一言不发,只在默默地哭。 黎岁高高举起手,还想继续扇巴掌,却听到旁边的警察说:“他已经晕过去了。” 黎岁今晚这场痛打一点儿都没有手下留情,她决不能让黎敛青走上歪路。 第257章 我要让你痛苦,让你愧疚 警察看她下手如此果断,连忙将她拉到一边,“黎小姐,你先消消气。” 黎岁是真的被气到已经失去了理智,抬手揉着眉心。 “警察先生,我这边愿意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 这一个月她忽略了黎敛青,还以为只要他跟着温助理就不会有事,没想到他会惹出这么大的祸。 她赶紧给温北打了电话,这才知道温北的家里人最近生病,一直在远程指导黎敛青。 而黎敛青的线上课程都完成的很好,所以他也没在黎岁的面前多说什么。 温北的语气小心翼翼且严肃,“黎小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件事现在越少人知道就越好,毕竟黎家公司目前正处在风雨飘摇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的话,股票会一落千丈。 黎岁敷衍了两句,挂断电话之后,心里依旧不安心。 直到在热搜上看到新闻,她的脑子里才“嗡”的一声。 按理说这种新闻不会上热搜,但爆料的人说是这次抓捕的人当中有一家企业的年轻总裁。 网友们全都被吊起了胃口,大家都在期待爆料的人说出这位总裁的名字。 黎岁瞬间焦头烂额起来,可她目前还未找出来到底是谁在诱导黎敛青。 她垂下睫毛,第一个想到的是程充,然后是黎雅。 想来想去,还是程充的嫌弃最大。 她给程充打了电话,可惜程充早就已经逃往国外去了,现在在外面逍遥自在。 “黎岁,我就知道你会有求我的一天,你想知道是谁陷害的黎敛青对不对,我偏不告诉你。” 黎岁已经把两人的视频录了音。 “程叔,敛青最后至少放了你一马。” “哈哈哈哈哈,那是他自己心软,活该,他和黎强一样窝囊,所以公司才会一直上不了市,如果当初公司是在我手里,现在都不知道飞黄腾达到什么地步了,敛青遗传了黎强的蠢,这对父子俩就该去地狱里团聚。” 黎岁直接挂断了电话,现在只有黎敛青本人知道真相。 她就守在他的病床前没有离开,这医院距离警察局很近,也方便警察看管。 黎敛青醒来的时候,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黎岁还在,但就是不敢偏头去看她。 黎岁直接把和程充的对话放了出来,这段对话响彻在整个病房。 黎敛青的睫毛眨了眨,然后用被子捂着脸,开始轻声哭了起来。 黎岁跟他说过,早晚要长大,只是没想到长大的代价会这么残酷。 她一把将被子掀开,“你有什么脸哭,现在幕后的人要在网上曝光你被抓的事情,如果不及时阻止,你和公司全都完蛋了,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把背后的人告诉我么?” 黎敛青咬着唇,哭着摇头。 黎岁恨不得再给他几个巴掌。 但是事到如今,她大概能猜到背后的人是谁了。 黎敛青这小子千般不好,万般坏,但他最看重家人,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黎雅和云彩霞哄得团团转。 他曾经明面上厌恶黎岁,却在被黎岁扇了几个巴掌之后,能做的反击就是放狠话。 她深吸一口气,粗鲁的将旁边的杯子拿过,把他扶起来,就这么直接塞到他嘴边。 他的唇都已经哭得开裂了,到现在都没喝过一口水。 黎岁喂水的动作太急,黎敛青被呛得栀咳嗽,咳得鼻涕都开始往下流。 但她压根没看见,将杯子一放,“是黎雅?” 黎敛青的睫毛一颤,撇开脑袋不说话了。 黎岁冷笑一声,“精神病院那边已经通知我了,说是黎雅不在精神病院了,你该不会还给她租了房子吧?这段时间你早出晚归,也是抽空去看她了对不对?” 黎敛青张了张嘴,垂下睫毛,最后沙哑开口,“二姐确实让我吃了很多东西。” 每次去的时候都有,所以他并不确定到底是什么让他沾染上了。 黎岁一把薅过他的衣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黎敛青,你脑子给我清醒一点儿!她要毁了你,要毁了整个公司,你要是仍旧站在他那边的话,那我就跟你断绝关系,以后你别喊我一声大姐!包括你现在沾染的这个玩意儿,你要是不戒掉,以后都别再跟我联系!” 黎敛青的眼里划过一抹惊慌,明显害怕了。 但黎岁说完,转身就走。 黎敛青连忙拔掉手背上的针,下床去追。 手背因为他的粗鲁行为,直接开始往外渗血,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因为虚弱,才刚跑出去几米,就摔在地上。 黎岁脚步未停,走出医院之后,直接进了电梯。 黎敛青从地上爬起来,又连忙去追,当看到电梯关闭的时候,伸手疯狂的按着按钮。 “大姐,你别不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只是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了,是他窝囊,他优柔寡断。 他想按照自己的原则活一次,没想到会被教育的这么彻底。 大姐说得对,他总要学着长大。 黎敛青一直跌跌撞撞的追到楼下,但是黎岁的车早就已经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守在旁边的警察是不允许他离开的,连忙一左一右的押住他,“黎少爷,还请你回去。” 黎敛青是真的着急了,他不停抓着警察的胳膊。 “求求你们,给我大姐打电话,我知道错了。” 但是警察强行将他送回病房,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黎敛青一直哭,哭到眼睛又开始肿起来,他现在已经被警察看管着,根本出去不了,手里也没有手机,跟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 警察来送饭的时候,说了一句。 “黎少爷,沾染上这个东西,一辈子都完了,念在你是被人设计,我们才答应你姐姐愿意把你看在这里,不然你该进看守所改造的,你要是没被发现的及时,等再过几个月,你就会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也别怪黎小姐对你下手狠,这东西就是魔鬼,能毁掉每一个正常人和正常家庭,我们绝不姑息。” 黎敛青坐在床上,脸色惨白,“我没怪大姐。” 警察将饭菜递给他,“那就拿出决心来吧,黎小姐最近也忙。” 黎敛青蠕动了两下嘴角,眼眶红了,又开始哭。 警察都有些不明白,怎么一个男人眼泪这么多,跟水做的似的。 第258章 人要坏得有本事 黎岁从这里离开之后,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他的,直接就查了黎敛青近期租的房子。 等她赶到那栋别墅的时候,果然见到了黎雅。 此刻屋内阳光明媚,黎雅蓬头垢面的坐在地板上,一直在嗤笑。 黎岁走近,一脚将她踹翻。 黎雅的脑袋撞到旁边的桌角,疼得龇牙咧嘴的,“谁?!” 一看到黎岁,她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恨意。 “黎岁!” 她晃晃悠悠的起身,直接扑过来。 但她近期营养不良,根本不是黎岁的对手。 黎岁狠狠一踹,将她踹出去几米,然后一脚踩在黎雅的脸上。 黎雅就这么屈辱的躺着,脸颊上是一只鞋子。 黎岁用了点儿劲,语气很冷,“是你诱导敛青沾上那东西的?是你在背后操控舆论?” 黎雅的眼底都是阴毒,笑了起来。 “终于出事了,活该!活该!黎岁,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好过,你不是觉得对不起爸爸吗?我就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唯一的儿子被毁掉,看着黎家公司毁于一旦!我要让你痛苦,让你愧疚!” 黎岁高高的提起膝盖,狠狠一脚踩在她的脸颊上。 黎雅只觉得脸上传来巨大的痛意,差点儿吐出一口血。 在她的不安中,黎岁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黎雅哆嗦了一下,她隐隐感觉到,黎岁的骨子里也有一股狠劲儿。 她刚想完,就看到黎岁拎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砸了过来。 黎雅只觉得脊椎一阵剧痛,她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脊椎是不是断了。 她在地上蜷缩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岁蹲在她的脚边,“黎雅,如果黎敛青的身份被泄露出去,我会把你交给周川,让你生不如死。” 黎岁其实并不认识周川,但清楚周川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如果黎敛青的事儿有程充的手笔,那周川肯定也间接参与了,简而言之,这几个人是一伙的。 她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听到周川的名字之后,黎雅吓得当场发疯。 “别把我交给他,别把我交给他!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 黎岁将她伸来的手直接拍开,脸上毫无情绪。 黎雅咬牙,“我真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阵声音。 黎岁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乔栀。 乔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栀的眼底也划过一抹惊讶,手中的医疗箱都差点儿落地上。 “岁岁,你怎么.......发现这里了?” 她问的小心翼翼,又看到黎雅的惨状,拧了一下眉毛, “你别生气,敛青也是怕告诉你之后,你会在意,所以才让我在这里照顾她的。” 黎岁缓缓站了起来,视线落在乔栀身上没动。 乔栀走近,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你既然找过来了,那敛青现在在哪儿?” 黎岁没有以前的记忆,并不清楚乔栀和黎敛青的关系如何。 但是以黎敛青的性格,确实有可能喊一个熟人过来照顾黎雅。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揉着眉心,“他给你一个月多少钱?” 乔栀有些尴尬,缓了几秒才说:“两万,很高了。” 而黎雅在看到乔栀过来的时候,连忙就躲在乔栀身后去了,看这样子,乔栀在这里照顾她的时候,对她还不错。 她蜷缩在乔栀身后,一直瑟瑟发抖。 黎岁冷笑,“你躲着也没用,黎雅,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下午我还会来。” 说完,她直接离开。 黎岁并没有跟乔栀多说什么,她现在焦头烂额。 而她一走,乔栀的脸色就冷了下去,将靠着自己的黎雅推开。 黎雅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唇瓣都在瑟瑟发抖。 “乔栀,你别把黎敛青的事情爆出去了,我会没命的,黎岁也是个疯子,是个什么都豁得出去的疯子,我现在只想出国,出国去过好日子。” 她可不想真的落在周川的手里,周川根本不是人。 乔栀在一旁整理医药箱,仿佛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黎雅气得就要打开房间门跑,乔栀却突然抽出一个针筒,直接刺进她的身体里,将浑浊的液体注射了进去。 黎雅回头,看到她脸上的狰狞,只觉得十分恐慌。 “你给我注射的什么?” 乔栀轻笑,缓缓将针筒收回,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让你变成植物人的药,反正你现在活着也没什么尊严,不如就一直躺在床上享福,我还得谢谢你,替我背锅。” 第259章 犯错就要挨打 黎雅的眼里满是惊恐,拼命的想要打开门,可她的手开始不听使唤。 她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个境地,乔栀不是答应过她,只要两人联手,就一定能让黎岁从云端坠落下来么? 为什么要欺骗她。 “乔栀,你为什么要骗我?!” 乔栀的嘴角弯了弯,好心的蹲在她身边。 “我没有骗你,我说过只要你背锅,我就会弄死黎岁,现在黎家公司快完蛋了,黎敛青也快完了,我答应你的是不是马上就要实现了?而你付出一点儿代价不是应该的么?至少不能让黎岁怀疑到我头上对不对?” 黎雅这会儿只剩最后一丝意识,缓缓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一片裤角。 “我求你,别这么对我,别这么对我,给我解药,解药!” 乔栀起身,踢了踢她,“人要坏得有本事,才能成为人上人,你只有坏,就注定了要变成我的垫脚石。” “你就不怕黎岁知道你的真面目吗?是你在照顾我!我变成植物人,她肯定第一个怀疑你!” 乔栀轻笑,将针筒收进医药箱里。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这种药是程充找周川要的,是违禁品,就算把你送去医院,也只会以为你是突然中风瘫痪。” 黎雅彻底绝望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她不该跟黎岁作对,不该在进入精神病院之后,还一直心怀不甘,总以为自己能将黎岁拉下来,看到黎岁跟黎敛青的关系那么好,她更是嫉妒。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或许从当年回到黎家开始,她就错得离谱,那个时候黎岁对她还不错,甚至愿意为了她,反抗周川,戳瞎了周川的一只眼睛。 可她厌恶黎岁身上的光芒,黎岁越是光芒万丈,就显得她越是卑劣不堪。 她从未想过要跟这个姐姐友好相处,她是用尽了手段才回到黎家的,看到黎岁被众人簇拥着,她当时的想法就是要夺走黎岁在意的这一切。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造谣,说当初被拐卖的时候,是她争取到了黎岁的逃跑机会,但黎岁并没有选择报警。 她歪曲了事实,而黎岁没有反驳。 这件事一出,黎家所有人对黎岁的态度果然变得不友好起来。 黎雅掌握了在这个圈子的生存之道——卖惨,不停卖惨。 她的心里越来越偏激,只要看到黎岁失魂落魄,她就感觉自己赢了。 可现在她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她一开始没有选择这样的掠夺手段,也许黎岁会继续对她好。 她后悔了,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卖。 黎雅一边哭,一边想起了爷爷去世之前留下的一句话。 “早晚自食恶果。” 她在五年前种下了因,果然尝到了凄惨的果实。 * 黎岁得知黎雅突然瘫痪,有些惊讶。 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她见到的是一脸憔悴躺在床上的黎雅。 旁边还坐着惊慌的乔栀。 乔栀看到她来,连忙站了起来,“岁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走后没多久,她突然就晕倒了,医生过来检查过了,说是心理问题。” 黎岁垂在一侧的手紧了紧,对黎雅没有任何同情。 这个女人坏事做尽,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她喊来医生,详细询问了原因,得出的是跟乔栀一样的回答。 她顿时觉得精疲力尽,因为网上的爆料还在继续,今晚那个人就要说出黎敛青的名字了,可黎雅却在这个节骨眼瘫痪在床,什么细节都提供不了。 黎岁垂着睫毛,肩膀被乔栀拍了拍。 “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吗?” 从黎岁醒来之后,乔栀就一直对她很好,甚至还为她挡刀。 这件事也许涉及到优创资本,涉及到周川,她当然不可能把乔栀牵扯进来。 乔栀只是个努力挣扎生存的普通人。 “没事儿。” 乔栀扯了扯唇,“敛青给我开了那么高的工资,是我的失职,没有看好人,那钱我会还给他的。” “不用了,你拿着吧,敛青最近也没空。” 至于为什么没空,她没说。 乔栀也没问,因为她心里门儿清。 第260章 他也从未辜负过她 黎岁从医院离开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心脏都跟着蒙上了一层黑雾。 她开车去了黎家公司,为她马首是瞻的几位高层很快就迎了过来。 “黎小姐,你找到总裁了吗?” 黎岁坐在总裁椅子上,抬手揉着眉心。 温北也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她有些意外,“你不是在陪生病的家人么?” “你打给我电话之后,我就觉得不安,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黎岁让其他人先出去,单独留下温北。 这个人跟了黎强好几年,后续帮助黎敛青的时候也尽心尽力,是可以信任的。 她把黎敛青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翻出了那条热搜。 背后的人显然是故意吊网友的胃口,现在这个事儿已经上了热搜高位,等到达热搜第一的时候,背后的人就会马上把黎敛青的事情说出去。 到时候不只是黎敛青,包括整个公司都会变成众矢之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黎岁只有一条路了。 她抬头跟温北对视了一眼,温北的眼底出现一抹了然。 “黎小姐,总裁这个位置只能你来坐了,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那个事情是国家的底线,也是人民的底线,就算黎敛青是被诱导的,也不行。 错了就是错了,犯错就要挨打。 黎岁扯了扯唇,之前之所以把黎敛青推上这个位置,就是因为此前的云彩霞对她一直忌惮,认为她是觊觎黎家的财产。 云彩霞对她虽然不好,但对黎强和黎敛青这个儿子倒是尽心尽力。 所以黎强打拼下来的江山,自然也有云彩霞的功劳。 黎岁不管这个社会怎样黑暗,至少她要让自己活得坦荡。 但现在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特别是在黎雅瘫痪了的情况之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瞬间变得坚定,“这件事就先这么做吧,发出公告,跟全社会认错,并且交代黎敛青是被诱导陷害,目前已经被警察牵制起来,我们不会姑息他的错误。” 有时候公众就是想要一个态度而已,消息越是镇压,越是反抗的厉害,最后爆发起来更加恐怖。 还不如直接公开坦白,认错道歉,并且捐款用于警察机构,作为打击这些事情的基金。 黎家如今已经是风雨飘摇,因为那块地皮拦在手里,本身就没什么现金了。 黎岁捐了五百万,这五百万还是前几天霍砚舟让霍佑宁给她的,是霍幼宜那件事的封口费。 公告一发,五百万一捐,再加上黎家公司内部全都整改,高层在三个小时之内被血洗了一遍,提拔了很多年轻人,至少让大家看到这位新任总裁的决心了。 从做出自己登位的决定到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时间也才过了六个小时。 黎岁却觉得过了六个世纪那么漫长,还好的是,因为她的铁血手腕,再加上五百万对于这方面事情的捐款,大众没有再将目光放在公司上,而是都在庆幸黎敛青有这样的一个姐姐。 “本来想喷的,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喷了,至少她做的每一步都没问题。” “态度很好了,官方发的通告也没有敷衍大众,而且据说黎家公司目前没钱了,但她还是捐款了。” 黎岁看到舆论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松了口气。 她和温北在这六个小时的时间里,几乎没有休息过,一直在监测舆情。 现在由于她自己主动坦白,网上爆料的那个人也显得后续无力。 甚至网友们开始推测,这是不是就是诱导黎敛青的人的手笔。 现在的网友们早就已经不好糊弄。 黎岁在这个事情上打了胜仗之后,马上召开了高层会议。 原本那些程充的手下全都卷铺盖走人,现在除了那几个留下的老牌高层,其他的都是黎岁自己亲自提拔上来的。 她坐在落地窗的位置,这几个小时里,她已经把黎家公司未来的几个项目计划全都看完了。 这几个项目全都出于要亏不亏的状态,她一挥手,直接把这几个项目全都砍掉。 有人想要反驳,但看到她坚定的脸色,又缓缓闭嘴。 留下来的五个老牌高层里,有个叫杨振,还有个叫马先进。 两人都到了四十岁的年龄,这会儿看得很透彻,看到有人要反驳,连忙拽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杨振轻声说道:“想想你屁股底下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以后一切都听黎总的,你相信我,我看人很准,黎总有的是手腕。” 杨振很快就改了对黎岁的称呼,之前都是喊黎小姐,现在一口一个黎总。 被拽的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担忧,“行吧。” 接下来这个会议上的任何决定,都没有人反驳。 那些被黎岁提拔上来的年轻高层,更是把她当标杆看待。 此前黎强管理公司的时候,更偏向于跟他一起打江山的那些高层,但是这部分高层的思想很明显跟不上时代了,诸如程充此类的人更是害怕有人顶替自己的位置,所以对于那些靠能力出头的人,挨个打压下去,黎家公司也因此失去了很多人才。 黎岁现在让这部分人全都滚蛋了,把那些有能力的提拔上来,不管她后续会带领公司走向什么地步,至少这一手就已经胜过当年的黎强很多。 黎强各方都好,就是如程充说的,太顾及旧情。 商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第261章 霍砚舟,冤大头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十点,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而且关于黎家公司的未来,就连黎岁自己都回答的很坦荡,目前需要的是能赚钱的项目,不然的话公司会一直保持这样要死不活的状态,直到破产。 毕竟高层之下,还有几千个员工要养活,每个月的支出很大,等到没钱了,自然就破产了。 黎岁回到家的时候,只觉得眼睛酸涩,太累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不知道的是,有人连夜去找了云彩霞。 云彩霞从黎强的葬礼结束之后,就已经选择一个寺庙出家了。 这个寺庙距离帝都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有人连夜去找她,颠倒黑白。 “你最敬爱的儿子可是被她诱导走上了不归路,当年跟着黎强一起打江山的老牌高层们也全都被辞退了,你就不想出来主持一下公道么?不想去见见你备受折磨的儿子?” 云彩霞的手里拿着佛串,一直闭着眼睛诵经。 来劝说她的人语气不紧不慢,也并不着急。 “云女士,你是黎强的发妻,公众更相信你的说辞,只要你你跟大家说,黎岁是因为觊觎黎家的财产,才弄出了这一系列的事情,那黎敛青就有救了,大家只会同情他被自己的亲姐陷害。” 云彩霞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来人坐在旁边,冷笑一声,“你想不想给黎敛青打个电话,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没有骗你,哦我忘了,你现在就算想联系黎敛青,也联系不上了,黎岁让人把他看管起来了,在她没有坐稳总裁这个位置之前,她怎么舍得把人放出来呢。” 但是不管她怎么说,云彩霞始终念诵经文,不为所动。 来人终于有了情绪,“云女士,我说了这么多,你一直闭着眼睛,是不是不太礼貌?” 云彩霞已经把自己漂亮的头发都剃光了,甚至还穿着粗布麻衣。 以前黎强还在世的时候,对她极好,她穿的都是大牌奢侈品,吃的也都是山珍海味。 她跟黎强从最贫困的时期一起走过来,他也从未辜负过她。 她爱黎强,胜过爱所有。 现在黎强不在了,她感觉生无可恋。 再加上看到了黎雅的真面目,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与青衣古佛相伴,这日子倒也自在。 她缓缓点燃旁边的香,虔诚的拜了拜,这才回话。 “我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以前是我蠢,总被我的偏见蒙蔽,可我忘了黎岁也是我的女儿,弄得跟她相看两厌的下场,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失责在先,我试图让她过得不好,以此来弥补对雅雅这些年的亏欠,可到头来雅雅说的竟然全是谎话,我被骗了这么久,失去了老公,父亲,甚至失去了女儿,什么都没有了,最亲近的女儿都能骗我,你又怎么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呢?” 她的语气实在是太淡然了,像是真的看透了红尘。 来人更加着急,“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乎了吗?黎敛青现在确实被关着,只有你能救得了他。” 云彩霞点完香,又开始跪下诵经,笑了一下,“我救他做什么?他做的事情是国家底线,错了就是错了,也该被管教一下了,我了解这个儿子,他要是真觉得委屈,就是爬也爬到我这里来告状了,只有他心虚的时候,他会想要藏起来。” 来人瞬间觉得无话可说,开始变得恼怒,将桌上的抽签筒直接挥到了地下。 “呵呵,云女士现在看破红尘,等你连儿子都失去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黎岁狼子野心,你放任不管,那就活该变成孤寡老人!” 但她的愤怒没有点燃云彩霞,云彩霞依旧诵经,转动珠子的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连夜来劝说的人就是乔栀,乔栀气得浑身发抖,然后冷笑,直接就离开了。 但是在快踏出这个大厅的时候,云彩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也是我送给你的话。” 乔栀浑身一僵,手放在旁边的门上,狠狠抓了一把。 “云女士,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让自己过好日子,谁都阻挡不了我,你只是放弃挣扎了,才会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些不存在的神明身上,如果真有神明的话,那黎家就不会经历这些事情,据我说知,你老公可是一直在做善事的,呵呵。” 就算要离开了,她还是想摧垮云彩霞的信念。 但云彩霞只是身体晃了晃,宛如遭受了什么打击的样子,然后更加快速的转动着珠子。 乔栀上车之后,还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本来想在今晚就爆出那个被抓的人就是黎敛青,让黎敛青和黎家公司从此万劫不复,可黎岁却提前一步化解了危机,甚至还扭转了舆论,现在大家甚至都开始同情起被牺牲掉的黎敛青了。 乔栀深吸一口气,狠狠的捶了一下方向盘。 但她不会因为这点儿事情就受打击,不到十分钟,她的情绪就变得平静。 她看不起云彩霞这种自以为看破一切的人,其实都只是一种自我逃避罢了。 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一直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第262章 我不会让黎岁占他便宜 第二天的凌晨五点,黎岁就起床了,快速的把黎家公司所有的长板,短板全都理清了一边,然后又整理了八十几页的资料,越是往下看,她发现自己对这些资料的运用游刃有余。 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几个证书,那似乎是金融行业全球最难考的几个证书之一。 以前的她到底都在做什么?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就继续将手中的资料整理完,按照黎家公司现在的状态,还能再拖个两年左右,必须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踩中时代的风口,让公司腾飞,不然神仙难救。 她刚到公司不久,就接到了秦有期打来的电话。 “秦颂最近要去帝大开展演讲,接下来的五年是人工智能的风口,帝大出了一个人工智能方面的天才,现在各大公司都打算去游说他,你有没有这个计划?” 这跟黎家的产业恰好能对得上,黎家就是卖电子产品的,但是这几年销量明显下滑,因为跟不上时代了,再加上高层都是一群老古董,现在的一些电视空调什么的全都是老款式,还是老一辈的那群人在买账。 现在的潮流是智能家居,未来人工智能会更加兴起,甚至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机器人。 一个人工智能方面的天才何其重要。 秦有期又在电话那头回,“我记得你弟弟不就是学这个的?” 说起这个,黎岁的眼里就黯淡了下去。 秦有期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毕竟圈内的人都清楚黎家目前的情况,因为黎岁在这个圈子里实在太有名了,大部分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黎岁......” 她还来不及安慰,就听到黎岁的声音。 “我会去帝大看看的。” 看到她燃起了斗志,秦有期也就放心了。 眼下时间还早,黎岁挂断电话之后,就开车打算去帝大。 但好巧不巧的是,汽车在快到帝大的时候,霍砚舟的车追尾了她的。 她本来还挺生气,刚想下车找人理论,结果就看到了那串熟悉的车牌。 黎岁几乎是一瞬间被点了穴道,马上就有些心虚,她记得她是不是跟霍砚舟说过,等地皮的事情解决之后,就请他吃饭来着? 但她被霍幼宜搅和了一通,对他有点儿怨气,也就把这事儿忘记了。 追尾是后车的责任,她甚至都不想追究,连忙就要上车,但是后车的车窗打开了。 都这个节骨眼了,她想再装瞎也不可能,所以马上就迎了上去。 “霍总,好巧,你也去帝大?” 她也是从帝大毕业的,但因为失忆了,连专业都忘记了。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每一次跟他的对视,他眼底都在压抑着什么。 “嗯。” 他就回答了这么一个在,然后加了一句,“多少钱?” 这是在问汽车赔偿的事情。 黎岁想到他之前给的五百万,想到霍幼宜的那顿鞭子,皮笑肉不笑,“五百万。” 这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霍砚舟直接掏出了一张支票,飞快的写了数字,然后递给了她。 快的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的睫毛一抬,语气很淡,“不够?” 她就不信霍砚舟这种身份的人会看不出她这辆车的价值,怎么感觉他在当冤大头呢。 她也不是扭捏的性格,不要白不要,抬手就接过了。 “够了,够了。” 她现在缺钱的要死! 拿了钱,她自然有了好脸色,“霍总也是去帝大的吗?待会儿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秦家公司有资助帝大,霍家公司也有,既然秦颂要去学校演讲,那霍砚舟会去也不奇怪。 不过他这样的性格竟然愿意出门,还真是稀奇,以前媒体都采访不到他的。 “嗯。” 他又回了这么一个字,车窗就缓缓合上了。 黎岁站在外面都有些回不过神,她下车聊了几句的功夫,就拿到了五百万? 霍砚舟的钱是真好赚。 重新上车,她很快就去找帝大的学生问了几嘴,马上就知道了这个天才的名字。 等好不容易跟对方见面,看到那个沉默着坐在位置上读书的人,她只觉得脑袋里“哐当”一声。 “段灼?” 她喊了一声。 段灼从书本里抬头,看到她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又很快低头下去。 黎岁这会儿是真的恨不得把黎敛青那混小子拖出来再揍一顿,原来黎敛青当初欺负的那个学霸就是这个人工智能方面的天才啊! 她快步走近,在他的身边坐下,“你旁边有人吗?我想跟你聊聊。” 段灼的脸上云淡风轻,他似乎也不太喜欢说话,“没有。” 黎岁坐下之后,直接开门见山,“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对于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呀?” 没想到段灼比她更直接,“你想让我进你的公司?” 看来最近网上的新闻他都听说了,他并不像表面里看着那么沉闷。 黎岁有些尴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是,最近应该有很多公司都联系你了吧,比起那些大公司来,我不占什么优势,但我可以给你公司的股份。”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饼,其他公司就是再看好他,可他现在就是一个学生,是绝对不可能把股份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的。 段灼的睫毛果然颤了颤,抬头看了她一眼,“黎小姐玩的有点儿大。” 黎岁以前虽然跟他见过面,但两人几乎也没怎么聊过,就这短短几句,她就知道这人绝对不简单。 他的谈吐完全不像一个学生,哪怕是在面对她这个将来的老板,也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我敢来,自然就得拿出最真诚的条件,不然你凭什么选择我?” 但也没有人像她这样,一来就直接王炸的。 拥有股份,这是其他公司至少十五年以上的老员工才有的福利。 段灼只沉默了几秒,就开口,“好。” 黎岁都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以至于她都愣了几秒。 段灼冲她笑了一下,“我说好。” 她突然就笑了,“那我可以先跟你签个合同,还有我记得人工智能方面,国外的名校有很厉害的专家,我可以在资助你去国外。” “不用,国外的教授昨晚联系我了,愿意给我开线上课程。” 愿意为了他开线上课程,这得厉害到什么程度了。 他说出来居然还如此的云淡风轻。 黎岁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行,我马上让人拟合同。” 她转身要走,段灼却主动问,“黎敛青他没事儿吧?” 黎岁的脚步顿住,“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确实很讨厌。” 这句话实在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黎岁只好回,“暂时断绝姐弟关系了,让他好好改造吧。” “那他应该很恐慌痛苦。” 因为黎敛青很依赖这个姐姐,甚至依赖到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步。 黎岁苦笑,恐慌痛苦又有什么用,错了就是错了,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绝不姑息。 她出了教室,就给温北打了电话,让他准备合同。 挂断电话,她又给霍砚舟打了电话,问他那边什么时候结束,没想到他说已经结束了。 霍砚舟到底来学校做什么? 见学校领导会这么快么? 同样有这个疑问的还有秦颂,秦颂是真的来跟学校领导见面的,看到坐在车里的霍砚舟,他十分纳闷。 “砚舟,你来这里做什么?” 霍砚舟最讨厌的就是跟这些打官腔的领导见面,更不可能是来看他这个好友的。 这人太冷漠了,根本不可能这么关心他,哪一次不是他们几个上赶着跟他见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看到霍砚舟一直低着头,似乎在回谁的信息。 第263章 你跟我谈什么以后! 秦颂更纳闷了,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你在回谁的消息啊,我们给你发信息,你可从来都不回。” 霍砚舟很平静的把他的脑袋推开,并且把车窗拉上了。 秦颂站在外面,敲了敲车窗,“我还要去跟几个校领导见面,既然你都来了,那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 “没空。” 秦颂心里一堵,那他到底来干什么?! 他正要离开,就看到有一辆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霍砚舟的汽车前。 车窗落下,露出黎岁那张惊艳的脸,她冲霍砚舟所在的位置挥了挥手。 “霍总,我刚刚定了位置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霍砚舟的车窗重新落下,轻笑了一声,“嗯。” 站在原地还没走的秦颂:“......” 不是,兄弟???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秦颂的助理也在这个时候走来,在他的耳边低声,“秦总,可以走了。” 秦颂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儿,直接拉开霍砚舟的车门就坐了进去,顺便跟自己的助理说:“把见面往后推,就说我突然有事儿。” 说完这句的时候,他看着对面车上坐着的黎岁。 “黎小姐,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黎岁当然不介意,何况她这次从秦有期那里知道消息,抢在秦颂前头拿下了段灼,就怕待会儿段灼知道了后,跟她较真,所以眼下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 她的车在前面带路,压根就不知道后车里的气氛。 霍砚舟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秦颂这人也多事儿,一直在观察他。 但霍砚舟本身就不爱说话,沉默了一路,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汽车在一家私宴门口停下,秦颂才开口。 “我约你,你说没空,怎么她约你,你就有空了,砚舟,你不太对劲儿啊。” 秦颂这人死脑筋,既然觉得不对劲儿,就一定要看个清楚。 霍砚舟没搭理他,坐在轮椅上下了车。 周赐要去推轮椅,秦颂看着他们进店,暗戳戳的给谢寂辰打了电话。 “寂辰,你不觉得砚舟对黎岁的态度有点儿怪么?” 之前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但因为太离谱了,不敢去猜。 谢寂辰闻言,缓缓将长腿搭在茶几上,姿态有些懒散,这就这俩迟钝的人没看出来,他早看出来了。 但他喜欢坑人,也属于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所以他跟秦颂说:“哪里怪?” “我说不上来,今天我想约他吃饭,他说没空,没过几分钟,黎岁约他,他就同意了,现在我跟着来现场了。” 谢寂辰闻言,觉得好笑,这不是上赶着去当大灯泡吗? “哦?那你可要好好观察,到底哪里不对。” 秦颂冷笑,“自然,我不会让黎岁占他便宜,放心。”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寂辰看着黑屏的手机,缓缓摇头,某人用尽心思才换来两人独处,这下要泡汤了。 而另一边,黎岁预订了包厢,周赐没有进去,里面就只剩下她和霍砚舟。 但没安静几秒,秦颂就推门进来了,直接就坐在黎岁身边。 霍砚舟本来端着一杯茶,看到这一幕,手上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将杯口放在嘴边。 黎岁也没想到秦颂会坐得离她这么近,连忙将旁边的菜单递给他。 “秦总,你看看你有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霍总不能吃海鲜,所以这份菜单上跟海鲜有关的东西我都删掉了。” 私宴每天的菜品都是随机的,当天有什么吃什么,会提前给顾客看菜单。 刚刚黎岁跟服务员沟通,把海鲜去掉了。 “我什么都吃。” 他之所以坐得距离黎岁这么近,就是想阻止她乱来。 之前他听合作商八卦过,说黎岁还在霍氏的时期,趁着霍砚舟腿不方便,在所有人都离开包厢的时候,直接不要脸的坐到霍砚舟腰上去了。 合作商还说霍砚舟当时甚至还说了一句,你别这样。 所以秦颂看黎岁,是哪哪儿都不顺眼。 他甚至都纳闷,为什么霍砚舟愿意来跟她一起吃饭。 第264章 尊重?我看你就是没种! 黎岁有些不自在,因为秦颂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时而拧眉,时而抿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打量的商品。 她觉得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下降了,一抬头才感觉到霍砚舟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好。 他的脸色很白,一直在喝水,手腕的腕骨也紧绷着。 她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霍总,你身体不舒服么?” 霍砚舟垂着睫毛,双手合拢,握着手里的杯子,“没事。” 黎岁了解他,他就算真的不舒服,也肯定懒得多说几个字。 她也就凑近了一些,低声问,“是不是胃不舒服,这附近有家药店,我去买点儿胃药过来。” 还不等他回答,秦颂就抬手拍了拍桌子。 “黎小姐,回来好好坐着,别靠砚舟那么近。” 黎岁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秦颂是在防着她啊,以为她对霍砚舟有其他心思。 她顿时哭笑不得,连忙坐直。 霍砚舟的指尖在一瞬间颤动,深深的看了秦颂一眼。 秦颂挑眉,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种女人哪里配得上砚舟。 有他在,什么心思都给他歇菜! 黎岁已经坐直了,也就坦荡的问,“需要我去买药么?” “不用。” 她连忙坐回原位,距离霍砚舟至少三米远。 这桌子很大,因为是私宴,都是招待贵客的,所以几乎没有小桌子。 屁股刚挨着椅子,一旁的秦颂就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那些心思最好都省省,近期圈内的谣言我都听到了,是你故意散播出去的吧?人家霍老爷子还在继续给砚舟安排相亲,说明压根就没看上你。” 他说这话只有黎岁能听到。 黎岁笑了笑,淡定的将手中的菜单合上,“秦总,我有自知之明。” 菜都上齐之后,黎岁连忙给霍砚舟介绍菜式。 为了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她特意在订餐的时候解了一下每道菜的材料,做法。 “霍总,这道菜的汤据说......”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秦颂就打断,“食不言,寝不语。” 黎岁的嘴巴连忙闭上,害怕霍砚舟不喜欢这样介绍,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她几乎能察觉到霍砚舟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心有余悸,还以为他是真的不喜欢她介绍菜呢,连忙感激的对秦颂笑笑,“谢谢秦总提醒。” 秦颂又冷笑,“少来讨好我,没用。” 黎岁有些无语,她听过秦颂的八卦,据说这人是出了名的难相处,但至少他没像岳惊鹤那样对她喊打喊杀。 虽然阴阳怪气,但毫无杀气,顶多只是觉得她配不上霍砚舟罢了。 她忍。 接下来她只说了一句话,“霍总,秦总,你们吃得开心。” 说完这句,一直到结束,她都闭上嘴,唯恐惹得霍砚舟不舒服。 但这气氛越往后,霍砚舟身上的气息就越沉。 要走的时候,她很殷勤的去推轮椅,然后问了一句,“霍总,你是没吃饱吗?” 这种私宴高端,她特意让加了菜的,按理说不存在没吃饱。 霍砚舟没应,垂着眼皮,看不出什么情绪。 黎岁看在刚刚那五百万的份上,笑了一下,主动给自己找台阶,“要不要我去棕榈湾给你做几个清淡的夜宵。” 话音刚落,一旁的秦颂就冷笑,“去棕榈湾做夜宵?你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黎岁有些尴尬,连忙又改口,“霍总,那我给你点几个外卖吧,待会儿让这里的厨师送过去,你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 霍砚舟扭头,视线落在秦颂身上。 秦颂挑眉,弯唇,想说不用谢,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打消黎岁的心思的。 可笑着笑着,他心里就有些毛毛的。 霍砚舟问他,“秦有期今晚在哪儿?” 秦颂还真不知道,秦有期对他避之不及,哪怕前不久两人才睡过,但在她心里依旧掀不起什么波澜。 他离不开秦有期,秦有期离了他反而过得更好,这样的清楚认知一瞬间就让他难过了起来。 黎岁接话,“有期今晚好像跟男朋友约会去了。” 上午打电话的时候,秦有期提了两嘴。 她这句话一出来,秦颂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身上笼罩着阴冷又黑暗的情绪,直接走到旁边就给秦有期打了电话。 秦有期这会儿正在跟易昇吃饭,好巧不巧的是,选的也是这家。 所以一旁的包厢门被打开时,黎岁跟里面正出来的秦有期四目相对。 秦有期暂时没看到已经大踏步走到电梯口的秦颂,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笑着看向黎岁。 “难怪你上午让我给你推荐餐厅,原来是为了请霍总。”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抬头,恰好跟脸色阴沉的秦颂对上。 秦颂这会儿根本顾不上黎岁,视线在易昇身上停住,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易昇已经死千百次了。 易昇是大学教授,这会儿缓缓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黎岁只觉得整个走廊都处于一片腥风血雨当中,偏偏霍砚舟还在这个时候问了一句。 “婚期定了吗?” 秦有期马上就三十岁了,确实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但他问的这个问题让秦颂一瞬间炸了。 他大踏步的走近,视线紧盯着秦有期。 “什么意思,秦有期,你要跟他结婚?” 他说这话的时候,气息都有些不稳,又惊讶又受伤的表情。 秦有期暂时没想到要跟易昇结婚,她不懂霍砚舟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抿了一下唇,“秦颂,有什么以后再说。” 秦颂眼眶瞬间红了。 “以后是什么时候?你连我的面都不愿意见,你跟我谈什么以后!秦有期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背着我在商量结婚的事情?他知道你前段时间还躺在我的床上吗?!”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走廊的气氛都变得更加阴沉微妙。 黎岁有些头皮发麻了,她甚至小心翼翼的把霍砚舟的轮椅推远了一些。 在她心里,霍砚舟问那个问题只是客套,没想到会直接激化这两人之间的矛盾。 第265章 我用他的钱养你啊 霍砚舟垂着脑袋没说话,黎岁也有些尴尬,可她跟秦有期是好友,又不敢走。 “啪!” 整个走廊都回荡着这个巴掌声。 秦颂捂着自己的脸,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忍了又忍,扯唇一笑,“难道不是,我真搞不懂自己差在哪里,你每次玩了我之后都能很干脆的抛开,从来都不顾忌我的感受。秦有期,我有哪里比不上这个老男人,听说我们前段时间睡了,你看他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甚至都没打我一拳。” 要是他知道秦有期跟易昇睡了,他一定会发疯的。 他不好过,那所有人都不好过。 易昇推了推眼镜,语气成熟冷静,“我尊重有期的一切决定。” “尊重?我看你就是没种!” 秦有期深吸一口气,“秦颂,够了,要发疯别在这里。” “不够!我偏要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秦颂被秦家捧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第一次遭遇滑铁卢就是跟秦有期的关系上。 年少时期就一直压抑着心事,是秦有期自己主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又在很快的时间里飞快跟他划清关系。 他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被动的,卑微的,凭什么? 他恶狠狠的看着秦有期,突然就笑了一下,“你想撇开我结婚,做梦!” 他一把拽过她的手腕,“我有话跟你说。” 但是秦有期的另一只手被易昇抓住,两个男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黎岁就在几步远的位置,正看着这个修罗场的时候,就听到霍砚舟轻声说了一句。 “饿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对面前的这个八卦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恰好电梯也在这个时候来了,黎岁连忙推着他进入电梯。 这种情况之下,似乎留下来也不怎么好,像是在看笑话似的。 电梯在一楼停下,她跟霍砚舟说:“霍总,我给你点个外卖回去吧。” 霍砚舟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冷的说了一句。 “你觉得我会吃外卖?” 也对,霍砚舟是什么人啊,外卖这个东西怎么配得上他。 黎岁想到那五百万,笑了笑,“那我把这个餐厅的大厨请过去,今晚给你做顿好吃的吧?” 都有大厨在现场做了,他这下应该满意了吧? 可霍砚舟的视线深深的落在她的脸上,就在她有些心虚的时候,周赐突然从旁边走了出来,推着轮椅就走了。 黎岁后知后觉的怀疑自己刚刚的对话是不是又把霍砚舟惹生气了。 可他怎么每次生气的点都莫名其妙的。 她跟着往外面走去,结果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苏情。 上次她让苏情来当替身,结果踩上了霍砚舟的底线,导致她被冷落了许久,现在看到苏情不打招呼就来,黎岁只觉得完了。 她马上就要上前挡在苏情的身前,但苏情已经被霍砚舟的容貌冲昏了头脑,直接就朝着他走去,并且风情万种的站在他身边。 “霍总,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苏情。” 她长得不赖,再加上也干净,她以为霍砚舟是记得的。 但霍砚舟却抬头,看向黎岁。 黎岁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走过去,想要将苏情拉开。 苏情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把甩开她的手,“黎小姐,你说过后续会安排我继续见霍总的,但是却让我在酒店等了一个多月,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黎岁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哪里还想得起什么苏情。 而且她已经给了这个女人十万,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之前在KTV的时候,不是还表现出了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么?以后都不用见男人,她应该能感到开心才对。 看到她眼底对霍砚舟的迷恋,黎岁瞬间全都明白了。 霍砚舟的长相就是放在整个娱乐圈,也能吊打所有的男明星,眼皮子浅的女人看到他之后,确实走不动路,何况他还有钱有权。 苏情那晚见了人,直接一见钟情,天天都幻想着跟霍砚舟有一段,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一个月之前,她还十分局促卑微。 黎岁的脸色冷了下去,转身客气的对霍砚舟说道:“霍总,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霍砚舟“嗯”了一声,没看苏情一眼,直接就上车了。 没想到苏情突然大喊,“霍总!我知道我跟你死去的白月光长得很像,我不在乎当别人的替身,只要你能让我留在身边,我愿意当牛做马!我喜欢你,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了,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吧。” 她越过黎岁就要追上去,黎岁一把将人拉住,脸色越发冷。 苏情抬手,直接将她推开,“黎岁,是你先骗我的!你放开我!” 黎岁只觉得头大,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不识趣,这么容易忘本,当初她就不该找她! 现在好了,又惹得霍砚舟不高兴了。 她看到霍砚舟上车了,飞快的将苏情推远了一些,然后跟着上车,直接关上车门。 “周助理,麻烦你开车。” 她连自己的车都没有去开,看到苏情又要追来,跟周赐又说了一声。 “周助理,开车。”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淡淡开口,“下去。” 这句话肯定不是对周赐说的。 第266章 你这是要养我吗? 黎岁灰溜溜的就下去了,在关车门的时候还不忘了问,“霍总,那大厨你还需要吗?” 回应她的是利落的关车门的声音。 黎岁也就知道,她真的又把他惹毛了。 能够把霍砚舟这么冷淡的人惹怒这么多次,也是她的本事。 苏情看到她下来,眼底就是一亮,然后态度十分嘲讽,“我还以为你能跟他一起回去呢,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黎岁的眉心拧紧,转身看着这个女人。 一个月之前,苏情看到她的时候,姿态是十分局促的,结果短时间里就学会了冷嘲热讽。 “苏情,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苏情冷笑,“怎么?怕我拆穿你的真面目?当初你找上我,本来就是抱着玩弄我的姿态,你让我见到霍砚舟,却又不安排我们再次见面,害我患上了相思病。” 那个女人说得对,黎岁从来不把出身卑微的女人放在眼里。 黎岁只把她当做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工具。 难道有钱人就能这样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看到她的改变这么大,黎岁越发验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一定是有人在苏情面前说了什么,才导致她的性格变化如此之大。 她转身就要走,苏情却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黎岁,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嫁给霍砚舟!” 听到这句话,黎岁的脚步一顿,终于忍不住了。 “我当初找你,是觉得你有自知之明,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想嫁给霍砚舟?就凭你这一无是处的脑子?能跨越阶层嫁进豪门的女人,顶尖的学历和美貌缺一不可,据我所知,你只有初中学历吧?霍砚舟跟你谈论什么,他谈股票你听得懂吗?” 苏情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眼底划过一抹怨恨,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 这个贱人,给她等着! 黎岁上车之后,没有再搭理对方,直接就踩油门离开了。 苏情太恨了,凭什么她要被有钱人这么践踏!她也是有尊严的! 她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乔栀打了一个电话。 “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只要能让黎岁倒霉,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你!” 乔栀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 她的嘴角勾起,笑了好几分钟,才给了苏情一个地址。 “你要是你真想通了的话,就在这里来找我。” 挂断电话之后,乔栀直接笑出声。 她不会像黎雅那么蠢,真正的高手都是像她这样,遇事不用自己出场,全让别人去当出头鸟。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很怨恨黎岁,她只要好好的利用女人的怨恨就行。 黎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了。 她才到走廊,就接到了温北打来的电话,说是合同已经签了。 她松了口气,至少今天出门的大事儿已经做完了。 她一边跟他打电话,一边开门,还叮嘱道:“多跟段灼沟通一下,最好是让他对公司产生感情,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我们能踩中人工智能的风口的话......” 话还没说完,温北就轻声打断,“黎总,今天少爷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想见你。” 黎岁的身子卡在门口,一顿,叹了口气,“拉黑他吧。” 温北愣住,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狠心,“可是......” “温助理,错了就是错了,不管他是被诱导还是做什么,当他选择跟我隐瞒黎雅的事情,当他选择归还程充的那二十个亿的时候,就该知道他早晚会有被背刺的一天。” 十九岁也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永远都那么天真愚蠢,未来只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温北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冷静。 “黎总,我懂了,你放心,我跟段灼已经沟通好了,这小子的头脑很清晰,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他跟国外的教授正在研发一款家居机器人,这个消息将来要是透露出去,一定会备受关注。” 黎岁的眼底就是一亮,突然觉得段灼是真的沉得住气啊,这么好的事情居然都没跟她说。 当时她承诺要给出股份的时候,其实确实冲动了。 百分之五的股份,哪怕黎家公司现在没落了,卖个一亿肯定是没问题的。 段灼还是学生,也许真的是看中了她的这份真诚。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黎岁心安了,又叮嘱了两句,将门关上,就要伸手去摸旁边的台灯,腰却被人缓缓抱住。 这么依赖的姿势,不是Z又是谁。 她连忙将电话挂断,语气变得柔和,“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他要来见她的时候,给她发短信么? 不过今晚她高兴,也就懒得计较了。 Z的脑袋放在她的肩膀,语气很低,“想你了就来了。” 她轻笑一声,也就不去开灯了,拉着他循着沙发的位置走去,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到了奢侈品的官方平台。 她没有去看他的脸,闭着眼睛,把手机交给了Z,“今天赚了我的前上司五百万,感觉他怎么挺乐意当冤大头的,你快看看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用他的钱养你啊。” 第267章 但也用了几分真心的 Z没说话,看到她很自觉的闭着,绝对没有偷看他的意思,喉结滚动了两下。 黎岁还以为自己的话让他不高兴了,连忙解释,“他的车跟我追尾了,你知道他挺有钱的嘛,直接就甩给我一张支票,不要白不要,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快选吧,你想要什么?” Z沉默了好几秒,才接过手机,毫不客气的选了一对情侣手表,一共一百万。 他把手机还给黎岁,黎岁低头,眼都不眨的把款给付了。 她还挺喜欢Z这种一点儿都不扭捏的姿态,让他选他就真的选,想她了就直接来,跟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的霍砚舟相比,Z直白的就像是天使。 她将手机息屏,丢在旁边,就这么躺在他的腿上。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没必要端着,也没必要伪装。 男人的手指缓缓落在她的太阳穴上,为她缓缓的按着。 黎岁听到他问,“你这是要养我吗?” 她弯了一下唇,“可以啊,未来我会努力赚钱的。” “我吃得很少,养我不需要很多钱。” 他的语气很低,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着,“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了。” 黎岁不明白她这不安感到底是来自于哪里,连忙安慰,“不会,就算有一天我恢复记忆了,还是会跟你在一起的。” 说完这句之后,她直起身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心安理得的躺在他的膝盖上睡了过去。 不怪她,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休息,实在是太困了,而且明天起来也有一场硬仗要打,要为黎家现阶段的公司拉拢更多的业务才行,如今她坐上这个位置,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之后要是在谈判场上见面,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但是她又做梦了,梦里是一片拳击场地,小小的她在扎马步,打拳。 一旁有个温润的声音,“岁岁,你要不休息一下。” “师兄,我不累。” “好,你不累,师兄累了,陪师兄休息一下,可以吗?” 尽管看不清旁边人的脸,她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暖。 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温柔的擦拭着汗水,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 “师兄,以后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很厉害很厉害,绝对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被雾气笼罩的人瞬间就笑了,两人的年纪都很小,她被抱了起来。 “好,记住你说的话,会保护师兄,不让任何人伤害师兄。” “当然!师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小小的人信誓旦旦的发誓,恨不得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放在这个人的身上。 但是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尸体,是人的哭声。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悲痛。 客厅里没有亮灯,Z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着,心口一片柔软,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他呢喃了一句。 “师兄......” 他浑身一怔,犹如被人点了穴道。 沸腾着的血液瞬间凉了下去,他将人放在沙发上,深深的看着这张脸,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嵌进骨子里。 然后他抓过旁边的毯子给她盖上,离开了房间。 他给人打了电话,“她好像快想起来了,我需要一种药,我要让她永远都想不起来。” 那头的声音很冷静,“Z,你现在头脑不太清醒,你先回来,这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什么余地!只要她想起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需要那种药,你不是已经研究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十分偏执,甚至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树上。 树干都跟着晃了晃,落下了几片叶子。 那头沉默了几秒,“是研究出来了,但目前还存在一些副作用。” Z瞬间就没声了,语气变得沙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268章 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那头语气平静的安慰,“我之前给她做过检查,她受到的脑部撞击很严重,而且那个人的死亡让她遭受了很严重的打击,她的潜意识里有意去排斥跟他有关的事情,未来至少半年之内,她的记忆会十分混乱。” Z的情绪总算是平息下来了,靠在旁边的树上。 他很高,一旁的路灯照得他的影子很长,长的似乎可以铺满整个街道。 他的身材也好,往这里一站就是风景,以至于有个酒醉的女人路过看到他时,眼底就是一亮。 “哟,大帅哥,要不要跟姐回去玩玩,我给你很多钱。” 女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她痴迷的看着Z,直接抬手去摸他的脸。 但是下一秒,剧痛传来,她的手腕都被人折断了。 男人的眼底一瞬间变得恐怖,“拿什么跟我玩,命吗?” 女人马上清醒,疼得尖叫了一声,马上退出了好几米远,恨不得一步就能踏回自己的房间,远离这个恐怖的男人。 黎岁在第二天洗漱好,坐进电梯,电梯在楼下停住,进来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上缠着绷带。 另一个人问她,“你的手怎么了?” 女孩子的脸色有些不好,宿醉后的脑袋十分疼,“别提了,昨晚跟朋友喝了酒回来,在楼下遇到一个神经病,我长得这么漂亮,就跟他搭讪两句,问他想不想跟我回家去玩,结果他抬手就把我手腕折断了,还问我拿什么跟他玩,那一瞬间我都感觉自己见到阎王爷了。” “所以你手腕是被他折断的?他是精神病吧,哪有这么对女孩子的?” “哎,运气倒霉,不过虽然我喝醉了,但隐隐记得那张脸可真他爹的好看啊,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身段也好,就是脾气太阴间了,不然真让他给我当几天男朋友,给多少钱我都愿意。” 黎岁听到她们的谈话,一开始还以为是Z,但是Z不可能抬手就折断女孩子的手腕,他就是个普通服务生,长得不好看,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自卑。 她抬脚就走出电梯,听到身后的女孩子还在议论。 “不过那张脸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你家有亲戚生意做得那么大,见过也正常,也许就是哪个富婆养的小白脸吧,你的前任,前前任可都是娱乐圈里的大明星,你都觉得好看了,这男人得好看到什么地步。” “怎么说呢,好看到虽然他折断了我的一只手,但要是他来找我,我还是可以当他女朋友。” 黎岁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也没忍住真的笑了出来。 女孩子后知后觉自己被嘲笑了,脸颊涨得通红,“你笑出来,我家真的很有钱,我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我表姐送的,她嫁进岳家了,岳惊鹤你认识吗,我姐夫岳惊鹤长得也不差的!” 岳惊鹤? 黎岁有些惊讶,她听过岳惊鹤的事情,当年岳惊鹤为了反对这场婚约,直接出国了,近期回国也是为了解除婚约,而且为了能把这个名义上的老婆踹掉,他现在跟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打得可火热了,有一次甚至带着吻痕出现,提起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时,眼底都是趣味儿,可见虽然是玩,但也用了几分真心的。 谁见了不得同情一下他家里的那位。 但不管岳惊鹤闹得如何离谱,家里那位似乎一直都没有出现过,也算是沉得住气。 黎岁的视线在这个女孩的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你昨晚遇到的那个,比你姐夫还好看?” 岳惊鹤长得已经足够惊艳,整个帝都比他还好看的,找不出几个。 第269章 你要找个机会表白 女孩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得出来没什么心眼,不然也不至于因为别人的一句笑声,就直接把家底和盘托出。 “跟我姐夫不相上下吧,说不出来,反正长得挺仙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黎岁,眼底亮晶晶的。 “哎?你跟我住一栋?你几楼啊,你要是也喜欢好看的男人,以后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经常见见嘛。” 这一看就是那种家里确实有钱的小千金,应该是被宠着长大的。 黎岁在这个小区只认识一个秦有期,目前没什么朋友,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直接跟她交换了电话号码。 女孩离开的时候晃了晃自己那只骨折的手。 “黎岁,那咱们之后见,我现在要去找我表姐吃饭。” “好。” 黎岁笑着答应,目送对方离开,才上了车去黎家公司。 目前段灼已经签了合同,但他是属于潜力股,至少一年里对公司的业绩都创造不了价值。 所以公司还是需要很多订单。 这两天的公司会议里,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目前就是高层们各凭本事,看看能不能利用手里的资源争取一些订单,黎岁这个老板自然得冲在最前面。 她筛选了一下近期的资料,视线在一家娱乐公司上面停下了。 黎家做电子产品,跟娱乐毫不挂钩,但是前几年黎家公司在鼎盛的时候,也是请过一些小明星来代言的,只不过黎强属于老旧派,不太喜欢在代言上面花大价钱。 要说哪里赚钱最快,那一定是娱乐圈。 这家娱乐公司目前处于小规模,但好在有个手腕很不错的经纪人,叫yeko。 黎岁之所以注意到这家公司,是因为yeko似乎跟老板闹僵了,已经自己成立工作室,那目前最需要的就是钱。 黎岁也缺钱,但此前卖掉了黎家的所有房产,至少接下来的半年之内,都有余钱可以拿。 只要这些钱能够回本,公司就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马上就联系了yeko见面,并且表明了自己想投资的想法。 那边也答应的爽快,两人很快就约了地点。 等她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yeko竟然长得如此年轻,而且非常漂亮。 黎岁的眼前一亮,笑道:“yeko小姐自己没有混娱乐圈的打算么?你要是出道,一定爆火。” yeko今天是女强人的穿搭,跟黎岁的清冷长相不同,她的长相介于媚和艳丽之间,多一分俗,少一分淡。 “已经结婚了,不适合混这个圈子。” 黎岁坐下,客气的点了几份咖啡,就听到对方问,“黎岁,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 黎岁有些惊讶,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女人。 yeko笑了笑,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我们是朋友,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见面,我时间很宝贵。” “很好的朋友?”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这个很好了,至少我们算得上知己,当初我被前公司坑的时候,是你给我交了四千万的违约金,我家人都不管我,只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勾着嘴角,气场很强。 黎岁对自己以前做过什么,真的都不记得了。 从黎家人的嘴里,还有霍佑宁那些狐朋狗友的嘴里,都只能知道她以前如何舔狗,如何卑微离谱,可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什么,却没有一个人清楚。 第270章 如此果断的就不要他了 既然给yeko缴纳过四千万违约金,那两人的关系肯定极好。 她没说话,yeko也就问,“你都失忆了,那我就不问你以前的事情了,你肯定不清楚,这次我手里有个不错的本子,好几个合作方都在找我,想投资,你近期缺钱了是么?” 黎岁毫不遮掩的点头。 yeko将背往后靠,拿出手机,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她把手机放下。 “我手里目前有五个本子,其中两个中规中矩,就算投资,赚得也不多,另外的三个本子我们都可以合作,稳赚不赔,就看你现在愿不愿意相信我了。” 毕竟没了以前的记忆,现在的她对黎岁来说,只是陌生人。 黎岁看着她的脸,突然就笑了。 “自然愿意,查到你的资料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个称呼很熟悉。” yeko伸出手,嘴角弯了弯,“我最近很忙,待会儿还要跟工作室里的人开会,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我的电话。” “好。” 两人直接起身,干净利落的往外面走。 yeko要上车的时候,突然停下,想问什么,又缓缓闭嘴。 黎岁开了口。 “yeko,既然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那你清楚我和霍砚舟的恩怨么?他的腿到底是不是因为我......” 她有点儿难以启齿,霍砚舟是整个圈子里的天之骄子,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导致了霍砚舟的车祸,甚至所有人都觉得霍砚舟恨她,真相到底是什么? yeko眉心拧紧,缓了几秒才开口,“你以前没那么爱说话,也不爱说这些,更不会主动提及霍砚舟,你当时有个喜欢的人,我记得你最后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说过,你要找个机会表白,但我没问那个人是谁,至于和霍砚舟的具体恩怨,还真不清楚。黎岁,你以前挺不好相处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跟在霍佑宁的身边,但我总感觉吧,霍佑宁也许只是被你当成了某个靶子,你可能想保护的另有其人。” 黎岁惊讶,她还以为霍佑宁是谁的替身呢。 没想到是靶子? 更复杂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只觉得脑子里更疼。 yeko突然上前,抱了她一下。 “早知道你会失忆,当初我该多问问有关你的事情。” 黎岁瞬间释然,有些事情急不来。 她先一步上车,跟留在原地的yeko说了再见。 yeko等她走了,本来也想打开自己的车门,但一旁的转角处突然传来声音,像是脚步的声音。 她将车门一关,走了过去,结果就发现了靠在墙上抽烟的霍佑宁。 她跟这个人不熟,但她是认识他的。 只不过霍佑宁不认识她而已,所以没有必要打招呼。 她转身要回到车上,却听到他问,“你确定吗?” “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听到霍佑宁笑了一下,“她对我的好,当我的舔狗,只是为了让我当某个人的靶子?” yeko没想到他本人会听到这句话,看样子他等在这里很久了,难道是跟踪黎岁过来的? 黎岁本人知道吗? “霍少,我刚刚就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霍佑宁却逼近了几步,将手中的烟头随手丢在脚边,狠狠一脚踩灭。 “随便说说?” 第271章 她一定是最心软的那个 以前yeko见过霍佑宁,那时候只当这是个娇生惯养又十分自我的少爷,说白了就是蠢,但没什么心眼。 今天的霍佑宁与那时判若两人,让人陌生。 霍佑宁的脸上很平静,心脏却汹涌着什么。 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仿佛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黑眼圈也很重。 “所以她从未喜欢过我,让我当靶子,什么靶子?难怪我会经历过这么多刺杀,是不是都跟她有关系?!” 他问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甚至是吼出来的。 霍佑宁以前没什么心眼,但他确实经历过非常多的刺杀,只不过霍家势力很强,将他一直保护的很好。 有段时间他甚至十分纳闷,怎么觉得他这条命比身为继承人的小叔更受欢迎呢。 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对的话,那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黎岁...... 黎岁!! 他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紧得快嵌进掌心,还有什么比这更羞辱人的。 此前笃定她从来不会离开,沾沾自喜的认为她一辈子都是他的,到头来他才是最蠢的那个。 凭什么他要被人这么羞辱。 他的眼底暗潮涌动,牙齿都快咬碎。 但也不过几秒,他就恢复了正常,直接越过yeko,就这么离开了。 yeko站在原地,总感觉自己闯了祸,她本想提醒黎岁注意一下霍佑宁,这个人有些不对劲儿,但因为接下来的几个电话,她又变得忙碌起来,直接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而黎岁将投资款分批次打给了yeko的工作室,yeko确实很有本事,将每一笔钱都用到了刀尖上,而且她目前拍的都是那种小短剧,只需要在一些APP上播出,不需要经过电视台的重重审核,回款速度极快。 按照两人的预期,这三个本子一播完,黎岁至少能赚六千万。 她也算是能短暂的喘口气,不用火急火燎的着急于去拉投资了,毕竟黎家公司眼下要做的是产品线的转型,以前那些老旧的款式通通都得淘汰。 还好的是,黎强虽然处事心软,但他在产品的质量上面却抓得很严格,也算是有一部分固定的消费者,所以这些产品被半价处理的时候,预订的人还是很多,这就解决了囤货的压力。 不到一周,现阶段的所有囤货全都处理完了,甚至还在网上有了一点儿小热度。 黎岁趁机给全公司下达了指标,更新所有产品线,在不抛弃质量的同时,还要保证电子产品的外观能跟得上时代,所以从上到下,都提拔了此前被冷落的很多年轻员工。 他们有设计天赋,也能积极收纳现在同龄人们的想法。 她忙了足足一周,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精疲力尽。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周里,黎敛青一直在试图想要联系她,但不管他怎么哀求看管的人,都没人愿意给他手机。 黎敛青目前已经被严格看守在一栋郊外的管理所,除了一个套房之外,每天来送餐的人根本不会跟他多说几句话。 他从一开始期待黎岁来看他,到最后变成了失望叠加。 他大多数时候身体难受,浑身都跟着痛,痛得蜷缩在地板上,想要尖叫,翻来覆去的打滚。 大姐怎么能真的不要他了,不是说好了要相依为命吗?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心酸的竟然不是只能过囚禁般的生活,心酸的是黎岁如此果断的就不要他了。 明明以前她对他挺好的。 越想,他就越是难过,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他蜷缩着身体,嗓子沙哑,“滚,滚!” 来人的声音很甜,“黎少爷,我是黎岁小姐的朋友。” 第272章 但她觉得Z应该会喜欢 大姐? 听到黎岁的名字,黎敛青猛地抬头,只觉得浑身都不痛了,眼神一瞬间充满希冀。 “真的吗?你真是大姐派来的?她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一眼。” 来人是苏情,她为了进来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 黎岁把这个弟弟看管的是真的严。 苏情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乔栀说得对,黎岁这人对外人狠,对自己也狠,但对被她划分在保护范围之内的这些亲人朋友,她一定是最心软的那个。 名为看守,实则保护,这都是为了黎敛青好。 不然真要等黎敛青继续堕落下去,那一辈子都完了。 苏情要报复黎岁,恰好乔栀找上了她,说是有办法让黎岁痛苦。 苏情才到KTV的第一晚就被黎岁选上了,就看了霍砚舟几眼,接着获得了十万块钱,一瞬间解决了生活的烦恼。 她向往有钱人的生活,更向往霍砚舟。 可黎岁对她只有戏弄,既然如此,她要让黎岁付出代价,为此不管付出什么,她都愿意! 乔栀很快就给她制定了计划,那就是让她来勾引黎敛青,怀上黎敛青的孩子。 只要怀上孩子,黎岁就是看在死去的黎强的份上,都不敢对她怎么样。 而且乔栀还说了,黎敛青从前被保护的太好,近期又一直依赖于黎岁这个大姐,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他的心思单纯的不像话,一旦他有了孩子,他一定会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到时候他说的每一句刺向黎岁的话,都会让黎岁痛苦。 黎敛青的人生越是一片狼藉,黎岁就越对不起死去的黎强。 苏情听完乔栀的计划,都觉得这女人是真的太恐怖了,总能一针见血的往人的心脏上面戳。 而且乔栀还说了,黎敛青长得不差,也没什么感情经历,将来有黎岁扶持,身价过百亿是早晚的事情。 她在黎敛青最狼狈的时候跟了他,以后就是尊贵的黎家夫人,那时候想见霍砚舟就变得很容易了。 苏情的脸上都是笑意,连忙走近几步,弯身将黎敛青扶了起来。 “你大姐最近很忙,你不知道吗,你的事情被媒体大肆报道,黎家的股价跌了很多,你大姐把公司上下全都整顿了一遍,现在公司需要很多订单,她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派我过来看你,以后你的饭由我来送。” 大姐还是关心他的。 黎敛青眼眶一红,进来的每一天,他都很后悔。 后悔当初因为一时心软,给二姐租了房子,后悔他自己又因为心软,让程充安全出国。 他捅出来的每个烂摊子,都是黎岁在默默收拾。 他从未记恨过黎岁,他就是恨自己怎么能搞砸每一件事。 闹到现在,害得大姐那么辛苦。 他低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流。 苏情连忙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黎少爷,你要振作起来啊,黎岁把你关在这里,并不是真的要放弃你,只是让你长教训,她对你抱有很高的期许,你暂时别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金融方面的书,你慢慢看吧。” 第273章 我要怎么懂感情? 黎敛青强忍着身体上的痛,连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规规矩矩的把所有的书都摆出来。 一共十几本,每一本都非常厚,而且全都涉及到了商业上的真实案例。 苏情在挑选书上还真是费了心思的,毕竟将来她会跟黎敛青结婚,这个人以后过得越好,她的日子才会越好。 “我会认认真真看的,是不是我看完了这些,大姐就愿意来见我了?” 看完这些至少也要半年了,那时候黎岁差不多也该把黎敛青放出去了。 “嗯,她是这么说的,还说让你不要让她失望。” 黎敛青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接下来的三天,苏情每天都来。 因为黎岁没有打电话过来这边,这边的人也没有主动联系她,还以为苏情真是她派来的,也就没有管了。 何况苏情每天只是陪黎敛青聊聊天,也没做其他的。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朝夕相处的人极容易产生感情,何况黎敛青还不到二十岁。 黎岁的想法很简单,这次一定要让黎敛青知道错误,等他二十岁生日到了,再来看他。 黎敛青每天勤勤恳恳的看书,对于陪伴他的苏情,他充满了感激。 每次在他因为身体原因痛苦的时候,苏情都会让他别泄气,说黎岁不愿意看到他这样。 无数个时刻,黎敛青都是靠着这些话撑过来的。 黎岁时真的忙,跟yeko敲定了各种投资细节,她就开始寻求跟其他公司的合作机会。 但她没想到的是,霍砚舟竟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你缺业务?” 他的语气依旧很淡。 但她清楚,他绝对不是随口一问。 霍砚舟的手里随便漏点儿,够黎家坚持个十年。 “是,霍总要扶贫吗?” 霍砚舟沉默了几秒,“七点,月不落。” 黎岁眼底一亮,点头如捣蒜,“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仿佛一秒都不想多听。 黎岁总感觉自己被人讨厌了,难道霍砚舟还在生上次的气? 她连忙化了个淡妆,然后去商场打算买个礼物。 给他准备的礼物肯定不能便宜了,也不能买手表这些,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太便宜的手表根本戴不出去。 她买了一对银蓝色的袖扣,二十万,在袖扣里已经是很好的品质。 买上礼物之后,她走出商场,看到一旁有人在摆地摊,买的是一些红豆,经过处理的,不会腐烂。 一旁还提供了细线,可以自己动手穿。 黎岁瞬间被吸引住了,蹲身,挑选了起来。 她每挑一颗,就会放在阳光下看看有没有坏的虫眼之类的。 挑选好了之后,她在摊主的指引下,用小红绳穿起来。 这事儿挺费精力,但她觉得Z应该会喜欢。 穿好一串,她又给自己挑选红豆,打算再穿一串,弄个情侣款。 但正在穿第二串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她一开始没回头,直到岳惊鹤嘲讽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那谁?黎家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啊,你在奢侈品店门口摆红豆卖?” 黎岁拧眉,扭头就看到岳惊鹤身后不远处还坐着霍砚舟,正逢霍家跟岳家合作,两人是来考察现下的。 其实岳惊鹤有些意外,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周赐跟着来,没想到霍砚舟今天亲自过来,简直就是破天荒。 他懒得思考那么多,见了黎岁不讽刺两句,心里不舒服。 黎岁这会儿蹲着的,被她穿好的红豆就那么勾在她的小手指上。 岳惊鹤直接拿起来,放在手里抛了抛。 “这破玩意儿你打算送给谁?” 黎岁深吸一口气,起身一把抢过,“岳总,过分了。” 霍砚舟也在这个时候喊了一声,“惊鹤。” 岳惊鹤冷哼,耸了耸肩膀,转身回到霍砚舟身边。 进入商场的时候,他没忍住问霍砚舟,“她看样子是真打算去送人,要是哪个女人送我这个,我肯定直接丢出去,简直掉价。” 第274章 越敷衍,你会越难过 一串破红豆,还自己打孔穿成一串,这玩意儿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霍砚舟没说话,余光里,还能从旁边的窗户上看到蹲在原地认认真真挑选的黎岁。 黎岁把自己的这串也选好了,当下就戴上。 等起身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腿脚有些发麻,蹲太久了。 她的皮肤白,从头到脚没有不好看的地方,这串红豆戴在手腕上,更衬得肌肤似雪。 因为跟霍砚舟约的是七点,眼看时间也快到了,她就在原地等着。 一个小时之后,霍砚舟和岳惊鹤果然从大门走了出来。 看到她,岳惊鹤的眉心就是一皱。 黎岁却很自觉的站在霍砚舟的身后,“霍总,我们是现在出发去月不落吗?” 霍砚舟“嗯”了一声,她连忙跟着上车。 前面开车的是周赐,后面还坐着岳惊鹤,她想了想,还是把礼物送了出去。 “霍总,送你的礼物,我正式为苏情的事情赔礼道歉。” 这对袖扣是一个奢侈品的牌子,从小礼盒上就能看出来。 岳惊鹤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冷嗤了一声。 “听说黎家最近缺钱,你倒是下血本了。” 霍砚舟看着这个盒子,没接,视线落在她的手腕间。 那串红豆串的手链她已经戴上了,像一串漂亮的火焰,灵动好看。 黎岁的手伸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接,她顿时觉得尴尬。 就在想要找几句话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时候,他接了过去,但也只是淡淡的放在旁边。 岳惊鹤在一旁幸灾乐祸。 “砚舟,你该感到庆幸,至少你收到的不是那串不值钱的手链。” 然后他又问黎岁,“你那手链打算送给谁啊?” 黎岁深吸一口气,她是真的不喜欢岳惊鹤,这人太张扬了,而且一点儿都不给人留面子。 她没回,岳惊鹤也就自顾自的开口,“送给你那个见不得人的男朋友?要我说男人就跟女人一样,还是喜欢贵的礼物,越贵越有心意,你给砚舟送几十万的东西,给你男朋友送的却是路边摊,他要是知道了岂不是很难过?黎家就算再穷,也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吧?” “那是因为岳总不懂。” 岳惊鹤从小就顺风顺水,没人敢招惹他,更没人敢说他不懂。 他在岳家从小要学习很多知识,一直都被当继承人培养,他此生最大的败笔,就是三年前被岳家安排的那桩婚事,让他娶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的人生简直完美。 现在一个被圈子里嘲笑的女人竟然说他不懂,他不懂什么? 马术,围棋,高尔夫,金融,运营,他全都精通。 他觉得好笑,将背往后一靠,“好,你细说,我不懂什么?黎岁,今晚你要见的合作商是我,项目是我看在砚舟的面子上漏给你的,你要是回答的让我不满意,砚舟的面子我也不给。” 黎岁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她抿了一下唇,“不懂感情。” 岳惊鹤就是妥妥的渣男长相,但他以前也纯情过的。 以前他很喜欢一个女孩子,但碍于老爷子要强行塞给他一个老婆,让他跟初恋分手了。 他在国外躲了三年,后面听说初恋在国外结婚了,到现在都没见过一面。 岳惊鹤简直满满的怨气,一回来就找了个女人上床,打算报复当年被逼婚的事儿。 结果睡来睡去,跟现在的床伴竟然还挺合适。 “我要怎么懂感情?女人嘛?她要是个高手就跟她玩纯的,她要是个纯的,就跟她玩辣的,反着来就行了,我根本就不需要懂,大多数时候,金山银山一砸,她们就主动靠过来了。” 第275章 他死缠烂打? 他就算去了国外,那些追着上来的女人也一抓一大把。 豪车一亮,故意上错车的女人,比比皆是,他确实不需要懂什么感情,太廉价了,人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黎岁笑了一下,到底是谁说深情只诞生在富贵家庭的。 这些富养长大的公子哥们,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串数字,女人甚至都能变成一段字符,她们如狂蜂浪蝶一样扑过来,乱花渐欲迷人眼,哪里有什么真心。 她看着窗外,语气淡淡。 “那是因为岳总还没遇到最喜欢的那个,等你遇到了,就愿意去做很多事情,那时候你会开始介意她到底是用钱给你挑选礼物,还是用心挑选礼物。她送的越贵,越敷衍,你会越难过。” 一旁的霍砚舟听到这话,睫毛颤了一下,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轻飘飘的转回去。 岳惊鹤支着脑袋,眉心拧紧,似乎在仔细思索。 过了十秒,他才笑了笑,“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复杂,我还是喜欢贵的,质感好的礼物。”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晚上他约了床伴见面,但对方最近似乎很忙,连个消息都没有。 岳惊鹤跟她前前后后睡了也有十几次,两人每次都很尽兴,最让他觉得满意的是,女人从不主动联系他,每次想要了,只是发来一串房间号。 这种方式让他十分舒适,因为他实在不想处理死缠烂打的女人,他只是想让岳家知道,他在外面乱来,从而让自己离婚。 但睡了十几次,睡到他有点儿在意了,女人的态度却还是跟之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看到对方说今晚不能来了,忙。 他们已经有半个月都没做了,她就不想吗? 他盯着屏幕,没忍住问了一句。 【忙什么?】 那边没回。 十分钟后,那边还是没回,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岳惊鹤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薄情了,没想遇到了个更薄情的。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又想起黎岁还在车里,冷哼。 “女人什么的最麻烦,特别是我家里那个摆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黎岁没有接这句话,怕又踩到他的雷点。 汽车在月不落停下,一行三人进入了这里最隐蔽的包厢。 黎岁刚坐下,就被岳惊鹤扔来一份合同,他的语气很不好。 “签了,然后滚蛋,我今晚不想看到你。” 她拿起合同一看,黎家确实能够从这里面捞到油水,至少也有一个亿。 有些意外,她看向一旁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霍砚舟,他今晚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霍总,谢谢。” 霍砚舟没有看她,视线落在他自己的手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签了名字,起身跟两人打了一身招呼,就离开了。 因为察觉到霍砚舟情绪不对,她不想留在这里惹他生气。 她溜得太快,仿佛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岳惊鹤将合同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语气讽刺,“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她,总不可能还是看在佑宁的份上。” 第276章 他才是她的男朋友啊 但是除了这个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霍砚舟今晚的状态一直都不在线,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惊鹤气得自己喝了一杯酒,“砚舟?” 他这才回过神,语气很淡,“什么?” “你今晚怎么回事儿?在出神?” 霍砚舟抬手揉着眉心,听到自己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便说道:“我要走了。” 岳惊鹤都震惊了,今晚这局是霍砚舟组的,说是让他跟黎岁见一面,漏点儿项目给黎家,他答应了。 结果这屁股还没坐热呢,这人居然就要走?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今晚无比的憋闷。 “你......” 但是话还没说完,周赐已经来接霍砚舟了。 岳惊鹤更觉得憋屈,索性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床伴发了一条信息。 【问你话呢,在忙什么?】 上一条信息,对方都没有回。 他就不信了,这女人能比他还忙? 可是又等了十分钟,依旧是石沉大海。 岳惊鹤有些坐不住了,从小到大,他就没接二连三的受过这种冷遇。 他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她打电话。 “yeko,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喊我的时候,我可是每次都过去的,轮到我叫你了,你用忙来搪塞我?” yeko这会儿正在跟几个编剧敲定下一轮的剧本,听到这话,眉心拧紧。 “岳总,我们当初不是都说好的?” 当时上床的时候,岳惊鹤自己先一步约定了三章,说是不允许探究对方的任何私事,除了床上的事情之外,都不要联系对方,彼此都不干扰对方的生活。 他当时提出来的时候,姿态十分的高傲,想着女人要是不答应,他就直接另外找一个。 没想到对方都没有犹豫,甚至十分的安心,仿佛这也是她所想要的似的。 这就已经让岳惊鹤十分不舒服了,他可是岳惊鹤,不说他这张脸,就是他的财力权势也从未让女人对他避如蛇蝎过。 那晚本来是赌气想跟爷爷唱反调,因为这个女人的态度,他真的睡了下去。 没想到两人意外的合拍,那之后又陆陆续续的约了多次。 除了床上,两人在现实生活里几乎不会有任何的交集,他根本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但那晚在床上的生涩反应让他知道,她很纯。 外表那么漂亮严肃,没想到内里这么纯。 他拿出一根烟来抽,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是说好的,不过今晚我不高兴,你就不能空出点儿时间来陪我。” 话音刚落,女人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平静,“那我们就解除关系好了,我们都各自再去找其他人。” 说完,她竟然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岳惊鹤看着手机,眼底划过一抹不敢置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反骨上来了,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没接。 他又开始发短信。 【什么意思?我是你想甩就能甩的?】 这条消息,女方倒是回复的很快。 【岳总,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靠!!! 岳惊鹤仿佛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他死缠烂打? 第277章 吓得就要跌下床 他快被自己憋死,然后突然想起,从跟她的第一晚开始,他似乎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甚至名字? 关键是,这个女人也没主动问! 他憋屈的不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但是很快,他又撤回了,觉得这样没什么气势。 他得让这个女人知道,她到底错过的是什么。 就不信没有再见面的一天。 他又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 【换就换,你以为我对你很满意吗?你也就那样!】 发过去之后,他长舒一口气,等着她回。 但这条消息还是石沉大海。 岳惊鹤差一点儿就破防了,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女人故意引起他注意的手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她成功了。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的瘪! 而yeko看到这条消息后,毫无波澜的就将人拉进了黑名单,既然都要换,没必要再联系了。 她继续对着面前的几个编剧,脸色严肃。 “把这个点改改,现在小白花的人设已经不受欢迎了,大众的口味在变,现在观众要看的是反转。” 她的指尖在剧本上点了点,想到什么,又给黎岁打了电话。 黎岁这会儿在回去的路上,她给Z发了短信,让他去她的家里等着,说是准备了礼物。 接到yeko的电话时,她很高兴,嘴角一弯。 “yeko,怎么了?” “黎岁,那几个剧本已经在开拍了,我手里刚收了几个不错的,剧情还在调整,你要是想投的话,我把这个位置给你。” 上次已经敲定了三个剧本,保守估计能挣六千万,现在剧本还在开拍,yeko又准备了其他的,黎岁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投,谢谢。” 她记下了这份人情,“等我空下来了,请你吃个饭。” “好。 ” 快到家的时候,黎岁将电话挂断。 她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就在她以为Z不在的时候,她听到卧室传来脚步声。 她朝着卧室走去,喊了一声,“Z?” 屋内传来他的声音,闷闷的。 她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窗帘已经被合上了,屋内的所有东西都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她坐到床边,闻到了屋内的沐浴乳香味,他已经洗过澡了。 她觉得好笑,摸到了他的手腕。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这段时间冷落你了,对不起,我真的太忙了。” 她将那串红豆手串戴在他的手腕上,然后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内很快响起水声。 Z的指尖缓缓抚着腕间的手链,抚摸了很多次,似乎要一颗一颗的都数清楚才行。 黎岁从浴室出来后,直接钻进了被子,窝进他的怀里。 “喜欢吗?我自己打的孔,在商场路边买的,红豆的品质很好,那位婆婆说可以戴很多年。” “喜欢。” 他的脑袋埋在她的颈侧,嘴唇细细密密的落下吻。 黎岁躲了躲,“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 “高兴,太高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是送给我的。” 她有些惊讶,“不送给你,那我还能送给谁?” 他才是她的男朋友啊。 第278章 让他确定,他还没有被抛弃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她最近确实太冷落这个人了。 结束之后,她习惯性的抓过旁边抽屉里的药开始吃,听到他问,“你在吃什么?”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在黎岁的印象里,Z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而且到现在都没看清他的样子,估计长相也普通,但他的身材竟然意外的好。 “避孕药。” 他的手一紧,“你不想怀孕?” 黎岁这会儿已经吞了进去,“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也不能吃这个,我听说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我可以吃吗?” 黎岁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觉悟。 现在市面上确实有男性能吃的避孕药,她的嘴角弯了弯,重新躺回他的怀里。 她很清楚,她从未考虑过孩子的事情,至少五年之内,都没这个想法。 她打了一个哈欠,折腾到太晚了,现在很困。 刚要睡过去,就听到他又问,“你不喜欢孩子么?” “不是,只是最近几年都要忙着公司的事情,要经常跟客户们见面,不适合怀孕。” 她转了一个身,让自己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他说话时,下巴靠在她的发顶,两人的姿态十分偎依。 Z低头想到什么,在她的发丝上亲了亲。 “睡吧。” 黎岁短期内已经挣到了不少单子,一个yeko,一个岳惊鹤,两人的单子已经足够黎家挺过两年了,她只要能在两年里找到适合黎家的路,并且让段灼在她的手里发挥最大的作用就行。 对于未来,她是充满了信心的。 而另一边,黎敛青今晚又背熟了一本书。 他只觉得难熬,身体偶尔迸发的疼痛实在是要人命。 他太痛苦了,只有不停的挠自己的皮肤,恨不得把皮肤都给抓破。 今晚苏情带来了几瓶酒,说是真的难受的话,可以喝酒试试看。 黎敛青以前虽然贪玩,但很少喝这种高浓度的酒,现在他只能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喝完了半瓶。 苏情看着双眼都是迷茫的他,嘴角冷冷的弯了一下,然后给乔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乔栀,今晚就行动么?” 乔栀的眉心拧紧,“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到关键时刻,不要给我打电话么?什么时候行动看你自己,你觉得一次能成,那就上吧,黎敛青比他姐姐好对付多了,你陪他度过这个低谷时期,以后他一辈子都看重你。” 苏情有些不喜欢乔栀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本事。 将电话挂断之后,她缓缓坐到黎敛青的身边。 黎敛青没有经历过男女情爱的事情,所以当苏情的手摸上他的时候,他愣住。 苏情本身长得挺漂亮,不然不会被黎岁选中当替身。 她今晚把守在房外的人都支开了,然后就这么亲了过去。 黎敛青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隔天早上,他扶着痛得快炸开的脑袋起床,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床上的另一个人。 浑身一怔,吓得就要跌下床。 第279章 不需要黎总你操心 苏情也在这个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她的身上没有太明显的痕迹,因为黎敛青还是新手,不会玩那些花样。 她懵了好几秒,然后下床,脸色青白交加。 她的反应让黎敛青认为昨晚是他自己酒后放肆了。 他第一次跟女孩子发生这种事情,完全不知所措。 苏情突然就跪在了地上,“黎少爷,如果你不想见到我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出现在你身边了。” 黎敛青这段时间很孤独,他很想看到黎岁,很想见她。 可她连个电话都不打,让他迷茫痛苦。 苏情的到来就像是一阵清风,能够抚平他身上的疼痛。 可他没想过要跟她发生这种关系,他只觉得恐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这个时候竟然很想给黎岁打电话,问问她的建议。 可苏情跪在地上开始磕头了。 “黎少爷,这件事能不能暂时不要让黎岁知道,我不想让她以为我是那种女人。” 黎敛青只觉得头疼的快要炸开了,再加上苏情可怜兮兮的,额头都磕出了血迹,他又有些不忍心。 男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会生出更多的怜惜。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着太阳穴。 “你让我冷静一下。” 苏情擦了擦眼角的泪,“好,我现在就离开。” 她起身,却因为身体的不适,趔趄了一下,差点儿直接摔下去。 黎敛青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脸上有了一丝担忧。 “你没事吧?” 他并不知道昨晚的具体情况,还以为是自己把她伤到了。 而且床单上的那一抹红异常的刺眼,她也是第一次。 苏情的脸色苍白,缓缓摇头。 “没事儿,就是头晕。” 黎敛青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嘴边,“先喝点儿水。” 苏情的脸上一阵感动,“谢谢。” 黎敛青坐立难安,一会儿怕黎岁发现,一会儿又怕黎岁再也不来看他。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坐了一个小时,直到苏情自己站起来,真的离开了。 她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摸了摸肚子,如果能一次就怀上孩子就好了。 而黎敛青在她离开之后,就一直很焦躁。 他拍打窗户,试图引起看守自己的人的注意,可是手掌心都拍红了,那些人才来。 “黎少,有什么吩咐吗?” 黎敛青只觉得喉咙很痛,痛得不行,眼眶都是红的。 “大姐有联系你们吗?” 看守的人叹了口气,“等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黎小姐会亲自来接你回去。” 黎敛青抿唇,缓缓蹲了下去,显得有些无助。 “可我现在想见到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黎少爷,你也该独立行走了,不能一直依赖别人。” 黎敛青知道,一切都是他搞砸了,现在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他有预感,苏情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可昨晚怎么就发生那种事情了呢。 他的眼眶红红的,“你们跟她说,我改,真的一切都改,那个东西我以后都不会碰了,不然我宁愿去死,能不能让她来看看我,就一眼。” 让他确定,他还没有被抛弃。 第280章 那就是黎岁不要他了! 看守的人没办法了,只好给黎岁打了一个电话。 黎岁这会儿正在处理跟岳家的项目资料,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显示,想了几秒,还是按了接听键。 “什么事儿?” “黎小姐,黎少爷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 黎岁拧眉,将手中的资料推到旁边,“他怎么了?” 看守的人以为苏情真是黎岁派过去的,也没主动提。 “就是很想见你。” 黎岁深吸一口气,“让他慢慢熬吧,要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 而且他接触那个东西的时间不是很长,只要有毅力,一定能够恢复。 看守的人看向紧闭着的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黎小姐有空的话,还是过来看看吧,毕竟是你亲弟弟。”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我下午过来。” 她快速把手中的资料处理完,刚要出门,却接到了温北打来的电话。 “黎总,段灼那边好像出了点儿问题,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接我电话了。” 黎岁马上转了一下方向盘,打算先去帝大找段灼。 结果敲开段灼的宿舍门,才知道他发烧了。 黎岁站在他的床前,抬手在他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打开了一旁通往阳台的门。 “你发烧这么严重,都不让室友照顾你么?” 段灼在某些方面,实在太别扭了。 他一把拍开黎岁的手,嗓子都是哑的,“不需要黎总你操心。” 说完,他咳嗽了好几下。 黎岁突然发现,这个人就像刺猬似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那一面。 他不想让室友发现,估计跟同学的关系也挺差的。 想到黎敛青之前让人打过他,黎岁有些汗颜,该不会黎敛青这小子伙同全班孤立他了吧? 孤立这种事情一般发生在小学和初高中,毕竟那时候心智不太成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是大学生一般都有自己的判断才对。 她不敢问,只能去学校的医务室里买来了很多药,结果在返回来的时候,恰好撞见了段灼的几个室友。 室友看到她,有些意外。 “你是?” “我是段灼的亲戚,他发烧了,我过来看看。” 几个室友显然不相信,其中一个开始上下打量她,发现她不仅长得好看,穿着也挺讲究。 “什么亲戚,我看是包养他的富婆吧?” 黎岁还以为段灼在寝室里只是不受欢迎,没想到处境如此恶劣。 她的眉心拧紧,然后笑了笑,“你这么笃定,难道自己也是做这行的?富婆看得上段灼,还真不一定看得上你呢,小弟弟。” 被反驳的男孩脸色一瞬间涨红,嘴唇抖了好几下。 “你在骄傲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 黎岁往前走了一步,被她这张脸看着,男孩的脸更红,实在说不出更恶毒的话,因为她太好看了。 平时他们打压段灼,但遇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实在开不了口。 黎岁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弟弟们的年龄都不大,何必跟姐姐说话这么恶毒,我知道你们是嫉妒段灼同学,放心,等我处理好了他的事情,会给你们介绍其他富婆的,不过你们的运气可能没他这么好,遇不到年轻的,六十几岁的能接受吗?” 第281章 晚了,我知道你的打算 男孩气得肩膀都抖了好几下,眼眶都红了,却反驳不了一个字。 其他人连忙抓了抓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吵了。 黎岁则直接推开寝室门,就这么走进去了。 一抬头,才看到段灼已经坐了起来,他的脸颊都烧红了,精神有些不好。 黎岁接了一杯水,放在他的嘴边,又把退烧的药放在他身边。 “快吃药吧,身体咬紧。” 段灼的视线却落在几个室友的身上。 几个室友的脸色都挺别扭,知道在门口跟黎岁的争执被他听到了。 不过他们平时对段灼也不客气,一年到头都不说几句话,所以也只别扭了几秒,就各做各的了。 黎岁仿佛察觉不到这寝室里的微妙气氛,看到他吃了药,才放下心来。 “段灼,要去外面租房吗?” 段灼的睫毛颤了颤,语气很淡,“你是真的想让别人以为我被包了?” 黎岁觉得好笑,这死小孩好像还挺要面子? “就算你否认,他们就不这么认为了么?何必解释那么多。” 段灼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剧烈呼吸了好几下,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道反驳什么。 其他几个室友默默对视了几秒,都有些惊讶于黎岁的坦荡。 黎岁又重复了一遍,“或者也可以在学校里租房,我去医务室的时候问过了,学校里也有几栋居民楼,距离你上课的地方近,你也不用见到这些讨厌的室友。” 几个室友终于忍不住了,有人狠狠咳嗽了一下。 “这位小姐,我们还在这里呢,你当我们是死的吗?” 黎岁却已经帮段灼开始收拾了。 段灼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东西本来就少,这两年为了少跟室友起冲突,他就算搭衣服都是去楼下。 黎岁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他的东西收好了。 “走吧。” 段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租房到住进去,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租房的女老师看到黎岁的颜值,当下就同意了,两人甚至相谈甚欢。 段灼一个人默默地在旁边铺床,听着黎岁跟人聊天,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黎岁抓过旁边的扫帚,也开始打扫起这个六十来平的地方。 扫得差不多了,她拎着旁边的垃圾下楼去倒。 床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段灼还以为是自己的,下意识的就按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段灼。” 这是他接电话的开场白,没想到那边沉默了几秒,突然传出一声崩溃的声音。 “我大姐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身上,你把她怎么了?!” 语气听起来又急又愤怒。 段灼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是黎岁的手机。 他抿了一下唇,只留下一句,“接错电话了。” 然后迅速挂断。 但黎敛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 那就是黎岁不要他了! 她去找段灼,目的就是想要取代他这个亲弟弟的位置。 他的腿一软,就这么跪在了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段灼看着手机,想了想,还是删掉了自己的犯罪证据,也就是把通话记录删掉了。 第282章 要反击吗? 黎岁上来的时候,眼看着屋内已经被打扫的十分干净,也就跟段灼交代。 “那我就先走了,后续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给温助理打电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段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电话的事儿。 回到车上,黎岁抬手按着眉心,最近一直在连轴转,几乎没有休息,现在只觉得头疼。 但她还得去看黎敛青。 来到看守黎敛青的地方,院子外的几个人看到她,眼底就是一亮。 “黎小姐,你可算来了。” 她看了一眼房间内,“他怎么了?” 看守的人脸上有些为难,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一个小时前一直求着要见你,突然就变得很沉默了,在房间里哭,刚刚端饭进去也不吃。” 黎岁深吸一口气,这个看守的地方是特意为黎敛青挑选的,周围环境还不错,也安静。 她敲了敲门,就这么走了进去,果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黎敛青露出来的一撮头发很乱,用被子蒙着头。 黎岁只觉得头疼,一把将被子掀开,这才发现他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是在表演什么苦情剧吗?” 黎敛青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怔,然后更用力的把自己蜷缩起来。 黎岁在床边坐下,“不是一直要我过来吗?有什么要说的?” 黎敛青抓了抓被子,声音沙哑,“都晚了,我知道你的打算。” 黎岁拧着眉,将他的被子又掀开,“黎敛青,公司还有很多事情,我很忙,如果你是为了赌气说这些话,那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就要走,却看到黎敛青连滚带爬的从床上滚下来。 “大姐!” 这两个字满含恐慌。 黎岁缓缓顿住,回头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黎敛青的眼睛已经肿得双眼皮都快看不见了,就死死抓着她的手。 “我会学好的,我看了好多好多书,等你下次来接我,我一定帮忙打理公司,再也不拖你后腿了,你能不能别让人取代我。” “我什么时候让人取代你了?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如果是看守的那几个人在胡说,也就该换人了。 黎敛青摇头,垂下睫毛。 黎岁受不了他这副窝囊的样子,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的脸都被打肿了,只敢摸着自己的脸哭,气得黎岁差点儿冒烟。 “大姐......” 黎岁深吸一口气,“我怎么有你这么窝囊的弟弟,黎敛青,要是我来接你的时候你还是这样,以后就别再叫我大姐了。” 黎敛青瞬间哑火了,不敢再哭,忍着。 黎岁扭头就走,将门“嘭”的一声关上。 走到汽车边的时候,她依旧感觉浑身冒火气, 几个看守的人送她上车,安慰道:“黎小姐,黎少爷这段事情很努力,而且有苏情陪着,他看了很多书。” 黎岁本来已经发动引擎,听到这话,手上一顿。 “谁?” “苏情小姐啊,她说是黎小姐你让她过来的。” 黎岁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她跟苏情已经闹掰了,现在苏情恨她,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第283章 那黎岁就是他的弱点 她又赶紧回到黎敛青所在的房间,将他的领子一把抓住。 “苏情陪着你的这段时间,有给你吃什么东西吗?” 黎敛青被勒得脖子疼,还是乖巧回应,“都是一些家常菜,看守的人都知道的,大姐,不是你让她过来陪我的吗?” 黎岁还是觉得不安,又让医生过来检查了一遍,确定黎敛青的身体无恙,她才松了口气。 “你们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苏情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来这里,一定是有所图。 除了让黎敛青继续堕落之外,难道还有别的? 黎敛青的脸上瞬间划过一抹不自在,飞快的低头,“没有。” 黎岁也暂时想不到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她满脑子都以为苏情是来诱导黎敛青继续沉迷那种东西的。 只是现在计划没得逞。 她将几个看守的人全都喊进来。 “除了我之外,以后不允许任何人来看他。” 黎敛青听到这话,心里先是一喜,然后又为苏情辩解。 “大姐,苏情不是你的朋友吗?她给我带来了很多书,我都看完了,挺有用的。” “闭嘴!” 黎岁一阵后怕,跟医生确定了好几次黎敛青的情况,才又跟看守的人叮嘱。 “记住了吗?任何人都不允许单独来见他,送饭让你们中的人送。” 看守的人也有些后怕,看这阵仗,就知道那个苏情肯定不是黎岁的什么朋友。 “知道了,黎小姐。” 黎岁对黎敛青是真心疼爱,再加上黎强的临终嘱托,她自然马虎不得。 奈何黎敛青以前成长的环境太过单纯,对人毫无防备。 她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等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就来接你,如果你要看书,我让温助理多挑一些过来。” 黎敛青本来想坦白一夜情的事情,可现在黎岁好不容易对他脸色稍好点儿,要是他说出来的话,她会不会又会很失望? 她已经去找段灼了,段灼不是什么好人,那是蔫坏蔫坏的一头狼,只是佯装的乖巧而已。 段灼恨他,想取代他,所以故意接了那个电话。 他想抢走大姐。 黎敛青的手一瞬间捏紧,不能让大姐知道一夜情的事情。 “黎敛青?” 黎岁喊了好几声,感觉到他在出神,又一巴掌甩了过去,“你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黎敛青摇头,突然笑了一下,“大姐,我等你来接我,我会学好的,到时候我出来跟你男朋友见一面,好吗?” 黎岁松了口气,确定他是真的没事,才点头。 回到车上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是一片冷汗。 将车开回家,她洗了个澡,叮嘱温北送一些金融相关的书过去,然后又继续研究跟岳家的这个项目。 直到天黑,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她在门口的监控里没看到人,打开门一看,门上有一点儿血迹,像是谁匆忙敲门之后,又逃走了。 她将门关上,把门口的监控往后调,奇怪的是,监控像是受到什么干扰似的,出现了一片雪花。 男人从这栋楼的楼台跳到隔壁楼栋,浑身已经是重伤,好不容易被自己的人接到,他捂着受伤的胸口。 那一枪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他的脸色煞白,听到接他的人问,“霍先生,要反击吗?” 霍遇安冷笑一声,摇头,从回到帝都开始,刺杀一天十几次,除了霍砚舟,他实在想不到别人。 因为他握着那张照片,霍砚舟害怕被他知道秘密。 第284章 谁划的,谁赔钱 他咳嗽了了两声,脸色黑沉,“先回去。” 他本来想找机会跟黎岁见面的,可盯着他的人太多,而且他在海外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这段时间不停地开会,根本就抽不开时间。 好不容易都解决好了,想来见见黎岁,却又被紧锣密鼓的追杀。 霍砚舟,还真是把一切都藏得太好了。 几个人上了车之后,霍遇安的脸色煞白,如果不是他运气好,今晚真会交代在这里。 回到家,医生已经在等着了,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 “霍先生,要跟老爷子说一声么?” 霍遇安觉得好笑,这事儿跟爷爷说有什么用,大哥死亡的事情处处透着不对劲儿,最后却只是草草的准备了后事,不再追究了。 谁知道爷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往外冒着汗,直到子弹被取出来,落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从黎岁下手?” 既然霍砚舟在意黎岁,那黎岁就是他的弱点。 霍遇安垂下睫毛,嘴角冷冷地弯起。 “冲黎岁下手?霍砚舟就是一条没人管的疯狗,他脖子上的狗绳就在黎岁手里握着,她要是没了,咱们都得完蛋,冲她下手做什么,嫌我们死得不够快么?” 倒不是他有多怕霍砚舟,他只是看透了。 说话的人连忙闭上嘴巴,有些惶恐。 霍遇安深吸一口气,脸上又变得高深莫测。 “不过他越是在意黎岁,就会越急躁,我们不动黎岁,但可以让黎岁主动动手,那比杀了霍砚舟都更难受。” 在场的人都不清楚他的想法,只能等着他的进一步指示。 霍遇安看着医生给自己缠绷带,泛白的唇瓣启动,“继续调查黎岁那个男朋友,最好是让那个男人死在霍砚舟的手里,这样黎岁就会找霍砚舟的麻烦了。” 大家的眼底都是一亮,马上就去行动了。 霍遇安看着盆里的血迹,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不会一辈子都屈居霍砚舟之下的。 等着! * 黎岁早上醒来后,将门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去询问了物业,发现这栋楼的监控都出现了问题,根本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痕迹。 心事重重的来到公司,她在合同上签下字,想让人把这份合同送去岳家公司。 但想到岳惊鹤,她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 这次岳惊鹤没有主动为难她,爽快的在合同上签了最终的确认名字,就把合同砸在桌子上了。 “拿上合同,滚。” 跟KTV里的态度简直一模一样。 黎岁咬了一下牙,落落大方的将合同捡起来,“谢谢岳总。” 岳惊鹤撑着下巴,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苦恼,直到黎岁的手机铃声响起,是yeko打来的电话。 她没避着岳惊鹤,直接按了接听键,“yeko?有事吗?”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 没想到岳惊鹤的身体一僵,飞快的起身,一把将她抓住。 黎岁有些惊讶,却只是挑了一下眉。 岳惊鹤拿过她的手机,按了免提键,里面yeko的声音一瞬间变大。 “剧本敲定了,我发你邮箱,你回去记得看看。黎岁,你有想过自己投资几个不错的演员么?娱乐圈的钱比公司好赚,我的工作室也需要扩大,你负责给钱挑选人,我负责培养,我的工作室以后有你的一半。” yeko离开前公司两年了,但这个工作室的人却是半年前才齐的,目前只能拍一些小本子,虽然能赚钱,却没什么名气。 她工作室的艺人就那么几个,全都混迹在二线之外,如果能出一个超一线明星,整个工作室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黎岁清楚,yeko有能力,也有心气。 她深吸一口气,“好,如果你那边有想签约的人可以先发我看看,我有时间了跟你见一面。” yeko在那边笑,笑得十分轻松。 “行啊,我早就期待跟你一起公事了。” 黎岁挂断电话,听到岳惊鹤问,“你跟yeko认识?” 这也是黎岁惊讶的点,岳惊鹤怎么很在意yeko的样子? “认识,是朋友。” 岳惊鹤这几天放不下身段主动找yeko,一直期待跟她在其他场合见面,让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从而惋惜她自己到底失去的是什么。 但是最近那些无聊的宴会大大小小的参加了很多个,居然一次面都没有碰上。 也怪他没有问过她的工作,现在居然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人,甚至连她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有了黎岁的这个电话他才清楚,原来她是娱乐圈里的人。 听着不是明星,像是幕后工作者? 难怪找不到,娱乐圈的关系那么复杂,幕后工作者更难找。 他的嘴角弯了弯,“你跟她什么时候见面,记得通知我一下。” 黎岁的眉心拧紧,“岳总,这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吧?” 岳惊鹤回到座位,这会儿姿态又变得高傲起来。 “你手里的合同我随时可以毁约,反正跟你们黎家毁约,我也不需要承担任何代价,毕竟圈子里的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这是事实,谁都知道以前她是霍佑宁的舔狗,黎家发生了各种事情之后,有些男人甚至开始恶意猜测她是不是会沦为交际花。 所谓的交际花就是辗转在一个个男人之间,出卖身体来换钱,直到上一个人腻了,将她卖给下一个。 黎岁的脸好看,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个长相惊艳的女人,当没有足够的权利傍身的时候,就会沦为玩物。 第285章 小叔也乐意宠着她 黎岁深吸一口气,“岳总是想认识yeko?那我可以直接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你。” 岳惊鹤低头,对她已经十分不耐烦。 “我没砚舟那样的耐心,再啰嗦一句,你直接滚出去。” 黎岁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但她确实没实力跟岳惊鹤叫板。 来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直到跟迎面的人撞上,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撞她的人是霍幼宜,霍幼宜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尖锐。 “黎岁!” 自从那顿鞭子之后,黎岁一直尽可能的避开跟这个人的见面,没想到今天还是撞见了。 她低头就要往前走,霍幼宜却寸步不让。 “黎岁,我看你身体好了啊,所以又开始犯贱了么?你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又是跟着我哥来的吧?因为小叔看不上你,所以你又把目光盯住了我哥,是不是?” 霍幼宜的脸上全是愤恨,恨不得现在就抽出鞭子,继续把黎岁打一顿。 黎岁有些意外,霍佑宁来岳家公司做什么? 她懒得跟霍幼宜吵,抬脚就要走,但霍幼宜一向是不讲道理的,直接将包包砸了过来。 黎岁躲开,下一秒,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 她躲避不及,脸颊上重重的挨了一下。 霍幼宜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此刻扬着眉,满脸得意。 “我怎么跟你说的,以后要躲着我走,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黎岁的脸很疼,火辣辣的疼。 她扬头,将手中的合同朝着霍幼宜的脸就砸了过去。 霍幼宜往后退了好几步,被砸得眼泪都差点儿流出来。 恰好她看到霍佑宁出来了,连忙小跑着过去。 “哥!你看她!” 此刻地板上散落着很多资料,黎岁正在弯身捡。 霍佑宁将霍幼宜一把推开,语气严肃。 “不是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仗着小叔的宠爱欺负人。” 霍幼宜努了努嘴,“有什么关系,反正小叔又不会指责我,黎岁那是她自己贱,活该!” “幼宜!够了,不要总是说这种话,小叔不会喜欢。” 霍幼宜这才吐了吐舌头,甚至故意走到黎岁的面前,在她正要捡起来的资料上狠狠踩了一脚,留下了一个明显的鞋印。 霍佑宁连名带姓的开始喊,“霍幼宜!” 霍幼宜飞快的跑开,还“哼”了一声。 她的做派完全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霍佑宁将那张资料捡起来,把上面的灰扫掉,但是那个脚印实在是太明显了,他看向黎岁。 “岁岁,你别生气,小叔太宠着她了,我会跟小叔提一提的。” 黎岁的脸色很平静,她当然清楚霍砚舟有多在意霍幼宜。 将所有的资料都捡起来后,她起身。 霍佑宁也跟着起身。 “岁岁,一起回去吧。” 黎岁现在心里憋着火,走到外面后,她才看到自己的汽车被划了好几道,前面的一个轮胎甚至都瘪了下去。 有这个作案动机的只有霍幼宜。 霍佑宁当场掏出手机,给霍砚舟打了一个电话。 “小叔,幼宜把车划破了,还把轮胎戳破了。” 霍砚舟马上要开会,闻言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赔多少?” 霍佑宁抿了一下唇,“二十万。” 话音刚落,那边直接挂断。 不到十秒,他的手机里就发出钱进账的提示音,不多不少,恰好就是二十万。 霍佑宁连忙把这二十万转给黎岁,语气抱歉。 “岁岁,我送你回去吧?” 黎岁现在心情差到极点,没有回应他的话,直接打电话报警了。 谁划的,谁赔钱。 第286章 霍总的身边不缺朋友 警察很快过来询问,然后把霍幼宜带去警察局问话。 黎岁作为当事人,自然也要过去。 霍幼宜刚刚正在逛街,只觉得被警察找上门十分的丢脸,来到警察局后,一看到这件事是黎岁做的,气得破口大骂。 “黎岁,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报警抓我!” 黎岁坐在一旁,态度云淡风轻,“我不接受协商,我要你道歉。” 霍幼宜的眉心一紧,“道歉?给你这种贱人道歉?你休想!” 黎岁的眉心拧了起来,然后看向警察,“我不接受协商,今天她必须道歉。” 霍幼宜直接拿出了一张卡,“十万,不道歉。” 警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算是明白了,这两位都是不差钱的主。 他只能斟酌开口,“霍小姐,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在先,如果黎小姐不接受金钱协商,那你必须道歉了才能离开。” 霍幼宜气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没这么丢脸过。 要是被霍家其他人知道了,她会被骂死的。 最近家里阴气沉沉的,她可不想自找麻烦,她只能高傲的看向黎岁。 “黎岁,你可要想清楚了,今天你不给我这个面子,以后我会往死里整你。” 黎岁觉得好笑,她和霍幼宜之间哪里还存在所谓的留情面。 而站在两人身后的霍佑宁在这个时候开口,“我打电话给小叔了,幼宜,你别再胡闹。” 霍幼宜一听说霍砚舟要来,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 “哥,小叔现在很忙,你怎么擅自打电话过去打扰他!” “不然让你一直这么任性下去吗?早晚会闯祸!我已经把你做的事情都跟小叔说了。” 霍幼宜气得脸颊发红,双手都捏成了拳头。 然后眼眶就红了,很明显哥哥已经被黎岁这个贱人迷了心智。 她抿唇,抹了一把眼泪,“你以为我怕吗?!小叔到这里之后,会为我主持公道。” 霍砚舟是在半个小时之后来的,明明他在开会,但因为霍幼宜的事情,还是亲自来了一趟。 黎岁这会儿被霍佑宁带去隔壁的房间,轻声跟她说话。 “如果小叔待会儿态度强硬的话,你就赶紧先低头认错,幼宜被宠坏了,小叔也乐意宠着她。”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她看到霍砚舟已经来了。 他坐着轮椅,气场却很强,他的身后还有好几个保镖。 霍幼宜一看到他,眼眶顿时红了,“小叔。” 她连忙跑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我真的不想道歉,小叔你要帮我。” 霍砚舟的视线看向警察,“她犯了什么事儿?” 警察就算不认识霍砚舟,但是看这阵仗也知道是大人物,连忙回答,“恶意划坏了别人的车。” 霍幼宜一听,眼睛顿时瞪大了,“什么恶意划坏别人的车?我今天可没干过这个事儿,好啊,你们居然冤枉我!小叔,我真的没做过,我要是做了,这辈子都可以不来见你!” 这对霍幼宜来说,是毒誓了。 而且她在霍砚舟的面前不擅长撒谎,她最怕的就是不能跟霍砚舟见面。 霍砚舟的语气很冷,跟一旁的保镖说道:“查查她那个时间点的监控。” 保镖的速度很快,只给那边打了一个电话,监控很快就被发了过来。 保镖微微倾身,语气恭敬,“霍总,霍小姐确实没有划坏别人的车。” 第287章 她都很热烈 保镖并不知道那辆车是黎岁的,而且监控显示,是另一个女人划坏的车,跟霍幼宜完全没有关系。 霍幼宜的脸上就是一喜,直接冲着隔壁的房间就开始喊。 “黎岁,你个贱人!你居然敢冤枉我!” 警察局的隔音好,黎岁只能看到霍砚舟在跟霍幼宜说话,但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现在听到霍幼宜的大喊,她直接走了出去。 霍幼宜的腰板顿时就挺直了,“原来你想冤枉我划烂了你的车!你真是用心险恶。哥,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我真没有划过她的车。” 黎岁的视线看向霍砚舟。 霍砚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跟霍幼宜起冲突的是黎岁。 黎岁的脸色很平静,“霍小姐,你前脚刚跟我起冲突,后脚我的车就被人划了,而且你恰好经过了那里,不是你还能是谁?” 霍幼宜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又回头蹲在霍砚舟的面前,还拉了拉他的袖子。 “小叔,你看她!” 霍砚舟垂在一侧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睫毛,“确实不是她。” 黎岁知道霍砚舟宠爱霍幼宜,但没想到能宠爱到这个地步。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幼宜则满脸得意的看着她。 黎岁心里憋着一股火,可她清楚,只要霍砚舟站在霍幼宜那边,这件事就没有任何转机。 警察也在这个时候开口。 “黎小姐,我们翻看了监控,确实不是霍小姐做的。” 黎岁暂时还没看监控,她嗤笑了一声,“好,那霍总的二十万我就先收了,这件事就这样吧,告辞。” 她抓过旁边的包就往外走,霍幼宜却不依不饶。 “慢着,你冤枉了我,难道不该跟我道歉吗?” 黎岁的脚步停下,假装没听到这话,直接离开。 “你!!” 霍幼宜气得跺脚,想到什么,嘴角弯了弯,翻了个白眼,“果然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黎岁来到警察局外,还是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 霍佑宁跟在她的身后出来,叹了口气,“我先送你吧,都跟你说过了,小叔很宠着幼宜的。 ” 黎岁哪里知道,这次还真的不是霍幼宜做的。 在她心里,这是霍砚舟无条件的偏袒霍幼宜,以至于让警察都跟着篡改了口供。 她跟霍砚舟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上了霍佑宁的车,透过车窗,还能看到正从警察局里出来的霍砚舟。 周赐和霍幼宜站在他的身边,霍幼宜如同一只麻雀似的,正叽叽喳喳的跟他说话。 黎岁收回视线,将背往后靠,突然就想通了。 毕竟拿了二十万,没什么值得心烦的,她跟霍砚舟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会偏向霍幼宜也正常。 而且霍砚舟对她,也始终都是上位者对小蝼蚁的怜悯。 他不跟她计较其他的,已经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了。 一旁的霍佑宁在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说了一句。 “岁岁,小叔很讨厌你,但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不会表现出什么情绪,让你误以为他可能对你特别。你还是少在他身边转悠,以前我总以为他是看上你了,拼命的想从他那边摸出一点儿蛛丝马迹,却听到他跟谢寂辰说,他还是忘不了那个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当然就是死去的白月光了。 黎岁心里明白,她只是让苏情扮演了一下那个白月光,霍砚舟的情绪就能被影响。 她笑了笑,有些释然,“我还以为至少能跟他做朋友呢,是我失了分寸,霍总的身边不缺朋友。” 霍佑宁的眼底平静,双手握着方向盘,“之前是我愚蠢,总是大吼大叫让你丢脸,你气得扇我巴掌也是应该的,小叔明明不喜欢你,却被我把你们强行牵扯在一起,让你们都尴尬,抱歉。” 黎岁没想到,霍佑宁居然有这么懂事的一天。 他此前总是在霍砚舟的面前说他们有一腿,确实让她挺尴尬的。 而且不止一次这样。 “岁岁,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我不会再抱着让你跟我复合的心思,我看得出来,你已经彻底放下了。我这个人虽然愚蠢,让人生气,但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做朋友你不会拒绝的吧?敛青好歹也叫我一声佑宁哥。” 第288章 你挺向着你男朋友的 这个黎岁确实没什么好拒绝的,虽然没了以前的记忆,但她和霍佑宁好歹从小一起长大。 她先去了一趟公司,叮嘱几个高层,让他们盯紧跟岳家那边的合作,毕竟合同一签,项目也就开始了,后续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沟通,而她近期还得去yeko的工作室看看要签约的艺人,给黎家公司挣点儿外快。 回到楼下,她看到霍佑宁竟然还在。 她打开车门,有些疑惑,“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的车被幼宜划坏了,现在不是还在维修么?我送你回去,反正我最近没事儿。” 黎岁也不矫情,直接就坐上去了。 路过两人的高中,霍佑宁开口。 “岁岁,你现在想不起以前的记忆,对你有些不利,要不要我跟你多说说以前的事情?” 他看黎岁没拒绝,也就弯了弯嘴角,刚要继续,就听到她问。 “以前我的性格是怎样的?” 霍佑宁的脸上划过一抹阴沉,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的真实性格到底是怎样的,每次见了他,她都很热烈,仿佛喜欢得不得了。 可现在他却清楚,那些喜欢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是他一个人在自以为是,沾沾自喜。 除了两人见面的时间里,他是真不知道黎岁都在忙些什么,黎家人也不知道。 在所有人的眼里,黎岁就是一个只会追着霍佑宁的草包。 可这个草包把大家都给耍了。 他抓着方向盘的力道缓缓收紧,脸色更沉,“性格当然很好,做什么都很有主见,做菜也很好吃,而且乐于助人,不然你不会跟乔栀做朋友,你帮了她很多。” 黎岁将背往后靠,这些话虽然是在夸她,但她并未从这些里提取到任何有效的信息,比如那些难考的证书到底是怎么来的,除了追在霍佑宁的身后之外,她到底还做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突然问了一句,“我有在你身边提起师兄这个人么?” “什么师兄?” 霍佑宁的反应不像是骗人,他明显不知道。 那就只有Z知道,她不再说话了,直到汽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她居然看到乔栀在外面等着。 乔栀今天特意打扮过,看到黎岁的时候,脸上都是笑意。 “我接下来几天都不用上班,今天特意给你带点儿夜宵过来。” 她的视线越过黎岁,落在霍佑宁身上。 霍佑宁也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对黎岁叮嘱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黎岁点头,下车去接过乔栀手上的东西,乔栀却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我带了很多,霍少爷也一起吧,吃了再走。” 黎岁看她拎了足足五个袋子,也就顺便把霍佑宁挽留了下来。 霍佑宁很识相的接过那些袋子,跟在两人的身后。 坐电梯上楼,黎岁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正要伸手开灯,手腕却被一只手握住。 她愣住,然后反应过来,Z来了。 Z不喜欢见人,更不想让他知道长相。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霍佑宁和乔栀说道:“你们先等等,我男朋友来了,他不喜欢见人,我让他去卧室。” 说完,她自己先进去,双手捧着Z的脸,“你怎么来了?” 而且招呼都不打一声。 第289章 我关心你身边发生的一切 “我......” 他的语气很低,大概知道外面有人,只是倾身,将她抱着。 黎岁将他拉着,推进了卧室内,“今晚家里有人,你要是不想见人的话,就在里面待着,你想吃什么,待会儿我给你留着。” 他倒是很乖巧的真的在卧室里站着,说了一句,“不要太晚。” 黎岁觉得好笑,这才摸黑走向客厅门口。 门外,霍佑宁安静的看着这扇门,一旁的乔栀也没说话,两人心里都十分好奇,黎岁藏得这么深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乔栀率先开口,“霍少爷见过岁岁的男朋友么?” 霍佑宁的眼神漆黑,抬手就握住了门把,刚想要打开,黎岁就从里面开了门。 “进来坐吧。” 乔栀和霍佑宁几乎是同时进去,两人的视线在周围转了转,那个男人不在,难道真的躲卧室里去了? 真有这么见不得人么? 霍佑宁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如果这个男人很优秀,且长得也极好的话,是迫不及待希望黎岁带着他去见各种朋友的。 他坐在沙发上,视线时不时的就要瞄向紧闭的卧室门。 他没法不在意。 乔栀倒是表现得很自然,将所有的夜宵都从袋子里拿出来。 “岁岁,你看你男朋友喜欢吃什么,给他留点儿吧。” 黎岁挑了一些不那么辣的东西,免得待会儿他吃了胃不太舒服。 她挑的东西很杂,看着像是不太了解自己男朋友的口味。 乔栀也就问,“你要不去问问他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 黎岁拿出手机,给Z发了一张夜宵的照片,“想吃什么?” 那边回复的很快,“随便。” 她也就把自己挑的那些放在旁边了。 看到他们的相处方式,霍佑宁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 乔栀给两人分筷子,问的很随意。 “你挺向着你男朋友的,要是换了别人,估计会觉得这样躲着人没礼貌。” 黎岁拿过筷子,低头开始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我长这么大,好像是第一次谈恋爱?” 这话有些冒犯霍佑宁了,毕竟他可是黎岁的前未婚夫。 现在黎岁说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那不就是直接把他这个大活人刨开了么? 霍佑宁深吸一口气,差点儿把手中的筷子捏断,不一会儿又变得淡然。 他也低头跟着吃了起来,什么都没说。 黎岁有些惊讶,然后发现,霍佑宁是真的变了,这都忍得下去,要是之前的话,他肯定暴跳如雷。 吃到一半的时候,Z就发来了短信。 【他们还没走?其中一个是你的未婚夫吧?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话里满满的醋味儿。 她觉得好笑,索性起身,抓过旁边的几个盒子,送去了卧室。 卧室里响起了水声,他在沐浴。 她也就说了一声,“我把东西放窗户边的桌子上,你出来了记得吃。” 卧室的玻璃里倒映出他的模糊影子,很高。 他的动作一顿,“嗯”了一声,然后问,“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我听说你跟你上司起了冲突,去了警察局。” 第290章 要不,我们先去领证吧? 黎岁有些惊讶,Z平时除了在暗夜当服务员之外,不是大部分的时间都一个人在郊外的那个落魄小洋楼里待着么?为什么消息这么灵通? “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 “我想知道自然就会知道,我关心你身边发生的一切。” 他的语气很低,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偏执的味道。 黎岁也就懒得深究了,“是跟人发生了一点儿冲突,但是跟上司没什么关系,而且这是我前上司,现在我已经不在霍氏工作了,他眼里没我这样的小透明,我肯定也不能去要求他什么。” 浴室里的灯光灭了,他走了出来,带着一身的水汽。 “你怎么知道你在他那里是小透明?” 黎岁觉得好笑,叹了口气,“东西在桌子上,你自己去吃吧,客厅还有人,我先去陪他们一会儿。” 她抬脚要走,手腕却被他握住。 他的语气有些踌躇,十分小心翼翼。 “黎岁,你是不是不喜欢霍砚舟?” 黎岁拧眉,今天的事儿不迁怒霍砚舟是不可能的,正是因为他的纵容,霍幼宜才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那顿鞭子,还有此前的种种,都是他在给霍幼宜兜底。 “我的喜欢或者不喜欢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好了,不说他了,你肚子不饿吗?干嘛总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紧,“无关紧要吗?” “不然呢?Z,你今天怪怪的。” 他突然就放开了,垂下脑袋,“我吃不了多少东西,早点儿进来陪我好吗。” 黎岁心口顿时就软了,笑了笑,“嗯。” 出去的时候,她特意将门关上。 她进来也就五分钟左右,外面的两人已经吃结束了,似乎都不太饿。 霍佑宁的视线一直在看向卧室,希望里面的男人能主动出来。 可是一顿夜宵吃到后面,那个男人始终都没露面。 黎岁客客气气的将两人送到门口,乔栀问了一句。 “岁岁,你有考虑和他结婚吗?” 黎岁还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最近一年应该不行,公司会很忙,至于以后,再说吧,至少我们目前相处还挺愉快的。” 乔栀看向霍佑宁,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好,如果你要结婚,我一定准备份子钱。” 她跟霍佑宁同时上了电梯,黎岁也就送到电梯门口了。 等电梯一合上,她就转身。 而电梯内,霍佑宁将手直接砸向墙,光是听着这声音,就知道有多疼。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冷着脸,就这么握着拳头。 乔栀垂下睫毛,语气平静,“霍少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岁岁呢,毕竟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挺过分的,现在岁岁彻底放下了,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霍佑宁的眼底漆黑,懒得在她面前装。 “我开不开心都跟你无关。” 乔栀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十分淡然,“我只是觉得遗憾,以前岁岁满眼都是你。” “满眼都是我?” 霍佑宁觉得好笑,但他跟乔栀何必多说什么。 电梯一停下,他抬脚就往外面走,乔栀默默跟在他后面, 在霍佑宁快要上车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其实要想一个女人依赖你,很简单的,摧毁她的事业,破坏她的朋友圈子,让她彻底孤立,她就不得不依赖一个男人了,女人太独立了不是什么好事。” 霍佑宁的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她。 乔栀的脸色依旧很平淡,甚至对着他笑了笑,“当然,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相信霍少爷不会这么做,而且岁岁的弟弟如今还在被看管着,你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关起来了,他对岁岁来说,也很重要。” 霍佑宁抿唇,直接打开了自己的后车门,对她说道:“我们应该有很多可以聊的。” 乔栀脸上的笑容更甚,“霍少爷误会了,我跟岁岁是朋友,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我就只是单纯的遗憾你们不能在一起而已。” 霍佑宁拧眉,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她,到底怎么想的。 乔栀从他的身边路过,“在黎敛青还未羽翼丰满之前,他会是岁岁的弱点。” 言尽于此,她也懒得再多说其他的。 她只是在今晚注意到霍佑宁变了,这个以前高高在上的少爷,似乎开始隐忍起来了。 霍佑宁等她走了,才打听到了黎敛青的地址。 他将手机一丢,眼底冷了下去,仿佛会将人冻死。 第291章 你才是他最好的药 黎岁回到卧室的时候,先去洗了个澡。 在她出来时,桌子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 她看到被子里隆起的身影,缓缓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的怀里很温暖。 她的手缓缓往下,摸到了他手腕戴着的红豆手链,还有戒指。 他似乎很喜欢,每次来见她都会戴上。 她觉得欣慰,嘴角弯了起来,“送你的戒指和手链,你是不打算取下来了么?” 他将她搂着,怀抱紧了许多。 “不会取下来,除非哪天我出事了,不然我会一直戴着它们。” 黎岁拧眉,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他在她的掌心亲了亲,心情也跟着变好。 “嗯,不说。” 黎岁最近一直都很累,打了个哈欠,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他问,“喜欢你前上司的人很多,如果他经常在你身边出现,你是不是会动摇?” 黎岁瞬间就吓醒了,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动摇什么?喜欢霍砚舟?我是疯了吗?” 她回复的太快,一点儿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他瞬间不说话了,指间摸到了她手腕的红豆手链。 黎岁还以为他是在担心,也就安慰。 “你别担心这个,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霍砚舟的。” “为什么?”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不适合我。Z,怎么感觉你很在意他。” 他的语气本来就低,这下变得更低,“我只是害怕现在的一切都太短暂。” 黎岁困得不行了,胡乱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好了,别担心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他说:“要不,我们先去领证吧?” 黎岁彻底清醒了,害怕他是认真的。 可他确实是认真的,“你把你的户口本给我,只要你同意,我能很快弄到我们的结婚证,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离开我了。” 没等到他的回答,他的语气一沉,“怎么,你不愿意?” 黎岁没说话,她只想跟Z谈恋爱,没想过要跟他结婚。 这辈子也没想过要跟谁结婚,总感觉婚姻太虚无缥缈了。 而且她到现在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他似乎猜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你跟我领证后,我会让你看清楚我长什么样子。” 黎岁翻了个身,变成了背对着他。 他的心里一紧,忍不住搂了上去,“黎岁,我很害怕,每天都很害怕。” 他很少连名带姓的喊他的名字,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都在颤抖。 黎岁现在很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 而且大概是因为她失忆了,她实在理解不了他的惶恐。 两人就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挺好的。 她闭上眼睛,“Z,改天再说吧。” 他猛地一把掐住她的腰,“领个证而已,你要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我不想结婚,跟谁都不想。” 这句话说完,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好像是以前的她说的。 “师兄,那我以后能嫁给你吗?我想快点儿到能领证的年纪?” “岁岁,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喜欢师兄,想嫁给你。” 黎岁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Z的手还放在她腰上,看到她这样,语气就是一沉,“怎么了?”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片段。” “什么片段?” “Z,我现在很累。” “你什么时候不累?只要面对我,你都会觉得累。” 黎岁拧眉,索性起身要下床。 可是双脚还未落在地上,腰就被他揽住,“你不能一直这样对我......” 黎岁脑袋里太疼了,将他的手掰开,“好了,我去睡客房,我们都冷静一下。” 她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一点儿停留都没有。 Z坐在床上,心乱如麻,那种偏执阴暗的情绪一瞬间笼罩了他,他抓起旁边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我需要那种药,我的失眠症更严重了。” 那边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你今晚不是去找她了吗?怎么还会失眠?” “我有预感,我要被抛弃了,像以前一样,都是因为那个死人,我永远都争不过他。” “Z,你现在情绪不对,你先回来,再这样下去,你......” Z猛地一下挂断了电话,抬手抓了抓头发。 他像一只被困在罩子里,撞得头破血流的飞蛾。 * 黎岁刚躺下不久,就听到客厅传来门铃声。 她起身去看,发现来的是一个陌生人。 对方长得端正,还穿着白大褂,态度很客气。 “黎小姐,我是Z的朋友,我来给他送药。” 她心口一抖,突然有些后悔,跟他置气做什么,她不是不知道Z偶尔的偏执。 她连忙就要去主卧,却被这个男人拦住。 “黎小姐在外面等着吧,我让他吃药就好,而且他还没做好让你见他的准备。” “他怎么了?因为什么要吃药?” “Z有轻微精神方面的问题,以前的很多事情给他留下的创伤很大,黎小姐不用担心,他不会伤害你,他宁愿伤害自己,都不会伤害你。” 第292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黎岁站在客厅,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进入了主卧。 她留在门口,想听点儿什么,但是里面静悄悄的。 她有些担忧的坐在沙发上,一直等了十分钟,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才走出来,她连忙迎上去。 “Z怎么样?” 男人长着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微睨,挺有气势。 “没事儿,他经常这样,吃药就好了。” 经常这样? 难怪有时候做出的一些事情那么偏执。 她看向男人拎着的箱子,里面有很多药,应该都是精神方面的药。 “这些药不会有副作用吧?比如让他越来越不安。” 男人微微挑眉,笑了笑,“让他不安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副作用,黎小姐,你没发现吗?你才是他最好的药。” 黎岁瞬间不说话了,她很清楚,Z对她的期待很高,可她不能回应这种期待,所以他痛苦不安。 她抬手揉着眉心,有些泄气,“你是医生?那你看看能不能把我的失忆治好,也许等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就能知道他为什么不安了。” “你要是想起了,眼里还会有他么?这就是他不安的点,你清醒的时候,可从来都看不见他的。” 黎岁以为是自己失忆导致了Z的不安,可Z的不安竟然来源于也许她随时都会恢复记忆。 一旦她想起曾经,现在这场美梦就会像泡沫一样被人戳碎。 “我......”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到男人叮嘱一句,“现在他吃了药,已经休息了,黎小姐还是去陪陪他吧。” 黎岁客气的将人送出门,然后才打开了主卧的门。 里面黑漆漆,静悄悄的,Z这个人仿佛已经习惯了永久的黑暗。 她摸着走到床边,钻进了被子里。 她的手伸进被窝,顺着他的手往下摸,摸到了那条红豆手链。 “好了,刚刚我不该跟你生气,结婚的事情至少等我不那么忙了再说,可以吗?” 这已经是商量的姿态,而且她已经退了一步。 男人的手轻轻反握住了她的,没说话。 黎岁侧过身体,靠近了一些,“这条红豆手链我不会摘下来,以后我也一直戴着,只要我戴着它,就证明我还喜欢你,哪怕我跟你吵架,吵到分崩离析的地步,但只要我没摘下来,我们就有转机,好不好?” 她又退了一步。 黎岁其实挺有原则,至少到目前为止,Z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他又是她的男朋友,既然知道他有精神方面的困扰,她多让着点儿也是应该的。 Z垂下睫毛,大概是因为吃了药,现在变得异常的乖顺,“嗯。” 黎岁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睡吧。”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到刚刚吵架的原因,互相依偎着睡了过去。 黎岁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起身打开柜子,打算换一套衣服,却发现自己的那个笔记本不见了,她记得那个笔记本上写着——不要相信霍砚舟。 就像是随便写下的一行字似的,她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到底为什么不能相信霍砚舟。 她的卧室只有Z进来过,只有他有可能把笔记本带走。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他的电话。 那边他的语气很低沉,“是我拿走的。” 黎岁一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对Z总有着太多的心软。 一是怜惜他一个人住在郊外,习惯了与黑暗为伍,守着哥哥的坟墓,谁都不想见。 二是怜惜两人的曾经似乎不太美好,但他却一直喜欢她。 孤独,爱而不得,甚至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桩桩件件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至少现在她愿意去迁就。 “你把笔记本带走做什么?那是我以前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那句话,我跟霍砚舟没什么。” 担心他是看到了那个名字吃醋,她连忙撇清跟霍砚舟的关系。 Z修长的指尖在这行字上缓缓划过,语气很轻,“我相信你。” 黎岁又聊了几句其他的,将衣服从柜子里抽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两张卡片。 ——等一切结束,我就来接你。 ——岁岁,生日快乐。 这两张卡片从衣服的兜里飞了出来,像雪花一样落在地板上。 黎岁蹲身,把它们捡起来。 她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写的卡片。 而另一边,Z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里面有一张照片,恰好就是两张卡片的照片,他没有拿走卡片,但他拍下来了。 他盯着这两句话发呆,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有些酸涩,才将手机屏幕按灭。 第293章 黎小姐应该认错人了 黎岁今天约了yeko见面,此前岳惊鹤威胁过她,说是要带他一起去。 她很不情愿的给他打了电话,没想到岳惊鹤这次非常积极,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她住的小区外面。 黎岁的车还在维修,只能敲了敲他的车窗。 “岳总,能顺带捎我一程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岳惊鹤似乎有好好打扮过。 岳惊鹤冷嗤一声,下巴扬了扬,示意她上来。 黎岁很识相的没去副驾驶位,而是坐了后面。 汽车猛地一下窜出去,她的脸差点儿砸到前排的椅背。 岳惊鹤又发出那种冷嗤声,“别把你的粉底蹭我车上了。” 黎岁气得头疼,真希望岳惊鹤以后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从现在的骄傲总裁变成可怜小狗,那可真是太完美了! 她光是在心里想着,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岳惊鹤刚刚故意刹车那一下,就是为了整她,现在听到她笑出声,有些纳闷。 “你笑什么?” 黎岁连忙手收敛了笑容,“没什么。” 汽车一路行驶到跟yeko约定好的地方。 yeko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看到他们两人一起来,有些惊讶。 岳惊鹤微微挑眉,径自走到她的对面坐下,“真巧啊。” 本以为这个女人很快就会变脸色,没想到yeko的眼底只是划过一抹惊讶,然后就挂上了标准的笑容。 “岳总,您好。” 听到您这个字,岳惊鹤气得心头梗了一下。 黎岁在他的身边坐下,跟yeko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讲自己接下来要投资的流程。 因为岳惊鹤这个灯泡在,她不好讲的太具体,直到yeko说了一句。 “那两个艺人都已经到了,黎岁,你要跟我去看看吗?至少在我看来,这两位都挺有潜力的。” 黎岁点头,起身,不由得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岳惊鹤,“岳总,要不你先走?” 岳惊鹤怎么可能走,好不容易就要知道yeko的工作地点在哪里了。 yeko的视线也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全程都很客气,“岳总也要去看?” 岳惊鹤扬了扬下巴,“也许yeko小姐的工作室里有我看上的艺人呢。” 他故意把看上这两个字说得很暧昧,但yeko只是笑了一下。 “好,那也是她们的福气。” 岳惊鹤的脸色沉了下去,这下彻底不说话了。 一行三人走到外面,黎岁总感觉气氛怪怪的,大概最自在的只有yeko一个。 yeko打开了自己的车门,“黎岁,你跟我一辆车吧。” 黎岁点头,下意识的就要弯身进去,却被岳惊鹤一把拉了出来,几乎是毫不怜惜。 岳惊鹤把自己那辆豪车的钥匙直接丢给她,“你去开我的车。” 黎岁看着手掌心里的钥匙,有些回不过神来。 岳惊鹤却已经坐到yeko的副驾驶去了,并且利落的关上了门。 黎岁看向yeko。 yeko的脸色倒是很平静,冲她笑笑,“我把地址发给你,到时候见。” 黎岁只能点头,想着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点儿什么。 yeko上车之后,态度一瞬间变冷,“岳总今天是为了我来的?” 岳惊鹤坐在副驾驶位,闻言冷笑,“你也配?你不是都说我们结束了吗?我这次纯粹是为了黎岁。” 为了黎岁? 她的眼里划过一抹惊讶,然后又变得笃定,“原来岳总喜欢的是黎岁。” 岳惊鹤心里瞬间膈应的不行,岳家跟黎岁有仇,他宁愿去喜欢乞丐都不会喜欢黎岁。 但是此刻为了气这个女人,他只能咬牙默认。 yeko发动了引擎,刚要踩油门,耳边就传来他的声音。 “yeko,娱乐圈不好混,有时候找个靠山比自己孤身奋战要好得多,你就没想过吗?” 她拧眉,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儿。 “岳总想说什么?” 岳惊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就是觉得不甘心。 听到他是因为黎岁来,她居然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对于一个上床多次的床伴,她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难道是床上没让她满意? 岳惊鹤的人生里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滑铁卢,难免变得执拗起来。 “你叫我一声岳总,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帝都,不是谁都能称得上一声岳总的? yeko发动了汽车,语气更淡,“不知道,也不用知道,这是我们当初的上床原则。” 岳惊鹤气得头皮发麻,也怪他自己当初约法三章,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遵守规则,真是一肚子火。 第294章 下半辈子都会在监狱里渡过 “你知道帝都岳家吗?” yeko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这反应,看来是知道了。 岳惊鹤的嘴角弯了弯,不再多说。 没想到她突然回头,“你是岳家人?” “嗯。” 她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拧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突然就说了一句,“岳总,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也不要试图找我,请你下车。” 她将车停在旁边,意思很明显,让他滚。 岳惊鹤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扭头,“你赶我走?” 在知道他是岳家人之后,她第一时间不是巴结,而是赶他? 这帝都那么多人想巴结他,他都不屑一顾,没想到主动送上门一次,居然被嫌弃了。 yeko的脸色很认真,甚至当着他的面,直接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都删除了。 “为了双方都好,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如果你还差床伴的话,去找其他人吧。” 岳惊鹤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赖在座位上没下去,却听到她讥讽了一句,“岳总不会是食髓知味了吧?” 这踩中了他的雷区,他猛地下车,一把关上了车门,“别太高看你自己了。” 车门刚关上,眼前的车竟然一秒都没有停留,直接就朝前开了。 黎岁看着被丢在半路的岳惊鹤,不知道该不该停车。 要是停车的话,以岳惊鹤的性子,会让她滚的。 她直接无视对方,把这车开走了。 岳惊鹤本来就被气了一通,现在更气了。 到达yeko的工作室,黎岁下车之后,忍不住问她,“你跟岳总怎么了?” yeko的脸上很淡定,撩了撩头发,“没什么,睡错人了,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黎岁都惊了,难道岳惊鹤背着自己老婆在外面找的女人是yeko? 联想到此前他脖子上出现的那些吻痕,可见这两人床上有多热情,结果这说掰就掰了? 她又猛地想起来。 “不对呀,yeko你不是说你结婚了吗?你结婚了还在外面???” 这显然超出了她的某些认知。 yeko抬手揉着眉心,看起来也有些后悔,“这事儿你得帮我瞒着,我老公那边挺严格的。” 所以是背着自己老公在外面乱搞的? 她看着也不像是这种人。 电梯到了,走下去之后,yeko提醒道:“我在别人眼里就是循规蹈矩,不懂浪漫的女人,跟岳总只是互相看对眼了,没考虑那么多,毕竟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岂止是好看,这些富贵家庭里长大的少爷们,祖上的基因那可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再加上气度和权势,往人群里一站像是能发光。 跟岳惊鹤做床伴,确实不亏。 要是女方稍微恋爱脑一些,估计直接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了,没想到yeko一点儿都不为所动。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yeko就变得十分严肃,“黎岁,我让那两个艺人过来了,你看看吧。” 黎岁马上就把岳惊鹤的事情抛开了,在这里等了三分钟,果然看到两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过来。 两人都是很出色的长相,而且都很有记忆点,其中一个是长发,另一个是寸头,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但是见到yeko之后,还是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yeko姐。” 黎岁的视线落在长发男人上,他长相艳丽得真不像男人,太漂亮了。 大概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男人冲她笑笑,“黎小姐,我叫戚莲,旁边这位是我哥哥,戚濯。” 可是这两人长得一点儿都不像,而且戚濯冷冰冰的,似乎压根没有想说话的欲望。 倒是戚莲弯着狐狸眼,很热情的介绍了两人的情况。 很狗血的情况,无非是两人无父无母,恰好被yeko看上了,长得好,又会演,于是就被推荐过来了。 yeko在一旁搭话,“他们都是我最近才发现的,长相是其次,演技挺好的。” 最让人疑惑的是,这两人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yeko的工作室其实没什么名气,最厉害的几个艺人也只是在二线,而且都属于角色出圈,本人不出圈的类型,到现在连个接机的人都没有。 所以两个长相出众的人主动找来,还真是让人意外。 但这一点,她没跟黎岁多说。 黎岁对戚莲和戚濯都挺满意的,这两人又恰好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一个可以冲击妖艳美男,一个可以走冷酷的人设,如果把握好了,未来可能成为超一线也说不定。 她看向yeko,“你看过他们的演技了吗?” yeko点头,“吊打现在的一线。” 黎岁眼里一惊,那岂不是捡到宝了? 她的脸上瞬间都是笑意,“yeko,那就他们了,我们接下来好好商量商量,钱我出,剩下的运营就看你了。” yeko让两人先出去,接下来是她和黎岁的私密对话。 戚莲和戚曜往外面走去,门一关,戚莲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变得阴冷。 他的长发给他增添了不少柔美,但此刻眼神冷下去,竟然变得十分骇人。 一旁的寸头戚濯冷笑了一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装。” 戚莲耸了耸肩膀,眯着眼睛,“没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外面走去,看得出来,彼此都不太喜欢另一位。 而黎岁和yeko洽谈了一个小时,几乎给戚莲和戚濯定制了两条完美发展的路线。 黎岁此前跟投的几个剧本也在陆续回款,短期内不差钱。 “yeko,这两人没什么黑料吧?查过他们的背景吗?” 一般明星火了之后,以前的事情就会被翻出来,如果黑料太多,观众会介意。 “查过,父母双亡之后,两人一直都在山上生活,过得非常原始,几乎没什么黑料,可能唯一的黑料就是学历不好看。” 黎岁瞬间放心了,娱乐圈里的九漏鱼一抓一大把,学历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好,那就先这样吧,我把我的微信给他们留一个,后续我们可以一起沟通。” yeko点头,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点。 黎岁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走廊远处站着的两个人,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着。 戚莲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看到她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黎小姐。” 黎岁走近,拿出自己的微信,“你们加我好友吧,以后有问题可以慢慢说。” 戚莲率先拿出手机,加了她好友。 黎岁看向戚濯,戚濯冷着一张扑克脸,一旁的戚莲为他找借口。 “黎小姐,他没手机,过得很原始,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这年头居然有人没手机。 她的视线在戚濯脸上停顿了好几秒,突然问了一句。 “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戚濯面上的冷漠僵住,然后飞快的垂下头,“黎小姐应该认错人了。” 那抹熟悉也只是一瞬间,毕竟她失忆了。 她朝着旁边的电梯走去,冲两人挥挥手。 “好,后续有事情再沟通吧。” 等电梯门一关,戚莲脸上的笑容又消失,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 “濯,你说她到底会不会想起啊?” 戚濯抿了一下唇,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想起了自然会说,急什么。” 戚莲将背往后靠,仰天叹了口气,“我当然急,老子不想再吃瘪了。” 第295章 我小叔是什么身份 黎岁走到楼下的时候,没有马上离开,她是真的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两人,又一时间想不起。 她抬手揉着眉心,刚想抬手打车,一辆跑车就在她的面前停下。 又是霍幼宜。 霍幼宜戴着一个大大的墨镜,大概是从这里路过,直接将墨镜取下,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黎岁,怎么哪里都能遇到你。” 黎岁没说话,往旁边让了好几步,想继续打车,但霍幼宜又把车往后行驶了几米,故意挡着她。 霍幼宜的嘴角弯了弯,抬手将墨镜勾在指尖。 “聋了?问你话呢?现在知道我有小叔纵容着,所以不敢招惹了是吧?” 黎岁拧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完了吗?” 已经耽误她三分钟时间了。 霍幼宜的脸色一沉,怎么这个黎岁总是学不乖。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什么,嘴角冷冷的勾着,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黎岁很快就打到了一个出租,她还在因为霍幼宜的事情而心烦,却看到出租车去的方向不是黎家公司。 她看向出租车司机,对方戴个帽子,一副遮掩的姿态。 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靠,最后发现汽车开向了郊外。 出租车司机还以为她很快就会惊慌呢,没想到开了两个小时,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黎岁的包里有折叠水果刀,这是她留着防身的。 此刻她紧紧的握着,面上却是惨白,试图让这个男人放松警惕。 男人将车停到旁边,一把将她抓了出去。 “出来吧你,贱人,今天弄不死你!” 她一抬头,竟然看到远处还有三个男人,而且个个都人高马大。 戴着帽子的男人将她狠狠一推,示意旁边的人将摄像机摆好。 这地方在郊外,而且是临时搭建的一个小帐篷,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黎岁的视线在四处扫了一眼,看到男人就要扑过来,连忙开口。 “是谁派你们来的?” 用这样恶心的手段,肯定是厌恶她到极点。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猥琐的笑容。 “这个黎小姐就不用管了,今天只需要伺候我们兄弟几个就行。” 最猴急的那个男人直接扑了过来,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就是!贱人,好好躺着,你要是敢反抗,我们今天直接玩死你!” 但是下一秒,一把匕首刺了过来。 几个人平时只敢唬唬人,看到鲜血飙出来的场景,都吓得头皮发麻。 撞在刀尖上的男人瞪着双眼,仿佛不敢置信。 水果刀割破的是他的喉咙,他咳嗽了几下,鲜血流得更厉害。 黎岁距离他最近,有些血迹喷在了她的脸颊上。 温热,满是腥气。 她将水果刀抽出来,在来的路上就观察了一下那个司机,不像是手上沾过血腥的人。 这几个人都很急色,急色的男人有一个特点,胆小。 面前中刀的男人已经倒了下去,在地上踌躇几下,就不动了。 另外的三个男人纷纷往后退了一大步,甚至有人想拿出手机报警。 戴帽子的人一把拍掉他的手机,“你疯了吗?我们是绑匪,你报警我们也会被抓!” “大哥,出人命了,出人命了,这个女人就是疯子!” 地上男人流出来的血迹沾到了黎岁的鞋,她抬头,因为脸上很冷漠,再加上溅在脸颊上的血迹,看起来确实很恐怖。 戴帽子的男人脸色都白了,甚至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防身。 “你别过来!!” 要报警的男人捡起手机,继续报警了。 黎岁将水果刀紧紧的捏在手里,就这么僵持了很久,久到浑身有些僵硬,那几个男人已经开车跑了。 等警笛呼啸着过来的时候,现场只有她和一个倒在地上的死人。 冰凉的手铐拷在手腕上,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是正当防卫。” 她的脸颊上有个明晃晃的巴掌印,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 警察是认识她的,闻言有些头疼,“黎小姐,怎么又是你。” 黎岁扯了扯唇,“可以查监控,他们一共四个男人,绑架了我,想侵犯我。” 现场还有摄像机,再加上一个搭建起来的简易帐篷,明眼人都知道这群人想做什么。 但至于是不是正当防卫,还得看当时的具体情况。 黎岁就这么被带上了警车,另外的警察去抓逃跑的几个男人了。 黎岁垂下睫毛,手中的匕首被警察拿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那匕首差点儿划破警察的手掌。 “黎小姐,你要是再反抗,就是袭警了。” 黎岁顿住,这才卸下浑身的防备,缓缓将手中的匕首丢开了。 警车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了霍幼宜的汽车。 因为几个小时前,霍幼宜才开着这辆车嘲讽她,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车牌。 霍幼宜的车怎么恰好也在这个方向,而且这是去郊外的路,她一个霍家小姐,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去郊外。 联想到霍幼宜此前的那个电话,黎岁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霍幼宜做的。 她咽了咽口水,被带到警察局的时候,嘴唇都有些干裂。 警察好心的递来了一杯水,因为那几个男人还没找到,目前没人能证实黎岁话里的真实性。 黎岁就安静的坐着,脸上的血迹也没擦,直到霍幼宜主动来警察局,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杀人凶手!你个杀人凶手!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惩罚她呀,她杀人了!” 黎岁平静的抬起视线,“你怎么知道我杀人了?” 霍幼宜的脸上都是得意,“我当然知道!黎岁,你完了,你的下半辈子都会在监狱里渡过!” 第296章 越是渴望,就越是淡定 她的脸上实在是太得意了,那种有人撑腰的嚣张感就像是一柄利剑刺进黎岁的心里。 她的精神本来就还高度紧绷着,闻言直接把椅子砸向霍幼宜。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警察都没来得及阻止。 霍幼宜躲避不及,额头上瞬间有了一道血口,她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流血的地方,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黎岁,你敢砸我?” 警察也赶紧阻止黎岁,“黎小姐,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要把你关起来了!” 霍幼宜不是第一次被黎岁弄伤,眼底都是怨恨,死死的抿着唇,“好好好,你等着,我会亲自送你进监狱!” 她马上拿出手机,给霍砚舟打了电话。 霍砚舟那边还是第一时间接听,听到她的哭诉。 “小叔,我受伤了,我额头留了好多血。” 霍砚舟的脸色很平静,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在哪里?” “上次的那个警察局,黎岁也在,就是她砸的我。” 霍砚舟的手上一顿,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问,“她也在?” 霍幼宜哭得更大声,手掌心都是血迹,“是,她也在,她杀人了。” 话音刚落,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霍幼宜十分得意,看来小叔很着急。 她看向黎岁,虽然觉得伤口疼,但想到这个人马上就要倒霉,脸上瞬间布满笑意。 “我小叔很快就过来,黎岁,看来昨天的事情你不长教训,我都说过了,小叔一定会帮着我。” 黎岁没说话,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砚舟来得比预想中的快,他的身后跟着周赐。 一切就跟上次的场景一样,霍幼宜看到他,直接奔过去。 “小叔,你看我的额头,你再看看黎岁,她的脸上都是血迹,她真的杀人了!” 黎岁这会儿站在灯光下,安静的站着,神色冷漠,闻言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无视一切的眼神,仿佛以前一样。 霍砚舟放置在轮椅上的手缓缓收紧,脸色有些难看。 霍幼宜发现了,连忙小心翼翼的问,“小叔,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又拉着周赐的衣袖,“周赐哥,小叔身体不舒服,还是先送去医院吧。” 她从未见过小叔这么难看的脸色。 但霍砚舟只是轻声问,“这次又因为什么?” 不过短短一天,竟然能两次进警察局。 霍幼宜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黎岁就用椅子砸我。” 霍砚舟看向黎岁,语气更淡,“你来说。” 黎岁没看他,视线瞥向一边,“我跟霍总没什么好说的。” 霍砚舟的指尖猛地蜷缩着,嘴唇微微抿紧,缓了几秒,才问,“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 这句话他拉得很长,似乎说得很费力。 “字面上的意思,昨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知道霍总会怎么选。” 她一边说,一边擦拭脸颊上的血迹,“我已经联系了律师,最迟十分钟,律师就会到,至于我跟霍小姐的私人恩怨,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按照法律上的伤势量级而定。霍总还有什么疑问吗?” 头一次,霍砚舟竟然沉默了。 霍幼宜气得直接站起来,指着黎岁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个贱人,什么态度,我小叔是什么身份,也是你这种人能讽刺的?!你以为就你能请律师?我也会请,我直接告死你!” 看着她这泼妇样,黎岁只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霍总还真是培养了一位好名媛。” 很明显,她不止讽刺霍砚舟,还把两人一起讽刺上了。 泥人也有三分血性,接二连三的被他们牵连上,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第297章 反正霍砚舟始终会包庇霍幼宜 周赐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黎小姐,你的车确实不是......” 只是昨天黎岁太生气了,连监控都没有看。 她的汽车确实不是霍幼宜划的,可她觉得那是霍砚舟想包庇霍幼宜。 再加上今天的事儿,她对谁都没好脸色。 可他才说一半,就被黎岁打断,“不是霍幼宜划的,我知道,还有别的吗?在我的律师没来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周赐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低头看着霍砚舟,可霍砚舟只是深深地看着黎岁。 黎岁总觉得这视线里似乎有浓烈的,复杂的东西。 她看不懂,索性直接避开。 霍砚舟低头咳嗽了几秒,似乎觉得头疼,脸色更难看。 周赐连忙推着他要离开,霍幼宜也在一旁吓了一大跳。 “小叔,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在霍幼宜的世界里,霍砚舟是最重要的,她甚至都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连忙跟着往外面走。 霍砚舟很快就被推到车上,霍幼宜坐在他身边,语气满是急切。 “小叔你哪里疼?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霍砚舟看着车窗外,嘴唇白的没血色。 前排开车的周赐忍不住劝道:“霍小姐,你少惹点儿麻烦,总裁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霍幼宜的眼泪滚得更厉害,“可我就是讨厌黎岁,她凭什么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小叔你只是人好,不想跟她计较,不然就她那态度,早就死几百次了!而且她今晚本来就杀人了,还敢砸我......” 她越说,就越委屈。 霍砚舟却只是盯着车窗外,仿佛没有听进去。 霍幼宜瞬间崩溃的大哭,“小叔,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你向着她是不是?” 她本来还想继续控诉,却听到他说:“这件事别追究了。” 霍幼宜瞪着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指着自己的额头。 “这是黎岁砸的,我差点儿就晕过去了,我怎么可能不追究?!我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霍砚舟的视线这才从窗外挪回来,垂下睫毛,看着自己的腕骨。 他的腕骨绷得直直的,白,看着瘦了很多。 霍幼宜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发现他真的瘦了,难道小叔生病了吗? “小叔,你真的生病了?是因为我吗?是不是我做的事情太让你生气了?你别生气了,我不追究就是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霍幼宜抽抽搭搭的,哭得眼睛都是肿的。 她是当初被霍砚舟捡回来的,没有霍砚舟,她早就死了。 她运气好,不仅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些年在帝都嚣张跋扈,也总有他兜底。 她知道他需要她,会纵容着她。 可她害怕,害怕有一天另外的女人会吸住他的全部目光,让她变得不那么重要。 她有预感,一种非常强烈且又恐慌的预感,那个女人已经出现了。 她跟在霍砚舟身边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他天生就是压抑的性子,越是想得到什么,就越会表现的没什么兴趣。 越是渴望,就越是淡定。 也许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面对真实的自己。 霍幼宜捂着双眼,悲痛的继续哭,可她就是喜欢他啊,无可救药的喜欢,只能用这么惹人厌恶的方式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只要他还在纵容她,那就证明他是在意她的。 整个车厢都回荡着她的哭声,仿佛要把天花板都给掀翻似的。 霍砚舟却无动于衷,只是无意识的磨挲着手腕,仿佛这个动作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汽车在霍幼宜住的地方停下,她不想下车。 “周赐哥,不是说去医院吗?怎么送我回家了?我要送小叔去医院,你没看到他脸色这么白吗?” 周赐直接下车,打开了旁边的车门。 “霍小姐,我会送总裁去医院,他现在不想看到你。” 霍幼宜的嘴一瘪,眼泪又往下掉,掉得越来越凶,心脏的某个位置痛得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被周赐一把拽了下去,周赐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给。 车门关上,周赐站在车外,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霍幼宜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却听到他说:“霍小姐受了委屈可以大哭,可以宣泄,但有人受了委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的情绪都只能藏在心里,总裁也是人。” 霍幼宜的哭声一顿,只是往下落着泪,沙哑着问,“是因为黎岁吗?是不是因为黎岁?” 她有预感,她早就有预感了。 黎岁是不一样的,所以她厌恶黎岁。 第298章 怎么可能好转 可是没人能回答她的疑惑。 周赐已经上车了。 霍幼宜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恨不得黎岁马上就去死。 她的眼眶都是红的,转身的时候,遇到了正要出门的霍佑宁。 她的眼泪又往下掉,忍不住喊了一声,“哥,你是不是也要去看黎岁?” 霍佑宁的脸上很平静,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幼宜,进去吧。” 霍幼宜实在是太伤心了,也懒得多说,直接进了里面。 而霍佑宁站在原地,一直站了十分钟,久得双腿有些麻木,他的手机铃声才在这无人的夜里响了起来,那边传来惊慌的声音。 “霍少爷,我们的兄弟已经死了,你给的那点儿钱肯定不行,你要赔我兄弟的命。” 如果黎岁在这里的话,一定认得出来这个声音,这就是今天要绑架她的几个绑匪中的一个。 霍佑宁冷笑一声,“五百万够不够?你们马上就要过安检了吧?放心,钱已经打到国外的卡上了,以后不要再回来。” 男人不再说话,五百万,足够买一条命,何况他们是混混,命本来就不值钱。 今晚的事情很复杂,一开始是霍幼宜联系的他们,说是要开车撞伤黎岁,事成之后会给他们二十万,但是之后霍佑宁又找上了他们,说是增加一百万,让他们别撞人,而是将黎岁拉到郊外,假意要羞辱她。 他们并不知道霍佑宁为什么要玩这一手,这些豪门内的弯弯绕绕,实在是看不明白,反正就是拿钱办事儿。 但黎岁那边是个意外,她出手那么狠辣,一刀就带走了一条命,属实是把他们给吓到了。 本以为很快警察就会找上门,没想到霍佑宁联系他们出国,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坐的最近的航班,至于国内的一切,会有人打理。 现在警察已经盯上他们了,出国反而能过逍遥的日子,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霍佑宁挂断电话之后,冲着阴沉漆黑的天空笑了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黎岁那边,律师确实已经过去了。 几个去抓混混的警察也回到了警察局,哪怕调查了各大入口,但也只找到了几个混混开走的汽车,没人知道他们人在哪里。 黎岁坐在椅子上,冷静的申请调查霍幼宜的账户流水,想知道那几个绑匪是不是她雇佣的。 但是霍幼宜的账户是银行高级会员,在没有本人的同意之下,警察是调查不到的,除非百分百确定霍幼宜本人跟这件事有关。 黎岁垂下睫毛,突然就想到了霍佑宁,也许他可以查查自己妹妹的账户流水。 她给霍佑宁打了电话,没想到他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把霍幼宜近期的银行交易情况发出来了。 黎岁看着里面跟一个账户的二十万交易,直接提交给了警察。 这二十万,就是霍幼宜给绑匪的酬劳,这次她没冤枉人,这件事就是霍幼宜做的。 警察这边核对了一下,确实查到这是某个绑匪的银行账户。 “黎小姐,现在找不到那几个活着的绑匪的信息,我们这边还是无法判断你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但是对于霍小姐那边,如果你想追究的话,我们会继续调查。” 黎岁垂下睫毛,将背往后靠,“不追究了,结果都一样。” 反正霍砚舟始终会包庇霍幼宜。 第299章 我用爱的名义让他离开 她请来的律师站在她的身边,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她的脸上很平静,然后闭上眼睛。 她把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律师。 黎岁被暂时关押了起来,只要律师能找到突破口,她就会被释放。 她本来以为自己至少会被关三天,但进入牢房不到三个小时,就有人来通知她。 “黎岁,你可以回家了。” 黎岁有些疑惑,走到警察局门口,她就看到了请来的律师。 她还以为这件事是律师做的,没想到律师这么有本事,也不知道怎么辩护的。 “谢谢,不然我可能会在里面待很久。” 律师叹了口气,“黎小姐,我什么都没做,可能是有其他人帮你。” 其他人?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只有先把律师送走,她自己则打车回家。 到达小区外面的时候,她看到了霍佑宁。 霍佑宁的眼底就是一亮,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我让他们加速把你的车维修好了,不然你这段时间上下班不太方便。” 黎岁的嘴角抿了一下,真诚的说了一句,“嗯,麻烦你了。” 霍佑宁看到她脸颊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你这是被谁打的?” 他看起来似乎不知道今晚的事情。 黎岁摇头,语气有些沙哑,“我有点儿累,先回去了,车的事情谢谢你。” “岁岁,你发生这些事情,有跟你男朋友说过么?你别总是瞒着,他如果帮不了你,至少也得为你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黎岁的脚步一顿,她不擅长把自己一团乱的生活展示给Z看。 “霍佑宁,我先上去了。” 霍佑宁站在原地,此刻天已经黑了,他的脸色隐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却抬手,态度温和。 “嗯,上去吧。” 黎岁来到楼上,因为累,焦虑,后脑勺疼。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站在窗户前,这才发现外面开始飘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难怪回来的路上觉得这么冷。 她垂下睫毛,刚想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手机就响了起来,竟然是周赐打来的。 她有些不想接,现在不想看到任何跟霍砚舟有关的事物,免得会想起让人厌恶的霍幼宜。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不耐烦的直接关机,然后去浴室洗了一个澡。 快要入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门铃声。 她起身打开客厅的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是Z的那个医生朋友。 “黎小姐,Z今晚身体有些不太好,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跟我过去看看。” 黎岁马上拿出手机查看,这才想起自己关机了。 她开机,里面有好几条Z发来的短信。 问她在做什么,问她有空没有,但都没提到生病的事儿。 “他的病很严重吗?” 她换了一套衣服,连忙跟着出门,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突然觉得不安,“你说的精神方面的病到底是什么?治不好吗?” 男人开着车,叹了口气,“早期是能治好的,但他不配合,你也看到他住的地方了,在那种地方住着 ,怎么可能好转。” 第300章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卑劣 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或许你可以劝劝他。” 黎岁看向窗外飘飞的雪花,眼神没有焦距,“我不了解他的过去,怎么劝,如果他有很重要的原因要待在那里,待在那里才能让他感觉到安心,我用爱的名义让他离开,对他又真的好么?”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缓缓闭着眼睛,将背往后靠,“很多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相处。” 不知道以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所以总是下意识的想让着他。 男人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她会想得这么深。 黎岁太清醒,能轻易的让人沉沦,可她的清醒就像是双刃剑。 汽车在红绿灯停下的时候,他叹了口气,“他跟你说过他哥哥的事情吗?” “提过几句,但我并不了解。” 她本以为男人会说,但是等到汽车都已经重新启动,他都没开口。 两个小时后,汽车在那栋破旧的小洋楼停下。 从外面看不到一点儿的灯光,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黎岁率先下车,看到男人没下来,也就问,“我该怎么做?” 男人握着方向盘,抬手揉着眉心,“他的失眠很严重,长期下去,身体会吃不消,你如果有空的话,多陪陪他吧,你以前......” 他说到这的时候,猛地停下,微微吸了口气。 “总之,有你陪着,他会好很多,他近期想用一种有副作用的药物,那种药物在后期可能会让他出现幻觉,幻听,我劝过,但他不听,你帮忙劝劝吧。” 说到这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无奈了,可见要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求到黎岁的身上。 黎岁点头,转身要走,男人又从一旁拿出一板退烧的药。 “他现在发烧,也不肯去医院,你把退烧药给他喂进去,让他好好睡一觉。” 黎岁听着,又气又怒,发烧不去医院,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 她拿着药,直接进入了小洋楼。 Z有个坏习惯,他不爱去卧室,一直都躺在这里的沙发上,把自己蜷缩着,像是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黎岁近期太忙,也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聊天。 她循着记忆,径自走向沙发,果然在上面看着一个很模糊的影子。 她蹲在沙发边,抬手试探他的额头,烫得她差点儿把手扔出去。 “病这么严重,我要是不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撑着?” 他没想到她会来,身体动了动,说出的话却没有一点儿力气,“对不起。” 黎岁直接将药片喂进他的嘴里,又将带来的矿泉水给他喂进去。 他下意识的吞咽,又说了一句。 “对不起。” 她有些疑惑,在对不起什么? 她在茶几上摸索了一下,抽出几张纸,在他的额头上擦了擦汗。 他用滚烫的手抓着他,场景昏暗,看不清彼此的脸,但她却能感觉到他视线里的沉痛,复杂。 “岁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黎岁只当他是烧糊涂了,心里都揪了一下,“好了,不管你在对不起什么,我都原谅你。” 第301章 能不能哪里都别去 他抓住她的手,脸颊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如果你真能原谅我就好了。” 黎岁拧眉,将他扶起来,“Z,你烧得太厉害了,我送你去医院。” 已经说了这么多胡话,要是烧成傻子怎么办? 他靠在她的怀里,“不去医院,岁岁,三十三次。” “什么?” 什么三十三次? 她越来越不安,又抬手在他的额头上试探,害怕他是烧傻了。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放在脸颊上,“你想杀我的次数。” 黎岁心口一震,突然就笑了,“你真是烧傻了,先睡一觉吧,如果醒来你还发烧,就必须去医院了。” 到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让她看到脸,都由不得他了。 Z沉默了好几分钟,似乎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每次在最难受的时候,都会梦见她推开这扇门进来。 梦了无数次,有时候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道:“我没事儿,刚刚是在做梦。” 黎岁抓过旁边的枕头,将他强行摁着躺下,“休息。” 他的手缠在她的腰上,将她拉着躺下。 “一起休息。” 沙发足够宽,黎岁躺在他的身边,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热意。 她睡不着,脑海里想着医生的话。 她的手往下,摸到了他戴着的红豆手链,还有她送的那枚戒指。 Z靠近了一些,将她整个都抱在怀里,喟叹了一声,就这么睡了过去。 黎岁一直失眠到凌晨五点,听到身边有声音,就知道他醒了。 她抬手,又在他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烧好歹是退了。 “医生说你打算用一种有副作用的药物,让我劝劝你,你怎么想的?” 她问的直接,他没说话。 黎岁猛地起身,“Z,你平时想怎么样我都不管,但你不能这么糟践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她说完,都觉得心口窒闷。 可他沉默了好几秒,突然抓过她的手,将一片药物放在她的掌心。 “你让我不吃,我就不吃,那你能把这个吃下去吗?” 黎岁甚至都没问这是什么,抬手就喂进了嘴里,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Z的瞳孔狠狠一缩,猛地掐住她的脸颊,伸了一根手指进她的嘴里,强硬的将药丸掏出来。 他平时对待黎岁很有分寸,哪怕发病的时候都不会伤到她。 但此刻他的力道很大,手指甚至在她的脸颊留下了红印,可见这一瞬,他有多惊慌。 手指沾染上湿润,那颗药丸被他强行扣了出来。 他的眼神猩红,就这么瞪着她不说话。 黎岁感觉到了他的怒气,有些纳闷,“不是你让我吞的么?” 他的声音都是哑的,极力的在隐忍着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他不说话了,猛地捏紧拳头,那颗药丸在他的手里变成了齑粉。 他转过身,呼吸急促,情绪波动的很厉害。 黎岁凑近,突然抱住了他。 他的胸膛依旧在起伏,她的信任对他来说犹如穿胸一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卑劣。 第302章 闹到你们分手为止 黎岁抱着他没说话,他只觉得疼,后脑勺太疼了,疼得想吐,这是焦虑的表现。 “Z,不管你给我的是什么药,我都愿意吃,别纠结其他的了,你先好好休息,这几天我都过来照顾你,你必须睡够三天才行。” 她将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我跟合作商还有些细节要谈,中午再来看你,之后就不回去了,陪你睡到明天,我给你带点儿吃的过来,好吗?” 近乎哄的语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圈住她的腰,“能不能哪里都别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黎岁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轻微热意。 她闭着眼睛,重新倒在沙发上,“我把会议推迟到中午,陪你睡到中午,然后开车回去开会,结束后给你带点儿东西过来,吃了继续睡?” 他闭着眼睛,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字,“嗯。” 黎岁只等了几秒,就感觉到旁边清浅的呼吸声,睡这么快,难道他昨晚也没睡着么? 他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 中午,她轻轻起床,开车先去开了个会,抽空吃了个饭,又去高档饭店打包了饭菜,又赶紧要往他住的地方赶。 但是汽车才开出几百米,她就遇到了秦有期。 秦有期正站在路边打电话,修长的指尖推着自己戴着的无框眼镜。 黎岁把汽车停下,按了两下喇叭。 秦有期看了过来,微微扬眉,飞快的跟那边说了什么,就挂断了,然后走到黎岁的车外。 “黎岁,跟霍幼宜的那件事解决好了?” 上次黎岁请律师的时候,跟她提过两嘴。 “没追究,她身后毕竟是霍家。” 秦有期很自然的从另一边上车,坐到驾驶位,“正好,送我一程,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烦死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脸色平淡,眼睑处是肉眼可见的黑眼圈,难怪要戴个黑框。 “怎么了?” 话音刚落,秦有期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怎么了?托霍总的福,上次他说我在考虑跟易昇的婚事,秦颂这段时间不肯放过我,堂堂秦家总裁,处处来打压我在职场上的生意,惹得秦家那边都有点儿注意到了。” 她好几年都没有回过秦家,跟那边的亲戚基本都断了联系,目的就是为了让那群人放心。 秦颂是他们最看好的继承人,绝对不能跟她这个养女传出任何绯闻。 她有分寸。 黎岁想起上次霍砚舟无意间说的那一句,没想到引起的后果这么严重。 秦有期只吐槽了几句,就看到了旁边打包好的几个饭盒,“你给谁送吃的?” “我男朋友。” 秦有期有些意外,缓了好几秒,才揶揄道:“你对男人还挺好,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看看啊,圈子里都在猜,你藏得这么深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人都下赌注了。” 真无聊。 黎岁换了个话题,“送你回家还是?” “回家吧,我回去休息,连续开了两天的会了。” 她说完这句,就靠在一旁睡了过去。 黎岁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累了。 汽车在两人住的小区外面停下,秦有期下车的时候,仿佛腿都在飘。 黎岁重新调转车头,打算去Z那里。 第303章 他有的是时间 秦有期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外,看到易昇在那里等着。 易昇这人很绅士,再加上是大学教授,身上总有一股书卷气。 他的手里拎着买来的菜,冲她笑了笑,“会开完了?” 秦有期脚步一顿,微微点头,打开了门。 易昇拎着蔬菜进屋,很自然的在玄关处换鞋,又给她拿出一双,“想吃什么?” 秦有期打了一个哈欠,去客厅的沙发上躺下,“随便做点儿吧。” 易昇取过旁边挂着的围裙,走到她面前,撑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 她没睁开眼睛,但知道他在干什么,语气困倦,“易教授,我从小到大就害怕老师。” 他觉得好笑,伸手将她脸颊的一抹发丝拨开。 秦有期没躲开,太困。 四十分钟后,她听到自己家的门铃响了。 近期她买了不少快递,还以为是快递,强撑着起身去开门,结果外面站着的竟然是秦颂。 她的一只手横在门把上,没有要让开的架势,拧眉,“你来做什么?” 恰好易昇从厨房端出了碗,大概不知道有人来拜访,熟稔的说道:“有期,进来端一下菜。” 秦颂站在门口,猛地一下捶开了门。 秦有期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到他大踏步的走向厨房。 易昇听到外面的巨响,将手中的碗放下,刚要往外走,就跟走进来的秦颂撞了个正着。 秦颂黑着一张脸,看向厨房内做好的三菜一汤,讽刺道:“真温馨。” 秦有期的瞌睡彻底没了,语气无奈,“秦颂,你有什么改天再说。” 秦颂却自顾自的从消毒柜拿出一双筷子,笑了,“好啊,改天再说,正好我也尝尝易教授的手艺,看看跟我家里的保姆比起来怎么样。” 秦有期气得要发飙,却被易昇按住了肩膀,他温柔说道:“先吃吧,吃完再睡会儿。” 两人靠得太近,显得登堂入室的秦颂像个外人。 他心头梗了一下,恨不得用目光瞪死秦有期。 可明明秦有期跟易昇才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捉奸”。 易昇好脾气的盛了三碗饭,先将其中一碗放到了秦有期面前。 秦有期是真的饿了,开了两天会,这两天就只吃了面包,喝了几口水。 而导致她忙起来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在她的身边坐着。 易昇将另一碗饭放在秦颂的面前,这才在秦有期的身边坐下,熟练的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秦颂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怎么看心里怎么酸,“嘭”的一下将筷子放下。 “秦有期,你还真潇洒,在外面可以逗着我玩,回家了还有这么听话的保姆给你做饭。” 秦有期的脸色黑了下去,忍了又忍,“秦颂,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秦颂看着她冷漠的眼睛,心口像是被毒箭刺中。 以前他玩暗恋,用弟弟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光明正大的把那些追究者拒之门外,再大言不惭的说,“那些人都配不上我姐。” 这层窗户纸是秦有期自己捅破的,不管是不是喝多了,都是她主动的,现在却总是对他冷言相对。 秦颂骄傲了一辈子,就没这么屈辱过。 “闹到你们分手为止。” 第304章 我怀了你弟弟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的气氛就变得微妙。 这不是秦颂第一次这么说,他是认真的。 秦有期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出去,以后别来找我,秦家最近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跟秦颂的每次见面,都会让他别闹了,但秦颂没有一次听话。 秦颂坐在位置上,起身,把桌上的桌布一掀,做好的几个饭菜全都洒在地上,变得一片狼藉。 他看向易昇,突然就笑了一下,“我跟有期从小一起长大,我不管你们是为什么在一起,反正只要有我在,你们别想结婚,易教授,你还年轻,可以去找别人。” 易昇戴着眼镜,情绪稳定,抓住了秦有期的手,握紧。 他的态度不言而喻,他不找别人,就找秦有期。 秦颂看着他们两人站一起,还牵着手,嘴唇抿了一下,呼吸都变得粗重,许久才冒出一句,“真不知道他比我好在哪里。” “秦颂,你太不成熟了,我不喜欢不成熟的男人,易昇不会像你一样,闯进别人家,还掀了别人的饭菜。” 秦有期的声音很冷静,眼底也没有任何波动,“如果你还闹,我会把我的工作重心转移到国外,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她有逃离秦家的能力,何必委屈自己。 秦颂的瞳孔狠狠一缩,缓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将地上的碗捡起来,又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他甚至还找到了房间里的扫帚,拖把,想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但他生来就是秦家少爷,哪里做过这些事情,所以地板越拖越脏。 秦有期就这么站着,心口有些疼,她并不是不在意秦颂,只是秦家一整个家族横在中间,养育之恩压着,她不能像秦颂那样,什么都不顾。 一旁的易昇走到秦颂面前,想要拿过他手里的拖把,“我来吧。” 秦颂哑声嗓子,说出的话没了气场,“滚。” 他自己默默把地板拖干净,把碎掉的碗扔进垃圾桶,然后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的刹那,他扭头对她说了一句。 “奶奶的身体情况很严重,一直在念叨你,爷爷也是,如果你有空,就回去看看他们。” 秦有期不说话,等他走了,才默默走到旁边,拿出一根烟想抽。 易昇看着屋内干干净净的地板,笑了笑,“要不我们直接结婚,真的让他死心算了,还是说,其实你放不下他。” 秦有期垂下睫毛,深吸一口气,“秦家怕我拉着秦颂误入迷途,怕我影响了他们在圈子里的口碑和地位,我都知道,但秦家并不是全然对我无情,爸妈对我挺好的,其他人提出要把我送出国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外面给我买了房子,让我跟秦颂少见面。” 她宠秦颂宠了二十几年,小时候因为他摔了一跤都能很自责,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他。 只是这种在意跟秦颂想要的,终究相差甚远。 易昇走到她身边,将她手里的烟拿掉,放进自己的嘴里。 他跟秦有期能成为男女朋友,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不过他们确实互相欣赏彼此。 秦有期不在意他的过去,他不在意她的过去,两人互相尊重。 如果把婚姻比作经营公司的话,他们两人确实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只是会少了那些激情而已。 但激情这个东西,总会消失的。 婚姻里的两人最后都会变成亲人,像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一样。 他抽了一口烟,微微拧眉,这烟太涩。 秦颂来到楼下后,还觉得心口起伏得太厉害。 他进入汽车,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爸爸打来的。 那边的语气满是试探。 “听说你最近在找你姐的麻烦?” 秦家没人知道他们上了床,只是隐隐感觉到了他对秦有期的好感,而秦有期自己主动退出了秦家,一瞬间让所有人都很安心。 秦颂发动了汽车,将心口的酸涩咽了下去,“哪里有,你又听谁说的?” “今天生意场上见面的合作商说的,你姐最近在外面的几个合作,都让你搞砸了。” 这些人,就会去多嘴。 秦颂揉了一把眼睛,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眼眶都是红的。 “爸,你别听他们瞎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现在躲我躲得多厉害,就因为外面那些人的流言蜚语,我们一家人闹成这样。” 秦有业叹了口气,人言可畏,如果任由那些流言发展下去,整个秦家都会被扣上养童养媳的帽子。 当初秦有期主动搬出去的时候,他和自己的老婆两人也缄默不言。 他们对这个养女一直很好,但最终选择的是秦颂,这毕竟是他们的亲儿子。 “你太黏你姐了,从小就这样。” 秦颂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头一梗,缓了好几秒,才垂下睫毛,“下个月就过年了,不让她回去吃饭吗?” 只要她回家吃饭,两人自然要碰见,想甩开他出国,没门。 秦有业看了一下日历,“我会给她打电话,你也稳重一点儿,别总是做一些让她为难的事情,要不是你太粘人,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言论,弄得她不得不搬出去。” 秦颂不说话了,是他自己没藏住,以为发生了关系就是一辈子,以为两人以后的身份会转变。 所以他不再隐藏情绪,终于把人越推越远。 “爸,我知道了,我姐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你让妈多给她打几个电话,对了,妈的生日是这个月,让姐回去一起庆生啊,以前她都准备生日礼物的。” 秦有业在那边笑,“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提醒,你妈早就打过电话了,有期会回来吃饭的。” 秦颂松了口气,这个月会见,下个月会见,而且秦有期不会带易昇回去,他有的是时间。 第305章 我喜欢看你为我心疼 黎岁已经把车开到小洋楼这边了,她将带来的饭菜放在茶几上,看到Z很乖的在补觉,心里舒服了许多。 她推了推人,“起来吃饭,然后继续睡,这三天我都会过来,你每天不睡够十个小时,我会生气。” 他的烧已经退了,缓缓起身。 黎岁很自觉的背过身,“我不看你行了吧,把一旁的小灯打开,总不能吃饭也在黑暗里吃。”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弯身去打开了小灯。 小灯的光也很微弱,但是足够把饭菜照亮。 他一只手要空出来去拉她的手,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喂东西。 两人手腕的红豆手链垂下去,碰到一起,看起来说不出的温馨。 接下来的三天,黎岁确实每天会过来两次,晚上也尽量不回去。 第四天还打算过来的时候,苏情给她打了电话。 黎岁早就把对方的电话号码删掉了,所以当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苏情。 可是苏情一来就爆了一个大瓜。 “我怀了你弟弟的孩子。” 黎岁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冷静下来后,突然笑了笑,“你在说什么胡话?” 苏情这会儿十分有底气,她此刻甚至就在看守黎敛青的房间外面站着。 “黎岁,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现在就在黎敛青的房间外面,我已经跟他说了,现在看守的人不让我进去,你肯定来过了,那你应该知道,之前都是我在陪着他。” 黎岁想到之前去看黎敛青时,对方的心虚和欲言又止,她心口一堵,马上就开车去了那边。 苏情今天打扮的十分精致,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个大学生,跟之前的怯弱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看到黎岁的时候,她不自觉的抬头,脸上都是得意。 “我刚刚已经跟敛青说了,黎岁,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黎岁直接进门,看到坐在床上,双手交错握着的黎敛青,深吸一口气。 “黎敛青,你来说。” 黎敛青浑身僵了僵,然后坦白,“大姐,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情跟着进门,眼眶顿时一红,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敛青,难道你要让我被黎岁拖着去打掉孩子?你对我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黎敛青虽然在家混吃等死,但学到了黎强的精髓,那就是要对女人负责。 他张了张嘴,悄悄瞄了一眼黎岁的脸色,心里很慌。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岁的脸色更沉,她现在连扇黎敛青的欲望都没有。 黎敛青还以为她是不追究这件事,还以为她是原谅了,连忙开口,“大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黎岁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这里面暂时有两千万,等你从这里离开了,就跟她好好过日子吧,你们怎么折腾我都不想管了,以后这张卡里会定期打钱,不会饿着你们,你的吃穿用度,一切的一切,都会跟爸爸还在世的时候一样。” 她将卡丢下,转身就要走。 黎敛青吓得脸色都白了,慌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跪了下去。 “大姐,你别生气,你打我吧,你别生气,求你了。” 黎岁只觉得心烦,想要将他的手甩开,可黎敛青狠狠的握着,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这会儿他惊慌的开始往下掉眼泪,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黎岁用力甩了甩,“放开,黎敛青,这招不是每次都有用,我已经不想管你了。” 黎敛青死死攥着,就是不乐意松手,跪在地上也不肯起来。 苏情在一旁看得生气,开始指责黎岁。 “黎岁,你什么意思,黎敛青好歹是你亲弟弟,你爸去世的时候都是怎么跟你说的,现在你却不想管他了?黎强就是地下有知,也不会原谅你!” 黎敛青咬唇,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给我住嘴。” 苏情冷哼一声,扭过头,“我也只是心疼你而已,我可不想孩子的父亲动不动就给别人下跪。” 黎岁懒得看这一幕,她甚至连气都懒得生了。 她看向跪着的黎敛青,“放手,我要走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黎敛青哭得眼泪鼻涕都混在一起,“大姐,你别不要我,我真的错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早上醒来,就跟她躺在一起了,我......” 他的话直接被黎岁打断,“那就让她把孩子拿掉。” 黎敛青哭声一顿,瞬间不说话了。 苏情暴跳如雷,“黎岁,你也是女人,你竟然让一个女人去打胎,你真是一点儿良心都没有,黎敛青是你弟弟,你也是这个孩子的亲人,你下这样的毒手,还是人吗?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去打胎的,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 黎岁突然低头,在黎敛青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还不到二十岁。” 黎敛青垂下睫毛,声音沙哑,“可是爸爸曾经说过,要对女孩子负责,苏情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好几次在崩溃的边缘,都是她陪着我。大姐,我不能那样......” 终究,他还是心软了。 苏情听到这话,眼底就是一亮,乔栀说的对,黎敛青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还没成长起来,很好把控。 她瞬间跪在地上,眼眶也跟着红了。 “黎岁,你不要为难他,不管怎样他都是你亲人,都是我不好行了吗?我喜欢黎敛青,我愿意给他生孩子,你就不能放过我吗?以后我会好好跟着他的。” 黎岁看着两人的苦情戏,突然就笑了,合着最后她变成恶人了。 她讽刺的盯着苏情,“怎么,不要霍砚舟了?” 苏情的脸色一阵红,但是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我跟霍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跟敛青相处的过程中,我爱上敛青了,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黎岁深吸一口气,想到死去的黎强,还是缓缓蹲下去,平视着黎敛青的眼睛。 “黎敛青,你要考虑清楚,我把你关在这里,是为你好,而苏情早就跟我有过节,她来你身边,故意怀你的孩子,故意扰乱你的情绪,目的是为了用你来报复我,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患无穷,你真的要跟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在一起么?你们的开始就是被设计。” 黎敛青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情怕他动摇,连忙跪着前行了好几步,一把抓住他的手,“敛青,你害怕被黎岁丢下,我也害怕被你丢下,你能理解这种心情的吧,而且我怀了孩子,我真的很期待这个生命的到来。” 第306章 变得黯淡 黎敛青不敢去看苏情的眼睛,他现在很慌乱。 他也不敢去看黎岁,低着脑袋,一副窝囊的样子。 黎岁见惯了他的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 “黎敛青!” 她一把抓住他胸口的领子,强迫他抬起头,“你跟我说,你怎么想的,你要是选苏情,那我祝你们幸福。” 黎敛青哭着摇头,死死的咬着唇。 苏情也在一旁哭,“敛青,你要丢下我吗?既然这样,我宁愿去死!” 她起身,毫不犹豫地撞向旁边的墙。 她也真是豁得出去,这一撞,墙上瞬间留下一个血印,她也差点儿晕过去。 黎敛青吓了一跳,从地上站起来,“苏情!” 苏情的额头上都是血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泪往下掉,“敛青,我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这个孩子我想留,不然的话,我就跟孩子一起死,一尸两命。” 黎敛青抱着她,又看向黎岁,“大姐......” 他的语气甚至满是恳求,抱着苏情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黎岁突然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错了,为什么会让黎敛青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爸爸还在世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 她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守的人说了一句。 “黎小姐,你别怪我多嘴,之前黎少爷好多次要给你打电话,是你自己不接,那之后苏情才出现的,你给了她机会,事情才会变成这样,我们始终都觉得,你对黎少爷太狠心了。” 是她没看好黎敛青,才害得他染上那个东西。 又是她太过绝情,才给了苏情可趁之机。 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抬手揉着眉心,看守的人也不忍她这样。 “黎小姐,你和黎少爷毕竟是亲人,凡事多包容,以黎少爷的性子,他依赖你,信任你,就算有一天你要杀人,他也会帮忙递刀子的,长姐为母,他还没成长起来,你对他太绝情,他很容易迷茫动摇。别的我也不多说了。” 黎岁扯了扯嘴,她上车,对着看守的人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她总以为把黎敛青甩在这里,让他自己成长,想通,他就会强大起来。 可是他忘了,黎敛青从小的生活环境实在太好,对人根本没有防备之心,再加上黎强对他的教育,他太容易被人攻下。 看守的人说得对,是她给了苏情机会。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突然觉得累极了,是那种心灵上的疲倦,一方面觉得对不起黎强,一方面又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未雨绸缪,才落到如今的境地。 她没有再去Z那里,将车开回家,把自己泡进浴缸,打算好好冷静一下。 泡了十几分钟,她起身,洗了个澡,回到客厅才发现手机一直在震动,是Z的电话。 她按了接听键,连声音都是疲倦的,“Z,我今天不过来了。” “怎么了?” “我这边出了点儿事,有点儿头疼,今晚你自己睡,不许再想东想西,明白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嗯”了一声。 黎岁刚打算挂断,他就说:“我很想你,每刻都想。” 黎岁张了张嘴,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想起医生的话,突然问,“要不你搬来我这栋楼吧,如果你不想我看到你,那我可以给你买楼上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我不放心。” 医生说得对,他既然有精神上的问题,就不该一个人在那里待着。 他沉默了,像是在顾虑什么。 黎岁也就明白,自己不能强人所难。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我有空了会多过来几趟的,但是你得答应我,生病了就要吃药,不许硬扛着。” 他又沉默了一分钟。 黎岁本以为他就要挂断的时候,他却说:“可我喜欢看你为我心疼。” 喜欢看她为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脏快要爆炸了。 黎岁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性癖,瞬间气笑了,“看我着急,让你爽了?” 他低声,语气压得更低,“很爽,黎岁,我就喜欢你为我这样。” 黎岁咬了一下牙,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到底是怎么养成的这样的性格。 她突然就笑了,抬手揉着眉心,“好,那你生病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喂你吃药,可以吗?我已经退步很多了,别得寸进尺。”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愉悦,似乎心情都跟着飞扬起来。 “嗯。” 黎岁挂断电话后,就这么躺在床上。 还没休息一个小时,手机又响了,是看守打来的电话。 “黎小姐,我们把苏情送去医院了,黎少爷目前还在房间里坐着,没动。” 黎敛青其实也想去看苏情,但是他更害怕黎岁生气,所以一直在床边坐着。 黎岁只觉得头疼,“他看起来怎么样?” “浑浑噩噩,眼神里没什么光彩。” 黎岁清楚,黎敛青很在意她这个大姐,当初黎家所有人都讨厌她的时候,只有黎敛青嘴上说着讨厌,行为却一直都在靠近。 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坐在原地思考了好几分钟,才说了一句,“先让他就那样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挂断电话之后,她再也睡不着了,起身来到客厅,只觉得十分心烦。 而另一边,苏情从医院醒来之后,就给乔栀打了电话。 她刚刚是真的晕了过去,醒来甚至都以为孩子已经被人拿掉了,现在知道孩子还在,她想问问乔栀,下一步该怎么办? 乔栀那边接听的很快,眼底划过一抹阴冷。 “如果你想保住这个孩子,就去找云彩霞,她出家了,我把地址给你,她从黎强去世之后,就萎靡不振,现在知道黎家要诞生新生命,肯定很开心,何况她是真的疼爱黎敛青。” 苏情瞳孔狠狠一缩,有些犹豫,“云彩霞能阻止黎岁么?” 乔栀冷笑一声,喝了一口水,“她一直都忌惮黎岁,只要你能获得她的认可,以后黎家的公司就会是黎敛青的,而你作为黎敛青的伴侣,绝对是获益的最大的那个,也许还能把黎岁踢出黎家。” 苏情再也坐不住了,马上就离开医院,去找云彩霞。 去的路上,她还是惊讶于乔栀的心机,竟然能想到这些细节。 第307章 这又跟霍砚舟有什么关系 她来到寺庙之后,连忙去了云彩霞所住的地方。 这会儿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云彩霞还一个人在院子里洗衣服。 苏情看到她,总觉得这不像是过惯了好日子的女人,现在的云彩霞实在是太朴素了,院子里拉起来的细线上挂了几件灰扑扑的衣服。 但是乔栀给她看过照片,这确实就是云彩霞。 苏情冲过去,直接就跪在她的面前。 “云阿姨,我是黎敛青的女朋友,我怀了他的孩子,黎岁现在要把我拖去医院强行打掉这个孩子,请你帮帮我吧,我是真的喜欢黎敛青,这个孩子我想留下来。” 云彩霞已经很久都没有参与帝都的那些事情了,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缓缓停下。 苏情哭得眼睛都肿了,看起来确实对黎敛青情深意切。 云彩霞缓了好几秒,才看向她的肚子,“你说什么?” 苏情使劲儿揉着眼睛,“我怀了敛青的孩子,你要当奶奶了。” 到了云彩霞这个年龄,最期待的就是抱孙子,可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黎敛青才多大? 她不说话,又低头继续洗衣服。 苏情心里有些慌,如果云彩霞无动于衷,那今晚就白来了。 “云阿姨,我和敛青都年轻,喝醉酒后,不小心就......这段时间我生理期没来,这才知道自己怀了孕,我以后会离敛青远远的,只要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家里条件不好,爸妈也不爱我,我在敛青和这个孩子身上都感觉到了爱,求你了。” 她的额头使劲儿砸在地板上,哭得浑身颤抖,“我求过黎岁,但是她太狠心,一觉醒来,我就在医院了。” 云彩霞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到地板上的血迹,终究是不忍心。 “敛青喜欢你么?” “喜欢!那是你的儿子,你肯定了解他的,他有责任感,可他也在意黎岁的态度,我怕他被黎岁说服。云阿姨,求你帮帮我,你只要跟我去黎岁的面前,告诉她,允许我生下孩子,我就再也不来烦你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苏情擅长演戏,特别是演这种苦情戏。 云彩霞将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视线又落到苏情的肚子上。 许久,她才起身,“走吧,去看看敛青。” 苏情的眼底就是一亮,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她亲自开车带云彩霞离开这里,去了黎敛青所在的地方。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看守的人都不认识云彩霞,再加上黎岁之前说过,不要随便放人进去,所以两人不敢放。 苏情气得鼻子一歪,“这是黎敛青的亲妈,你们瞪大狗眼好好看清楚!或者你们赶紧给黎岁打电话!” 看守的人还真给黎岁打电话了。 黎岁没想到苏情会去把云彩霞请来。 她不太想见到云彩霞。 可又害怕这边出事,只能起床,开车过来。 而黎敛青知道云彩霞来了后,隔着玻璃,眼眶瞬间红了,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妈。” 云彩霞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现在看他这么消瘦,精神也如此不好,跟着落泪。 “敛青,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黎敛青垂下睫毛,双手握着窗户上的栏杆,“是我犯错了,在这里面壁思过,跟大姐没关系,你别像以前那样迁怒她。” 苏情在一旁气得发抖,“敛青,你知不知道我被送去医院了,要不是我跑的及时,现在孩子已经没了,我没办法了才去把云阿姨请来的!黎岁狠心,真是狠心!” 黎敛青有些不相信,看守的人说过,只是把苏情送去看额头上的伤口。 云彩霞进了房间,看到屋内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就只有一百来平,这简直就跟关押犯人一样。 黎敛青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明显比之前乖巧了不少,“妈,你喝水。” 云彩霞看到面前的杯子,有些欣慰。 黎敛青其实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也就脱口而出,“二姐变成植物人了,以后一辈子都醒不来。” “哐当。” 云彩霞手里的杯子瞬间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黎敛青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了吗?我染上那东西了,全都是二姐所赐。” 云彩霞差点儿直接晕过去,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 黎敛青缓缓蹲身,捡起地上的碎片,“妈,我就是怕待会儿大姐来了,你们又吵架,爸爸去世了,我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你和大姐,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大姐要是不要我了,我会很难受。” 云彩霞浑身都开始颤抖,一只手扶着旁边的苏情。 苏情连忙插嘴,“敛青,难道你不在意我吗?” 黎敛青没有搭理她,而是继续跟云彩霞坦白,“我来这里的每一天都很难受,更难受我们一家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这一切都是妈你以前种下的因。” 云彩霞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而黎岁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黎敛青看到她,眼底就是一亮,想到什么,又变得黯淡。 第308章 黎岁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黎岁缓了几秒,才客气的喊了一声,“云女士。” 到现在,她还是不愿意喊妈。 云彩霞浑身一僵,脸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本意也没想过要来指责黎岁,她对黎岁的感情很复杂,以前她恨黎岁,总恨不得黎岁从黎家消失,可黎家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心态早就已经转变了。 这段时间又与青灯古佛为伴,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现在她竟有些不想面对黎岁。 可这个孩子,她不得不管。 她缓缓坐下,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这毕竟是黎家的第一个孩子,留下来吧,黎家也不差这点儿钱,我在银行还存了一些黄金,实在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黎岁打断,“苏情是故意接近敛青的,就算是这样,也要留下吗?云女士,敛青,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们都想留下这个孩子,我可以留,但是苏情以后要是有任何冒犯我的地方,我不会手下留情。” 苏情现在的心态很明显,就是想用这个孩子拿捏黎岁。 黎敛青连忙急急举手发誓,“大姐,我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让你受任何的委屈,你相信我好吗?再相信我最后一次,我最在意的人是你,如果我敢违背今天的誓言,以后就不得好死!” 他跪在地上,朝着黎岁前行了好几步,双手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的腿。 “大姐,我知道自己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也不想的,真的,我恨不得每天的时间都慢点儿走,让我赶紧强大起来,就不至于这么被动。” 他一边说,一边哭,“我要是让苏情去打掉孩子,以后也不敢去面对父亲,对女人负责是他给我上的第一课,也是我唯一听进去的一课。大姐,你再信我这一次吧,我会拦着苏情,不会让她去你面前作妖的。” 苏情本来想反驳,但忍住了。 只要黎岁允许她生下孩子,就不信拿捏不了这一家人。 她在心里冷笑,她怀上孩子,以后就是这个家里最金贵的人,黎岁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的。 云彩霞不忍心看到黎敛青这样,可她不敢开口。 她甚至都没去看黎岁。 黎岁也没急着给答案,她在等云彩霞承诺。 这就像是一场拉锯战。 许久,云彩霞才叹了口气,“我也答应你,如果以后苏情和孩子让你不舒服了,你尽管做你想做的,我不会再来插手了。岁......黎岁,我年纪大了,终究是狠不了心。” 黎岁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过了几分钟,她才说道:“起来吧。” 这是对黎敛青说的。 黎敛青连忙把眼泪擦干,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她。 “大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黎岁从包里掏出纸巾,看着这张纯粹的脸,她其实反思了很多。 黎敛青的事情,是她没处理好,她得认。 黎敛青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擦,冲她笑了笑,“大姐,那就说好了,等我二十岁生日,你来接我出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见你男朋友,好不好?” 黎岁“嗯”了一声,看向云彩霞。 云彩霞起身,“我要回去了,岁......黎岁,谢谢你撑着黎家的公司。” 因为黎岁喊她一声云女士,她现在也不敢喊岁岁这个亲近的称呼。 黎岁听着她的两次停顿,只觉得莫名的心涩。 那种酸涩的感觉如潮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 她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点头。 云彩霞也就往外面走,苏情则很殷勤的去送。 房间里只剩下黎岁和黎敛青。 因为黎岁肯原谅他了,黎敛青恢复的很快,“大姐,你看架子上的这些书,我都看完了,我真的有在努力,以后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考考我,我要是不懂的,一定会尽量弄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好不好,让我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黎岁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对不起。” 黎敛青瘪嘴,突然一下爆哭。 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委屈了,他只是不忍心一起长大的二姐的落魄,结果就染上了这玩意儿,一向疼爱他的大姐毫不犹豫把他扔来这里,不愿意见他。 爸爸去世了,妈妈出家了,短时间内,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每天忍受着药物的折磨,精神的惶恐,跟疯了一样。 现在黎岁愿意搭理他,他的惶恐终于消失,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跟坏掉的水龙头似的。 黎岁觉得好笑,抽出纸巾在他脸上擦了几下。 “一个大男人,怎么眼泪这么多。” “那是大姐你不知道,你严肃起来的时候有多可怕。” “要当父亲的人了,还动不动哭,以后怎么给孩子树立榜样?”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来,黎敛青的脸色顿时就白了,又变得很惶恐,“大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黎岁看到他犹如惊弓之鸟,只觉得心里无比酸涩。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弟弟竟然已经如此怕她了。 她张了张嘴,突然扯了扯唇,“好了,以后我会经常考你,多看书,下个月我来接你,但是黎敛青你记住,我不会一次次的原谅你,耐心总会消失,真的要跟你划清界限的那天,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跟你说了。” 黎敛青连忙站直,垂下睫毛,“我知道,大姐你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以前帝都那么多人都想着讨好霍砚舟,可你就是不喜欢他,你说霍砚舟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可我眼里的他却是高岭之花,我......” 他还想继续说,黎岁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这又跟霍砚舟有什么关系?” 黎敛青吃痛,却觉得这种感觉很心安,“我就是想表达,大姐你一直都跟别人不一样,你一直都有想法,你讨厌谁,我就讨厌谁,你喜欢谁,我就喜欢谁,我以后都听大姐的。” 黎岁心头一梗,突然发现她是真的太冷落黎敛青了。 “嗯,我让看守的人把你手机给你,以后有事打电话,至于苏情,你自己多留一个心眼,别总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遵命!” 第309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黎岁从这里离开的时候,脚步轻松了许多。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这会儿也睡不着,干脆拿起旁边的电脑办公。 没想到门铃又被人按响了,她有些心烦,去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竟然是戚莲。 戚莲男生女相,这会儿受了很严重的伤,抬头瞄了她一眼,眼底一瞬间出现惊喜,又马上变得冷静。 “黎总,我的车在下面出了车祸。” 黎岁有些惊讶,往后退了一步,先让他进来。 她家里有医药箱,这位现在毕竟算得上是她的艺人,要是毁容了,以后谁还来给她赚钱。 戚莲的脸上有些擦伤,手臂上全是血迹。 黎岁找来医药箱,示意他坐沙发上。 没想到他直接在地板上坐下,一把撕开了自己搭在手臂上的衣服。 “我坐地上就好,我身上脏,免得把你沙发弄脏了。” 黎岁打开医药箱,先消毒,再止血。 但她还是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汽车严重吗?你哥呢?” “他没跟我在一辆车里,汽车现在已经被拖走了,不严重,我这也只是轻伤,跟人打听到了你的地址,就想着上来坐坐。” 黎岁将他手臂上的伤都处理好了,接下来处理他的手指。 戚莲这样的长相很显眼,但他的指腹却有很多茧子,看起来像是长期在使用兵器,不知道是枪还是其他的什么,但他此前一直都在山上生活,近期在下山的,又怎么会接触到枪这种东西。 黎岁花了十分钟,给他包扎好后,松了口气。 戚莲却没离开,就这么靠着墙,“黎总,我可以在这里将就一晚吗?” 男女授受不亲,黎岁不该答应。 可是看着他的惨样,她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你睡沙发吧。” 她将茶几上的电脑收一收,然后进入了卧室。 戚莲一个人在客厅,抬手揉着眼睛,这才露出一抹疲惫。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是戚濯打来的电话,“你没事吧?” “没事。” “戚莲,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去找她吗?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变态,你真以为他不敢杀你?” 戚莲心头哽咽,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你就甘心一直被他驱逐,这男人他妈的简直有病一样,我只是想来找黎岁,不知道他在惊慌什么。” 戚濯知道他没事,松了口气,“你跟疯狗计较什么,在黎岁的面前你也最好什么都不说,现在她一切都想不起来,咱们全都很被动,要是那男人真下狠手,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戚莲想拿出一根烟抽,想到这是黎岁的客厅,又缓缓放下。 “放心,我现在在黎岁这里,追我的人离开了,她身边是安全的。” 毕竟那疯子不想让黎岁察觉到不对劲儿。 戚濯缓了几秒,还是叮嘱道:“下次别再这样了,搭上这条命不划算,他也只是看在黎岁的份上,才没有真的下死手。” 戚莲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痛,痛得难以忍受,那群人可没手下留情,恨不得他在医院躺几个月才好。 “戚濯,等黎岁恢复记忆了,老子要让那疯狗好看。” 什么狗东西,黎岁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戚濯电话那头很无语,抬手揉着眉心,“你也改改你这不着调的语气,据我所知,失忆后的黎岁跟他关系还不错。” “都是假象。” 戚莲的眼里划过一抹阴狠,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我这段时间受到的伤害,要让那男人通通还回来。” * 黎岁躺下睡得很香,但还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一个国风气息很浓厚的庄园。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切都很美好。 她醒来之后,甚至都还记得这个庄园的样子,不知道这个是不是跟以前的记忆有关。 直觉告诉她,这个庄园很重要。 隔天一早,她先去公司处理了一会儿业务,一直忙到午休,电脑突然弹出来一个页面,是一封邮件。 而且这是一封定时的邮件,是很多年前的她发给自己的。 邮件里只有短短的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现在的你,有跟师兄好好在一起吗? 图片恰好就是她昨晚做梦梦见的国风庄园,虽然不太清晰,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又是师兄这个称呼。 这封邮件是她自己送给自己的,而且来自多年前。 她抬手揉着眉心,将图片放到网上,想看看这个庄园到底在哪里。 可是全网竟然找不到一个相似的地方。 最后她只能把这张图发给Z,Z在暗夜工作那么久,应该见多识广。 可他没回。 第310章 我带你去 怕他又生病,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他也没接。 黎岁拧眉,可她这会儿又不能马上过去,只能先把照片发给岳惊鹤。 顶多被他讽刺几句,他是岳家人,应该多少知道一些。 岳惊鹤这会儿坐在谢寂辰的家里,秦颂和霍砚舟也在。 他冷笑一声,将手机丢在茶几上。 “黎岁这是什么毛病?突然问我这个庄园什么意思?我跟她很熟吗?” 霍砚舟坐在旁边,视线挪了过来,看到照片上的庄园,握着杯子的力道缓缓收紧。 一旁的谢寂辰将手机拿起来,看着这张照片,微微挑眉,“没见过,她知道你不喜欢她,还是来问你,看来这个庄园对她很重要?” “是吧,我懒得回。” 谢寂辰看向霍砚舟,“你知道这个地方么?” 霍砚舟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摇头。 谢寂辰是真的有些疑惑,因为这个庄园看起来很昂贵,这么漂亮的地方应该会有很多人争抢,他们几个怎么会都不知道呢? 他将手机递给霍砚舟,揶揄道:“要不让她来问你好了。” 岳惊鹤凑了颗脑袋过去,一会儿看看霍砚舟,一会儿又看着谢寂辰。 谢寂辰是他们中最聪明的一个,冷面狐狸,心思玲珑,可他现在说的什么话? “寂辰,砚舟不是都说了不知道么?让黎岁问他做什么?而且黎岁什么身份,凭什么能随随便便给他发信息?砚舟肯定也不乐意回。” 一直没说话的秦颂突然抬头,“他会。” 谢寂辰挑眉,心说这人难道看出了点儿什么。 秦颂却煞有介事的将背往后靠,“上次我就很奇怪,砚舟怎么会答应跟黎岁一起吃晚饭,现在我想通了,他其实还在记恨这双腿的事儿,说实在的,当年要不是被他拦着,我早就弄死黎岁了。砚舟,你这是打算自己报仇吧?先给黎岁一种错觉,让她以为你在意她,然后再把她狠狠摔下来?捧她上天堂的人亲手将她摔进地狱,她会痛不欲生。” 谢寂辰抬手揉着眉心,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秦颂却以为自己猜对了,耸了耸肩膀,“黎岁那种恋爱脑,让她真的爱上谁,再抛弃她,她就老实了,也许霍佑宁的事儿就是砚舟指使的,让霍佑宁去折磨她,真是好手段。” 霍砚舟安静的抬头,盯着他不说话。 秦颂莫名被盯得心里发毛,扯唇,“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霍砚舟低头回复黎岁的消息,“没,我就是觉得,再给你一百年,你也追不到秦有期。” 一提到秦有期,秦颂就变沉默了。 黎岁这边,很快就收到了岳惊鹤的回复。 【没见过。】 连岳惊鹤都没见过,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正在思索的时候,岳惊鹤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不过你可以问问砚舟,他房产多,也许知道。】 黎岁惊讶于今天这岳惊鹤难得的好脸色,真邪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是让她去问霍砚舟,她心里又有些膈应。 第311章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跟霍砚舟近期发生的这些事情都不太愉快。 她犹豫了十分钟,才试探性的给霍砚舟本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她甚至以为对方可能已经把她拉黑了。 毕竟霍砚舟因为霍幼宜的事情,也挺生她气的。 可是消息还能发过去,她并没有被删除,也没有被拉黑。 【霍总,冒昧打扰您一下,请问您知道这个庄园在哪里吗?】 她的措辞可谓是严谨。 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回复了。 【有点儿印象。】 黎岁眼里一亮,马上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霍总,你真的知道这是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霍砚舟听着她的声音,垂下睫毛,“偏僻,说了你也找不到。” “那......” 她真的很想去这个庄园看看。 “半个小时后来棕榈湾找我,我带你去。” 直到电话被挂断,黎岁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霍砚舟应该很厌恶她才对,但是电话里的语气竟然出奇的好,让她以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不愉快都只是错觉。 她亲自将车开去棕榈湾,刚停下不久,就看到一辆加长版的车从里面出来。 车窗打开,露出他的脸。 “霍总。” 她连忙下车,去了他的车上。 霍砚舟坐在后座,他的姿态时常都是这样,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但黎岁靠近的时候,他捏着纸张的手肉眼可见的顿了几秒。 车门被重新关闭,汽车启动起来。 黎岁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有些纳闷,“我们现在是去哪里,要多久才能回来?” 他将眼睛闭上,“一周。” “这么久?” 她现在每天都很忙,要跟高层们各种交接工作,还要经常跟yeko电话商议,如果消失一周,估计会堆下很多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给经常联系的几位高层打电话,又跟yeko说了一声。 挂断后,她才察觉到霍砚舟在看自己。 云淡风轻的眼神,没什么波澜。 她顿时有些不自在,从苏醒以来,她一直都觉得霍砚舟很有教养,是个好人,但是霍幼宜的事情又无法不去迁怒他,所以现在相处起来觉得怪怪的。 她扯了一下嘴角,“我还以为霍总很讨厌我,没想到你愿意带我过去,谢谢。” 霍砚舟的视线本想放在自己膝盖的合同上,闻言微微抬眸,“我讨厌你?” “嗯,霍总最重要的人是霍幼宜,当初我因为苏情的事儿,又踩了你的底线,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嘴唇抿着,刚想开口,黎岁就看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有个轻微的印子,看样子像是戒指佩戴的痕迹,但是霍砚舟以前从不戴戒指。 她连忙转移话题,“霍总是找到喜欢的人了吗?你手指上应该戴过戒指吧?怎么取下来了?” 他的指尖一瞬间蜷缩起来,甚至欲盖弥彰的用合同压住。 黎岁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提到了不该提的话题,也许这戒指是他为了对死去的白月光表忠心戴上的,她这是又戳到了别人的伤口。 她连忙讪讪的闭嘴,看向窗外,转移话题,“今天的夕阳还不错。” 可是霍砚舟没有附和她这句话。 黎岁从未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五个小时后,汽车在一个县城的落脚点停下,她还以为到目的地了,却听到他说:“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黎岁有些纳闷,心说如果真这么远的话,为什么不坐飞机。 可霍砚舟愿意陪着她过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哪里还敢要求其他的。 住的地方是当地最好的,而且被提前通知过,所有的东西全都消过毒了。 黎岁刚想跟前台要钥匙,就听到人家说:“抱歉,今晚本来就只有一间房了,你们三个人......” 开车的是周赐,周赐一瞬间往后退,“我睡车上就行,黎小姐,这是房间的钥匙,你跟总裁将就一晚吧。” 黎岁有些急了,跟霍砚舟将就一晚?还不如让她去死! 她快步追上周赐,“周助理,还是我去睡车里吧。” 最近气温骤降,每个地方都在下雪,县城的雪更大,今晚过来的时候,好几个地方甚至封路了。 黎岁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在失控。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是周赐跑得比鬼都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 黎岁只能握着钥匙,尴尬的回到前台。 她把钥匙交给霍砚舟,“霍总,我去附近随便住个酒店就行了。” 一旁的前台小姐有些疑惑,“你们不是情侣么?为什么这么介意,而且最近一直在下大雪,附近二十公里外才有住的地方,目前道路封锁,根本出不去。” 黎岁心里“咯噔”一声,想着霍砚舟带她来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第312章 最讨厌被女人占便宜 前台小姐一边办理入住手续,一边又补充,“今天还发生了十几辆汽车连环追尾的事故,短期内道路不会解封。” 黎岁看了一眼大厅,大厅内还挺暖和,她可以在这里将就一晚。 但前台小姐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叹了口气,“黎小姐,最近晚上可能还会停电,到时候大厅的温度会变成零下十几度,房间里有老式的壁炉,烧柴火的,暖和。”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岁要是再推迟,那就是打霍砚舟的脸了。 她悄悄瞄了一眼霍砚舟。 他坐在轮椅上,微微偏着脑袋,似乎压根没注意刚刚的一切。 她连忙推着他的轮椅,“好,谢谢,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来到房间门前,她发现房间内也就六十平,除了一个壁炉,一张椅子,一张床,一个洗手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洗手间也很小,两平米左右。 她突然就想起跟霍砚舟在岛上的那几天,那个洗手间也跟这个一样小,两人洗手都得肩膀挨着肩膀。 在岛上的时候,霍砚舟他...... 她不可避免的要想到他的失控,连忙拍飞这些思绪。 “霍总,你先洗漱吗?我给男朋友报个平安。” 她走到一旁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这椅子小的可怜,本来说在椅子上将就一晚,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霍砚舟缓缓起身,扶着墙,似乎要去洗手间。 可他的身型有些不稳,走了一步,就缓缓停下,拧着眉。 黎岁本来还握着手机,在给Z编辑信息,看到这一幕,连忙将手机放下。 “你的腿还没复健好么?” 按理说不是早就该好了?怎么现在看着还是那么严重? 他撇开脑袋,一只手淡淡撑着墙,“近期失眠,没空复健。” 黎岁突然想起,之前说过的,要经常去棕榈湾给他当安眠药,作为对他的报答,但是霍幼宜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她把这一茬给忘了,反正霍砚舟也没联系她,她还以为他已经找到对抗失眠的办法了呢? 她扶着他的胳膊,本想叮嘱他慢点儿,可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不稳,直直的朝她摔过来。 黎岁被撞得往后退去,后背碰到墙,两人的胸口瞬间贴在一起。 她拧眉,看到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连忙问道:“没事吧?” 他说了一句,“抱歉。” 这让黎岁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像霍砚舟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应该也不喜欢在外人的面前露出狼狈脆弱的一面。 “没事,我扶你进去。” 狭窄的洗手间突然一下挤进两个人,空间都变小了许多。 她甚至还为他打开了水龙头。 霍砚舟俯身,将水浇在脸上,发丝都沾了水。 黎岁站在旁边,视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挪动,只有看着镜子。 没想到他一瞬间抬头,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撞,她连忙挪开,指尖挠了挠脸颊,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砚舟慢条斯理的洗漱完毕,被她扶着回到床上。 黎岁自己也去洗手间快速洗了一下,这个住宿条件,今晚肯定是不能洗澡的。 床也很小,两人平躺下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黎岁闭上眼睛,强行要让自己睡过去,却听到他问,“你给男朋友报平安了么?” “报了。” 其实没报,以Z的性格,怕他吃醋,他本来就挺在意霍砚舟,还是之后回去了再说吧。 霍砚舟靠近了一些,黎岁浑身一怔,太近了。 她这下更睡不着了,只能找话题聊,“霍总,那个地方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三个小时,在深山里。” 深山里的庄园? 她以前去过? 她马上侧过身体,“霍总怎么知道的那个地方?” “偶然知道的。” 黎岁也就没有针对这个问题多问,而是换了一个切入点,“那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 霍砚舟果然很沉闷。 她有些泄气,索性又变成了平躺,正要睡过去,就听到他问,“黎岁,你喜欢你男朋友吗?” 黎岁瞬间就清醒了,霍砚舟这是在关心她的私事儿? “当然喜欢。” “有想过跟他结婚吗?” “有吧......其实我不是很确定,最近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这次之所以想去找那个庄园,是因为收到了一封自己很多年前的定时邮件,问我有没有跟师兄在一起,可我都不知道这个师兄是谁。” 她太迷茫了,一不小心透露的有点儿多。 霍砚舟闭着眼睛,脸上依旧平静,“那可能是你曾经很喜欢的人,如果你师兄回来了,你还会跟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吗?” 黎岁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毕竟霍砚舟是唯一一个知道那个庄园的人,简直就是奇妙的缘分。 她暂且把对他的迁怒放下,“霍总,你在帝都生活了这么多年,有听说过我那个师兄么?我试探过霍佑宁,也试探过其他人,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的睫毛颤了一瞬,缓缓睁开眼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微微错过身体,背对着她,“也不想知道。” 这是要结束对话的意思了。 黎岁很识相的没有再问。 第313章 可不可以,由着我一回? 隔天,她很早起床,却感觉到旁边的身体滚烫。 她连忙撑起身体,抬手在他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霍总,你发烧了!” 昨晚房间里的的壁炉一直都在烧着,温度很舒服,他怎么会突然发烧? 霍砚舟缓缓睁开眼睛,“嗯”了一声。 黎岁着急的不行,昨晚两人睡觉的时候,甚至只脱了一件外套。 她连忙将他的外套抓过来,给他穿上。 “先简单洗漱一下,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药。” 她扶着他去洗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腕间的皮肤,烫得吓人。 霍砚舟的整张脸都是红的,睫毛垂着,看着就像是病美人。 黎岁自己也飞快洗漱完毕,推着他下楼。 她跑向前台,“请问你们有药吗?我们这里有人发烧了。” 前台小姐缓缓摇头,“不好意思,前几天恰好用完了。” 黎岁只能赶紧回去推着霍砚舟上车,又问车里的周赐,“周助理,车里有退烧药吗?霍总发烧了?” 周赐浑身都很整洁,看样子不像是在汽车里睡的,也不知道昨晚去了哪里。 黎岁懒得问,她现在最关心的是霍砚舟的身体。 周赐摇头,脸上也有些焦急,“先去县城里买吧,这里距离县城二十公里。” 黎岁将车里的温度调高,把霍砚舟扶着坐下后,抬手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霍总,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现在就去县城。” 这个住的地方位于鸟不拉屎的位置,去哪里都远。 黎岁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包里放两颗布洛芬。 周赐启动汽车,缓缓离开。 而两个前台小姐拷着手边的火炉,其中一个说道:“昨晚下那么大的雪,怎么有个客人还半夜起来看雪呢,冰天雪地的,冻死人了,我隔着窗户看到的,吓了一跳。” 两人都搓了搓手,谁都知道晚上外面的气温有多冷,几乎是呵气成冰的程度了。 “有病吧?看雪不知道隔着窗户看么?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是我看错了,反正当时看到外面有个人影。” * 黎岁所坐的汽车来到一个路口,才发现这里已经封路了。 昨晚下的雪很大,附近的几条路全都被封住了,根本去不了县上。 而她旁边的霍砚舟已经缓缓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浅眠,烧得脸颊都是红的。 黎岁也不好将他推开,怕他摔下去,只能伸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前排的周赐抬眸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瞬间心虚,“那个周助理,我不是在占霍总的便宜,我是怕他摔下去,他现在烧迷糊了。” 周赐淡淡的转了一下方向盘,“我知道。” 黎岁松了口气,看着外面冰天雪地,有些着急,“那现在怎么办?去不了县城,住的地方也没药,要不要直接去目的地?” 话音刚落,霍砚舟的声音就响起,“去目的地吧。” 沙哑的不成样子,听着十分虚弱。 周赐担忧的拧眉,却又不好说什么。 偏偏去目的地的那条路没有被封,这一路过去还是在下大雪。 因为过去还要几个小时,黎岁本来也想往后靠靠,闭目养神一会儿,但是埋在肩膀上的脑袋突然轻轻蹭了蹭。 她浑身一怔,有些不适应的想要往旁边躲。 可刚动一步,霍砚舟就差点儿滑下去,她又只能坐回来,继续稳稳的扶着他的腰,充当人形枕头。 汽车猛地颠簸了一下,黎岁刚想抬手稳住他的脑袋,可脖子里突然传来一抹湿热,像是他的唇瓣扫过。 她一瞬间就将霍砚舟推开,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固定在座位上。 前面的周赐看到她反应这么大,却也没问。 黎岁的脸有些红,尴尬的抿唇,“那个,周助理,要不我来开车吧?” 周赐没搭理她。 黎岁只能继续在后排坐立难安着。 她的手不敢放开霍砚舟,只能这么侧坐。 十分钟后,霍砚舟缓缓睁开眼,他的眼底一片迷茫,像是烧迷糊了。 黎岁越来越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下一秒,他举起手,缓缓在她的脸颊上掐了掐。 她拧眉,刚想躲开,他整个人就抱了过来,双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都搂在怀里。 黎岁几乎是一瞬间举起双手,示意前排的周赐。 “这是霍总主动抱的啊,跟我没关系,他要是清醒了,你记得给我作证,我怕他醒后把我撕了。” 霍砚舟最讨厌被女人占便宜。 周赐听到这话,手都抖了一下,汽车颠簸,他深吸一口气,怪异的“嗯”了一声。 第314章 像是沉默沸腾的火山 因为他是病号,黎岁也不能太绝情,所以什么都没做,任由他抱着人。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脆弱的霍砚舟,以为他强大的高不可攀,没想到生病后,也会在一个女人怀里蹭来蹭去。 他的身上很热,滚烫的犹如火球。 黎岁突然就想起了几天前Z生病,一个人住在那个漆黑的小洋楼里。 他跟霍砚舟还真是完全不一样,他生病了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孤独的舔舐伤口。 但是霍砚舟似乎不会刻意隐藏这些? 她不知道自己感受的对不对,动也不敢动一下。 三个小时后,汽车在目的地停下。 黎岁看着外面的一片废墟,一股无名火起。 “周助理,你确定是这里?” “嗯。” 她气得胸口抖了好几下,“这地方都变成一片废墟了,根本就看不出庄园的位置,而且看样子还经历过一场大火,能找出什么东西?我以为这附近应该有药店,结果行驶三个小时,更偏僻了,你是要霍总死车上吗?” 这一路过来,一户人家都没有遇到,既然这里是废墟,那何必过来。 霍砚舟也是,怎么不早说这里是废墟。 黎岁本来就着急,现在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热意,更着急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开三个小时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旁边的窗户,“周助理,呼叫救援吧?让你们的人过来接我们。” 周赐点头,很淡定的拿出手机走远,“手机没信号,黎小姐,你和总裁就在车里坐着,我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如果我没回来的话,你先把车开走,我自己能回去。” 黎岁都愣住了,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自己回去,怎么回去? 可周赐拿着手机已经走远了。 她只能赶紧把车窗关上,不然里面的温度降低。 她坐到霍砚舟的对面,从旁边抽出一瓶矿泉水,拍了拍他的脸,“霍总,先喝点儿水。” 霍砚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撇开脑袋,不乐意喝。 黎岁将瓶口放在他嘴边,“你烧得嘴巴都开裂了,润润唇吧。” 霍砚舟拧眉,又撇开了脸。 黎岁没办法了,只能将水小心翼翼的倒在自己掌心,凑近,用指尖沾的水渍润湿他的唇瓣。 这个过程两人靠得实在太近,再加上跟他的唇瓣相触,她有种他在亲吻她指尖的错觉。 她抬眸,这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连忙往后退。 虚弱的霍砚舟跟清冷状态下完全是两个人,他的眼神仿佛会拉丝,那种艳糜感就算隔着玻璃,也会如刺刀一样劈下来,直白的让人难以招架。 黎岁终于确定,他烧迷糊了,可能把她当成其他人了。 当成谁了呢? 死去的白月光? 可是她没法苛责一个已经烧迷糊的人,只能默默将矿泉水瓶放下,想要下去透透气。 才刚转身,手腕却被他拉着,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连头发丝都在挽留人。 “霍总,你先睡会儿,我下去......” 话还没说完,他的掌心从她的手腕一路往下滑,滑到了指尖,然后十指相扣。 热意蔓延,整个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 黎岁几乎是下意识的要甩开他的手,但他抓得很紧。 “霍总,你认错人了。” 她轻声说道,却没有再挣扎了。 平心而论,她并不希望霍砚舟出事。 霍砚舟闭着眼睛,将她一瞬间拉近。 黎岁连忙伸出一只手,横在两人中间,这才不至于摔进他怀里去。 本以为他还要继续折腾,可他只是偏过脑袋,继续靠在她的肩膀上。 黎岁垂下睫毛,听到耳边传来沙哑的声音,“可不可以,由着我一回?” 第315章 知道你喜欢,捡回来了 窗外的大雪还在下着,不远处是一片废墟,更远处是看不到尽头的灰蒙蒙的天空。 霍砚舟的手指跟她十指相扣,掌心的热度像是沉默沸腾的火山。 黎岁也不想对病人苛责,如他说的,由着他了。 时间流逝的很缓慢,他身上的热度不降反增。 她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又要给他喂水。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都是雾气,似乎根本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霍总,周助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先开车送你回去吧,住的地方虽然没有药,好歹那里躺着会舒服一些。” 霍砚舟却缓缓扯开他自己的领带,似乎热到极致了。 黎岁连忙捂住他的锁骨,把领带系了回去。 平时的霍砚舟一直都是一丝不苟的,就连衬衣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低头细心的将领带系好,想着马上就将车开回去,不等周赐了。 可霍砚舟灼热的掌心突然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不回去。” 他的嗓子仿佛都要被烧坏了,“这附近有梅花,你知道吗?” 黎岁根本就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更加确定他是烧迷糊了,在说胡话。 “好好,梅花,你想看的话,我去给你摘来。” 本来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想到他的眼底猛地一亮,“嗯。” “哈?” 黎岁都愣住了,这冰天雪地的,她真要去找梅花啊。 “霍总......” 她本来想糊弄过去的,他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就这么冷漠的看着窗外,“去找。” 黎岁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发丝有着湿意,甚至眼尾都是湿意,脸颊带着一抹红,大概从未这么脆弱过。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旁边的车门,“我去找,如果十分钟找不到,我就回来,你现在发烧,一个人待在车上很危险,我不放心。” 他的嘴唇微微勾了一下,垂着睫毛,“嗯。” 外面的雪已经下得很大,地上也铺垫着厚厚的一层。 黎岁踩下去的时候,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朝着远处的森林走去,可她实在不放心霍砚舟,所以又折身回到他所在的车窗旁。 她敲了敲车窗。 霍砚舟缓缓将车窗落下,他的脸颊依旧是发烧的红,发丝被风吹动。 黎岁本来想着下车也是糊弄一下病人,随便找点儿东西回去得了。 但霍砚舟的脸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他如同披着一身红皮的狐妖。 他根本什么都不用说,就能让人为他做一切事情。 黎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他升起一丝怜悯之心。 她连忙移开视线,叮嘱道:“把车窗升起来,不要随便下车,我一定给你找到,不就是梅花吗。” 她转身,大踏步的走进雪海里。 她本来以为霍砚舟的梅花只是随便说说,可是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她还真的看到了一束梅花,在最破烂的墙角边。 梅花是最红艳的颜色,在雪白一片的环境里,格外的惹眼。 黎岁都有些意外,怎么这地方真有梅花啊。 她连忙快走几步要去折,但是手刚碰到开得正艳的花,脑海里猛地窜过一些片段。 黑漆漆的山洞里,报团取暖的两个孩子。 指尖猛地一颤,她抬头四处看了看,下意识的便往其中一个方向走。 走了二十几米,她果然看到了一个坑洞,心脏顿时如同被什么击中,狠狠的狂跳了起来。 这好像是梦里的桥段。 梦里她跟一个小男孩被困在洞里,小男孩浑身冰凉凉的,像是要死了。 第二天,她割开自己的皮肉,把血喂给他喝。 黎岁站在洞口前,往下看了看。 这个洞口实在太深了,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小男孩是Z。 可霍砚舟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她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犹如一团浆糊。 直到脚上没了直觉,她才猛地想起还一个人在汽车里的霍砚舟。 她连忙转身回去折下梅花,打算往汽车的方向走。 可是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串对话。 “你别死,这里冬天有梅花,可好看了,到时候我摘给你吧?” “喂,你能听到吗?先别死呀,那我喂你我的血了,你别吐出来。” 黎岁走了几步,抬手揉着眉心,脑海里又响起了小男孩的声音。 “梅花,真会送我吗?” “当然会,这是大自然赠予的,我摘下它给你,它就是你的了。” “嗯,那你要记得。” 第316章 好高冷 在霍砚舟的视线里,一抹消瘦的身影由远及近,因为这个世界太白了,才显得她手里拿着的红格外显眼。 黎岁上车的时候,先把自己头发上的雪花拍掉。 然后把车门一关,顺手就把折下来的那支梅花递给他了。 霍砚舟没接,而是看着花瓣上残留的点点雪迹。 黎岁还以为他是怕冷,抬手要把雪花都抖掉,却听到他问,“如果这棵树有主人怎么办?”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答,“摘下它给你,它的主人就是你了。” 霍砚舟正欲伸手,听到这话,手掌一瞬间攥紧,手背的青筋都绷着。 黎岁本来只是脱口而出的话,看到他脸色不太对,连忙问,“怎么了?” 他低头“嗯”了一声,将梅花接过,不忘了说“谢谢。” 黎岁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她连忙去前排,发动引擎,害怕这位祖宗下一秒又想要什么雪人。 汽车启动起来,她的鼻尖还能嗅到后座梅花飘来的香气。 “霍总喜欢梅花么?很特别,大多数人只能看到冬天的白色,谁能想到白色深处还有这么浓艳的红呢,像是......” 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有些话不太恰当,所以戛然而止。 就像是霍砚舟一样,霍砚舟这个人就很像冬天。 表面高高在上,没想到生病了却想要花。 简直反差拉满。 “喜欢,一直都没人送。” 他的语气淡淡的,这会儿似乎恢复了几分精气神。 黎岁突然就庆幸自己没有敷衍他,至少他现在状态看着好多了。 她的嘴角弯了弯,将油门踩到底,“周助理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咱们的手机有信号了,你给帝都那边的人说一声吧,让他们用直升机过来接,不然道路封锁,我们也出不去,你又在发烧,我不放心。” “你在担心我吗?” 黎岁嘴角的笑意凝固,她总感觉此刻的霍砚舟怪怪的。 担心他不是应该的么?毕竟是一起出来的,总不能让他出事了。 “嗯,霍总好心带我来这里,我不能让你出事。” 说完,她突然想起,这次来这里简直一无所获! 她的双手握着方向盘,“那地方早就变成一片废墟了,如果霍总提前跟我们说,我们也不用让你拖着病体还过来一趟。” 霍砚舟将梅花放在鼻尖,嘴角的笑容很浅,“我不知道。” 黎岁一瞬间就哑火了,不知者无罪,也许霍砚舟曾经只是不小心路过一次,记住了位置,后面再也没有来过。 她看向后视镜,恰好跟他的视线相撞。 他低头看着梅花,心情极好的轻轻晃了晃,“有话要说?” 黎岁扯了扯嘴角,“就是在废墟附近发现了一个坑洞,之前跟我男朋友聊天的时候,聊到过这个坑洞,我们小时候被困在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刚刚脑海里想起一些对话,似乎我说过要送他梅花来着?” 但这段话实在冒出来的太突然了,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有回去了再问问Z了。 霍砚舟闭着眼睛,喉结轻轻滚动,“喜欢这种花的人不多,说明你男朋友有眼光。” 黎岁瞥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好笑,“霍总是在变相的夸自己么?” 霍砚舟手中的力道一瞬间变大,意识到差点儿要把这支花折断,又连忙松开手。 黎岁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的话有歧义,连忙找补,“因为你也喜欢这种花,你跟我男朋友一样有眼光。” 霍砚舟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那你就好好跟他在一起。” 黎岁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汽车开了十几公里,手里才出现信号,她让霍砚舟联系了帝都那边的人,然后安心在车上等着。 车内的温度开得适宜,外面又在下雪,要不是被困的话,这样的场景还挺美的。 帝都那边的人来得很快,两个小时就将直升机开了过来。 黎岁跟霍砚舟一起上直升机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平白过来折腾这一趟做什么。 她低头,发现那束梅花差点儿从霍砚舟的掌心往下落,这会儿直升机已经在缓缓上升,他眼疾手快的往回捞。 却因为太急切,手背被狠狠划开了一抹红痕。 黎岁吓了一跳,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本来就在发烧,这花丢了就丢了,这么冲动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那束花从空中摔下去,在一片白里,异常的刺眼。 霍砚舟看着她不说话,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喜,黎岁却莫名心虚。 就像是他的心脏跟着一并落了下去似的。 她还是想看到车里那个高兴的霍砚舟。 她深吸一口气,跟驾驶员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落在车里了,很重要,降落一下可以吗?” 驾驶员缓缓降落。 黎岁跳下去,把那支梅花捡了起来,刚积起来的大雪是软的,就算从空中落下来,梅花也毫发无伤。 她捡起来后,重新坐上去,然后放在他的面前,笑了笑。 “霍总,别生气了,知道你喜欢,捡回来了。” 霍砚舟抿了一下唇,视线落在她笑着的脸上,突然就转开视线,机械的接过,看着窗外不说话。 黎岁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刺到了他的哪根神经,也不再开口了。 第317章 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 汽车在帝都棕榈湾停下的时候,她率先下去,然后伸手要去扶他。 可霍砚舟的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狠狠蜷缩了一下。 黎岁有些无语,心说你在车上烧糊涂的时候还跟她十指相扣呢,这会儿清醒了倒是嫌弃上了。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示意棕榈湾的其他人去扶。 霍砚舟被扶下车,手中还捏着那支梅花。 黎岁心口突然就软了,算了,看在他确实跟Z有着相同品味的份上。 “霍总,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吃药,别折腾自己的身体。” “嗯。” 他已经被推着进去,头也不回。 黎岁也不想留在这里看他的脸色,直接就出门。 这地方不好打车。 不一会儿,棕榈湾里就开出来一辆车,说是要送她回去。 她没有拒绝,毕竟外面还在下雪,而且下个月就要过年了。 * 棕榈湾内,霍砚舟心情极好的跟周赐说道:“找个瓶子来。” 周赐当然知道这花是谁送的,连忙就去收刮到了一个瓶子。 霍砚舟把梅花插进去之后,有些不满意,又拿出来。 “再换个更漂亮的。” 一连换了十几个,他总是不满意,脸色从高兴,逐渐到阴沉。 周赐连忙打电话给其他人,让送点儿昂贵的花瓶过来。 二十分钟后,有位国学雕刻大师的花瓶被送过来了,这个瓶子之前在拍卖场上被拍出两千万的高价。 因为是孤品,以后价格还会继续上涨。 霍砚舟看着这充满国风气息的瓶子,拧着的眉毛瞬间一松,把梅花放了进去。 “勉强。” 他说出这么两个字,抱着梅花去坐电梯。 周赐擦了擦汗,心说这几千万的花瓶配一支从山里摘回来的野梅花怎么就勉强了? 而且总裁放下公司的一堆事情,像是在跟黎小姐玩过家家。 霍砚舟来到二楼,把瓶子放在自己的床前,以便每天醒来就能看到。 可是梅花总会凋谢,想到这,嘴角耷拉了下去。 周赐跟着上来,看到这一幕,连忙出谋划策,“可以用最先进的干花技术,做成永生花,不会凋谢的。” 霍砚舟“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其实我无所谓。” 周赐抽了抽嘴角,无力吐槽,已经在低头打电话安排了。 黎岁回到家后,是真的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觉得出门这一趟,尽去照顾霍砚舟了。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真什么都没捞着,可霍砚舟肯定不会骗她的,总不可能拉着这么多人就为了去摘支梅花。 她莫名有些气闷,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拿出手机,给霍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霍总,吃药了吗?】 【嗯。】 好高冷。 她更气了,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想问问你是不是在耍我,可堂堂霍氏总裁,何必闹着玩。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将手机丢在旁边,不再回复。 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她有些饿,冰箱里又没有吃的,只能起身打算去逛超市。 可是才打开家门,她就看到了同样要出门的秦有期。 秦有期的手里拎着一个编织框,挑眉,“要去超市?” 两人恰好结伴一起出行。 黎岁看到超市的年货,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马上要过年了。 她想不起去年是怎么过的,但那时候黎家所有人都还在。 这边的超市都是为了别墅和洋房的住户服务,走的是高端路线,大部分都是进口产品。 黎岁看到秦有期站在一堆翡翠前,有些疑惑,“你给谁买?” 秦有期拿起一支种水不错的镯子,“我妈,过几天是她生日。” “那你要回去?” “嗯。” 回去就得见到秦颂,她有些烦。 黎岁就买了一些吃的,路过鲜花区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梅花。 她买了一束回去,听到秦有期问,“你过年打算一个人在家么?” 黎家发生的事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而且到现在大家都在赌黎岁的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子。 “大概吧,到时候去看看敛青。”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是霍幼宜。 “这些鲜花都给我包起来,所有的梅花我都要。” 霍幼宜刚从棕榈湾出来,听到那里的下人说了,小叔好像喜欢梅花。 奇怪,以前也没听说过他喜欢花。 恰好她要过来这边看朋友,顺便就来这个超市看看,待会儿把所有的梅花都给小叔带过去。 但她没想到能看到黎岁,而且黎岁的手里还抱着梅花。 霍幼宜不得不想,黎岁也买梅花,是不是打听到了小叔的爱好,想着去投其所好。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大踏步的走近,“黎岁,把你手里的花留下,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黎岁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烦,可这梅花是打算去送Z的,凭什么留下? 霍幼宜的脸色因为愤怒涨红,手指头都差点儿戳到她的脸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送给小叔,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能不能离我小叔远一点儿!”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像是珍视了很多年的珍宝突然要被人抢走,那种恐慌流窜到四肢百骸。 她看到黎岁抱着的梅花,突然一下抬手,把枝条折得稀巴烂。 一旁的秦有期都震惊了,连忙想要护着黎岁,黎岁却先一步将这束梅花砸霍幼宜的头上。 “霍幼宜,你是不是有病?!” 霍幼宜红着眼睛,捂住自己被划伤的额头,想到跟黎岁的种种冲突,她突然觉得一定要把这个女人解决掉。 第318章 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她 她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眼神像是要把黎岁生吞活剥,恶狠狠的犹如恶鬼。 黎岁拧着眉,看到地上落了一地的花朵,心里一肚子火。 霍幼宜冷冷地抿着唇,然后深深的说了一句。 “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自己转身去付钱,让人把这些梅花都送去棕榈湾。 黎岁站在原地,顿时觉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秦有期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我感觉她不太正常。” 黎岁扯了扯唇,岂止是不正常,她感觉自己被一条疯狗缠上了。 深吸一口气,索性也不再买花了,拎着这点儿吃的就打算回家。 而霍幼宜捧着一大堆梅花来到棕榈湾,兴高采烈的把梅花塞给佣人。 “你们都注意点儿,把这些梅花用个好瓶子插起来。” 佣人多嘴了一句,“最好的瓶子被霍先生拿走了,他选了几十个都不满意,最后是周助理临时调了一个过来。” 霍幼宜有些惊讶,小叔有这么喜欢梅花吗? 她看到周赐从一旁转出来,连忙就围了上去。 “周赐哥,你帮忙把这些梅花送去给小叔好不好?” 自从有一次因为擅自闯霍砚舟的主卧惹他生气之后,她就再也不敢进去了。 现在只有央求周赐。 周赐看了一眼大厅内的几十束梅花,叹了口气。 “你把这些都收走,别熏着总裁了。” 她有些纳闷,“我刚刚跟他们打听过的,小叔现在很喜欢,你是小叔的助理,难道都不知道么?他今晚在卧室放梅花了。” 周赐下意识的看向几个佣人,在棕榈湾工作,嘴上一定要严,总裁的任何事情都不能透露。 几个佣人似乎知道自己多嘴了,慌忙移开视线。 周赐冲霍幼宜笑了笑,“霍小姐,你听我的,把梅花都拿走。” 霍幼宜的脸色垮了下去,招呼佣人把花丢掉。 这些年她研究过霍砚舟的所有喜好,最后发现这人实在是无欲无求,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好不容易这次知道了他喜欢的花,没想到又被周赐的话狠狠打击到了。 可是别墅里的佣人不会骗她的,今晚的小叔真的很珍惜一束梅花。 如果不是喜欢梅花本身,那就是...... 她的瞳孔狠狠一缩,直接将手里的梅花都折断了,掌心差点儿被划伤。 一旁的佣人连忙要找医药箱,却看到她扯唇笑了笑。 “麻烦你们把这些花收拾一下吧,我突然有点儿事,要先离开一下。” 她说完,直接出门,开车就去了黎岁所住的地方。 黎岁还在给自己做吃的,就听到外面剧烈的砸门声。 她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脸色十分恐怖的霍幼宜。 霍幼宜的眼睛彻底猩红,拳头紧握着,还在往下流着血。 她抬头看着黎岁,嗓子都是哑的。 “黎岁,小叔今晚收到的梅花,是不是你送的?” 黎岁拧眉,然后要将门关上。 可霍幼宜直接用她自己的手掌挡住,就连手掌被门狠狠压了一下,都没什么感觉。 黎岁甚至觉得,她的手指头会不会已经断了? “黎岁,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 “是,有问题么?梅花是霍总自己要的。” 霍幼宜的脸色一瞬间全都白了,往后退了好几步,眼底划过愤怒,悲伤。 黎岁“嘭”的一下就将门关上,懒得再搭理这个人。 而霍幼宜犹如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似的。 她的感觉果然没错,可怎么会是黎岁呢,怎么偏偏就是黎岁。 她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却在小区外面遇到了霍佑宁。 霍幼宜的眼泪瞬间往下掉,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哥......” 她哭了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哭不出什么眼泪,人在巨大的悲痛之下,竟然是麻木的。 她好恨啊,为什么,凭什么...... 她猛地擦了一下眼泪,骨子里有种冲动在疯狂的叫嚣。 不能再犹豫了,一定要弄死黎岁,一定要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第319章 难掩的热 黎岁因为又见到了霍幼宜,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洗个澡,躺在床上睡觉。 隔天她起床去公司,跟高层们开了一个会议之后,视线落在了近期政府抛出来的一个项目上。 这个项目只能小赚一个亿,那些大公司不会来争抢。 她的指尖在项目上点了点,看向旁边的杨振,“政府那边负责这个项目招标的是哪位?” “是最近刚升职上去的,今晚他要去参加一个大型的慈善晚会,后台好像是谢家。” 谢家家风相对严格,因为家族里从政的居多。 谢老爷子当年和霍老爷子几乎是上面的一把手,双双退位之后,后起之辈才逐渐多了起来。 谢家谢寂辰是新一任的继承人,手中管理的公司几乎都和政府直接挂钩,所以严格按照上面的标准执行各种任务,但霍砚舟作为霍家继承人,似乎很少去利用老爷子手中的人脉资源。 霍家前几年大肆收购,在商业上拓宽了版图,但似乎没有再去冲击政坛。 现在这个人的后台是谢家,可这个职位不大,估计只是跟谢家里的某个人物有点儿关系。 她垂下睫毛,将背往后靠,如果能拿到这个项目的话,黎家接下来的路会更轻松。 她从醒来之后,还没去参加过这些宴会,今晚可以去看看。 她看向杨振,“我们有拿到慈善晚会的邀请函么?” 杨振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黎总,公司自从出事之后,很多之前跟我们关系还不错的合作商全都划清了界限,目前我们手里的都是小项目,再加上之前上过热搜的黑料,哪里有活动方敢邀请我们。” 好吧。 黎岁拿出手机,打电话问秦有期有没有办法。 秦有期的语气都是无奈,“我从秦家脱离出来之后,做的也是一些小项目,跟这种晚会里的家族根本没法比,你想去的话,要么去找谢家,要么去找霍砚舟,要么去试试岳惊鹤。” 她这边也不可能再去找秦颂了,近期跟秦颂的关系太僵,而且秦颂这几天太安静。 一旦他开始安静,那就是要作妖的开始,她得时刻提着个心眼。 黎岁跟谢寂辰不熟,跟霍砚舟也一般,至于岳惊鹤。 她马上就想到了yeko,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没想到yeko真的有邀请函。 yeko本人不想出席任何宴会,直接把邀请函扔给她了。 慈善晚会是在今晚七点举行,她得提前去做个造型。 在造型店坐下的时候,Z给她发来了信息。 【外面雪下得很大。】 黎岁这会儿恰好有空,嘴角弯了弯。 【是啊,待会儿我就要去忙了,现在在做造型。】 她的发型被夹子夹了起来,造型师还在给她化妆,她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了照片过去。 【怎么样?】 她很少化非常精致的妆容,也很少如此打扮。 【好看,我想现场看。】 【可是晚会结束就十一点了,我回家应该直接卸妆休息了。】 【我会看到的。】 他回复得很笃定。 他的行踪成谜,黎岁觉得他会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 她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好,那你记得多看几眼,今晚的我确实有点儿漂亮。】 Z低头看着手机,一边把照片存进相册,一边换了手机屏保。 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她。 第320章 酒后失礼,醒来你会后悔 晚上七点,黎岁带着邀请函准时出现在慈善晚会的入口。 刚下车,她就看到了打扮得精致靓丽的霍幼宜。 霍幼宜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黎岁,按理说她拿不到邀请函才对。 黎岁没有跟她打招呼,将邀请函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款款走了进去。 她今晚穿的没有那么浮夸,一条黑色的亮片鱼尾半裙,搭配丝质的上衣,恰好把细腰掐出一段,远看像是上岸的美人鱼。 霍幼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去找麻烦,而是给霍佑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哥,你真的不过来吗?我在晚会现场看到黎岁了。” 霍佑宁的眼底闪烁了几下,突然笑了笑,“我现在过来,佑宁,你别再去找她的麻烦。” 仿佛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在溺爱黎岁,这是霍幼宜最无法忍受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好啊。” 将电话挂断之后,她恶毒的看向黎岁进去的位置,又给自己的保镖打了电话。 她一定要在今晚让黎岁身败名裂。 晚会的现场布置得很漂亮,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在黎岁的印象里,她似乎没来过这样的场合。 好几个圈内认识她的,在看到她之后,不约而同的挑眉,然后小声议论着。 现在圈子里谁都知道,黎岁当了霍佑宁这么多年舔狗,却在守得云开见月明之后,甩了霍佑宁,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服务员在一起了。 黎岁在现场搜寻自己今晚要找的目标,刚想走过去,却看到一个陌生女孩端着酒水走了过来,视线很轻蔑的在她身上扫视,然后冷嗤一声。 “黎岁?” 黎岁拧眉,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对方似乎被她的眼神刺到了,深吸一口气,“怎么?难道真如大家说的,你现在有勇气甩了霍佑宁,所以就不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了?” 黎岁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下这个人的长相,突然想起了她曾经看过的关于圈内的那些资料,这位似乎是岳家人? 岳家人记恨她当年让那位岳家小姐惨死的事儿,所以公开场合遇到了,免不得要讥讽几句。 岳兮手里端着酒杯,朝着黎岁就泼了过去。 但黎岁早有防备,躲避得及时,那酒水被泼到了她身后正要进来的霍幼宜身上。 这下三个女人一台戏,众人的视线瞬间看过来了。 岳兮没想到会这样,“幼宜,你没事吧?” 原来两人是好友,刚刚她为难黎岁,也是霍幼宜的授意。 霍幼宜摇头,眼神厌恶地盯着黎岁看。 黎岁觉得好笑,抬脚要继续往目标人物走去,却听到霍幼宜说了一声。 “其实你弟弟的事情还有其他隐情,有个关键人物你没找出来。” 脚步一顿,她看向霍幼宜。 霍幼宜挑眉,嘴角弯了弯,“这个人你自己绝对想不到,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跟我去楼上。” 她刚说完,黎岁突然就笑了,“霍小姐,你看我像傻子么?” 去楼上?明知道霍幼宜别有用心,跟她一起上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霍幼宜冷哼,“算了,你爱去不去呗,反正我要去换衣服。” 说完,她转身直接离开。 这个行为一点儿都不符合霍幼宜的人设,她那么厌恶黎岁,现在逮着机会,竟然如此的轻拿轻放。 黎岁心里有些不安,听到岳兮嘲讽了一句。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这种场合。” 霍幼宜放过了黎岁,但她可不打算放过,飞快的走近,抬手就要扇过去。 黎岁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没让这巴掌落下来。 岳兮有些生气,这才察觉到黎岁的力气是真的大,她竟然都挣扎不了。 “黎岁,你给我放手!不然我让我哥来了!” 黎岁还真放手了,但是岳兮挣扎的力道太大,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瞬间摔倒在地。 她今晚穿的是裙摆比较大的礼服,这一摔,动静实在太大。 岳兮的脸色都涨红了,咬着唇,自己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恨恨瞪着黎岁。 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岳兮只觉得十分丢脸。 她的视线看向人群,眼眶顿时一红。 “哥,你怎么都不帮我?” 黎岁也跟着看了过去,看到的是岳惊鹤。 岳惊鹤穿着一套浅紫色的西装,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他的身边站着谢寂辰。 岳惊鹤沉着脸就要教育黎岁,却被谢寂辰一把拉住了袖子。 谢寂辰觉得好笑,“女人家的事情,你去掺和做什么?” 岳惊鹤总感觉谢寂辰话里有话,这狐狸一向是最能避开麻烦的那个。 闻言,他也拧眉,冲着岳兮丢下一句,“自己解决。” 岳兮并不是岳惊鹤的亲妹妹,只是岳家旁系,她喊岳惊鹤一声哥,说白了也只是想拉近关系。 她平时各种讨好霍幼宜,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个脸熟。 没想到在这样大的场合,岳惊鹤竟然都不帮她。 霍幼宜在楼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还没去换裙子,现在看到岳兮满脸怨恨,这才心满意足的跟旁边的服务员说了什么。 黎岁也没再管岳兮了,抬脚想继续朝着目标人物走去。 可是耽搁了这一会儿,那个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转了一圈儿,花费了四十分钟,都没找到对方。 她停下,恰好看到旁边有位服务员经过,顺手就拿过对方托盘上的果酒,抿了几口,视线继续在现场搜寻。 猛地,她察觉到来自二楼的一道目光。 抬头看去,她跟霍砚舟的视线恰好对上。 外人都说霍砚舟很少来参加这种场合,没想到今晚他来了。 因为距离有些远,黎岁只能轻轻举着酒杯示意,然后把里面的果酒全都喝完了。 她今晚是来跟人谈判的,还得继续找人。 可是只往前走了十分钟,她就感觉到一股难掩的燥热,热到她想把衣服给脱了。 第321章 脸上瞬间火辣辣的 她马上就想到了那杯酒,但是这样大的晚会,要把酒精准的送到她手里可不容易。 她的视线在现场搜寻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霍佑宁。 霍佑宁在看到她之后,也马上走了过来。 “岁岁,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黎岁张嘴想说什么,那股燥热却猛地冲上来,犹如被万千蚂蚁噬咬着皮肤。 那种痒似乎是从骨头的最深处溢出来的,只是轻微的挠一下根本缓解不了什么。 她垂下睫毛,摇头。 今晚来的很多都是圈内人,如果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霍佑宁缠在一起,马上有关她是舔狗的流言又会满天飞。 她下意识的就要转身,想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可霍佑宁却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岁岁,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回去。” 黎岁眼前的世界已经有些混沌了,根本没心思跟他多说什么。 她现在很渴望被人抱着,这种药还真要人命了。 霍佑宁的身体很快就靠了过来,黎岁直接推开,“别靠近我。” 她的力道很大,霍佑宁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再加上他们两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圈内的流言中心,所以一旦凑在一起,一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这会儿大部分的人都在看他们,明显就是看好戏的姿态。 黎岁感觉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刚要抓过旁边人的酒杯砸地上,企图捡几块碎片划伤自己,让自己清醒一下,可霍佑宁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他自己的衣服,“岁岁,我送你回去。” 他又要靠过来。 黎岁能感觉到身体里热烈叫嚣着的东西,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头顶巨大的水晶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现场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重物落地声,清脆,此起彼伏,似乎是香槟塔倒了。 这个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大家都开始看向那边,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黑暗中,黎岁只觉得身边人的气息有些熟悉,她自己还未意识到什么,就已经靠了过去。 对方一怔,搂住她的腰,将她带着往旁边走,前后不过半分钟。 等现场的灯再亮起来的时候,大厅内已经没了黎岁的影子。 霍佑宁脸色黑沉的看着这一幕,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视线焦急的看向周围,想知道黎岁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可是一楼根本没人,他着急的又要去二楼,却在转角的位置遇到了霍遇安。 霍遇安端着一杯酒,姿态优雅,今晚中途停电,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霍遇安也没想到,本来他自己也在这里站着看好戏,想知道霍砚舟什么时候会出手,到时候抓个现行,然后去老爷子那里告状。 没想到会来这一招。 霍佑宁没有搭理他,错过他就要继续上楼。 霍遇安却抬手拦住,“佑宁,你现在去找她没什么用,这件事还得闹大才行。” 霍佑宁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冷笑,“我做事不需要你指挥,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前段时间霍遇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受了重伤,一直在修养。 霍遇安的脸色沉了下去,不再说话。 霍佑宁在二楼转了一圈儿,但是这个二楼的许多场地都是私人的,他不知道该去敲哪一扇门。 而黎岁被拉入一个陌生空间,就靠在门后,垂着睫毛重重的喘气。 她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不是Z,所以抬手想要推开,可是触及到对方的皮肤,那种藏得极深的渴望瞬间被勾了出来,她似乎没有排斥跟这人的肌肤相贴。 她疑惑的抬头想要看去,却因为眼前太混沌,实在看不清对方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想扶着墙继续往前走,面前的门却被她猛地推开。 她如果还清醒的话,就会看到她根本没有去二楼,而是在一楼并不完全封闭的房间。 门一开,就能跟外面的宾客们撞上。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我让人送你回去。” 轮椅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手腕上,“别开门,会被人看到。” 话音刚落,黎岁就低头看他,他的脸长得真好,搭在手腕间的温度简直引人犯罪。 跟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眼神冷漠却又艳糜。 他突然笑了一下,说了什么,黎岁的脑子彻底混沌。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他的腿上了,捧着他的脸,很认真的在亲。 她今晚化了妆,唇色很红,在他淡漠的唇瓣上留下了很明显的印子。 他扭头错开,这个举动引得黎岁不满,又将他脑袋掰回来。 整个会议厅里鸦雀无声,她并没有关上身后的门,以至于很多人手里的酒杯都落在地上。 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杯子碎裂声。 霍砚舟的视线往前一扫,又撇开脑袋,“黎小姐,你喝醉了。” 黎岁的吻落在他的衬衣口,迷茫的睁着眼睛,“什么?” 霍砚舟没去看她,视线落在旁边,“酒后失礼,醒来你会后悔。” 其他人见状,都吓得纷纷要进入这个侧门,要把黎岁从霍砚舟的腿上拉下来。 黎岁是疯了吧,那可是霍砚舟啊,纤尘不染的霍砚舟。 从他双腿出事之后,就几乎没有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过,没想到这一次出现,竟然被黎岁占了便宜。 但是他们还未走近,一直暗中观察的周赐就站出来了,大踏步的走向霍砚舟。 “总裁,你没事吧。” 霍砚舟摇头,把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下,搭在黎岁的肩膀上。 周赐很负责的把这扇侧门关闭,阻挡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黎岁依旧是坐在霍砚舟腿上的,这会儿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他的脖子。 霍砚舟没说话,似乎有种放任的姿态。 周赐又不敢多看,只轻声说了一句,“后面还有一扇门,可以出去。” 霍砚舟“嗯”了一声,“你去把门打开。” 周赐连忙上前,飞快走到这个侧间的远处。 他刚走,霍砚舟的指尖就轻轻掐住了黎岁的下巴。 黎岁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脸颊微红的看着他。 他突然就笑了一声,“这下好了。” 第322章 被口红沾过的衣角 造成宴会轰动的两位当事人已经离场,现场的人们纷纷回神。 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问自己旁边的合作商。 “我刚刚没有出现幻觉吧?” “没有,大家都看到了。” 今晚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数都是奔着拓展资源过来的,没人想到霍砚舟会出现,也没人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那可是霍砚舟。 两年前他出国之后,霍氏依旧被他经营得风生水起,在国外也能登上各大财经报纸的头条,多少人上赶着想攀附,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如今却有一个女人坐在他的腿上,还是在大庭广众这样的场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而霍幼宜藏在这些人身后,手中将的杯子都已经碎裂,碎片扎进掌心,血迹顺着皮肤缓缓落下。 岳兮小心翼翼的站在她旁边,看到这一幕,连忙讨好。 “幼宜,我送你去医院吧,把你的手掌包扎一下。” 今晚黎岁的那杯酒里,是岳兮下的药,她是在霍幼宜的指使下这么做的。 霍幼宜甚至都已经找好了要跟黎岁春风一度的人,那就是她的哥哥霍佑宁。 正巧今晚大家都在,要是黎岁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哥哥勾搭在一起,以后大家都会认为她还是那个舔狗。 只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最后会是小叔出现。 这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她的唇瓣没有任何血色,浑身都在发抖。 岳兮很担心,刚要扶住她,就被她一下甩开。 “岳兮,你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真是废物。” 岳兮平时就是霍幼宜的跟班,闻言也不敢说什么,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霍幼宜抬脚离开,出门的时候,甚至差点儿摔了一跤。 她来到自己的汽车前,却看到自己的哥哥站在远处的柱子前抽烟,他的神色淡淡的,手背的青筋都快冒出来。 显然,所有人都被小叔摆了一道。 但是不会有人认为这是霍砚舟主动的。 在大家的印象里,他从来不主动,除非是主动收购,让别人倾家荡产。 霍幼宜不能深想,越想就越是嫉妒得发酸,感觉自己快被淹死了。 * 黎岁被带上车后,意识依旧是模糊的。 昏暗的空间,让她不排斥的男性体温,这些都在剥夺她的理智。 她想亲下去,霍砚舟却躲开了。 她有些不满,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躲什么?” 霍砚舟没说话,手掌放在她的腰上,意味不明的摩擦着。 这样的感觉犹如钝刀磨肉,黎岁哪里受得了,低头又要亲他,他的指尖却竖在她的唇上。 黎岁眯着眼睛,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他没说话,指尖继续往里探,掐住她的舌头。 她的嘴巴不能闭合,只能瞪着眼睛看向他,示意他放开。 汽车在棕榈湾停下,所有的佣人都已经被提前打发走。 霍砚舟抱着她上楼。 黎岁的手圈住他的脖子,这会儿整个人滚烫。 下一秒,她被丢进了一缸冷水里。 剧烈的冷意袭来,她瞬间清醒了,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 “霍总?” 霍砚舟的唇瓣,脖子,衬衣上都是口红的印记,看着像是被人狠狠凌辱过。 黎岁心里“咯噔”一下,似乎回想起了自己在晚会发生的事情,脸上瞬间火辣辣的。 第323章 跟你男朋友分手 霍砚舟的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黎岁颤颤巍巍的想要接过,却不小心瞟到了他脖子里被咬出来的痕迹。 眼神一顿,连忙双手捧起冷水浇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霍砚舟的手就这么伸着,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黎岁冷得鼻尖有些发红,起身站起来,接过毛巾擦拭脸颊和身上的水渍,看到霍砚舟手背上的口红印,连忙低头就要为他擦掉。 可他很快躲开了,还操控着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尴尬场面,有一回在包厢里醉了酒,似乎也占了霍砚舟便宜。 今晚她做的事情更出格,弄得他跟着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黎岁有些无地自容。 霍砚舟本来是纤尘不染的人物,在圈内的名声也是最顶尖的。 她低头擦拭自己的手臂,想缓解尴尬,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今晚绝对不是喝醉酒,是被人下了药,可过程如何不重要了。 现在是她要怎么挽回霍砚舟损失的颜面。 今晚之后,整个帝都的人都会议论她和霍砚舟的桃色绯闻。 黎岁足足擦拭了十分钟,才有些泄气。 “霍总,我把近期谈妥的几个项目都让利给霍氏。” “我不缺钱。” 他的语气淡淡的,视线在她被勾勒出来的身体上顿了几秒,平静移开。 “那你缺什么?” 黎岁从浴缸里出来,鱼尾裙摆往下滴水,妆容虽然没了,但头发依旧精致的盘在头顶,只留了几缕下来,此刻眼眶湿润,看着像是不谙世事的美人鱼。 他没说话。 屋内开了地暖,离开冰水之后并不冷,只是浑身湿透了,姿态有些可怜。 她蹲在他的轮椅边,抬头看着他,“霍总,你缺什么,只要我能给,我一定给。” 霍砚舟的视线从旁边慢慢移到她脸上,“你给不起。” 黎岁的脸颊一瞬间涨红,霍砚舟要什么? 钱和权他都有,似乎唯独在白月光身上有遗憾。 她确实给不起。 她抿了一下唇,有些愧疚,她之前还迁怒霍砚舟,现在有什么资格迁怒他。 霍砚舟操控着轮椅往外走,一边解开他自己身上的衬衣。 衬衣的领口散落着口红印,包括他的唇角,全是。 黎岁有种错觉,她让他的衣服和他这个人,都不干净了。 床上已经准备了干净的衣服,他换上,把沾了唇印的顺势放进了衣柜。 黎岁跟着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开口,“我帮你洗吧。” 她要打开衣柜,把脏衣服取出来,却听到他说:“别动我东西。” 她的手顿住,更愧疚了。 他是个清冷自持的人,却一次次被她拉着丢脸,气成这样还能保持冷静,真是好教养。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眉心拧了一瞬,“把湿衣服换了,穿好鞋。” 黎岁侧过头,才发现床上竟然还准备了她的睡裙。 她连忙折回浴室穿上,只是下面是空档,什么都没有,可她也不好意思提要求。 霍砚舟听着浴室的声音,重新打开柜子,缓缓把衬衣挂了起来。 被口红沾过的衣角,像是冬天最热烈的梅花。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他才“嘭”的一声把衣柜关上。 第324章 晃得我心热 黎岁坐上周赐开的车时,一直垂着脑袋,有些丧气。 “黎小姐,是送你回家么?” 她没说话,低头又打了Z的电话,那边还是没接。 他是不是真的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今晚的事情?然后一个人在小洋楼里折磨自己。 “黎小姐?” 周赐把车停在路边,等了十分钟,才看到她泄气的闭上眼睛。 “周助理,你跟着霍总这么多年,知不知道他除了工作之外,还喜欢什么?” 如果喜欢高尔夫的时候,她可以送一套限量版的球杆。 如果喜欢马术,她可以拼尽全力去买一匹好马。 霍砚舟总有这些兴趣爱好的吧? 周赐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总裁不喜欢工作。” “那你直说吧,我送什么他会开心?” 周赐没说话,双手捏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是送黎小姐你回家么?” 黎岁说了小洋楼的地址,双目安静的盯着窗外。 周赐开得很慢,到达那边比常规时间慢了半小时。 黎岁下车后,被外面的风吹得很冷,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的那条睡裙,而且底下是空档。 她连忙压住自己的裙摆,低头对周赐说了一声。 “谢谢周助理。” 周赐直接把车开走了,似乎对她为什么要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黎岁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又给Z打了电话,他还是没接。 她连忙走到门口,输入密码开门。 密码错误。 居然连密码都改了。 她冷得敲了敲门,“Z,你在家吗?”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门被开了一条小缝,他的语气有点儿沙哑,“你来做什么?” 黎岁也就清楚,他真的知道了,所以才会一气之下改了密码。 她连忙推开门,走进去,还来不及开口,整个人就被放在了玄关柜子上。 他的掌心顺着腿往里探,顿住。 黎岁的双手摸到他的脸,刚要心虚地亲过去,浑身就怔了怔。 他的手指已经...... “来跟我分手?” “Z,我没这么想过。”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药劲儿,被他的操作给诱回来了。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额头已经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的手掌如藤蔓一样攀着他。 来的路上全程着急,完全忽略了药效,现在只觉得难以忍受。 “Z......” 她不受控制的往后仰,最后的理智看到他蹲身。 “你别这样......”她嗫嚅出声。 可男人的目的很明确,像是沙漠里被炙烤了许久的人,终于发现了绿洲里的清泉。 那抹流星从脑海里划过后,她的手掌缝隙里攥了他的几根发丝。 黎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里根本不剩下什么理智。 Z的指尖擦拭着唇畔,一把掐住她的脸颊,“晚会上就想这么做了,你看着我的时候......” 黎岁的脑子里是混沌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犹如一只猫蛰伏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掌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听到她说:“别生气,随你折腾好不好?” 他的手一顿,喉结滚动,“随我折腾?” “嗯。” 下一秒,她被从玄关柜子上放下来。 她的腿是软的,被他的一只手紧紧扶着腰。 “Z......” 她有些不安,头也很晕。 他像是一头出笼的野兽,恨不得将她撕碎。 “你很适合穿鱼尾裙。” “什么?” 黎岁只觉得自己在大海上摇曳,整个世界都是混沌的。 他俯下身,语气很低,“走路的时候,晃得我心热。” 第325章 走到有光的地方去 说完,唇从她的脸颊吻到颈侧,动作也从狂风暴雨到春风和煦。 经历过那样风暴的人,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温柔缓慢。 “Z......” 她背脊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新月,青涩曼丽。 黎岁想转过身,却被他紧紧掐着腰,动弹不得。 顷刻间天旋地转,场地从门口换到了沙发,他身上的侵略性让人心悸。 黎岁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像是领带,又像是围巾。 沙发边的小灯突然亮了起来,灯光昏黄,却能勉强看见一个健硕的人影。 她扭动了两下腰,缓了缓自己被牵着走的情绪。 他的掌心落向她的大腿,就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反复游移。 “里面不穿,故意的?” 黎岁的理智短暂回归了一瞬,可是等他再进来的时候,又沉沦了。 她说随他折腾,他还真不客气。 她的唇被吻住,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鱼,眼神都没有焦距。 他的指尖狠狠蹂躏她的唇瓣,嘴角弯了起来,“真不是来跟我分手?” 黎岁被他偶尔狠戾的动作弄得浑身发麻,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不是,没想过跟你分手。”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像是奖励,“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如果不喜欢的话,她不会任由他为所欲为。 黎岁沉默了,细细想起来,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女人的内心太复杂,也太敏感,也许只是被他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击中,萌生了巨大的怜惜。 或许只是想起了那段坑洞里的过往,既然曾经救过他的命,那就是命盘转动了,她怎么能伤害自己亲自救回来的人呢。 种种原因太多了,她不希望他继续在这样的黑暗里。 她想牵着他,走到有光的地方去。 黎岁的骨子里没那么听话,不是世俗定义的那种乖乖女。 她轻轻一翻,变成了她坐在他的腰上。 男人愣了几秒,滚动了几下喉结,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他的胸口起伏很厉害,滚烫,那颗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岁岁......” 他刚喊完,黎岁就自己主动抬起了腰肢。 这是最致命,最沸腾的诱惑。 额头的青筋一瞬间鼓起,他猛地压下她的脑袋,狠狠吻着,恨不得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黎岁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个漆黑的空间里多久。 他不知疲倦,直到她说出那句——永远不会分手。 他才宛如被人点了穴道似的,指尖打开她的唇,掐住她还在说着承诺的舌头。 在黎岁的眼里,Z直白的让她都觉得羞耻。 她在男女之间的事情上其实挺收着,很多时候都是为了让他高兴,才由着他来。 可是他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露骨。 “想死你身上......” “听到声音了吗?” “这里好热情......” 黎岁忍无可忍,狠狠拧了他一把,“Z!”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实在无法回应这些话。 男人笑得伏在她颈侧,语气莫名有些得意,“记住这些风月刺激,以后夜晚一到,你就得想我。” 黎岁太累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忍不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家里。 她浑身犹如散架了似的,彻底放纵之后,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是懒的,什么都不想做。 她拿出枕头边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过去两天了。 跟他在那里厮混了两天。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可这个动作牵扯到腰,酸得她差点儿重新倒回去。 yeko和秦有期都给她打了电话,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黎岁只回复了两个表情包,然后翻到了跟Z的聊天页面,发了一条过去。 【腰好疼。】 他回复得很快。 【给你揉过了,还疼?我让医生来检查一下。】 黎岁发这条消息只是想确定他有没有继续生气,现在确定了。 【不用,待会儿就要去公司了。】 每次用这样的方式去哄他,自己都能去掉半条命。 她其实都纳闷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两人交往的这段时间里,她还真没少去哄他。 第326章 在这种继承人的光环之下 起床吃了点儿东西,浑身都懒洋洋的,所有的食物都如同嚼蜡。 来到公司坐下的时候,她甚至打了一个哈欠,总觉得不在状态。 直到温北推了推眼镜,一脸真诚建议道:“黎总要不要换件高领的衣服?” 黎岁一早上都是懵的,闻言喝了一口咖啡,“为什么?” 温北没说话。 直到她午休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春意,以及满脖子斑驳的痕迹。 脸色从淡定一瞬间爆红,她下意识的就把领子往上拉了拉,可今天穿的并不是高领,什么都遮不住。 早上她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状态,洗了把脸就出门了,根本没注意看这些。 她抬手揉着眉心,连忙在线上下单了一条围巾,让商家抓紧时间送过来。 下午她还得跟那个刚上任的领导谈了合作,希望能拿下这次政府的案子。 三点的时间一到,她将外卖送过来的围巾围在脖子上,带着温北过去谈判。 约好的地方是一家高档酒店,适合商业宴请。 只是打开那包厢的门,她的脚就顿住,因为里面除了那个新上任的领导之外,竟然还有岳兮。 她刚跟岳兮发生过矛盾,如果岳兮跟领导认识的话,那这个项目肯定会黄。 岳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黎岁,眼睛一瞬间瞪大,然后窝进了旁边人的怀里。 “意哥,这就是要跟你见面的合作方?” 池意今年二十六岁,能在这个年龄坐上这个位置,多亏了他跟谢家的关系。 他将岳兮推开了一些,对黎岁客气的点头。 “黎小姐,请坐。” 黎岁摸不准这两人的关系,缓缓坐下,“池先生,久仰大名。” 池意的脸上出现一抹难堪,嘴角撇了撇,“没啥好久仰的,如果不是这次的项目,黎小姐应该根本不认识我。” 黎岁几乎是瞬间就断定,池意没什么手段。 一个有情商的人,不会在生意场上说出这么轻贱自己的话。 她扯唇笑了笑,“哪里的话,池先生高考是那一年的状元,我以前读书用功的时候,每年都会看各届的状元笔记。” 池意的脸上瞬间一亮,脸颊都涨红了,连忙端起一杯酒水。 “没想到黎小姐真的知道我。” 黎岁也端起杯子,跟对方轻轻碰了一下。 岳兮看两人相谈甚欢,气得抓住池意的手臂,“意哥,你别跟她做生意,她的名声你没听过么?这次还惹恼了霍总,谁知道黎家公司还能苟且几天。” 那些招惹了霍砚舟的,哪一家公司没被收购? 昨晚黎岁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霍砚舟的腿上强吻人家啊。 简直出格!不要脸! 霍砚舟看似冷淡,却是雷霆手段。 池意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似乎真的在纠结这个问题。 岳兮冲着黎岁得意扬眉,仿佛在说:“有我在,这个项目就成不了。” 黎岁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淡定的笑了笑,“两天前的晚上,我是从棕榈湾出来的,霍总并没有对我怎么样。” 岳兮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什么意思?棕榈湾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这种贱人能去的,吹牛都不打草稿!” 黎岁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池意是真没有主见,被岳兮几句话就给动摇了。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看来真有人在捧他。 她的嘴角弯了弯,将背往后靠,“我有没有吹牛,你们打电话问问霍总本人不就行了?” 岳兮的脸一瞬间涨红,气得咬牙,然后更用力的抱住池意的手臂。 “意哥,我们走吧,你别跟这个女人谈项目,不然别人会议论你的,你不是最讨厌被人议论的吗?” 刚刚还强装镇定的池意在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一瞬间就变了,坐立难安,并且马上站了起来。 “黎小姐,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谈吧。” 黎岁都还来不及开口,池意就拿过旁边的西装,急匆匆的离开。 岳兮站在原地,冲着黎岁做了一个鬼脸,“活该,黎岁,我会让你一个项目都谈不成,你给我等着!” 黎岁拧眉,等包厢里只剩下她和温北了,才开口,“这个池意怎么看着这么没有主见?他跟谢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北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黎总,你知道谢家家风森严,从政居多,所以从上到下都不能出现什么私生子,池意极有可能是谢家某个人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但是碍于规则,没敢让任何人知道。” 豪门里这样的肮脏事儿多了去了,现在池意的位置不高,估计也是他那个名义上的爸爸手里漏出来的。 而且池意一看就是被人压制太狠了,唯唯诺诺,来这样的谈判席上竟然还带着岳兮那样的女人,简直蠢一块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幽幽看向温北,“他该不会跟谢家继承人谢寂辰是......” 温北竖了一根手指头在唇边,言下之意,这种话可说不得。 谢寂辰在谢家的地位极高,他想让谁滚蛋,谁就得滚蛋。 池意生活在这种继承人的光环之下,也难怪养成了唯唯诺诺的性格。 谢寂辰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那样的锋芒就算是隔着厚重的玻璃,都能被他身上的尖锐刺伤。 她抚着杯子,语气淡淡,“温北,你说谢寂辰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么?” 温北跟在黎强身边这么多年,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传闻,只是他嘴巴严,从未给黎强带来过什么麻烦。 “黎总,我们招惹不起他,霍总或许会怜惜女人,但谢寂辰这个人......” 谢寂辰虽然家风严格,但据说小时候被安排在边境那地方。 华国跟缅北的边境能是什么好地方,男女都得挨打。 这个项目对黎家来说很重要,目前黎家损失了很多合作商,口碑不好,只有靠着跟政府的合作才能挽回一些口碑,之后的路才会一路顺畅。 这个项目不大不小,至少不用去跟那些大公司竞争。 但跟池意这样的墙头草合作,也许项目刚要进行,他听了什么流言蜚语又喊停,到时候才是得不偿失。 黎岁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走吧,先回去。” 温北看她这样笑,就知道她有主意了。 第327章 漂亮的让人想征服 而另一边,离去的岳兮一直靠在池意的怀里。 “意哥,你不知道吗?幼宜也非常讨厌黎岁,恨不得弄死她,你跟她合作,讨不到好果子吃的。” 岳兮在岳家不受重视,好不容易遇到了池意,据说池意是谢家的亲戚,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亲戚。 那可是谢家啊,谢家愿意扶持池意坐上这个位置,看样子是挺看重他的。 岳兮平时只能靠着巴结霍幼宜去接触那些大人物,说白了就是霍幼宜的走狗,平时除了挨骂就是被奚落,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搭上圈内的大人物,然后跟霍幼宜平起平坐。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 可这个圈子是很现实的,所谓的婚姻那都是门当户对,她在岳家都查无此人,别人又怎么乐意跟她绑定在一起呢?在她惆怅的时候,她遇到了池意,不小心听说了他跟谢家的关系。 岳兮的脸上都是甜蜜,以后池意会节节高升,而她也会一步步被所有人注意到。 “意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跟谢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那你是不是得喊谢寂辰一声哥?” 岳兮见过谢寂辰很多次,但那人从未正眼看过她。 谢寂辰太冷了,很难想象要是跟他成为亲戚,以后会是怎样的场景。 池意在听到她提谢寂辰的时候,浑身颤抖了起来,强装镇定,语气却忍不住恼怒。 “你提那个人做什么?!” 岳兮有些意外,然后讪讪地闭嘴,“意哥,你是不喜欢他么?” 池意深吸一口气,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不是不喜欢,就是不在意,我在谢家跟他的身份地位差不多,我们本来该互相仇视,现在谢家要捧我,先让我来这个位置上试试水,谢寂辰早就看不惯我了,处处针对我,但我没把他放在眼里。” 人越是心虚,说话的声音就越大。 越是强调自己不在意什么,就越是在意。 但岳兮很显然是个蠢货,更加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意哥,我就知道跟着你没错,你答应我,以后只有我一个女人好不好?” 池意看着她脸上的崇拜,心里舒服多了,就在车上就跟她乱搞了起来。 结束之后,岳兮一脸甜蜜的靠在他怀里,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池意跟谢寂辰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按理说谢家的财产应该有他一份,但谢家目前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岳兮看着这条消息,眼睛一瞬间瞪大! 亲兄弟?! 谢寂辰是谢家继承人,那池意岂不是也能继承一大半的财产? 岳兮不太了解谢家那边的情况,悄悄戳了戳池意。 “意哥,你手里有谢家的股份么?” 池意眼底出现了一抹烦躁,谢寂辰怎么可能把股份给他。 要是知道了他的存在,只怕会直接将他抹杀,他这些年活得就像是过街老鼠似的,跟妈妈被接去谢家的时候,还得用战友的遗孀来遮掩。 “没有,我不屑去要,谢寂辰那样的人看重权势,可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岳兮心里一阵疼惜,谢家的东西本来就该有意哥的一部分,怎么能让谢寂辰一个占了呢! 她得帮意哥一把。 池意将衣服和裤子穿上,他其实不太喜欢岳兮,可被人看不起这么多年,只有岳兮看他的时候是带着崇拜色彩的。 他想到了刚刚见过的黎岁,黎岁这个女人锋芒毕露,看人时挺有压迫感,跟谢寂辰有些像,让他心里一阵不舒服。 可她真的很漂亮,漂亮的让人想征服。 如果那像冰雪一样的眼神融化,不知道会绽放什么样的色彩。 光是想想,他下面又有反应了,衣服穿到一半就不穿了,压着岳兮继续。 第328章 我不喜欢她 岳兮从池意的车上下去之后,马上就给霍幼宜打了一个电话。 “幼宜,你知道吗?我把黎岁的项目给搅黄了,我看她脸色难看的要命,估计接下来都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霍幼宜的眼睑处是深深的黑眼圈,听到这话,眼底难得出现了一抹波动。 自从晚会结束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出门,受不了小叔跟黎岁纠缠在一起。 她的眼睛都哭肿了,恨不得黎岁马上去死。 保姆在外面敲门,她不搭理。 现在门又被人敲响,响起的是霍佑宁的声音。 “你还要把自己关多久?” 霍幼宜挂断电话,擦了擦眼泪,把门打开。 “哥。” 霍佑宁看着她肿起来的眼睛,递了一张纸过去,“你在难过什么,小叔那么疼爱你,他身边出现了女人,你该为她感到高兴才行。” 霍幼宜有些难以启齿,在霍家人的心里,她是霍砚舟的晚辈,绝对不能抱着那样的心思。 霍佑宁的眸光闪烁好几下,转身,淡淡的说了一句。 “何况爷爷近期在修养,前端时间被妈的事情气得闭门不见客,他要是知道了这个事儿,小叔肯定不好交代,你别闹得太过。” 霍幼宜的眼底顿时亮了起来。 是啊,爷爷要是知道了,黎岁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爷爷是整个霍家最看重小叔的人,对小叔一直寄予厚望,将来能站在小叔身边的女人,必须要是名媛圈内的佼佼者,黎岁算个什么东西! 她连忙换了一身衣服,匆匆下楼。 “哥,我有点儿事情要出门一趟,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霍佑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冷冷的抿了一下。 霍幼宜很快就开车去了霍家老宅。 但是前段时间潘荷三番两次的因为霍航出轨的事情上门闹腾,闹得老爷子头大,一气之下谁都不见。 现在霍幼宜虽然被请进了大门,却进不了大厅,只能在外面喊。 “爷爷,小叔和黎岁的桃色绯闻近期闹得沸沸扬扬,你管管吧,不然小叔就要被黎岁毁了!” “爷爷!” “我都是为了小叔好!” 她锲而不舍的在下面喊了一个小时,喊得嗓子都哑了,大厅的门才被缓缓打开。 整个老宅都透露着一股庄严的味道,她擦了擦眼泪,在管家的带领下,匆匆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霍老爷子这段时间在修身养性,不是跟管家下棋,就是练字,没有见任何人。 书房的门被霍幼宜一把推开,她直接跪在书桌前。 “爷爷,你知道前几天的晚会上,黎岁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小叔吗?” 老爷子手里的笔顿了顿,一滴浓稠的墨水落在白色的纸上。 但他很快又恢复镇定,只问了一句,“砚舟没说什么吗?” 霍幼宜抿唇,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 “小叔腿不好,反抗不了,但让周赐把黎岁推开了。爷爷,黎岁已经毁了我哥,不能再让她毁了小叔。我哥因为她的事情,茶饭不思,状态持续低迷,我看她就是享受玩弄霍家男人的感觉,而且前段时间她还跟堂哥见面了,堂哥近期不是重伤么?我都怀疑是黎岁在从中搞鬼,她想毁了霍家!” 霍幼宜说得十分激动,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老爷子却只是淡定的放下笔,示意旁边的管家打电话给霍砚舟。 霍砚舟今天在棕榈湾,没有出门,此刻看着柜子里挂起来的衬衣,按了接听键。 “父亲。” “砚舟,你在做什么?” 衬衣的领口残留着口红印,胸前的位置也皱巴巴的。 他的指尖摸了一下袖子,语气很淡,“在家。” “前段时间让你相亲,你说对那些女人都没感觉,你年龄也不小了,不要总是让我去安排。” “知道。” 衬衣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我不想再听到你和黎岁的绯闻。” “父亲,我跟她不熟。” 他低头,在袖扣的位置闻了一下,垂下睫毛,眼底晦暗,“我不喜欢她。” 第329章 果然越喜欢越不愿意承认 老爷子松了口气,将手机递给管家。 跪在书桌对面的霍幼宜看到他这么快就把电话挂断,语气焦急。 “爷爷,小叔说什么了?” “他不喜欢黎岁。” 霍幼宜的拳头都握紧了,眼泪都开始往下掉,果然越喜欢越不愿意承认。 老爷子拿起毛笔要继续练字,看到她哭得那么伤心,眉心拧了一瞬。 “幼宜,你这么关心砚舟的终身大事做什么?有空多劝劝你妈,别把家丑弄得大家都知道。” 霍幼宜缓缓起身,只觉得腿上都是麻的,她胡乱擦了两下脸颊。 “爷爷,你不觉得奇怪么?小叔这样的天之骄子,当初被废了一双腿,却没有追究黎岁,有没有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喜欢黎岁了?” 老爷子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一下。 “你是说在黎岁追着你哥到处跑的时候,砚舟暗恋她?” 顶着那样的一张脸,顶着那样的身份,暗恋? 霍幼宜的眼泪掉得更厉害,果然全世界都不相信小叔喜欢黎岁。 只有她看出来了。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深吸一口气,“爷爷,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 老爷子看着自己写的几个字,遒劲有力。 他将笔放下,问旁边的管家。 “通知所有人一声,过年都要回家。” 管家的态度毕恭毕敬,微微点头。 霍幼宜从老宅离开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 她马上打电话跟乔栀联系,态度嚣张。 “接下来的事情你要配合我,我不会让黎岁怀疑你,但你得牺牲掉苏情了。” 乔栀的嘴唇抿了抿,跟这位霍家小姐是意外认识的,霍幼宜不像苏情那么蠢,而且豪门小姐也不是她这种人可以随意玩弄的,得承担后果。 “霍小姐需要我怎么配合?” “让苏情去为难黎岁,让黎岁分身乏术。” 这样就没有精力再出现在小叔身边了,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小叔也会变得忙碌起来。 乔栀嘴角弯了弯,她早就想牺牲掉苏情了,那么低贱的身份,竟然敢肖想霍砚舟,简直该死。 “好。” * 周末,黎岁来到黎敛青的别墅,别墅里请了几个佣人,只是最近黎敛青不在,显得有些冷清。 马上就要过年了,黎敛青的生日恰好就是除夕那天,到时候把他接出来,姐弟俩一起吃个饭。 最近黎敛青每天都给她发消息,反馈他近期做的一些笔记,学得挺快的,让她有些欣慰。 她去市场挑了一些年货,让别墅内的佣人帮忙布置一下,贴对联,挂红灯笼,弄得喜气洋洋的。 而苏情接到乔栀的电话,马上就去黎岁的小区门口等着了。 黎岁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眉心就是一拧。 苏情一副高傲的姿态,摊开手,“我养孩子是需要钱的,不好意思找敛青要,那就麻烦你给我,而且我顿顿要吃鲍鱼燕窝,肚子里的孩子可亏待不得。” 黎岁越过她就要走,苏情却又追上去。 “黎岁,你弟弟很看重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要是在你这里出了事儿,你猜他会不会记恨你?” 黎岁的脚步一顿,抬手揉着眉心,“打你原来那张卡上,三百万,直到过年都别来找我。” 苏情的眼底顿时一亮,这可是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多亏了乔栀。 “不够,我要买别墅,或者你让我住进敛青的别墅。” 第330章 疯了吗?! 黎岁扭头看着她,神色认真。 苏情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敢跟黎岁对视。 黎岁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但想到乔栀,她又鼓起勇气,“以后我是要嫁给敛青的,而且他也承认了会娶我,住在一起不是应该的么?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姐呢。” 姐姐这个称呼恶心到黎岁了。 她懒得搭理,抬脚就进了小区。 苏情进不去,站在大门口气急败坏。 “你不给,那我就去找敛青要,他心疼我,一定会给我的!” 黎岁只觉得一阵心堵,更让她心堵的是,一个小时之后,黎敛青就给她打电话了,问能不能把苏情接去别墅里养胎。 黎岁本来想跟这个弟弟安安静静的过个好年,现在瞬间没什么心思。 “随便吧。” “大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的,低着脑袋,“苏情家里情况很复杂,她爸妈重男轻女,一直想卖了她给弟弟买房子,她根本没地方可去。” 懒得听,深吸一口气,“你自己看着办。” “大姐,那过年我还能出来跟你一起吃饭吗?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她瞬间觉得心涩,“嗯。” 黎敛青的眼底都亮了起来,“我最近又看完了一本书,那我等你来接我!” 黎岁没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烦躁,项目的事情没着落,唯一的弟弟还给她添堵。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柜子里的酒,今晚想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喝,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外面站着的是秦有期。 秦有期今晚有盛装打扮,手里拎着一堆新鲜的昂贵水果。 “黎岁,今天是我妈的生日,待会儿我要去秦家吃饭,这是合作商送我的进口水果,我没空吃了,你吃吧。” 水果大概有十几个袋子,放在门口都满满一地。 “有期,这些我也吃不完......” 可是话还没说完,秦有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拍了拍黎岁的肩膀。 “吃不完你就分给朋友,我今晚去秦家吃饭后,就得出差了,估计要一周后才回来,水果坏了可惜。” 她一边说,一边往电梯口走,还按了接听键。 打来电话的是秦颂。 黎岁费力的将水果一箱箱往家里搬,她没什么朋友,唯一认识的也就乔栀和yeko。 她先给乔栀打了电话,问她在不在家,打算叫个跑腿把水果带过去。 乔栀在那边温柔的感谢,顺便问了一句。 “岁岁想好过年怎么过了吗?要不要带着你男朋友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马上就要到下个月了,过年也就十来天的时间。 “我问问他吧,看他愿不愿意。” 乔栀的眼底沉了下去,语气平静,“你对你男朋友还真好。”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值得她这样藏着。 “我喜欢他,应该的。” * 秦有期来到楼下,看到秦颂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他的手腕间戴了一块表,指尖搭着方向盘,看到她出来,眼底就是一亮。 她要去开后面的车门,却发现打不开。 秦颂轻嗤一声,她又只能来到前面。 刚把安全带系上,秦颂就踩了有油门。 奇怪的是,这一路过去,他竟然都没再开口,这有些不对劲儿。 直到汽车在秦家宅子停下,秦有期下车,看到外面等着的秦家父母,脸上的忌惮才瞬间消失。 “爸,妈。” 秦母穿着得体,脖子里戴着一块翡翠玉佛,点头微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有期被她拉着,两人一起往里面走,秦颂突然挤了过来。 “有期,马上要过年了,你没给我准备礼物吗?” 秦母一听这个称呼,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没大没小的,有期也是你能叫的,叫姐。” 秦颂耸了耸肩膀,率先走在最前面。 秦有期心里的不安更明显,可是一直到吃完饭,大厅都是其乐融融。 大家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秦母突然问到她男朋友。 “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来家里瞧瞧,听说还是大学教授,你啊,一直都喜欢这种成熟的男人。” 秦有期正在剥橘子,刚要塞进自己嘴里,就被旁边的秦颂抢过去了。 秦母气得拍了拍桌子,“没大没小,就是因为你没分寸,有期才被你的那些流言蜚语连累!” 话音刚落,大厅内突然陷入了一片黢黑,停电了? 怎么可能停电? 秦有期还未反应过来,一旁就有一双手压住她的后脑勺,被他抢过去的橘子瓣从他的嘴里渡了过来,被舌头压坏,橘子的味道在两人的嘴里蔓延。 她下意识的就往后退,疯了吗?! 爸妈还坐在对面!! 黑暗里气息交换,她此刻才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差距。 “秦颂......” 她小声的求饶,害怕灯光亮起的瞬间,这不堪的一幕会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第331章 刚给姐喂了瓣橘子 她气得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舌尖,听到他“嘶”了一声,退了回去。 大厅的灯也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黑暗只维系了十秒不到。 秦母问旁边的佣人,“怎么回事儿?” “夫人,只是线路出了问题。” 秦母抬眸,看到自己的儿子单手支着脑袋,姿态闲适的捂着嘴。 “小颂,你笑什么?” 秦有期就是再镇定,听到秦母问秦颂,她的心脏还是提了起来。 秦颂挑眉,没有放开自己的嘴,“没什么,刚给姐喂了瓣橘子。” 秦母的视线又看向秦有期。 秦有期知道秦颂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秦家从小就把他放在掌心宠着,就连她自己也一直宠着他,他呼风唤雨,妥妥的就是小霸王,什么都不怕。 秦母自己拿起一个橘子,“这橘子昨晚还挂在树上,有期要是喜欢,待会儿带点儿回去。” 秦有期起身,“妈,我马上就要出差一周了,等回来应该恰好能赶上过年。” “去哪里?你工作忙,平时也不喜欢主动联系我们,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些流言......” 秦有期飞快的打断她,“不远,飞机一个小时,我明天早上出发,现在就先去休息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秦母生日这天,她得留在秦家。 她去到自己从小住过的房间,里面的一切还是没有变,但逐渐长大她也得明白一个事实,秦家父母对她再好,但只要有关秦颂的风吹草动,她这个收养的女儿一定是被丢弃最快的那个。 整个秦家,没有人比秦颂更重要。 她抓过柜子里的衣服去泡澡,脑海里不免要想起跟秦颂的点点滴滴。 她比秦颂大六岁,从秦颂出生的第一天,她就既是姐姐又是保姆,比谁都上心。 父母双亡之后,她在亲戚家里借助过一年,那一年里几乎经历了所有的人情冷暖,知道想要在别人的家庭里留下来,就得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舅妈为了节省电费,让她只能用手洗衣服,她得做饭,得打扫,被接来秦家之后,最初的两年她都是诚惶诚恐。 寄人篱下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她天天五点过就起床,每天帮着秦家的厨师处理菜,后面秦母知道了,坚决让她多睡一会儿,还让她去上学,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后来秦颂出生,有一晚她听到佣人建议秦母把她送走,她迅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她得照顾这个弟弟,得宠着弟弟,这样才能在秦家留下来。 她极大程度的展现了自己的善意,害怕被送回舅妈家,或者送去福利院。 有一次佣人抱着一岁的秦颂出去晒太阳,顺手斟茶的时候差点儿把开水溅到秦颂身上去,她看见了,马上把秦颂护在自己身后,腰上被烫出一颗颗水泡,到现在都还有十厘米左右的烫伤。 秦母慌里慌张的从楼上下来,抱着小小的秦颂就开始哭,她显然看到那一幕了,吓得浑身颤抖。 因为这个,秦有期在秦家的地位稳了,但她很清楚,秦颂永远是第一位,她得宠着这个弟弟。 有时候她倒是挺羡慕秦颂小时候的天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根本不理解她为什么每天要背书到深夜。 秦有期抬手揉着眉心,想得越多就越难受,虽然前期宠秦颂带了私心,可后面是真心的。 想着想着,她有点儿犯困,听到卧室的门把被人拧开。 第332章 你今晚任由我处置 还未反应过来,秦颂就已经站在浴室内了。 秦有期缓缓直起身子,又想到自己还在泡澡,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 “出去。” 秦颂拿出钥匙,在掌心内晃了晃,“你一直不回家,我配了姐姐卧室的钥匙,所以反锁没用。” 他将钥匙丢在盥洗池上,走到浴缸边,蹲了下去。 秦有期刚要说话,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传来秦母的声音。 “有期,热牛奶给你端进来了,你泡完澡喝了再睡觉。” 秦有期的嘴巴被捂着,瞪着秦颂。 秦颂凑近,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舔舐干净上面的水珠,“我放开你,随便你叫不叫,反正我不怕。” 他在秦家就没怕过谁。 秦有期气得抬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但是手腕在空中被截住。 秦颂在她的指尖咬了咬,一根接着一根的咬过去,“我倒是不介意被你打,但是你下手一向留情,明早爸妈要是问起我脸上的印子,不好交代。” “你!”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往前一拖,浴室内顿时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秦母将牛奶的杯子放下,语气疑惑,“怎么了?摔倒了?” 秦有期连忙平复情绪,用平时的声音回答,“没有,妈,我在洗脸。” 秦母看着这屋内的装扮,叹了口气,“等你出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秦有期刚要问什么事儿,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被放到了盥洗池上。 她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出声,压在盥洗池边的手指紧了又紧。 秦颂也知道她不敢放肆,何况秦母还在外面。 秦有期压低了声音,“秦颂,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秦颂的双手撑在她两边,欣赏她此刻有些窘迫的姿态,她这会儿可是什么都没穿。 “以后?秦有期,你用这个理由搪塞我多久了?我跟你有以后吗?你以后的蓝图里可没有我。” 秦有期抿了一下唇,看到他一只手在解着皮带,脸上瞬间出现惊骇,“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低头咬住她的肩膀,就这么闯进去了。 秦有期一失手,把盥洗池上的几瓶洗面奶挥在地上。 秦母站在外面,抬手揉着眉心,“你现在怎么跟小颂一样,毛手毛脚的。” 秦有期的头皮发麻,她拼命抵着秦颂的胸膛,可他下嘴的力道一点儿都不留情,把肩膀的位置都咬出了血迹。 她怕他的撞击声引起外面的注意,连忙小声商量,“秦颂,小颂......” 可是话才刚出口,她就觉得眼热,撇开脑袋,眼泪开始往下掉。 秦颂的动作停下,单手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知道她怕了。 秦有期从小就很注重她自己的名声,她在学习上也处处要争第一,她享受所有同学们的喜爱,仿佛要跟所有人证明,她很优秀,秦家也该为她这个养女感到骄傲。 他强忍着没再动,语气沙哑,“让她出去,你今晚任由我处置,或者她继续等着,我就在这里G死你。” 他再也不会相信秦有期嘴里的任何一个字了,她想好了所有退路,甚至连退去国外都想到了。 想得真美。 第333章 像只昂首挺胸的漂亮小孔雀 秦有期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她没有想到秦颂会这么疯狂。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他从小也没受过什么挫折。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的秦母说道:“妈,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吧,我有些困了,泡完澡就打算睡觉了。” 秦母叹了口气,知道她因为搬出去的事情,在心里有疙瘩了。 可没有办法,再来一次,她和秦家还是会做这样的抉择,有期是听话,但到底不是秦家的血脉。 “好,有期,你和你男朋友的婚事我和你爸给你做主,等你结婚了,以后外面就不会有人恶意揣测你了,你跟小颂走一起也不会再被人议论,日期我们都挑好了,明早跟你商量一下,你要是同意的话,一切都交给我和你爸去解决。” 秦有期的腿不得已缠在秦颂的腰间,不然她会摔下去。 听到这话,她的嘴角抿了一下,她经历了这么多人情冷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句话的隐藏意思。 秦家还是害怕那些流言,害怕她真的和秦颂搞在一起,所以她必须早点儿结婚,那些流言才会消失。 她的手撑在一侧,心里忍不住泛酸,尖锐的疼。 “我......” 她刚想回答,秦颂就狠狠动了一下,让她差点儿破功。 这样的处境让她觉得羞耻,一方面是养育之恩,一方面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整个人都像是放在火上烤。 秦颂缓缓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有期,我没耐心了?要不把这扇门打开吧?” 他这是在威胁。 秦有期的手使劲儿捏了捏,飞快的对着外面,“妈,改天再说吧,我真的累了。” 秦母眉心拧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离开房间后,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秦颂就掐着她的下巴开始吻,甚至一只手急切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他抱着她要去床上,秦有期撇开脑袋,脸色有些沉,“锁门。” 秦颂一边亲,一边折返几步回到门边,把门反锁,紧接着将她一下扔到床上,自己也随之俯身下去。 毛头小子在这方面从来不会收着力道,床都快散架了。 秦有期扶着床头,害怕这声音被楼下听到,小声道:“轻点儿。” “你就这么害怕吗?” 秦颂知道她没有完全投入,她的心思一直都放在其他方面,让他有些不爽。 他停下,认认真真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十几岁的秦有期骄傲的就像孔雀。 她十六岁的时候,有段时间爸妈都出国出差了,家里剩秦家其他人管着他们。 秦家其他人一向不喜欢秦有期,因为她处处要争第一,虽然给爸妈挣了面子,却也刺伤了别人。 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比他们的孩子还优秀,这让他们觉得丢脸。 所以秦家父母出差的这半年,那些人故意不给秦有期钱。 秦颂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去学校找秦有期的时候,突然发现她跟几个同校的男同学走得很近。 学校里有人骂她拈花惹草,每天让那几个男同学带饭,却不做出回应。 可她成绩太好了,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她走在那群同学里,就像只昂首挺胸的漂亮小孔雀。 第334章 可秦有期却不敢玩他 秦颂从小就学了各种商业人际知识,一下就看出来她只是把那些人当长期饭票。 他早就知道秦有期骄傲的外表之下,藏着一副不那么完美的皮囊。 比如她对男女关系的处理上一向得心应手,迷得人团团转,却还以为她高冷单纯。 看透了那一层关系之后,他很生气,他拉着秦有期,叱责她跟男同学走得太近,忽略了她这个弟弟。 秦有期那时候是怎么回复他的? 秦颂突然发现关于她的一切,他竟然都记得如此清楚。 她穿着青春靓丽的校服,蹲下身,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弟弟跟别人当然是不一样的,小颂怎么突然来学校找我了?” 小秦颂板着脸,他从小就被宠着,也被她宠着,习惯了说话直白。 “想你了,就来找你,爸妈不在家,姐姐你也不在,我真的很想你,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住校?” 秦有期那时候高中,秦颂才小学,她觉得好笑,也真的弯身笑了起来。 可就算是那样,她也没说她身上没钱,一分钱都没有。 她从来不跟秦家要钱,爸妈给她钱,她就全花在秦颂身上。 那时候秦颂以为她是真的宠他,后面大概明白了,她只是在跟秦家表某种衷心。 那天的阳光真好,那个笑容他这辈子都记得,她穿校服也真好看,可惜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也不经常回家,他看不了几次。 那是第一次,他竟然有些嫉妒那些天天能够见到她的人。 以前他不明白,秦有期为什么不跟他一起上贵族学校,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去公立学校。 后面才知道,因为贵族学校没有住校的校规,少爷小姐们每天都有专车接送,学的也不是那些死板的课本知识。 自从秦有期上公立学校的第一天,就申请留校了。 秦家父母也答应了,那时候她才十五岁,秦颂气得在家里大哭了一场,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似的。 他那个时候就有一种感觉,希望时间走得快点儿,再快点儿,仿佛这样就能追上她的脚步。 暗恋秦有期的时光是最甜蜜也是最痛苦的,意识到自己心思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害怕。 因为他看得出来,秦有期只是把他当弟弟。 后面她靠着优异的成绩上了大学,身边男同学一堆,更可气的是,她身边的男同学为了追她,每次都会给身为弟弟的秦颂买零食。 秦颂受不了这样的待遇,每次去学校找秦有期,都特意让司机开着家里最贵的车去,几千万的车一亮,那群想吃天鹅肉的男同学果然消停了。 为此他被秦有期骂了一顿,但他却开心坏了。 跟秦有期的过往实在太长太长了,从他出生认识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 她的一切早就变成了他的习惯,她却不爱他。 让人恨得牙痒痒。 秦颂吻着她的唇,差点儿将她吻得窒息。 秦有期全程都很木然,她这样的态度让人挫败和愤怒。 下巴被他掐住,他的声音都带着怒意,“你玩别人的不是得心应手么?高中你就可以把那些男人当饭票,你怎么就不能对我也那样......” 哪怕是被她玩他也觉得开心。 可秦有期却不敢玩他。 第335章 不知道是醉话,还是真话 秦有期拍开他的手,刚想说什么,一旁的电话却响了,是黎岁打来的。 她心口先是一紧,等看清楚闪烁的备注时,又松了口气,抬手要去接电话。 秦颂把手机抢过来一扔,掰过她的脸又开始亲。 “接什么电话,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黎岁发现电话无人接听,有些担心,因为突然想起秦有期和秦颂的那点儿事情,总感觉今晚她那边估计不太平,想问问她。 但电话没人接,她只能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没事吧?】 可秦有期是在第二天才回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没事。 黎岁也就真以为她没事。 温北上门的时候,她分给他两箱水果。 他将资料放在茶几上,“黎总,池意跟岳兮是情侣,岳兮目前对他死心塌地。”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她有时候挺理解为什么豪门要讲究门当户对了。 至少大家族的名媛没有那么愚蠢,会像岳兮这样想跑去揭谢家的短。 她今天约了霍砚舟吃饭,为的是道歉,而且约在了谢寂辰跟合作商见面的酒店。 她把这个酒店的位置透露给了岳兮,相信岳兮不会让她失望。 黎岁把温北带来的礼物带上,这是她特意托温北买来的胸针。 虽然霍砚舟从来都不戴胸针,但她的目的是道歉,只要礼物足够昂贵就行了。 她从昨晚一直在想道歉礼物,首先排除的就是手表,霍砚舟的手表没有一千万根本拿不出手,但这已经超过她买礼物的预算了。 黎岁的预算在两百万,用来买胸针可以买一枚戴得出去的好货,用来买手表的话,只会沦为笑话。 她把礼物打开看了看,对这枚宝石蓝的胸针很满意。 眼看要到约定时间了,她起身要出门,温北却开口。 “黎总是昨晚临时约的霍总么?” “是,怎么了?” 温北欲言又止,他跟着黎强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霍砚舟难约。 特别是他出国之后,连霍家人想见他一面都难。 他的预约估计早就排到几年后了,可是黎岁临时一约,却约上了。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黎岁还站在门口,看到他没说话,疑惑的换鞋,“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温北坐在沙发上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斟酌开口,“黎总跟男朋友相处还愉快吧?我听说霍总前段时间在相亲,霍家那边应该有合适的人选了。” 黎岁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一下。 “你是觉得霍砚舟对我来说太好约了?” 温北抿唇不语。 黎岁这会儿已经打开了门,语气淡淡,“有没有可能是我在晚会上太让他丢脸了,他其实一直在生气,在等着我的道歉。” 以前她总以为霍砚舟没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可是在那个岛上,他有反应了,再加上梅花事件,他不是没有情绪欲望,他只是在压抑。 “黎总你明白就好,你......” 温北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拿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擦拭,“以前的事情黎总记不清了,可我却隐隐记得,你好像在找什么人。” 黎岁转身,不由得重新省视温北。 他跟在黎强身边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本身就是个极其细腻有手段的人。 而且他还能让黎强那么相信他,他也许能力早就超过了黎强,却又一直在藏拙。 他偶尔的存在感是真的极低,这也是一种本事。 “我在找谁?” “以前偶尔在深夜见过黎总一次,你跟在黎家完全不一样,你很冷漠,也许是喝多了酒,你的眼神有些迷离,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神秘感,若不是我认识你,我真认不出那是你。所以等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恢复记忆吧。” 温北垂下睫毛,没有告诉她,她当时说要杀了霍砚舟来着。 不知道是醉话,还是真话。 第336章 很衬你 “好,等再谈下一个业务,我就抓紧时间恢复记忆。” 黎岁答应了这一句,就拿着礼物盒出门了。 来到酒店,她刚转过拐角,结果就在包厢门口遇到了谢寂辰。 谢寂辰似乎刚从包厢里出来,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秒,又收回去,抬脚就离开了。 黎岁有些奇怪,这个包厢是她定的,谢寂辰怎么从里面出来了,该不会霍砚舟已经在了吧? 她推开包厢的门,果然看到里面坐着人。 霍砚舟的手里拿着菜单,似乎在认真的思考吃什么。 黎岁已经提前半小时来这里了,没想到霍砚舟来得更早! 她这个要道歉的人竟然还晚到了。 她的脸上连忙带了一抹歉意,“霍总,你来这么早?是跟谢总有事情要在这里谈么?” 不然谢寂辰怎么从这个包厢里出去? 还不等他回答,她就坐到他对面,将礼物盒子拿了出来。 “路过商场发现了这枚胸针,跟霍总你很配。” 她上次为了苏情的事情赔礼道歉,送的是一对银蓝色的袖扣,但是霍砚舟从未戴过。 霍砚舟的视线在胸针上停顿了不到半秒,就收回视线,重新拿起菜单,“点菜吧。” 似乎对胸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黎岁也不尴尬,反正送了,也不期待他会喜欢,毕竟霍砚舟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好,我让主厨推荐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待会儿应该就能上桌了。” 在等待菜上桌的间隙,霍砚舟的视线总算落在她脸上。 “礼物,你选的?” 其实是温北选的,是黎岁拜托他选的。 “嗯,是。” 霍砚舟喝了一口餐厅内准备的龙井茶,“过来的路上撞见你助理在商场。” 黎岁正要给他倒茶的动作一顿,刚想死不承认,他就继续,“手里拿着的也是这个盒子,两百万,破费了。” 话题进行到这里,几乎已经结束了。 黎岁这道歉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她缓缓坐下,突然意识到,原来霍砚舟是真的在生气。 如果不是生气,他不会在此刻这么让她下不来台。 她绞尽脑汁想说点儿什么,却看到服务员把八个招牌菜逐一端上来了,等她看到里面接近一半都是以海鲜为主题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霍砚舟对海鲜过敏! 她刚想让服务员将几盘海鲜端走,却看到他拿起刀叉。 她连忙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都变得有些急,“霍总,你忘了自己对海鲜过敏了吗?” 霍砚舟的睫毛颤动,缓缓将叉子放下,“忘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招呼服务员把所有海鲜类的都拿开,又重新点了几个招牌菜。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忘,过敏有时候是会死人的。” 霍砚舟的嘴角弯了弯,垂下睫毛。 黎岁突然就觉得他的心情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差了,连忙趁机拿出胸针,低眉顺眼的给他别上。 “虽然礼物是温北负责买的,但却是我在手机这边亲自挑的,上次送的银蓝色袖扣也是,我觉得蓝色这种神秘的色彩很衬你。” 第337章 你在紧张? 别胸针这个动作将两人的动作拉近,虽然她已经极力在维持一个礼貌的距离,但凑过去的瞬间,还是感觉到霍砚舟在往后退。 她飞快别好,连忙坐直,“霍总,用餐吧,我猜你也饿了。” 霍砚舟看着她擦拭餐具,抬手缓缓摸着胸针,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嗯。” 他的心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缓和,黎岁也松了口气。 刚要说点儿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岳兮的声音。 她今天把地点选在这里,就是来看戏。 隔壁包厢。 谢寂辰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商,现在却被闯进来的岳兮毁了。 谢家公司还有其他人在场,岳兮直接推开包厢的门。 “谢总,我男朋友是谢家的私生子,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为什么不让他拥有谢家的股份?按理说他也享有合法的继承权,凭什么就只能一个人待在阴暗的角落里?他善良不跟你计较,但不代表我也不跟你计较,现在大家都在都在这里,麻烦你给个说法。” 岳兮在岳家虽然不受宠,可她见过谢寂辰很多次,私心里还以为谢寂辰会看在岳惊鹤的面子上,给她几分颜面。 可谢寂辰只是拿起打火机,“啪”的一声打起火苗,又熄灭,脸上似笑非笑。 岳兮心里瞬间就没底,再加上整个包厢太安静,显得她像个跳梁小丑。 “谢总,谢寂辰,你跟我哥认识,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免得影响你跟他的关系。” 黎岁听到这话,都想钻进岳兮的脑子里看看,到底小脑是什么构造能让她这么愚蠢。 她特意让服务员把自己这边的包厢留了一道缝,方便偷听。 听得太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霍砚舟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她撑着下巴,眉心拧紧,又缓缓松开,她要是谢寂辰,估计会直接让人把岳兮这个蠢货丢出去,然后处理自家的那个私生子。 可她听到谢寂辰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谁让你来的?” 这样的蠢货如果不是受人指使,又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岳兮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谢寂辰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 “谢寂辰,你别管是谁让我来的,我是来为我男朋友争取权益的,他是谢家人,就该获得谢家的股份!” 谢寂辰的眼里划过一抹幽深,交代自己身边的人,“把她手机拿过来。” 两个保镖马上朝着岳兮走去。 岳兮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可那两个保镖毫不留情,直接把她手机抢过去了。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谢寂辰查找了一下最近的信息,果然看到了那个陌生号码,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把手机丢给自己的保镖。 “去查。” 说完,他又看向包厢内的其他人,“不好意思,我有点儿私事儿要处理。” 合作商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谁不知道谢家跟上头的关系。 “没事没事,既然谢总今天没空,那我们改天再约。” 合作商跟谢家公司的其他人都很识相的起身,灰溜溜的离开。 一转眼,包厢内只剩下谢寂辰的保镖,还有岳兮这个蠢货。 谢寂辰坐在主位,点燃了一根烟,将背往后靠。 他有种大魔王的气质,仿佛谁在他手里都过不了几招。 岳兮只觉得腿软,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寂辰,就算他没说要怎么对付她,可她还是怕了。 黎岁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心里也一紧。 她低估了谢寂辰的敏锐程度,如果这种事情放在岳惊鹤身上,岳惊鹤一定会先解决这个闯进来的蠢货,再解决那个私生子。 可谢寂辰这种城府的人,更在意的是暗处推动这一切的手。 她用的那个陌生号码是温北很多年前就到手的,但是号码在国内,一定会有实名认证。 她忽略了这一点。 黎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收回精力,扭头的时候恰好跟霍砚舟的视线相撞。 她以为他又要避开,他却没有,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在紧张?” 第338章 亲我 黎岁低头用叉子用餐,脑海里在思索对策,如果谢寂辰要找她麻烦的话,她该如何脱身? 谢寂辰这人手段狠,较真起来没人扛得住。 当然她也没忘了给霍砚舟倒茶,“没紧张,我全副身心都在如何给霍总道歉上。” “你一向会骗人。” 茶水倒进杯子的声音“咕噜噜”的,黎岁注意到他用了“一向”这两个字,说明她在霍砚舟这里已经失去信誉了。 她郑重其事的将茶壶放下,双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霍总,我今天是在认认真真的道歉,晚会上的事情对你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损害,除了让我跟男朋友分手这点我做不到,其他的条件你随便提。” “黎岁。” 他的语气虽然轻,却满是警告。 对于他突然的直呼其名,黎岁有种上课被老师点名的感觉,连忙更加正襟危坐。 霍砚舟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水,又抬头,视线落在她认真的脸上。 “我说过,做不到就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我能做到。” 他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磨挲着,缓了十秒,才捻了捻指尖的水珠,吐出两个字。 “亲我。” 黎岁本来还正襟危坐,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的手在惊慌中甚至把手边的茶壶都给碰倒了,连忙起身抽过纸巾将桌子上的茶水擦拭干净,然后抱歉的冲霍砚舟笑笑。 “霍总,你说什么?” 她满脸都写着,一定是她刚刚听错了。 霍砚舟却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亲我,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到么?” 黎岁头皮有些发麻,她这会儿站着没坐下,一只手扶着椅背,力道大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亲......亲你?” 她重复了一遍,怀疑霍砚舟是被人掉包了。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么? 一定是他还在生气,所以想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到。 霍砚舟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长教训。 黎岁的脸色有一瞬间涨红,过了几分钟才恢复平静。 这个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如果亲一下就能弥补她在晚会犯的错,是她赚了。 可她猜不到霍砚舟这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会不会等她真的亲过去的时候,他会厌恶的往后退,再趁机羞辱她一番? 霍砚舟垂着睫毛,指尖依旧安静的丈量着杯沿。 黎岁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凑近了半米,他没躲开。 她的视线悄悄觑了他一眼,没感觉到他的厌恶,也就飞快的把唇印在他的脸颊上,然后迅速躲开,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霍砚舟突然就笑了,“我说的是亲脸吗?” 黎岁正要抽过桌上的纸给他擦拭脸颊,听到这话,手指一顿。 她已经把这看做是霍砚舟作为上位者的一次惩罚,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亲脸他心里估计膈应的不行了,难道为了教训她,还要让她亲嘴? 她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有些尴尬,许久才说出一句。 “霍总,对不起,你说的是对的,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便许诺,要不你提出几个要求,我看看能做到哪一个。” 霍砚舟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的垂了下去。 第339章 嘴角却已经微微翘了几分 就在气氛微妙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敲响,谢寂辰和他的保镖出现在门口。 黎岁这会儿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给包厢门留一道缝。 谢寂辰缓缓走近,将岳兮的手机放在她身边,“黎小姐,这个号码来自你父亲留下的那个助理,不解释一下么?” 如果换成别人,估计就把温北推出去了。 但黎岁不是那种人。 她现在只觉得腹背受敌,霍砚舟还在生气,大魔王谢寂辰又找来了。 她的脑子里转了几秒,就淡定的笑笑,“温北的这个号码早就不用了,多年前就送给别人了,谢总要用这个找麻烦,怕是有些强人所难。” 谢寂辰在她的对面坐下,手肘撑着椅背,姿态虽然慵懒却透着一股张狂。 “你跟岳兮在晚会上有过冲突,最近你跟那个私生子恰好有项目交流,借我的手做掉私生子,好手段。” 他一边说,一边抛着掌心内的手机。 黎岁的眼神更加镇定,因为这一切只是谢寂辰的猜测。 他没更多的证据。 “谢总,帝都之内跟我有过冲突的多了去了,你怎么就不怀疑也许是别人想嫁祸我呢?” 谢寂辰有些佩服这个女人的胆量,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看向霍砚舟,把手机直接推了过去。 手机在桌子上滑出一条直线,停在霍砚舟的面前。 意思很明显,霍砚舟要他不计较,他就不计较。 黎岁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儿霍砚舟正生气呢。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袖子。 霍砚舟的视线往下,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睫毛一抬,不语。 但也没把手躲开。 黎岁自认在霍砚舟和谢寂辰之间,还是霍砚舟更好说话。 她面上不显,桌子底下的手却又拉了拉他的袖子,大有求他帮忙的架势。 谢寂辰坐在两人对面,缓缓将手肘从椅背上收回来。 在他眼里,黎岁在故作镇定,而自己最好的兄弟则是面上冷淡安静,嘴角却已经微微翘了几分。 他的视线落在黎岁身上,语气变沉了许多。 “黎小姐,怎么不继续狡辩了?” 黎岁这会儿还在拉霍砚舟的袖子,没想到谢寂辰会出声,手上抖了一下,小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霍砚舟的小手指。 霍砚舟的另一只手放在桌面端着茶,茶水微不可见的抖了抖,滴了几滴在桌面上。 黎岁连忙抽过纸巾,倾身过去擦拭茶水,轻声道:“霍总,谢总这事儿你帮我说两句话,晚点儿我送梅花去棕榈湾。” 说完,她快速坐下,淡定的看着对面的谢寂辰。 霍砚舟磨挲着自己的小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黎岁咳嗽了一声,他才垂下视线。 “寂辰,这件事算了。” 谢寂辰看看黎岁,又看看霍砚舟,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把滑过来的手机拿上。 “行。” 黎岁松了口气,发现谢寂辰是真卖霍砚舟面子啊。 等谢寂辰走了,包厢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黎岁沉默了,她一直以为霍砚舟膈应她,讨厌她,特别是在苏情的事情上,她简直搞砸了一切。 可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她正在沉思的时候,椅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拖了过去。 第340章 花,别忘了 她的腿瞬间抵到了霍砚舟的腿。 如果不是她的手掌下意识的撑在他的膝盖处,估计已经撞着他了。 黎岁抬眸,撞上他平静却暗潮涌动的双眼。 她的手腕被人攥紧,只觉得皮肤相贴的地方温度滚烫。 “花,别忘了。” “好,好的。”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十几秒,操控着轮椅转身,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似乎收到花,比收到两百万的胸针都更高兴。 黎岁坐在原地没能回神,只觉得手腕间的那股力道还在,温度残留的地方仿佛长出了藤蔓,将她整个人笼罩拉扯,要扯向更深的深渊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无意识的伸手搓了搓。 而霍砚舟来到楼下,黑色的汽车已经在等着。 谢寂辰坐在车上,亲自降下车架,他单手撑着脑袋,“霍家过年应该很热闹吧?那几位也要回来了?” 霍老爷子的大儿子霍航虽然因为出轨的事情已经废了,但还有一个二儿子霍宗川,以及三儿子霍敬山,霍敬山是霍遇安的父亲,这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再加上那暗地里一堆的旁系亲戚,霍家每年过年必出事。 霍砚舟看着窗外,似乎没注意听。 谢寂辰深吸一口气,“还有国外那些人,你腿的事情多少人盯着,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可是话音刚落,霍砚舟就闭上眼睛,语气很轻,“你别总是找她的麻烦。” 谢寂辰难得有被噎住的时候,嘴唇抿了好一会儿,才掐了掐自己的指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说,我什么时候找过她麻烦?” “以后也不能找。” 谢寂辰抬手揉着眉心,将背往后一靠,“没想过找,但你在晚会上弄出的事情让帝都一整个乱套,你知道多少人在盯着她么?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这样把她放在风暴的中心,到底意欲何为。 霍砚舟抬眸,恰好看到黎岁从大楼里出来。 谢寂辰还在等着他回答,却看到他盯着某个方向,眼底柔和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跟前面的司机交代,“开车。” 汽车这才缓缓行驶起来。 黎岁走出大楼后,就把车开去了花店,但是花店只有那种黄色的腊梅花,正红色的还真不好找。 她一连跑了三家花店都没有,有些泄气,连忙给温北打了一个电话,想问问帝都郊外附近有没有那种野梅花。 温北还在她的家里整理各种资料,要过年了,资料堆积了很多。 “黎总,梅花种类很多,你要哪一种?” 黎岁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的梅花样子,很独特,“纯正的朱砂红,花朵艳丽。” “那应该就是朱砂梅了,不太好找,几年前我跟你父亲去谈生意的时候,好像在郊外的一个庄园见过,而且你不知道么?朱砂梅这个品种从源头上就被人给垄断了,国内最大的鲜花市场在偏南方的位置,但是朱砂梅最好的品种全都被一个神秘的老板给买完了,据说从全国各地运来的最好品种的朱砂梅全都被移植在郊外的一个庄园了,但那庄园的老板是谁,还真没人知道。我把地址给你,要不你去试试运气?” 温北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要摘梅花,直接就把地址发来了。 很巧的是,这个庄园距离Z住的地方只有几公里远。 但是Z所住的地方已经够偏了,谁会去那么偏远的地方种梅花。 黎岁只能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摘几支。 她在霍砚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信誉度了,可不能再食言。 第341章 让他们成为了黎岁的靶子 可是想到Z,她又有些心虚,连忙翻了翻跟他的聊天记录,上次哄了他之后,他似乎一直都挺安分的。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将车往庄园的方向开,结果黎敛青打来了电话,语气满是惊慌。 “大姐,你能不能去别墅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保姆说苏情昨晚吃坏了肚子,今天吐了一天了,不肯去医院。” 黎岁的双手握着方向盘,最终这个弟弟还是让苏情住进他的别墅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我晚点儿去,现在有正事儿要去做。” 黎敛青不说话,只是呼吸急促了几分。 黎岁只能抿了一下唇,将方向盘调转了一个方向,“我现在过去看看。” 而别墅内,苏情翘着二郎腿,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 “这个水果不是空运过来的,我不吃,我怀的可是黎敛青的孩子,以后是黎家公司的继承人,你们都对我客气点儿。” 苏情搬进来已经一周了,保姆们早就苦不堪言,但奈何她说的是对的,大家都小心应付着。 苏情刚要将背往后靠,就从落地窗的位置看到了黎岁的车。 她连忙捂着自己的肚子,佯装虚弱的姿态。 黎岁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满脸都是汗水的苏情。 苏情的语气十分不客气,靠在一旁,“我都不舒服一天了,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呢。” 黎岁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下,态度有些冷,“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苏情连忙抱了一个抱枕在怀里,满脸害怕。 “我可不能去医院,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要把我的孩子打掉。” 黎岁眉眼有些不耐烦,询问一旁的保姆,“她身体什么情况?” 保姆想说苏情一直都好好的,根本没事儿,可苏情现在才是别墅里的女主人,等黎岁一走,遭殃的可是她们。 她只能唯唯诺诺的低头,“苏小姐就是吃坏了肚子,吐了几次,有些虚弱。” 闻言,苏情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我不行了,痛死我了。黎岁,你最好经常来别墅,我们一起等敛青出来,不然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孩子黄泉之下的爷爷也会觉得痛心吧?” 黎岁浑身一怔,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段记忆,似乎是在她的生日上,黎强说最大的心愿是看着她和黎敛青安稳结婚组建家庭,或许天底下每个父母的心愿都是差不多的。 苏情用黎强来压她,还真的压对了。 黎岁不说话了,只喊了医生上门来检查。 在医生赶来的这段时间,苏情也没有停下作妖,一会儿说自己头疼,一会儿说肚子疼。 她早就从乔栀那里获得了任务,要用肚子里的孩子千方百计的牵涉黎岁,分散黎岁的精力,让她不能再去霍砚舟的身边碍眼。 医生是在一个小时后上门的,黎岁本来想走,急着要去山庄摘梅花,可她刚离开一步,苏情竟然直接晕过去了。 而且不是装的,她晕的这一下甚至在桌子角磕出了血迹。 苏情当初跟乔栀合作的时候,可是发过毒誓的,要听乔栀的话,这样才能坐稳黎家女主人的位置。 而且她也确实尝到了各种甜头,所以将乔栀的任务奉为圣旨。 别墅内瞬间忙了起来,医生都被地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黎岁只能留下来处理烂摊子,等苏情的伤口被包扎好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 看着外面变黑下来的天空,她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眼看着苏情睡了过去,才急匆匆的出门。 她将油门踩到最大,开车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那个庄园。 庄园的大门是古香古色的,屋檐下挂着两盏灯,像是在等着谁。 她下车,这才注意到今晚竟然又下雪了。 她来之前查了很多信息,但是没人知道这栋庄园到底属于谁,就连温北都不知道,她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抬手刚想敲门,庄园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黎岁没有进去,而是礼貌的询问,“请问有人吗?” 回应她的是门开得更大的声音,似乎在邀请她。 她抬头,注意到旁边的摄像头,也就点点头,“打扰了,我听人说整个帝都的朱砂梅都在这里了,不知道能不能进去摘几支,我可以用古字画来换。” 拥有这种庄园的人根本不差钱,而且看这庄园的造型,也许主人是对古字画这些东西感兴趣。 她顺着打开的门往里走,里面的灯光虽然昏暗,却十分温馨。 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主宅,她听着院子里的潺潺流水声,脚步顿住。 风雪里夹杂着梅花的香味儿,她四处看了看,顺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脚步都变得急切起来。 这一条是小路,一直通往后面的山林,每隔十米左右会有路灯,只是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起来。 黎岁不知道的是,在她停车的地方,停了另外的一辆车。 戚莲下车,看到这栋庄园时,眼睛眯了眯。 他刚想拿出一根烟抽,脑门却突然抵来一把手枪。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晚里响起,格外的清脆。 戚莲觉得好笑,说出的话咬牙切齿,“我说至于盯我们这么紧么?我们只想保护黎小姐,咱们的目的不冲突,对吧?” 抵着脑门的枪被压得更紧,坐在驾驶位的戚濯也没有乱动,因为狙击枪的红点稳稳落在他的眉心。 这附近看着平静,但这就是豺狼窝。 戚莲受不了这窝囊气,主动朝枪口撞了几下,“好好好,你让你主人有本事就弄死我,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善后!” 他的话刚说完,戚濯就将车窗打开,语气很淡,“莲死了,她会伤心。” 从晚会之后,他和莲就得处理那些盯上黎岁的人,精疲力尽。 可他们两个人清楚,这就是那个男人的手段。 轻描淡写之间,让他们成为了黎岁的靶子。 第342章 难怪不招人喜欢 他永远都是这样,运筹帷幄,让人恨得牙痒痒。 难怪不招人喜欢。 这边剑拔弩张,黎岁却已经朝着小路往前走了一千米。 越往上,梅花的香味越浓。 夜晚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她有些后悔自己没带伞,又走了五百米左右,总算出现了一块平地。 她看到了那些梅花,比在废墟旁看到的更加漂亮。 她快步走近,想要折几支就走,打定主意明早就把古字画送过来,作为交换。 可是手才刚碰到枝丫,她就听到了脚步声,是有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路灯变得更暗,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有些惊讶。 “Z?” 男人走近,折断了几根比她身高更高的树枝,放在她的面前。 黎岁只觉得被风雪迷了眼睛,抬手挥了挥站在睫毛上的雪花。 “你怎么在这里?” “跟着你来的,路过我家,却不去看我,来给谁摘花?” 完了。 黎岁只觉得后背都是凉意,他的醋意发作起来,她又得绞尽脑汁的哄很久。 怎么偏偏在这个地方遇到他。 “给我自己摘,我记得你也喜欢,我们一起摘。” 她想搪塞过去,飞快接过他摘好的几支,又指了指更高的地方,“再帮一下忙。” Z抬手,在她的发顶上扫了扫,嘴角弯了弯,“骗人。” 但他还是折了一大把,问她,“够了吗?” 黎岁怕摘多了,庄园的主人会生气,连忙点头,“够了够了,我们快回去吧。” 她抱着十几支往下走,一只手不忘了去拉他。 可是才走几步,他就摔倒了。 黎岁吓了一跳,连忙蹲在他身边,“怎么样?哪里疼?” 他没说话,这让她更加紧张,连忙拿出手机就要打开光,却被他按住手腕。 他的掌心是滚烫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就这么亲了过去。 黎岁怕怀里的枝丫划伤他,连忙把花全都丢开。 这个吻持续了几分钟,她撇开脑袋,语气有些沉,“怎么有血腥味儿,你受伤了?” 他没说话,一味的要去亲她。 黎岁气得推开人,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掌心湿漉漉的,她连忙去摸他的手掌,果然摸到了一手的血。 刚刚他竟然还用受伤的手去折花! 她气得胸口都在发抖,直接站起身,随意捡起几支梅花就往下走。 走了好几步,就听到他的声音。 “你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一点儿都不冷。” 她的脚步顿住,气得攥紧了手中的梅花枝。 人气到最后,竟然有些无可奈何。 她僵了好几秒,才猛地转身,走到他身边,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他的脑袋偏了一下,没说话。 黎岁打完,心脏又闷闷的,涩得慌。 就在她心情复杂的时候,他垂眸说道:“别生气了,晚上因为一点儿小事,不小心捏碎了杯子。” 他缓缓把散落在周围的梅花枝全都捡起来,抱在怀里,“真没事儿。” 黎岁发现,这个人可真是有让人愧疚又心虚的本事啊。 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有过这样的情绪。 第343章 你是关心则乱? 沉默着往下走的时候,他如同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边。 虽然这样的夜晚还在下雪,又冷,可黎岁就是想到了坑洞里的场景。 那样小的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不知道渡过了几个夜晚,没想到长大后,还能像那个雪天一样,在晚上看梅花。 她的心脏一瞬间变得更软,忍不住问,“疼不疼?” 黑暗里,他的嘴角弯了弯,“你是关心则乱?” 黎岁发现,他似乎总在用各种途径证明,她一定在意他,爱他。 她咽了一口唾沫,伸出手去拽住他的袖子,想到这些梅花是给霍砚舟折的,一瞬间只觉得更加心涩。 就像是出轨了的丈夫突然撞见在外归来的妻子,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默默跟他十指相扣,“待会儿我去你那里,给你包扎伤口。” “嗯。” “明天我给你送好吃的过来。” “嗯。” “过年我跟你一起吃饭,你有时间吗?年三十的晚上。” 他的脚步顿住,语气很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黎岁的脸颊一瞬间涨红,但幸好现在夜色暗,他看不出来。 “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对你好一点儿,年三十难道你要一个人待在那黑漆漆的房子里么?正好我年三十没有约。” 他伸出指尖,将她耳边的碎发往后别,凑近,“那你还能任由我处置吗?” 谁都知道这任由处置是什么意思。 偏偏这句话问在黎岁最愧疚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总感觉人生的大坑一个接着一个,“嗯。” 她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听到他突然说:“岁岁,我很高兴。” 黎岁瞬间就更愧疚了,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儿,真傻。 她深吸一口气,“除夕是我弟弟的生日,如果可以的话,带你去见他好吗?” 他的脚步一瞬间僵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周围飘着的雪花都暂停了。 他将手收了回去,低头看着怀里的梅花枝。 黎岁还以为他会拒绝,难道他长得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等你想起以前的事情,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哑,脚下的步伐都变快了。 黎岁也跟着加快了脚步,语气都有些急切,“Z,我知道你一直很不安,觉得我对你的好感莫名其妙,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对我流露出的那种脆弱感,好像没了我就不行,我喜欢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或许我以前不习惯去依靠人吧,我喜欢别人这样来依靠我,让我有种满足感,这是我在其他人身上感觉不到的。” 她一口气说完,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所以就算我恢复记忆了,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可是他却强行将手收了回去,“脆弱感?” “是。” 黎岁靠近一步,将手中梅花枝上的雪花晃掉,“你问过我对霍砚舟是什么感觉,我说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强大得不需要谁,沉默矜贵,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喜欢他,但你跟他是两个极端,我觉得自己必须在你身边。” 她说完,就听到他呢喃了一句,“原来如此。” 原来输在这里了。 第344章 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黎岁重新抓住她的手,继续往外面走。 她来的时候山庄里还有灯光,这会儿却全都暗了下去,幸好她还记得怎么出去。 一路走到山庄大门口,她都有些奇怪,这神秘的主人为什么都不露面? 但她没空思考太多,将Z带去汽车上。 这附近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屋檐下挂着的灯在微微晃动。 她将梅花放在后座,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关车门,却差点儿摔倒。 在她的汽车旁边有一道崭新的车轮印,把积雪压下去了。 她稳住身影,打开驾驶位的门,看到Z已经悄无声息的坐在副驾驶,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岁把车开去他住的小洋楼,依旧是沙发前那盏灯,只能看到他的一只手掌。 她安静的给他上药,在掌心吹了吹。 “我今晚不能留下来陪你,你一个人要好好休息,明白么?” “嗯。” 看到他这么听话,黎岁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可她还得把这些折来的花给霍砚舟送去,不能再食言了。 她深吸一口气,倾身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的吻着他的唇。 他的唇瓣是冷的,两唇相贴,不一会儿就变得温热了起来。 他的手掌突然强势的落在她的腰间,呼吸都变了。 再不走,她就走不了了。 她连忙退开,奖励似的在他的唇边啄了几下。 “我走了,明天带好吃的来看你,年三十我们一起吃饭?” “嗯。” 她的嘴角弯了弯,起身离开。 回到车上,看到夜色下漆黑的小洋楼,她心里不是滋味儿。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开车到棕榈湾需要两个小时。 这一路她的心神都很恍惚,将车停在棕榈湾门口的时候,只觉得身心都是疲倦的。 巡逻的门卫看到她,有些惊讶,“黎小姐,你怎么才来?” 黎岁还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安静等到天亮,等霍砚舟的车经过,她就把花给他,没想到门卫居然认识她了。 “我来给霍总送花,不好意思,耽搁了一些时间。” “你进来吧,总裁晚上一直在等你。” 霍砚舟在等她? 他有这么喜欢梅花吗? 她连忙坐上别墅内的观光小车,怀里抱着梅花,往里面走去。 只是汽车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跌跌撞撞的人给撞上了。 她差点儿往前跌去,慌忙稳住身形。 开车的门卫吓了一跳,“这个女人怎么出来了?” 黎岁下车,想看看被撞的人怎么样了,可是对方突然一下冲了过来,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 “岁岁!” 对方竟然认识她。 黎岁有些惊讶,可是女人的头发实在太凌乱了,遮住了大半张的脸,她实在看不清长相。 “是我,你认识我?” 女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手上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岁岁,你没死,原来你没死!他骗了我!他骗了我!!” 黎岁的手腕被攥得很疼,可她感觉得到,这个女人没有恶意。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自己似乎无意间戳破了谎言或者真相的一角。 “请问你是......” 女人猛地凑近,“黎岁,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吗?你......” 第345章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有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快速凑近,将她一把捂住了。 保镖的身上满是肃杀阴冷,站在小车外,语气公事公办,“黎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位是总裁的远房亲戚,精神有些不好,没想到今晚跑了出来。” 那个精神错乱的疯女人一瞬间就变得安静,似乎在害怕什么。 黎岁很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可门卫却将车开走了。 汽车停在最中间的别墅,里面还亮着灯。 她抱着梅花下车,却下意识的转身,想看看那个女人被送去哪里了。 可那个地方早就没有女人的踪迹,一切都像是昙花一现。 她抬手揉着眉心,感觉脑子隐隐又开始疼了起来。 面前的门突然打开,她站在玄关口,看到大厅内一个人都没有。 她将花放在茶几上,想就这样离开,可才刚抬脚,她就看到二楼站着的霍砚舟。 他的一只手扶着走廊栏杆,语气很淡,“怎么来这么晚?” 黎岁抬头看着他,语气有些惊喜,“霍总,你腿好些了?” “嗯。” 他垂下睫毛,喉咙滚动,似乎想说什么。 黎岁感觉自己每次面对霍砚舟的时候,都有些不安,却又不明白这种不安来自哪里。 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帝都花店都没有那种花,我去郊外摘的,多花了一些时间,你不会是在等花吧?” 现在凌晨三点过,他作息这样自律的人,竟然还没睡。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黎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很多时候霍砚舟的沉默都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僵持了三分钟,她才开口,“花送到了,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她才走一步,他就问,“外面的雪,大吗?” 黎岁下意识的就拍了拍自己的头顶,她还以为是头顶有雪花,被他看见了。 “有点儿,今年帝都的雪好像比以前都大。” “嗯。” 黎岁是真难受啊,霍砚舟到底什么意思啊,突然开口又戛然而止,这让她又不好离开了。 她又站了几分钟,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了,“那......” 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又问,“花,香吗?” 黎岁脑海里在绞尽脑汁想离开的借口,听到这话,抬眸,跟他的视线恰好撞上。 他眼底的情绪依旧很淡,一只手垂着,整个人都笼罩在暖黄的灯光下,渡着一层浅浅的光。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霍砚舟,好像站在最沉重的回忆里。 “香,比腊梅好闻,我采了十几支,希望你喜欢。” 从刚刚见到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开始,她就有些心绪不宁,现在只想离开。 所以回答完这句,她低头就要往外面走,这次霍砚舟没有再问什么了。 走到玄关处的时候,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连影子都变得朦胧起来。 黎岁的脑子一瞬间疼得不行,连忙继续往外走。 回到车上的时候,她抬手使劲儿按压了两下太阳穴。 可是那股疼痛根本压不下去,甚至让她有些想吐。 勉强撑着回到家,她匆匆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时,还是觉得脑子里疼得要炸开了。 她吃了一颗止痛的药,又吃了两颗安眠的,躺在床上不再动。 她很久都没有做梦了,没想到刚睡着不久,这次又开始做梦。 依旧是那片硝烟四起的荒芜之地,她茫然的在上面走着,走几步就要摔倒,身后两个人亦步亦趋的跟着,眼神都是心疼。 “黎小姐,我们回去吧。” 她不听,麻木的往前走。 他们三个的身上都有伤,那两个人伤得更重,可只要她走一步,他们就跟着,像两个最衷心的护卫。 其中一个留着一条小辫子,骄傲的搭在肩膀上,狐狸眼里全是猩红。 黎岁摔地上,他们连忙上前扶住人,“我们回去吧?” 她茫然地抬起眼皮,眼底都是空洞,“回哪里?再也回不去了......” 黎岁猛地一下就醒了,梦里的刺痛延续到现实里,她只觉得每一截骨头都是痛的。 第346章 只是他不屑拆穿 外面阳光照了进来,她掀开被子下床,焦虑得依旧想吐。 温北推开卧室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煞白一张脸,坐在床边,额头都是冷汗。 “黎总,你做噩梦了?” 黎岁早就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他了,但没想到他今天会来。 她抬手揉着眉心,深吸一口气,想把被梦境影响的情绪平复下来。 温北打开屋内的窗帘,“昨晚你睡得很晚,我越距了,但还是想提醒你一下,注意身体,你父亲要是还在,肯定不希望你这么辛苦。另外,谢寂辰那边有动作了,池意的职位被撤了,新上任的还不知道是谁,池意那人心思有些阴暗,我怕他猜到这件事跟你有关。” 黎岁垂下睫毛,身上的热意依旧在蔓延,梦里的恐惧让她此刻思绪混乱。 “温北,我低估谢寂辰了,他肯定早就知道池意的存在,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池意在他眼里跟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所以就算他的父亲将那个职位悄悄给了这个私生子,他也懒得动手。” 谢家就是谢寂辰的一言堂,他的父亲背着他做什么,他估计比所有人都清楚。 只是他不屑拆穿。 但私生子的事儿要是摆在明面上,那他就不能不管了,所以池意不能再见光。 幸好,谢寂辰这种狠厉的人没有找她算账。 下次再做这种事情,一定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黎总,你先起床吃点儿东西吧,我叫了外卖。” 黎岁连忙点头,快速的进浴室洗漱,来到餐桌坐下。 温北加班了一天,把公司堆积的资料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黎岁慢条斯理喝着粥,突然问,“我以前真的很讨厌霍砚舟么?” 温北的手上一顿,继续将小菜上的保鲜膜撕开,“是吧。” “真奇怪,我讨厌他,讨厌到我周围的人都知道,霍砚舟那样的高岭之花,没跟我计较?我还害得他双腿出事,我看他对付商业上的敌人时,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利用法律的最大规则限制,将对手逼得家破人亡,这是别人眼里的霍砚舟。 温北坐下,给自己也端了一碗粥。 “黎总以为真相是什么?” 黎岁这会儿仍旧很疲倦,梦里那些片段都太混乱,可是碍于Z的存在,她不敢大张旗鼓的去寻找以前的记忆,他会恐慌。 最害怕她恢复记忆的是Z,是她目前最喜欢的人,她不得不在意他的感受。 “不知道,我猜不透。” 将半碗粥喝完,她就吃不下去了。 池意的位置被撤掉,这个项目暂时得搁置,后续看看谁能主导这个项目,如果是谢寂辰的人,那她想要合作就太困难了。 她收拾一下要去公司,突然想起昨晚跟Z承诺的,说是今天要给他带好吃的过去。 她抬手揉着眉心,事先在餐厅定了能外带出去的餐。 要出门时,温北跟在她的身后,默默拎着一个资料箱。 黎岁进入电梯,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疲倦的自己,昨晚就睡了两个时辰,还被梦困扰到现在。 她打了一个哈欠,听到温北真诚的建议,“黎总投资的娱乐方面流水还不错,其实黎家公司近两年都不会出事,只要我们好好培养段灼,未来十年都可以由他接档,你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了,比如去以前熟悉的地方看看,或者去看看敛青。”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叹了口气,“总害怕黎家朝夕之间就垮掉,所以停不下来,你说得也对,要过年了,就先把项目放一放,让大家都过个好年吧。” 上车后,她先去黎敛青住的地方看了一眼。 远远透过窗户,看到他已经坐在桌子前看书,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黎敛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连忙起身,拍了拍窗户栏杆。 “大姐!” 那表情活像生机勃勃的小狼,他总算摆脱了刚染上那东西时候的颓丧。 黎岁松了口气,快步走近,进入他的房间。 屋内打扫得很干净,看守的人最近给她打过电话,说都是黎敛青自己主动打扫的。 此前黎敛青的身体很痛苦,每天都疼出一身汗,可是真的挺过去之后,只要不再接触,以后也不会再想碰了,他已经长了教训。 黎敛青最大的弱点——害怕被黎岁抛弃。 黎岁在书桌面前站定,拿起他随手做笔记的金融书认真看了起来。 这些笔记都做得很认真,她在里面感觉到了一种生命力。 这个弟弟终于重生了。 黎敛青龇着隐蔽的虎牙,冲她笑笑,“姐,其实我完全可以出去了,我跟你一起去买年货好不好?” 他抓着她的袖子反复摇摆,“所有的书我都看完了,你也得让我实践实践。” 黎岁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好,那上午我们一起去买年货。” 黎敛青的眼里瞬间迸发出一道浓烈的色彩,急吼吼的就将所有的书打包。 一边打包,眼泪一边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第347章 在远处觊觎他 黎岁在门口站着等,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无语。 “你哭什么?还有几天就二十岁了,就不能成熟一点儿?” 黎敛青的脸上都是一阵后怕,使劲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这地方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大姐,我答应你,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他说得信誓旦旦,恨不得对天发誓。 黎岁只是笑了笑,看着他兴奋地将一堆书让车上搬。 将他送去别墅,免不了就要见到苏情。 苏情看到他回来,脸上都是惊喜。 “敛青,你出来了!太好了,我们以后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好不好?!” 黎敛青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浅了几分,默默将书本放在茶几上,就要出门。 苏情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里,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也想跟你一起出去逛街。” 黎敛青一把甩开她的袖子,“我跟大姐很久都没有单独相处了,你先在家里等着吧,我很快回来。” 苏情的脸色沉了下去,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突然就捂住自己的肚子。 “敛青,我肚子好疼,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她演技是真的好,额头一瞬间流出了很多的冷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黎敛青下意识的就接住她,语气惊慌,“你怎么了?” “肚子疼,我想你陪我,也许孩子也希望我们一起。”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黎岁。 黎岁这才注意到,苏情是真的会演戏,而且这演技一点儿都不比专业的明星差。 她懒得再管,转身就离开,留下一句。 “那你在这里照顾她吧,年货我之前买了一些,你房子周围的小红灯笼,还有对联,都是我贴的。” 黎敛青看到她走,脚步刚往前一步,就被苏情的惊呼声打断。 苏情跪在地上,捂着肚子,满脸的苍白。 “敛青,我也很想你。” 黎敛青没说话,缓缓在沙发上坐下,这是要留下来了。 黎岁回到车上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没办法不去在意这个弟弟的行为。 她坐在车里没有马上踩油门,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是乔栀打来的电话。 “岁岁,我做了一些过年的香肠,给你送过来吧,你现在在家吗?” “在敛青这里,你放年假了?” 乔栀的语气都是喜悦,“是啊,放假了,最近一周都不用上班,你要是想去哪里的话,我跟你一起。” 黎岁一直在忙着工作的事情,还真没想过要去哪里放松。 她刚要回答,猛然听到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车窗就被人敲碎了。 几个拿着钢管的蒙面人抓起碎裂的玻璃碎片,直接划向她的脖子。 黎岁往后一躲,躲开了,但是一桶汽油突然泼了过来。 然后是一根被点燃的烟头。 她一脚踹开副驾驶的车门,整个人都往后倒去,脑袋撞在地上,疼得她想吐。 那火舌几乎是从她的耳畔掠过,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别墅内的黎敛青。 他马上跑了出来,吓得手脚发凉。 “大姐!” 黎岁怕那几个人朝着黎敛青动手,刚想让他进去,结果那几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一切发生的太快。 她被扶着起来的时候,还能闻到自己裤子上的汽油味儿。 黎敛青的手都在抖,“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停车的位置就在黎敛青的别墅外面不远,如果要怀疑的话,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苏情。 在苏情看来,现在黎敛青已经恢复了,就该由他来掌管公司,黎岁是挡路石。 可黎岁认为,苏情不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她的手机还握在手里,里面传来乔栀的惊呼声,“岁岁,你说句话,到底怎么了?” 黎岁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 “没事,不用担心,我这边有点儿事情需要处理,暂时挂了。” 乔栀其实猜到那边发生了什么,她气愤地把电话打给了霍幼宜。 这种愚蠢的事情,除了霍幼宜,还能是谁。 霍幼宜接到她的电话,冷笑一声。 “你可冤枉我了,我只是在岳兮面前说了几句刺激她的话,她就上赶着要黎岁的命了,就算黎岁想查,也只能查到岳兮身上来,毕竟岳兮男朋友的事儿,可是跟黎岁脱不了干系。” 岳兮好不容易才攀上池意,距离成功一步之遥,却被黎岁给踹下来了。 她本来就蠢,认为是黎岁剥夺了她的人生,所以情急之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乔栀深吸一口气,握着手机的力道收紧,“霍小姐,我不希望自己被牵扯进去,你管好你的人。” 霍幼宜在那边发出了一阵嗤笑。 “乔栀,你还真是贪生怕死,窝囊又可怜,你心里其实恨死黎岁了吧,却每次都要笑脸相迎,累不累,你以为黎岁是想跟你做朋友么?她从内心深处就看不起你,你只能是阴沟里的老鼠,另外我还得告诉你一句,小叔他啊,最喜欢的人就是黎岁了,为了黎岁可以欺骗所有人,你早就没机会了,你永远只能在远处觊觎他,甚至都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句话戳到了乔栀的痛处,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恨不得将手机捏爆。 而霍幼宜习惯了对周围人颐指气使,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任何不对,她本来就看不起乔栀。 一个底层出身的蝼蚁,还敢觊觎小叔,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乔栀挂断电话之后,阴沉的盯着屏幕,脸色很恐怖。 她突然笑了一下,冷冷的勾起嘴角。 第348章 谁都想要你的命 另一边,黎岁没受伤,站在她旁边的黎敛青却是惊魂未定。 “大姐,我去给你找衣服,你去洗个澡,把身上的汽油味儿洗掉。” 黎岁点头,转身进入别墅。 走到大厅的时候,她跟苏情的视线恰好撞上。 苏情得意的扬眉,冷哼一声撇开脑袋,“活该,看来你得罪了很多人啊,谁都想要你的命。” 话刚说完,就被进来的黎敛青听见了。 黎敛青抿着唇,语气瞬间变得阴沉,“苏情。” 苏情知道目前他很在意黎岁,耸了耸肩膀,“好了,我是开玩笑的,我这不是也关心姐姐吗?快去洗澡吧,我把我的衣服给她穿行了吧?” 黎敛青转身,打了温北的电话,让他送套黎岁的衣服过来。 挂断后,他的语气更不好。 这会儿黎岁已经上楼了,大厅内只有他和苏情两个人。 “不用你的衣服,我怕大姐会嫌弃,她本来就不喜欢你,以后你少在她的面前开口,更别说那种话。” 苏情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这段时间她在别墅内当少奶奶习惯了,谁都得捧着她,可是黎敛青的话让她明白,她骨子里也许还是那个KTV小姐,就算她以后会嫁给黎敛青,但是在黎敛青心里,永远是黎岁的事情最重要。 所以黎岁必须要死! 苏情的眼底划过一抹恨意,安静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黎岁在楼上洗完澡,只披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她今天本来就很累,现在遇到这种事情,更累。 黎敛青站在卧室外面敲门,“大姐,我把门开一条缝,把衣服给你送进去。” 黎岁刚想回答,就感觉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她脸色都是白的。 黎敛青没听到声音,连忙又敲了敲门。 “大姐?” 黎岁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下意识的蜷缩起来,“敛青......” 她的语气一瞬间虚弱,整个人都在冒冷汗。 黎敛青猛地一下推开门,“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黎岁闭着眼睛,“生理期。” 她的唇色在一瞬间变白,那种剧痛在小腹蔓延,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疼得快死过去了。 黎敛青记得马上去找翻箱倒柜的找止痛药。 苏情看到他这么着急,有些疑惑,“怎么了?你姐受伤了啊?” “嗯,她生理期一直很痛。” 苏情气得鼻子一歪,“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是我亲姐,我能不知道吗?以前家里一直都有止痛药的。” 他一边翻,一边手上都是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找到了止痛药,他抬脚就要往楼上走去。 苏情却在这个时候较真,她觉得黎岁一定是装的,肯定是因为自己刚刚挑衅她了,所以故意装痛,为的就是让人知道,黎敛青最在意的永远是她这个姐姐。 贱人! 黎岁这个贱人! “苏情,你给我松手!” 苏情哪里肯松,眼眶一瞬间红了,“我肚子也不舒服啊,刚刚你怎么都没这么关心我,我也需要吃止痛药!” 她抬手,直接把止痛药抢了过去,张嘴就全都喂进了嘴里,然后又吐了出来。 她是孕妇,不可能真的这么胡乱吃药,现在佯装呕吐的样子,就是让这些止痛药不能用了。 黎敛青气得手上哆嗦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止痛药被糟蹋。 他没忍住,一巴掌打了过去。 那一瞬间,愤怒直冲脑门,他恨不得直接掐死苏情。 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在内心滋生,他深深的看着她,然后连忙开车出门。 他亲自去买止痛药回来,现在懒得跟苏情计较。 而苏情挨了这一巴掌后,眼泪开始往下掉,还以为黎敛青马上就会安慰她呢,结果他竟然一个人开车闷不做声地就走了。 苏情捂着自己的脸,气得半死,这肯定就是黎岁希望的吧,那贱人的目的达到了。 黎敛青第一次这么动手打她! 她可是他未来的老婆,是黎家未来的女主人,他竟然动手! 她气得头皮发麻,抬脚就往楼上走去,一脚踹开了黎岁躺着的卧室门。 黎岁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甚至都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世界一片混沌,她快被这种撕裂肚子的剧痛折磨得晕过去。 苏情眼眶红红的站在床边,冷笑一声。 “你装得还挺像的啊,现在敛青不出门去给你买止痛药了,你开心了吧,贱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装到什么时候!” 她直接进浴室,用盆端了一盆冷水,朝着黎岁就泼了过去。 “还装!” 她气得半死,越是感觉到自己的脸疼,就越是觉得愤怒。 可是黎岁黎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挣扎一下。 她本就在晕过去的边缘,现在只觉得那股冷意快要刺穿骨头,她强撑着起身,根本看不清面前有什么,趴在床边想要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苏情微微挑了一下眉,将盆丢在旁边。 “看,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刚刚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呢,现在就起来了。” 黎岁这下倒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甚至都没精力生出愤怒的情绪,太痛了。 苏情看她不搭理自己,气得又要捡起盆,再去端冷水来泼,可是第二盆水刚端到床边,卧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额头上满是汗水的黎敛青出现,他看到苏情端着冷水,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你想做什么?” 苏情不慌不忙的将冷水又泼过去,“敛青,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装的,你不要被她给骗了!” 以前黎敛青从未觉得有些女人能这么面目可憎,难怪大姐让他多注意苏情,他此刻看清楚了这个女人阴毒的内心。 第349章 为什么这个人不领情 他一把将苏情拽到门口,用力推了出去,“滚,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苏情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咽了咽口水,“敛青,我做得有什么不对吗?她就是想通过这些手段控制你,让你一辈子只能为她打工,黎家公司本来就是你的,现在你回来了,她就应该把总裁的位置让给你,现在她却霸占着不放,什么心思你还不清楚吗?” 黎敛青深吸一口气,“公司没有大姐,早就垮了。苏情,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他转身,把湿透的被子换掉,把黎岁直接抱起来,放到他自己的卧室去。 他低头给她喂止痛药的时候,黎岁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男朋友。 男朋友? 黎敛青的眼皮颤了颤,把止痛药喂进去之后,声音都是哑的,“大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对不起,是我没听你的话,是我要把苏情留在身边的,等你身体好了,你怎么骂我都行。” 他趴在黎岁的床边就开始哭,黎岁隐隐听到了他的哭声,抬手胡乱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黎敛青买的是最好的止痛药,效果很快。 十分钟后,她就感觉意识清醒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将被子掖了掖。 “敛青,把温度调高一点儿,好冷。” 黎敛青连忙照做,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似的站在床边。 黎岁本来还想说点儿其他的安慰一下,可她这会儿实在太难受了,缓缓闭上眼睛。 黎敛青拿过她的手机,回了那个电话。 那边传来Z的声音,“不是来找我么?” 黎敛青拧着眉,语气有些不好,“什么来找你,你怎么就不能主动来找我大姐,她今天不太舒服,就不过来了,你要是想来看她的话,我把地址发给你,最近几天她都要在家休息。” Z听到这话,语气变了。 “黎敛青?” 黎敛青莫名有些高兴,看来大姐跟男朋友提过他啊,也是,他可是她唯一的弟弟。 语气瞬间变得骄傲起来。 “是,我想跟你见一面,你跟大姐谈恋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我得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黎敛青不敢置信的看着屏幕,一般跟女方家里人见面,男方都得客客气气的,这个人竟然这么没礼貌。 看来是不太喜欢大姐,不然怎么会这样做。 黎敛青心里不是滋味儿,决定等黎岁醒了之后,好好跟她说说男朋友的事儿。 可是还不等她醒来,大厅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站在外面的是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陌生男人。 开门的是苏情,看到这男人医生装束,也就翻了个白眼。 “敛青叫你来的?呵呵,他还真是关心黎岁啊,都没给我叫过医生。” 如果黎岁这会儿还醒着,就会认出这就是Z的那个医生朋友。 男人礼貌的点头,“我是黎小姐的朋友,来接黎小姐去医院。” 听说是要把黎岁送走,苏情简直高兴坏了,领着男人就往楼上走。 “她就在里面那个房间,快点儿把人带走吧,真是晦气死了。” 男人没说话,但是眼底的情绪变了变。 黎敛青还坐在床边,看到苏情随便带着陌生人进来,气得脑子又是一懵。 “苏情,这个男人又是谁?” 苏情委委屈屈的擦眼睛,“说是你大姐的朋友,来接她去医院,难道我又做错了么?敛青,你刚刚打了我一巴掌,都不想着来安慰我。” 黎敛青的脸上黑沉,视线在男人的身上上下打量着,“我姐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男人的态度依旧客气,目光却是看向床上睡着的黎岁,“黎小姐朋友那么多,你不可能每个都见过,我先送她去医院。” 一旁的苏情阴阳怪气的插嘴,“是啊,如果黎岁要背着敛青弄出一些其他的什么幺蛾子,敛青也会被蒙在鼓里,你都不知道黎家高层被换了多少吧,那些你曾经熟悉的人都不在了,黎岁现在是被培养自己的势力,她从未想过要把公司给你,敛青,她瞒着你很多事情,你还是早点儿看清吧。” “闭嘴!” 黎敛青受不了这个女人的聒噪,而且大姐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苏情被吼了之后,冷哼医生,撇开脑袋,自己也觉得委屈,她可是处处都在为黎敛青着想,为什么这个人不领情。 第350章 你最听我的话了 医生模样的男人站在床边弯身,将被子放在黎岁的身上,就要这样抱她起来。 黎敛青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上前一步,“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姐的朋友?” 医生挑眉,嘴角微微弯了弯,“用你姐的电话打给她男朋友就知道了,但是黎小姐的情况不能再等了。” 黎敛青有些不想跟黎岁的男朋友打电话,他的脸色很沉,“我要跟你一起去。” 男人本来还挺客气,闻言眼底满是锐利,“这个怕是不太行。” “凭什么?” 黎敛青一瞬间变得警惕,张开双手如同母鸡似的护在黎岁面前。 “如果不让我一起去,那我不会让开的。” 男人的眉心拧了起来,他走到一旁,不知道跟谁打了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在黎敛青的眼里,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就连打电话的声音都很轻,不让他听到。 并且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眉宇时间划过一抹惊讶,然后微微提高了音调。 “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黎敛青也不知道他给谁打的电话,但这会儿那边应该是说了什么,医生男人叹了口气。 “行吧,希望这个不会成为你们以后吵架的导火索。” 挂断电话之后,他走到黎敛青的身边,“可以让你一起去,但你只能在医院外面等。” 黎敛青也不想黎岁继续难受下去,率先做出了让步,点了点头。 男人又要去将黎岁抱起来的,黎敛青马上上前一步,率先将她抱了起来。 大姐身上虽然有被子,但里面还穿着浴巾呢,谁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心思。 男人有些惊讶于黎敛青的护犊子,不是传闻这对姐弟俩的关系并不好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规规矩矩的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敛青抱着黎岁要下楼,苏情却追了上来。 “敛青,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明明在那边的时候,你最听我的话了。” 黎敛青的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你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苏情瞬间感觉到更加委屈,就是因为黎岁的存在,她才做什么都是错的。 只要黎岁存在一天,黎敛青的心完全就是偏的。 她马上打了乔栀的电话,想问问现在应该怎么办,但是乔栀在听到她做了什么之后,气得直接骂出声。 “真是个蠢货,目前黎敛青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姐姐,你竟然泼她水,你是不是以为怀上这个孩子就万事大吉了,你就不怕黎敛青有一天自己让你拿掉孩子么?” 苏情的脸上满是嘲讽,她对这一点非常有自信。 “拿掉孩子?乔栀,看来你也不是万能的,你不知道黎敛青有多听他爸爸的话,他爸爸可是教过他,要对女人负责,而且他那么单纯善良,怎么可能亲自拿掉自己的孩子。” 乔栀气得眼前一黑,蠢货的下场就是自寻死路,她现在是真的后悔让苏情去执行这个任务,还以为苏情只要足够听话就行。 苏情毕竟是从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的,根本没有摆脱原生家庭的桎梏,她也认为女人能母凭子贵。 乔栀咬牙,只觉得苏情跟霍幼宜一样愚蠢,只是霍幼宜的运气好,有霍砚舟给她兜底。 乔栀不说话了,她一向会规避风险,得马上想个办法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苏情挂断电话之后,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下楼,看到正在打扫的几个佣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是不是也在内心深处看不起我,滚啊!都给我滚!” 大家都吓坏了,连忙拎起手中的桶离开了。 苏情的眼眶都是红的,就坐在大厅等着黎敛青回来。 但是黎敛青将黎岁放到汽车上,本来自己也要跟着坐进去的,那个男人却指了指另外的一辆车。 “黎少爷,你去坐那辆,这辆太拥挤了。” 黎敛青气得不行,强行就要坐上去,男人却将车门猛地关上,眼神变得锐利。 黎敛青正憋屈的要骂,男人却钻进驾驶位,竟然就这样把车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涨得脸色都是红的,转身就要去坐那辆,结果那辆车也跑了。 他站在原地,反应了半分钟才发现,自己被人耍了。 他连忙坐上自己的车要去追,但是那车开得太快了,压根就不知道往哪边走的。 他停住,双手握着方向盘,刚刚太着急大姐的情况,似乎忽略了汽车上还坐着人? 黎敛青悔得肠子都青了,就该看看那狗男人长什么样子! 第351章 都别下死手 而远去的汽车上,医生模样的男人勾着嘴角,视线看向后视镜,轻笑出声。 “那孩子还是太蠢了,你看到了么?” 后座的男人垂下睫毛没说话,浑身都笼罩在黑暗里,他的手掌轻轻擦拭黎岁脸上的汗水,眼底都是心疼。 “Z,她没事,别担心。” Z的手紧紧抓住黎岁的手,将她放在自己的怀里,语气沙哑,“我后悔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每天都很害怕。” 前排男人的嘴角弧度淡了许多,深吸一口气,“你犯病了,先控制一下情绪,把药吃了,我说了她没那么严重,最严重的反而是你,你现在每天都很不稳定,这样下去早晚出事,而且当年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 黎岁在睡梦中都感觉到窒息,像是被藤蔓紧紧地缠住。 她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漆黑一片,瞬间放下心来,应该是Z的地盘。 以前她其实不那么喜欢黑暗,但是认识他之后,发现黑暗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不疼了,身上也很清爽,应该是被擦过身体了。 “Z?” 她喊了一声,没看到人,连忙就要起身。 走廊上亮起一盏小灯,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抬手揉着眉心。 “他犯病了,我让他休息,黎小姐好些了么?” 黎岁心里一揪,她一直都只知道他是精神方面的病,但到底是什么病,她却不知道。 “我去看看他。” 男人却一把将她拦住,“你去没用,他只会更严重,让他自己缓一缓吧。黎小姐,如果你真的关心他的话,那就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下死手。”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救活人。 黎岁有些惊讶,然后反应过来了,这个人是在让她别对Z下死手。 她以前只把Z的某些呓语当做是玩笑,难道她曾经真的想杀了他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们都不相信我?” 男人笑了笑,取下眼镜,用镜布揉了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相信自己么?” 黎岁不说话了,因为她被看穿了。 男人擦拭镜片的动作十分缓慢,却又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这样的人竟然是Z的朋友? 男人将眼镜重新戴回鼻梁上,嘴角弯了弯,“黎小姐似乎从未过问我跟Z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我想尊重他。” “到底是尊重,还是内心深处,你也害怕去触碰真相。” 她又被看穿了。 但她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冷静了下来。 男人低头,想要点燃一根烟,动作却顿住,将打火机熄灭。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以后还记得此刻担心他的心情,那就别下死手,以我的医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活。” 黎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没有底气相信。 她只觉得无力,扭头就往楼下走。 男人微微挑眉,问道:“你去哪儿?” “找真相,不然我就会一直这么被动。” “黎小姐,其实你失忆的这段时间,是你难得真实的时候,你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沉重到你完全不会考虑自己的感受,更加不会考虑喜欢你的人的感受。” 黎岁也有些火了,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却在强压火气。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男人笑了笑,缓缓走到她身边,“你趁着还没恢复记忆,多陪陪他,给他多留一点儿回忆,他比什么都高兴,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你们隔着的,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仇恨。” 显然这个男人知道很多,却一刻都不肯透露。 黎岁转身,留下一句,“我明天来看他。” 男人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缓缓叹了口气。 “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第352章 Z就是习惯了孤独 黎岁回到家之后,看到自己的门口坐着一个男人,走近了才发现是黎敛青。 秦有期那边的门也开着,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 “黎岁,你可算回来了,你弟在门口哭坟半小时了。” 黎敛青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只觉得无比丢脸。 “你别胡说,我只是敲了一会儿门!” 秦有期抬手揉着眉心,“小少爷,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两点,你敲了半小时门,要不是这层楼就我一个,你早就被投诉了。” 黎敛青无法反驳,可是黎岁消失快八个小时了,他实在太担心了。 再加上她的身上没有手机,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人,他的眼底迸发出一道精光。 “大姐!你去哪里了!你马上跟那个狗屁男朋友分手,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 黎敛青想起自己被丢在原地的事情,就气得脸颊发红。 黎岁觉得好笑,先给秦有期道歉,“打扰你休息了,待会儿我训训他。” 秦有期打了一个哈欠,双手抱在胸前,“我本来也还没睡,你没事儿就好。” 黎岁将自己的家门打开,把黎敛青推了进去,把门关上,然后询问秦有期。 “你不是说要出差一周么?怎么还没去?” 秦有期的手腕一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延期了,年后再看看。” 黎岁注意到她的手腕有一条颜色很深的勒痕,红中透着紫,不像是被掐出来的,反而像是被什么道具锁了很久弄出来的。 她张嘴要问,秦有期马上打住。 “好了,给我留点儿面子。” 黎岁瞬间就明白了,还真是秦颂弄出来的,他是疯了吗? 她拧眉,知道这是秦有期的私事儿,明显她自己也挺心烦的,也就说道:“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说一声。” 秦有期点头,关上了门。 黎岁转身进入自己的家,看到黎敛青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才几分钟不到的时间,他是有多困。 她抬手,直接将他推醒。 “要睡去客卧里睡。” 黎敛青猛地一下惊醒,坐直,灌了一口凉水,“大姐,你听我的,跟那个男朋友分手,我看他不安好心,现在你们还没结婚呢,他就敢这么对我,挂我电话,还强行把你从我家带走。” 黎岁听着他一句一句的哭诉,突然问,“你现在知道我看苏情的心情了么?” 黎敛青一瞬间熄火了,眼眶红了起来。 她也不是想谴责他,叹了口气,“Z就是习惯了孤独,不会为人处世,他人不坏的,而且对我很好。” “好个屁!那你告诉我,他的真实名字是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字母替代,怎么他是什么组织的神秘人物啊。大姐,我知道我没资格跟你说这些,我就是不喜欢他!” 黎岁只当这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反正黎敛青很多时候也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可他突然一下站起来,“苏情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我跟她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她还这样任性,我会把她赶出去,让她在另一个城市生孩子,以后都不来你身边碍眼。” 但是黎岁清楚,以苏情那浅薄的认知,怎么可能不继续作死。 她抬手揉着眉心,“敛青,你要留下来睡觉的话就去客房,要回家就趁早。” 因为她要休息了。 黎敛青抿了一下唇,抬脚就往客房走去,“我去睡客房。” 黎岁起身要去翻以前的东西,自从她买下这里之后,就把黎家以前的一些物件搬过来了,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至少先回忆起一点儿什么。 温北说得对,她必须马上找回记忆,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可是她以前留下的东西实在太少了,除了几张卡片,就是几个证书。 她又拿起那张写了字的卡片——岁岁,生日快乐。 这个字迹她没什么印象,她干脆把黎敛青叫过来。 问他,“敛青,以前黎家来过什么人吗?这个字迹你认不认识?” 黎敛青还在气头上,却还是安分的拿过卡片看,“不认识。” 现在要靠着字迹去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黎岁又拿起了另一张写了字的卡片——等一切结束,我就来接你。 黎敛青在旁边好奇的伸了一个脑袋过来,“大姐,谁给你写的卡片啊,怎么感觉怪怪的?” 黎岁将他的脑袋推开,把卡片重新放回抽屉里。 她没有注意到,黎敛青的眼底有些复杂,突然说了一句,“大姐,我今晚有点儿事情,要回爸爸的老家去一趟,你还记得那个老中医吗?那些药不知道你有没有喝,这次你生理期又疼,我想再去弄点儿药回来。” 黎岁没想到他这么关心自己,“时间这么晚了,你现在出发?疯了?” 黎敛青却已经走到门口开始换鞋,“我年三十的晚上回来。” 说完,他竟然直接离开了。 黎岁都没时间挽留,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很不对劲儿,黎敛青平时很黏她,这次好不容易回到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离开。 她拿出手机,想要发几条信息问问,但他竟然率先一步发了过来。 【我顺便也给苏情买些保胎的药。】 黎岁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想当一个好爸爸,也行吧。 第353章 那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黎敛青来到楼下,他自己没有开车来,而是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刚刚他才进入客房,不知道是谁发来了一条短信。 【有关那个男人的事情,你回老家可以找到线索。】 黎敛青甚至都不用回这个人,就知道对方说的男人是谁,是大姐的那个神秘男朋友。 他是真不喜欢大姐这个所谓的男朋友,所以他一定要找出证据,为的就是让黎岁和这个男人早点儿分手。 黎敛青先是回了一趟自己住的地方,要去开车。 但他没想到苏情竟然还在等着他回来,看到他的时候,眼底瞬间出现了泪花。 “敛青,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黎敛青因为她今天做的事情,有些不耐烦,但是看到她强撑着睡意在等,又不想说任何过分的话。 苏情的态度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错了,那毕竟是你的亲姐姐,以后我再也不那样对她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反正她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黎敛青不可能对她彻底绝情。 果不其然,听到她这么说,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黎岁不止是我的姐姐,以后也会是你的姐姐。苏情,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遍。” 苏情的眼里划过一抹阴毒,脸上却笑了起来,缓缓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休息吧,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黎敛青却拿过旁边的手套,语气急匆匆的,“我现在有事情要出门,年三十晚上回来,你去休息,以后也不要等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苏情直接拉住他的手,语气都是不解。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儿需要在这个节骨眼出发,就不能过完年再说吗?” 黎敛青懒得隐瞒她,一边换鞋一边开口,“我还没见过大姐的男朋友,害怕她被人骗,所以我要去调查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 又是因为黎岁! 苏情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她本来想趁着这几天好好跟黎敛青培养感情的。 她的牙齿都咬得嘎吱作响,却还是皮笑肉不笑的跟上,“那我跟你一起吧,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去我会担心的。敛青,我是真的担心你。” “你在家就行,让厨师在年三十的晚上多做一些好吃的,我到时候回来跟你一起吃,还有大姐也会在。” 苏情脸上勉强支撑的笑容都快消失了,为什么黎岁要充斥着她的生活。 呵呵,黎敛青要出门是吧,正好,趁着这几天她直接让黎岁消失,以后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的二人世界了。 而且她可没忘了,自己来勾引黎敛青就是为了报复黎岁。 “好,那你一切小心,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 黎敛青点头,拿上车钥匙就出门。 他一走,苏情马上给乔栀打了电话,把黎敛青出门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可不可以买通打手去杀黎岁?” 乔栀在那边没说话,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可以啊,黎敛青既然要好几天才回来的话,那你后天晚上给黎岁打电话,就说黎敛青失踪了,对了,如果黎敛青现在还没走,你可以在他的手机上先动手脚,比如把黎岁的电话号码先拉黑,到时候黎岁联系不上人,自然要出发去寻找,那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苏情的眼底迸发出一道亮光,只觉得乔栀是真的厉害啊,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第354章 那是什么?像是墓碑 她连忙追了出去,看到黎敛青正站在汽车前戴手套,似乎马上就要上车。 她连忙喊了一声,“敛青!” 黎敛青虽然还没到二十岁,但身高已经很高,在这样的雪夜站在汽车前,也是一副美丽的风景。 他是那种张扬的长相,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小少爷。 “怎么了?” 他将手套戴上,扭头看向她。 苏情抓住他的手腕撒娇,“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好不好,我想给我自己改个备注,至少让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 他直接拿出手机,不想在这种小事儿上跟她吵,何况这确实是要跟他结婚的女人,他得对她负责。 苏情拿到手机之后,悄悄将黎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给自己改了备注,从苏情变成了——老婆。 黎敛青看到这个备注,心里有些反感,却没说什么,接过手机就上车了。 苏情站在外面,满脸热情,“那你记得要接我的电话,我和孩子会等着你回来的。” 他踩了油门,缓缓点头。 他其实不太喜欢跟苏情单独相处,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而且他此前的人生里从未想过,会在这么年轻的年纪里就当爹,简直是意外。 他一个人开车出门,开到天亮,才到达老家。 陌生人给他的地址在距离老中医家不远的地方,上次他还来这里要过中药。 他在路上买了一点儿礼物,打算先去老中医家要中药。 因为大姐这次生理期还疼,看来上次的方子不管用,得重新换一个。 老中医看到他来,有些惊讶,他这个时间点就到了,那岂不是连夜从帝都出发的。 “敛青,你来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中医爷爷,上次我不是找你要了几幅治疗生理期疼痛的方子吗?我大姐这次疼得差点儿晕过去,我感觉那方子不太管用,有没有其他的方子啊?” 老中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你得等等,有些草药需要我去山上挖,估计两个小时回来,去年我种在山上的,你赶时间吗?” 因为是有关黎岁的事情,黎敛青非常认真,马上就开口,“不赶时间,我这次要在这边多待几天,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年纪大了,一个人上山不安全。” 老中医觉得好笑,将背篓背上,语气揶揄,“也行,黎强要是泉下有知,也该觉得欣慰了,他的儿子成长得很好。” 黎敛青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知道自己是差点儿被毁掉,要不是黎岁的话,真不知道他现在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他接过老中医背上的背篓,语气轻快,“走吧,我背这个。” “好,敛青,你真是个好孩子。” 老中医把房间的后门打开,缓缓朝着前面走去。 大山里的温度比帝都更低,外面的积雪很厚,后院有一片黄色的腊梅花,整个空间都是这样的香味儿。 黎敛青嗅了嗅鼻子,“中医爷爷,你很喜欢腊梅花吗?我总感觉这种黄色的花不太吉利,像是送给死人的。”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腊梅树下的小山包,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那是什么?像是墓碑?不会是你的亲人吧?” 墓碑旁边还有一支刚折下来的腊梅,很新鲜,看样子是老中医用来祭拜谁的。 老中医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黎敛青朝着那小山包走去了。 他这个年纪,正是好奇的时候,他也想学着老中医,折几支腊梅放在小山包旁边,可是走近了之后,他的脚步却顿住,因为旁边的木牌上有几行很小的字,而且他很熟悉这个字迹。 第355章 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蹲下仔细查看,这下非常确定,这是父亲黎强的字迹。 黎敛青在黎家很受宠,他的练字从小就是黎强教的,所以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将木牌旁边的积雪推了推,问身后的老中医。 “中医爷爷,这应该不是你的亲人吧,是我的亲人?但我爸怎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我家有什么亲戚埋在这里呢。” 老中医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踌躇,转移话题,“敛青,走吧,待会儿又要下大雪,上山的路会更加艰难。” 黎敛青却很在意,还想继续去看那行更小的字,却被老中医抓住了背篓,拎起来。 “行了,别看了,既然黎强什么都没告诉过你,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走了。” 黎敛青半信半疑的站起来,跟着他往前走。 雪确实越来越大了,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摘到草药。 回来的路上,黎敛青吸了吸鼻涕,“中医爷爷,要不你跟我讲讲我爸的事情,我只知道他以前是从路边摊开始做起的,他在老家有做过什么吗?” 老中医一边开路,一边回忆,“黎强是个很好的人,在老家的口碑也很好,这里的路都是他修的,以前你大姐病重的时候,他四处修建了很多条路,就是想积累点儿功德。” 黎敛青突然想起,大姐小时候是个严重的病秧子,他甚至都没见过几次,不是在治病,就是在治病的路上。 幸好她挺过来了。 两人回到老中医的屋子,老中医开始处理草药。 这一处理,就处理了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黎敛青拿上草药本来就打算走了,那地方距离这里不远。 但老中医挽留了他。 “今晚积雪很厚,你还是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再走,不然汽车陷在半路,没人帮你。” 黎敛青看了一眼外面的积雪,索性点头。 “好,那就麻烦中医爷爷了,对了,你刚刚说我大姐以前是个病秧子,我记得她跟我爸来乡下住过一段时间是吧,而且时间还不短,好像有一年左右?” 老中医切菜的手上一顿,“是,你爸那是没办法了,大医院那边下了病危通知书,他死马当活马医,来找我试试。” “你这么厉害的吗?大医院没办法,你把我大姐救活了?” 老中医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儿多,尴尬的转身去烧火。 黎敛青看他不说话,也就赶紧去帮忙。 吃完饭,他被领着在这里住下。 晚上没有再下雪,但是山里的夜晚很冷很冷。 老中医睡到半夜的时候,总感觉窗外有灯光,他拿起电筒起身,透过窗户晃了晃远处,看到那小山包前站了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连忙抓起电筒,披了一件衣服就出门。 “敛青?” 他走近了,才发现那是黎敛青。 黎敛青站在小山包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中医有些不安,连忙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你是要吓死我么?我还以为闹鬼了!” 黎敛青的嘴角扯了扯,抬手揉着眼睛,“不好意思啊,我睡不着,就出来散散步,现在就回去休息。” 他说完,直接就转身了。 老中医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小山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那行小字,微微叹了口气。 第356章 我时刻准备着 隔天一早,黎敛青很早就起床。 老中医看到他的眼睑处有很重的黑眼圈,就知道他一晚上没睡好。 “敛青,你......” 黎敛青扯了扯嘴角,害怕自己哭出来,连忙揉了揉脸颊。 “中医爷爷,我现在就出发,就不跟你一起吃早餐了,你保重身体,再见。” 他走得急匆匆的,似乎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儿。 老中医还是没能问出那句话,问他有没有看那行小字。 * 帝都。 黎敛青离开的第二天,黎岁接到了苏情的电话。 苏情很是慌乱,在电话那头一直哭,“黎岁,敛青失联了,我打了他的电话,但是打不通,他说去老家给你弄中药,你得负责他的安全,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黎岁的眉心拧了拧,直接挂断电话,打了黎敛青的。 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冰冷又没有感情。 她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多打几遍,依旧如此。 她安慰自己,也许是山里没信号,毕竟前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 一直到傍晚,她打了好多遍。 她也发了消息,但是黎敛青没回。 黎岁深吸一口气,把工作上的事情胡乱安排了一下,就开车要去老家的位置。 刚到楼下,她的脚步顿住,先开车去了苏情那里。 苏情还以为她会直接出发呢,乍然撞上,脸上有些惊慌。 “黎岁,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去找敛青吗,怎么还不出发?” 苏情在某些时候演技很好,但大多数时候都很愚蠢。 黎岁光是看到她慌乱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有事情瞒着。 “苏情,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联系不上他?” 苏情低头,捂着自己的肚子,面对黎岁时,她无法遮掩自己的那股不甘心,眼神都是怨恨的。 “我怎么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让敛青失联了?我现在靠的就是他,怎么可能害他!” 黎岁眯了眯眼睛,想想也是,她转身,直接上车。 苏情看到她开车离开,脸上都是得意。 黎岁把车开出几十公里,就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将油门踩到底,又看了一眼反光镜。 至少三辆车在跟着她。 这里去老家,要路过Z住的地方,她此刻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把男朋友藏得很好,至少没人知道Z会住在那么偏僻的位置。 她给Z打了电话,那边接听的很快。 “岁岁?” “我被跟踪了,还有十分钟开车来你那里,到时候我进你家,你家里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吗?” Z的眼睛眯了眯,只问了两个字,“位置。” 她马上把自己此刻的位置发了过去,听到他在那边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高兴。” “嗯?” “你找我帮忙,我高兴。” 黎岁有时候真是不懂他这些莫名其妙的点,但嘴角还是弯了起来,“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找你找谁。” 她一边说,一边注视着反光镜,注意到后面的几辆车加速了。 “Z,做好准备。” “我时刻准备着。” 黎岁突然就笑了,这人真是。 第357章 Z该不会给她吓到了吧? 她将油门踩死,从未开过这么快的速度。 冲到Z的那栋小洋楼外面之后,她快速下车,朝着里面跑去。 那几辆车上的人大概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停下,也跟着停下了,脸上都是兴奋,这可是黎岁自找的,今晚就要在这个地方弄死她,好完成雇主的任务。 黎岁来到门口,直接用密码进门。 刚站定,她就被人抱住了。 “Z?” “嗯。” 她抬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你这里有趁手的武器吗?” “有,之前在暗夜那边拿到了两把枪,但是太危险了,我一直都没有用过。” 暗夜那地方属于三不管地带,能拿到枪也正常。 黎岁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好,你把枪给我。” 他打开旁边的抽屉,交到她手上,并且有些懦弱的躲到她的身后。 黎岁反应过来了,“你在害怕?” “嗯,不行吗?你可以保护我。” 她脑海里转得很快,将门打开一条缝,“没有不行,还挺新奇的,那你躲在屋里吧,我去吓吓那几个人就回来。” 说完,她自己打开了房间的门。 来的大概有八个人左右,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一根钢管一样的东西,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在叫嚣。 “黎岁,你躲这个地方没用,今天我们可是拿到了任务的,你现在滚出来,我们还能忍着不糟践你的尸体。” 这句话说完,其他人全都笑了起来,可见在他们的眼里,黎岁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黎岁熟练的将子弹上膛,直接射了一颗出去。 子弹擦着刚刚那个大言不惭的人的脸颊划过,留下一行血迹。 其他人全都懵了,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有枪,也没有想到她会开枪。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虽然这次拿了很多钱,但他们可不想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可是才往后退一步,那个被划伤脸颊的男人就恶狠狠的擦拭着伤口。 “呵呵,她只是在虚张声势,那把枪里没有多少子弹,而且她根本不会用枪,不然子弹射中的就会是我眉心了。” 其他人想想也是这个理,马上就扑向黎岁。 “砰砰砰!” 几声枪响之后,扑来的人全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而且是在腿的位置,几乎都给跪下去了。 他们的脸上都是惶恐,这女人哪里是不会用枪,她分明是太精通枪了,她是故意射中他们的腿的。 黎岁缓缓从屋檐下走出来,她自己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对枪的使用得心应手,她以前接触过这个东西么? 她缓缓走到跪下的几个男人身边,因为车灯是打开的,能勉强看清这几个男人的长相。 她全都不认识。 所以她缓缓蹲下,站在脸色最痛苦的男人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的脸色煞白,却扭过头,没有开口。 黎岁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他的眉心,眼里没有任何情绪,“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吓得浑身都在抖,没人不害怕死亡。 他刚要开口,一旁脸颊上有伤口的男人却率先扔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正中对方的喉咙。 黎岁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微微挑眉,出手的人不是普通的打手。 她飞快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对方的匕首已经刺过来了,奇快无比。 她躲得够快,那匕首从她的胳膊划过,她瞬间抬手,一枪击中男人的胸口。 男人没来得及说什么,直接就倒下去了。 接连死了两个人,现场响起一片尖叫声。 黎岁缓缓起身,摸着自己的胳膊,脸色有些沉,“闭嘴。” 剩下的几个男人跪的跪,逃的逃,全都六神无主,看样子刚刚被干掉的是领头羊。 黎岁有些心烦,深吸一口气,“谁让你们来的?” 跪在地上的四个男人全都摇头,“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都是跟着叶哥混的,他这次给了我们每人三十万,说是要过来解决一个女人。” 所以除了死掉的这个男人知道雇主是谁,其他人全都不知道? 跪着的几个男人还以为黎岁要下死手,疯狂摇头,“别杀我们,别杀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不去叶哥住的地方看看,也许有什么线索,对了,叶哥的手机也许有线索。” 黎岁在死去的男人身上搜了搜,没有手机。 “他住的地方是哪里?” 有人赶紧给了一个地址,这是帝都出了名的贫民窟,很混乱。 但她必须过去一趟。 她踢了踢倒在面前的男人,只说了一个字,“滚。” 其他人赶紧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黎岁看着这具尸体,突然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Z该不会给她吓到了吧? 第358章 他今晚心情莫名地好 她连忙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没想到Z一直乖巧的站在玄关处,都没有动过,看来他不知道外面死了人。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他的脸,安慰道:“外面发生了一点儿事,你暂时不要出去,你那个医生朋友,他是暗夜的么?” Z的睫毛颤了一下,脸颊下意识的在她掌心蹭了蹭,有些依恋,“嗯。” “你把他叫过来,我有点儿事情需要他帮忙。” 既然是暗夜的,那处理死人什么的应该很熟练。 Z马上打了电话,让对方过来了。 “岁岁,我怎么感觉有股血腥味儿。” 黎岁拉着他,摸黑去大厅的沙发坐着,“我刚刚不小心被划伤了胳膊,没事儿的。” Z没说话,只缓缓磨挲着她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医生来得很快,只过了二十分钟,黎岁就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起身,却按着Z的肩膀,“你坐下,安静等我,不许悄悄出来。 ” 他点头。 黎岁还挺满意他的乖巧,嘴角弯了弯,直接走出房间。 那个医生朋友果然在外面等着,脸色有些无语,大晚上的,这么点儿距离,居然要他坐直升机过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黎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黎岁指了指一旁的两具尸体,交代道:“处理一下,Z说你是暗夜里的人,应该很熟悉怎么处理尸体吧?另外,这件事不要跟他说,在他眼里我手无缚鸡之力,要是知道我杀了人,可能会被吓到。”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咳嗽了好几声。 在空旷的夜里,这样的咳嗽声显得格外清晰。 黎岁看向他,总感觉男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她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拧眉。 “你怎么了?” 男人又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没什么,尸体交给我处理,放心,我不会跟他说的,不会把他吓着。” 黎岁点头,催促道:“尽快,他现在还在屋里呢。” 男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十分钟不到就有人来把尸体拖走了,整个流程简直干净利索,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男人要走的时候,回头看向黎岁,“处理好了,你可以回去哄你男人了。” 黎岁总感觉这句话......就是怎么说呢......似乎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姿态。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回到了房间里。 Z依旧非常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到她来,甚至还关心的询问,“处理好了吗?你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跟他商量,却不跟我商量的?” 黎岁抬手,捧住他的脸。 “我弟弟在老家出了点儿事情,我现在需要回老家一趟,今晚的事情谢谢你,等我回来了,我来看你好吗?” 话音刚落,他的吻就袭来了。 她往后靠去,被压在了沙发和他之间。 他化客为主,手掌紧紧捧着她的脸。 气息纠缠间,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愉悦。 一种十足的愉悦,他今晚心情莫名地好。 第359章 她并不觉得男人一定要强大 黎岁是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将他推开,整理了两下衣服。 “我先走了。” 他也没有挽留,坐在原地,十分乖巧的点头。 黎岁喜欢男人的点有时候很奇怪,她并不觉得男人就一定要强大,要有权有势,像Z这样需要她保护也没什么不好。 她出门开车离开,导航的地方是老家。 开车需要很久,中间她吃了两块饼干充饥才到。 她先去了那个老中医家里一趟,对方正在院子里挖草药,看到她来,眼里出现了一抹怔愣,然后反应过来了。 “你是黎岁吧?” 黎岁对这个位置有些模模糊糊的,要不是这一路问着过来,根本就找不到。 她礼貌的点头,“你好,我弟弟黎敛青说是来这里拿中药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我有些担心。” “他走了。” “往哪边走的?” 老中医指了一个方向,黎岁马上就要开车去追,却听到他喊了一声。 “黎岁。” 她转身,眼底真诚,“怎么了?” 老中医将手中的中药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我这里有点儿补身体的东西,你回去炖鸡喝。” “谢谢,我今天过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真的不好意思。” 老中医转身进入了房间,去把里面的一个草药罐子拿出来,罐子很大,似乎被装满了。 这也太多了,而且现在这个社会,野生的东西是很贵的,黎岁有些不好意思要,也就拿出手机,要给对方转钱。 但老中医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腕间探了探,然后叹了口气。 “不要钱,拿上走吧。” 黎岁总感觉他似乎还有其他话要说。 她上车,要踩油门的时候,老中医又出现了,站在窗外的风雪里,似乎站了很多年。 “黎岁,你就算没有时间炖鸡汤喝,那中药罐子也不要扔了,里面的中药可以储存很多年。” 黎岁感觉到了他的真心,连忙点头。 “老爷爷,你放心,这罐子我不会扔的。” 老中医似乎放心了,转身离开。 黎岁张了张嘴,可她实在想不起跟这位的纠葛了,所以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将汽车开走。 朝着这个方向开了两个小时,她还是没能找到黎敛青,只看到那条荒无人烟的马路上出现了很长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翻滚下去了。 心里就是一紧,连忙下车查看。 可是这里的斜坡实在是太远了,一眼看不到尽头。 她只好下车,徒步下去,一边走,还一边喊,“黎敛青!” “敛青!” 这里距离帝都有八个多小时的车程,已经很远很远,气温也很冷,她真怕黎敛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积雪很厚,她踩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了一个小时,才看到那辆停在雪地上的汽车。 汽车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像是强撑着到了这里,突然彻底报废了似的。 黎岁连忙上前,透过破烂的窗户,往车里看去。 里面没有人,她松了口气,又开始在四处查看。 可是天空在这个时候下起了大雪,比之前都要大,待会儿地上的积雪又会变得很深很深。 到时候封路,汽车开不回去,留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 “敛青!” “黎敛青!!” 她喊了很多次,一直顺着这条路往前走。 周围的森林郁郁葱葱,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家的痕迹,黎敛青到底为什么要开车来到这个地方。 黎岁又走了半个小时,总算看到了一个山洞,洞里在冒出烟雾。 她连忙快步走进去,看到默默坐在火堆边的黎敛青,气不打以处来。 她喊的那么大声,就不信这个人没有听到,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第360章 你给谁摆脸色呢 走近后,她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黎敛青的衣服还挂在旁边晾晒,身上也有很多道青紫,可见这场意外的车祸让他受伤了,只是没有严重到要他命的地步。 他的脸倒是完好无损,现在挨了一巴掌,瞬间肿了起来,可见黎岁下手没有任何留情。 黎岁气得半死,一把揪住他里面的薄衣服,将他拉近。 “大老远跑来这个地方找你,你给谁摆脸色呢,说话!到底怎么了?” 黎敛青撇开脑袋,默默看着洞壁的某一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黎岁了解这个弟弟,黎敛青要是受了委屈,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在她的面前大呼小叫,让她多放点儿精力在他身上,比如他在Z那里吃瘪之后,会毫不犹豫地让她跟Z分手。 如果他在努力看书,他也会立即打电话跟黎岁报备,就是想听到她几句夸奖的话。 黎敛青虽然愚蠢,但很纯粹,这也是她愿意纵容他的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他来这边是为了给她拿草药,想到他连夜就出发了,还一个人在山洞里过了一晚上,估计都吓死了,她真不该打他。 “好了,敛青,大姐不该打你,说吧,受了什么委屈?中药没拿到?我来的时候遇到老中医了,他给了我一罐子的草药,看样子是个非常好相处的爷爷,应该不会为难你,而且你开来的这个方向跟回去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按理说你拿到了中药,不是该回去了么?” 还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黎敛青抱着胳膊,将脑袋埋在手臂里,没说话,就是一直抽泣。 黎岁真受不了他这样的窝囊样子,还以为他成长了。 一个男人怎么能窝囊到这个地步。 还是Z好,至少要什么想什么,都会明确的说出来。 她想去推他的肩膀,黎敛青却突然站起来,朝着山洞外跑去了,像是不想见到她。 黎岁都懵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她在火堆前怔愣了好几秒,才赶紧跟出去,“你现在穿这么薄,你是想冻死自己吗?黎敛青,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让我发火!” 可是他跑得太快,已经跑进森林里去了。 黎岁的眉心都在狠狠跳,恨不得抓住他后打一顿。 算了,肯定是她刚刚的那个巴掌伤人自尊了,他的别扭劲儿上来了。 她连忙跟了上去,顺着还没有被积雪掩盖的脚印往上走。 黎敛青身上有伤,虽然都不重,但行动起来会磕到每个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他一边哭,一边狼狈的瘸着腿往上面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是不想跟黎岁待在一起。 黎岁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已经敏锐的注意到他快撑不下去了,估计就是靠着那股劲儿跑到这里的。 她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默默跟着。 黎敛青走出去一公里后,腿上的伤就让他走不动了,仅剩的精力也发泄完了,现在反应过来,只觉得冷得吓人,他吸了吸鼻涕,窝囊的转身,结果就看到黎岁还在后面跟着。 他又窝囊的想继续爬,一窝囊直接摔了一跤,滚到了黎岁的脚边,还摔了个狗吃屎。 黎岁张嘴就想嘲讽两句,但又不知道他现在因为什么正在气头上,连忙弯身把他扶起来。 黎敛青借着她的力道起身,顺着来时的路开始往回走。 黎岁扶着他,索性直接沉默。 折腾了四十分钟,两人才回到燃着火堆的洞里。 她往火堆里添柴火,把他已经干透的外套扔过去。 外套上的温度让他觉得舒服,他连忙穿在身上,吸了吸鼻涕,更靠近了火堆一些。 折腾这么久,现在天又快黑了,外面的大雪还在继续下,估计外面早就封路了。 她带着一个伤号,根本不敢在这样的夜里行走一个半小时,找到她开来的车。 她只能打了一个哈欠,“明早我呼叫当地的救援,洞里的柴火还够,今晚就不折腾了,让救援团队明早来接我们吧。” 黎敛青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顾着往里面添柴。 黎岁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紧紧地盯着他。 在这样的注视下,他越来越紧张,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黎岁松了口气,还怕她就好,就怕他受了什么刺激,以后变得乖张起来,那就太可怕了。 她在这方面一向心大,往旁边一倒就睡过去了。 感觉到她真的睡着了,黎敛青才敢将视线缓缓放在她的身上。 她睡得毫无防备,其中一缕发丝飘在脸颊边,整张脸都被火光映得有几分生动。 他看得有点儿入神,开始思考多年前跟大姐的相处。 小时候的大姐是个病秧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治病,他只隔着医院的玻璃见过几次,剩下的时间就是每天祈祷,祈祷她的病早点儿好起来。 后面她确实好了,跟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黎敛青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他已经想了很久,但还是想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步开始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黎岁身边。 他或许该做点儿其他的,审问她,或者毁了她,就像苏情说的,让她把黎家的一切全都交出来。 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关心他呢。 他不知道,很混乱,整个世界都崩得一塌糊涂,他竟然有些想要逃避。 第361章 你到底是谁? 黎岁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只感觉身边有个火炉。 她连忙起身,抬手在黎敛青的额头上试探,他竟然发烧了! “黎敛青!” 她喊了一声,他毫无反应,已经烧糊涂了。 黎岁赶紧拨打了当地的救援电话。 但是人家最早也得天亮的时候赶到,她将柴继续往火堆里面加,把黎敛青挪近了一些。 但就算是这个状态之下,他也是抗拒着的。 他迷迷糊糊的蜷缩着身体,中间醒了一次,看到她在试探自己的额头,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要不是他在生病,黎岁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然后撕下一截布料,去外面裹点儿冰雪,放在他的额头上降温。 黎敛青整张脸都是红的,手胡乱的往旁边伸,像是要摸什么东西,却差点儿摸到火堆里去。 黎岁连忙将他的手绑起来,语气冷静,“我现在先不跟你计较,回帝都了再说。” 黎敛青又迷糊的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你是真关心我,还是在演戏,你想要的到底是不是黎家?大姐,哦不,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说得十分痛苦,比父亲黎强去世的时候都更加痛苦。 黎岁深吸一口气,将他直接按着,继续照顾。 救援队是在早上六点的时候来的,期间黎敛青一直在问她,是不是真心的。 黎岁懒得回答,只当他是在说胡话。 坐上直升机的时候,黎敛青的高烧依旧没有退下去,直升机刚抵达帝都,黎岁就直接将他送去医院了。 医生也变得手忙脚乱的,说是病患的心理状态不太好,估计要高烧好几天。 黎岁在走廊上等了一个下午,等来这句话,心脏一瞬间拔高。 “医生,他不会烧成傻子吧?” 医生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但是他状态很糟糕,让他家人过来照顾他吧。” “我就是他的家人,我在这里照顾就行了。” 但是话音刚落,苏情就推门进来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在看到黎岁的时候,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骇,然后飞快低头坐到床边,抱着黎敛青就开始哭。 黎岁有些心烦,“能不能别哭了,他还在发烧,需要休息。” 苏情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恶狠狠地看着她。 “黎岁,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敛青死掉,你好一个人独占黎家的家产是吧?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个贱人!” 她开始肆无忌惮的辱骂,恨得眼眶发红。 黎岁的脸色沉了下去,然后按了旁边的铃,让医生把医院的保安喊上来,把苏情轰出去。 苏情眼眶猩红的盯着她看,整个人都很激动。 “黎岁,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怎么没有死在外面,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要的就是黎家的一切!” 黎岁懒得听,安静坐在床边。 苏情被赶出医院之后,依旧气得头皮发麻。 她握着拳头,死死的咬着牙,赶紧给乔栀打了一个电话。 “乔栀,你不是说那群人能让黎岁死无葬身之地么?她为什么能活着回来?!而受伤的是敛青,敛青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把你供出来的,拆穿你伪善的真面目!” 乔栀拧眉,心里有些厌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黎岁能躲过,她接触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消息,估计已经死掉了,难道是霍砚舟出手了?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十分的不甘心。 苏情还在电话那边继续威胁。 “乔栀,你必须给我想个更稳妥的办法,不然我现在就告诉黎岁,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指使。” 乔栀冷笑,看着自己今天做的美甲,眼底划过阴毒,“苏情,你不是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黎岁吗?难不成跟黎敛青睡了一觉,你真的动心了?那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的,比起霍砚舟来,他差了可不止百倍。” 苏情的脸色一瞬间爆红,变得语无伦次。 “我怀了孩子,当然要为孩子的父亲着想!我不希望黎敛青出事,也不希望黎岁继续把持黎家的一切,一周之内,你必须让黎岁死掉,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出卖你。” 乔栀垂下睫毛,嘴角弯了弯,苏情这种人最好利用了。 那就她在死之前,在黎岁和黎敛青之间划下一道天堑吧。 “苏情,你先冷静,放心,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你猜得没错,黎岁要的就是黎家,她根本不在意黎敛青,只想让黎敛青合理的死亡,而黎敛青很单纯,也许到死都只会记得她的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出现了,你是可以救他的。” 苏情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道光芒,是啊,她可以救黎敛青。 她不能让他被黎岁害死。 她深吸一口气,被乔栀的几句话安抚。 “好,那我等你安排。” 挂断电话之后,苏情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是真的怀了黎敛青的孩子,女人在怀孕的这段时间,心思是最细腻的,她虽然一开始抱着报复黎岁的念头,可孩子在肚子里久了,她对黎敛青这个男人也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紊乱的激素作祟,她确实发自内心的想嫁给他,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何况以她原生家庭的条件,能嫁给黎敛青,已经是她这辈子能攀上的最高的高枝。 所以她不允许黎敛青出事。 第362章 你对我没恶意 黎岁一直在医院待到晚上,她最近都没睡好,没忍住在床边趴了下去,就这么睡了过去。 过了三个小时,她被医生推醒。 “黎小姐,你先回去休息吧,别等你弟弟还没醒来,你就倒下了。” 黎岁的眼睑处出现了黑眼圈,闻言揉了揉眼睛。 “他的高烧还是不退吗?” 医生叹了口气,“看他自己的造化,也许是有些事情他自己想不通,所以才会这样,你们作为家人,可以多说说话。” 可她根本就不知道黎敛青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她起身,回到家里后,困得不行了,到头就睡过去。 可是半夜,她总觉得自己听到了窗户外面的声音。 她起身,打开一旁的灯,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趴在她家窗户上,手里握着一把工具,正要敲碎玻璃。 这一幕是很恐怖的,如果不是她心理素质足够好,这会儿估计已经尖叫起来了。 男人没想到室内的灯光会突然亮起来,猛地就要将工具砸下去,但是黎岁的动作更快,拎起一把椅子就往窗户外砸。 男人的身上没有任何绳子,他是徒手攀上来的。 椅子的重量袭击过来,他躲无可躲,直接摔下去了。 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巡逻的人员,很快警笛声就响了起来。 因为男人直接摔死了。 黎岁站在自家窗户前,看到下面全都是警察,这会儿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警察来到她家,看到她的脸时,有些惊讶,“黎小姐,怎么又是你。” 她已经见过很多次警察了,冷静的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警察有些苦恼,看着屋内残留的玻璃碎片,抬手揉着眉心,“反正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吧,男人的身份我们很快会核实。” 黎岁披了一件大衣,跟着去了警察局。 警察的速度很快,马上就查到了男人的身份,是帝都贫民窟那边的无业游民。 而且有十几次的犯罪前科,查到这里,黎岁几乎已经可以无罪释放了。 但她有些好奇,也就询问警察,“可以查查他账户的资金流动情况么?” 想看看到底是谁买通这个人来对付她的,今晚她要是没有及时醒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警察查看了一下男人的流水,叹了口气。 “黎小姐有所不知,他住的地方犯罪次数很多,而且大家早就学聪明了,不会留下明显的账户流水往来,都是用现金,要不你自己想想,近期有没有跟人结仇。” 黎岁垂下睫毛,想到最近遇到的几次刺杀,一次是被泼汽油,一次是雪夜追击,都想置她于死地。 可她总感觉,这几次不是同一个人。 毕竟泼汽油这种招数实在太低级,不像是聪明人能想出来的。 她马上想到了岳兮和池意,虽然这两人是小人物,她差点儿就把他们给忘记了。 池意一直被谢寂辰打压,渴望做出一番事业被谢家认可,但是有谢寂辰压着,他的一切努力都像是个笑话,长久以来,他的心理早就扭曲了。 再加上一个愚蠢的岳兮,这两人估计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出了警察局上车,现在是凌晨三点,这个点儿街上根本没什么人。 她将车开出一段距离之后,下车,然后说了一句,“出来吧。” 可是黑夜里,一切都静悄悄的,似乎是她的错觉。 她拧眉,朝着黑暗又说了一句。 “我感觉到你了,你对我没恶意。” 话音刚落,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黎岁近期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似乎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比如她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她看向走出来的男人,有些意外,“戚莲?” 戚莲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一条小辫子耷拉在肩膀上,“嗯”了一声。 黎岁的下巴冲自己的汽车扬了扬,“上车说吧。” 第363章 你很厉害吗? 戚莲拉开车门坐进去,因为天气太冷,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白色的,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岁坐在驾驶位,没有马上发动汽车。 她近期有好几次,都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将背往后靠,把汽车内的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你哥戚濯呢,怎么你一个人出来?” 而且大半夜的,还来跟踪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戚莲看向窗外,脑海里想起的是那天被人绑走的场景。 那个男人当然不会真的杀了他和戚濯,但戚濯被扣下了。 戚濯一向是最沉稳的那个,而戚莲就不一样,他脾气比较暴躁,也一直都很敢说。 他跟戚濯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那个人把戚濯扣下,就是防止戚莲在外面胡说八道。 黎岁将旁边的矿泉水递了过去,“戚莲,虽然你算是我签约的艺人,但你跟踪的行为很恐怖,你自己知道吗?” 戚莲接过矿泉水,狠狠喝了两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是乱说话,戚濯可能真的会死。 黎岁深吸一口气,总感觉他身上的那股张狂劲儿消失了,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我先送你回去。” 汽车启动,戚莲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黎岁的声音响起,“你们不是普通艺人那么简单吧?” 戚莲猛地一下睁开眼睛,眼底瞬间亮了,神采奕奕,满眼都写着——快说,快接着说啊。 黎岁却没看他,而是专注的看着前方。 “yeko说你们此前一直在山上,怎么可能刚好就找上她了,而且你们要是真想出名的话,应该去签约更大的公司才对,我看到你们两个的第一眼,就总感觉我们以前可能见过,也许你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立马告诉我,但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一直都没有恶意。” 戚莲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矿泉水瓶,这个瓶子都差点儿被他捏爆了。 他突然凑近黎岁,但是想到那个男人的眼神,又缓缓退了回去。 汽车在他住的地方停下,黎岁率先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戚莲的喉头滚动了好几下,往前走两步又回头,走两步又回头。 黎岁站在黑夜里,突然就笑了一下。 “戚莲,你的眼神骗不了人,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吧,可能你跟踪我是为了保护我,但你眼睑处的黑眼圈蛮重的,还是注意一下身体,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感觉我能一对三。” 戚莲的脚步顿住,脸颊一瞬间涨红了,蹦出一句。 “黎岁,你本来就很厉害,赶紧想起来吧,我快把自己憋死了。” 黎岁微微挑眉,想着这样喜欢叭叭叭叭才是他的本性。 她重重点了一下头。 戚莲快步走近,“还有,那些小喽啰你自己能搞定,所以我没有出手,你以后要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记得叫上我一起。” 她又点头,但是紧接着视线在他浑身上下扫了一圈儿。 “你很厉害吗?” 戚莲冷嗤一声,那一瞬间是绝对的自信,“当然。” 第364章 所以你是受人指使么? 黎岁眯了眯眼睛,嘴角弯了弯,“那池意你知道吗?” 既然是戚莲在跟踪她,对她近期的行踪应该很了解吧。 他果然抿了一下唇,“知道。” “今晚要对付我的人,是他安排的?” “不是,是岳兮。” 黎岁垂下睫毛,岳兮啊,那很好对付。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用之前的那个号码,给岳兮发了几条具有浓烈煽动情绪的短信,岳兮果然答应出来见面。 黎岁都有些想笑,这样的脑子,要不是因为姓岳,估计早就被人吃得渣渣都不剩。 她开车要走,戚莲瞬间跟上,“你要一个人去干嘛?” “去见见岳兮,她对我的恨意莫名其妙,我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有霍幼宜的参与。” 戚莲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我跟着一起。” 黎岁也懒得劝,默认了。 汽车在跟岳兮约定好的地方停下。 岳兮还没到,黎岁看向旁边的戚莲,“你不是很厉害么?待会儿她刚下车,你就把人打晕带上来。”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了一下这附近的监控,把车停在没有监控的地方。 戚莲看向窗外,点头,“好。” 岳兮来得很快,整个人都气冲冲的下车,但是还未来得及迈开一步,就被一下劈中了后颈,直接晕了过去。 黎岁打算将她带去Z住的地方,毕竟那地方鬼影都看不到一个,安全。 戚莲看着这熟悉的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最后看到汽车停下的时候,有些绝望。 黎岁下车,走到他这边,拍了拍车窗,“愣着做什么,下来啊。” 戚莲看向那黑漆漆的房子,总觉得里面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他。 他撇开脑袋,强压着心里的反感,“我就不下去了,黎岁,你......你注意一下里面那个神经病。” 黎岁正在搬岳兮,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戚莲认识Z? 她将岳兮推了回去,好奇的看向戚莲,“你认识我男朋友?你去过暗夜?他在暗夜那边就是一个小服务员,你怎么会认识他?” 而且据她所知,Z就那么一个医生朋友。 戚莲张了张嘴,“黎岁......” 话音刚落,黎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Z打来的。 她连忙按了接听键,“我在你家外面,没事儿,带了两个人过来,你不想见他们,可以去楼上等着,我很快就处理好。” 戚莲瞬间不说话了,心如死灰。 黎岁挂断电话,把岳兮拉下车,抓过矿泉水瓶,直接就淋在了她的脑袋上。 岳兮几乎是尖叫着醒来,看到她的时候,十足愤怒。 “黎岁?!你做什么?!你居然敢绑架我?!” 她躺在地上,起身就要跑,却看到黎岁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这是她从戚莲那里搜刮来的。 匕首的刀刃抵在岳兮的脸颊上,泛着寒光,仿佛随时都要见到血。 岳兮愣了一瞬,挣扎的更加厉害。 “你少糊弄我,你敢动手吗?你知道我的背后是谁吗?” 话音刚落,那匕首在她的脖子上划了一道,红色蔓延。 脖子上的伤口很浅,可流血量却很大。 岳兮宛如被人点了穴道,然后疯狂捂着脖子怪叫。 黎岁怕她的叫声被里面的Z听到,低喝道:“闭嘴!” 岳兮不敢再叫了,浑身都在发抖,她觉得自己面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黎岁,黎岁难道不是那个窝囊的舔狗吗? 她的眼泪疯狂的往下流,不敢去看黎岁的眼睛。 黎岁蹲在她身边,语气冷静,“岳兮,我很疑惑你对我的恨意,所以你是受人指使么?” 第365章 就离其他男人远一点儿 岳兮的嘴唇在哆嗦,眼眶发红,说出的话都有些破音。 “你你让我男朋友被谢寂辰流放,他的一辈子都被你给毁了,没想到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你,说明这一切都是你的预谋!黎岁,我恨死你了!” 她的眼底都是恨意,但是迫于黎岁手里的匕首,又惶恐的往后退。 黎岁蹲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没有跟霍幼宜联系过?” 岳兮脸色变了,她怎么可能没跟霍幼宜联系。 黎岁还想再问点儿什么,却隐隐看到小洋楼的下面站着一个人,似乎是刚出来。 是Z。 她连忙起身,顺便将匕首丢回车里,并且叮嘱戚莲。 “你看好她,我去跟Z说说话。” 戚莲也注意到站在十几米远外的那个男人了,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垂在一侧的拳头快速握了起来。 黎岁朝着Z走去,但他自己先进屋了。 她跟着进去,问,“我是把你吓到了么?” 难道拿匕首威胁岳兮的那一幕被他看到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有些微的担忧。 “岁岁,我没看到你在做什么,我只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 “最近好像有人来过我家里。” 黎岁的眉心拧了起来,来他家里?这荒郊野外的,总不可能是小偷。 而且这楼房看着这么破,就算是小偷估计都不会光顾。 难道是有人想要对付Z? 可他几乎没有社交,也就不存在与人结仇。 Z突然将她抱住,语气有些累,“我总感觉我家里有人,但是看到你就没事了。” 黎岁没动,心里突然不安,该不会是他的病情加重了吧? “Z,你的病有去正规的医院检查过么?” 话音刚落,这个空间就变得很安静,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了。 “我的病不严重,已经快好了,只是他一直想把我除掉......” 说到这的时候,他戛然而止,然后倒下,安静躺在她的膝盖上。 “没事了岁岁,我真的没事。” 黎岁牵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指间戴着的戒指,还有手腕的那串红色手链,心口有些动容。 “Z,要不去跟我住吧?” 他不说话了,只是用一根指尖磨挲着她的指尖。 沉默了几分钟,他才沙哑开口,“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离其他男人远一点儿,包括今晚在你车里的那位。” 戚莲根本就没下车,他竟然就知道了。 黎岁就是再傻,心里也开始怀疑。 “你监视我?” 她今晚跟戚莲的相遇本来就是意料之外,Z怎么会知道?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了。” 原来如此。 一定是因为他经常一个人待在一起,所以对这些声音格外的敏感。 她刚想开口继续安慰,外面就传来戚莲的声音。 “黎岁!黎岁你快出来!” 黎岁连忙起身,手腕却被Z拉住。 她几乎是瞬间掰开他的手,大踏步的往外走。 打开门的瞬间,她看向戚莲所在的方向。 此刻岳兮就倒在他的脚边,无声无息。 黎岁只觉得心脏一紧,快步走近,“怎么回事儿?” 戚莲握着手中的匕首,眉心拧了拧,“我也不知道,她突然就倒下去了。” 她在岳兮的鼻腔试探了一下,麻烦了。 岳兮死了。 她在岳兮脖子上划的那一道只是威慑,不足以要命,那岳兮为何会死? 她看向戚莲手中的匕首。 戚莲脸色都变了,“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杀的吧?” 第366章 你妄想为她遮风挡雨 黎岁没说话,上次她让Z的朋友帮忙处理尸体,但岳兮不是那种能随随便便消失的人。 她在岳家虽然不受欢迎,却也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露过面的。 她要是失踪了,岳家很快就会追查。 黎岁只觉得麻烦了,总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张大网,像是有人在推动着。 戚莲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黎岁,真不是我。” 黎岁刚想安慰她两句,周围一瞬间响起警笛声。 几辆警车停在她的周围,直接将银色手铐拷到她的手腕。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她想跟戚莲交代两句,警察却强硬将她带走了。 戚莲站在原地,看着尸体也被带走,只觉得后背发凉。 反应过来之后,他马上朝着身后的小洋楼走去,使劲儿拍着门。 “你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可是里面静悄悄的,他刚要发火,肩膀就中弹了。 他低骂了一句,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听到身后的门缓缓打开。 戚莲气得就要站起来,却听到那人问,“你能帮到她什么?”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一瞬间刺到了他的怒火。 戚莲咬牙切齿,可这子弹里有药物,此刻药效发作,他根本动弹不得。 “哈,我帮不到她,你能?你妄想为她遮风挡雨,可别忘了,那些风雨都是你带来的,也就趁着她还没想起来,窝在这里苟且一阵吧,不然她对你下手的时候,可不会留情。” 话音刚落,他的下巴就狠狠挨了一脚,从楼梯上直接摔下去了。 戚莲动弹不得,气得吐了一口血沫,“神经病,你心里肯定不安极了,那么风光霁月的身份她不爱,偏偏爱上你这种见不得光的怪物,活该!” 脸颊又狠狠挨了一拳头。 他吐出了一颗牙齿,眼眶都是红的,“老子就看你怎么收场。” 脸颊挨了一拳又一拳,可谁都不是这场争论的胜利者。 戚莲的脸肿成了猪头,心里的傲气撑着,他不想露出弱势。 身后的门又被人打开,一个声音响起,“Z,别打了,打死了,你又得欠她一条命了。” 打人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躁动的风都变得安静起来。 黑暗里,几人的身影下面似乎都隐藏着万丈深渊。 医生依靠在门框处,叹了口气,“岳兮应该是被人下了毒,只是恰好在刚刚发作了,跟黎岁没关系,不过岳家那边可能会因为当年的事情......” 黎岁被带去警察局的时候,警察并没有第一时间审问她,而是把她关了起来。 隔天中午,来见她的是岳惊鹤。 这个房间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副审问的桌凳,什么都没有。 岳惊鹤的眼底寒芒闪烁。 黎岁坐在冰凉的凳子上,她想了一晚上,都不知道岳兮到底是怎么死的。 死得那么恰到好处,恰好栽赃到她身上。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淌着,直到岳惊鹤起身,来到她身边。 “黎岁,昨晚你擅自带走岳兮,现在岳兮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367章 你好像是最迟钝的那个 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岳惊鹤又恰好讨厌她,黎岁怀疑自己要是哪句话让他不舒服了,他会当场掏枪弄死她。 “岳总,我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信么?” 岳惊鹤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用一根烟挑起她的下巴。 “你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大概不知道,这不是岳家人第一次因为你的事情而死,岳家下了命令,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这件事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都得......”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门就被人敲响。 岳惊鹤抬眸看去,看到是霍砚舟。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霍砚舟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那根烟上。 那根烟还轻佻的碰着黎岁的下巴。 莫名地,岳惊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烟收了回去,姿态正经了许多。 “砚舟,你怎么来了?” 霍砚舟没说话,视线又落在黎岁身上。 黎岁可不会自恋的认为这个人是来找自己的,所以她坐在原地没动。 房间内的气氛很微妙,霍砚舟只垂下睫毛说了一声,“跟我走。” 岳惊鹤下意识以为这是对自己说的,“去哪儿?” 可霍砚舟看向的是黎岁,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又撇开视线,“你,跟我走。” 黎岁缓缓站起来,有些疑惑,“我吗?” 她走到霍砚舟的面前,这才注意到他唇色泛白。 “霍总,你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岳惊鹤也有些着急了,快步走过来,一把将黎岁推开。 “砚舟,你哪里不舒服?” 霍砚舟的视线紧盯黎岁,说了一句,“走了。” 等黎岁反应过来,她和岳惊鹤都已经坐上霍砚舟的车了。 前排的周赐在有条不紊的解释。 “岳兮小姐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是中毒,我们的人排查了近期跟她接触过的人,只有她的男朋友有这个机会。” 岳惊鹤没说话,看向旁边闭目休息的霍砚舟。 不对劲儿。 很不对劲儿。 这件事按理说扯不到霍砚舟身上,他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而且众所周知,霍砚舟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麻烦,临近过年,霍家那堆事情够得他烦。 他不会主动给自己挑事儿。 岳惊鹤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但他清楚,若是霍砚舟要保黎岁,他就不该再计较。 岳家那边,他能压下去。 汽车在岳家停下的时候,岳惊鹤下车,站在车外,只吐出一句。 “注意身体,年后见。” 霍砚舟没说话,汽车缓缓启动了。 岳惊鹤站在原地,思来想去还是给秦颂打了一个电话。 “颂啊,你有没有觉得砚舟对黎岁有点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颂打断,“上次就觉得了,砚舟对她的怨气还真是够重的,黎岁死在谁的手里都不行,一定得死在他手里,看来腿的事情他一直都记着。” 岳惊鹤点燃一根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儿,是这样么? 他垂下睫毛,突然笑了一下,“认识这么多年,我发现,你好像是最迟钝的那个。” 不对,还有个更迟钝的...... 第368章 就当是我欠你的 黎岁坐在霍砚舟的车上,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从岳兮的死开始,她就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网里。 汽车在棕榈湾停下,她没有下车,斟酌了两分钟才问,“霍总,岳兮的事情你是要亲自审问吗?” 今晚岳惊鹤本来是不打算放过她的,现在她被带来这里,难道是霍砚舟有什么要问? 她实在想不明白。 霍砚舟的轮椅已经落地了,听到这话,整个人顿了几秒,又沉默的继续往前。 黎岁只好跟上。 一路来到他的卧室门口,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走进去。 卧室的床头还放着那几支梅花,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居然到现在还很新鲜。 她本想开口问的,却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云淡风轻,眼底却有了几分杀气,“我没空,明晚就不来了。” 黎岁大概清楚了,据说霍家每年过年的时候,事情都很多,需要他这个继承人一一协调,估计他最近很忙。 他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足足打了半个小时。 黎岁也不好找地方坐下。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他将最后一个电话挂断,终于抬头看向她。 “岳兮的事,惊鹤会处理。” 言下之意,跟她没关系,她不用担心了。 她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可实在好奇,为什么霍砚舟要帮她。 黎岁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从她失忆以来,霍砚舟一直都在帮她。 她看向他的轮椅,那个问题憋了很久。 “霍总,腿的事情,你真的从未怨过我?” 以他的性格,要是真的记恨一个人,她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活蹦乱跳。 那又为何要帮她? 想来想去,她都想不明白。 霍砚舟垂下睫毛,腕骨绷得直直的,从她的身边走过。 黎岁听到一句很轻的话。 “就当是我欠你的。” 她连忙追上去,推着他的轮椅,“那这次你帮了我,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轮椅停下,他看着前方,抬手揉着眉心。 黎岁看出来了,他的精神很不好。 “霍总?” 他摇摇头,坐一旁的电梯下去,到客厅的茶几面前,拿出了一瓶药。 黎岁没注意看那是什么药,连忙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霍砚舟伸手想要接过水杯,可是他的指尖抖了两下,温水瞬间落在他的腿间。 他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成拳头,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 黎岁抽过旁边的纸巾为他擦拭水渍,大厅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来的是霍幼宜。 霍幼宜的怀里还抱着好几支梅花,看到黎岁在,那些花瞬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黎岁!” 她大踏步的走近,抬手就要扇过去,却看到了霍砚舟的脸色。 “小叔,你怎么了?” 霍砚舟闭着眼睛,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流。 黎岁连忙喊周赐过来,可周赐只是冷静的抓过那瓶药,又给他喂了一颗,然后挡在她身边。 “黎小姐,既然你没事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黎岁侧过脑袋,想要去看霍砚舟,可霍砚舟自己也转身了,只露出了一截绷得很紧的腕骨。 第369章 交给她就行了 被送出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霍总到底怎么了?” “没事儿,只是受了刺激,再加上最近没有休息好。”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还是失眠吗?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明早离开。” 周赐站在车前,闻言深吸一口气,“黎小姐,慢走,过个好年。” 这是委婉的拒绝了。 黎岁上车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黎敛青的病房门口。 这一路她的脑子里都是混沌的,看不透霍砚舟的目的,所以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在看到沉默着的黎敛青时,一瞬间被放大。 黎敛青明明已经醒来了,烧也退了,却没有给她打电话,这会儿甚至在安静的吃着苏情喂的粥。 黎岁有很多事情想问,这一刻竟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站在床边,许久才蹦出一句,“没事就好。” 黎敛青没看她,而是看着窗外,“嗯。” 苏情的脸上满是得意,继续喂了一口粥。 “敛青,你还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让阿姨给你做。” 黎敛青垂下睫毛,嘴唇有些干裂,他也才醒几分钟而已。 黎岁不想看到这一幕,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在医院外面的凳子上坐了很久,然后想起戚莲,她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没想到戚莲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受伤了似的。 “戚莲,你怎么了?” 戚莲在那边“嘶”了一声,没好气的抿唇,“受了点儿小伤,没事。” 黎岁现在自己也迷茫的不行,随便问了几句,挂断后,她听到身边的脚步声。 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出现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一袋药。 “段灼?” 看到黎家公司未来的希望,黎岁的心里好受了许多,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坐下。 “你生病了吗?怎么买这么多药?” 段灼就是一个大学生的样子,将手中的药掂了掂,“都是感冒药,我多囤点儿。” 两人坐在一起,黎岁关心了几句学习,他笑了一下,“刚从国外回来,跟着导师参加了一个研讨会,你放心,不会让你投入的钱白费的。” 他在学习上,一向很有信心。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好,那你有事儿记得随时告诉我,过年你都不回家么?” “留在学校做两个小实验。” 黎岁刚想说要不要年三十一起吃个饭,但想起她好像答应跟Z一起吃饭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楼层上,黎敛青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脸色很难看。 苏情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这个人,黎岁见过他好多次了,每次都很关心对方。敛青,你听我的没错,黎岁她本来就是为了黎家的财产,不然这次你怎么会收到消息去那么远的地方,还差点儿没回来。” 那条来自陌生人的消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发的。 他的手抓紧旁边的窗帘,听到苏情还在安慰。 “眼下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 其他的事情,交给她就行了。 第370章 造谣 黎敛青没有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只是看着段灼发呆。 段灼似乎心有所感,扭头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对着黎岁笑。 两人也不知道后续聊了什么,一起站起来,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他们才像是亲姐弟。 黎敛青将自己所在病房的窗帘拉上,缓缓回到床边坐下。 苏情这会儿已经不在病房了,走到楼下给乔栀打了电话,问她有什么打算。 她此前已经威胁过乔栀,要是对方不帮她想办法除掉黎岁的话,她会马上出卖乔栀。 乔栀的语气不紧不慢。 “苏情,明天就是年三十,我会问问黎岁要去跟谁一起吃晚餐,她要么找黎敛青,要么去陪她那个神秘的男朋友,你知道毁掉一个女人最有用的手段是什么吗?” 苏情还真不知道,眉心拧紧,“你有话就直说。” 乔栀的眼底都是怨恨,紧紧地捏着手机。 “如果黎岁要去找她的男朋友,那她应该会自己开车,之前我的安排虽然都失败了,但好歹积攒了经验,这次你就用黎敛青的手机给她发消息,你就说知道她的身世了,想好好聊一聊。” 乔栀其实是胡诌的这个借口,反正只要能把黎岁骗出来就行。 可苏情愚蠢,当真了,她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你什么意思?什么身世?!难道黎岁不是黎家的孩子?!那她凭什么霸占着黎家的一切,黎家就该是敛青的。这个贱人!看我这次怎么弄死她。” 乔栀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谎言能够轻而易举的挑起她的怒火,觉得好笑,苏情还真是太好利用了。 “是啊,苏情,我也是才知道的,如果黎岁是黎家的孩子,为什么黎家人不爱她呢?目前黎敛青还被蒙在鼓里,他把黎岁当成自己的亲姐对待,可在黎岁的眼里,他就是一个竞争对手而已。” 苏情真是气疯了,将电话挂断之后,直接回到黎敛青所在的病房。 “敛青,你知道吗?黎岁根本不是你的亲姐!” 黎敛青本来还在削苹果,听到这话,手中的水果刀差点儿划伤手掌。 他阴沉着脸,抬头看着苏情。 苏情还以为他是因为太惊讶了,连忙在旁边坐下,“反正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黎岁她确实不是你的亲姐,她留在黎家就是为了争家产,你以后可不能对她手下留情!” 黎敛青垂下睫毛,继续安静的削着苹果。 苏情一把将他手中的水果刀抢过,开始造谣。 “对了,我还偷听到了黎岁跟别人打电话,她说对你其实从来都不抱希望,以后有段灼辅佐她,公司会水涨船高,总比把一切交到你这个废物手里强。” 苏情虽然愚蠢,可这几句话却戳中了黎敛青最在意的软肋。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黎岁的包袱,拖了她的后腿,没想到她本人还真是这么想的。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段灼。 最讨厌的人要抢走他最在意的东西,他差点儿将手中的苹果捏爆。 苏情的嘴角弯了弯,“敛青,她都没当你是亲弟弟,你又何必把她当亲姐,要我说,你还是尽快想个办法吧。” 当看到黎敛青的脸色都变了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这招挑拨离间用得很成功。 黎敛青大概是胸口不太舒服,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沉闷的吼了一声。 “滚。” 苏情十分高兴,她明天就让人去对付黎岁,在此之前,只要黎敛青能够想通就行了。 以后他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第371章 再说吧,我真的很忙 黎岁把段灼送回去之后,就给Z打了一个电话,但他没接。 她担心他是不是又一个人在家里生病了,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以前他都是秒回的,但是这次竟然半小时之后才回复了一句。 【忙,有点儿事情。】 黎岁连忙又给他打了电话,他接了,但是声音听着有些不太对劲儿。 “Z,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没有,最近暗夜这边变得很忙。” 她不了解暗夜,还以为那地方跟公司一样,会给员工放假呢。 她深吸一口气,这会儿汽车已经停在大超市门口。 “那明晚你还跟我一起吃饭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再说吧,我真的很忙。” 黎岁的眼里划过一抹失落,因为黎敛青那边有苏情了,如果Z也没空的话,看来这个年她要一个人过了。 “好,那你先忙自己的,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她直接就把车开回家了,如果是她一个人过的话,也不需要买什么年货。 她要下车的时候,视线突然落在了后车的那个罐子上,那是老中医送给她的罐子,说是里面有很多中药,可以用来炖鸡汤,对身体好。 她差点儿就忘记了,马上把罐子抱起来,朝着楼上就走了上去。 将罐子放在厨房之后,她转身进自己的卧室,想要先去洗个澡。 而另一边,霍遇安使劲儿的喘着气,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嘴角咧开一抹笑容。 “小叔,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真的,那些照片我全都已经删除完了,爷爷可是说了,明晚我们所有人都得出现,要是我在这个节骨眼失踪,你跟他可不好交代。” 霍砚舟垂下睫毛,看着面前的U盘,两根指尖轻松的把玩,看起来有些散漫。 霍遇安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医院养伤,这次趁着身体刚好,本想继续做点儿什么,没想到霍砚舟比他想的还要神通广大,竟然直接找过来了。 他吐出了一口血,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霍砚舟,现在看来,还是不够了解啊。 刚刚霍砚舟出手的那一下,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匕首是怎么刺过来的。 霍遇安心里有些惶恐,却又被激发出了斗志。 难怪能压在他头上这么多年,霍砚舟果然很强。 可惜了,这个人有弱点。 他的嘴角弯了弯,耸了耸肩膀,“所有的照片备份都在这里,我跟爷爷说过,最近要跟你多多学习管理公司的知识,我可不能失踪。” 搬出老爷子是他的保命牌,如今在年关上,霍砚舟不爱惹麻烦。 霍砚舟淡淡掀起睫毛,视线根本没有看对方。 这让霍遇安感觉到羞辱,他把霍砚舟视为一辈子的对手,但这人似乎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 他不甘心,一个有弱点的男人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霍砚舟把U盘交给旁边的周赐,语气很淡,“处理了。” 第372章 凭你不自量力 霍遇安本以为今天就这样算了,但霍砚舟却拿出手机,给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 “父亲。” 霍老爷子近期终于开始见客人,这会儿在跟岳家的老头下棋。 “什么事?” “在街边看到遇安了,受了点儿伤,我送他来医院。” 老爷子手上的棋子顿住,语气很淡,“严重吗?” “不严重,但不能出席明晚的晚餐了。” 霍遇安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在霍家,老爷子是最权威的,没人敢在他的气压下撒谎,可霍砚舟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不严重就好,身体要紧。” 挂断电话之后,霍砚舟看向霍遇安,“你再休息两个月,近期不要出现在霍氏。” 霍遇安挣扎着要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凭什么?” 霍家的过年不仅仅是表面意义上的聚餐,每年还要汇报自己完成的任务,如果得到老爷子的重视,可能会直接出资创业,要是创业成功,分到的霍家股份会更多。 他今年刚回国,分公司在国外取得了很大的突破,老爷子早早就给他打过招呼,说是会认真听他的年度总结。 现在他不出席,那怎么在爷爷面前露脸。 霍砚舟轻笑一声,缓缓整理自己的袖子,“凭你不自量力。” 霍遇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垂在一侧的手握成了拳头,被羞辱的浑身发抖。 霍砚舟被推着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周赐轻声问。 “要是把他逼急了怎么办?” 他看向外面,风刮得很大,“那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周赐不再说话了。 霍砚舟被推上车的时候,咳嗽了两声,拿过车上的药又要吃。 周赐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医生说过,这种药要适度,除非实在坚持不下去,否则不要加量。” 霍砚舟的指尖一顿,抬手揉着眉心。 这种药的副作用有时候会出现躯体化,可他没办法,要是不吃的话,就会一直睡不着。 周赐在前面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安慰道:“总裁这次帮了黎小姐,她至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以让她明晚来棕榈湾。” 霍砚舟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只手紧紧的捏着药瓶子,苦笑一声,“用什么理由?” 有些人连想要有交集都得绞尽脑汁。 何况,霍家还需要他操持。 他垂下睫毛,看着一旁的手机。 另一边。 霍老爷子将最后一枚棋子放上棋盘,脸上出现笑意。 “这步棋是我赢了,岳老头,你还是棋差一招啊。” 岳老爷子长相儒雅,跟霍老爷子的威严恰恰相反,他叹了口气,端过茶水喝了一口。 “姜还是老的辣,下了这么多年,依旧不如你,就连家里的那群晚辈,都不如你教出来的优秀,砚舟把霍家打理得这么好,我看你下一步,就要抱孙子了。” 霍老爷子知道他有话要说,将棋子缓缓收起来,“砚舟心思不在这上面,我也不能勉强。” “霍老,我以前以为他忘不掉岚烟,但砚舟跟那个黎岁走得太近......” 岳岚烟,也就是七年前被撕票的那个岳家小姐,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阴差阳错被黎岁害死的。 当时的岳岚烟跟黎岁的关系还不错,因为黎岁的那条短信,被绑匪给绑去了,随后被撕票。 可是岳家没办法通过这些证据指责黎岁,不然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们在用权势欺压人。 一个大家族,不能因此丢了气魄。 第373章 是啊,讨厌 听到霍砚舟跟黎岁走得近,霍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浅了两分,但还是说道:“砚舟那孩子从不撒谎,他说不喜欢黎岁,那就是不喜欢,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东西,也许就是缘分未到。” 岳老爷子缓缓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这是那次晚会,黎岁坐在霍砚舟腿上,两人接吻的照片。 连照片都有,可见他是做了准备才来的。 “霍老,砚舟长大了,也许有自己的想法了。要是岚烟还在的话,他们现在的孩子都可以下地跑了,可惜,按理说我这样的长辈不该跟黎岁计较,可岳家旁系的小姐又因为她死了一个,我就是心胸再宽广,眼下也不得不计较。砚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不要走了歪路。” 大家族都讲究门当户对,哪家的继承人要是跟一个野路子出来的女人结婚,那是会被笑一辈子的。 何况霍砚舟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一辈子循规蹈矩,从未出过错。 岳老爷子言尽于此,缓缓起身。 “改天再来找你切磋棋艺,岳家那边也一堆事情。哎,惊鹤那小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天闹离婚,我家法伺候都不行。” 两位是好友,岳老爷子现在也是在给霍老找台阶下。 霍老顺势就接了这个话题,“惊鹤毕竟年轻,当年的婚事又是你一手促成的,你欣赏那姑娘,可他见都未见过,会反对也正常,等以后相处多了,自然就会喜欢上了。” 岳老爷子叹了口气,说起自己的孙子,那是一万个头疼。 “他要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也就罢了,有一天竟然带着跟女人厮混的痕迹到我面前,说要是不让他离婚,他就每天出轨一次,差点儿心脏病都给我气出来了。” 两人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着岳惊鹤做得那些混蛋事儿,气氛瞬间变得和谐了。 等送走了岳老爷子,霍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给霍幼宜打了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以往霍老爷子很少主动联系霍家其他人,这次主动给霍幼宜打电话,她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大事儿。 她下楼的时候,恰好跟霍佑宁撞见。 最近霍佑宁一直闷在家里练拳击,身上的气场完全变了,霍幼宜总觉得这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哥哥了,有时候还挺怕他的。 “哥。” 霍佑宁将手中的拳击套扯下,似乎问的很随意,“去哪儿?” “爷爷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霍佑宁微微挑眉,抓过旁边的矿泉水开始喝,“要是问你岁岁和小叔的事儿,你打算怎么说?” “当然是实话实说,小叔本来就喜欢黎岁!黎岁根本配不上,爷爷要是出手,他们两个再也没可能!” 她的情绪一瞬间变得激动,恨不得黎岁马上倒霉。 霍佑宁喝了两口矿泉水,嘴角弯了弯,“幼宜,你说得对,岁岁确实配不上小叔,那你记得实话实说,最好举例论证,毕竟爷爷太相信小叔了。” “哥,你也很讨厌黎岁吧?” 霍佑宁将瓶盖拧上,手背的青筋都往外冒。 “是啊,讨厌。” 第374章 其实他也爱她 追在他身后五年,现在却告诉他,一切都是做戏,他无法释怀。 他恨黎岁,可是内心深处的涌动却也无法欺骗自己,不知不觉,其实他也爱她。 最爱她。 霍幼宜还在一旁叽叽喳喳,但是霍佑宁揉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注意听。 他只想着,如果将来黎岁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了,事业毁了,朋友没了,弟弟也走了,那个所谓的神秘男朋友更是不可靠的话,那她是不是应该试着过来依赖一下他? 只有摧毁她的一切,她才会留在他的身边。 霍幼宜去到霍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霍老爷子这会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站着管家,气氛严肃。 “幼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喊你过来吗?” 霍幼宜的眼睛一亮,瞬间跪在旁边。 “爷爷,都是黎岁蓄意勾引小叔,我经常在棕榈湾看到黎岁,她给小叔送梅花,送各种礼物,然后又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而且你听说了吗,岳兮死了,还是被黎岁绑走的时候死掉的,这事儿似乎也是小叔过去解决的。小叔喜欢黎岁,只是还没喜欢到要跟她结婚的地步。” 霍老爷子不说话了,他这段时间没有关注外界的消息,还真不知道岳兮的事情是霍砚舟出面解决的。 他深吸一口气,跟一旁的管家交代。 “看看黎家公司最近想跟谁合作。” 这是要下套了,最好是让黎岁这辈子都没法翻身。 霍幼宜的眼底一亮,嘴角弯了起来,“爷爷,我已经警告黎岁很多次了,让她不要靠近小叔,可她一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如果我去对付她的话,爷爷能为我撑腰吗?” 这样就算小叔要追究她,看在爷爷的份上,也会手下留情。 何况小叔还需要她。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脸上看似云淡风轻,眼底却已经沉了下去。 “你看着办吧。” 霍幼宜的眼底一亮,嘴角恶毒的勾了起来,“谢谢爷爷。” 年三十的这天早上,黎岁接到了黎敛青发来的信息。 【大姐,有关你身世的问题,可以来医院跟我好好聊聊吗?】 黎岁反复看了好几次这条消息,才确定这是他发的。 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想问问他在发什么疯,什么身世? 可是黎敛青没有接听,这会儿的黎敛青早就回家了,吩咐自己家里的厨师做好吃的,但他始终没有提到黎岁,也并不知道黎岁要不要过来跟他一起聚餐。 那条短信是苏情用他的手机发的。 苏情在旁边忙上忙下,脸上都快乐开花,“敛青,我早上落在医院那边的检查报告忘记了,我马上去取回来,这次可以确定我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黎敛青看着窗外的风雪没说话。 一个小时后,苏情到达医院,本想打电话给乔栀,问问她今天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她要亲眼看着黎岁这贱人倒霉,但是乔栀却率先一步把电话打了过来。 “苏情,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黎敛青被黎岁带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黎岁下手一向不留情,当初黎强的死就是因为一场大火,我合理怀疑那场大火就是黎岁本人放的,她要的始终都是黎家的家产,你还是赶紧问问黎岁,到底打算怎么对付黎敛青吧,或许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她会手下留情也说不定。” 第375章 有什么事,当面说吧 苏情吓得浑身僵硬,她已经用黎敛青的手机给黎岁发了消息,目的是为了配合乔栀,先把黎岁引出来,现在却告诉她,黎岁竟然将黎敛青直接带走了!! 难道黎岁这贱人是装都不打算装了,要直接对黎敛青下狠手了吗? 苏情气得推开了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黎岁。 黎岁也才刚到,本来还想问问黎敛青,那条短信到底是怎么意思。 看到苏情的时候,她几乎就猜到自己可能是被耍了,起身就要走,但是苏情一瞬间抓住她的胳膊。 “黎岁,你到底把黎敛青带去哪里了?就算你们不是亲生的,但他好歹跟你生活了这么多年,你竟然真的要下杀手!” 黎岁的眉心拧了起来,都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放手。” 苏情直接一下跪在地上,她是真的害怕黎敛青出事,如果他出事了,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女人在怀孕期间最容易被孕激素控制,她现在全身心都在黎敛青和孩子身上。 “黎岁!算我求你了好吗,你把黎敛青的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找!” 黎岁觉得这女人实在是不可理喻,她拨打了黎敛青的电话号码,但始终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别墅那边的号码,却听说黎敛青一个人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黎岁本来就对他憋着一股火,现在火冒得更加旺盛。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情,深吸一口气,“我去找他,有什么事,当面说吧。” 她现在也云里雾里的。 可是在苏情的眼里,这一切都是里黎岁的谎话,毕竟她是对弟弟都能下狠手的人,还弄死了养她的爹,她的话又怎么可能相信。 所以在黎岁开车离开医院的时候,苏情就直接跟上去了。 黎岁怀疑黎敛青是去黎强的墓地了,她的速度开得很快,并没有察觉到苏情在后面跟着。 为了防止被她发现,苏情跟得很远很远。 但是苏情的车才跟了几公里,就被几辆车直接拦住了。 她气得要踩油门直接冲过去,车上却冲过来好几个男人,将她拉着下车,根本不顾她怀孕的身体。 “你们是谁?!放开我!放开我!” 但她很快就被扔进了汽车里。 黎岁把车开到黎强的墓地,往上面走了一圈儿,没有看到黎敛青。 他总不可能出事了吧?年三十这天,还一个人乱跑什么。 离开墓地的时候,看守墓园的人将她拦住,说是刚刚有个女孩子跟着她一起上去了,状态有些不好,问她是不是认识。 黎岁现在急着去找黎敛青,下意识的就摇头,“不认识,我有点儿事情,先走了。” 苏情被几个男人捂着嘴巴,眼睁睁的看着黎岁摇头,然后开车离开。 她不知道黎岁跟看守墓园的人说了什么,但那个男人明显指了指她的这个方向。 也许是在告诉黎岁,她被人绑架了,希望黎岁出手救她。 可是黎岁摇头,竟然直接开车就走了。 苏情被一巴掌扇在地上,被人往一旁的隐蔽位置拖。 黎岁! 黎岁!! 第376章 那个男人想独占黎岁 她恨得眼眶赤红,手指甲在紧紧抓着地面,却被折断,留下一串猩红的印记。 她不会放过黎岁的,如果她能活着。 如果她能活着! * 黎岁将车开回黎敛青的别墅,询问了一圈儿佣人,发现他还是没回来。 她开始担心了,刚要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就看到黎敛青从外面走进来了。 看着什么事儿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问他,“去哪里了?知不知道苏情在找你,而且你发的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黎敛青没想到她会在,眼底划过一抹惊喜,有些疑惑,“什么短信?” 黎岁也就猜,或许真是苏情用他的手机发的。 “没什么,你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带。” 黎敛青这会儿在玄关处换鞋,语气很淡,“去妈那里了,没带手机,也没跟人说,怕你不高兴。” 谁都知道,黎岁和云彩霞的关系不好,他不想让她多心。 “那你至少得跟苏情说一声,她怀着孕,在找你。” 黎敛青的眉心拧紧,他就消失了几个小时,至于这样吗? “大姐,今晚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黎岁却已经起身,她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何况苏情并不喜欢她。 “不用了,我跟我男朋友一起过。” “把他喊过来一起呗,正好让我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他没空。” 黎敛青瞬间轻嗤了一声,语气满是嘲讽,“是没空,还是觉得你并不重要,所以不想跟你一起过。” 他对黎岁的那个神秘男朋友有种天然的敌意。 他现在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那天大姐被男朋友带走,他撺掇着大姐跟那个男人分手,紧接着他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引诱他去查找那个男人的信息,结果到了老中医那里,却无意间知道了另一个秘密。 他怀疑,这一切就是那个神秘男朋友主导的,对方知道他在查他,索性抛出一个更大的消息,让他分神,没精力再去关注黎岁。 那个男人想独占黎岁,甚至连弟弟都不允许靠近。 多可笑。 经历了这么多,黎敛青早就看透了,只是懒得跟黎岁本人说。 黎岁现在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很上头,如果他在这里说坏话,也许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黎敛青垂下睫毛,心脏酸得难受,其实他并不确定黎岁的目的到底是不是黎家财产,只是两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不可能那么狠心。 他张了张嘴,最后赌气似的上楼,“随你吧。” “苏情可能去找你了,你不是要跟她一起吃晚餐么?记得打电话让她回来。” “嗯。” 黎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微微叹了口气。 不是她的错觉,她跟黎敛青真的有了隔阂,甚至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隔阂。 黎敛青进入自己的卧室之后,站在窗户边发呆。 他去找云彩霞,其实就是想问大姐的事情。 可是云彩霞一无所知,甚至追问他,“敛青,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别瞒着我。” 如果黎家只有父亲一个人知道的话,那大姐到底知不知道呢? 父亲的目的又是什么? 太混乱了。 他发呆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楼下佣人来敲门,“少爷,苏小姐去哪里了?我们打她的电话,她没接。” 他有些厌烦,亲自拿起床上的手机,给苏情打了电话。 还是没接。 他对苏情没多少感情,但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打算再等等。 可是一直等到晚上七点,苏情才给他打电话,在撕心裂肺的哭。 第377章 我怎么就没死呢 黎敛青开车赶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苏情浑身都是青紫,甚至身上的衣服都不完整。 她靠在一旁隐蔽的地方哭,眼睛都是肿的,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浑身瑟缩着,直到黎敛青的声音响起。 “苏情?” 苏情浑身瑟缩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抬头,眼底散发着浓烈的求生欲。 “敛青,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救救我,孩子,救救孩子。” 黎敛青拧眉,来不及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将她直接抱起,放到汽车上。 但苏情的精神明显不太好,听到一丁点儿的声音都会忍不住发抖。 将人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她死活不肯跟医生进去,双手抓着门框。 黎敛青这才注意到,她的指甲几乎全都折断了。 看着都疼。 “敛青,救我,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一个了!!” 她的眼神里都是惊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孩子,我们的孩子肯定没了,我不想活了,都是黎岁害的,敛青你知道吗?全都是黎岁害的!!” 黎敛青抓住她的手,耐着性子安慰,“先让医生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情扯了扯嘴角,一把将自己仅剩的布料扯开。 她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这会儿哭得麻木痛苦。 “你看不出来吗?哈哈哈哈,你看不出来吗?我被人轮了!黎岁有机会救我的,但她不肯救我,她竟然说不认识我。” 她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眼底满是恨意。 “算了,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父亲所在的墓园守门人。” 苏情松开手,终于被医生送进去检查。 黎敛青只觉得一团乱麻,他赶紧开车去了父亲所在的墓地,守门人还在。 他下车,站在对方那栋小小的保安亭旁边,“你好,请问......”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认出他了。 “你是叫黎敛青吧?” “是我。” 守门员点燃了一根烟,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不跟家里人吃晚饭,来这里做什么?” “请问你看到过这两个女人吗?” 他的手机里是苏情的照片,还有一张黎岁的照片。 守门员眼底一亮,“见过,前面这个女孩子当时状态很不好,我问了一下更漂亮的那个,还以为她们是朋友呢,结果她说不认识。” 黎敛青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 他没再问其他的,而是直接上了车,回到医院。 恰好医生给苏情检查完了,孩子果然没保住。 病房内传来苏情的笑声,仿佛经历这一切,她已经疯了似的。 黎敛青知道,苏情很在意这个孩子,平时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都会夸张的要找医生来看,所以她此刻的伤心是认真的。 他推开房间的门,看到她正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黎岁说她不认识我,不认识我,好拙劣的谎言。敛青,你肯定以为我又在陷害她,你也不信我,她不喜欢我,更不喜欢你的孩子,她想悄无声息除掉我们,可我没死,我怎么就没死呢。” 第378章 就死在他面前 黎敛青站在病床边,抬手想揉她的头,可是那手顿在空中,迟迟没放下去。 苏情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是自顾自地哭着,双手抓着头发,就像是抓着一把干枯的稻草。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挺混蛋的。 他转身出门,在医院的抽烟区里去抽了两根烟,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只觉得这个世界好虚幻。 手机铃声在这一刻响起,是黎岁打来的。 “敛青,我刚把一份礼物放去你家了,保姆说你不在,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礼物是她和乔栀一起挑选的,应该会合他的心意。 傍晚她跟乔栀一起去逛街了,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除夕。 黎敛青将手中的烟头捻灭,他其实不抽烟的,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下楼,想要先回家。 可是才走一步,苏情就从病房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惨白得不像话,眼神空洞,麻木的往前走,并且还碎碎念着。 “我不会放过黎岁的......” “不会放过黎岁的。” 黎敛青连忙将她一把抱住,他这会儿感觉到了心口的酸涩。 左右谁都对不起。 对不起给他怀孩子的苏情,也对不起父亲的教导,更对不起母亲,因为他瞒了那件事。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不对得起黎岁。 苏情的脑子里是空的,只觉得自己被藤蔓拴紧了,紧得她窒息。 她崩溃的挣扎着,骂着,转身一个巴掌就扇在黎敛青脸上了。 黎敛青偏了一下脑袋,没说话。 苏情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眼底闪烁了两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敛青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出生,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我家重男轻女,我一直都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我承认那晚跟你发生关系是别有目的,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个坏人,我以前喜欢霍砚舟,他高高在上的就像天神一样,可我后来清醒了,跟你在一起,才像是活着。你虽然不成熟,不爱我,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愿意对我好,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都完了,毁了,一切都没有了。” 她的崩溃不是装的,双手拼命的捂着脑袋,似乎要把经历的一切忘记。 黎敛青将她抱着,语气难得软化了许多。 “孩子还会再有,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 但是听到他这句话,苏情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 她扯了扯嘴角,这会儿竟然哭都哭不出来。 没人会相信她对黎敛青有真情,就连黎敛青本人都不相信。 她是真的很渴望一个家庭啊,她的原生家庭里从来都没有她的位置,所以她才想紧紧抓住黎敛青这根救命稻草,她还以为命运终究会眷顾自己呢。 她的脸色煞白,突然朝着病房的位置走去,声音沙哑,“敛青,我想喝保姆炖的鸡汤。” “我现在回去让她们给你熬。” 苏情站在门口,脸色灰暗,“好啊,谢谢了。” 黎敛青连忙从旁边下楼,没有注意到苏情上楼了。 他刚走到楼底,就听到眼前“嘭”的一声。 苏情跳楼了,就死在他面前。 第379章 你为了苏情,要绑架我? 周围发出了一声尖叫,医生纷纷来检查,但都只说了一句。 “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黎敛青浑身都是冰凉的,直到苏情的尸体被送进太平间里,他才从这样的混乱里回过神来。 家里的保姆打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按了接听键,却感觉自己的嗓子被什么捏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家的,浑身都很冷,很累。 进入玄关,他低头安静的在旁边换鞋,就听到了黎岁的声音。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黎岁坐在大厅里,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礼盒,应该是给他的生日礼物。 黎岁本来离开了的,后面又回来了,觉得他的二十岁,礼物还是当面交给他比较好。 但没想到会等到现在,再过一个小时,生日就已经过了。 她还以为他是找到了苏情,两人去过二人世界了,也就没有问其他的,将茶几上的礼盒推了推。 “送给你的,冰箱里还有蛋糕,你在外面吃了吗?” 她不等他回答,就起身去冰箱把蛋糕端了出来,还贴心的拆开塑封,在上面插上二十的标志。 黎敛青在茶几上站定,看着亮着的蜡烛,没有想吹的欲望。 黎岁关掉了大厅内的灯,嘴角弯了弯,“你怎么了?在外面玩得不高兴?” 她将礼物盒拆开,里面是一对订婚戒指,硕大的宝石闪闪发光。 她将戒指放在旁边,配合蜡烛的烛光,看着十分美好。 “敛青,我想了想,苏情虽然讨厌我,但她对你倒是有几分真心,你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考虑订婚的事情了,我给你们买了订婚戒指,也算是一种祝福吧。” 她私心里还是讨厌苏情,但不妨碍祝福自己的弟弟。 黎敛青看着蛋糕和戒指没说话,他眼里的黎岁一直在张嘴说话,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黎岁又叮嘱了好几句,都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有些疑惑,抬头。 “你到底怎么了?” 黎敛青听清了这几个字,却觉得耳朵里很痛,这种痛甚至蔓延到了脑袋。 他的手砸了砸太阳穴,声音沙哑,“大姐,我的生日,你愿意陪我去个地方吗?” 黎岁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站了起来,“去哪里?” 而且他为什么不带苏情去? 黎敛青往外走,没有再去看蛋糕和戒指,那像是一种无言的讽刺和羞辱。 他上车之后,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黎岁坐在副驾驶,终于忍不住试探,“是去见云女士?” 黎敛青已经踩了油门,没有回答这句。 黎岁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阴沉,甚至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暴虐和绝望。 她不说话了,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直往后退,汽车最终在开了四十分钟之后停下了,这里没有灯光,四周黑漆漆的。 黎岁拧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了,“你发什么疯。” 黎敛青却看着前面,语气很淡,“外面有人在找你,可能他们想和你聊聊。” 她不敢置信地睁着眼睛,差点儿气笑,“黎敛青,你为了苏情,要绑架我?” 第380章 也是不相信我的 黎敛青突然将脑袋埋在方向盘上,语气有些嘲讽。 “大姐,是不是在你看来,苏情是个极度自私的小人,不值得我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黎岁不说话了,就算苏情身上有闪光点,也不妨碍她确实自私。 黎敛青似乎有些累了,嘴角扯了扯,“算了,你下去吧。” 黎岁只觉得一阵悲哀,一时间也懒得继续跟他说话,直接打开车门往外走。 黎敛青说这下面有人在等着她,但是她抹黑往前走了几百米,都没有遇到任何的人,倒是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的就是黎敛青。 他在安静的跟着,就是跟得有些远。 这场景就像是他在雪地里失踪,她去找他那天一样,谁都犟着一口气,彼此都不乐意搭理对方。 黎岁又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总算看到了一串灯光。 她有些意外,这才注意到周围不是没有人,而是因为房子太矮了,而且都在大树的掩映之下,一时间没有看清而已。 黎敛青在这个时候跟了上来,语气很淡。 “这里是苏情父母居住的地方,在帝都贫民窟不远,比起贫民窟,这里更没有人气。” 他说完这句,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的。 “大姐,你在车上说,我要为了苏情绑架你,其实你内心深处,也是不相信我的,对吧?” 黎岁突然一阵尴尬,然后意识到,黎敛青变了,不再那么懵懂单纯。 他心里的隔阂依旧在,此刻估计更大,因为他明白了,她对他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黎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跟了了上去。 黎敛青在一处平房外面停下,里面有黯淡的灯光,他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长得很瘦,看着就像是浸淫酒色的样子。 “你谁啊?” 男人的态度很不客气。 黎敛青的视线往里面看了一眼,地面散落着很多酒瓶子,面前这人的品性如何,一眼就知。 “我是苏情的朋友。” 话音刚落,男人像是突然应激了似的,“苏情?那小贱人现在在哪里?!你赶紧告诉我!说了让她去卖身给她弟弟买房子,结果她就掏了十万出来就不乐意再回去了,真是贱,白把她养那么大!”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大了,里面的女人也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鼻青脸肿的,但说到有关苏情的事情,却瞬间从懦弱胆小的人变成了这个世界上的主宰! “苏情是我女儿,你要真是她的朋友,就赶紧让她联系我们,现在我们都联系不上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外面攀上了其他的高枝,不想带我们这种穷父母一起过好日子。啧,那样的女儿拿来有什么用。” 黎敛青的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却没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吸血鬼弟弟。 “你们儿子呢?” 提起两个儿子,这对夫妻的态度简直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满满的骄傲。 “儿子在城内最繁华的地方工作,现在每个月好几万,说是过不了多久就能把我们家的房子重新装一下,果然比女儿好多了,女儿就是赔钱货,翅膀硬了就不想回家。” 黎岁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因为房子门口有灯光,她能清楚的看到这对夫妻的丑态。 虽然现在社会在发展,但是很多人的思想还跟封建时期一样,就算儿子是个窝囊废,那也是最厉害的,女儿再厉害,那都是别人家的。 而且很多女人表面上越来越独立,但是一遇到生孩子的问题,说了一大堆漂亮话,什么女孩是棉袄,最后其实都抵不过心里更加想要个男孩,什么凑成一个“好”,那都是自己在欺骗自己。 女人一把揪住了黎敛青的手臂,“你快带我们去找苏情!” 黎敛青将对方推开,直接进屋。 他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还是经常跟苏情聊天的,毕竟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被大姐抛弃了,只有苏情了。 而苏情之所以能在孩子的事情上得逞,其实是因为在聊天的这段瞬间,她也是真情流露过的。 她说她对这个家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但总觉得要是不给父母一点儿东西的话,那就是不孝顺。 不孝顺这顶帽子足够将一个女儿压垮。 黎敛青那时候安慰了她很多,同样也得到了很多的消息。 比如苏情以前是一个人在乡下长大的,她的父母来帝都打工的时候,把唯一的儿子带在身边,却让女儿在老家一个人看牛看羊,自生自灭。 逢年过节,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一个孤女在村里,那必然是受周围人的欺负。 她养的小狗也被人打死了,她只保留了一颗狗牙。 那颗狗牙就在这个家里,是她唯一最喜欢,最留恋的东西。 黎敛青今晚过来,就是来取走那颗牙齿的。 第381章 彼此不信任 他进了这个房间才知道,原来苏情住的地方是厕所,里面甚至连腿都伸不直,这会儿被子什么的早就被她父母丢出去了,只有一个小小的床架子,旁边最高的窗户上还放着一排她的东西。 要不是她的父母不够高,估计这排东西也是会被丢出去的。 夫妻两人看到黎敛青在屋子里横冲直撞,瞬间急了,马上拎起旁边的扫把就冲了上去。 “你到底是谁?!赶紧从我们家里滚出去,是不是苏情那贱人买通你来对付我们的?!你滚!滚出去!” “那小贱蹄子估计是被我们打怕了,所以不敢回来。呵呵,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我们照样打!” 黎敛青这会儿的状态不太对,他将自己面前挡路的东西全都挥开,然后踮起脚尖要去拿窗户架子上属于苏情的东西。 男人拎起扫把就打了过来,目标是他的头。 黎敛青眼看就要抓到那个小瓶子了,他来不及躲闪,但是那扫把没有打在他的身上,而是被黎岁握住了。 男人本来就是个花架子,平时又没有工作,除了酗酒就是打老婆和女儿,根本没有多大的力气。 黎岁将扫把一推,男人直接倒下去,摔得屁股开花,疼得龇牙咧嘴。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还有另外一个人在,看到黎岁的容貌时,眼底瞬间就亮了。 这小美人儿长得是真漂亮。 男人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喜欢出去嫖! 贫民窟那边有个红灯区,里面都是一群要价十分低的女人,他们才不会在意彼此有没有病,只要能赚钱就行。 男人只要兜里有几个钱,都会去那里找个女人光顾。 现在看到黎岁,他的色心一瞬间起来了。 他起身,朝着黎岁就扑了过去。 “小美女,你一晚上多少钱?!” 黎岁抬脚,踹到他的肚子上,语气很冷,“哭丧一晚上五千,要吗?” 大概是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太可怕了,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没敢再说什么。 倒是他的老婆突然鼓足勇气要骂,可被黎岁的眼神一扫,又窝囊的低下脑袋。 这对父母只是万千父母里最平凡普通的那种,窝囊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在女儿身上找到了当皇帝的感觉,所以自然是极尽欺压。 苏情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目光短浅那是应该的。 但黎岁心里也生不出同情的心思,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苏情死了。 眼看黎敛青已经拿到了那个装着狗牙的小瓶子,她才问,“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回去。”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他的二十岁生日已经过了。 黎敛青抬脚就往外面走,而那个窝囊的女人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你们不仅随便闯进我们的房间,还带走我们的东西!你们是入室抢劫!” 黎敛青的脚步顿住,语气有些嘲讽,“这个,多少钱。” 女人的眼底一亮,眼底出现了一抹兴奋。 这两人的穿着一看就是有钱人,看来苏情那贱丫头是真的攀上高枝了,难怪不愿意跟他们联系了。 她冷哼一声,狮子大开口,“五百万!”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都不知道黎敛青带走的是什么东西,就敢开口要价五百万。 黎敛青知道这两人很奇葩,没想到能奇葩到这个地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黎岁就拧眉,“五百万够买你们一家三口的命,想好了再说话,你那个窝囊废儿子在我手底下工作,我想让他死他就得死。” 恶人最怕恶人磨。 女人闻言瑟缩了一下,脸色发白,“不要钱了,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黎岁走出房间的时候,听到黎敛青问。 “她儿子真在你手里?” “不在,我不认识她儿子。” 但儿子是他们的命脉,是软肋。 黎敛青语塞,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车上走,一路上灯光依旧很暗很暗,周围的树木在风里发出凌厉的声音,有些荒凉。 快要到车上的时候,黎岁听到他说:“大姐,我对不起苏情和孩子。” 黎岁刚想说,要是觉得对不起,往后加倍对苏情好不就行了。 可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周围突然冒出十来个手持砍刀的男人,将她一下子围了起来。 她看向人群外的黎敛青。 黎敛青低头看着瓶子里的狗牙,看不清神色,仿佛要跟夜色融为一体。 “我也要对不起你了,你不信任我,我肯定也不敢信任你,你失忆过,我不知道你是失忆后不信任后,还是失忆之前就不信任我,有人说可以找回你的记忆,所以你跟着他们走吧。” 在车上那句话,成为了压垮黎敛青的最后一根稻草。 黎岁被十几个人围着,再加上对方的手里有武器,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向黎敛青。 可他已经转身朝着汽车走去了。 这一次他不是在开玩笑。 第382章 对你有几分真心 黎岁被带上车的时候,明明感觉心里有火气,却又生不起来。 她试图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串起来,可黎敛青的态度转变实在突兀,她完全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汽车朝着更偏远的地方开去,她现在只想活着。 而另一边,黎敛青刚上车,就接到了乔栀的电话。 他的语气有些冷。 “乔栀姐,你真的有办法让大姐恢复记忆么?” 乔栀的嘴角弯了弯,看着自己手指上亮晶晶的指甲,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说过要让苏情的死在黎岁和黎敛青之间划下一道天堑,现在她做到了。 “敛青,我只能努力想想办法。” 在黎敛青的认知里,乔栀是黎岁没有失忆前唯一的好友,也许她知道一点儿什么。 “我大姐没有失忆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一些事情,比如她的身世。” 乔栀本来还在欣赏自己的美甲,闻言瞳孔一瞬间放大。 此前她用黎岁的身世来诓骗苏情,为的就是激起苏情心里的愤怒,结果现在黎敛青主动提起,甚至语气如此沉重,难道黎岁真的不是黎家的孩子?那她到底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她的眼底都是兴奋。 黎家的女儿都配不上霍砚舟,更何况是不知名的野种,黎岁这辈子都不可能嫁进霍家! 乔栀心情好得不得了,嘴角弯了起来。 “隐约提到过几句,但她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也不好说这个,等她恢复记忆了,你亲自问她吧,或许失忆前的她对你有几分真心。” 黎敛青只觉得头疼,他突然想起黎岁很久以前跟他说过的话。 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凭心而论,黎岁失忆后对他虽然不如以前好,却也没有坏到哪里去。 可他真的不敢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因为黎家确实被她握在手里了,谁知道她有几分真心。 再加上苏情的事情,他真的不敢全心全意的再去相信这个大姐了。 他好累,整个世界都崩得一塌糊涂。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颗装了狗牙的瓶子,嗓音沙哑,“乔栀姐,那帮助大姐找回记忆的事情,就麻烦你了,你是她唯一的朋友,我只能信任你了。” 乔栀这会儿兴奋得不行,脑海里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也就马上回道:“不麻烦,我应该的,你放心,等她恢复记忆了,我会马上联系你的。” 挂断电话之后,她只觉得好笑。 她之所以次次都能成功,是因为她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弱点。 比如苏情,她愚蠢不堪,目光短浅,但她内心深处渴望有一个家,渴望爱她的老公,渴望一个孩子,所以当孩子没了,她自认为黎敛青也不会在意她了,所以那条命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至于黎敛青,如果这次黎岁死了,黎敛青只会认为是他害死了最疼他的大姐,再加上苏情的一尸两命,和黎岁的一条命,他会被良心折磨得疯掉的,根本就不需要她动手。 每一步,她都算计得很好。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那里有一个她一直不敢联系的人。 那个人对她来说,就是天上的明月,她会努力去靠近他的,也会努力让黎岁这个多余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第383章 是之前被霍少爷伤透了心 她马上给霍幼宜打了电话,在她看来,霍幼宜是另一个白痴,很好糊弄。 果然,霍幼宜在知道了她做的事情之后,马上就很豪爽的打来了一千万。 “乔栀,你可真厉害啊,这一千万是对你的奖励,等确定黎岁死了,我再给你打一千万,这件事就成为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要告诉,明白么?” 乔栀看着手机里的进账信息,嘴角嘲讽的勾了起来。 霍幼宜最不屑的东西,恰好就是她现在最缺少的东西。 她需要钱,努力投资自己,把自己变得更加完美,更加漂亮,才能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 她知道霍幼宜很看不起她,但她又何尝看得起这个蠢货,不过是提款机罢了。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她却还是温柔的安慰对方。 “霍小姐放心,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打算。” 她要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全都像个小丑一样被她掌控玩弄。 她在月不落里工作了三年,那里面的勾心斗角可比这外面严重多了。 最初那群女人只会把最无理取闹的客人交给她,让她去应付,又或者让她去做最脏最累的活。 月不落就是一个小小的权贵场所,她们这些女人的地位极低极低。 她在里面已经彻底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一开始也吃了不少苦头,因为那些难缠的客人是真的很不容易打发,可她都存活下来了。 在那群女人里,她都能杀出重围,何况是对付这几个蠢货呢。 她简直游刃有余。 将电话挂断之后,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带走了黎岁的那群人,问她下一步安排。 乔栀在一旁坐下,漫不经心地拿起旁边的水果吃了起来。 她不是单纯的要黎岁死,而是要让黎岁背负着骂名死。 黎岁不是有个神秘的男朋友吗?那就从这方面下手。 只要让霍砚舟以为黎岁人尽可夫,让整个帝都都知道她被千人睡,以后她想嫁给普通男人都困难。 她对着电话那边笑了笑,“带去我之前说的那个地方吧。” 男人得了命令,马上毕恭毕敬的去照办。 黎岁坐在车上,还不知道这群人要把她带去哪里。 她的手机已经被收缴了,只能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帝都的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个绯闻,说是黎岁的那个神秘男朋友其实是个混夜场的男模。 如果这个圈子里有鄙视链的话,那出卖身体的一定是在最底层,不管男女都一样。 男模榜富婆,美女攀高枝,要是谁能嫁进豪门,连带着这个豪门都会被媒体热议一段时间。 只要有家教的名媛,绝对不会让自己跟男模扯上关系。 谁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短短一个小时,群里已经都在议论了。 难怪黎岁一直不愿意带着那个男朋友出来见人,原来对方的身份是男模啊。 “有些男模真的很会勾引人,比女的还过分。” “再勾引人,那也是出卖身体换钱,谁看得上?我看黎岁是之前被霍少爷伤透了心,干脆找个听话的男模安慰安慰自己。” “还真说不准呢,男模哄起人呢,那可真是要老命了。” 包厢里一片嬉笑声,都在说这个被黎岁包养的男模的事儿。 唯独坐在旁边的霍佑宁不说话,接了个电话后,起身就往外走。 第384章 黎岁还真是命好 霍佑宁近期都没有出来参与这些酒局,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包厢里的人看到他走了,议论声音更大了一些。 毕竟之前大家都知道,后面霍佑宁似乎又喜欢黎岁了,但黎岁被那个男模迷住了眼睛,现在看都不乐意看他一眼。 霍佑宁走到包厢外面,又继续跟霍幼宜打电话。 “幼宜,你说的彻底解决掉麻烦是什么意思?” 刚刚包厢里太吵,他没听清楚,但猜测一定是跟黎岁有关系。 霍幼宜今晚心情非常好,马上就把自己跟乔栀的秘密和盘托出。 “哥,我相信你也是恨黎岁的,对不对?” 霍佑宁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看向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你们得逞了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眼底有光芒在闪烁。 霍幼宜的语气瞬间变得很得意。 “当然,不过我还不知道乔栀的下一步打算怎么走,她心眼子多,比我有想法,过几天打个电话问问她吧,而且黎岁到现在都不知道,乔栀根本不把她当朋友。” 他在心里冷笑,那是黎岁活该,谁知道她的真心到底在谁身上。 他本来不想管这件事的,只要黎岁能保住性命就行,到时候所有人都嫌弃她,唯独他不嫌弃,也会她就会知道他到底有多好了。 可他不甘心,那种不甘心近期一直沸腾盘旋着,快把他给逼疯了。 他只有疯狂的打拳才能让自己不去做点儿什么。 他要静观其变。 “哥,你还在听吗?我猜乔栀不会轻易让黎岁死,咱们就安安静静等她的行动,你看现在大家都在议论黎岁那个男模,谁知道她私底下有没有得病。” 男模这个事儿是乔栀和霍幼宜共同的手笔,但霍幼宜已经相信了。 如果黎岁的男朋友真的拿得出手,她又何必藏着掖着。 所以真相就是,她男朋友也许被其他富婆包过,她才不敢让对方出来见人,免得成为笑话。 霍佑宁挂断电话之后,又在原地抽了好几根烟,只觉得脑子里越来越清醒。 最后他给乔栀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句就是——合作吧。 乔栀微微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何德何能,能让霍家少爷主动来找她。 不过霍佑宁至少比霍幼宜那个蠢货靠谱,也不是不能利用。 “霍少爷打算怎么合作?” 霍佑宁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们目的一样,都不希望黎岁轻易的死去,我要让她彻底恨上小叔,要让她和小叔再也不可能,然后我带着她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乔栀在心里轻嗤一声,看来这位少爷还是放不下黎岁。 黎岁还真是命好。 “好啊,我们见个面,详细说说。” 她这会儿态度有些傲慢,因为在她看来,这些拿捏不住人心的都是一群蠢货,霍佑宁当年明明喜欢黎岁,却被黎雅几句话哄得找不到北,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比不上她,除了好出身一无是处。 不像她,目标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第385章 只是场面见得多了 黎岁这会儿已经被扔进了另一辆汽车里,为首的男人给她蒙上了一层黑布,语气威胁。 “黎小姐还是乖乖配合我们,不然动起手来,也是你吃亏。” 她没动,任由那黑布蒙在眼睛上。 她能感觉到汽车又调转了一个方向,坐在车里的这些人也从始至终都严谨的没有说话。 这些人比起以前那些想要对付她的,似乎更专业一些。 汽车行驶了一个小时,她被人扛在肩膀上,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直接被扔了下去。 大门“嘭”的一声关上,然后世界变得寂静无声。 她现在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试探着先起身,找准一个支点站了起来,然后把自己眼睛上的黑布蹭掉。 这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最上面的一丝窗户里透着车灯的光,那些人还在外面守着。 她四处看了看,却因为脚上也绑了绳子,行动不便,一个趔趄差点儿磕石头上。 她连忙转换了一个方向,把手放在石头上磨,希望绳子能断掉。 那些绑匪很沉得住气,显然是在等着谁的命令,现在那边没打来电话,他们也按兵不动。 她得在这段时间里,抓紧时间逃走。 手上的绳子一旦松开,她马上弯身把脚上的绳子解开,然后站在那扇窗户下面。 窗户很高,距离地面有三米,而屋内除了一些混乱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根本不可能够到窗户上去。 她只能在一堆石头里挑了挑,挑出一块最锋利的,又在角落里找到了两截断掉的木棍,用刚刚的绳子把木棍缠到一起,又把尖锐的石头缠了上去,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趁手武器。 她在手里挥了挥,杀伤力应该还不错。 她站在门的背后等着,等着这群人开门。 可是过去了一个小时,门外都没有传来脚步声。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们等得也有些着急,语气都不善起来。 “那女人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给我们下一步指示。” 为首的人指尖夹着烟,冷嗤一声,“淡定,人家还在商量,你急个屁,等钱到手,我们直接跑。” “我就奇了怪了,对付一个娘们还要商量什么,要她命我们直接掐死,要她变脏我们兄弟直接上,不是很简单么?” 为首的人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眼底嘲讽更甚。 “真正聪明的人,在乎的可不是什么人命,人命在他们眼里如同草芥,他们是要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的同时,还能玩弄别人的命运,不像咱们这些五大粗。” 男人说完,其他人都纷纷唾了口唾沫,有人扭头问。 “叶哥,你好像很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啊,你家以前是不是挺有钱的来着,我记得是开赌场的?” 被叫叶哥的男人手上顿了顿,又弹了弹烟灰,“只是场面见得多了,知道一些事情罢了。” 说完,他就看着自己的手机,似乎在等谁的电话。 这边,乔栀和霍佑宁见面了,两人见面的地址很隐蔽,整个场所只有他们两个人。 甚至周围都有些昏暗。 乔栀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霍少爷应该有本事把黎岁的那个男朋友引出来吧?” 第386章 这也是为了帮你大姐 黎岁实在把这个男朋友藏得太好,根本没人知道他住哪里,长什么样子。 霍佑宁也不知道。 乔栀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只要利用这个男朋友,在黎岁和霍砚舟之间制造误会就行了,现在黎岁已经被我抓起来了,至于她男朋友那边,就看霍少爷有没有这个能力去解决了。” 她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这是现在关着黎岁的地址。 她的指尖压着这张纸,缓缓推给霍佑宁。 “霍少爷,那一切都看你的了。” 这就是乔栀的高明之处,她绝对不会把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 只要能被她利用,她丝毫不会手软。 以后霍砚舟就算查起来,以霍佑宁这般高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把她供出去的,她还能在黎岁身边藏很久。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弯了弯,拿过一旁的包包起身,只说了一句。 “我只把她关到明天早上,如果你不行动的话,那我就按照我的原计划行动了。” 她一向有耐心,特别是在对待黎岁的事情上,从来不会冒进,不然也不会次次都如此成功。 霍佑宁看着桌子上的地址,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给黎敛青打了电话。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黎岁那个男朋友更多的信息的话,那一定是黎敛青。 可是黎敛青的声音很沙哑,语气也十分低沉,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颓靡的姿态。 霍佑宁深吸一口气,问他。 “你知道你大姐那个男朋友的电话么?或者是住址?” 黎敛青还真知道电话,他翻了个身,却多了一个心眼。 老实说,他也不是很喜欢霍佑宁,这个男人害得大姐和二姐反目成仇,弄得黎家一片鸡犬不宁。 细想起来,霍佑宁其实是个非常没有担当的男人。 他的嘴角扯了扯,“不知道。” 他更讨厌那个藏在背后的大姐的男朋友,虽然还未见过面,但已经隐隐窥见了那个男人的心机和手段。 他现在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扰乔栀帮助大姐恢复记忆,也许只要恢复记忆了,他想要的答案就会出来了。 霍佑宁拧眉,语气变得沉重,“敛青,这也是为了帮你大姐。” 黎敛青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咄咄逼人。 “如果你真的想帮她,就不会任由她成为帝都的笑话这么多年!” 霍佑宁一瞬间就哑火了,原来黎敛青一直记恨这个,那以前怎么不说。 黎敛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几天情绪变得很焦躁,因为苏情死了,因为孩子没了,家庭支离破碎,也因为他想知道来自黎岁那里的答案。 黎岁到底是为了黎家的资产,还是真的在意他这个所谓的弟弟。 他快疯了,迫切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一下把电话挂断,又无力的倒回床上。 保姆在外面敲门,“少爷,你需要吃点儿东西吗?” 他很烦躁的用枕头把自己的脑袋捂住,似乎这样就能什么都不想。 但过了半个小时,敲门声又想起来了,这次传来的是温北的声音。 “我找不到黎总,只能来找你了,这里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你签字。” 黎敛青起身,打开卧室的门,看到外面西装革履的温北,只觉得好笑。 “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他竟然还在加班! 黎家公司就该改姓温! 温北推了推眼镜,直接进入房间,“这份文件很重要,但是一直联系不上黎总,她家里也没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你知道么?” 黎敛青害怕他报警,本想说大姐出去度假了,但是低头看到手里的文件,哑口无言。 这确实是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重要到也许只能黎岁这个总裁才能签署名字。 此前黎岁做了很多事情挽救黎家公司,甚至不惜去投资了几个剧本回款,还签约了两个艺人。 现在这份合同是国外一个大公司递来的橄榄枝,而且这家大公司还挺有名气,希望跟黎家的电子产品达成长期合作。 黎敛青的眼底划过一抹不敢置信,犹豫地抬头,“你是说,让我签?” 他的语气都是不确定,双手紧紧的抓着文件,差点儿撕烂。 这份文件关系着未来好几年黎家的重要合作伙伴,必须要总裁签字才行。 “黎少爷,黎总没跟你说过么?只要她不在,公司的一切事情都可以来找你,你之前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她也跟我说过,你以后肯定能担起黎家的未来。” 黎敛青抿了一下唇,有些麻木的走到旁边,“她就不怕我把一切都搞砸么?又或者,把黎家从她的手里抢过来。” 温北抬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似乎认为他在说梦话。 “你出事那段时间,网上的舆论很厉害,黎总让公司的官方公开道歉,又火速捐赠了五百万,把全公司上下全都血洗了一遍,才勉强保住你的名声。当时你手里的股份虽然被迫交出来了,但并没有完全交到黎总的手上,她联系了托管机构,全都由托管机构保管,并且承诺,在你没有独立起来之前,这些股份谁都不能动,就算她想要卖都不行,所以黎家公司其实还在你手里,只是你目前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而已。” 黎敛青的脸色瞬间就白了,那段时间他不仅让出了股份,还被关了起来,还以为是被黎岁彻底抛弃了。 后面黎岁跟段灼走得近,又在他心脏上扎了一刀。 他本以为大姐是为了股份,可她忙活这么久,原来并没有拿到那些股份。 她怎么一直都不说...... 第387章 她到底在不在意我? 温北推了推眼镜,点了点那份被他握在手里的资料。 “这份资料我总感觉有问题,国外这么有名的合作公司,怎么会突然找上黎家合作,可是我调查了一下那家公司的口碑,发现历来都挺不错的,合作的也都是国内有名望的家族,这次突然找上我们,我担心有诈,本来想跟黎总商量,没想到找不到她。” 黎敛青的脑子里是混沌的,浑浑噩噩坐下之后,却觉得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许久,他才问,“温北,你说大姐她到底在不在意我?” 如果在意的话,又为什么不相信他呢? 如果不是她先不信任他,他也不会赌气走到这一步。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黎总对你都很好,挑不出错。” 黎敛青扯唇笑了一下,“那有没有可能是她做了亏心事,想要弥补我。” 比如顶替了真正黎家大小姐的身份。 在那个雪夜,他其实看清了那个小墓碑上刻着的字,那是父亲的字迹。 当年父亲带着病重的大姐四处寻医,在帝都这样的大城市已经毫无希望,最后开始相信各种中医偏方。 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才去的乡下。 他以前就很怀疑,为什么一年到头从来都在监护室里住着的大姐,去了乡下一趟就好起来了? 他抬手揉着眉心,突然想起温北也是那几年跟在父亲身边的。 “温北,你还记得我大姐小时候的样子吗?” 父亲去四处求医之前,温北似乎就已经来到黎家了。 温北垂下睫毛,语气淡定,“那时候黎总一直被养在特定的房间里,身体虚弱,虚弱到外面的空气对她来说都有毒,没有见过。” 黎敛青拿过一旁的笔,刚想在这份资料上签字,突然想起以前黎岁说过的话,又顿住了。 他仔细查阅这份资料,明面上确实挑不出错,可正如温北说的,那样的好机会怎么会无缘无故落在黎家。 他将笔放下,把资料还给温北。 “先不签,等我大姐那边的指示吧,我要再去一趟乡下。” 温北这才问出那句,“少爷,你的眼睛很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黎敛青毕竟刚满二十岁,按照以前的性子,他这会儿应该就开始哭了。 但他只是摇头,缓缓站起来,“大姐之前不是做了很多措施挽救公司吗?公司还能撑几年,至于这个新的合作伙伴,等她亲自挑吧。” 他抬脚就要往外走,却听到温北继续开口。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还是在家多休息几天,最近公司大多数人都还在休假,你就算要去忙什么,也先跟我商量一下。少爷,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一直瞒着黎总,才总给她带来这么多麻烦呢?” 这句话就如一个惊雷,直接炸在黎敛青的脑袋上。 他最初的初衷是不想给黎岁添麻烦,所以才不说,但后面事情都变得更加麻烦。 他重新走到一旁坐下,语气变得很淡很冷静。 “我想查大姐的身世,我现在已经知道,她不是黎家人,黎家公司是父亲一手创立起来的,如果我说我不希望它落在外人手里,你会不会觉得我没良心?” 温北毕竟在黎强的身边跟了那么多年,肯定对公司有感情,也许他能作为倾诉对象。 温北突然就笑了一下,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的少爷啊,血缘关系也就那样,大家族里自相残杀的还少么?在我看来,黎总倒是极少沉得住气,也足够藏拙的人,至少她明里暗里,对你都不差,或许有所隐瞒,但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苦衷。何况,她从未要过公司。” 一个外人都看得如此清楚,他竟然还在怀疑,难怪黎岁心寒。 黎敛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抬手揉着眉心,“我想再去那个老中医那里一趟,也许他知道一些什么。温北,我脑子很乱,十九岁到二十岁,短短一年里,我的人生简直天翻地覆。” 温北叹了口气,干脆直接问了。 “所以黎总的失踪跟你有关系?” 黎敛青不说话了,将手放了下来,整个人瞬间垮掉,“我只是想让她恢复记忆。” 他从未想过要害黎岁,更没想过要跟她抢公司。 他只想知道,她对他的好到底是不是真心。 他害怕,所以他想确认。 温北这会儿已经走到了门口,只留下一句。 “你好好去认个错,也许黎总还会原谅你,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等她回来了,你就该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黎敛青其实隐隐有这种感觉,在黎岁的世界里,她乐意护着就会护着,如果她不乐意了,给她金山银山,也许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黎敛青瞬间就很惊慌,坐立难安。 等温北走后十分钟,他就给乔栀打了电话。 “乔栀姐,我大姐现在在哪里,我有几句话想要亲自跟她说。” 乔栀的眉心拧了起来,怎么这个人变卦这么快。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开始安抚。 “现在时间也太晚了,敛青,要不明天下午吧?” 反正明早她就要采取行动。 黎敛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他抓过旁边的衣服就要出门。 “现在,我就说几句话而已,不会耽误你什么,我马上开车来到你住的地方。” “可是我现在被拉来加班了,是同时临时打来的电话,至少也要明天十一点才下班。” “我把你扣的工资补给你。” 跟他说话,根本说不通。 乔栀很想挂断电话,她没想到黎敛青会这么反复无常。 她又扯了其他话题,“苏情的丧事,你都准备好了么?” 黎敛青眯了眯眼睛,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不傻。 垂下睫毛,没被牵着走,“就现在,我要来看大姐,如果你不给我地址,我会报警,跟警察说你擅自绑架了我大姐。” “你!” 乔栀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好,你至少给我一个小时,我把工作上的事情先交接一下。”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把电话打给了霍佑宁,想问问霍佑宁那边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霍佑宁根本不知道黎岁的男朋友住在哪里,更别提把人引出来,语气很淡。 “按照你自己的原计划来吧,给她留一条命就行,结束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她。” 充当她的救世主,让她只能依附他。 第388章 可为了黎岁能付出一切么 乔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你可想好了,我的手段不光彩,就怕你以后知道了,会找我麻烦。霍少爷,目前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就算最后会失败,也得先给自己拉个垫背的。 霍佑宁不喜欢乔栀,总感觉她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呵呵,报复手段无非就那些,践踏她,羞辱她,诋毁她,让她再也拼凑不起自己的尊严,就不会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谁让黎岁看不起他呢。 “让她活着。” 至于以后,他有的是办法,谁都没有他能豁得出去。 小叔是喜欢黎岁不假,可为了黎岁能付出一切么?不能。 他霍佑宁就能! 乔栀在心里冷笑,挂断电话之后,又打了另一个电话出去。 要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手段,不就是跟苏情一样,找一些男人轮了她,然后把那些视频弄得满天飞。 只要女人跟荡妇这样的字眼扯上关系,一辈子都别想再抬头。 乔栀不会觉得自己恶毒,这一切都是黎岁应得的。 * 黎岁聚精会神的等着门外的脚步声,手里紧紧握着她制作的趁手武器。 就这么等啊等,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总算有了动静。 先是那个为首的男人的声音。 “你们进去吧,信号来了,临时场地已经搭建好,记得把细节录清楚,必须让她的脸露出来,事成之后,每人还有两百万。” “好,谢谢叶哥,但是叶哥你不一起吗?那个黎岁长相绝了,美得很。” 有人狠狠打了这个说话的人一拳,怒骂道:“你不知道我们叶哥是个痴情种吗,从小就有个很喜欢的青梅竹马,人家承诺过他,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呢,就算其他女人是天仙,我们叶哥也看不上!” 现场一片嘻嘻哈哈的,有人问,“那个女人是谁啊?有这么大的魅力?” 毕竟叶哥可是在红灯区那一片混的,混那里的就没一个干净的,要么手里不干净,要么身体不干净,能守得住自己的男人,没几个。 被叫叶哥的男人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想到乔栀,眼底出现一抹温和。 “跟你们没关系,反正你们拿了钱,就会离开,以后没机会见面,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完成任务。” 八九个男人朝着门就走了过去。 黎岁深吸一口气,躲在门后。 她不会袭击第一个人,因为这个空间里很黑,这些人把门打开后,不会第一时间看到她。 她要沉住气,袭击最后几个人,然后跑出去,能跑多远跑多远。 她的心脏在狂跳,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 几个人一窝蜂的进来后,朝着最里面跑去。 黎岁将武器狠狠砸在最后一个人的脑袋上,根本来不及看那个人的反应,又接连砸了两个,才敢往外跑。 叶新还在抽烟,只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惨叫,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偏处跑了出来。 他连忙走进房间,把嘴里的烟吐掉,脸色很沉。 “怎么回事儿?” 有三个被开了瓢,躺在地上,明显已经昏迷了,其他人蹲在地上查看情况,手足无措。 叶新抿唇,朝着黎岁跑远的方向看去,只留下一个字,“先把人追回来。” 这群人互相认识,平时关系还不错,不想放着受伤的人不管,但这会儿只能先听叶新的话。 黎岁往前跑了很远,正常人都会朝着光亮的地方跑去,可她没有,她反其道而行,一直都往漆黑的地方钻。 可能是跟Z在一起后锻炼出来的视力,她比那群人看得更清楚。 而且那群人预判还出现了错误,他们以为黎岁是朝着亮出跑的。 追出去几百米后,叶新就停下了,往反方向看了一眼。 “叶哥?” 叶新深吸一口气,“你们几个继续往前追,另外的三哥跟我去这边。” 黎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袭击三个人,不是一般的女人,不能按照惯性思维来解决问题。 而且他答应过乔栀,这次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他往前跑了两公里,几人都拿了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在四处扫射,但就是没见到人。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黎岁已经躲起来了。 叶新的脸色十分不好看,“问问那边的几个人,找到没有。” “叶哥,那边也说没有看到。” 亮处应该更能看清楚人才对,如果那边没有看到的话,黎岁一定是在这附近躲起来了。 他抬手揉着眉心,这会儿又接到了乔栀打来的电话。 “叶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上次他就没办好,让她有些生气。 叶新只觉得脸上无光,他说过会一直托举她,一直在暗处默默保护好她的。 “她袭击了三个人,跑了,我们还在找。” 乔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也没有立刻大发雷霆。 “找到了给我打电话,没找到的话,就算了吧,叶哥,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我这边暂时没事儿,不过我和你的关系,别跟任何人提起。” 叶新却觉得更加难受,乔栀脾气很好,从小到大都是最争气的那个,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都很努力,就算把她放进毒蛇窝里,她也要做活得最久的那一条。 叶新喜欢她,也敬佩她,把她的命令奉为圣旨。 乔栀越是不指责他,他反倒是越发难受。 他狠狠踹了一脚自己面前人的屁股,“抓紧时间找,找不到,尾款别想要了。” 第389章 她现在一定讨厌极了他 几人的脸上都苦哈哈的,谁能想到黎岁这么猛。 他们马上分开去寻找,手电筒的光在黑暗的地方到处扫射。 但黎岁其实往前跑了几百米,就偷偷回到那栋黑漆漆的房子里了。 现在房子周围已经没人了,她就躲在房子的门后,还能看到倒在地上的三个男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那些人都出去找她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她蹲身,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摸手机,可算找到了一个,然后她打给了Z。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可心里有个想法,遇到问题,要第一个告诉他。 从除夕开始,Z那边就变得很忙,现在他没说话,呼吸却在手机那头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黎岁只用二十秒不到,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只问了一句,“你能找到我吗?” “等我。” 只有这么两个字,瞬间让她安心。 可她也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希望警察锁定这个手机的位置,来营救她。 喜欢Z是一回事儿,她必须更想珍惜自己的生命。 两手准备。 做完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她就躲到了旁边的门后。 那群人也许会回来,她现在就是等。 叶新几人找了一个小时,都没找到黎岁,乔栀那边又打来电话。 “黎岁的弟弟找过来了,你们先回来。” 黎敛青不知道发什么疯,几个小时都不想等,一定要去找黎岁。 乔栀只好先中断计划,虽然很不甘心,但她现在还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有些焦躁,黎敛青的叛变不在她的计划之内,搞不懂死了一个苏情,他为何还能这么在意黎岁。 可她没时间想这么多,只让叶新等人收拾现场,赶紧撤退。 叶新没有办法了,马上领着人回到刚刚的大仓库。 黎岁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逼近,心脏都提高了,但这群人只去收了现场的设备,然后拖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就离开了。 她的后背都是冷汗,手心也全是汗水。 不到五分钟,这群人就离开了。 她甚至害怕这里面有诈,又躲了十分钟,确定外面没声音了,才打算出来。 可是才刚踏出一只脚,另一个脚步声响了起来,门“嘭”的一下被打开。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人一把抱进怀里。 她有些意外,浑身的戒备也散了个干净。 “Z,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 他的怀抱很紧,却只说了四个字,“我了解你。” 黎岁拧眉,她挂断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赶来了,可她记得她被那群人弄上车的时候,可是坐了快两个小时的车,难道这又是Z家附近? 不会这么巧吧? 她刚要说话,外面又响起汽车的声音,她还来不及去看来的是谁,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走了侧方的一条小路。 “岁岁,走。” 黎岁的心又提高了,还以为是那群人回来了,连忙跟着他跑了起来。 夜晚的风依旧很冷,她长时间的高度戒备,这会儿眼前有些模糊,往前跑了不知道多久,就累了。 她听到他安抚的声音,“累就靠我肩膀上睡一会儿吧,醒来你就在家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困,“如果他们追来怎么办?” “那我抱着你继续跑。”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再回一句,就这么睡了过去。 四处一片黑暗,只有遥远的鱼肚白挂在天边,天已经在悄然亮了。 而房子那边,黎敛青下来四处检查了一遍,都没有看到黎岁,对着漆黑空荡荡的房间,他有些迷茫,马上又给乔栀打了电话。 “乔栀姐,人呢?而且帮助大姐找记忆,需要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乔栀叹了口气,“那群人跟我说,黎岁一个人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要不你再联系她一下?敛青,在找回记忆这件事上,你说过会听我的,我才最熟悉以前的岁岁。” 黎敛青瞬间不说话了,只是抿了一下唇,挂断电话后,拨打了黎岁的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那种焦躁燃烧得越来越厉害,快把他逼疯。 他赶紧又开车回去,在黎岁的住处等着。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刚在门口坐下,不远处的门就被秦有期打开。 秦有期也是邪了门了,现在才早上五点,黎岁的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儿,望姐石? 黎敛青看到她,蠕动了两下嘴唇,又不好说什么。 秦有期打了一个哈欠,眼底有些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又找不到你大姐了啊?你就不能让她把房间的密码告诉你么?这样就不用在走廊上等着了。” 她说完,发现这人不搭理自己,也就转身朝电梯走去。 可是才走几步,黎敛青就问,“你能不能给她打电话。” 也许只是黎岁不愿意接他的电话,她现在一定讨厌极了他。 可是话才刚说完,医院那边就联系他给苏情火化,并且让他尽快。 第390章 祸水东引 他只能麻木的爬起来,朝着医院开车过去,路上甚至因为精神恍惚,差点儿出车祸。 秦有期更纳闷了,怎么他的精神看起来这么不好? 她想打黎岁的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儿,但电话打不通。 * 黎岁醒来,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知道自己真的在家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缓缓撑着起来,喊了一声,“Z?” 但是房间外无人响应,她起身来到外面,厨房有热着的饭菜,屋内空无一人。 旁边的冰箱上贴了一张纸条——临时有急事,睡醒记得吃饭。 她现在没什么胃口,现在是下午三点,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昨晚被抓的时候,她听到几个人喊为首的那个人,喊他叶哥。 不巧的是,之前被人追杀到Z的洋楼外面时,就有人提过叶哥这个称呼,还给了她一个地址。 她本来想着之后找个时间去调查的,没想到这次撞到一起了。 她拿出手机,给戚莲打了一个电话。 上次戚莲说过,他很厉害,也许把他叫在身边,去那里会更安全。 而戚莲这会儿被人看守在房间里,看到被人掌控的手机响起来,眼底就是一亮。 “把我放开,她给我打电话了。” 周围的人全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声什么,把手机递给了戚莲。 戚莲深吸一口气,冷哼了一声,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 “黎岁,什么事儿?” “陪我去个地方。” 他眼底更亮,终于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好好,我马上来你家门口。” 黎岁有些惊讶于他的积极,但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恶意,所以耐着性子。 “嗯,我等你。” 挂断电话之后,戚莲扬了扬下巴,“我有事情要出门,她找我,给你们主子说一声。” 他故意提到主子这个称呼,也就是把这群看守他的人当成是被人使唤的狗。 但是这几天不管他说什么,这群人一点儿都不生气,就像是机器一样,弄得他也很无趣。 有人出门去打了电话,回来之后,让开了一条道。 戚莲只觉得扬眉吐气,马上就打车去了黎岁所在的地方,所用不到半个小时。 黎岁有些惊讶于他来得这么快,忍不住问。 “yeko那边没有给你们安排事情么?” 他和他的哥哥戚濯,那可是摇钱树。 戚莲扯了扯嘴角,“安排了一些,但是今天恰好有空。” 黎岁坐在驾驶位,不好多问,汽车朝着贫民窟走去。 戚莲身上的伤才刚好,跟那个男人起冲突的时候,说了不少过分的话,差点儿被揍死。 但他清楚,那个男人不敢真的要他命。 只要命留着,早晚找那贱人算账! 汽车在贫民窟里面停下,这里跟市区简直就是两个天地,她必须找到那个叶哥,才能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对付自己。 如果那个人一直躲在暗处,她的生命就会受到很大的威胁。 她并没有贸然去那个叶哥的家里,而是将汽车停在不远处,就这么注视着前方。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有人从里面出来了,正是叶新。 叶新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本来想按照惯例给乔栀送点儿东西过去的,因为乔栀住的地方也在这附近不远。 可是他才刚出门,乔栀就给他打了电话。 “叶哥,我怕这次的事情会让我暴露,近期我们暂时不要往来,你把你手机里的一切东西全都清空,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指使你的人躲在暗处,你没看清过对方长什么样子,只是拿钱办事儿,知道么?” 叶新知道,乔栀有自己的安排,他只需要听话。 他的身手好,但是脑子不太灵活,那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情,都需要乔栀本人来。 “好,我知道了。” 他又返回自己的房间,其实每次给乔栀送东西,他都会在距离她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把东西放下,他在贫民窟里混了这么久,那些认识他的人只知道他有个喜欢的人,却不知道他把人藏在哪里,有人甚至以为那只是他洁身自好的借口。 回到房间里后,有小弟来敲他的门。 “叶哥,今天贫民窟里出现了一辆还不错的车,就在你家两百米远的地方停下了,你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啊?” 黎岁不知道的是,贫民窟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通的信息网,虽然里面的监控设备不太好,但到处都是叶新的眼线。 这里要是多出一个陌生面孔,多出一辆陌生的车,叶新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车牌是?” 他拧开矿泉水瓶,狠狠灌了一口水,眼底有些狠厉。 小弟把黎岁的车牌报了出来。 叶新的眉心拧紧,赶紧又给乔栀打了一个电话。 “乔栀,我家附近出现了黎岁的车。” 乔栀正在护肤,听到这话,手里一顿,黎岁果然找过去了。 她可以瞧不起其他人,但不能瞧不起黎岁。 就算黎岁曾经愚蠢,可在很多事情上,她却是最拎得清的那个。 乔栀的嘴角弯了弯,“那正好祸水东引,你就让黎岁认为,这一切都是霍幼宜做的。” 这样就能激发黎岁和霍砚舟之间的矛盾。 叶新听话的点头,“好。” 第391章 大姐,我也不想那么对你 黎岁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到叶新再出门,反倒是一直有其他人在他家里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她问一旁的戚莲,“你了解这里面么?” 戚莲缓缓摇头,打了一个哈欠,“不太了解,但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生死场上训练出来的杀手和这群专业打架的打手,显然是前者更加厉害。 黎岁眯了眯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那好办,你把他绑了。” 戚莲瞬间来了劲儿,上次岳兮的事儿发生之后,他还以为黎岁再也不会信任他了呢? 毕竟因为他的疏忽,确实给她惹了麻烦,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 他打开车门就要下去,却被她按住。 “天黑后再动手,你绑架他后,把他送去这个地方。戚莲,这次不要再出现岳兮那样的错误,别给其他人机会。” 戚莲的脸颊有些发热,突然想起戚濯说的,他不够沉得住气,所以才会频频吃亏。 他撤回来,一只手捻着自己的小辫子,垂下睫毛,满脸失落。 “我知道了。” 黎岁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下车,抓到人后直接带去汇合的地方就行。 戚莲心不甘情不愿的下车,看到汽车走了,才叹了口气。 他藏得很快,叶新的人还以为黎岁撤退了,并没有发现留下来的戚莲。 黎岁回到自己的家,看到的就是精疲力尽的黎敛青。 但她这会儿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打开门就要进去,却听到他说了一句。 “苏情死了,一尸两命,她说是你害死了她。大姐,我也不想那么对你。” 他坐在一旁的地板上,整个人都很颓废。 “我现在做梦都梦见父亲在责骂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苏情跟我说想喝鸡汤,转眼就跳楼死在我面前了,临死前她说一切都是因为你。大姐,我没办法再信任你,她最想要的就是那个孩子,她不可能害我的,更不可能用孩子来陷害你,我感觉得到。” 黎岁脚步一顿,她此刻才知道苏情死了,说不惊讶那是假的,苏情怎么会死? 她的眉心拧紧,突然就想起黎敛青的不对劲儿,那还是他的生日。 黎敛青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扯了扯。 “我二十岁的生日,你说我们要一起过的,没想到会送我这么大的一个礼物,两条人命,我到底该怎么对你?” 他越说,声音就越小,抱着自己的脑袋。 “我对不起苏情,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父亲,对了,还有妈,我跟她撒谎了,我竟然跟她撒谎了,我潜意识里,居然想把黎家交给你,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黎岁想起苏情的那对吸血鬼父母,终究还是问了一句。 “葬在哪里的?” 看样子他昨晚一夜没睡,是去忙着下葬的事情了? 黎敛青的睫毛颤了颤,“跟父亲一个墓地。” “带我去看看吧,你有句话说得对,苏情万般不好,但她对你有几分真心。” 所以他就得认。 黎敛青的眼泪一瞬间流出来了,昨晚到现在,他的世界崩溃了一次又一次。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一旁的墙,“嗯。” 两人上车之后,黎岁一直都没说话。 黎敛青能感觉到她散发出的那种疏远。 温北说得没错,也许以后他就再也不是她会宠着的弟弟了。 他做错了。 第392章 看吧,她果然最讨厌他了 苏情是被连夜火化和下葬的,黎敛青还把那颗狗牙一起下葬了,这样可能心里的愧疚会少一些。 黎岁跟着过来转了一圈,把买来的花放在那块只有一张照片的墓碑上,就打算离开。 黎敛青坐在一旁抽烟,想了几秒,才说:“大姐,我还想跟你说几句话。” 因为温北的那通话,他短暂的有了勇气,可是在苏情的墓碑前,在黎岁的视线之下,那勇气又消失了。 他现在是大姐最厌恶,最看不起的那种人,若是说出乔栀可能有问题,大姐会不会觉得他是在造谣? 她本来就不相信他,那点儿微末的信任也许会因此彻底消失。 他垂下睫毛,默默的深深吸了一口烟。 “你不是黎家人,我去老中医那里时,看到了属于我大姐的真正的墓碑,那年大姐被父亲抱去乡下之后,回来的就是你了,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父亲也去世了,我试探过母亲,她不知道这个事儿,我瞒着她,我想帮助你找回记忆,让你知道你是谁。” 黎岁的脚步继续往下走,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黎敛青看到她表现得如此冷漠,心口瞬间揪了起来。 看吧,她果然最讨厌他了。 乔栀的事情他还是没说,就怕连最后一点儿好感都荡然无存。 因为那毕竟只是他的猜测。 一直等黎岁走了,他看着苏情的墓碑没说话。 地上的烟头积攒了一地,他才二十岁,却感觉已经暮年,对生活提不起一点儿的兴趣和激情。 黎岁坐上车后,没有犹豫,直接将车开走了。 她对于自己不是黎家人这一点儿,从很久之前就有过猜想,毕竟云彩霞对她的态度实在太恶劣,而黎强对她的态度又很复杂。 他不是全然不关心她,他很矛盾,似乎希望她过得好,又不希望他过得太好。 那种关心不是假的,却掺杂着更加复杂的情绪。 现在黎敛青一说,她就明白了,原来她真的不是黎家人,那她到底是谁? 她径自将车开去了黎家公司,先是把温北唤过来问了几句。 “我不是黎家人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黎总,其实你姓什么并不重要,公司已经被你洗过一次了,现在大家都很拥护你,根本不在意你是谁。” 潜藏意思,只要她想,公司随时都可以是她的。 黎岁的视线在温北身上停顿几秒,十分认真,“我父亲真的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如果黎强策划的这一切,他没有跟自己的心腹说过一句? 温北安静低头,“没有,老黎总一直将你视为亲生女儿对待,你也能感受到他的关心,不是么? ” 字字句句,还真是挑不出错。 黎岁拧眉,想着要不要再找时间去乡下找老中医一趟,可是今晚贫民窟那边的事情还需要处理。 * 等到晚上,她去了乔栀家。 乔栀没想到她会来,心口狠狠一跳,面上却很冷静。 “岁岁,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黎岁越过她进入房间,“想在这边处理一点儿事情,想起你这里最安静。” 乔栀的嘴角扯了扯,进入厨房去烧了两杯水,放在她的面前。 “具体是什么事情?”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乔栀这附近确实很安静,其他手里有点儿钱的人几乎都搬走了,宁愿跟人合租都不会待在贫民窟这个地方。 黎岁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儿,忍不住问。 “我记得你在月不落那附近租过房子,为什么大多数时候还是来这里?” 乔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在,双手握着杯子。 “那边太富丽堂皇了,不像是我的世界,我在这附近长大,虽然知道这里风气不好,但很多人其实都是被生活所迫,而且我周围的邻居几乎都搬了,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不三不四的人过来。” 黎岁下午也是突然想起,乔栀的房子附近有几个空房子,还十分灰败破烂。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戚莲打来的电话,说是把人带来了。 她起身要出门,乔栀不太放心,“你今晚过来是有其他事情吗?” 不然她睡不着了。 “有点儿事情,但是跟你没关系,我不想你看到那一幕。” 说完,她就转到了隔壁的隔壁。 这个房间的门都是破的,里面有很多垃圾,根本没人处理。 叶新跪在地上,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绑架的自己,身手这么好,他从未遇到过。 黎岁过来的时候,乔栀跟着一起,在看到叶新时,她眼底就微微凝住,却又很快表现得非常正常。 黎岁上前,一把掀开蒙在叶新眼睛上的黑布。 叶新看到她,满是惊讶,在看到乔栀的时候,瞳孔又狠狠一缩。 黎岁微微挑眉,怀疑的看向乔栀,“你们认识?” 第393章 你是鱼肉,我是刀俎 乔栀脸上的神色不变,缓缓点头,“他是贫民窟里的老大,我被他的小弟找过几次麻烦,但是为人没那么坏。” 这说得通,毕竟乔栀在这边生活很多年了。 黎岁笑了笑,在叶新的身边蹲下。 叶新的双手双脚全都被绑住,闻言愤怒的要起身,“黎岁,你就不怕我以后报复你吗?” “啪!啪!” 回应他的是黎岁的两个巴掌。 叶新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嘴角流下了血迹。 乔栀也吓了一跳,忍不住喊道:“岁岁,你......” 黎岁脸上很平静,抓过地上垃圾堆里的啤酒瓶,一下就砸在了叶新的脑袋上。 啤酒瓶炸开,叶新的脑袋也跟着挂了彩。 只有戚莲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黎岁抓着剩下的半个酒瓶子,“如果昨晚我没有逃脱,不敢想自己的后果,现在你是鱼肉,我是刀俎,我们的境地反过来了,所以我也希望你识相点儿,说说是谁指使你的。” 叶新咬着牙,被砸了一个酒瓶,愣是一声不吭。 黎岁被绑架的时候就隐隐知道,这是一个硬茬子。 她起身先出门,来到走廊上。 戚莲跟着她走了出来,问,“有事儿需要我帮忙?” “能让他开口么?” 戚莲将背往旁边一靠,说出的话吊儿郎当。 “他这种人,就算我用硬手段让他开了口,也许说出来的都不是实话,你没注意看他的眼神么?他不怕死。” 一个连死亡都不害怕的人,还能害怕什么呢。 那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他的弱点。 可一个能在贫民窟那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又有什么弱点。 戚莲打了一个响指,想着总算有自己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了。 “我跟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他有一个很喜欢的女人,只是没人知道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子而已。” 这种死脑筋儿的人,一旦真把谁放在心上,那一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黎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转身回到房间里。 她这才注意到,乔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那里站着,很安静。 “乔栀?” 乔栀回头,脸色煞白,似乎是被砸破头的那一幕给吓到了。 “岁岁,我要不先回去?” 黎岁还以为她是真被自己给吓到了,点头。 “那你先走吧,如果有人上来了,吱一声就行。” 乔栀连忙低头,直接离开了。 只是在路过黎岁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绊住,差点儿摔地上。 黎岁连忙把她扶住,语气很轻,“小心。” 乔栀的身体都瑟缩了一下,松了口气,“没事儿,就是被吓到了。” 她没再说其他的,匆匆离开。 黎岁看向叶新。 叶新一直闭着眼睛,任由脑袋上的鲜血往下流。 他虽然不聪明,但是跟乔栀认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知道该怎么保护她了。 他很喜欢乔栀,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他害怕黎岁从自己的言行举止里看出什么,所以被砸了一个瓶子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只要他不看,就不会流露出任何的情绪。 这样的人是最难被击破的。 第394章 就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就在戚莲以为黎岁会放弃的时候,她却转身,只吩咐他。 “把他打个半死,然后丢回贫民窟。” 说完这句话,她就去了乔栀的房间里。 两个房间也就相隔十几米,戚莲这边的动静是可以传到乔栀那里去的。 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沙发上坐着。 黎岁进来的时候,她才起身。 “岁岁,跟着你的那个男人是谁,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黎岁缓缓摇头,走到茶几上放着的水杯前,抬手要把水杯拿起,那指尖却又顿在半空。 “乔栀,我以前有说过我的身世么?” “没有,怎么了?你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黎岁将杯子缓缓推开,笑了笑。 “没有,最近我和敛青倒是出了一点儿问题,这个小孩突然很会撒谎,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 你要知道,有时候面具戴久了,扯下来就会牵扯皮肉,到时候会很疼。” 乔栀脸上的神情都快维持不住,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暴露了么? 可是从遇到叶新开始,她的一切表现都很正常,叶新也很及时的闭上了眼睛,跟她并没有眼神的交流。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眼...... 黎岁不可能这么厉害,能从那一眼里看出问题。 否则,她又怎么会被霍佑宁玩弄这么久。 她的心里一瞬间变得安定,悄悄松了口气。 “敛青毕竟是你弟弟,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就行了。” 黎岁站了起来,摆摆手。 “我先走了,今晚的事情你别跟任何人说。” 乔栀点头,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黎岁来到走廊后,微微吐出一口气,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她等了没多久,就看到戚莲扛着叶新下来了。 他将叶新毫不客气的丢在车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这小子说,一切都是霍幼宜的主意。” 黎岁踩了油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将车开到贫民窟附近,戚莲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监控,直接将叶新丢进了臭水沟旁边。 他还以为丢完人,黎岁马上就会开车离开,但是汽车停在不远处,一直都没有行动。 他好有些奇怪。 “黎岁,你在等什么?” 从天黑等到天亮,没人来找叶新,最后他是被那群小弟发现的。 黎岁扯了一下嘴唇,“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有人来。” 戚莲打了一个哈欠,“这附近都是人,肯定会有人来了,你又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只是想知道他是被谁指使,不过那个霍幼宜,我总感觉这小子可能是故意嫁祸的。” 话音刚落,黎岁就踩了油门。 “是不是故意嫁祸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霍幼宜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回家的路上遇到黎岁,她的瞳孔都瞪得大大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怎么还活着?!” 黎岁拧了一下眉,心里的猜测在摇摇欲坠。 难道这件事真的跟霍幼宜有关系? 难道叶新说的是真的? 可是他看乔栀的目光实在算不上清白。 她很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有时候直觉是能救命的,可是现在看到霍幼宜,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戚莲菜旁边轻嗤了一声,“该不会那小子说的是真话吧?” 霍幼宜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但她根本就不在乎,因为黎岁不敢真的动她! 她甚至恶劣的想着,要是自己真的因为黎岁出了什么事情,那才好呢。 这么念头一出来,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对啊,她何必要跟乔栀那样的女人合作,她自己就能送黎岁下地狱! 还不等黎岁问话,她就双手叉腰,眼神得意。 “黎岁,你这次只是运气好,我告诉你,以后我有的是机会,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会一直针对你,直到你识相离开小叔为止。” 黎岁都还没反应呢,一旁的戚莲就有些受不了了,气得就要下车,却听到她说:“这是霍家人,你要是动手的话,想好后果了吗?” 戚莲的脸上都是憋屈,然后又默默关上车门。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她一次次的派人来杀你?” 就在他以为黎岁要不了了之时,她突然将油门踩到底,汽车猛地朝着霍幼宜就冲了过去。 霍幼宜从未想过会出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强劲的风袭击过来,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撞死的时候,那汽车却在距离他二十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她隔着窗户玻璃,跟里面的黎岁对视。 黎岁是坐着的,她是站着的。 可她的双腿有些发软,直接跪在地上,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她的指甲深深的嵌进地里,终于明白,这是黎岁的下马威。 黎岁打开车门下车,站在她的身边。 霍幼宜这次没有哭,眼神更加愤恨。 她何必害怕黎岁,爷爷说过,会给她兜底。 就算小叔知道她要杀黎岁,也会看在爷爷的份上,站在她这边。 她的指甲都折断了,咬着牙,愤恨的盯着黎岁。 黎岁冲她笑了笑,“我还以为霍小姐不会害怕。” 霍幼宜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却很快冷静下来,缓缓起身。 “黎岁,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吃亏吗?” 黎岁微微挑眉,刚要说话,就看到霍幼宜直接上车了。 这是玩的哪一出? 下一秒,霍幼宜就将自己的车速开到最大,朝着她和戚莲站的方向冲了过来。 如果说黎岁只是想要吓吓霍幼宜的话,那霍幼宜就是真的想要她的命了。 第395章 小叔一定会向着黎岁 汽车没有任何的减速,如果不是戚莲反应的足够快,把黎岁往旁边推了几米,那两人肯定被这辆车撞飞了。 两辆车就这么撞在一起,开始冒烟。 戚莲气得大踏步的就要上前去找麻烦,却被黎岁拉住。 他一把甩开吼道:“你现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黎岁指了指霍幼宜所在的方向。 原来霍幼宜因为车速太快,车门变形,这会儿被困在车里了,汽车已经开始冒烟。 刚刚还一点儿都不害怕的人,这会儿急得眼眶红了,再加上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这会儿头破血流。 霍幼宜捶着旁边的玻璃,想要出来,可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这玻璃根本就砸不碎。 戚莲啐了一口,瞬间笑开。 “活该啊,这是报应,我们赶紧走吧,让她在里面被烧死算了,我看那车马上就要起火了。” 说完,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动身的黎岁,语气充满愤怒。 “你不会还要圣母的过去救她吧?” 可黎岁走向的是自己的车,语气有些惋惜,“不知道保险赔不赔。” 这辆车还挺贵的。 戚莲气得鼻子一歪,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去旁边打车,“走了,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就行。” 黎岁点头,坐上另一条道上的出租车之后,就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了。 而霍幼宜被困在车里,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车里浓烟冒了出来,一瞬间就开始起火,她吓得尖叫。 “救命!救命啊!” 幸亏这条路上并不是没有人,路人看到这里出了车祸,马上就下来查看。 可是两辆车都变形了,还紧紧的贴在一起,几个人花费了十几分钟,才把霍幼宜救出来。 霍幼宜的手臂和大腿全都被烧伤,疼得直接晕过去。 她恨黎岁! 她一定要弄死黎岁! 霍砚舟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霍幼宜被烧伤? 他连海外会议都没有开,直接让周赐送他去医院。 在医院等了两个小时,霍幼宜才醒来,一看到他,就开始崩溃的大哭。 医生在一旁摘下口罩,“手和腿上大面积的烧伤,可能需要皮肤移植,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是皮肤移植,也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还原效果。” 顶多是看起来没那么恐怖而已。 霍幼宜的眼底猩红,浑身都在颤抖。 “小叔,你知道吗?是黎岁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她撞了我的车,还故意不救我。” 霍砚舟的眉心拧紧,跟旁边的周赐说了一声,“去查。” 周赐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完好的行车记录仪马上就被送过来了。 虽然霍幼宜某些话撒了谎,可确实是黎岁见死不救的。 霍幼宜想要抬手擦拭眼泪都费劲儿,只崩溃的大哭。 不一会儿,霍家其他人也来了,这次是老爷子亲自过来,整个病房瞬间变得严肃。 在霍老爷子的面前,霍幼宜哭得更加委屈。 “爷爷,我要黎岁付出代价,她居然害得我毁容,害得我变成了一个怪物,我的腿和手,呜呜呜,以后我再也见不了人了。” 霍老爷子没有坐下,脸上也没有马上出现极度愤怒的情绪,而是淡淡的看向霍砚舟。 “砚舟,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霍砚舟包庇黎岁,那岳家老头说的就是真的,外面的人也没有造谣,霍砚舟真的喜欢黎岁这是女人。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微微垂下睫毛,“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处理好。” 话音刚落,霍幼宜就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可是她还在输液,差点儿直接跪在地上。 她疯狂的抓着床单,使劲儿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是血迹。 “爷爷,小叔一定会向着黎岁,我不要他给我做主,我要你给我做主,呜呜呜呜,小叔把黎岁送的梅花一直留着,还用了最好的瓶子,棕榈湾的佣人全都告诉我了,可是我送的花他都不愿意看一眼!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他喜欢梅花呢,他暗恋黎岁!!”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病房都变得很安静。 恰好走到外面的霍佑宁听到这话,脚步顿住,然后轻轻冷笑一下。 第396章 你是被捡回来的,你忘了 整整一分钟,病房内谁都没有说话。 最先有反应的是霍老爷子,他缓缓将霍幼宜扶了起来,语气慈爱。 “额头都流血了,这么冲动做什么,你看看你小叔的脸色。” 霍幼宜刚刚是凭借着那股劲儿冲到床边的,现在反应过来,才去看霍砚舟。 可霍砚舟就是霍砚舟,就算被人这么说,他坐在轮椅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仿佛一点儿都没有被影响到。 反倒是霍幼宜回神过来后,心口狠狠地颤了颤。 以前小叔说过,她要听话,只要她听话,他就会一辈子护着她。 可她刚刚是不是不听话了? 她垂下脑袋,看向自己惨不忍睹的四肢,突然就红了眼睛。 “爷爷,我不管,求你为我主持公道!” 她被扶着回到床上,只觉得浑身都痛,更痛的是心脏。 她喜欢小叔,最爱小叔,现在却不得不闹到这一步。 谁让他偏爱黎岁! 他凭什么就要偏爱黎岁! 她死死的咬着唇瓣,指尖都是鲜血,“小叔,你喜欢黎岁,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敢承认吗?那你的喜欢也太廉价了!” 话音刚落,就被周赐呵斥,“霍小姐!” 霍幼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彻底疯狂。 “我说错了?为什么黎岁不喜欢小叔你,也许就是因为你藏得太深了,没人看得清楚你的情绪,所以你才会败给我哥!要是你早点儿跟黎岁表白的话,也许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你在感情上这么别扭,活该她不喜欢你!” 她吼完,突然觉得全世界都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甚至不敢去看霍砚舟的表情。 霍老爷子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幼宜,好好养伤。” 霍幼宜依旧没有去看霍砚舟,憋着一股劲儿,“爷爷,你会给我主持公道的吧?我变成这个样子,难道黎岁什么都不用付出么?你看我的手和腿,我以后还嫁得出去吗?我一辈子都毁了,要是你也偏向黎岁,我真的会从楼上跳下去!” 霍老爷子的语气依旧是慈祥的。 “你放心,你小叔最宠你,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复。” 这句话也是在告诉霍砚舟,如果他不行动,那霍家就会行动,到时候黎岁只会更惨。 这是一种威胁。 而且是毫不遮掩的威胁。 霍幼宜就是再蠢,也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了,嘴角弯了弯,非常大声的说道:“好,那就谢谢小叔,谢谢爷爷。” 她说完,还悄悄瞄了霍砚舟一眼。 可就如她说的那样,霍砚舟藏得太深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霍老爷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病房内转眼就只剩下霍幼宜和霍砚舟几人了,她垂下睫毛,本来以为霍砚舟会发大火,可他只是问了一句。 “满意了吗?” 这一句,让霍幼宜的心都跟着凉了。 她变成这个样子,小叔没有关心她一句,现在却用这么冷漠的姿态问她。 心脏的痛楚胜过其他地方的痛,她的眼泪继续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突然疯狂了似的。 “不满意!我不满意!小叔你打算把我怎么样?你要我死吗?可是不行啊,那边还需要我呢,我要是死了,那个孩子怎么办?谁去哄他,他最需要的是我!!” 霍砚舟缓缓闭上眼睛,放在轮椅上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霍幼宜破罐子破摔,嘴唇的血迹一滴滴的往下掉。 “对啊,小叔,你还需要我,你不会让我死的,那我就告诉你,只要我不死,就会一直找黎岁的麻烦,我就不信,在你心中,黎岁的存在会胜过那个孩子,除非你想让那个孩子一直痛苦!” 她还没说完,霍砚舟就已经转身,对周赐说道:“走吧。” 霍幼宜都愣住了,还以为他至少会说点儿什么的。 她连忙想要下床,可浑身痛,也没力气,“小叔......” 已经来到门口的霍砚舟语气很淡,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我不是你的小叔,你是被捡回来的,你忘了吗?” 第397章 明明你以前最宠我的 霍幼宜的脸色一瞬间白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崩开了一道道口子,充斥着惊慌,惶恐,害怕。 她连忙更加用力的挣扎着下床,语气都开始颤抖起来。 “小叔,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没人敢这样激怒霍砚舟。 霍幼宜摔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明明你以前最宠我的,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要我了吗?” 可是霍砚舟并没有搭理这句话,而是直接离开。 霍幼宜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这会儿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意,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可是她想到霍砚舟以前对她的种种好,她觉得自己不会被放弃的。 小叔一定是还在气头上。 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她只要把身体养好就行。 她撑着一旁的床,想要坐回床上去,可是病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进来的是霍佑宁。 看到这个名义上的哥哥,霍幼宜的眼泪掉得更厉害,说话都有些哽咽。 “哥,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以后哪个男人还敢要我。” 霍佑宁缓缓将门关上,很耐心的倒了一杯水过来,语气有些惋惜。 “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听说是黎岁做的?黎岁还真是不做人啊,我还以为她这次必死无疑呢。” 他说这话是为了哄霍幼宜,是为了告诉她,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共同怨恨着黎岁。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霍幼宜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但还是颤抖着开口。 “小叔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喜欢那种贱女人。” 霍佑宁将水缓缓放在她的面前,语气近乎哄着。 “但是我刚刚听到你说那个孩子,什么孩子?” 以前他听别人提过一嘴,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霍砚舟那边的突破口。 霍砚舟确实藏得太深了,而且毫无弱点。 霍幼宜听到这话,手上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 霍佑宁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你的手和腿一定能恢复的,我也会找黎岁的麻烦。幼宜,你知道的,我现在最恨的就是她了,她跟一个男模在一起,那就是当着圈内其他人的面,打我的脸,我因为她,丢脸了一次又一次,真是受够了。” 说完,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霍幼宜的脸上,语气又变得柔软了许多。 “所以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许这个孩子,能成为黎岁和小叔之间的突破口,让他们再也没可能,这不是你也希望看到的么?” 可一向愚蠢的霍幼宜却在这个事情上格外严谨。 “哥,你别问了,我想休息了。” 霍佑宁的脸色沉了下去,她明显知道什么,只是不愿意说。 看来得找个机会。 “好,哥不逼你,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你要是难受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倾诉,好吗?” 女人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软言软语。 霍幼宜的眼眶更红,点头,躺在了床上。 这件事她暂时不会说,因为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在没有被小叔彻底抛弃之前,她就还能靠着孩子扭转战局。 第398章 连男朋友也不要了吗? 另一边,黎岁不可能坐以待毙。 现在她知道自己不是黎家人,而黎敛青也不信任她了,那她就没理由继续留在黎家。 当晚,她就收拾了东西,拎了一个小箱子,打算去其他城市避一避。 她非常清楚,以霍砚舟对霍幼宜的看重程度,只要调查清楚真相,就一定会来找她算账。 可是她才刚到机场,刚拿出自己的证件,就看到一排警察走了过来,停在她的身边,说是她安检的行李里有可疑物品。 黎岁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被几个警察押着去了机场内最偏僻的那个房间。 她看着自己的箱子,眉心拧紧。 “我的箱子里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你们可以再好好检查检查。” 警察没有搭理她的话,反复检查她的证件,然后将手铐拷在了她的手腕上。 黎岁被带到车上时,还在为自己的箱子辩解,直到汽车在棕榈湾停下,她终于闭上了嘴。 她从回家到决定出发,不到四个小时,没想到霍砚舟的速度这么快。 警察将她带到大厅之后,就离开了。 她手腕间的手铐还在,她只能看向坐在最中间沙发上的霍砚舟。 她的行李也被带过来了,就放在她的脚边。 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想临时跑路。 黎岁也不尴尬,就这么站着,只要他不开口,她就不说话。 反正她现在也不知道霍幼宜那边的情况。 她的脑海里还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他问,“打算跑了,连男朋友也不要了吗?” 黎岁的身子一怔,抿了一下唇,这次的逃跑计划,她确实没有告诉Z。 她喜欢Z,但非常清楚不能让他也牵扯进来,不然霍家肯定会报复他。 现在帝都圈子里谁都不知道Z的长相,不知道他的名字,以后就算霍家想要找麻烦,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她垂下睫毛,看着自己手腕间的镣铐,说了一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知道霍总一定会来找我。”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差一点儿就要坐上飞机了,再给她四十分钟,她这会儿就已经在天上了。 可惜。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最近也够倒霉了。 霍砚舟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咖啡是刚刚磨好的,入口满嘴苦涩。 “黎岁,你要离开的时候,有给谁打过电话吗?” 没有。 她不想连累任何人,包括温北,包括秦有期,甚至包括黎敛青。 反正她要是不在了,温北一定会去找黎敛青,会培养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总裁。 这个世界不是少了她就无法转动。 她没说话,抬眸的时候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意外的是,她竟然看到了明晃晃的愤怒。 她第一次如此明显的在霍砚舟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霍总,霍幼宜的事情只跟我有关,你别牵连其他人就行。” 话音刚落,那杯子就砸在她脚边了。 咖啡渍沾到了她的鞋子,杯子也碎得四分五裂。 霍砚舟竟然因为霍幼宜,如此沉不住气。 如此生气。 那她完了。 第399章 对你来说,谁都不重要 她往旁边悄悄挪动了一步,害怕他的怒火继续袭击过来,可他只是轻声问。 “你的男朋友,其实也是你可以轻易放弃的人吧,对你来说,谁都不重要。” 黎岁有种荒谬的错觉,他似乎不是因为霍幼宜的事情生气,而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而生气。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的指尖绷得紧紧的,就连腕骨都透露着一股压抑的味道。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霍砚舟,不是雪海里的梅花那样的热情。 而是愤怒,纯粹的愤怒。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脑海里反复的回忆,那些最终惹怒了霍砚舟的人,最后的下场似乎都是家破人亡? 他虽然看起来很有家教,但要是真的报复谁,那对别人来说就是人间地狱。 黎岁个十分识时务的人,一瞬间就跪在地上,态度十分恭敬。 “霍总,这件事确实只和我一个人有关。” 她听到了他的一声轻笑,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极致的那种笑声。 黎岁有一种错觉,她现在似乎不管做什么,都是在火上浇油。 于是她就这么跪着,不说话了。 霍砚舟突然咳嗽了起来,但也只咳嗽了几声,就坐着轮椅离开,任由她跪在那里。 坐电梯来到楼上的时候,周赐有些担忧的在那里等着,看到他的情况,忍不住喊了一声。 “总裁......” 霍砚舟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进入书房,坐在电脑前,海外还有一堆会议要开,他需要一些事情来让脑子清醒。 可他越是看着电脑,脑海里的影子就只会越多。 最后他缓缓阖上眼睛,微微滚动喉结。 “周赐。” 周赐从一旁走进来,满脸的为难,“是霍小姐的事情么?您打算怎么做?” 霍砚舟打开一旁的抽屉,里面有一枚戒指。 他低头,指尖在这枚戒指上轻轻磨挲,似乎这样心里就能好受许多。 “公开她的身份吧。” 周赐没有再问其他的,微微转身,“好,我现在就去处理。” 没人知道霍幼宜的真实身份,毕竟他是霍砚舟一手捡回来的,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没人议论。 霍老爷子也是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宠着。 但是不到半小时,比黎岁养男模更震惊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了。 霍幼宜的身世竟然跟二十年前最大的贪官下马事件有关系!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年霍老爷子还在位的时候,跟上层圈子里的几个人一起联手拉下来一个贪官,名叫曲杰。 曲杰在外面的情人根本数不清,那时候的互联网还不发达,据说被他哄骗的小女孩一抓一大把,其中有个最惨的女孩子,根本不知道曲杰的身份,只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从最好的学校直接退学,说是要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后来怀了孕,生孩子的时候恰好是曲杰出事的阶段,她才知道曲杰在外面有十几个女人,甚至还有一个正宫老婆,这个正宫老婆也是个狠角色,直接让人把刚生下孩子的女人烧死了,是活活烧死的,地点就在如今最大的奢侈品商场门口。 那段时间因为这个事儿,那个商场一直被谣传闹鬼。 而曲杰是个聪明人,早就在听到风声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都卷去了国外,在国外过逍遥日子了。 那年冬天,是全国最冷的一个冬天。 因为曲杰涉及房地产生意,很多工人被拖欠了好几年的工资,最后实在养不活全家,带着全家一起跳楼自杀。 更让人厌恶的是,曲杰在国外还有公开的账号,一直到如今,哪怕他已经六十了,却依旧在发表着各种逆天的言论,所以他的名字就算是放到如今的互联网,也并不陌生。 而霍幼宜就是那个刚生下不久,单蠢的母亲就被活活烧死,父亲丧尽天良跑路的可怜孤女。 霍砚舟之所以将她带回来,没人知道原因,但霍幼宜确实是过上了好日子。 现在霍幼宜跟那个害得二十年前很多人家破人亡的贪官牵扯到了一起,那她的身份也就不再光彩了。 帝都的群里开始疯狂的议论。 “我家里人到现在都还记得曲杰,说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很冷,路过百货商场的时候,好多人跳楼自杀。” “他不仅拖欠工人工资,而且很多人买了房,却没有拿到房子,还被迫背上了贷款,甚至都饿死了。” “曲杰这个名字,就算是再往后推几十年,也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是霍幼宜的生母也是个可怜人,本来是优等生,还以为遇到了真爱,结果被活活烧死,被孩子都被丢进了垃圾桶。” “霍幼宜运气是真好啊。” “运气好?你们猜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她以后的路肯定比她亲妈惨。” 而且这个消息不只是在圈内传播,网友们也知道了,曲杰这个名字重新被挂上了热搜,很多人开始跟别人科普,二十年前那个民不聊生的冬天。 网上的舆论开始汹涌,都在让霍幼宜这个残留的曲杰后代滚出华国。 说是华国不欢迎这样的人。 而且连带着霍家也站在了风口浪尖。 霍家人到底是何居心,居然收养这样的人,还给她荣华富贵,就算霍幼宜的生母再可怜,但她身上流着的血液本来就是肮脏的! 她就该滚出华国! 霍幼宜在医院躺着,因为手和腿都已经受伤了,无法操控手机,所以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来给她换药的医护人员态度一天比一天差劲。 今天进来的两个人里,有一个甚至故意狠狠掐了一下她的伤口。 她气得不行,摆出了大小姐的架子。 “你刚刚是故意的吗?你知道我是谁吗?!要是我把这个事情告诉小叔,你全家都别想好过!” 第400章 会被舍弃的如此干脆 没想到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啊,外面都传开了,你爹是曲杰,你知道曲杰吗?那个害得我爸跳楼自杀的人,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曲杰!” 小护士的眼眶都是红的,二十年前,她爹说是去讨债,娘一个人在家带她和弟弟,然后爹就一去不复返了,听说是因为拦了曲杰的车,被逼到跳楼自杀了。 她的爹只是几百个跳楼自杀的人里, 最普通的那个,历史不会记住他,但她永远都会记住。 现在看到仇人的女儿,她没有一刀子戳过去,就已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因为家里还有人在,她的家不能再因为曲杰毁掉。 另外一个护士的语气也沙哑,“别说了,算了,走吧,出去。” 发怒的护士深吸一口气,看着霍幼宜,突然冷笑了一声。 “让你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你可真是赚了,不过现在看来,那个打算护着你的人已经把你放弃了,活该!你现在的伤还需要在医院待很久,我会每天都诅咒你的!“ 霍幼宜根本不知道曲杰是谁,毕竟她一直在霍家长大,从未了解过这些信息。 但是她的心里很不安,因为从她住院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看她。 她看向自己的手机。 手机也静悄悄的,她在帝都有些朋友,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像是销声匿迹了呢? 她一把扯开自己的绷带,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直接将手机拿过来,打给了霍佑宁。 哥哥说过,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倾诉。 在霍佑宁过来的这个时间里,霍幼宜看向群里议论的那些消息,总算知道曲杰是谁了。 她的眼底是震惊, 是不敢置信,她只知道自己是被小叔捡回来的,但是小叔从未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 她还以为自己只是足够的幸运,就算亲生父母死了,还有小叔这样的人愿意对她好,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是现在看着群里的那些谩骂,那些言语就像是一支支利剑,朝着她射了过来。 她的脸色变了,死死的攥着手机。 “不会的,不可能的,不是真的,这是小叔做的吗?不可能,小叔不会这么对我!!” 她几乎是疯狂的打着霍砚舟的电话,但是那边机械的女声在告诉她,霍砚舟不愿意接她的电话了。 以前只要她受了委屈,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接听,也会来处理她留下的各种烂摊子。 她的眼底都是惊恐,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舍弃的如此干脆。 难道小叔真的不在意那个孩子了吗? 她几乎是疯狂的给霍砚舟的微信留言,可是消息一条都没有发出去。 她被删除好友了。 她看着那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先是大笑了一声,又开始哭。 她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却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还以为是霍砚舟,眼底瞬间出现了一抹惊喜。 “小叔,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你只是在吓我对不对?以前不管我怎么惹你生气,你都不会真的跟我计较,而且那个孩子还需要我安抚,他只要我一个,甚至连你都不要,小叔,你一定不会放弃我的。” 可进来的并不是霍砚舟,而是几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陌生人开口了,语气很冷。 “霍小姐,总裁让我们亲自送你出国,让你跟你的父亲团聚。” 第401章 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霍幼宜的瞳孔一瞬间瞪大,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人仿佛看不到她的崩溃,又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 “总裁让我们送你出国,跟你的父亲团聚。” 以曲杰那种自私的个性,现在就算通过互联网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活着,他也不会让霍幼宜过上好日子。 毕竟他出了国之后,又找了不少女人,多的是孩子。 而且那些孩子为了争夺家产,不择手段,对于突然冒出来的霍幼宜,他们所有人都是敌对的状态。 霍幼宜哪怕去了国外,估计每隔几个小时就会遇到一场刺杀,直到把命交代在那里。 所以霍砚舟送她出国,那就是送她去死。 想通了这一点,霍幼宜开始疯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小叔为了黎岁,真的可以不在乎那个孩子了。 小叔啊小叔,就算你做了这么多,黎岁却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可怜! 霍幼宜的眼底满是愤恨,拳头紧紧的握着,然后她冷静了下来。 “让我再见小叔一面吧,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可是来人只是将她扶起来,“霍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霍幼宜剧烈挣扎,一口咬在了扶着她的人的胳膊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不会出国的,死都不会出国!”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来的是霍佑宁。 霍幼宜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开始疯狂的大叫。 “哥,你看到了吗?这一切都是小叔策划好的,你赶紧告诉爷爷,让爷爷来救我!不然我就要被送出国了!” 霍佑宁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 “幼宜,不是哥不帮你,你难道不知道吗?当年曲杰之所以落马,最大的功臣就是爷爷,如果他现在帮你,那就是在跟上头表态,也许当年曲杰的事情有问题。” 霍佑宁犹如被点了穴道,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她可以是任何人的女儿,但一定不能是曲杰的女儿。 只要她跟曲杰有关系,那霍老爷子就算再想出手,都只能按兵不动,不然上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霍家。 这就是霍砚舟的计谋。 他什么都不用做,却封杀了老爷子的所有行动。 兵不血刃。 霍幼宜知道他的厉害,却没想到他可以精准计算到每一步。 她的眼眶更红,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着,她必须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人飞快的在脖子上狠狠劈了一下,她还未来得及跟霍佑宁说其他的,就直接晕过去了。 霍佑宁也没料想到这一步,他本来还想从霍幼宜的嘴里套出那个孩子的事情,现在他看着这几个人,冷笑。 “幼宜就算再落魄,那也是在霍家长大的,你们这么对她,就不怕我报复你们吗?” 但是这几人油盐不进,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抱歉了,霍少爷,我们现在要送霍小姐上飞机了,有任何事情,你亲自跟总裁说吧。” 霍佑宁的脸上彻底沉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他一拳头砸在旁边的墙上,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霍砚舟! 好一个霍砚舟!! 还真是步步都算得精准,连喜欢一个人都能藏得这么好,不知道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霍佑宁突然一下热血沸腾,经过这次的事情,就不信爷爷还能全心全意的信任霍砚舟! 第402章 这是鸿门宴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闹腾,黎岁这里却很安静。 她跪在棕榈湾别墅的大厅内,已经足足跪了四个小时,跪得膝盖都是麻的,却不敢站起来。 因为她不确定,霍砚舟到底会不会因为她,牵扯到其他人。 她跪着跪着,就觉得膝盖实在是太痛了,忍不住朝着沙发挪动了好几步。 真是奇怪,霍砚舟上楼之后,就没有再下来,别墅里也没有其他的佣人,空荡荡的。 她打了一个哈欠,昨晚跟戚莲去守了一晚上的叶新,她都没有睡过觉。 这会儿又累又困,不小心靠在沙发上直接睡过去了,甚至在梦中还不自觉的把旁边的抱枕扒拉过来,下半身坐在地板上,上半身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一直睡到半夜,她听到了下楼的声音,猛地一下惊醒,看到自己抱在怀里的抱枕,连忙丢开,又老老实实的跪直。 可她抬头,看到的就是坐在旁边的霍砚舟。 脑袋犹如晴天霹雳,霍砚舟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那到底有没有看到她睡觉? 可是他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黎岁也不敢说话,她现在怀疑,也许霍幼宜伤得不重,不然以他对霍幼宜的看重程度,这会儿应该早就把她宰了。 她垂下脑袋,听到下楼的周赐走到霍砚舟的身边,语气恭敬。 “总裁,老爷子让你过去。” 霍幼宜的事情已经让霍老爷子笃定,自己的小儿子和黎岁之间不清白,至少他单方面的不清白。 霍砚舟这次把霍幼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那是打脸了老爷子。 整个霍家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他这次到底怎么收场。 周赐的余光在看黎岁,察觉到她在偷听,毫不吝啬的又多说了几句。 “霍家其他人都在,老爷子甚至还让人把霍遇安接了过去。” 言下之意,这是鸿门宴。 那边如今是三堂会审,就等着霍砚舟了。 霍砚舟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姿态,只“嗯”了一声。 黎岁看到他的脸色,甚至都以为那个砸在自己身边的杯子是幻觉,那样生气的霍砚舟,那样情绪外露的霍砚舟,难道只在她的面前出现过吗? 她没敢说话,只听到轮椅的声音。 轮椅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她跪得更直。 她有些好奇,老爷子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把霍砚舟叫过去的? 难道是因为霍幼宜的事情? 如果霍幼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那霍砚舟又为什么没有弄死她来泄愤? 她想不通。 似乎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就真的想不通。 因为霍砚舟太难猜,他的种种情绪都隐藏在冰山之下。 表露在上面的只是露在大海之上的一块小小的坚冰。 没人知道坚冰之下还藏着什么。 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正在晃神的时候,周赐来到她的身边,将她的手机强势抓过来,在手中抛了抛,然后拿过旁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报一些八卦新闻,其中闹得最厉害的就是曲杰。 黎岁听说过曲杰这个名字,毕竟小时候她还是经常跟着黎强去见人,当时的酒桌上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个名字,说是因为他,很多人都过得悲惨。 她疑惑的看向周赐,以为周赐是怕她跪在这里太枯燥,给她八卦新闻看。 结果下一秒,电视里就提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霍幼宜。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电视屏幕。 主持人在里面提到,霍幼宜是曲杰当年留下的女儿,现在网友们都在闹着要让霍幼宜滚出华国,对此霍家人目前没有回应。 霍幼宜是曲杰的女儿? 她知道霍幼宜不是真正的霍家人,但她是曲杰的女儿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绝对不可能是霍砚舟传出去的,霍砚舟对霍幼宜一向宽容怜爱。 她开始猜测,是不是霍家其他人也看到了新闻,目前要放逐霍幼宜,但是霍砚舟又想保住人,所以才会被叫过去?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在心里冷笑,只觉得霍幼宜是真的活该! 偏偏是曲杰的女儿,曲杰当年可是百姓嘴里的魔鬼! 第403章 今晚估计是一场硬仗 周赐跟着霍砚舟来到车上的时候,听到他问,“谁让你打开电视的?” 他这会儿坐在驾驶位,有些不甘心, “我就是想让黎小姐知道一些事情,别总是把总裁你想得那么坏。” 在黎岁的眼里,霍砚舟为了霍幼宜可以是非不分。 霍砚舟不说话了,淡淡的看着窗外,他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又要去摸药,周赐连忙阻止。 “总裁,先过去看了再说吧,今晚估计是一场硬仗。” 这二十几年来,霍老爷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丢脸过,霍家如此矜贵,居然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别人的谈资。 霍砚舟这次还真是让他失望。 如今霍家老宅已经等了很多人。 霍砚舟没说话,缓缓阖上眼睛,似乎根本不关心这些。 周赐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依旧是这样,永远都不知道总裁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那个孩子...... 没人知道那个孩子的生母是谁,周赐跟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一直秉持着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对不会多问一个字。 所以很多事情,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他默默的将油门加到最大,到达霍家老宅外面后,还是忍不住。 “老爷子这次很生气,可能......” 可能会削弱霍砚舟手里的实权。 可是霍砚舟的个人持股率很高,就算老爷子要把霍家其他人全都塞进管理层,也动摇不了他的位置。 就看霍砚舟本人怎么想了。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进入霍家老宅之后,里面一片安静。 客厅坐着很多人,最中间的就是老爷子。 老爷子的面前放着一杯茶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但是其他人看过来时,目光里全都是幸灾乐祸。 霍砚舟操控着轮椅,缓缓走了过去,只喊了一声。 “父亲。” 霍遇安坐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看到霍砚舟的处境,只觉得畅快。 这次要不是爷爷亲自出手,他还不知道要被软禁多久,今晚估计霍砚舟要翻车了。 活该! 还真以为霍家是他的一言堂,也不看看是谁把他捧起来的。 老爷子能把一个人捧起来,也能轻而易举的毁了一个人。 “来了。” 老爷子的声音威严,端起茶几上茶水缓缓喝了一口。 现在是半夜了,他的作息一向有规律,可这么晚了还喝浓茶,可见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霍家的人今晚来得齐,其他人看老爷子不说话,有些忍不住了。 霍航是第一个开口的,他虽然害怕霍砚舟,但眼下可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砚舟啊,这件事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年是你把幼宜带回来的,那时候你也没告诉我们,幼宜居然是曲杰的孩子,现在你让父亲怎么跟上面的人交代。” 在别人眼里,霍老爷子亲自把曲杰拉下来,结果暗戳戳的把曲杰的女儿养这么大,上面的人都是人精,估计已经有些怀疑老爷子当年的目的了。 霍航这么急着责问,是因为他非常清楚,他由于自己的那些私事儿,在老爷子那里已经废了,目前只有赶紧表态,争取一下好感,看看能不能多获得一些股票,毕竟他还有个儿子霍佑宁,老爷子最近对佑宁的态度倒是好起来了。 他们一家还有机会。 还不等霍砚舟开口,他就继续责问,“而且你收养幼宜也就罢了,怎么能因为跟父亲置气,就把她的身世泄露出去,这么多年来,霍家就没有出过这样的丑闻!”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轻笑。 “大哥这话,你前段时间的丑闻可比这个热闹。” 霍航睡了自己老婆的亲姐这事儿,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他怎么好意思说这话。 霍航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深吸一口气。 “你真是冥顽不宁!看来只有父亲治得了你了!” 他把皮球又踢给了老爷子,所有人都在等着老爷子发言。 老爷子的眉心拧了拧,看向霍航。 霍航瑟缩了一下,蠕动了两下唇瓣,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去镇压霍砚舟,跟霍砚舟的眼神对上他都害怕。 当初霍砚舟小小年纪就坐上继承人的位置,霍家其他人都不服气。 可暗杀了这么多年,他还活得好好的,唯一的一次受重伤,可能就是那双腿了,只能说真是活该! 第404章 也只能把这黑锅背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其他人不是不想责问,只是他们都不清楚霍砚舟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跌到谷底。 要是贸然得罪,等后面清算的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只有霍遇安在这个时候开口。 “爷爷,我前段时间之所以没来霍家,是被小叔软禁起来了,要不是你今天让人强行把我带来这里,小叔的人不会放我离开。”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开始议论。 “砚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遇安就是做得再不好,那也是你的侄子,你怎么能像对待仇人那样对待他。” “是啊,毕竟是晚辈,你作为长辈该有自己的风度。” 霍遇安冷笑,这群人还是不敢说重话。 他猛地一下起身,声音都变高了。 “另外,我怀疑我哥霍亦楚的事情,也跟小叔有关!”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瞬间变得很安静。 霍亦楚死的时候,老爷子亲自下令调查原因,可最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后面霍遇安从国外回来,开始跟霍砚舟对上,但也是频频吃亏。 现在他说霍亦楚是霍砚舟弄死的,也许是有证据了。 霍老爷子看向霍遇安,眼底总算出现了一抹波动。 “你有证据吗?” 霍遇安跪在地上,态度不卑不亢。 “小叔急着把霍幼宜送走,不就是证据么?霍幼宜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其他人都不怎么亲近,唯独亲近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参与小叔的那些肮脏事儿,爷爷要是需要证据的话,不如直接把霍幼宜拦下来,让她亲口告诉所有人,我哥的死是不是小叔一手策划!” 这段话掷地有声。 而霍遇安赌对了,因为霍亦楚的事儿,霍幼宜确实知道。 老爷子的视线又落在霍砚舟身上,这么多年了,霍砚舟从未在霍家老宅露出其他的情绪。 这样的姿态让他有些摸不准,这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老爷子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可唯独看不懂这个小儿子。 他的眉心拧紧,抬手揉着太阳穴,“砚舟,你把幼宜送出国了?” 霍砚舟“嗯”了一声,抬手淡淡抚着自己的衣袖,“为了霍家的名声,不得不这么做。” 他的话刚说完,霍遇安就笑了。 “小叔的说辞还真是伟大,幼宜的身世消息不就是你放出去的么?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谁说是我放出去的?” 霍砚舟微微抬眸,看向在场的人,“有证据么?” 这句一反问,现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啊,他们没有证据。 霍遇安被堵得脸颊发红,愤怒起身,“整个霍家!只有你知道霍幼宜的身世!不是你,还能是谁?!” “大哥知道。”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引得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霍航。 霍航本就憋得难受,闻言脸颊更是发红,可是浑身的劲儿在对上霍砚舟的眼神时,瞬间散了个干净。 老爷子的语气威严,“霍航,你知道?” 霍幼宜被领回来的时间都快二十年了,当年霍砚舟就算对霍航说过,霍航估计也不记得了。 这会儿他憋得脸颊通红,很想说这是霍砚舟在栽赃,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栽赃。 可他又开始细想,当年霍砚舟到底说过什么来着。 根本想不起。 他本来就是霍家最没出息的那个人,这会儿更是憋不出一个字。 指望他是肯定指望不上的。 老爷子的脸色更沉,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霍航瞬间跪在地上,只觉得无比憋屈,“爸,我真的想不起了。” “混账东西!要你来有什么用!” 这是今晚老爷子第一次发火。 但是明眼人都清楚,就算霍砚舟是在胡说八道,霍航也只能把这黑锅背下来。 站在霍航的立场,他已经废了,可他还有一个儿子霍佑宁,霍佑宁还得指望霍砚舟的鼻息活着,霍航若是作妖,霍佑宁也会跟着废掉。 他就算再蠢,也该明白这个问题。 第405章 偏爱到让所有人都嫉妒 现场没一个人说话,跪在地上的霍遇安满脸不甘。 “爷爷,大伯被小叔压了一辈子,小叔明着栽赃他,难道我们全家都不打算帮他吗?那以后整个霍家,是不是就是小叔一个人说了算?他可以肆意害死任何人,我们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脸色活着是吗?” 这话实在是太严重了,直接把所有人的尊严都踩在地上。 包括老爷子的。 霍遇安今晚是豁出去了,在冰冷的地板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现场有人欢喜有人忧,霍遇安的父亲也在这里坐着呢,死了一个大儿子,他不敢吭声,如今小儿子豁出所有,他也只能在这里干坐着,垂在一侧的手都快捏爆。 如果今晚霍砚舟不倒霉,那倒霉的就是他们一家。 霍遇安继续磕头! “求爷爷把霍幼宜拦下来,她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霍老爷子的视线看向霍砚舟,“砚舟,你以为呢?” 霍砚舟垂下睫毛,“随意。” 他答应的太轻松,反倒是让其他人不太舒服。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似的。 霍家有人出动去找霍幼宜,却被告知,霍幼宜如今已经在飞机上了。 老爷子的人终究是晚了一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霍老爷子深深的看向霍砚舟,嘴唇抿了好几下,才突然沉重的说了一声。 “半个月之内,霍家会主持你的婚姻,今晚我就会放出消息,让其他家族把适婚的单身女性信息交过来,我亲自给你挑选。” 话音刚落,还跪在地上的霍遇安不甘心的吼道:“爷爷!” 老爷子这话,那就是不再追究霍幼宜的事情了,但他不能让霍砚舟跟黎岁扯上关系。 这远比霍幼宜的事情重要。 “行了。” 霍老爷子起身,语气疲惫,“一切等砚舟完婚之后再说吧。” “至于那个黎岁,你最好也把她送走,我会通知你母亲,让她也过来。” 霍家老夫人多年前就已经归隐,当年甚至放话,不会再管霍家的任何事情。 因为曾经的事情伤透了她的心。 这些年,她也确实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但若是霍砚舟的婚礼,她也许会出现。 老爷子率先上楼,留下的其他人也不敢多待。 霍遇安不甘心的从地上起来,语气怨恨,“真不知道小数跟爷爷达成了什么合作,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还是向着你。” 甚至都不是向着,那是赤裸裸的偏爱,偏爱到让所有人都嫉妒。 霍砚舟没说话,只示意周赐推着自己离开。 留在客厅的人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复杂。 今晚的事情连霍砚舟的一层皮都没有刮下来,这样的信号让大家都很不安。 那是不是说明,只要霍砚舟不是当着老爷子的面杀了他们,老爷子都能不追究? 霍砚舟重新上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看向窗外。 周赐问,“总裁,那婚礼......” 今晚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老爷子现在把事情往后推,只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乖乖听话结婚。 不然一切之后再清算。 霍砚舟的睫毛颤了颤,突然问,“你说黎岁现在在干什么?” 周赐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哈? 霍家剑拔弩张,刀光剑影。 他想的却是黎岁在干什么? 第406章 霍砚舟喜欢她? 黎岁这会儿规规矩矩的跪在大厅,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新闻上的消息。 这会儿天已经快亮了,但是霍砚舟还没回来,该不会他被老爷子惩罚了吧? 她莫名有些担心,时不时的就要看向门外,顺带再揉揉早就麻木的膝盖。 新闻从半夜一直播报到早上,这些记者也真是无聊,反复说曲杰的事情,并且还公布了一下目前网友们对于霍家的态度。 这次霍家确实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霍老爷子当年可是从那个位置退下来的,免不了要被注意到。 黎岁叹了口气,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汽车引擎声,连忙伸长了脖子。 车灯的灯光划过窗外,门外传来了声音。 开门进来的是周赐。 她跟周赐的视线对上,然后往他的身后看去,没有霍砚舟。 “周助理,霍总呢?” 周赐冷笑一声,将外套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托黎小姐的福,总裁被老爷子要求半个月之内完婚。” “霍幼宜的事情怎么就跟霍总的结婚扯上关系了?难道霍老爷子要让他娶霍幼宜?” “黎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周赐有些生气,大踏步的走近,“你不是看了新闻么?总裁为了保你,把霍小姐的身世消息放出去了,如今整个霍家被推到风口浪尖,老爷子认为他喜欢你,所以要求他马上完婚,断了念想。” 他说的是中文,但黎岁一个字都听不懂。 谁喜欢谁? 霍砚舟喜欢她? 喜欢? 她差点儿笑出声,注意到周赐脸上的严肃,连忙揉了揉膝盖。 “那个......你意思是霍总喜欢我?” 可是脸上的笑意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缓缓消失。 因为她突然想起跟霍砚舟之间的种种。 她弄伤了他的腿,害得他坐轮椅,他不追究。 她一次次惹他生气,却都活下来了。 他要梅花,他护着她。 桩桩件件加起来,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儿。 可她印象里,她跟霍砚舟根本就没认真相处过多久啊。 她拧眉,又想起这次的事情,“你说......霍总为了护我,把霍幼宜的身份信息放了出去?那他是不是会有麻烦,霍老爷子那边.......” 话还没说完,她就顿住了。 霍砚舟确实有麻烦,老爷子要他结婚。 可他的白月光已经死了,他去跟谁结婚? 周赐又是一声冷笑,“要不黎小姐准备准备,把户口本拿过去,跟总裁登记结婚得了。” “我有男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抬眸看向他,“我喜欢的是我男朋友。” 周赐没回她这句,直接上楼,不知道去拿什么东西。 黎岁在楼下跪着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他拎着一个很大的医药箱下来。 她心口就是一紧,霍砚舟的双腿还没好全,难道被老爷子执行家法了? 她记得霍佑宁就被家法处置过,满背都是鲜血。 “周助理....” 可是周赐没有搭理她。 黎岁要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这会儿膝盖发疼,疼得脸色都有些白。 她连忙追了出去,但因为耽搁了那一会儿,周赐已经上车了。 “周助理!” 她想离开棕榈湾,好不容易走到大门口,门卫却不放人。 她的手机又被周赐收走了,谁都联系不上。 她只能回道大厅,先从冰箱里随便找点儿东西填饱肚子。 她本来想着,等别墅里来了佣人之后,她借个手机。 可是从早上等到中午,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电视上还在说着这次霍幼宜的事情,发酵得如此厉害,霍砚舟到底会被牵连到什么地步。 霍老爷子就算再偏爱他,这次估计也被踩到底线了吧? 黎岁急得要去找门口的门卫借手机,但人家只是看了她一眼 ,就将窗户门关上了。 她又从中午等到大晚上,饿了就吃点儿东西。 就这么在别墅待了三天,电视上的新闻突然变了,说是有人拍到霍砚舟被急救的画面。 放出来的图片很模糊,但停在医院门口的确实是他的车。 黎岁的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眼。 惴惴不安的又等了一晚,她刚洗完澡,就听到外面的汽车声音。 她连忙随便披了一件衣服下楼,可算看到了霍砚舟。 “霍总!” 霍砚舟的脸色有些白,闻言没什么反应,坐在轮椅上。 黎岁握着披着的衣领,连忙跟进了电梯。 “霍总,你身体好些了吗?” 可他没回应,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可这样的冷暴力还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黎岁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就这么进了主卧室。 “霍总......” 话音刚落,就听到他问,“现在送你出国,你愿意吗?” 第407章 强吻 这句话明明没有任何的情绪,听起来也轻飘飘的。 可黎岁却有一种直觉,如果她不好好回答的话,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这个问题可能关系到她的一生。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在帝都也没有牵挂,如果出了国,霍砚舟目前的困境是不是就能解除了? 毕竟霍老爷子只是要他的一个态度而已。 她攥紧领子,认真想了好几分钟,想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又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这辈子都不回来。” 这句话一说完,这片空间的气场突然变得很恐怖。 黎岁的脸色白了一瞬,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怎么又触怒了他。 这不是他问的吗? “黎岁,你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有想过你的男朋友一秒么?” 黎岁不说话了。 她喜欢Z,可她更在意目前的处境。 有时候爱情不能当饭吃,而且谁能保证,眼下的这个人就是相伴一生的人呢。 她给过Z不少承诺,但他以后也许就会忘记。 多少男人死了老婆痛不欲生,但不影响二婚。 她真的很喜欢Z,她出了国会难受,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霍总到底想我怎么回答?” 她索性不再去揣测他的情绪了,直接问会更好。 霍砚舟转身看着她。 黎岁第一次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微妙的恨意。 恨意和不甘心交杂,变成更加浓重的情绪,浓重到快让她喘不过气,她甚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霍砚舟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衣帽间前,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就进入浴室了。 黎岁站在外面,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被他刚刚的那一眼震住,心神不安宁。 仿佛那朵高岭之花一瞬间沾染了一些魔气。 她站在外面一直没动,直到浴室的门被人打开,涌过来的不是热气,是冷气。 大冬天的,他居然用冷水洗澡。 霍砚舟穿着一件浴袍走出来,胸口的水珠一直往下落。 他的发丝是湿的,垂着睫毛走向窗户边时,发丝的水珠滴了一地。 黎岁本来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却觉得整片空间都充斥着侵略性。 她有些不安,突然想起周赐说的,霍砚舟喜欢她。 这让她更加不自在。 窗帘被一瞬间拉上。 卧室的灯光很亮,可是那窗帘被拉上的声音却在她心里敲响了警钟。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霍砚舟只说了一句话。 “跟我结婚,跟你男朋友分手。”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好几秒,刚想反驳,就听到他讽刺了一句。 “反正你的男朋友对你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他这句话是在讽刺她的不真心。 甚至是讽刺Z的存在。 “霍总,你这样很陌生。” 话音刚落,他突然抓紧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近。 黎岁的瞳孔狠狠一缩,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吻就已经落下来了。 她的心脏狂跳,跳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霍砚舟强吻她? 他是不是疯了?! 她想往后退,可是腰却被他强势的搂着,那种攻城略地的可怕侵略性,犹如藤蔓一样紧紧缠着她的身体。 她使劲儿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两人的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儿,可就算是这样,他都没有放开。 痛也不会放开。 第408章 明早我们去领证 黎岁恍惚了好几秒,慌乱间抓住了一旁柜子上的花瓶,朝着他的脑袋上就砸了上去。 梅花的香味儿一瞬间扑面而来,好不容易做好的干花这会儿簌簌的往下掉花瓣,那个被精心挑选的瓶子,在他的脑袋上变得四分五裂。 但黎岁并不知道这是自己送的梅花,更不知道这个花瓶有多珍贵。 她贴着墙,视线警惕的盯着他,问了一句。 “清醒了吗?” 霍砚舟没说话,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缓缓往下流,温热。 他没有抬手去碰,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被吮得鲜红,唇边还有一点血迹,那是他留下的。 黎岁被他的视线刺到了,她总觉得现在的霍砚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霍砚舟。 如果以前的霍砚舟是极致的白,那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就是黑白交杂,亦正亦邪了。 如果以前的霍砚舟有教养和底线,她认为自己可以挺住。 那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很危险,就像是被喂到老虎嘴边的一块香喷喷的肉。 她低头,猛地朝着门边走去,却听到他说:“我让周赐去找你的户口本,明早我们去领证。” 黎岁的脚步顿住,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 她的指尖握得紧紧的,门把都有些滚烫。 “霍总,我说我有男朋友。” “他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依旧是可有可无四个字。 黎岁深吸一口气,反驳道:“不是可有可无,我对他是真心,我只是比他冷静。” 他突然就笑了,盯着地上的花瓶碎片,“你真是没良心。” 莫名地,黎岁的胸口刺痛了一下。 她不明白,太冷静为什么就是没良心,她只是想到了一个最好的结果,所以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爱情不是非要拖着对方一起倒霉,一起下地狱。 她懒得争辩了,没有去看他,而是冷静说道:“我出国,霍老爷子就不会再关注你的婚姻,我可以跟你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但是她这句话说完,霍砚舟就缓缓靠近,仔细看着她这张脸。 黎岁有些不自在,撇开脑袋。 下一秒,下巴就被他掐住,“我说,你还真是没良心。” 她的下巴很痛,眉心拧了起来。 霍砚舟的指腹使劲儿擦拭着她的唇瓣,把那点儿血迹擦掉。 她更加不自在,抬手要推开他,拉远两人的距离。 可他突然捧着她的脸,深深的说了一句。 “黎岁,别惹我生气。” 手顿在空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不生气。 可是他的下一句话马上就给了她答案。 “跟我结婚,我会护着你。” 黎岁的睫毛狠狠颤动,猛地将人一把推开,往后退了好几步。 很显然,她是真的被吓到了,甚至脸色都变了。 她转身,打开卧室的门,急匆匆的往楼下走去。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恰好碰到了周赐。 周赐没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时间跟他说什么,闷头走出客厅,朝着门卫那边就走过去了。 棕榈湾很大,大到不可思议。 可她现在脑子里混乱得不行,走到门卫处后,她敲了敲那扇闭着的窗户。 “你好,麻烦开一下门,我想出去。” 窗户那边没人应答,她走到高耸的铁门边,有些泄气的抓着冰冷的栏杆。 霍砚舟该不会打算把她困在这里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的心脏就跟着拔高了。 她泄气的随便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路边的灯光昏暗,衬得她的身影很单薄。 她突然想起霍亦楚的事情,霍砚舟对付霍亦楚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留情。 他的骨子里其实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只是太过沉闷了,所以她才有种他好说话的错觉。 她出来的匆忙,身上穿着别墅里随便拿的一件单薄的睡衣,这会儿被风一吹,冷得瑟缩了一下。 可她不想回去,一想到霍砚舟的眼神,她的头皮就有些发麻,只觉得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 第409章 你说,我到底输在哪里? 她有些茫然的坐着,双手抱着膝盖,看着里面偌大的空间。 而别墅内,霍砚舟蹲身,缓缓将碎掉的花瓶碎片捡起来。 可是花瓶碎得太厉害,有些碎成了渣渣,根本拾不起来。 有点儿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旦某天暴露真相,就会变得分崩离析,怎么都挽不回。 周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蹲在地上捡碎片的场景。 他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 “总裁,我来吧。” 周赐蹲在地上帮忙一起捡,但是一抬眸,看到霍砚舟额头的鲜血,又吓了一跳。 “你受伤了?” 霍砚舟摇头,他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心脏像是破开了一个洞,冷风一直往里灌。 周赐又要去找医药箱,却突然想起,他前几天才把医药箱带走。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霍砚舟的掌心捏着碎片,突然笑了一下,“你说,我到底输在哪里?” 比起那个见不得人的怪物,他到底输在哪里? 以前输了是他活该,可现在他到底输在哪里? 他想不通。 周赐看到他掌心流出的鲜血,急得开口,“总裁,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保重身体。” 霍砚舟垂下睫毛,缓缓将手中的碎片放开。 他看着已经近乎凋零的花瓣,眼底出现一抹可惜。 她送的,又被她亲手摧毁。 在她的世界里,除了那个久远的男人之外,别人永远都不重要。 又或者说,上一秒她想要,下一秒就无所谓,仿佛只要她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根本找不到可以让她留下来的理由。 霍砚舟的脸色白了一瞬,低头开始咳嗽。 周赐将他扶起来,“总裁,你休息吧,我来打扫就行了。” 霍砚舟推开他的手,要去找药。 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眼底已经出现了一抹猩红的疯狂。 明明是非常冷静的一个人,但身体深处的那头野兽似乎在逐渐苏醒。 周赐连忙在床头柜里找到药瓶,递了过来。 霍砚舟的手背都是绷起的青筋,倒出几颗后,咽了进去。 他倒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喉骨深处蹦出一句,“我要他消失,永永远远的消失。” “总裁......” 霍砚舟闭上眼睛,疲惫的抿着唇,“她的户口找到了么?” “找到了。” “嗯。” 他不再说话了。 周赐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也不敢多问,赶紧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又把凋零的花瓣扫进垃圾桶。 这梅花之前有多漂亮,现在就有多狼狈。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轻轻关上门。 * 黎岁在外面坐到天亮,她打算就在这里等着霍砚舟的车。 只要他的车经过,铁门就会打开,她只要跟着出去就行。 可是一直等到中午,霍砚舟的车都没有出现。 仿佛他已经洞穿了她的想法似的。 黎岁饿得胃疼,疼得头昏眼花,强撑着走回主宅门口。 大厅的门没有关,仿佛知道她会回来。 她撑着一旁的玄关,视线往客厅中间看去,果然看到了霍砚舟。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一只手撑着脸颊,正在闲适的看报纸。 他的身上没有之前的那种冷漠沉稳,看起来有些温和。 黎岁抿了一下唇,默默将穿出去的鞋子换掉,换了一双干净的,低头朝着厨房走去。 在霍砚舟回来之前,冰箱里明明有食物的,这会儿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她又去厨房转了一圈儿,干干净净,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饿得胃里泛酸。 在厨房站着缓了缓,她走出去,这才注意到霍砚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堆吃的。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黎岁却觉得,他拿捏了她的所有行为,情绪。 霍砚舟真是个可怕的人。 第410章 霍总喜欢我吗? 她站在厨房的推拉门前没动,认真想了好几分钟,都觉得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真要痛死了可不值得。 她这会儿已经痛得胃里都在痉挛,额头溢出一片汗水。 低头走到茶几边,安静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过一个热面包,开始吃了起来。 才吃了几口,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户口本躺在茶几的某个角落里。 手上顿住,她看向霍砚舟。 他却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吃完后,我们去民政局。” 黎岁手上的力道变大,将面包都捏得变了形。 她刚刚进门看到霍砚舟的瞬间,都差点儿怀疑昨晚疯狂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可现在听到这句话,她才清楚。 那不是梦。 霍砚舟真的喜欢她? 她低头又吃了几口,确定胃里不痛了,才问,“霍总喜欢我吗?” 霍砚舟修长的指尖将书本翻页,语气很淡。 “你觉得呢?” “不喜欢,喜欢不是你这样的。” 她回答的很快,可又说不上来喜欢是什么样。 她对Z是真的喜欢,但她非常清楚,他们之间的喜欢也有些病态,可能放在别人的身上,根本难以接受。 “嗯,那我不喜欢你。” 他说了这么一句,视线依旧落在自己面前的书本上。 他的指尖依旧捏着纸张,力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受影响。 黎岁进食的速度变慢,忽然想起,霍佑宁曾经是不是说过,她和当初死去的那个岳家小姐有点儿像来着? 如果不是喜欢她本人的话,那霍砚舟是不是看她这张脸似曾相识,所以爱屋及乌? 她看向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没人希望被当成替身。 “霍总是把我当替身了吗?” 他的睫毛颤了颤,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问道:“吃完了吗?” 吃完了的话,就该去民政局登记了。 黎岁拧眉,有些不敢置信,霍砚舟似乎是玩真的。 真要跟她结婚? 手中的面包似乎都变得滚烫,她犹如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往哪里扔。 她低头,安静的继续吃东西,仿佛在说,没吃完。 一边吃,还一边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办。 她是不可能跟霍砚舟结婚的,那样的话, 一切都乱套了。 在Z那里,她会变成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想到Z,她的胸口一阵闷疼。 她送他红豆手链,送他戒指,说了不少情话,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样。 Z是一个很容易破碎的人,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做。 她又想到她闹分手的那几次,他似乎痛不欲生,甚至还站去了悬崖边上。 黎岁前几天决定要悄悄离开的那晚,明明都没有这么厚重浓烈的情绪,这会儿却觉得心口拉扯着疼。 她没再吃一口。 在霍砚舟的眼里,她是在难过,宁愿发呆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 他移开自己的视线,又问了一句。 “吃完了吗?” 黎岁这才回神,将手中剩下的半个面包放下。 “霍总,我真的不能跟你结婚,要不你送我出国吧?” 她了解Z,也许她主动离开的伤害比跟人结婚的伤害比起来,要小的多。 因为离开还能被找回来,一旦跟人结婚,那就是彻底背叛。 霍砚舟坐到一旁的轮椅上,脸色有些苍白。 黎岁还以为他是放过自己了,可是下一秒,一排黑衣保镖从旁边走了出来,站在她的身后。 她的瞳孔狠狠一缩,不敢置信。 “你要强迫我?” 民政局那里可是会问双方,是不是自愿的。 这样的阵仗,谁都知道她是被逼的,根本领不了证。 可她显然低估了霍砚舟的势力,被强压着上车的时候,前排的周赐说了一句。 “总裁,一切都准备好了。” 也就意味着,只要这汽车顺利到达民政局,她就真的要跟霍砚舟领证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发展啊,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第411章 今天这婚都必须接 她坐在汽车里,看着安静坐着的霍砚舟,那种荒诞的拉扯感更强烈。 外人眼里的他是高岭之花,大概无人会觉得,他有一天会强迫一个女人结婚。 黎岁缓缓坐直,在汽车路过某条街道的时候,猛地按了一下开门的按键。 可是门并没有打开,她又看向霍砚舟。 他的脸色略微苍白,毫无情绪,甚至有几分阴沉麻木。 黎岁眼看着民政局越来越近,有些着急了。 如果霍砚舟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替身,那他可以去找个比她更像那个白月光的人。 “霍总......” 她试图继续唤醒他的理智,却听到他说:“别费力气了。” 言下之意,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努力,今天这婚都必须接。 黎岁只觉得心烦意燥。 “我不喜欢你,我们强行结婚,只会变成一对怨偶,而且我有喜欢的人。霍总,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果是因为霍幼宜的事情,我给你道歉行吗?” 早知道霍幼宜的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当时她就该把人救出来的。 话刚说完,手腕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她被人强行一拉,差点儿直接跌进他的怀里。 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唇上昨晚被咬了两个口子,如今伤口很明显,搭配着这张让人惊艳的脸,有些说不出的艳糜感。 黎岁刚想说什么,他就拿出了一个漂亮精致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 不是她之前送Z的那种素戒,这对戒指显然是花了巧思的,是青花瓷的配色,没有镶嵌钻石,而是一圈漂亮的像山水画一样的宝石。 女款是素雅优美,男款是极致简约,都能一眼抓住人的眼球。 他低头执起她的手指,将女款戒指戴了进去。 黎岁的手往后缩,可被他强行抓着,竟然后退不了分毫。 她的头皮有些发麻,发现霍砚舟若是执拗起来,竟然听不进去别人的半个字。 戒指被套上之后,她竟然有种这辈子都必须跟他有牵扯的惊慌感。 霍砚舟没有看她,低头自己把另一枚戒指戴上了。 黎岁连忙要把戒指取下来,却听到他说:“不是爱你男朋友吗,跟我结婚,他就不会死。” 黎岁的手上一顿,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张脸。 明明是顶顶让人惊艳的一张脸,也是非常好看的一张薄唇,此刻吐出的竟然是如此威胁人的话语。 愤怒一瞬间袭了上来。 “霍砚舟......” 他怎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短短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霍幼宜的离去对他来说,影响如此大么? 霍砚舟低头看着自己指间的戒指,语气很轻。 “或者,你男朋友的分量还不够,再加上你弟弟呢,他要是死你面前,你一个外姓人,要怎么去跟黎强赔罪?” 养育之恩压着,她怎么敢去黄泉之下见黎强。 霍砚舟说的每个字都让黎岁觉得陌生。 她真的感觉面前的人也许是被谁夺走了身体,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霍砚舟。 那个有教养,看人的时候虽然冷淡,眼底深处却是温和的霍砚舟。 她不说话了,安静坐在旁边,脸色有些白。 她想起了帝都内流传的那些传闻,霍砚舟作为一个双腿不健全的男人,却能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那是因为那些试图挑衅他的人,最后的下场都很惨。 所以他就算坐在轮椅上,那些站着的人也不敢俯视他。 如果他要去谋害Z和黎敛青的话...... 黎岁的脑子很乱,胡思乱想着,就看到汽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了下来。 第412章 仿佛他身边有什么豺狼虎豹 今天民政局门口竟然没人。 直到汽车在最里面的一栋偏僻房子前停下,她才知道,原来霍砚舟单独寻了一个位置领证。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里面等着,站在最外面的男人一直在流汗,不停用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黎岁看到工作人员在审查自己的资料,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不是自愿的。” 盖章的手微微一顿,却仿佛没听到似的。 轮到拍照的环节,她和霍砚舟被请进了另外的一个房间。 所有的黑衣保镖全都留在外面,工作人员则根本不敢看她。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 “你们没看出来吗?我不是自愿的。” 工作人员疯狂用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尴尬的笑,“两位看一下镜头,笑一笑,照片是要贴在结婚证上的。” 黎岁哪里笑得出来,木着一张脸。 让她意外的是,霍砚舟居然意外的配合,嘴角往上扬了几分。 她还以为那是自己出现的错觉。 脑袋里一阵刺痛,她忍不住抬手揉着眉心,一段声音又在脑海里回响起来。 “我以后可以嫁给师兄吗?” “那师兄记得娶我。” “我会一辈子喜欢师兄的。” 刺痛太明显,让她忍不住皱眉,却听到工作人员说:“黎小姐,你笑一笑。” 黎岁恍若未闻,甚至都没看镜头。 工作人员悄悄瞄了一眼霍砚舟,不敢再说什么了,飞快的去洗照片。 黎岁站在原地,等那种刺痛消失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只剩下她和霍砚舟两人了,工作人员去洗照片去了。 她扭头看向他,不明白他突然的好心情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愉悦。 “霍总,流程还没走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是个很好的人,我真的不想咱们以后变成一对怨偶,相看两厌。” 这话才说完,他浅浅勾着的嘴角就抿直了许多。 黎岁还以为他是听进去了,立马蹲身,跟他平视。 “你可以娶一个真正爱你的人,而且霍老爷子肯定不希望我和你结婚,到时候你能承担他的怒火吗?” 他微微抬眸,眼底没有情绪,伸手,将她一把拉了过来。 黎岁还在试图劝说的嘴直接被他堵上了。 冷淡却又带着几分偏执阴沉的吻,彻底结束了对话。 黎岁犹如晴天霹雳,猛地往后退开好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甚至浑身有些发软。 她想不通,之前霍砚舟对男女之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怎么短时间里,强吻她两次。 她试图用各种理由来让自己冷静,可是越想,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却顺着每个毛孔,流窜在四肢百骸,根本让她冷静不了。 最后想来想去,她都只能觉得,霍砚舟是因为失去霍幼宜,疯了。 只有疯掉的人才会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无意识的擦拭着自己的唇瓣,眼角余光看到工作人员走了出来,将两个红色本子递到了霍砚舟面前。 黎岁都不敢走过去,杵在这个地方一动不动。 这个房间就这么大,这会儿她在距离霍砚舟最远的地方,仿佛他身边有什么豺狼虎豹。 第413章 关到你听话 他将两本结婚证放在手上仔细端详了好几分钟,照片里,他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黎岁的嘴角却是往下耷拉着的。 可他没有多看这个,而是在两个人的名字上反复看了好多次。 工作人员就站在他的面前,忍不住又拿出纸巾仔细擦拭汗水。 “霍先生,你还满意吗?” 霍砚舟垂下睫毛,“嗯”了一声。 工作人员长舒一口气,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这尊大佛赶紧走吧,他的腿都快被吓软了。 霍砚舟将两本结婚证收起来,终于看向黎岁。 “走了,回去。” 黎岁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谁能想到,她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结婚。 霍砚舟已经走到门口,余光依旧是温淡的,“岁岁,回去了。” 她这才缓过神,安静跟在他的身后。 那一排黑衣保镖依旧守在外面的,看到他们出来,恭敬的让开一条路。 黎岁只觉得面前这些脸全都是不真实的,双腿犹如灌铅,每走一步都很沉重。 坐回车上的时候,她低着头不说话,眼看着汽车又快开回棕榈湾,她终于忍不住问,“霍总是想把我关在别墅一辈子吗?” “关到你听话。” 这五个字明明轻飘飘的。 她却觉得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霍砚舟何止是认真,简直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 黎岁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她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下车麻木的走进大厅里,这会儿别墅内又热闹了起来,很多佣人在开始准备晚餐,看到她的时候,恭敬的喊了一声。 “太太好。” 脚步一顿,那种荒诞感更重。 她坐在沙发上,看到一个佣人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暖胃的姜茶。 “太太,以后你有想吃的菜,都可以告诉我们,冰箱里的水果都是空运过来的。” 黎岁没说话,看到霍砚舟坐上电梯上楼了。 她现在已经失去了要跟他说话的力气,因为无法沟通。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姜茶,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霍砚舟来到楼上,掏出那两个结婚证的红本本,又认真的看了十分钟,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才缓缓放进一旁隐蔽的格子里。 进来的是周赐。 来去民政局的路上,周赐都没有说任何话,合格的当着一名司机。 这会儿他说道:“晚上的局已经约好了,总裁现在要出发么?晚饭不跟黎小姐一起吃了?” 霍砚舟看向那个暗格,语气依旧很轻。 “不用了,跟我在一起,她吃不下。” 周赐听到这话,心口都闷了一下。 黎岁在楼下坐了不知道多久,就看到霍砚舟和周赐下来了,看样子是有事要出去。 她刚刚试图跟这里的佣人借手机,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都避之不及,看来早就被打过招呼。 她将视线收回来,没说话,像是一个木头做的似的。 霍砚舟也没有主动过来,直接就去玄关处了。 他先去了一趟霍氏,年后霍氏工作繁忙,要开始安排今年的走向。 每忙十几分钟,他就要掏出那两个红色本本看一眼,离开卧室的时候,他没忍住带上了。 高层推门进来,看到他手里捏着的红本本,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总裁这是结婚了?” 霍砚舟的嘴角微微抿了一瞬,又“嗯”了一声。 这位高层在霍氏也打拼了多年,虽然期间霍砚舟离开了两年,但是坐镇国外的时候,也一直领导着霍氏收购了一家又一家公司,大多数的人对他那是一万个服气。 高层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敢置信,不是说总裁除了工作之外,什么都不关心吗?更没有见过他跟哪个女人约会,他到底跟谁结的婚? “恭喜总裁,那总裁夫人要来霍氏巡查吗?到时候我让大家都准备准备。” 总裁夫人这几个字,显然是取悦了霍砚舟。 本来高层还想着,是不是霍家安排的家族联姻,其实总裁本人并不喜欢,所以表现才会这么冷淡。 他跟着总裁做过那么多商业项目,价值几百个亿的合同也只会让他抿一下嘴角而已。 然而现在总裁夫人几个字,却让他的唇瓣微微翘了翘。 第414章 怎么拿下总裁的是黎岁啊 高层想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看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霍氏有总裁夫人了,而且总裁很爱总裁夫人。 “不用,她近期不过来。” 高层看眼色的能力那是杠杠的,连忙凑过去。 “是不是跟夫人闹矛盾了?总裁平时工作忙,海外那边也需要开很多会议,你要多花时间陪陪总裁夫人,感情是可以在时间里慢慢培养的。” 他一边说, 一边悄悄去看结婚证上的名字,想知道能把总裁这样的人拿下的女人,到底是谁。 可是看到那个名字之后,他浑身一震,这下是真的没忍住使劲儿擦了擦眼睛。 等等,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熟悉,这张照片里的女人也很熟悉。 黎岁? 整个霍氏,谁不认识黎岁?! 当初黎岁还在霍氏工作的时候,可是跟霍佑宁走得近的很,而且谁不知道她是霍佑宁的舔狗,要是霍佑宁的周围出现女人的身影,她一定会把那个女人赶跑,然后继续哄着霍佑宁。 黎岁长得确实很漂亮,哪怕是电视里的女明星都没有她漂亮。 可她追在霍佑宁的身后跑,确实让很多人都对她非常反感。 高层都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也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也许...... 可是那张照片总骗不了人吧,那就是黎岁的脸啊,而且她看起来还很不开心。 反倒是照片里的总裁,眼角都有几分温柔。 高层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他要好奇这个,现在好了,只觉得十分不是滋味儿。 怎么拿下总裁的是黎岁啊。 哎。 他默默退了回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霍砚舟将结婚证重新合上,语气很淡,“我会抽时间陪她。” 就怕她不愿意。 也许看不到他,她才会舒服自在。 高层叫宋宥,今年四十几岁,这会儿脸上更尴尬,“只要总裁肯花时间陪异性,相信不管是谁,都会心动的,待会儿我的部门还有几个会议,这是今天的报表,总裁请你过目一下。另外,恭喜你和夫人结成连理,是不是要给全公司上下发喜糖,我认识几家味道还不错的喜糖制作公司,我今天就让他们把存货都送过来,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谁不是人精。 就算心里再不喜欢黎岁,但只要黎岁是总裁夫人,那他一定能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完美。 果不其然,霍砚舟“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他身上。 “宋总监有心了。” 宋宥心花怒放,平时总裁可是从来都不夸人的,就算项目完成的再好,他也只会“嗯”一声。 他都快感动哭了,连忙挺了挺胸膛。 “这事儿就放心交给我吧,我马上就去打电话!” 之前几个高层还私下里蛐蛐,以总裁这样沉闷的性子,是不是会单身一辈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结婚了。 他脚步轻快的走出去,结果就撞上了来顶层的霍佑宁。 霍佑宁是认识霍氏的这些高层的,跟宋宥撞上的时候,还客气的喊了一声,“宋总监。” 宋宥更尴尬,毕竟他刚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会儿都不敢去看霍佑宁的眼睛。 霍佑宁很久都没有来霍氏了,之前就因为黎岁的事儿,跟霍砚舟闹得不愉快。 今天他之所以过来,也是为了亲自问问霍砚舟,是不是把黎岁藏起来了。 不然为什么黎岁一周都没出现过,甚至家里也没有人。 他也去问了黎敛青,黎敛青更不知道黎岁去了哪里,而且黎敛青本人精神状态也十分不好,每天在公司里除了工作和疯狂加班之外,就是盯着某一处发呆,像是被人把灵魂都给带走了似的。 霍佑宁客气的点头,然后大踏步的走向总裁办公室,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了门。 “小叔,是不是你把黎岁藏起来了。” 宋宥从还未来得及关闭的门缝里听到这句话,后背都挺直了。 他可得把这个消息守住了,哪怕是为了霍氏的安宁。 第415章 霍砚舟结婚了? 霍砚舟这会儿已经把结婚证收了起来,手里握着钢笔,闻言没有抬头。 霍佑宁早就受够了他这副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仿佛谁都不看在眼里。 那晚在霍氏老宅,他更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化解了巨大危机,显得其他人都像个小丑似的。 但爷爷可是说过,要让他半个月之内就结婚,明显是不希望他跟黎岁有牵扯。 想到这,霍佑宁的脸上浮起笑容。 “小叔,你别忘了,爷爷让你在半个月之内结婚,我听说他老人家这几天都在很认真的挑选你妻子的人选,你近期应该没时间去找岁岁吧?” 他跟黎岁终究没可能。 霍砚舟指尖的钢笔一顿,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一会儿,霍氏的保安就来到了办公室,对着霍佑宁恭敬说道:“霍少爷,请你出去。” 霍佑宁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他知道霍砚舟看不起他,从头到尾都看不起他,可他也是霍家人,脚底下站着的是霍家地盘,凭什么要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保镖就直接动手了。 霍佑宁这段时间都在练拳,此刻恰好派上了用场。 他跟这几个人打得有来有回,但这毕竟是霍氏的保镖,都是专业的。 被押住的时候,他看向霍砚舟。 “小叔,幼宜说你越是在意什么,就越会装得不在意,所以你现在一定急疯了吧,你肖想了黎岁这么久,最后要娶的却是其他人,也该轮到我看你的笑话了。” 霍佑宁心里都是不甘心。 被押着离开的时候,还想再嘲讽几句,可看到顶层突然一片喜气洋洋,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好消息。 他拧眉,被押着进入电梯。 电梯在一楼停下时,他听到路过的几个人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总裁结婚了,据说高层有人亲眼目睹了结婚证,而且待会儿霍氏还会发喜糖,所有入职的员工都有份儿。” “你确定不是假消息?总裁能喜欢谁?估计是家族里安排的联姻吧,前不久那个海外明星的八卦上了热搜,明星嫁进豪门都有一堆的事情,更何况是这种争斗厉害的家族,估计以后霍氏也要不太平了。” “说得也是,总裁要是太冷的话,总裁夫人肯定会来霍氏各种作妖,到时候就是咱们的苦日子。”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几人的脸上一瞬间苦哈哈的,却又听到有人补充。 “高层有人说,总裁好像对夫人挺喜欢的,至于是不是家族联姻,还得再看呢。” 霍佑宁听到这话,脚步顿住,扭头问他们。 “谁跟你们说的?” 这些都是入职的普通员工,并不认识霍佑宁。 “大家都在传啊,刚刚大群里弹出的消息,喜糖都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据说还是很贵的喜糖,可见总裁肯定是非常高兴的。” 霍佑宁的眉心拧了起来,这一定是谣言。 霍家事情才结束没几天,爷爷还在给小叔挑选结婚的人选。 霍砚舟能跟谁结婚? 估计是高层里有人结婚了,这群人听茬了。 他不再关心这个事儿,被推出霍氏之后,他扭头看向高楼耸立的大楼,冷嗤一声。 坐到驾驶位,他没忍住又给黎岁打了一个电话。 黎岁消失快一周了,到底去哪里了? 与此同时,黎敛青也在找黎岁。 虽然他清楚,黎岁已经厌恶他了,可听到霍佑宁说她失踪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关心。 他看着面前的一堆文件,因为黎岁的失踪,温北把他抓过来当苦力,他每天都加班到深更半夜,根本睡不着。 一会儿是想起苏情,一会儿又是想起黎岁。 温北站在他的身后,看到他在走神,微微咳嗽了几声,忍不住问。 “少爷,你在想什么?” 第416章 你有点儿太黏她了 最近黎敛青把公司的一切处理得很好,虽然有些手法看起来并不成熟,但大体上的方向没错,让温北很是安心。 “我在想大姐,她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会一周都不跟你联系,她不在乎黎家了吗?” 就算知道自己不是黎家人,以她的性子,也不会突然就放下整个公司不管,这毕竟是她的心血。 难道说他之前做的事情彻底让她心寒,他真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黎敛青拧眉,心里有些不安。 “温北,你说大姐会不会一个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可能,在黎总的眼里,她若是消失了,我一定会来找你,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公司的事情。” 黎敛青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眼底猩红。 “你的意思是,其实她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们了是吧?想走的话,随时都能离开。” 温北没说话,至少黎家对黎岁来说,是这样的。 黎敛青开始大踏步的往外走,他已经一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先去的是黎岁的住处,按了一会儿门铃之后,他就去按了秦有期的门铃。 秦有期打开门,看到他的脸,有些惊讶。 “又是你。” 上周这个人就一直来黎岁的门口等着,现在又来。 黎敛青垂下睫毛,这会儿态度客气了许多。 “你见过我大姐么?我一周都没联系上她了。” 秦有期的眉心拧紧,黎岁消失一周了? 这一周她也忙,刚出差回来,本来想着休息,结果又被人吵醒了。 “我才出差回来,不过黎岁她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却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黎岁没接。 秦有期忍不住翻了一下朋友圈,然后看到了黎岁更新的一条个性签名。 “你都没看你大姐的朋友圈么?上面不是说了,近期都要闭关,不要打扰么?估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要是真的出事了,肯定不会更新动态。” 黎敛青马上拿出手机,点进黎岁的朋友圈。 里面确实有这样的动态,是什么样的闭关,让她谁都不联系。 他抿唇不说话,盯着这条签名看了许久。 几分钟后,才说了一声。 “谢谢。” 秦有期打了一个哈欠,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OK,弟弟,你有点儿太黏她了。” 黎敛青已经转身,没有回答这句话。 秦有期现在对弟弟这个身份有阴影,缓缓关上门,回头的时候,看到秦颂大咧咧的在沙发上坐着。 她拧了一下眉,抬脚就朝着卧室走去。 秦颂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西装外套,一边跟着,“你出差一周,都不给我打个电话?好没良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把上次的不愉快忘了个干净。 秦有期也不愿意回想那件事。 从秦母过生日那天开始,她被迫在秦家待了好几天,就在那张床上。 而秦颂告诉秦父秦母,说是她一早就走了。 老两口自然没说什么。 真相是秦有期被锁在那张床上,最远的距离只能去洗手间,每天吃的都是他亲自端上楼。 那种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苟且的羞耻感,折磨得她不得安宁。 可秦颂偏偏是秦家的混世魔王,他说不允许别人进入他的房间,就真的没有人敢进去。 那几天,没一个人知道秦有期被关在里面。 秦颂似乎要她体会那种羞耻感,那种强撑着的骄傲被寸寸折断的狼狈不堪。 甚至他还变本加厉的录了视频。 秦有期之所以被放出来,就是配合着他录了那些视频,还得配合着说那些羞耻的台词。 视频的内容若是放到秦父秦母的面前,他们一定会觉得是秦有期主动勾引秦颂。 是她不顾养育之恩,拉着养父母唯一的儿子要坠入地狱。 这样的威胁让她不敢再提离开。 第417章 谁爱得更多,谁就是输家 秦颂从后面搂了过来,自从那天之后,有那几份视频作为威胁,他就彻底拿捏住秦有期了。 至少她不敢直接消失。 他的双手搂住她的腰,在她的颈侧亲了亲。 “还在生气呢,有期,咱们的年都没有过好,谁让你不给我准备新年礼物。” 秦颂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哪怕是他的错,但他总能第一时间推到别人的身上。 因为她没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让他不舒服了,所以他也要她不舒服。 他张牙舞爪的像个小魔王。 秦有期有些心烦,可她连生气的精力都没有,要继续朝着床上走去。 可秦颂撩起了她的裙摆一角。 她的脚步顿住,那股火一瞬间冒了出来,又很快熄灭。 秦颂自顾自的开吃,期间夹杂着他的几声满足喟叹。 一周没吃,他想的厉害,动情的厉害。 秦有期却像木头。 秦颂才不在乎这个,缠着她的唇不放。 结束后,他的心口都是酥的,有些得意的说道:“你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得我用一些恶心的手段。” 秦有期闭着眼睛,太困了,什么都不想说。 秦颂抱着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我待会儿要去跟谢寂辰们见面,你去不去?” 他问完,看到她没反应,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冷暴力,像是他一头热。 虽然本来也是如此,可他就是要磨得她有回应为止。 “秦有期,有期,姐姐?” “姐姐,理理我。” 从知道自己那点儿心思之后,他其实很少再这么叫她。 秦有期闭着眼睛一直不回。 他歇火了,眉眼沾了几分戾气。 他下床开始穿衣服,又舍不得说什么重话。 这毕竟是他从小就暗恋的人,是用尽不堪手段也要留在身边的人。 只要她不跟别人结婚,哪怕两人一辈子用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纠缠着,他也愿意。 他就是要秦有期。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报备自己的行程。 “我去跟他们几个喝酒,在月不落,你要是想来,就给我打电话。” 床上的人没什么动静。 秦颂有些不舒服,又补充道:“明天公司有些忙,你出差的时间不能再像这次这么多,我知道你不会主动去找我,以后我主动来找你行吗?不许随便出差。”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狠。 秦有期还是没反应。 秦颂大踏步的走到她那边,将她一把捞起来,狠狠吻了下去。 吻到她喘不过气,不得不推开他,他心里才舒服了许多。 他叮嘱了一句,“以后我不拦着你公司的项目了,要是遇到麻烦了,记得告诉我。” 自从秦有期主动离开秦家,还对他避而不见开始,他就一直在暗地里拦她的客户和项目,目的就是希望她能主动去找他。 可是三年,她犟着不肯低头,反倒是磨得他自己没脾气。 谁爱得更多,谁就是输家,他认了。 只要她在身边就行。 在秦颂的世界里,万事都得顺着他的心意,情情爱爱的,他从未去想过那么多,他只是要跟秦有期做到天荒地老,那才舒服。 他直接出了卧室,在外面喝了一杯水,然后下楼上车,去月不落跟谢寂辰几个人见面。 第418章 除非你结婚 月不落的包厢里,谢寂辰和岳惊鹤都在。 岳惊鹤的脸色不太好看,一直低头在回谁的消息。 等看到群里的消息时,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看向谢寂辰。 “有小道消息说,砚舟结婚了?” 谢寂辰正在旁边补觉,闻言只是喉结滚动两下,“跟谁结婚?” 全世界的女人都凑上来,只要不是霍砚舟要的那个,他就不会结婚。 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消息。 岳惊鹤将手机丢在旁边,想了想也是,“大概是因为霍老爷子最近在看各家的名媛小姐资料,所有人都知道,砚舟的婚事会在半个月里定下,所以才有这种谣言吧,就是不知道老爷子会看中谁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余光悄悄觑向谢寂辰,“寂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砚舟他喜欢......” 话还没说完,秦颂就从外面推门进来。 秦颂的脸上那叫一个春光满面,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来之前他做了什么。 岳惊鹤在心里有些同情秦有期,遇到谁不好,遇到秦颂这种不计后果的单细胞生物。 秦颂往那里一坐,一只手靠在沙发上,眼角眉梢都是春意。 “你们也是砚舟发的信息?他突然把大家叫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以前霍砚舟最不喜欢这样的局,要他们几个三请四请才会过来。 他们都觉得那人是有点儿太孤独了。 谢寂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捏着杯子晃了晃,“谁知道呢,你没听说他半个月里就要结婚了么?可能是想我们介绍一下,有没有认识的符合他口味的大小姐。” 秦颂这个单细胞生物,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谁能配得上霍砚舟。 他甚至把自己的目光放向了国外。 他在国外认识几个长得不错,能力也很好的高学历女人,也许可以帮砚舟联系一下。 反正只要符合霍老爷子的要求就行了。 谢寂辰看他真的在思考,嘴角抽了一下,这人还真是迟钝。 他刚想讽刺两句,就看到包厢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霍砚舟。 周赐站在他身后恭恭敬敬的推着轮椅,然后又退出去,将门缓缓关上。 霍砚舟来到茶几边,看向上面摆放着的几瓶酒水。 谢寂辰刚要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就听到他说:“想喝什么酒?今晚我请客。” 谢寂辰的指尖顿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往来这种局,霍砚舟绝对是最沉默的那个,现在居然主动说请喝酒? 倒不是他吝啬,就是这态度实在太积极了一点儿。 岳惊鹤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要请我们喝酒了?那我要你存在这里年份最久的那瓶,之前你都舍不得拿出来喝的。” 霍砚舟在这里存过几瓶好酒,那是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放在月不落只是为了给月不落积攒人气。 那几瓶酒,就算是高价都买不到,如今一瓶难求。 岳惊鹤本来只是调侃一下,没想到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好。” 不说岳惊鹤了,就是谢寂辰都惊讶了一把,他平时可是最沉得住气的。 谢寂辰这会儿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变得严肃起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被霍老爷子的决定气出毛病来了?你以前不是说若不是重大喜事,那几瓶酒不会拿出来么?除非你结婚。” 话音刚落,两个红色小本本就从霍砚舟的西装里掏了出来,犹如两座黄金似的,就那么放在了茶几上。 第419章 寂辰你快掐我几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岳惊鹤,他没忍住站了起来,“靠”了一声,嗓音都拔高了。 “这踏马什么玩意儿?我是瞎了?寂辰你快掐我几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可是跟他的惊讶不同,谢寂辰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预感到,出大事儿了。 岳惊鹤捡起红本本,翻开看了一眼,等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又狠狠“靠”了一声。 “黎岁?!黎岁?!!你跟黎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靠靠靠!我靠了!老子是眼花了吧,不对,你本来就喜欢黎岁,要是真结婚,肯定会选你喜欢的,所以你是瞒着霍家所有人,跟黎岁把证领了?!!” 话音刚落,一旁正在喝酒的秦颂突然“噗”的一声,将嘴里所有的酒水全都吐了出来。 “啥玩意儿?” 他的眼底都是惊骇,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中文。 啥玩意儿? 谁喜欢黎岁? 砚舟喜欢黎岁? 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几个字。 他抽过旁边的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嘴角,“惊鹤,你刚刚说什么?” 岳惊鹤也难以冷静,盯着那个名字一分钟,才确定这真是黎岁。 他缓缓将红本本放下,想拿出一根烟抽,又克制住了,“砚舟,你这要是被霍老爷子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 岂止是不好交代,整个霍家都会天翻地覆。 红本本刚落回茶几上,就被秦颂抢过去了。 他仔细盯着上面的名字,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去。 原来他刚刚出现的不是幻听。 他将红本本在手里倒腾了好几圈儿,都不能说服自己,最后问了一句。 “这是不是假的啊?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是吧?” 但是以霍砚舟的性子,不会开这种玩笑。 秦颂猛地将结婚证放在茶几上,脸上出现了一抹松弛,“我懂了,你是想通过婚姻把黎岁绑定,让她痛苦一辈子!以此来报复他。砚舟,还是你狠。” 岳惊鹤听到这话,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然后抬手揉着眉心,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发现他自己喜欢秦有期的。 红本本安静的放在茶几上。 红色显得异常的刺眼。 谢寂辰率先交出一张卡,里面不知道是多少钱,反正他自己没数过。 他把卡放在红本本上,说了一声,“恭喜。” 言下之意,这是礼金。 岳惊鹤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纳闷,“不是,你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了?寂辰,你真不担心么?” 眼下霍老爷子还在大张旗鼓的挑选儿媳妇,霍砚舟转瞬自己悄悄结婚,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岳惊鹤的眼睛眯了眯,突然问了一句。 “说起来,黎岁愿意?” 前几天圈子里不是有传言说,黎岁包养了一个男模吗?而且对那男模挺上头的,现在跟霍砚舟结婚,她愿意? 倒不是他怀疑霍砚舟的魅力,只是黎岁那女人跟其他女人有些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岳惊鹤又说不出来,反正如果其他女人拒绝不了霍砚舟,那黎岁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坚定拒绝的人。 至少见面的那几次,她的眼里对霍砚舟没有迷恋。 第420章 强扭的瓜不甜 他的这句话让包厢里的氛围瞬间变了,有些微妙。 秦颂忍不住说道:“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她不愿意更好,反正砚舟娶她也只是为了折磨她。难怪寂辰说不要招惹砚舟,一个人愿意豁出自己的婚姻去报复另一个人,也就只有他做得出来,真是狠。” 岳惊鹤有些受不了了,咬了咬牙,“你当年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秦有期的?” 提到秦有期,秦颂的火焰一瞬间熄灭了。 他垂下睫毛,指尖磨挲着杯沿,“那时候也不敢确定,只是对她占有欲很强,然后青春期的时候,我梦见她,接连换了一周的床单。” 要是这都发现不了他喜欢秦有期,除非他是个脑残。 岳惊鹤不说话了,想着不愧是秦颂。 只有谢寂辰,在岳惊鹤问出黎岁愿不愿意的时候,一直盯着霍砚舟。 很明显,霍砚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啪。” 又一张卡被丢在茶几上,这次丢的是岳惊鹤。 岳惊鹤坐下了,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黎岁,但既然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礼金,我跟寂辰的一样。” 说完,他看向秦颂。 秦颂在自己的兜里掏了掏,他今天没带卡出来,说了一句。 “先欠着。” 霍砚舟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将茶几上的红本本拿起来,珍重的放进自己口袋。 至于那两张卡,他没收,只问,“酒还喝吗?” 谢寂辰没说话,要是霍砚舟听从老爷子的安排,跟其他女人结婚,他们倒是挺乐意喝这个酒的,至少意味着以后霍砚舟的生活也会安安稳稳。 但是跟黎岁,谁知道以后会折腾出什么来。 黎岁永远是那个不可控的存在。 谁都没心情喝酒。 谢寂辰将背往后一靠,冷静的看着天花板,“不敢喝,我怕你以后出事。” 霍砚舟笑了一下,唤了周赐进来,让他收好两张卡,并且还通知这里的经理,把酒拿过来。 酒瓶打开的瞬间,他说了一句。 “我乐意。” 强扭的瓜不甜,抱在怀里却让人安心。 以后就不用千方百计的去找借口制造交集了,她会在家里等他。 想到这,他垂下睫毛。 * 黎岁一个人面对满汉全席,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稀里糊涂结婚了,还是被她以前的上司强迫,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她有些烦躁,越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越是烦躁。 她已经一周没有跟外界联系了,不知道Z会不会多想。 如果Z知道她突然跟一个男人结了婚,估计会死在她面前。 黎岁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没有任何胃口。 一旁的佣人劝道:“太太,你多少吃点儿。” 她扯了扯嘴角。 “难道你们还有KPI么?我吃得少你们会被惩罚?” 佣人有些尴尬,知道她在讽刺霍先生,却不敢说什么。 黎岁也冷静下来了,她何必跟这些人置气,人家只是听命令行事。 霍砚舟...... 她怎么会跟霍砚舟走到这一步。 勉强吃了几口,她被领着来到霍砚舟的卧室。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卧室,这会儿卧室门上贴了一个红色的“囍”字,似乎在告诉她,今天是新婚之夜。 她更烦躁,看向旁边的佣人。 “我不能睡前几天的房间?” 前几天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她睡的是主卧隔壁的次卧。 可现在她却觉得次卧还是距离主卧太近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挺荒唐的,像霍砚舟这样的男人,要是真跟谁有点儿什么,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女方赚了,可她现在居然担心被占便宜,还真是倒反天罡。 她只是个替身而已。 第421章 他何必去讨这个嫌 本以为佣人不会同意,可对方居然点头,恭敬的打开旁边的次卧门。 “太太,请进。” 黎岁不太喜欢太太这个称呼,这个称呼随时都在提醒她,已婚的身份。 她烦躁的进入次卧,又问,“我想要走廊最边上的那个房间。” 佣人这会儿垂下脑袋,“太太别为难我们。” 黎岁深吸一口气,看来次卧就是霍砚舟的底线。 她等佣人离开了,便一把关上门,进入浴室泡澡。 但越泡,就越是烦躁。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看向一旁的衣帽间,里面全是她能穿的衣服,而且吊牌都已经被摘掉了,满满当当的,从服装到包包,甚至到首饰。 这个衣帽架有三十平,风格看起来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坐在床边,麻木的看着窗外。 不管静下心想多少次,都觉得现实世界很不真实。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反正外面的天色很黑了,她看到外面有车灯晃过,应该是霍砚舟回来了。 霍砚舟进门的时候,一旁就有人汇报。 “太太今天晚餐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两个小时前上楼了,睡在次卧的。” 他“嗯”了一声,操控着轮椅去不远处的电梯。 佣人有些惊讶,先生以前很少醉醺醺的回家,今晚似乎喝了不少酒? 从前他就算去应酬,也不会让自己微醺着回家。 她看向周赐,周赐正在换鞋,语气严肃,“以后好好照顾黎......太太。” 他想说黎小姐,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儿。 佣人恭敬低头,回道:“好的。” 周赐跟在霍砚舟身边多年,每次都能处理各种应急情况,但是唯独这次,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甚至有种,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的颓丧想法。 霍砚舟来到楼上,并没有去次卧,而是去的自己的主卧。 他何必去讨这个嫌。 把带出去的两个红本本放在暗格,他起身去洗澡。 热水淋在身上的时候,他短暂的清醒了一瞬。 洗完,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色。 因为醉了酒,有些红,散乱的头发垂在额前,满是水汽。 他抬手在镜子上抹了抹,不喜欢看到这样的自己,直到水珠淋到玻璃上,反光的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他心里才舒服许多。 随意披了一件浴袍出去,他在腰间系了个结, 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他还有海外会议要开。 屋内的每个精致小角落里,都贴了一个很小的“囍”字,他看着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坐在电脑前时,他的视线又被一旁墙上的小囍字吸引。 红色,热烈,张扬。 还挺好看的。 屏幕那边的海外高层们总感觉今天的总裁非常柔和,虽然总是走神,但对于项目的任务要求没有像以前那样精益求精。 两场会议结束后,霍砚舟起身,去了旁边的衣柜。 柜门打开,里面有一件黎岁穿过的衣服。 他将衣服拉下来,放到床上,就这么抱着睡了过去。 久违的没有失眠,果然把人放在身边,才是最有用的药。 第422章 别不要我...... 黎岁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是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她梦见了Z。 因为一直都没有见过Z的长相,梦里也是一片漆黑。 隔着黑色的烟雾,对方在质问她。 “为什么丢下我?” 一开始的愤怒又逐渐变成了小心翼翼。 “别不要我......” 黎岁的心口一阵痛,很想说话安慰几句,可想起自己稀里糊涂的就跟人结了婚,就算不是她所愿,但结婚了就是结婚了,这是事实。 梦里的场景又变换了,变成了那栋小洋楼里的茶几。 茶几旁边那盏微弱的灯还在亮着,映照着桌面上的东西,那是两本结婚证。 黎岁的心脏一瞬间被人揪住,喘不过气来。 她连忙去看他的反应,却只听到一句,“不解释一下么?” 就算清楚自己在做梦,但她也很慌张,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她憋不出一个字。 “黎岁,你说只要手腕的那条红豆手链还在,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你说你喜欢我,没有耍我。” “你还说了很多,每个字我都记得,看来你是在骗我。” “你怎么能跟别人结婚,让我从头到尾都像个笑话。” 黎岁急得额头直冒汗,想要解释,可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像是被什么缝上似的,一个字都说不了。 她急得要去拿那两个红色小本,希望把这个东西摧毁,似乎那样就能安慰到他。 可他却缓缓起身,朝着远处走去。 黎岁连忙去追,“Z,你要做什么?” 她急得想跑到他的前面去,可是越跑,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越远。 “你不在乎我,我想消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黎岁,我要你这辈子都记得我。” 黎岁猛地一下就惊醒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那确实像是Z会做出的事情,他很偏执,脆弱又偏执,特别是在感情的事情上。 黎岁浑身都是汗水,看了一眼外面,天还是黑着的,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下床,来到阳台边。 庭院外面只有亮着的几盏昏黄灯光,她突然萌生一个想法,能不能趁着夜色逃出去? 她赶紧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她撞上了周赐。 周赐也没睡? 周赐的眼睑处是两个黑眼圈,看到她之后,恭敬的喊了一声,“太太。” 黎岁的脚步顿住,没说话,佯装自己是去喝水。 她竖着耳朵听周赐的动静,确定他不在大厅了,才朝着客厅门走去。 客厅门能打开,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开始疯狂的跑了起来。 她没有朝着门卫那里跑去,因为门卫不会放她出去,她只能去一些边边角角,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能出去的路。 路过某栋偏远的房子时,她听到里面有个妇女在唱歌。 她似乎听过这个妇女的声音,有一次来棕榈湾,蓬头垢面的妇女将她拦住,还喊了她的名字? 黎岁的脚步停下,但她没敢靠近那栋楼,而是更快的朝着棕榈湾的边缘跑去。 棕榈湾是霍砚舟的地盘,寸土寸金,闹中取静,周围树立着三米高的高墙。 墙体很漂亮,可黎岁站在它的面前,却觉得自己太渺小。 这么高的地方,没有梯子是不可能翻过去的。 她顺着墙开始找,想看看有没有相邻着墙体的树,爬到树上也许就能翻过去。 一路跑得精疲力尽,倒是遇到了几棵,可全都被砍掉了,从根部砍掉。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几天才砍掉的。 一番折腾,都没有找到能翻出去的地方。 她索性又回到听到歌声的地方,朝着那栋房子走去。 既然出不去,那就看看这个疯女人到底是谁吧。 第423章 你自己跑进来的 还没接近那扇大门,突然就出现了几个人,恭敬的将她拦着。 “太太,还请你回去。” 黎岁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明明观察过,这附近没人,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如果这些躲在暗处的人她一个都看不到,那是不是意味着,从她离开主宅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她就已经时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了? 她觉得难堪,为自己的故作聪明。 又觉得愤怒,为霍砚舟的运筹帷幄,为他的强势掠夺。 她抿了一下唇,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早就看到我了?” 男人没说话,恭恭敬敬弯身,“还请太太回去。” 一股怒火从心里烧起来,她转身,朝着主宅的方向走去。 她径自上楼,站在霍砚舟的主卧门口,一脚踹开。 意外的是,门没有反锁,还真被踹开了。 “嘭!” 屋内一片光明,灯是亮着的,霍砚舟还没休息? 她气得朝着床的方向走去,却看到他侧着身体,露出一个背影,睡得很沉。 黎岁的脚步顿住,没有再往前,而是喊了一声。 “霍砚舟!” 霍砚舟缓缓睁开眼睛,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很淡。 “有事?” 黎岁都快被气笑了,“看我在周围转圈圈,你是不是很爽?看我像个傻子一样。” 因为他背对着她,她并不知道他这个拥抱的动作到底抱了什么。 霍砚舟垂下睫毛,继续闭着眼睛。 黎岁拧眉,站在原地没动,许久才突然说了一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是真的看不懂他。 他缓缓起身,被子盖住胸膛以下,靠在床头,发丝凌乱的看着她。 卧室很大很大,可他的气质就像是一块丢进水里的糖,不停的化开,晕染。 他说了一声,“过来。” 黎岁愣了几秒,才缓缓走过去,“做什么?” 手腕被他抓住,他一把将人拉近,掐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 黎岁的瞳孔狠狠一缩,怔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霍砚舟将她推开,有些自暴自弃的垂下睫毛,“你自己跑进来的。” 晴天霹雳。 她的胸口剧烈抖了好几下,抬手想甩一个巴掌过去,可是看到他略带苍白的脸,她的手掌顿住了。 那手在空中顿了十几秒,她才缓缓收回。 真奇怪,如果是黎敛青,她根本不会留情。 可霍砚舟的脸让她扇不下去,有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拦着。 她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 “你真是不可理喻。” “是,然后呢?” 他的回答淡淡的,看到她收回去的手,嘴角微微抿起来。 黎岁被噎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这张脸,有些一言难尽。 打,打不下去。 骂吧,大概是此前跟他的相处都还挺和谐,又一直认为他是个教养极好的人,所以太放肆的话在他面前显得有些肤浅粗鄙。 “你,你真是......” 她没憋出后半段,有些懊恼,怎么回事,明明霍砚舟才是那个犯大错的人。 第424章 她才是这个房间的入侵者 她顿在床边,大概是周围属于他的气息太强烈,此刻她反应过来,她才是这个房间的入侵者。 她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主卧。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有种吵架后事后复盘,感觉自己没有发挥好的憋屈感。 霍砚舟看到她离开,垂下睫毛,缓缓躺回床上,把怀里的衣服搂紧,继续睡过去。 很奇怪的是,被她进来闹了一通,心里竟然异常放松,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近期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 但黎岁却再也睡不着,眼睁睁的看着外面天空亮起来。 她起床洗漱,快速换好衣服,开始在楼下等。 凌晨六点,霍砚舟下楼了。 佣人做好了早餐,站在餐桌边恭敬的喊着,“先生,太太,用餐了。” 黎岁走过去坐下,就坐在他的身边。 霍砚舟手中的刀叉顿了几秒,又低头慢条斯理的开始吃了起来。 吃饱后,他要去上班,发现黎岁跟在自己的身后。 黎岁的脸色很平静,昨晚她反思了一晚上,既然自己对霍砚舟这张脸打不下去,骂不出来,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那就是磨。 也许霍砚舟只是因为霍幼宜被送走,短暂的失去理智,所以才会贸然用婚姻大事来报复她。 她走在他的身后,可是想起周赐说的,说霍幼宜的身世是他主动泄露出去的,说霍砚舟喜欢她,想保下她才这么做。 她又有些别扭。 霍砚舟到底是把她当替身,还是真的喜欢她啊? 可他们好像真没有认真相处过多久吧? 何况她还害得他的腿...... “嘭!” 因为想得太认真,她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了,她直接撞到他的轮椅后背,疼得眉心都拧紧了。 霍砚舟的嘴角弯了弯,背对着她,没说什么。 黎岁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是去公司,而是在主宅附近转。 “霍总不去上班么?” 怎么还不坐车,在这里转什么? 霍砚舟将背往后靠,摘了旁边的一朵花,在指尖捻了捻,“谁说我要去上班了?” 黎岁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她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一个问题,普通人要是被强迫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一定会横眉冷对,而她自己太过平静,只是想起Z的时候才会情绪波动。 她甚至都不恨霍砚舟,生不起丝毫的恨意,这很奇怪。 她在这方面一向迟钝,比秦颂还迟钝,所以压根没有意识到。 霍砚舟又操控轮椅往前走了走,在一棵大树下面停下的时候,缓缓站起来。 黎岁站在不远处,也没想过要上前帮忙,她真想问问周赐,霍砚舟这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半年前就说在复健,怎么到现在还一直都没有好起来的迹象。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差点儿被石头绊倒,身体晃了晃。 黎岁看得心惊胆战,又想起之前周赐是不是来棕榈湾拎过医药箱来着,霍砚舟有没有被家法? 心里莫名的烦躁,她才是被囚禁起来的人,她应该生气。 怎么现在反倒开始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了。 第425章 要多花时间陪陪人 霍砚舟走到前面十步远的石凳子上坐下,石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糕点,还有一台电脑。 他把那天高层的话听进去了,那就是要多花时间陪陪人。 他打开电脑开始办公,看样子今天没有要出门的打算。 黎岁在原地等了十分钟,最后都没脾气了,直接转身进入大厅。 接下来的三天,霍砚舟都没有出门上过班。 黎岁每天一大早就醒来在下面等着,可总能见到他在各种位置办公。 有时候是茶几上,有时候是窗台边,他都不去他自己的书房。 她有些纳闷,忍不住悄悄把周赐拉到旁边。 “周助理,新年刚开始,按理说是公司最忙的时候,怎么霍总一直不去公司?” 周赐看向她拉住自己的那只手,慌忙甩开,“太太有事情可以亲自去问总裁。” 黎岁站在原地,发现自从套上了已婚这个壳子后,周赐对她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前还会偶尔流露出对她的不喜欢,现在从头到脚都非常的恭敬,而且再也没有叫过一声黎小姐。 她已经一周多没有跟外界联系了,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圈状态被人修改过,还以为外面会有很多人在找她。 特别是Z,以他的性格,可能找她找得有些疯了。 她不知道的是,霍佑宁这会儿来到了棕榈湾外面,并且一直在大喊。 “黎岁!黎岁!” 霍佑宁又找了三天,实在是没找到黎岁的影子,最后他只能猜测,黎岁是被小叔关起来了。 在他的眼里,霍砚舟做什么都不奇怪,那副云淡风轻全都是装的,出手对付亲人的时候毫不留情,他对黎岁又能好到哪里去,估计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折手段。 霍佑宁喊了十几分钟,但大门距离主宅实在是太远了,黎岁没有听到。 门卫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霍砚舟,霍砚舟接到电话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 凌晨三点,霍航惊醒,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吓得差点儿叫出声,可是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他又松了口气。 “霍砚舟,你要做什么?!” 大半夜的来他家,还把他绑起来,这是要造反么? 虽然在老宅的时候他为难过这个人几句,但最后霍砚舟光明正大扣过来的那顶黑锅,他不是也默默承受了么? 霍航气得脸颊发红,拼命的挣扎了几下。 “你不要太过分,当年你把幼宜塞过来,那天又让我背黑锅,我不就抱怨了几句,你至于找上门吗?” 霍航时刻都恨不得霍砚舟倒霉,但是这些年眼看着对方水涨船高,他也渐渐没了脾气。 这会儿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衩,那睡衣都变得乱七八糟的,被人折腾成这个样子,他都没醒,可见他睡得有多死。 霍砚舟的指尖拿着一把匕首,指腹在刃上轻轻划过。 “大哥最近太懈怠,似乎没怎么管教自己的儿子。” 霍佑宁是霍航唯一的儿子,要是霍佑宁出什么事,那他们一家几乎就全完了。 霍航就算再蠢,可他也是霍家混大的,马上就知道霍砚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连忙站起来,脸上都是惊慌。 “佑宁是你晚辈,你要是动手,老爷子一定会追究。砚舟,我知道你对霍家人没感情,但霍家要是真凋零了,你对得起母亲吗?她老人家当年为了你,一条命都差点儿没了。” 第426章 也许全都是反骨 霍航这些年虽然暗地里找了霍砚舟无数次麻烦,但他绝对不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帝都谁不希望霍砚舟死,因为他站得实在是太高了,蛋糕就那么大,他一个人瓜分了大半个,还把生意做到国外,让霍氏扩大无数倍,这在其他人的眼里实在太招恨。 但霍航也不得不承认,自从霍砚舟当上继承人之后,霍家人的地位也跟着上去了,如今霍家稳坐第一大家族的位置,没有人能撼动。 霍砚舟虽然听老爷子的话,但霍航就是觉得,这个弟弟的骨头深处,也许全都是反骨。 “砚舟,佑宁的事情不需要你出手,我会去跟父亲说,让他把佑宁调去分公司,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 霍氏分公司遍布全国,甚至国外也有,只要不在一个城市,霍佑宁就折腾不出什么风浪。 霍砚舟缓缓将手中的匕首放下,轻笑,“大哥,其实我也没说其他的。” 霍航气得头皮发麻,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 他现在非常确定,霍亦楚的事情一定就是霍砚舟做的,再加上霍幼宜的事情,他都处理得如此干净,让老爷子抓不出错,那对付其他人岂不是轻轻松松。 不要招惹霍砚舟。 他死死的咬着唇,就算被五花大绑着,此刻也什么都没有说。 霍砚舟出门,看向夜色中挂着的那轮月亮,微微叹了口气。 而霍航在他离开之后,憋红了一张脸,马上让潘荷来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解开。 以前他们夫妻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是自从霍航睡了潘荷的亲姐,两人不是吵就是打,如今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潘荷冷笑,坐在一旁开始喝水。 “霍航,我看你就是活得太窝囊了,除了睡女人什么都不会,要不是你霍家人的头衔,你以为外面那些人会尊重你?真不知道你在不甘心什么,霍砚舟他就是甩你十条街,现在你连亲儿子都保不住,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一个草包。” 当年潘荷是小三上位,霍航是她攀得最高的那根高枝,可是这些年眼睁睁的看着他流连在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床上,她就是再菟丝花,现在也有了几分的脾气。 何况那晚目睹了霍佑宁害死潘瑶,她害怕自己的儿子也变成一个怪物。 既然最可恨的潘瑶已经死了,那她现在只想跟霍航离婚,然后带着儿子逃离这个泥潭。 可是不管她怎么去老爷子的面前闹,老爷子都闭门不见。 霍航的绯闻之前闹得那么大,要是潘荷真和他离婚了,那这件事又会被人重提,到时候会彻底变成污点,霍家又怎么可能让她离婚。 潘荷在霍家生活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些,既然老爷子那里走不通,她就只有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霍航身上。 霍航虽然窝囊,却是个极度要面子的男人,特别是在女人面前要面子。 如果女人贬低他,那会比杀了他都还难受。 何况还是一个曾经十分爱慕他的女人,当年潘荷为了他,可是连死都愿意,现在每天口出狂言,霍航也早就受够了。 “霍航,整个霍家,最没用的就是你,你不知道你睡过的那些女人都是怎么说的,说要不是看上了你的钱,就你那几分钟的能力,她们演都不愿意演。” 第427章 黎岁欠他的,一定要还 霍航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他又被五花大绑着,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潘荷!是不是你把人放进来的?你疯了是不是?你以为我被霍砚舟压制,你就能拿到什么好处吗?你最终要靠的是我。我要是倒了,你也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那晚潘荷看到霍佑宁淹死潘瑶的场景,让她彻底清醒了,她谁都可以不在乎,却不能不在乎自己唯一的儿子。 什么金钱,名誉,那都是虚的,她现在已经足够有钱了,只想带着霍佑宁去其他城市生活。 潘荷冷哼一声,“我要你跟我离婚,让我把佑宁带走,他跟在你身边,迟早学坏。” 最近霍佑宁一直在家里打拳,但满眼都是不甘心,她害怕这个儿子最终走上一条不归路,还是赶紧离婚,及时止损,至少母子俩以后还能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 霍航气得咳嗽了好几声,还真是妇人心思! 女人果然只配待在床上,根本成不了大器! 他冷笑一声,唤来佣人给自己松绑。 然后他大踏步的走向潘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贱人!还想跟我离婚,你想得美!我告诉你,以前我看不上你,只觉得你床上功夫还行,那时候天天都想甩了你,但现在嘛,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老子就是要把你留在身边,折磨死你,当年是谁靠着那套狐媚本领爬上床的?装什么清高?!” 骂完,他拎起旁边的花瓶,直接砸到潘荷的脑袋上。 潘荷的脑袋上都是鲜血,怔怔的看着他。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挨打,越是挨打,越是看着这个男人的狰狞面目,她就想不起自己当初到底爱他的什么。 后来疼痛让她清醒了,原来她只是爱这个男人的钱。 现在她自己的个人账户里已经足够有钱了,何必再像以前那样捧着他。 她冷笑,脑袋上的鲜血一直往下流,看着有些恐怖。 霍航只觉得心里不舒服,又拎起旁边的椅子要砸过来,却被保姆拦下了。 “先生,这个椅子砸下去会死人的,到时候对少爷也不好交代!” 想起霍佑宁,霍航这才清醒,将椅子丢在旁边,踹了潘荷好几脚。 “你以后就在家里反省,哪里都不要去,佑宁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潘荷痛得浑身都是汗,还是骂了声,“你个废物能想到什么办法。” 霍航气得快晕过去,狠狠抓起她的头发。 “潘荷你是不是疯了,你最近就跟中邪了似的,自从你姐死了之后,你是被鬼上身了吗?真是晦气,你要是不想被我打死,就赶紧闭嘴!” 提到潘瑶,潘荷就忍不住想起那晚看到的场景,她瞬间不说话了。 等霍航气呼呼的离开了,她才给霍佑宁打了一个电话。 但霍佑宁是在第二天才赶过来的,他在棕榈湾外面待了一整晚,现在看到鼻青脸肿,毫无人样的潘荷,眉心拧了起来。 “妈,你又和爸打架了?” 这些日子里,潘荷被打了无数次,每次都会给霍佑宁打电话,希望激起霍佑宁心里的保护欲。 作为儿子,保护母亲不是天经地义么? 但是为了寻找黎岁,霍佑宁根本懒得搭理这些事情,他甚至觉得潘荷很烦。 一个总是出轨的父亲,一个只喜欢钱,还是扶弟魔的母亲,也难怪黎岁不愿意喜欢他,他的家庭肯定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毕竟当初母亲针对过黎岁。 “佑宁,我打算带你离开帝都,我卡里有很多钱,足够我们安安稳稳的过好几辈子。” 这话他不止一次对霍佑宁说过。 霍佑宁缓缓握住手,心里的不甘心就像是魔咒那样疯狂生长,他现在都还没找到黎岁,还没看到霍砚舟倒霉,他怎么能离开。 就算要离开,也是带着黎岁一起离开。 黎岁欠他的,一定要还! 第428章 他疯狂起来,无人能想象 “妈,我说过了,你要是想走,就自己走吧,不要管我。 ” 潘荷的眼底一阵失望,她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作为儿子的霍佑宁竟然从来都不去说霍航几句,这让她十分寒心。 “佑宁,你没看出来吗?你爸就是个人渣窝囊废,你小叔又很恐怖,要是哪天你爸不知死活的去招惹霍砚舟,那咱们全家都完了,霍砚舟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不敢告诉霍佑宁,昨晚霍砚舟来过,她怕以霍佑宁的性子,会做出其他疯狂的事情。 可是霍佑宁冷笑一声,“爸出手对付霍砚舟最好,霍家本来就不能交到他手上。” 潘荷的心里一沉,看到他眼底的恨意和野心,只觉得完了。 霍家这个大染缸,终究让霍佑宁也沉进去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必须带这个孩子走。 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把帝都这个圈子看透了,大家都在拜高踩低,输家则万劫不复,特别是输给霍砚舟的人,更加万劫不复。 她没再说话。 霍佑宁的眼底有些不耐烦,“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给我打电话,我最近都很忙。” 潘荷扯了一下嘴角,只让保姆给自己的伤口抹药。 霍佑宁离开这里的时候,点燃了一根烟,只觉得无比烦躁。 他给乔栀打了电话,问她。 “黎岁还是没跟你联系么?” 乔栀也有些不安,因为黎岁此前突然去找叶新,让她有些慌乱,可是紧接着黎岁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憋其他的后招,弄得她心神不宁。 “没有。” 霍佑宁踢了踢面前的小石头,狠狠吸了一口烟,“我昨晚在棕榈湾守了一整晚,霍氏那边的人说,小叔已经三天没有去公司了,他是个工作狂,这很不对劲儿。我在想,他是不是把黎岁囚禁在棕榈湾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得多喜欢啊,披着那张道貌盎然的皮,却做着这种疯狂的事情。 何况爷爷还在给他挑选适合的结婚人选呢。 乔栀听到这话,心里涌起疯狂的醋意。 凭什么是黎岁! 黎岁根本不值得霍砚舟那样! 她的眼底都是猩红,紧紧地捏着手机,“你不是说霍老爷子要让他半个月之内结婚么,你再去老爷子面前催催不就行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没底,毕竟霍砚舟在霍家的地位很高。 她甚至有种更加疯狂的猜测。 “霍少,你说他会不会瞒着所有人,悄悄跟黎岁结婚了?” 在背后喜欢了这么多年,喜欢到极近压抑,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去跟别人结婚。 乔栀莫名觉得,他做得出悄悄跟黎岁结婚这种事。 只要把黎岁绑在身边,他也许并不在乎她会怎么想他。 他疯狂起来,无人能想象。 霍佑宁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霍砚舟怎么敢这么做,那样对霍家不好交代。 何况这次半个月之内要结婚的事情,可是通知了奶奶的,奶奶多年不来帝都,当年为了霍砚舟差点儿命都没了,霍砚舟不可能连她都不通知。 可他心里很恐慌,一口气将烟抽完,直接上车,“我再去棕榈湾那边看看。” 第429章 就是霍砚舟的弱点 但是汽车还没开到棕榈湾,他就接到了霍航的电话。 “佑宁,我已经跟你爷爷说了,给你申请了去隔壁城市锻炼的机会,那边现在还缺一个副总席位,你过去正好顶上,要是做得好,明年年初就能把你调回来。” “哧!” 霍佑宁紧急刹车,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谁跟你说我要去外地分公司的?” “你爷爷已经同意了,估计晚点儿就会给你打电话。” “够了,我说我不去!” 霍航冷着一张脸,何尝不知道他的那些心思。 “你不就是想追黎岁吗?圈内的那些谣言我都听说了,你窝囊不窝囊,为了一个曾经最看不上的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让大家都来看你的笑话。黎岁不是已经包养了一个男模了吗?谁知道她私底下到底有多会玩,你也不嫌脏。” 最后一句话出来,霍佑宁狠狠的把手机砸到了挡风玻璃上。 他气得胸口都在发抖,眼眶猩红,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恨不得把方向盘捏碎。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嘴里都是血腥味儿。 红灯一过,他猛地踩了油门,可路过跟黎岁一起上过的学校,他又紧急停下。 那种不甘心翻涌着,快把他折磨的疯掉。 汽车很快来到棕榈湾,显然他没把霍航的话听进去。 他在棕榈湾外面叫了那么久,但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现在他看准那扇大门,直接将油门踩到底,想要冲过去,最好是能把大门撞碎。 可汽车刚加速冲过来,大门就缓缓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辆车,正是霍砚舟的车。 霍佑宁紧急踩刹车,打开自己这侧的车窗。 霍砚舟的车缓缓从他面前路过,透过那边敞开的车窗,他能看到霍砚舟的侧脸。 他连忙吼了一声,“小叔,是不是你把黎岁关起来了?” 霍砚舟低头看着膝盖的文件,这几天黎岁一直在蹲他什么出门,这会儿终于睡过去了,他才有时间去公司看看。 他没理会霍佑宁,气得霍佑宁紧急调转车头,直接追了上来。 霍砚舟的汽车在霍氏门口停下。 霍佑宁刚要跟着停下,就看到远处一辆卡车直直的冲过来,就在距离他汽车二十厘米的地方急停了。 他的脸色都是白的,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会被撞飞出去。 他看向霍砚舟,这会儿霍砚舟已经从汽车上下来,坐在轮椅上。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霍佑宁就是觉得这是他的下马威。 他垂在一侧的拳头缓缓握紧,轻嗤一声。 “小叔,就是你把黎岁关起来了吧?但也改变不了什么,爷爷已经挑好跟你结婚的人选了。” 霍砚舟的轮椅未停,这种忽视的态度,更是让霍佑宁十分憋屈。 他在原地待了十分钟,刚想追上去,就看到另一辆黑色汽车在他的面前停下。 车窗打开,露出霍遇安那张苍白的脸。 “佑宁,上车。” 霍佑宁也不喜欢这个人,但清楚自从老宅那一晚之后,霍遇安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上车,脸色阴沉,满脸不耐烦,“做什么?” 霍遇安现在已经被彻底排挤在霍氏权贵中心之外了,就看老爷子强迫霍砚舟结婚之后,会怎么安排,反正他由于在老宅弄出的那些事儿,老爷子对他的态度也不太好。 霍遇安冷笑,笑得咳嗽起来,连忙抽过旁边的纸巾。 “做什么?你以为你用爷爷来压他,霍砚舟就会害怕么?他对爷爷只是表面恭敬,他手里握着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算是爷爷也改变不了他在霍氏的地位,何况我总感觉爷爷和霍砚舟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然不会这么纵容他。” 霍砚舟是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也是老夫人当年拼死才生下的,三岁能文能武,整个帝都都知道霍家出了一个天才,在这样的光环下长大,霍砚舟也确实从未让人失望。 可霍遇安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隐隐记得,很小时候遇到的霍砚舟,那时候眼底还有几分温和矜贵,但是再之后,就只剩下一片冷漠了。 他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嘴角,想到近期的种种羞辱,就非常不甘心。 他曾经手握的那张照片和备份已经被霍砚舟毁掉了,但那也让他清楚,跟黎岁有关的一切,就是霍砚舟的弱点。 霍砚舟看不上他折腾出来的种种,那他就要让那个人知道,他多有本事。 第430章 传闻里的黎岁 霍佑宁靠在椅背上,闻言更加不耐烦,“说这么多,难道你有办法?” 霍遇安轻笑,眼底满是阴沉,“我还真有办法,之前帝都不是流传黎岁包养了一个男模么?我的人跟踪过黎岁一段时间,发现她跟那个男人很少见面,每次去找对方都是晚上,我心里有个猜测,但是这个猜测还需要别人帮忙。” 原来是想拉他上船。 霍佑宁没什么兴趣,看到汽车路过某个站台之后,直接开口,“让我下车,我对跟你合作没什么兴趣,你自己都被霍砚舟弄得这么惨,又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他的话让霍遇安的脸色很不好看,可他也只是冷脸几秒,就又变得胸有成竹。 “佑宁,我能翻身,因为我知道一个最大的秘密,你不是一直在愤懑黎岁选择了一个男模,却没有选择你么?我告诉你,以前黎岁喜欢你本来就是装的,她喜欢的是她嘴里一个叫师兄的男人,虽然我没见过那个男人,但我知道,那个男人是因为霍砚舟死掉的。” 霍佑宁本来打开了一半的车门,闻言身体顿住,缓缓坐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黎岁追他只是在演戏,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不甘心,凭什么他的存在要变成她跟别人的调味剂。 可是他调查了很久,都调查不到黎岁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不可能是小叔,她失忆之前跟小叔的关系十分恶劣,而且那种反感是装不出来的。 霍佑宁垂下睫毛,他也想过无数次,为什么最后黎岁挑选的是自己,难道他跟那个她真正喜欢的人,长得很像么?或者是某一方面很像? 霍遇安的话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霍遇安眯着眼睛,嘴角弯了起来,“我在国外的那几年,见过黎岁一面。” 想到这的时候,他陷入了某段回忆。 帝都所有人都知道,黎岁是霍佑宁的舔狗,天天追着霍佑宁跑。 但也不可否认,她的样貌是整个帝都最拿得出手的。 要不是她爱霍佑宁爱得死去活来,估计追她的男人能绕地球好几圈。 因为她是霍佑宁的舔狗,再加上霍佑宁那时候天比天高,十分看不惯黎岁,总是在外人面前说她的坏话,弄得大家对黎岁的印象越来越坏,她几乎跟舔狗,粗鄙,废物花瓶永远划上了等号,因此也没人想去了解她真实的为人是什么样子。 霍遇安在海外遇到她的那晚,惊鸿一瞥,以至于后来听说舔狗传闻,还有些不敢相信,那传闻跟他在那晚见到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国外的晚上十分不太平,再加上那个国家不禁枪,普通人七点以后几乎就不会在晚上出门了。 但那时候他要完成分公司的任务,必须陪人应酬到十点。 回去的路上,就算带了两个保镖,还是被一群持枪的混混盯上了。 双方火拼,两个保镖全都中弹,他被逼到角落,差点儿死去。 霍遇安在国外的几年,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但那晚是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那几个混混突然全都倒下了,他一扭头,就看到一旁的墙上坐着一个女人。 漂亮的不像真人,他那时候跟黎岁不熟,但隐隐知道霍佑宁有个未婚妻。 跟此刻坐在墙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她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霍家养出来的人这么废物吗?” 霍遇安那时候穿着西装,缓缓起身。 虽然没有彻底看清她的长相,可是这样清冷又有点儿嚣张的声音,那音色跟黎岁一模一样。 那之后的好几天,他都以为自己认错了,直到再次遇到黎岁,是在一个混乱的酒吧。 隔着人山人海,她站在二楼,跟一旁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留着一条小鞭子,看不清长相,对她态度算得上恭敬。 男人手里的匕首很利落的转来转去,随时都可能把他自己割伤,可偏偏没有。 黎岁抬脚踢在他的手腕,那匕首落在她手里,她微微扬眉,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瞬间笑开。 那一刻,霍遇安才敢确定,出手救他的是黎岁。 一个全然陌生,却又浑身沐浴着光芒的黎岁。 那是六年前,黎岁也不过十八岁。 第431章 霍砚舟就是一条疯狗 就算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男人,都不可能准确的踢到一个人的手腕,还踢飞了对方手里握着的匕首,精准的握回自己手里,那只是她轻飘飘的一个出手,整套动作看起来却十分赏心悦目。 后来霍遇安回国,那是黎岁失忆后,他跟黎岁说他们算得上朋友,可黎岁毫无印象。 虽然眼底依旧有着几分警惕,能看到那时候的几分光芒,但是失忆似乎让她蒙上了一层灰尘。 霍遇安不是霍家最有本事的,但他一定是最擅长细节联想的一个人。 曾经无意间拍下那张照片,又看到霍砚舟面对黎岁出现时的种种隐忍,他就猜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猜的真相。 现在他被霍砚舟逼得这么惨,那就别怪他了。 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得证明,他能将那个天之骄子拉下来! 他的脸上都是从容,看到霍佑宁满脸惊骇,冷嗤一声。 “你不信?你猜霍砚舟为什么不敢表露出喜欢黎岁?因为怕招来她的厌恶,我猜失忆前的黎岁一定知道一些什么,所以跟他的关系很恶劣,但是失忆后,她把对霍砚舟的仇恨也忘记了,以至于霍砚舟趁虚而入。他看起来霁月清风,在黎岁的事情上,可是用了不少肮脏的手段。” 何况在霍遇安的眼里,霍砚舟从来就不是个干净的人。 一个人把完美的面具待久了,内心越会阴暗疯狂。 霍砚舟现在还装得下去,但要是真被黎岁光明正大的针对厌恶,估计会疯到让所有人都陪葬吧? 真实的霍砚舟就是一条疯狗,那控制疯狗的唯一绳子,就在黎岁的手上握着。 可失忆后的她如此迟钝,就算被霍砚舟坑到火堆里,估计都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最不希望黎岁恢复记忆,那一定是霍砚舟了。 毕竟他现在能光明正大出现在黎岁面前的时光,都是他偷来的。 霍佑宁听到他的话之后,脸上都是兴奋。 他只知道失忆前的黎岁很讨厌小叔,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讨厌小叔。 他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却忘了这是在汽车上,脑袋被撞得发疼,语气都变得激动。 “那还等什么?!赶紧告诉黎岁啊,就说小叔杀了她最爱的人,她一定恨死小叔了,我要的就是她恨小叔,恨他恨得死去活来,以小叔对他的在意程度,一定会非常痛苦!” 霍砚舟不是看不起霍家其他人么?不是高高在上么?就让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尝尝被情爱折磨的滋味儿! 霍遇安的嘴角弯了起来,看着外面的风景,说出的话很轻。 “佑宁,你独自在家修炼了这么久,还是太冲动,现在黎岁失忆了,咱们就不能告诉她这些,她失忆后对霍砚舟的态度很好,甚至觉得他是个好人。所以现在我们只要让她知道,霍砚舟不是她认为的那种好人就行。将来等她恢复了记忆,根本就用不着我们提醒,她就知道该怎么去恨霍砚舟,你以为霍砚舟那双腿是怎么出事儿的?他大着脸去参加黎岁的毕业典礼,结果赔上一双腿,自己跑去国外舔舐伤口,也是活该。” 想到这,霍遇安的眼底满是恨意和痛快。 这段时间的屈辱快把他折磨得疯掉,从小就生活在霍砚舟的光环之下,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让爷爷看到他。 在国外的那几年,他很多次都差点儿把命丢掉,本以为回来之后就能拿到霍氏的股份,可事实告诉他,只要霍砚舟在一天,他的努力就不会被人看见。 只要霍砚舟轻飘飘的一句话,他的一切都能被抹杀掉。 他不甘心。 第432章 和无底线的纵容 霍佑宁已经彻底激动了,这会儿看霍遇安就像是看救星一样。 他哪里知道,霍遇安竟然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堂哥,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霍遇安将背往后靠,闭着眼睛,“你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黎岁,然后告诉她,就说她的男朋友惹了麻烦,被人打了一顿,快死了,想见她一面。” 霍佑宁拧眉,“这个谎言太拙劣了,她肯定不会相信。” “佑宁,你猜黎岁这段时间为什么没有跟人联系?你以为她还能联系上外界?霍砚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而她和她的那个男朋友,呵呵,我说了,有些事情需要我去验证,反正你只要这么说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霍佑宁看到他这么胸有成竹,也就点头,“好,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到。” 他马上就下车,背影都透露着一股势在必得。 霍遇安透过车窗看他,眼底都是阴沉。 他选择把霍佑宁拉上船,只是想分担一下霍砚舟的火力。 爷爷虽然纵容霍砚舟,但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霍家所有的小辈全都弄死完。 哥哥霍亦楚只是运气不好。 霍遇安缓缓握着拳头,牙齿咬紧,不一会儿又变得很平静,对着前排的司机说道:“开车吧。” 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要去验证那个猜想。 汽车缓缓启动。 * 黎岁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一觉睡得还挺舒坦。 她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猛地一下起身。 她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睡过去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在床上了? 她连忙洗漱一下,出了卧室门后,先去了霍砚舟的主卧。 人不在。 又去了一趟书房,依旧不在。 她下楼,询问正在准备晚餐的佣人。 “霍砚舟人呢?” “先生中午就去公司了。” 黎岁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几天她一直在蹲霍砚舟什么时候出门,可他总是换着地方办公,弄得她也得跟着坐在不同地方守着。 她想着只要他出门,她就跟在汽车屁股后面,总能找到出去的机会。 可霍砚舟怎么这么有精神,她没忍住睡了过去,醒来他已经出去了。 黎岁心里气得不行,在一旁坐下。 佣人给她端来一碗姜茶,“太太,你把鞋子穿上,先生说这几天你生理期快来了,不能受凉。” 黎岁生理期一直很痛,之前吃了一段时间的中药,也没能缓解。 严重的时候甚至能疼晕过去,她自己都不太记得生理期,霍砚舟居然记得。 她有些不自在,看到佣人恭恭敬敬的拿过来一双毛绒拖鞋,放在她的脚边,她更加不自在。 她不想接受霍砚舟的这种好,心里会很烦躁,明明该对他大发雷霆,可那股火始终憋着,让她感觉自己非常的割裂。 姜茶是热的,里面还飘着一些枣片。 佣人蹲身把茶几擦得更加干净,把姜茶推了过去。 “太太,你喝几口吧,这几天要是疼了,记得及时跟我们说。” 黎岁拧眉,没什么胃口。 她刚刚做梦,又梦到Z了。 真是奇怪,在她决定要悄悄跑路的时候,她说服自己,她只是不想连累Z。 其实她有想过,等霍砚舟不再因为霍幼宜的事情生气了,她会悄悄回来看Z的。 他虽然不好哄,但她记得两人之间的承诺,只要红豆手链还在,她就一定能把人哄好。 顶多被他在床上折腾几天,她承受得住。 但是这话肯定不能对霍砚舟说,霍砚舟的雷点总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踩到他的底线。 在他面前,少说才不会出错。 她从未想过真的抛弃Z,只是她很自信自己在Z心里的地位,不管她做出多过分的事情,只要想哄,就总能把他哄开心。 这样的想法或许很渣,可她喜欢的就是Z在她面前展现的脆弱,和无底线的纵容。 她垂下睫毛,所以每次梦到他,就会良心不安,会恐慌,会酸涩。 第433章 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太太,今晚炖了汤,你要是有其他想喝的,也可以提前一天告诉我们。” 佣人在一旁轻声细语的交代着。 他们每个人对待黎岁的态度都很好,只要黎岁不找他们借手机,大家就能其乐融融的相处。 黎岁端着姜茶,勉强喝了两口,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应该是霍砚舟回来了。 还以为他今晚会加班到很晚,毕竟他好几天都没去公司了,结果回来的这么快。 她垂下睫毛,没往玄关处看。 她在棕榈湾住了这么久,霍砚舟没有一次主动上来讨嫌,仿佛把她娶回家,只是让她当个摆设。 黎岁有些弄不懂这个人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为了一个替身,真要违抗霍老爷子的命令吗? 霍砚舟一回来,佣人就开始上菜了。 丰富的菜肴摆在饭桌上,佣人恭敬的喊了一声。 “太太,过来吃晚餐了。” 黎岁才梦见Z,这会儿哪里吃得下去,把姜茶杯子一放,直接上楼。 霍砚舟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只交代旁边的人,“收起来吧。” 佣人有些惊讶,不是先生早早交代的做晚餐么? 怎么现在两个人都不吃? 她又想起,这几天两人就算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似乎也不会跟彼此说话。 准确的说,是太太单方面的不跟先生说话,而且也不会搭茬先生的问题,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明明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先生,你多少吃点儿。” 霍砚舟缓缓走向不远处的电梯,没有回应。 佣人叹了口气,默默跟其他几个人一起,将精心准备的菜肴收起来。 霍砚舟来到自己的书房,打开旁边的抽屉,把里面的戒指拿出来,放在指尖细细的磨挲着,嘴角弯了弯。 他的手上现在戴着的是那枚结婚戒指,他认真观察了一下,黎岁没有戴。 只有结婚戒指是可以光明正大戴出去见人的。 磨挲着这枚戒指,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周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脸上的温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总裁,老爷子那里怕是要瞒不住了,他已经挑选到了合适的人,是谢家的谢蕴然。” 老爷子选的这个人很巧妙,首先霍砚舟跟谢寂辰的关系很好,他哪怕是看在谢寂辰的份上,都得给谢家几分面子。 然后谢寂辰这人狂妄阴沉,但他唯独对自己的堂妹谢蕴然很好,而谢蕴然又是喜欢霍砚舟的,当年追霍砚舟被拒绝了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到建筑事业里去了。 在一众名媛淑女里,谢蕴然只最惹眼的那个。 低调,有才华,被拒绝了也不死缠烂打,这些年在事业上出过很多成绩,就连如今国外最火热的那个图书馆的建设,当年也有谢蕴然参与设计,都说她是建筑方面的天才设计师。 她配霍砚舟,谁都不会觉得突兀。 而霍砚舟要是让她颜面扫地,又怎么跟自己的好兄弟交代。 周赐满脸苦恼,“我打电话问过谢总了,谢总对于这个事情并不知情,因为谢小姐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获奖,还加入了不少建筑设计方面的研究所,还以为她要过几年才回国呢,估计老爷子私下里跟人联系过了,今晚谢小姐就已经在飞机上了,据说是接到了老爷子的邀请,而且还答应了。” 当年谢蕴然追霍砚舟的时候,恰好是霍砚舟出事的阶段。 “总裁,这......” 老爷子大张旗鼓的把人叫回来,并且还通知了谢家其他人,这个消息如今流传出去,那在其他人的眼底,霍家就是要跟谢家联姻,若是这事儿不成,那不是让谢家小姐白跑一趟吗? 霍砚舟是天之骄子不假,人家谢蕴然也是获得过众多建筑大奖的,谁都有傲气。 第434章 晒结婚证 何况目前老爷子还不知道霍砚舟已经胆大包天的领了证,要是知道了,霍家不知道会闹到什么时候。 霍砚舟垂下睫毛,视线盯着自己捏在指尖的戒指。 许久,他坐着轮椅去了自己的主卧。 他从暗格里拿出了两个红本本,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就是个摆设,这几年从未发过任何动态。 现在他发了一张照片,配文两个字——已婚。 最先刷到动态的是岳惊鹤。 岳惊鹤这会儿还在岳家吃饭,今晚岳家有其他客人,他得陪到很晚才能回去。 席间有人问了一句。 “惊鹤,霍砚舟跟谁结婚了?” 岳惊鹤的杯子一顿,有些惊讶,“什么?” “你不知道吗?他刚发了朋友圈,我还以为那不是他的账号,点进去发现就是他本人,他晒了结婚证,还说已婚,你们不是关系还不错吗?难道他结婚没通知你们?” 岳惊鹤连忙打开朋友圈,往下翻了翻,果然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坏事儿了。 他直接站起来,想要离开,却听到老爷子沉声道:“坐下,还有客人在。” 岳惊鹤缓缓坐下,心里简直百转千回,砚舟这是要做什么啊,这是要把帝都的天都给掀翻吗? 他真想马上冲到棕榈湾去,去把那个魅惑君主的黎岁打包送出国,免得她又蛊惑砚舟做些轰天动地的事情。 可岳惊鹤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霍砚舟愿意,没人能威胁得了他。 人家黎岁还什么都没说呢,他自己倒是急吼吼的先把朋友圈发了,估计是知道谢蕴然回来了吧。 岳惊鹤戳着碗中的米粒,这会儿实在是坐不住了。 席上大家都在讨论,霍砚舟到底跟谁结了婚,他们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那个人是黎岁。 岳老爷子当然也猜不到那是黎岁,岳家最不喜欢的就是黎岁,前段时间他还亲自去了一趟霍家,提醒霍老爷子,霍砚舟跟黎岁的关系不正常,而霍砚舟向来是最听家族里的人,肯定不会大逆不道的继续跟黎岁纠缠在一起。 只要不是黎岁,岳家并不在乎那个人是谁。 岳老爷子看到岳惊鹤一副坐不住的姿态,狠狠拍了拍桌子。 “惊鹤,我不是让你把霜霜带过来吗?难道你回国这么久了,还没去过你们的婚房?” 当年岳老爷子主持完这段婚事之后,就给岳惊鹤准备了婚房,那婚房在最繁华的地段,别墅很宽敞。 岳惊鹤扯了一下嘴角,今晚有其他人在,他不想让老爷子没面子。 “爷爷,以后有的是机会。” 今晚来岳家的客人也知道岳惊鹤不喜欢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何况这结婚几年了,大家也没见过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那女人实在是太低调了,从未出席过任何宴会,除了挂着一个岳惊鹤的老婆身份,其他时候就像是人间消失了一样。 有时候人们都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岳老爷子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将手中的杯子掷出去。 “惊鹤,你不要再胡闹,也该是要孙子的年纪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就趁早熄灭,霜霜是个好女孩,很适合你,你可以试着去了解她,以后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那孩子温柔大方识趣得体,配你绰绰有余。” 岳惊鹤觉得好笑,他甚至都不知道老爷子说的到底是霜霜,还是双双。 说实话,他连那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对方给老爷子下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哄得老爷子坚持这么多年。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耐烦,被逼着结婚已经够让人烦躁。 “爷爷,你那个霜霜的公司不是渡过难关了么?她家当初攀上我们,不就是为了融资,既然是卖女儿,那就要有卖女儿的态度。” 岳老爷子的脸色涨得通红,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 岳惊鹤忍不了了,直接站起来,“各位,失陪了,公司还有点儿事。” 第435章 结婚了更好,偷起来更刺激 其他人哪里敢说话,纷纷开始劝老爷子。 “岳老,别生气了,孩子还年轻,叛逆一点儿正常。” “是啊,惊鹤这小子除了婚姻上叛逆,其他方方面面那可是做得极好,我家那个根本比不上。” “上个月的那场收购案,惊鹤的发言也很漂亮,岳家交到他手上,你是一万个放心,就像他说的,来日方长嘛。媳妇儿要是足够好,以后他疼爱还来不及呢。” 在一声声的宽慰之下,老爷子的脸色好了许多,抬手揉着眉心。 “这小子还在记恨当年让他结婚的事儿,可他那时候喜欢的那个,不是良人。” 当年岳惊鹤是有个女朋友的,可那是个小明星,又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岳家怎么可能看得上。 老爷子强势拆散两个人,塞了一个孙媳妇儿进来。 气得岳惊鹤出国三年,现在回来依旧不待见自己的老婆。 岳惊鹤离开岳家老宅之后,上了自己的车,拿出一根烟抽,然后给霍砚舟打了一个电话。 “砚舟,你几年不发朋友圈,这一发还真是一鸣惊人啊,老爷子执行家法的时候,你记得给我们说一声,我们来接你去医院。” 他幸灾乐祸至极,听到那边没回应他,还直接挂断了电话。 岳惊鹤轻笑一声,但是想到黎岁,又有些不舒服。 砚舟真是瞎了眼睛,怎么偏偏看上那种女人。 但岳惊鹤一旦察觉了什么真相,是绝对不会自欺欺人的,以后朋友妻,不可欺,只能压下对黎岁这个人的厌恶,捏着鼻子跟她相处。 他将车开回家,胡乱洗了一个澡,跟谢寂辰打电话八卦了几分钟,才坐在客厅里,打算随便找本书来看。 但是手机在这个时候提示了一下,他关注的人发微博了。 岳惊鹤微微挑眉,拿出手机点进微博,看到yeko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酒吧的照片,但不是月不落。 岳惊鹤的微信已经被她删掉了,这女人也真是提了裤子就不认人,还真就一次都没联系他。 他辗转去了微博,可算把她的账号揪了出来。 但是她的微博很低调,不常发动态,甚至连认证都没有。 要不是他通过几张场景照片知道那是她,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他有些得意,马上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出门直奔那个酒吧。 虽然她说她结婚了,可岳惊鹤心里就是不舒服。 按理说他不该惦记一个有夫之妇,可她态度转变太快,前不久两人在床上还那么和谐,转眼被删掉所有记录,是个男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结婚了? 那她跟老公的关系肯定很差吧,不然怎么会满身痕迹回家,却没被追究什么呢。 既然关系差,那她那个老公不就是个窝囊废吗。 他得出一个结论,两人是可以继续偷腥的。 结婚了更好,偷起来更刺激。 到达酒吧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女人。 yeko长得是真漂亮,明明看起来清纯干练,可骨子里其实比谁都不服输,在床上都要争输赢,这种极大的反差简直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第436章 困在墙和手臂之间 岳惊鹤走过去,顺带让服务员送去几瓶好酒。 但是还未走近,他就看到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冲着yeko过去了。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看上她了。 他有些咬牙,这女人真是招人,而且还一个人来酒吧,不就是想约男人了吗? 回想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心里有些不舒服,那时候彼此都看得挺对眼,直接就滚床单去了,后面约的次数越来越多,彼此都挺满意的,现在她不想要他这个床伴了,估计是来物色新床伴。 岳惊鹤拧眉,没有马上过去,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那几个男人浑身自信,坐到yeko身边,犹如开屏的孔雀。 “美女,一个人啊,可不可以请你喝杯酒?” yeko的手指正在平板上点着,好不容易一个人出来喝酒放松,结果工作室临时有事儿,她签约的戚濯和戚莲长时间玩消失,让她对黎岁不好交代,毕竟这两人是她推荐给黎岁的。 可是这段时间她也联系不上黎岁,只能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对兄弟的替代品。 但是在酒吧蹲了这么久,好货色一个都没遇到。 听到声音,她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撩人的时候也看看自己的长相。” 几个男人的脸色一沉,只觉得脸上没面子。 “美女,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们兄弟几个也是出了名的好看。” yeko笑了笑,抬头在这几人浑身上下打量了几眼,“谁说你们好看的?哪个眼科医院出来的病人?” 她说话实在是太毒了,再加上没有克制自己的声音,周围几个人几乎都听到了,瞬间响起了嘲笑声。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变得阴沉。 “别给脸不要脸。” yeko垂下睫毛,手指继续在平板上点,仿佛不受影响。 “我认识几家不错的整容医院,可以推荐你们过去。” “你!” 他们正要发火,周围人就放肆笑了起来,“别来丢脸了,人家看不上你,还不快滚。” “就是啊,就算是搭讪也得讲究你情我愿。” 几个人清楚,他们要是在这里为难女人,待会儿会被大家群起而攻之,毕竟男人都有想英雄救美的心思。 何况这个女人确实长得漂亮,穿得如此端正来酒吧,真想让人看看她身上的反差。 他们满脸通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你给我们等着。” yeko仿佛没听到,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平板。 不一会儿,有人坐在她身边。 她拧眉,刚想说谁这么大胆,扭头就看到岳惊鹤。 他端着一杯酒,缓缓凑过来,语气吊儿郎当,“yeko小姐眼光好高啊,那当初看上我,是不是我这张脸让你很满意?” 混娱乐圈的,大部分都是颜控。 要是不满意,就不会上床了。 yeko收回视线,有些疑惑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这个酒吧并不是什么需要会员的高档酒吧,岳惊鹤对于环境的挑选一向苛刻,两人厮混的酒店都得是最高端的,又怎么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 她没说话,将平板收起来,起身要离开。 岳惊鹤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路过走廊的时候,将她一把抓过来,困在墙和手臂之间。 第437章 竟然是老婆? 她抬头看他,眼底看不到任何波动,说出的话也十分冷静。 “岳总,这样就没意思了。” 岳惊鹤心里有气,但也耐着性子,“yeko,当初我们睡一起的时候,你可没说你结婚了,现在想用这个借口打发我,是觉得别人的老婆我睡不下去么?” yeko眉心拧紧,“我听说岳总也结婚了?” 他的手缓缓放在她腰上,微微往下,眼底燃起了火。 “我会离婚,家里那个女人只是摆设,你这么在意,难道想跟我结婚?那可不行。” 他故意这么说,想看看能不能挑起她的情绪。 可她只是抓住他的手,缓缓拿开,“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她才往前走几步,又被猛地一下拉回来。 “你家老公也是个摆设,我们这么合得来,真舍得结束?怎么,跟我不爽啊?”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在她的耳边磨挲着,偶尔低头咬一口。 两人厮混过那么多次,当然知道怎么唤醒她的身体。 yeko撇开脑袋,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 岳惊鹤微微眯着眼睛,双手改为丈量她的腰,“真绝情,要不带我去见见你那个窝囊废老公,也许看到我这么有实力,我们当着他的面偷情都行。” yeko觉得好笑,嘴角弯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岳惊鹤往后退了几步,明明是调情的场景,但是被她这一笑,氛围全都没了。 “你笑什么?”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身上的气息变得十分柔和,“没什么。” 她笑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岳总,我有老公,你也有老婆,咱们真该结束了。毕竟曾经是床伴,我不想彼此闹得很难看,就如岳总说的,你这么有实力,应该不缺女伴,用不着来为难我一个有夫之妇,咱们以后要是遇到了,还是装不认识吧,我不想我老公误会。” 她口口声声我老公,我老公,把岳惊鹤的逆反心理都给激出来了。 他是真想不通,跟他混过之后,她怎么还会想起家里的老公。 难道自己技术没让她满意。 他没跟别人做过,也不好比对,但每次她的神情都挺沉浸的,看着不像是不满意的样子。 就在他沉思的这会儿,她已经走远了。 岳惊鹤又跟上去,直接坐上她的车,“你要结束也可以,要不陪我演场戏?我想跟家里那位离婚,需要一个女人跟我演戏,让她彻底死心。” 她握着方向盘,嘴角弯了弯。 “岳总就这么确定,人家不想跟你离婚?也许只要你主动去说,她就愿意配合你呢。” 岳惊鹤嗤笑了一声,看来她并不了解岳家的地位。 能攀上岳家,哪个女人会轻易放弃,何况当初是女方主动贴上来的,这几年受够了冷落还是抓着岳家不放,可见有多在意这个岳家女主人的位置,还真是挺让人瞧不起的。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手里亲了亲。 这女人怎么连手都是香的。 “你配合我,咱们演完,彻底结束,以后谁都不联系谁。” 他说这句话是有私心的,至少当下真的不想结束,还是第一次生出这样微妙的心思,让他心里痒得不行。 yeko把手收了回去,看向前方,“我老公给我发消息了,我得回去,下次再说吧。” 岳惊鹤的脸色沉了下去,可骄傲撑着,也不想对一个女人死缠烂打,轻嗤一声,把人抓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行,下次见。” 他主动下车。 yeko没说话,刚想踩油门,手机就响了,是家里人打过来的。 她按了接听键,那边就响起父亲的声音。 “霜霜,我听说岳家今晚很多人,老爷子有邀请你吗?” 第438章 岳惊鹤总感觉她是在笑自己 这话是在旁敲侧击她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 她只觉得烦躁,“没有收到邀请,但听说岳惊鹤在提离婚,当年这桩婚事,他本来就不满意,这几年我们的公司发展很好,也用不着再攀着他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有些恨铁不成钢,“多少女人做梦想要嫁进岳家,你好不容易坐稳了这个位置,怎么这么不懂得珍惜?咱们的公司马上就要开始第二轮融资,这个节骨眼要是跟岳家闹翻,那我的心血就全完了。” “爸,做人不要太贪心,当年你让我去结婚的时候,也没说过岳惊鹤有女朋友。” 强拆一对有情人,塞了一个她进去,惹得岳惊鹤的厌恶也是活该。 这几年她已经足够低调,就是不想引起他的反感,这样两人至少还能和和气气的结束。 岳惊鹤回国的那天,她被家里人逼着去宴会,但是岳惊鹤本人极度厌恶家里安排的这桩婚事,并没有在宴会上出现。 她本来也挺不喜欢那种场景,随意露了个面,算是对家里有个交代,就出去喝酒了。 那晚她心里非常烦躁,也在想着要怎么跟岳惊鹤本人说,结束这桩婚姻,还她自由。 这事儿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他。 可两人阴差阳错竟然滚了床单,简直就猝不及防,知道他就是岳惊鹤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完了。 睡谁不好,居然睡了岳惊鹤本人,老天爷都不肯放过她。 现在她是能躲就躲,可他似乎有些较真。 想到这,她就一阵头疼。 她的身份只能先瞒着,趁着岳惊鹤对她这个名义上的老婆还处于厌恶的状态,最好是赶紧把婚离了。 反正她也不喜欢他。 她垂下睫毛,听到电话那头还在交代。 “岳惊鹤喜不喜欢你无所谓,老爷子喜欢你就行。霜霜,你不要做傻事儿,你妈那边的医药费我一直在给着,我不想用这件事来威胁你,但你也得听话,不然公司出了事儿,我也承担不起高额医疗费,何况那些专家还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愿意一直待在帝都的,你就算能赚钱,你也请不到人。” 他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yeko看着前方,眼底出现一抹讽刺。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将汽车开走,就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 她扭头看过去,发现岳惊鹤又是岳惊鹤。 车窗缓缓放下,她没看他,看向前方。 “岳总还有其他事儿么?” 岳惊鹤双手靠在窗沿上,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微微倾身过去,就被她压住后脑勺,脖子上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她脸色一沉,听到他说:“我很奇怪,你每次带着痕迹回去,你老公都不会问你么?难道说他是靠你养活,所以敢怒不敢言?”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本就心烦,这会儿更烦了。 “我老公有工作,工作还很光鲜,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岳惊鹤轻嗤一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那这么久都没注意到自己老婆在外面偷腥,也是个窝囊废。” 她张了张嘴,看着他一口一个窝囊废,一口一个窝囊男人,莫名的气消了,嘴角弯了弯。 见鬼了,岳惊鹤总感觉她是在笑自己。 第439章 难怪霍砚舟愿意让她跟着 “你又笑什么?” 弄得他觉得自己挺傻的。 yeko将车窗升起,“借过,我要回家了。” 岳惊鹤站在外面,眼睁睁的看着汽车开远。 一想到她要回去跟她老公见面,他就感觉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站在原地,难道是因为单身太久了么? 一个床伴而已,竟然有些放不下,不应该啊。 他低头拿出手机,看到秦颂发了几条消息过来,是在问霍砚舟朋友圈的事儿。 秦颂到现在还以为霍砚舟娶黎岁是为了报复她。 岳惊鹤也懒得跟这种单细胞生物解释。 *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圈子都知道霍砚舟那条朋友圈了。 就算没有他好友,也从别人那里知道了。 此前他们才听说,谢家的谢蕴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现在霍砚舟搞这一出,那跟谢家联姻的事情还能成么? 所有人都在看好戏,想知道怎么收场。 而霍砚舟不可避免的接到了老宅那边的电话,说是老爷子找他。 电话里,管家的语气有些担忧。 “老爷的心情不太好,你们这次还是静下心好好聊聊。” 霍砚舟挂断电话,让周赐推自己下楼,他得去老宅一趟。 两人刚到楼下,就碰到了一直守在这里的黎岁。 黎岁一下子站起来,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看到霍砚舟上车,她也上车,意外的是,他居然什么都没说。 她看着汽车缓缓驶出那扇铁门,心里长舒一口气,眼看着要到某个路口的时候,她转头看向霍砚舟。 “霍总,我就在这里下就行了。” 霍砚舟垂着睫毛,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黎岁又重复了一遍,他缓缓睁开眼睛,问她,“戒指呢?” 黎岁扯了一下嘴角,他说的是那个结婚戒指么? 第一天她就摘了,随手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她想不起,也就没回答。 霍砚舟也没再问。 黎岁这才注意到,他一直都把这戒指戴着。 霍砚舟也太认真了吧?弄得她差点儿就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了。 汽车在霍家老宅停下,他率先下车,她连忙要跟着下去。 他没有阻止,只认真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跟着?” 她并不知道他去霍家是干什么,但这是为数不多可以下车的机会,也许能找借口回家也说不定。 “嗯,不行吗?” 他的背影挺得很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随你。” 黎岁看着巍峨的霍家老宅,又有些后悔,她不清楚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她和霍砚舟的事儿,要是知道的话,她现在急吼吼的凑上去,那就是找死。 可若是不知道,她还能用上次的借口,比如给霍砚舟治疗失眠什么的。 她踌躇了几秒,眼看着霍砚舟已经快到门口了。 最终,她还是没跟过去,想转身就回家,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保镖,站在她的身边,恭敬弯身。 “太太,请上车,请您就在车上等先生回来。” 难怪霍砚舟愿意让她跟着,原来是准备了这一手呢。 她有些生气,却也不得不上车,只能透过打开的车窗,看着里面巍峨的老宅。 第440章 她不愿意,我强迫的她 霍砚舟来到老宅大厅。 大厅今晚只有老爷子和管家在那里等着,霍家其他人全都不在。 气氛很严肃,但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霍老爷子的脸上也没有很生气,只是抬眸看他一眼,说了一句。 “过来。” 霍砚舟的轮椅缓缓凑近,“父亲。” 老爷子抬手揉着眉心,眼底阴沉,许久才问,“你的结婚对象是黎岁?” 此前那么多信号都在提醒他,这个儿子跟黎岁不清不楚,可他都没放在心上,毕竟黎岁跟佑宁的传闻实在是太多,霍砚舟作为佑宁的长辈,又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事实证明,他太大意了。 “是。” 这一次,霍砚舟回答的很坦荡,第一次这么坦荡。 人被气到极致的时候,是会笑一下的。 老爷子此刻就笑了,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但他没有砸杯子,而是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缓缓喝了一口,“你想好了?” 以他对这个小儿子的了解,这句话是在白问,如果他没想好的话,就不会先斩后奏,去领证了。 “嗯。” “黎岁怎么说?她此前一直伙同你在欺骗我?” “她不愿意,我强迫的她。” 霍老爷子手中的杯子抖了一下,若不是足够好的修养,这会儿已经把杯子砸过去了。 霍砚舟垂下睫毛,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有多让人震惊。 老爷子怒极反笑,“好好好,这些年是我看错你了。砚舟,你要记住,你这个位置是怎么得来的,你对得起你的弟弟么?他为了你,甘心成为你的影子,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才扶你坐上这个位置,你以为你是比其他人更幸运?是有人在托举你,你才能走到这一步。” 霍砚舟垂在一侧的手臂微微绷直,雪白的腕骨似乎也迸发着一道力量,最终却又被什么东西给压下去了。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推开。 “你弟弟很多年都没回过家了,自从他被选中之后,就不能再和我们联系,你母亲当年因为这个事儿,一气之下离开了帝都。砚舟,你这条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你要知道自己背负的是什么,黎岁那样的女人只会毁了你,你要是还听我的话,你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父亲,我只要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不容置疑。 老爷子似乎被这话震住了两秒,然后缓缓起身,跟一旁的人交代,“家法伺候。” 管家吓了一大跳,连忙开导:“老爷,少爷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要是强行用家法的话。” 霍老爷子仿佛没听到这句话,缓缓上楼,眼底划过一抹戾气,“家法伺候,让他回去养病,顺便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再来找我。谢蕴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要是不听话的话,黎岁也不会好过。” 黎岁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在最后一丝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总算看到霍砚舟出来了。 他依旧是坐在轮椅上的,背也依旧是挺得直直的,只是在他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嗅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一抬眸,就注意到他被鲜血浸染的后背。 心口狠狠一跳,忍不住问,“霍总,你这是......” 周赐已经坐上了驾驶位,闻言语气很淡,“家法,我们送总裁去医院。” 黎岁的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内的空间足够大,霍砚舟就坐在她的身边,虽然阖着眼睛,却能看到额头细微的冷汗。 黎岁总感觉自己此刻的身份很尴尬,按理说应该数落他的,毕竟霍砚舟对她做了不好的事情,可是看到他这么苍白脆弱,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441章 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霍砚舟靠在椅背上,额头的汗水缓缓往下滑,滑过鼻梁,脸庞。 他没跟黎岁说话,两人之间永远都是这样,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黎岁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最后抽过旁边的纸巾,在他的脸颊上擦了擦。 他的睫毛轻轻一颤,撇开脑袋,没有看她。 纸巾擦过脸颊,他似乎还能嗅到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儿,明明黎岁是不喜欢用香水的,可她身上就是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儿。 黎岁用完了一张纸,余光瞥到他的西装被血迹染湿,有些担心。 “霍总,医院就快到了,你忍忍。” 反正霍砚舟是最能忍痛的一个人。 去医院的这段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医院那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等汽车一到,就有医生把霍砚舟迎了进去。 黎岁站在旁边,看到西装脱下时,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痕,看着都疼。 白色衬衣都被打坏了,就那么跟伤口粘接在一起。 每次撕掉一块,他的肌肉就会轻轻颤抖。 黎岁看到这个房间里有好几个医生,周赐也在,她突然萌生一种想法,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跑? 她的脚步刚往外面试探了一步,可是看到他后背的伤,却怎么都迈不开第二步。 她的手里还捏着几张纸巾,深吸一口气,越过几个医生,走到他的身边,将他脸颊的汗水继续擦拭干净。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视线就那么定格在她的脸上。 黎岁又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他没回答,就那么望着。 黎岁快速将汗水擦拭掉后,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医生这会儿也把伤口处理好了,提醒道:“一个月都不要碰水,两天换一次药,饮食要尽量清淡。” 说完,医生看向黎岁,“知道了吗?” 黎岁这才知道原来是在对她交代,她下意识的点头,“嗯嗯,知道了。” 医生松了口气,这才有空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羡慕道:“你们两口子的关系真好啊。霍先生,刚刚给你包扎的时候,你太太的眼神里全都是心疼,伤在你身,痛在她心,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黎岁浑身一震,莫名有些尴尬,“那个,你别胡说,谁看到这些伤口都会那样。” 医生捂嘴笑了笑,“我懂,你们肯定刚结婚没多久吧?还害羞呢。” 越解释越黑。 她瞬间闭嘴了,干脆“嗯”了一声。 医生一走,这里就只剩下她和霍砚舟。 现在霍砚舟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她要是在这个时候提离开,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黎岁在心里犹豫了几秒,就看到他缓缓站了起来。 大概是这次的家法牵扯到了腿,他往前跌去。 黎岁几乎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人,差点儿被他扑到墙边。 她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两个人的身体。 她松了口气,连忙问,“没事吧?” 霍砚舟的脑袋靠在她的脖子里,闻言蹭了蹭。 黎岁浑身一僵,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要把人推开,可是想到他刚刚趔趄的样子,这手却怎么都推不出去。 她几乎是强忍着,将人扶住,“我送你下楼,先回棕榈湾吧。” 他“嗯”了一声,脑袋却没有从她的脖子里挪动开。 黎岁不太习惯他这样的亲昵。 她只习惯Z这样依靠她。 第442章 倒像是豺狼虎豹在下蛊 Z毕竟只是个普通服务员,是底层打工人,性格又脆弱敏感,被他依靠的时候,才有种她可不能抛弃这人的强烈感觉。 Z就像是一只小动物,一只等待着被人保护的小动物,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就会不自觉的让人心软。 可是霍砚舟不一样,霍砚舟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如果有人跟他说,想要保护他,那一定是在痴人说梦,估计霍砚舟本人都会觉得十分可笑,所以他这样的脆弱倒像是豺狼虎豹在下蛊,仿佛只要对方被他这样的假象迷惑,就会一口咬下去,死死的咬住猎物的脖子。 黎岁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每当霍砚舟露出这样的脆弱的时候,她都很不自在,想要逃离。 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就已经悄悄跑路了,何必留在这里,让自己不好受。 她缓缓扶着他下楼,霍砚舟的脑袋就这么靠在她的脖子里, 一直都没有挪开过。 黎岁总觉得他的大半个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了,弄得她寸步难行,汗水都给逼出来了。 霍砚舟又没有晕,就不能自己撑一撑吗? 她心里莫名有气,快要到达汽车前的时候,浑身一怔,刚刚划过脖子的那抹温热是什么? 她一把将人推到汽车座位上,冷着脸观察他。 霍砚舟靠在椅背上,阖着眼睛,嘴角微红,看着就是快要昏迷的样子。 黎岁松了口气,应该是误会他了。 她连忙将车门关上,跟前排的周赐交代,“开车吧。” 汽车缓缓行驶。 黎岁坐在旁边,看着外面后退的街景,却始终都说不出那句,她想回家。 在棕榈湾停下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是霍佑宁的。 在这样的场景见到霍佑宁,竟然莫名的有些亲切。 可是周赐没有停下,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黎岁不得不开口,“周赐,你停一停,我有几句话想跟霍佑宁说。” 至少可以借助霍佑宁,看看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可是周赐的回答异常冷漠。 “太太,你是结婚的人了,就不该再跟前未婚夫纠缠不清。” 一个前未婚夫的头衔,瞬间砸得黎岁不知所措。 她缓了好几秒,才反驳道:“这个婚我并不想结。” 话音刚落,汽车已经驶进了大铁门内,就这么停下了。 黎岁缓缓侧过脑袋,就看到霍砚舟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心口一跳,似乎在他受伤的时候说这种话,有些绝情。 可他没有看她,只是对前排的周赐说:“开到家。” 大门距离主宅还有一段距离呢。 周赐连忙重新踩了油门。 到主宅外面的时候,霍砚舟被推了下去,他坐在轮椅上,就算是伤到这个程度,背依旧挺得直直的。 黎岁坐在车上,感觉他似乎挺在意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跟着下车,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心里有些煎熬。 一直跟到霍砚舟的卧室里,周赐先离开了。 霍砚舟撑着旁边的墙要起来,可他腕骨的青筋都绷着,一副用尽了力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黎岁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上前,扶着他起身。 霍砚舟的掌心落在她的手背,异常的滚烫。 明明他没有发烧,她却觉得自己被这种温度给烫伤了。 第443章 至少人是他的 她没去看他,低头看着地板,“我让周赐进来照顾你吧?” “你去睡吧,不麻烦你了。” 他一边说着不麻烦你了,一边推开她,自己要去衣柜里找衣服。 可是想到什么,他的身体顿住,打开了最角落里的衣服,随意扯了一条浴袍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她总感觉在刚刚打开的一条缝里,似乎看到了非常熟悉的衣服。 她记得霍佑宁曾经说过,当年的毕业照里,就她一个人没有穿毕业校服,因为那时候她的校服不知道被谁偷了。 刚刚霍砚舟的衣柜里那件,是不是校服来着? 可那柜子关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得那配色有些像。 她懒得纠结,甚至觉得自己的联想十分可笑。 霍砚舟偷她的校服? 恐怕再给他几辈子,他都进化不到去做这种事情。 意识到霍砚舟要去洗澡,她连忙阻止。 “医生不是说了,一个月都不要碰水吗?” 他的手已经推开了浴室的门,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黎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怒火,追上去,直接杀进了浴室里。 “霍砚舟,你怎么是这种人?” 他不是最冷静的么?怎么还跟医生唱反调。 可是她用的力气太大,猛地一下关上浴室门,就听到门把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浴室的空间虽然足够大,但毕竟比不上卧室。 她看到落在地上的把手,有些尴尬,连忙蹲身捡起来,想把门打开,可是门却打不开了,似乎被她大力的关那一下,给弄坏了。 她连忙抬头看着霍砚舟。 他站在镜子前,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门把上,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黎岁连忙把罪证放在盥洗台上,急着为自己辩解。 “不是,你家这浴室门质量这么差的么?我刚刚真的没怎么使劲儿。” 她越说,语气就越心虚,最后轻声问,“你身上带手机了么?” 主卧的隔音太好,在这里喊周赐,估计周赐都听不到,只能打电话。 霍砚舟低头挤牙膏,语气淡淡的,“没。” 黎岁瞬间就急了,“你怎么进来洗澡手机都不带。” 霍砚舟捏着牙刷,听到这话,突然笑了笑。 黎岁才反应过来,她才是让两人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他说:“这么会甩锅,你比我适合当老板。” 这是长久以来,两人第一次这么轻松的相处。 黎岁瞬间就不说话了,靠在浴室门上,努力将那种尴尬往下压。 霍砚舟也没再说其他的,安静的刷牙。 透过镜子,可以看到她脸上还未消失的羞恼,她这样的生动,就好像曾经那样。 若是能把人多留在身边一段时间,他不介意明珠蒙层,至少是他的。 他垂下睫毛,将牙刷放下,洗了一把脸,才让那些沸腾的情绪平息下去。 黎岁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又看到布满整个后背的绷带,还是提醒了一句。 “后背别碰水。” “嗯。” 她没办法了,走到旁边的窗户边,打开窗户,看向院子里。 可是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佣人们都已经睡了,她愣是没有看到一个人。 黎岁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刚要喊,就感觉到有人搂住了她的腰身。 她吓得就要挣扎,却听到他说:“小心。” 她的一只手扶着窗沿,憋了许久,都憋不出一句话。 最后努力忽视这种身体接触的异样,冲着偌大的院子喊了一声。 “周助理!周赐!” 如果时间能倒退,她一定不会那么大力的关门。 周赐在大厅内喝水,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刚要应答,又听到一句。 “我和你家总裁被关浴室了,周赐,你听到了吗?” 这下好了,他就干脆没听到。 第444章 是什么时候被他牵上的 黎岁喊了半小时,感觉嗓子都快哑了,但是下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有些泄气,把身体收回来。 霍砚舟的手依旧放在她的腰上,看到她气红了一张脸,眸光闪烁,撇开脑袋,“浴室够大,坐吧。” 他家浴室确实够大,也有几个比较舒服的坐的地方。 可谁喜欢在浴室待着。 黎岁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将背往后靠。 霍砚舟坐在她的旁边,阖着眼睛。 这样的安静让她更不自在了,毕竟她一直觉得她跟霍砚舟的关系很尴尬。 霍砚舟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在反复提醒她,他们是夫妻。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将自己的屁股挪远了一些。 可霍砚舟一直都很安静的坐着,没什么反应。 黎岁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缓缓起身,但手上不小心按到了浴室的灯光开光,亮着的灯突然熄灭了。 她刚要摸索着打开,就听到他开口,“灯,打开。” 他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十分虚弱。 黎岁连忙把灯打开,大踏步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额头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有些愧疚,难道霍砚舟怕黑? “霍总,你......” 她没敢问,抽过旁边的纸巾给他擦汗。 他猛地一下抓住她的手,深深的看着她的脸。 黎岁突然想起,似乎他睡觉时候也会留一盏床头灯,那晚闯进他卧室时,屋内的灯光也是大亮着的,霍砚舟该不会真的怕黑吧? 可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应该不会让自己存在这么明显的弱点才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按到了。” 他的唇色有些泛白,缓缓摇头,轻轻将他的手放开。 黎岁重新在他的身边坐下,这下什么都不敢再做了。 霍砚舟跟Z还真是两个极端啊,一个那么喜欢黑暗,一个却很厌恶黑暗似的。 她的屁股才挨着座位不久,霍砚舟的脑袋就一瞬间靠过来了。 她扭过头去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睫毛很长很长,从她的这个角度还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她没敢动,轻轻用纸巾将他鼻尖的几滴汗水也擦去,这才也闭上眼睛。 卧室的门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打开的,黎岁自己都差点儿睡着了。 听到这个动静,她连忙抬头,就看到周赐在浴室门边站着,有些惊讶。 “太太,你们......” 她宛如看到了救星,还以为跟霍砚舟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呢,谢天谢地。 “周赐,你怎么才来,我刚刚喊了你半个小时,快来帮忙,霍总他睡着了。” 她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人握着。 疑惑的扭头,就看到她跟霍砚舟的手十指相扣,看起来简直太暧昧。 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一瞬间甩开他的手。 等周赐一过来,她整个人都弹开了,把自己的手藏在背后,不太自在的搓了搓。 留在上面的余热似乎一直都在,她有些后悔,怎么就睡过去了。 周赐将霍砚舟扶到床上,但是他的背上有伤,不能躺着。 “太太,要不你留在这里照顾总裁吧?” 黎岁这会儿已经走到卧室门边,她的半边肩膀都被霍砚舟压得有些发麻,闻言扯了扯嘴角。 “你照顾吧,我想回去睡觉了,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他不也是好好的。” 她说完,还没等周赐反应,直接回到隔壁自己的次卧。 她一走,霍砚舟就缓缓睁开眼睛,微微侧着身体。 周赐没说什么,只留了一盏灯,就悄悄退了出去。 黎岁来到隔壁,洗了一个澡后,还觉得自己的肩膀是麻的。 躺在床上后,她就是觉得莫名的烦躁。 她抬手,将自己的手放在灯光下反复看了看,可都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儿。 她是什么时候被他牵上的? 第445章 怎么就不能是一个世界的人 黎岁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应该很敏锐才对,她内心深处对霍砚舟的亲昵也是处于十分排斥的状态,但为什么被人十指相扣了,会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呢,仿佛身体比内心更诚实的接受了这样的亲昵。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这已经是连续三天失眠了。 婚后的每一天,她都处于怀疑这个世界的状态。 不真实。 跟霍砚舟结婚太不真实了。 又失眠了一整晚,她起床的时候,只觉得头昏眼花。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死在棕榈湾。 房间外有人敲门,是佣人让她下去吃早餐,她没什么胃口,白着一张脸翻身,“我不想吃。” “太太,你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黎岁浑身一怔,起身去浴室检查了一下,发现果然是生理期来了。 这次不像之前那样会痛到晕过去,可是身体又冷又热,很不舒服。 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微微吸了口气,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才下楼。 佣人看到她的脸色,连忙开始熬姜茶,又让人把暖气开足。 “太太,这是海鲜粥,你喝点儿吧。” 这粥看着就很软糯。 黎岁拿起勺子,突然看向不远处坐着的霍砚舟,忍不住跟佣人说道:“他对海鲜过敏。” 霍砚舟不会也喝了海鲜粥吧? 佣人瞬间笑开,“我们知道,没想到太太这么关心先生,你放心,先生所有过敏的东西,我们都避开了的。” 说完,佣人又看向霍砚舟,“先生,太太还是记得你过敏的。” 霍砚舟看着手中的报纸,脸色看起来也有些失血过多,却十分的温和,“嗯。” 黎岁捏着勺子,很是无语,她真没有。 只是之前因为过敏闹出那么多事儿,印象太深刻,又怎么会不记得。 她漫不经心的喝着碗里的粥,看起来就心不在焉。 等肚子里舒服了一些后,她拿着一个抱枕,微微靠在旁边。 霍砚舟就坐在她对面不远处,她只要抬眸就能看到。 她张了张嘴,最后终于没忍住,“霍总,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我想我男朋友了。” 她是真的想Z了,这一周多以来,只要能入睡,几乎都会梦见他。 昨晚跟霍砚舟十指相扣,她更是觉得良心折磨,心脏酸涩疼痛。 从她失忆以来,她没有体会过这种纯粹思恋一个人的滋味儿,像是心脏被蚂蚁咬着,光是想到就觉得疼。 霍砚舟没说话,似乎看手里的东西看得入神。 黎岁坐直,大概是被情绪影响着,说出的话十分直接,“我跟我男朋友,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全都做过了,霍总对于自己的妻子人选,应该有更高的要求才对,我真的不适合。”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似乎勾起了霍砚舟的某些回忆,捏着纸张的力道一瞬间收紧,像是要把报纸撕碎。 可他克制着,只是抬眸看她。 “怎样才算一个世界的人?” 以前她也这样说,说得比这个更加直白过分。 可怎么就不能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呢。 他不懂。 第446章 霍砚舟其实比谁都危险 黎岁不说话了,从醒来见到霍砚舟的第一天开始,她在内心就隐隐有这样的认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要让她具体说说,她却又说不出来,那只是一种直觉。 或者说,是身体开启了某种程度的自我保护。 就算无数次认为他的教养极好,可更深的意识却在提醒她,霍砚舟其实比谁都危险。 她垂下脑袋,干脆说得更加直白。 “或许有很多人都想成为你的太太,可我不想,我真的不喜欢你,再给我几十年,我可能也不会喜欢你,我的潜意识在告诉我,你不是我要的那个人。” 这句话一说完,这片空间突然一瞬间变得骇然,像是有什么隐藏着的野兽被放了出来,给她逼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连忙抬头去看霍砚舟,可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似乎刚刚那一瞬间的狠戾危险都只是她的错觉。 她咽了一下口水,默默坐直,这才惊觉后背已经全都是汗水。 大厅内的佣人早就已经退出去了,此刻只剩他们两个。 霍砚舟突然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就猛地晕过去了,就那么倒在地上。 黎岁吓得直接蹦起来,现在大家都不在,要是别人以为是她气死的霍砚舟可怎么办? 她连忙上前扶着人,忍不住冲着周围喊,“来个人帮忙!霍砚舟晕过去了!” 周赐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拿出耳机开始听歌。 算了,他也累,不想去折腾。 黎岁喊了一会儿,没人应,真是气得不行。 这别墅的人怎么到关键时刻一个都没用。 周赐也是,他不是应该时刻守在霍砚舟的身边吗? 现在霍砚舟可是伤员! 而且是非常严重的伤! 她吃力的扶着人,朝着楼上一步步走去。 可霍砚舟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给她的脸都憋红了。 她也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力道,强撑着把人扶到卧室门边,一脚踹开了门。 门把应声而落,她怔了几秒,有些惊讶。 但她管不了这么多,马上将霍砚舟放到床上去。 她是真的有些着急了,霍砚舟就算犯再大的错,那也不能因为她死了。 她急得跪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甚至搓了搓,对着他的手哈气。 人在着急的时候,就会显得手忙脚乱,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她又掐了掐他的虎口,急得脸色都是白的。 “霍砚舟,你快醒醒,我刚刚都是胡说的。” 床上的人没有什么反应,闭着眼睛,像是精致的易碎的瓷器。 黎岁猛地想起医生说的,要换药。 她连忙去找到医院开的药,撕开他的绷带,这才发现他的绷带都开始渗血了。 她熟练的开始处理伤口,把药换了一遍,又重新缠绷带。 但是缠绷带就得抱住他,像是在丈量他的肩宽和腰围似的。 黎岁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又冒了出来,刚张开手将绷带绕了一圈儿,就听到卧室外面响起脚步声。 她扭头看过去,跟岳惊鹤的视线对上。 岳惊鹤的身边还站着秦颂,秦颂抿了一下唇。 两人是听说霍砚舟被执行了家法,专门上门来看,这会儿看到黎岁抱着人,一旁地上的绷带全都是血,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秦颂率先大踏步的走近,恨不得吃了她。 “黎岁,你还是人吗?砚舟现在受了伤,你居然趁着他受伤想占他的便宜?!” 第447章 他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玩的 黎岁本就很累,刚刚将人抱上来,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这会儿精疲力尽。 “你胡说什么?” 秦颂站在床边,就要将她一把拉开。 岳惊鹤却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秦颂有些着急,“你按我?你没看到黎岁都做了什么?我看她就是见色起意,砚舟毕竟长得这么好看,估计她还以为砚舟娶她是喜欢她呢。” 岳惊鹤抽过旁边干净的纸巾,一把塞进他的嘴里。 “行了,少说两句。” “呸呸。” 秦颂把嘴里的纸巾吐出来,总觉得岳惊鹤有些不对劲儿,以前两人不是都很讨厌黎岁的么?怎么现在像是站在黎岁那边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岳惊鹤一把拉开。 岳惊鹤自己也站远了,只对黎岁说道:“既然是你照顾砚舟,那你就自己努力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得陪葬。” 黎岁有些懵了,忍不住说道:“你们过来搭把手啊,我一个人换绷带很累。” 秦颂又要上去,却被岳惊鹤又拉了回来。 他有些受不了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中邪了吗?” 岳惊鹤抬手揉着眉心,干脆将他一把推出门,自己则扭头跟黎岁交代一句,“晚点儿我们再来看砚舟。” 黎岁都没来得及留人,这两人就已经下楼了。 她扶着霍砚舟,脸色变了又变。 此刻霍砚舟的脑袋安静靠在她的肩膀上,倒是有些乖巧。 可她一个人换绷带是真的有些累,还以为来了两个帮手,没想到也是两个没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拿起绷带开始缠。 这个过程免不了就要碰到霍砚舟裸露在外的皮肤,那些伤口还在泛着血。 她垂下睫毛,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突然就有些后悔。 何必在他受伤的时候说那些话,等他伤好后再提回家也不迟。 而楼下,秦颂心里始终不太舒服,在他看来,一定是黎岁想要加害霍砚舟。 黎岁当年喜欢霍佑宁,喜欢的死去活来,根本不会喜欢霍砚舟,霍砚舟也是想报复她,才会娶她的。 现在他昏迷,黎岁难道是想趁机上位,真是心思深沉! 岳惊鹤坐在沙发上,将腿往前一伸,闲适的往后靠。 秦颂每隔几分钟就往楼上瞧瞧,有些担心,“真不上去看看么?” 霍砚舟是他们几个人里,最不喜欢说话的,但也是最有本事的,这种人活该获得所有人的偏爱,他们自然也最关心这个兄弟。 岳惊鹤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咬了一口,问道:“你看到周赐了么?” “没有。” 回答完,秦颂才拧眉,是啊,周赐怎么不在。 周赐负责霍砚舟的方方面面,是最让人放心的一个,但在霍砚舟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 岳惊鹤又咬了一口水果,“他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我看砚舟没事儿。” 还有心思调戏女人,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岳惊鹤感觉自己刚刚踏进去,都沦为了别人用来调情的润滑剂,这滋味儿可不好受。 也就秦颂榆木脑袋,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过秦颂这人听劝,让他不上去,他就真不上去了。 谢寂辰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看到这两人待在下面,也跟着坐下。 秦颂更奇怪了,“砚舟被执行家法,怎么你们都不着急的样子。” 谢寂辰一向最有想法,索性闭上眼睛,“这几天很忙,上头让我去负责海上的线,来来回回货物那么多,那些人全都在给我打招呼,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家跟上头关系紧密,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内,谢寂辰作为继承人,永远都是最忙碌的那个。 他阖着眼睛,话题转到霍砚舟身上,“砚舟要是不愿意,没人强迫得了他,他既然愿意,那就能兜底。” 至少在黎岁之外的事情上,他一定能兜底。 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不会随随便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当然,前提是跟黎岁无关的事情。 若是有关,他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玩的。 第448章 感情就是庸俗的 谢寂辰是几人中最了解他的人,正因为了解,他从未用异样的眼光看过黎岁。 他只是不理解所谓的男女之间的感情,那在他眼里,就是累赘。 他从小就觉得女人这种生物很麻烦,儿女之情更麻烦,在工作战场取得的成就远比征服一个女人要刺激的多。 那种刀刃上疯狂试探的感觉,是庸俗的男女之情提供不了的。 所以他理解不了世人眼里的这些奇怪的感情。 不理解,但尊重。 可能有时候人已经追求到了极致的权势,就开始反向追求一些庸俗不堪的东西吧。 是的,在他看来,感情就是庸俗的。 岳惊鹤看到他的态度,心里就不舒服了。 “寂辰,你海外这条线已经拿稳了,以后那些要运货的人,岂不是都要看你脸色?” 水运这条线是泼天富贵,能落到他手上,可见他此前做了多少的前期准备。 谢寂辰的嘴角弯了弯,微微抬腿,“嗯,以后你的货,让利百分之百。” 岳惊鹤单手支着下巴,看到他一身的张狂和嚣张,忍不住道:“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问,海内海外你都待了好几年,怎么一个绯闻都没有,你该不会还是雏吧?” 本来浑身张狂的人听到这话,微微弯着的嘴角逐渐耷拉了下去。 就连一旁的秦颂都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又挪开视线,突然笑了起来。 谢寂辰微微抿了一下嘴角,索性又闭上眼睛,“我没你们那么俗。”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岳惊鹤挑眉,肆无忌惮的扫视着谢寂辰的全身。 谢寂辰是他们几个人里最沉得住气的那个,也是最先察觉霍砚舟喜欢黎岁的那个,他在感情上不是不开窍,他似乎真的是不屑一顾。 岳惊鹤有些好奇,他以后真的不会谈恋爱么? 也许只要他活得够久,就能看到奇迹也说不定。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黎岁这会儿终于把霍砚舟安顿好了, 刚要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下面坐着三尊大神。 她的脚步一顿,往下走了几个台阶,就连忙转身往回走。 开玩笑,下面坐着的三个。 一个谢寂辰阴沉沉的,笑里藏刀。 一个岳惊鹤对她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 一个秦颂更是看不起她,现在她要是下去,那就是自投罗网,估计会被这几人直接撕碎。 比起他们来,居然是霍砚舟身边更安全一些。 看到她的背影,秦颂冷嗤一声,“看来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闻言,谢寂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是知道某人的护短程度的,秦颂这脑子要是始终都转不过弯的话,以后估计会吃不少苦头,他也就提醒了一下。 “以后你少找黎岁的麻烦,只要她套着那个身份,哪怕看在砚舟的份上......” 秦颂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知道了。” 谢寂辰言尽于此,这人要是真继续针对黎岁,以后自己惹出祸来,自己扛吧。 黎岁回到霍砚舟的卧室门边,这下可算看到周赐了,她气不打一处来。 “周助理。” 周赐取下耳朵里的耳机,态度恭敬,“太太。” 黎岁懒得管他的称呼,自从她是已婚的身份,周赐对她一直毕恭毕敬。 可关键时刻总是消失,把她累得够呛。 “霍总现在这么虚弱,刚刚还晕过去了,你在哪儿?” 周赐的脸色很坦荡,低眉顺眼,“有太太你照顾,我很放心。” “你!” 第449章 有老婆照顾,他应该挺乐意 黎岁只觉得一阵憋屈,可转念一想,周赐绝对是最关心霍砚舟的人,又怎么会故意玩消失,也许是有其他事情在忙吧。 她抿了几下唇,懒得计较,“我刚刚给他换了绷带,把伤口重新上了一下药,可他一直都没醒,是不是要找医生过来看看?” “没事,总裁的身体一向很好,这几天就麻烦太太照顾了,总裁突然倒下,公司那边还需要我去处理,我这会儿就得出门。” 黎岁张了张嘴,那种莫名其妙的憋屈感又上来了。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周赐就已经下楼了。 她站在主卧门口,头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放着霍砚舟不管吧,她良心不安。 去照顾她吧,可她是被强行绑定结婚的,心里也不舒服。 在主卧门口站了十分钟,她才轻轻推开门,心里安慰自己,一切等他好了再说。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她不是第一次打量霍砚舟这张脸,可是不管看多少次,依旧能把人惊艳到。 人有时候是感官动物,没人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事物,造物主是真偏爱他啊。 正这么想着,他就缓缓睁开眼睛。 黎岁的眼里划过一抹惊喜,又想到是因为自己的话,他才晕过去的,有点儿心虚。 “霍总,你醒了。” 霍砚舟仿佛没听到,又闭上眼睛。 豁,他生气了。 黎岁尴尬的浑身发热,可是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终究是没敢直接离开。 霍砚舟的呼吸变得很清浅,看样子又睡了过去。 她忽然想起,他似乎有失眠症来着。 两个小时后,有人来敲门。 她起身去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是谢寂辰。 谢寂辰很高,而且他身上的气势很强,垂眸看着她这张脸,又撇开视线。 “砚舟醒了么?” 黎岁跟这几个人其实都不太熟,霍砚舟的朋友圈子,她混不进去,也没想过要混进去。 “醒了几秒,又睡过去了。” 谢寂辰点头,没有主动进屋,而是视线又落在黎岁的脸上。 黎岁有些不自在,笑了笑,“你要进来看看他吗?” 谢寂辰对她态度还行,她似乎没有资格赶人。 他突然就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有老婆照顾,他应该挺乐意。” 黎岁只觉得晴天霹雳。 缓了十来秒,才反应过来谢寂辰说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忍不住要反驳,“我不......” 可她真的不是吗? 那证不都领了吗? 于是那种憋屈感又上来了,像是被全世界赶鸭子上架。 她关上门,看到落在地上的门把,泄气的捡起来,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回到床边的时候,看到霍砚舟睁着眼睛,不知道刚刚那句话有没有听到。 他似乎要起身,但是每动一下,脸色就白一分。 黎岁连忙快走几步,把他扶起来,顺带将枕头放在他的后背。 霍砚舟坐起身,将背往后靠。 她看到他的唇瓣有些干,于是主动问,“要不要喝水?” 他“嗯”了一声,垂下睫毛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岁立马起身,去楼下端了一杯水,看向大厅的时候,才知道那几人已经走了。 厨房里有佣人在忙碌,似乎在准备做晚餐。 她忍不住问,“刚刚你们都去哪里了?” 佣人们低着头,谁都不敢看她的眼睛,“除了打扫,我们都不会在主宅逗留,先生不喜欢人多。” 黎岁点头,这倒是符合霍砚舟的性格,吵闹的环境不太适合他。 她端着水上楼,来到卧室,把水放在他的面前。 本以为他会接过去,可她就着她的手,就这么喝了起来。 黎岁自然要照顾到他,于是把手凑近了许多。 第450章 如果你不想碰我的话 他喝了两口,就撇开脑袋。 她把杯子放下,抬手在他的额头上试探了几秒。 还好没有发烧。 把手收回来后,两人之间又只剩下一阵沉默。 黎岁也不敢再提Z的事儿,更不敢提回家,怕他突然又晕过去。 霍砚舟的身体,好像一直都挺差的。 她抿着唇没说话,安静的坐着。 他垂着睫毛,突然说了一句,“我想洗澡。” “医生说不能碰水。” 可他没听,而是要掀开被子。 他现在满背都是伤口,微微动一下就能牵扯到。 黎岁哪里敢让他下床,一把将他的腿按住。 余光发现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她连忙说道:“要不随便擦一擦吧,等好了再洗。” 他不再动了,闭着眼睛往后靠,似乎同意了。 黎岁只是情急之下说出的这句话,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她去接了一盆热水,又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端去了床边。 她其实想让周赐来,可周赐去公司了。 她一边拧毛巾,一边做心理建设,最后还是过不了那关。 她将毛巾放进水里,飞快的下楼,跟在忙碌的佣人说道:“霍总需要人擦拭身体,你们谁有空?” 这句话一说完,其他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纷纷摆脑袋。 “太太,我们不行,先生从来不让别人碰。” “太太,别为难我们了。” 黎岁站在这群人的面前,像是被孤立了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打电话,让周赐回来。” 有人连忙拿出手机,给周赐打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赶紧转述。 “周助理现在在跟高层们开会,结束后还要代替先生开两个海外会议,大概晚上十一点回来。” 黎岁彻底绝望了。 她重新回到霍砚舟的卧室,继续拧毛巾。 霍砚舟看到她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嘴角抿了一下。 黎岁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连忙换了一副表情,“我是怕我冒犯到你。” 话音刚落,他就看向她的眼底深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害怕被你冒犯。” 她站在床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还不等他有动作,就听到他语气很轻的说了一句。 “如果你不想碰我的话......” 黎岁连忙抓过他的手,擦拭他的手臂和手背,掌心。 别说了,什么叫如果不想碰他的话,难道他很希望被人碰吗? 以前霍幼宜闯进这栋别墅的时候,他可是把自己捂得比粽子都严实,他不是很不喜欢被女人碰吗? 难道是因为受了伤,所以变脆弱了? 她擦拭完他的上半身,将毛巾放进盆里洗了洗,去换了一盆水,又拧干毛巾,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擦拭干净。 这样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他嘴角被咬出来的伤口还没有彻底好,细看的话,还能看出细微的痕迹。 黎岁的手有些发烫,胡乱在他脸颊上搓了几下。 她将毛巾继续洗了一遍,接下来是下半身,“霍总,冒犯了。” 再这样扭捏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洗完,不如果断一点儿。 她掀开被子,看着浴袍之下那双很长的腿,视线宛如被烫了一下。 她甚至没敢将他身上的浴袍掀开,闭着眼睛擦拭到了每个角落,这个过程让她都不敢呼吸。 整个帝都,还有谁敢在霍砚舟的身上这么放肆。 其实以前给霍砚舟按腿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确实很受上天偏爱,他的腿虽然受伤了,看起来却依旧是性张力十足,宽肩窄腰,比男模都好看。 不是说腿受伤的人,肌肉会萎缩么? 为什么在他身上却一点儿都看不到。 第451章 她对我,没那种心思 擦拭完毕,她长舒一口气,将被子给他盖上,抬眸看向他,“有舒服一些么?” 她的眼底太坦荡,坦荡到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没说话,扭头看向窗外。 黎岁真不知道他又生哪门子的气,弄得她自己也气不打一处来。 将毛巾丢进盆里,起身就离开了。 真是大爷,浑身上下都是雷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中。 她越想越气,走出房间门外,恰好碰到上楼的佣人。 佣人的脸上都是笑意,“太太,饭做好了,你先下来吃点儿吧,你今天生理期,我们给你熬了汤。” 黎岁哪里吃得下,吃气都吃饱了。 “不吃了,你们给他端点儿上来吧。” 说完,她自己回了次卧,一把关上门。 佣人不敢多问,连忙走到主卧门边,轻声开口。 “先生,晚饭做好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里面就传来低低的回应。 “吃不下。” 得,真不知道这两位又怎么了。 佣人摸不着头脑,只能下楼,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叹了口气。 * 周赐晚上十一点回来的时候,听到佣人忧心忡忡的汇报。 “太太和先生晚上都没吃,太太也一直都在楼上没下来,我们不敢多问,周助理,今天太太身体也不舒服,晚上熬的姜茶她也没喝。” 周赐晚上压根就没开会,自己一个人舒舒服服的在公司玩了几个小时才回来的,就是害怕夹在两个人中间,那滋味儿可不好受。 这会儿他抬手揉着眉心,对佣人说道:“你们都去睡吧。” 他先去霍砚舟的卧室门口,轻轻打开。 里面的灯光亮着,总裁还没睡。 霍砚舟又在看那两个红本本,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 周赐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道:“总裁,要吃点儿东西吗?” 霍砚舟没说话,将红本本随手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又开始低头看自己指尖捏着的戒指。 不是那枚结婚戒指,结婚戒指他一直戴手上的。 周赐一直站在床边,等他的回应。 许久,他才闷声说了一句。 “她对我,没那种心思。” 那种心思,无非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儿欲望。 黎岁对霍砚舟没欲望,太坦荡,太纯粹干净。 不喜欢才不会有欲望。 就算把人放眼皮子底下,她不喜欢就还是不喜欢。 正如她说的,再给她几十年,她也不会喜欢他。 周赐没有觉得无语,因为已经习惯了他这样。 “太太现在不喜欢,但能跟她在同一个本上的,只有你。” 不愧是周赐,一句话就把人哄好了。 霍砚舟的嘴角弯了弯,一把捏住戒指,“说得也是。” 周赐松了口气,“那吃点儿东西吗?你跟太太生气,不值得,她心大,又吃软不吃硬,或许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没有人比黎岁更心大。 看他有些松动,又继续说道:“而且太太被强迫领结婚证,也没有马上撕破脸,我倒是觉得,她可能就是太迟钝,尤其在这方面迟钝,总裁可以稍稍引导一下。” 霍砚舟低头,将手掌心缓缓打开。 是,黎岁失忆后尤其迟钝,若不是她迟钝,他哪里有机会栓住人。 他在戒指上亲了亲。 那也是他应得的。 第452章 你凑近点儿 “总裁,给你端点儿东西上来么?你整个下午都没吃。” “嗯。” 霍砚舟将戒指小心翼翼的收好,叮嘱了一句。 “去问问她。” 周赐点头,转身来到黎岁的房间门口。 他莫名有种,自己在哄两个闹别扭的孩子。 若是外人知道了肯定不相信,两个人居然能幼稚到各自赌气不吃东西的地步。 尤其其中一个人还是霍砚舟。 周赐轻轻敲了敲门。 还未敲第三声,黎岁就从里面拉开,看起来似乎还在生气,脸色有些冷漠。 “周助理,你可算回来了,我明天帮你去霍氏上班可以吗?公司的事情我也懂一些,我是真不想留在这里吃气了,你不知道霍砚舟他有多让人无语,他浑身上下都是雷点,踩中一个就甩脸子。我的妈呀,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似乎是憋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有个能倾诉的人,恨不得一股脑的全都说完。 因为她要是去跟其他佣人吐槽霍砚舟的话,他们的脸上都会出现一抹惶恐,满脸都写着——太太你怎么能说先生的坏话。 只有周赐才不会害怕。 她何必去为难其他人。 周赐在心里有些好笑,总裁在这方面,似乎确实也挺别扭的。 “太太,要吃点儿东西吗?” 黎岁这会儿是真的饿了,一边跟着他下楼,一边继续吐槽。 “周助理,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也就你受得了他,你不觉得他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吗?那个脸一拉,像是整个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在他身边待着真是憋屈的慌。”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太对劲儿。 气氛不太对劲儿。 她回头,看到霍砚舟在门边站着,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难怪从刚刚开始,她就感觉到如芒在背,原来是霍砚舟的怨气化作利剑了。 她尴尬的扯唇,有种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羞耻感。 霍砚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我饿了。” 黎岁悬在高处的心缓缓落下,还以为他又要生气呢,没想到愿意吃东西了。 真邪门,男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她在楼下随便吃了点儿,就想让周赐把旁边的餐盘端上去。 没想到就这几秒钟的功夫,周赐竟然不见了。 她抬头四处看了看,看到他在旁边打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黎岁想等他把电话打完,可他打了足足十分钟,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她只能端上托盘,朝楼上走。 真邪门,周赐为什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这么忙。 周赐听到她走了,才将手机放下。 手机是黑屏的,压根没人给他打电话。 这个家没他得散。 黎岁把托盘端到霍砚舟的门口,敲了敲门后,才推门走进去。 霍砚舟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岁把托盘放到桌上,把勺子递到他手里。 “呐。” 他抬眸,瞄了她一眼,接过,低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大概是手上的动作会牵扯到伤口,每吃一口,额头就会溢出不少冷汗。 她站在这观察了一会儿,坐在他对面,把勺子拿过来,舀了一口粥,放到他嘴边。 “给。” 她刚刚在周赐的面前,像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说一堆。 在他面前,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霍砚舟张嘴,将粥吃了进去,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没挪开。 黎岁猛地就不太自在,又舀了一勺粥,这下语气好了许多。 “怎么了?不好吃?” 他咳嗽了一下,“你凑近点儿。” 她凑近,眼底有些疑惑,“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偏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好吃。” 黎岁憋红了一张脸,把勺子直接摔回碗里。 第453章 估计是尝到甜头了 她转身就离开了,被气到极致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为什么她回回都会上当? 她出门,恰好撞到要进来的周赐。 周赐看到她又生气了,忍不住问,“太太,怎么了?” 黎岁的脚步没停,深吸一口气,“你问他吧。” 她懒得说。 “嘭!” 她把自己次卧的门关上,只觉得无比心烦。 周赐推开主卧的门,这才注意到怎么主卧的门把手坏掉了? 他看向窗户边坐着的人。 那人单手支着脸颊,一只手拿着勺子,在碗里翻搅着粥,嘴角微微扬着,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周赐也就猜,估计是尝到甜头了。 他瞬间不再管了,只打电话通知人明早来修浴室的门和主卧的门。 黎岁回到床上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舒服。 睡不着。 她起身来到浴室,看到自己眼睑处的黑眼圈,连忙弯身洗了一把脸。 真的睡不着,她感觉自己在被温水煮青蛙。 这样很不好。 她必须赶紧离开棕榈湾。 她换上衣服,又开始在主宅附近转了起来,走到其中一面墙前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看。 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你往前左转两百步,那里有个侧门,现在没人。”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四处看了看,没人。 她连忙顺着这个声音说的方向走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侧门。 侧门此前都是严丝合缝的关着的,这会儿居然打开了。 她有些意外,霍砚舟的棕榈湾安保很严格,怎么今晚突然裂开了一条口子? 她的眼里瞬间划过一抹激动,抬脚要走出去,却又停下。 霍砚舟被霍老爷子执行家法,说明老爷子已经知道她跟他结婚的事儿了,现在能在这样的安保之下撕开条口子的,除了老爷子还有谁? 她出去,那是在送死。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眼底一瞬间变得清明。 她就是再蠢,也该知道自由和生命哪个更重要。 她转身往回走,却听到那个声音继续开口。 “你不想你的男朋友了吗?他受了重伤,想见你最后一面。” 黎岁的脸色又是一白。 Z......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以他的性子,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她低头一直往前走,走回主宅,才在那里坐下。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说的是不是真的,可这个事儿若真是霍老爷子策划的,老爷子确实有本事找出Z,用Z来威胁她。 Z是不是真的受了重伤? 她惴惴不安,忍不住上楼,站在霍砚舟的门口。 她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敲了门。 门本来就没有关,留着一条缝。 她进入卧室,看着靠在床边的人,垂下睫毛。 “霍总,我......” 看她的脸色,就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他将手中拿着的书放下,语气很淡,“我要休息了。” 黎岁拧了一下眉,快走几步,抓住他的手。 “霍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结婚,但刚刚有人跟我说,我男朋友出事了,我必须出去看看,你大发慈悲一回,亲自带我过去也行,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霍砚舟看着她捏住自己手腕的手,抬眸,“谁跟你说的?” “不知道,不过这会儿侧门开着,有人让我出去,霍总的棕榈湾,好像也并不是牢不可破。”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突然反握住她,缓缓往上摩挲,落在她手腕的位置。 这个动作发生的时间明明很短,她却有种自己被美人蛇缠上的危险错觉。 他将人拉近,问她,“那你怎么不走?” 黎岁有些惊讶,因为他问这话的时候,居然有几分高兴。 第454章 却像是某种无声的宠溺 她顿了几秒,才实话实说。 “你被家法,是不是老爷子知道你跟我领证了?你在霍家地位这么高,如果有人能在你的棕榈湾撬开一条口子,那除了老爷子,我想不到其他人。他对你会留情,对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是想走,前提是我得活着才行。” 霍砚舟一只手落在她的手腕上,一只手突然抬起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 不疼,却像是某种无声的宠溺。 黎岁猛地一下挥开他的手,有些怪异的盯着他看,并且不忘了擦拭自己的脸颊。 霍砚舟弯了一下唇,可是笑容消失得很快。 他把周赐叫来,只说了两个字。 “去查。”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楼下就传来声音。 霍砚舟坐上轮椅,黎岁自然站在他的轮椅后面推着,从电梯下去。 被揪出来的两个人跪在大厅内,听到轮椅的声音,浑身发抖。 其中一人开口。 “先生,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他一边说着没有办法,一边用余光观察黎岁的位置。 等霍砚舟和黎岁走近了几步,男人猛地掏出一把枪,枪口直直对准黎岁。 黎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反应这么快,一瞬间拉过霍砚舟,扑到旁边的沙发上。 “砰!” 一声枪响,但不是男人的枪,而是其他人的枪。 男人的枪没有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更远的子弹射中了。 黎岁只听到枪声,不知道是谁中弹,下意识的就开始检查霍砚舟的身上。 他看着她脸上的焦急,喉结滚动了两下,落在一旁的双手缓缓圈住她的腰,猛地将人抱得紧紧的,恨不得揉进骨血里。 黎岁本来还在担心刚刚的子弹是不是射中他了,现在乍然被抱住,就像是密集的藤蔓突然一下将她缠紧,紧的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刚想将人推开,他却率先一步起身,把她拉了起来。 大厅内跪着的两人这会儿被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那把被踢飞的枪就那样安静的落在茶几边。 黎岁把枪捡起来,发现里面的子弹是满的,看来这个人刚刚都没来得及开枪。 霍砚舟的棕榈湾附近到底藏了多少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被押着的两人。 两人这会儿瑟瑟发抖,没敢去看霍砚舟。 而霍砚舟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语气很淡,“处理了。” 仿佛他说的不是两条人命似的。 那两人突然看向黎岁,开始求情。 “黎小姐,我们都是逼不得已,求你看在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让先生饶过我们这次。” 黎岁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没有去看这两人,毕竟人家都已经要她的命了。 她坐在霍砚舟的身边,看着那两人被拖走。 霍砚舟问旁人一句,“其他人都盘问过了么?” 黎岁不认识这个人,因为他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暗里,甚至就连头发都戴了一顶大大的斗篷帽子,仿佛不能见到阳光似的。 “盘问过了。” 言下之意,其他人都没问题。 霍砚舟“嗯”了一声,突然拉过黎岁,坐在自己的旁边。 黎岁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刚要挪开,就听到他跟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介绍。 “黎岁,你也要保护的人。” 笼罩在黑色袍子下的人微微抬头,看了黎岁一眼。 明明他只看了两秒,黎岁却觉得自己的长相,身高,一切的身体特征,全都被他记下了。 他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记录机器。 “嗯。”他点头,“我记住了。” 她不明白霍砚舟为什么要单独说这一句,难道面前这个是很厉害的人么? 笼罩在黑暗里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霍砚舟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甚至有些严肃。 黎岁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突然就想起Z了,因为Z也是这样的喜欢黑暗。 第455章 黎岁偏爱一个人的时候 她没有回神,直到耳边传来声音。 “在看什么?” 她垂下睫毛,又说出那句,“霍砚舟,你让我回去一趟吧。” 她是真的想去确定Z的安危,不能让老爷子的怒火烧到他身上去。 他不说话了,每次她提到有关Z的话题,他就会习惯性的沉默。 黎岁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她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是不是很讨厌Z。” 霍砚舟面对其他人,大多数时候都表现的不在乎,仿佛没人能在他那里掀起波澜。 但是Z的存在却总是能让他出现一些十分微妙的行为,至少他的嘴角弧度会比平时压得更低。 她从未听说过霍砚舟讨厌谁,他怎么会跟Z有牵连呢? 她的视线紧紧落在他脸上,不想错过他的丝毫微妙情绪。 没想到他回答的很坦荡。 “是很讨厌。” 黎岁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名的愤怒突然涌了上来,她甚至笑了一下。 “为什么讨厌?他似乎没有招惹到你吧?” Z那种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除了偶尔会去暗夜上班之外,几乎不会跟外人接触,如果有谁讨厌他,那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黎岁偏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霍砚舟操控着轮椅要离开,她追了上去。 “霍砚舟。” 她平时都会很客气的喊霍总,只有在很急切的时候,才会直呼他的名字。 可是这样的称呼,竟然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些零散片段。 霍砚舟。 霍砚舟。 她拧眉,对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 “我以前是不是一直都是直接喊你名字的?” 霍砚舟的身体顿住,双手放在轮椅上,“你想起什么了?”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其实什么都没想起,只是最近一直都没有休息好,大概有些神经衰弱了。 她按得脑子里舒服了些,才又提出那个请求。 “你让刚刚那个人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吧,他是不是很厉害?你放心,我会跟着他一起回来的。” 霍砚舟转身,跟她对视,深深的。 黎岁不太习惯跟他安静的看着彼此。 霍砚舟的眼底总有一种热望的感觉,像是要把一块坚冰都给看化了似的。 可他本人的面上明明是那么的冷。 她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大发慈悲的答应。 可他突然冷笑了一下,是切切实实的冷笑,至少以前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真不知道你喜欢那种人什么。” 黎岁有些不敢置信,她一直以为霍砚舟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那么喜欢那位岳家小姐,而且还为对方单身了这么多年,应该能够理解,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很奇妙,无所谓谁配得上谁。 可是眼下他说出这种话,那在他心里,其实也存在门当户对的观念。 黎岁恍了好几秒,突然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她真是傻,怎么会想到要跟霍砚舟谈判。 他讨厌Z,根本不会让她回去的。 霍砚舟看着她的背影,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 黎岁走到最初那条被撕开的口子前,可是那扇门已经被关上了。 她站在门边没说话,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刚刚就该跨出去的。 * 而另一边,霍佑宁已经在棕榈湾附近蹲守了好几天。 可是霍砚舟最近一直都不怎么出门,如果他真的把黎岁囚禁在这的话,那这几天他会跟黎岁做些什么。 霍佑宁想到自己都没亲过黎岁,那种不甘心汹涌的更加厉害。 他一定要抓到霍砚舟的把柄,一定要让黎岁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可是他连黎岁的面都见不到,又怎么带消息给她。 他又在这里蹲了一早上,猛地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说是霍砚舟在朋友圈里发了结婚证。 霍佑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先是一慌,等看到截图的时候,他的脸上瞬间就白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乔栀。 乔栀此前就已经隐隐有这个疯狂的猜测,她觉得霍砚舟若是能走到把人关起来这一步,那强行带着人去领证也不是做不出来。 她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手机,恨不得把手机捏爆。 黎岁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他做到这一步,能让这样的男人放下尊贵的身份,变得如此的偏执。 她嫉妒的快要疯掉了,眼底都是猩红的。 第456章 现在有没有喜欢上她 她问霍佑宁,“我怎么说的,他果然这么做了。霍少爷,我看你和黎岁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乔栀眼下暂时没有办法接触到霍家其他人,只有不停的刺激霍佑宁,只要霍佑宁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事情,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霍佑宁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自己面前的方向盘捶坏。 霍砚舟他怎么敢的! 他的牙齿咬了咬。 “今早谢家的谢蕴然就回国了,谢家那边会给她举办一场欢迎会,她是爷爷挑中的儿媳妇儿,我先看看爷爷怎么说吧。另外,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去查查我小叔在外面是不是养着一个孩子。” 这个问题他当时没来得及问霍幼宜,霍幼宜就被送走了。 他很确定的是,霍砚舟肯定有个孩子,而霍幼宜知道这个孩子在哪里。 如果把孩子找出来,用来威胁霍砚舟,那霍砚舟就会寸步难行。 乔栀的瞳孔划过一抹震惊,然后冷静下来,现在不管霍砚舟的身上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意外了。 当年第一次察觉到他暗恋黎岁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世界疯的不太正常。 这么几年过去了,她几乎已经接受了。 只是对黎岁的嫉妒却与日俱增。 “我知道了。” 霍佑宁挂断电话之后,翻了翻自己的联系人,给谢蕴然打了一个电话。 帝都圈子里没人不认识谢蕴然,如果说男人堆里霍砚舟是最出色的,那名媛圈子里,谢蕴然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个。 毕竟家世和能力都在那里摆着,而且当年她公开追求过霍砚舟,只是被拒绝了。 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冷静的声音。 “霍佑宁?” 霍佑宁的脸上浮起一抹假笑,“谢蕴然,好久不见,听说你回国了,有主动联系我小叔么?” 谢蕴然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觉得好笑。 “还没呢,他今晚应该会来谢家的宴会。” “那可不一定,你查查他近期做出的这些事情呢,他被一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已经公开跟爷爷唱反调了。” 谢蕴然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从她坐上飞机开始,帝都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几乎就已经在她邮箱里了。 她也仔细查过黎岁的资料,并没有觉得这人是个威胁,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婚不是么? 她对自己很有自信,何况霍砚舟当年拒绝她的理由,说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以前大家都认为他是喜欢那位死去的岳家小姐,那现在愿意跟黎岁结婚,无非是黎岁在某些方面跟那位岳家小姐有点儿像。 一个替身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她也不想成为别人手里的剑。 毕竟霍佑宁跟黎岁的那点儿纠葛也很有名。 她的嘴角弯了弯,“我尊重砚舟的一切选择,当年我跟他表白的时候,他其实跟我说过,两年后再看,现在恰好过了两年,我回来是想亲自问问他。” 现在有没有喜欢上她。 至于那条朋友圈,她也点赞了,还是那句话,她不放在眼里。 霍佑宁很高兴,因为谢蕴然不好对付,至少能跟黎岁打个平手,帝都以后估计要热闹起来了。 他将电话挂断,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栋房子,满眼都是怨恨。 霍砚舟怎么能这样抢走黎岁,霸占黎岁,跟个疯子有什么区别。 他开车回去,可是刚到家,就看到家里的佣人急匆匆的跑出来,说是夫人晕倒了,让他上楼去看看。 脸上划过一抹不耐烦,他最近是真的不想管家里的这堆破烂事儿。 耐着性子来到二楼,刚推开卧室的门,就感觉什么东西喷了过来。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直接倒了过去。 佣人们都有些害怕。 “夫人,少爷要是醒了,会不会发脾气?” 潘荷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已经听说,霍砚舟晒结婚证了,而且还是跟黎岁的结婚证,虽然其他人还不知道是黎岁,可她在霍家老宅那边有几个眼线。 她的儿子因为黎岁变得不正常,要是知道黎岁结婚,还是跟霍砚舟结婚,一定会疯掉。 她必须马上把人带走,去隔壁城市,老爷子的调令都已经下来了,让霍佑宁去隔壁城市当副总。 潘荷让人将他弄上车,并且跟佣人叮嘱道:“就跟霍航说,我跟佑宁要在那边待个一年半载,短期不会回来了。” 在那个恶心的男人身边,还不如跟着唯一的儿子去外地。 佣人恭敬点头。 霍佑宁醒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风景一直在往后退,天色都已经接近黄昏了,再往前几十公里,就已经要到隔壁城市了。 他的脸色一黑,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脑袋,看向自己身边坐着的人。 “妈,你要做什么?” 潘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眼底的疯狂。 第457章 疯魔 “做什么?我都听说了,你小叔跟黎岁结婚了。佑宁,你最近很不对劲儿,我都害怕你看我的眼神,可能你短期内忘不掉黎岁,但是只要离开帝都一两年,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的,你爷爷不是让你去分公司当副总么?” 霍佑宁的脸上满是戾气,对着前排的司机吼道:“停车!” 司机吓了一跳,但这是高速,谁都不敢停下。 霍佑宁起身要凑到前排去,被潘荷拦下。 “霍佑宁!你难道要跟霍砚舟抢女人?!你抢得过他吗?你用什么抢!” 这句话显然伤害到了霍佑宁的自尊心,霍家的这些小辈,哪一个不是活在霍砚舟的光环之下。 被抢走最爱的女人,他已经足够痛恨了,没想到亲妈还这样贬低他。 他突然笑了一下,一把抓过司机手里的方向盘。 司机吓得尖叫起来。 “少爷!这是高速!我们会出事的!” 潘荷吓得脸色都白了,想将霍佑宁拉回来,可女人的力气哪里有男人大。 那汽车猛地冲出桥面,直直的坠入水里。 霍佑宁会游泳,很快就游了出来,但是司机和潘荷却一直被困在汽车里挣扎。 霍佑宁站在岸边,脑子里有些混沌。 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去救潘荷,这可是他亲妈。 可是更邪恶的声音却又在说:“这个女人的存在只会坏你的好事。” 他看着汽车缓缓往下沉,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似的。 这里发生的车祸很快就被其他人知道了,有人想要下去救人。 可是汽车沉得太快,根本就来不及。 这条河连接帝都和隔壁城市,至少深六十米。 马上就有专业的救援团队过来,可是那汽车如今已经沉到五十米之下了,里面的人肯定早就死了,现在需要潜水员下去把尸体带上来。 霍佑宁从始至终,一直都坐在原地没说话,大家都以为他是太伤心了。 霍家那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听说霍佑宁在调去隔壁城市的路上出了车祸,潘荷还意外去世了。 霍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打电话给霍佑宁,先让他回去,好好处理潘荷的后事。 霍佑宁在被接回去的路上,一直看着车窗外没说话。 来人奉的是老爷子的命令,语气都是惋惜。 “老爷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少爷你别记恨老爷,是你父亲最先提出要让你调去隔壁城市的,可能是怕你留在帝都惹出麻烦。” 霍佑宁扯了一下嘴角,莫名其妙的开始笑了起来。 司机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还以为他是因为失去母亲,突然疯了。 潘荷的去世实在是突兀,霍家要很隆重的举行葬礼。 霍佑宁看着漆黑的天色,抬手揉揉自己的脸颊。 谢家那边听说潘荷去世,也把谢蕴然的欢迎会取消了,并且还派了人来霍家慰问。 霍老爷子也来到了霍佑宁住的地方,看到他始终呆呆的不说话,叹了口气。 “佑宁,人各有命。” 霍佑宁又笑了笑。 从潘荷去世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六个小时,如今是晚上十点,霍家的其他人都在。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叹了口气,“明天让霍家其他人全都过来,一起送她最后一程吧。” 今晚尸体就已经送去火化了,明早就可以下葬。 新年才刚过,把尸体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霍佑宁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嗯。” 老爷子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隔壁城市你要是不想去,就先别去了,在家里好好守着你妈。” 霍佑宁又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他是太伤心,疯掉了。 第458章 那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眼神 霍家人陆续离开,家里一瞬间又变得冷清起来。 霍佑宁坐在旁边,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是霍航匆匆回来了。 霍航身上的西装都还是乱的,听说潘荷死了,还有些不敢置信。 “佑宁,你节哀。” 他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在安慰自己的儿子,要抬手去拍,却被霍佑宁一把甩开了。 霍航的脸上有些尴尬,其实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在想着下一个老婆要娶谁了。 但他们家的事儿已经让老爷子很不高兴,暂时得忍着。 霍佑宁站起来,满脸冷漠的看着这个父亲。 “妈的丧事你来操办。” 霍航拧眉,办丧事也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人有什么事情要忙? “佑宁......” 可是霍佑宁这会儿已经出门了。 他坐进自己的汽车里,拿出一根烟来抽,似乎只有香烟的味道能让死寂的内心稍稍好受点儿。 他抽完三根后,双手揉着自己的脸颊,感觉自己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可他就算要下地狱,也要拖着黎岁一起去。 他把脸颊揉得泛红,猛地又冲回房子,去到霍幼宜的房间,开始翻了起来。 他就不信霍幼宜这里会没有任何线索,他一定要找到! 他不想再等了,仿佛只有跟黎岁在一起,才能证明他还是以前那个霍佑宁。 他没有杀人,谁都没有杀,他依旧是那个傻兮兮被蒙在鼓里,却又得意骄傲的霍佑宁。 他把这个房间都快翻遍了,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霍航站在门边,看到他将屋内弄得很乱,像个疯子似的,把柜子里所有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 “佑宁,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一开始的霍佑宁很平静,可是翻了三个小时之后,他浑身上下就只剩下焦躁了。 霍航气得想要阻止他,可是对上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眼神,仿佛只要逮住了猎物,就会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霍航本来就窝囊,眼下一个字都不敢说,赶紧离开了房间。 霍佑宁找了整整一晚上,甚至连每一寸的地砖,每一处墙面都敲过了。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敲到一处空砖的时候,他拎过旁边的椅子,开始使劲儿砸这块空砖。 砖块直接陷了了下去,里面放着一个笔记本,一本粉色满是少女心的笔记本。 霍幼宜爱上霍砚舟,这是见不得人的心事。 必须藏起来,所以她把这个笔记本藏在这里。 现在笔记本落到霍佑宁手里,他一页一页的翻着,想从这些文字里找到蛛丝马迹。 最后的他的视线停在某个角落,这里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了一个地址。 霍佑宁的瞳孔一缩,头重脚轻的站起来,将这个笔记本直接撕碎,把地址牢牢的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他出了卧室,这才发现外面是一片白色,昨晚佣人们连夜布置的场地,今天所有霍家人要亲自送潘荷最后一程。 只要潘荷没和霍航离婚,她就是霍家人,霍家若是这个面子都不给,外界又会因为当初的那个流言各种猜忌。 霍佑宁没有管这些,大踏步的朝着楼下走去,快要上车离开的时候,被霍航叫住。 “佑宁,你现在要去哪里?你爷爷马上就到了,你小叔也要到了,别在这个节骨眼胡闹。” 霍佑宁听到“小叔”这两个字,眼里就全是怨恨。 他死死的咬着唇,想到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地址,嘴角冷冷的勾了起来。 别墅前方驶来四五辆车,都是霍家人。 这场葬礼举行的很低调,霍家没有大肆宣扬,自然也谢绝了外来人前来吊唁。 霍家内部的这场吊唁,也只是为了霍家人自己的面子。 霍老爷子率先从车上下来,拄着拐杖往前走。 老爷子是信佛的,霍家老宅的最深处就有一个祠堂,这些大家族都很讲究传承。 待会儿被霍家请来的几个高僧就要敲木鱼诵经安慰亡者。 霍佑宁的视线紧紧的盯着霍砚舟的车,从他下车的瞬间,眼神就化为利刃,恨不得把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霍砚舟抬眸,淡淡的看了过来。 跟霍佑宁的怨恨不同,霍砚舟这人始终都是淡淡的,正因为冷淡,才更让人生恨。 第459章 老夫人回归 一群人朝着里面缓缓走去,外面停的车陆续多了起来,大概有二十几辆。 霍老爷子站在最前面,小辈们挨个去上香。 几个被请来的高僧坐在蒲团上,开始诵经,整个宅子里都飘着一股檀香的味道。 霍家很久都没有举行过这样的葬礼了,至少霍亦楚走的时候,没有这样过。 霍砚舟垂着睫毛,鼻尖全是这里的檀香味道,他想到了早早就离开帝都的母亲,可能也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潘荷这人当初虽然是小三上位,但她跟霍老夫人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她毕竟是从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出来的,从小的环境让她练就了一身哄老人家的本事。 所以她能大张旗鼓的去老爷子的面前哭诉霍航的不忠,却没被老爷子责怪。 当年老夫人的身体只要稍稍不适,潘荷一定是第一个去老宅探望的,哪怕被人说像个按摩的丫环,她也从来都只是笑而不语。 潘荷这人其实挺懂大家族之间的规矩,对上低到尘埃里,对下,特别是对黎岁这种她看不起的晚辈,那她的鼻孔能朝到天上去。 今天这别墅里很热闹,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潘荷跟霍航结婚的时候。 小辈们正在上香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有人低头说了一句。 “老夫人回来了!” “奶奶回来了。” 霍家其他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得到的消息,老夫人至少也要半个月才回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正在疑惑的时候,众人全都朝着大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扶着老夫人,缓缓走了进来。 老夫人跟霍老爷子之间相差十几岁,看起来还很精神,她缓缓推开年轻女人的手,身上穿着非遗老师傅们亲手缝制的衣服,脖子上戴着一块翡翠无事牌,手腕上也是绿色翡翠珠子。 翡翠和这样的衣服是最搭配的,往那里一站就十足的老派贵气。 霍砚舟的后背一僵,垂下睫毛。 其他人也不敢贸然上去搭话。 十年前老夫人离开之后,这些年跟谁都不联系,有的晚辈甚至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子。 老夫人走到潘荷的遗像前,上了几炷香,又看向人群里怔愣的霍佑宁。 “佑宁,上香了么?” 霍佑宁恍了好几秒,才缓缓上前,点燃旁边的香。 老夫人点头,听着还在继续的诵经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 霍佑宁以前隐隐听霍家其他人说过,说潘荷挺得老夫人的喜欢,但他不太相信。 毕竟帝都这个圈子里,谁都看不起潘荷,若不是碍于霍家的权势,估计很多人都不愿意跟潘荷说话。 老夫人位高权重,又怎么会看重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呢。 就连霍佑宁自己,有时候都羞耻于潘荷的身份。 可老夫人眼底的惋惜是真真切切的,对着潘荷的遗像叹气。 霍佑宁的手握得有些紧,突然发觉,他似乎一点儿都没有了解过霍家。 诵经的声音始终都在萦绕着,木鱼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气氛微妙。 因为站在老夫人身边的,不是别人,是谢家的谢蕴然。 霍家人只知道老夫人会在十几天后回来,却只有谢蕴然在今天去接了老夫人,说明老夫人跟她私底下在联系。 难怪当年谢蕴然被拒绝之后,大大方方的,难道她和老夫人之间有什么协议么? 众人都没敢过问,直到老夫人在霍砚舟的面前停下。 霍砚舟的脸色依旧很淡,可是放在轮椅上的手却微微绷直。 老夫人的脸上都是慈祥,看向他的双腿。 “砚舟的腿,还没好么?” 霍砚舟看着她,眼底没有情绪,“嗯。” 老夫人开始笑了起来,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你这孩子,明明小时候还挺阳光的,怎么越大越不爱说话。” 霍砚舟的嘴角缓缓抿直,垂下睫毛,掩盖眼中的情绪。 第460章 岁岁还在家等我,就不奉陪 老夫人最后走到老爷子的面前。 老爷子看起来比她苍老很多,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只是点头,反应太过平淡。 除了老夫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要么上香,要么去霍佑宁的面前安慰几句。 一直忙了四五个小时,大家才定好今晚都去老宅吃饭。 谢蕴然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闻言轻声说道:“老夫人,我想去跟砚舟说几句话。” 老夫人轻笑,拍拍她的手背,“去吧。” 众目睽睽之下,谢蕴然走到霍砚舟的面前。 霍佑宁注视着这一幕,眼底先是讽刺,然后幸灾乐祸。 奶奶带着谢蕴然来这里,那是无形的施压,就是为了让霍砚舟知道,她认可的儿媳妇只有谢蕴然一个。 管她什么黎岁,什么结婚证,通通都不算数。 整个霍家,霍砚舟不是最听老爷子的话,而是最听老夫人的。 谢蕴然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同样出自非遗老师傅之手,跟老夫人的还是同一个手工师傅。 她站在霍砚舟的面前,大大方方的伸出一只手。 “好久不见。” 霍砚舟没抬头看她,也没有伸手,只“嗯”了一声。 谢蕴然也不尴尬,只问他,“改天一起吃饭,有时间吗?我也好久没见秦颂他们了。” 他又“嗯”了一声。 谢蕴然突然就笑了,她的长相不温柔,甚至没那么让人惊艳,可她大气端庄,一看就是很有福气的长相。 老一辈的审美都不是电视里那些下巴尖尖的女明星,而是偏向谢蕴然的这种长相。 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儿,那就是镇得住场子,看着像朵富贵花。 “那就改天见,我在国外遇到了很多事情,恰好可以跟他们也说说。” 霍砚舟点头,刚要让周赐推着他离开,可谢蕴然却在这个时候靠近,低声问了一句。 “你的病好些了吗?” 他的身体一顿,不着痕迹的抬眸。 她的眼底都是关心,“你之前不是精神......”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好了。” 她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真诚,“那就好,以前那次撞见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回老夫人的身边。 老夫人依旧是慈爱的拍拍她的手背,视线看向霍砚舟。 “砚舟,晚点儿也来老宅吃饭吧。” 霍家其他人这会儿还是没说话,老夫人虽然是为了潘荷的事情急着赶回来,但更主要的目的,大概还是为了霍砚舟的婚事。 老夫人来得快,去的也快。 霍老爷子跟着她上的同一辆车,谢蕴然自然也在车上,能够同时跟他们两位在一辆车上,地位显然不低,霍家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呢。 大家又看向霍砚舟,有人甚至想要开口说恭喜了,可被一旁的人拉住了。 谁不知道霍砚舟的那条朋友圈,这会儿估计烦着呢。 人群里传来一声嗤笑,是霍佑宁传出来的。 他的手里还有点燃的香,“小叔,恭喜你啊,才结完婚,就又要二婚了。” 这句话火药味儿十足,霍佑宁作为一个晚辈,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霍砚舟被周赐推着往外走,并没有被这话讥讽到,而是回了一句。 “岁岁还在家等我,就不奉陪了。” 闻言,霍佑宁瞬间捏断了手中的香,脸色难看的要命。 其他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此前有人隐隐听说过,据说跟霍砚舟结婚的是黎岁。 但大家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是谁都不可能是黎岁。 黎岁是害霍砚舟双腿瘫痪的罪魁祸首,霍砚舟就是心胸再宽阔,都不可能娶她。 何况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可现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大家都明白了,真的是黎岁。 怎么偏偏是黎岁呢。 这两人怎么会扯到一块去。 第461章 是几颗糖就能哄好的 霍砚舟上车之后,看着窗外不说话。 周赐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情。 别人不清楚,但他知道,老夫人在总裁心里的地位有些微妙。 至于怎么个微妙法,他一直都不敢去猜。 霍砚舟看了一会儿窗外,就闭着眼睛。 汽车到达棕榈湾的时候,他看到了坐在外面的黎岁。 黎岁正百无聊赖的揪着地上的小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手边的这一片都快被她揪秃了。 跟刚刚的剑拔弩张比起来,她的身边俨然就是岁月静好。 霍砚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就在这里下车,缓缓去到她身边。 黎岁听到轮椅的声音,微微抬眸,看他一眼,又将视线挪开。 他知道,她还在因为他昨晚说的话生气。 他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了几颗糖,摊开手掌心,放在她的面前。 黎岁垂眸,先看了糖几眼,又抬头看着他。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他该不会以为昨晚那样过分的言论,是几颗糖就能哄好的吧? 她有时候觉得,霍砚舟的思维跟她不在一个维度,为什么强迫她结婚之后,还能这么淡然呢。 难道因为他是上位者,在这段关系里有随时确定开始,确定结束的权利么? 她不喜欢被人这样掌控人生。 她将他的手拍开,闻到他身上很重的檀香味道,像是去了一趟寺庙回来的。 她今早并不知道他要出门去干嘛,想跟着去,却被他拒绝了。 黎岁起身,走到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拿过上面的橘子开始剥。 她背对着霍砚舟,显然不想看到他。 霍砚舟缓缓将地上的几颗糖捡起来,走到她身边,放在石桌上。 这几颗糖的包装很精致,至少黎岁没在市面上看到过。 她塞了一瓣橘子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橘子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心情好了一些。 霍砚舟索性将糖拨开,喂给自己一颗。 黎岁还在低头跟橘子过不去,下一秒,下巴突然被抬起,他的脸一瞬间放大。 在他嘴里的那颗糖,被他用舌尖强势的抵进她嘴里了。 她的头皮有些发麻,意识到自己吃到了什么,急得蹦起来。 饶是再淡定的人,都无法坦然面对这样的场面。 “霍砚舟!” 她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急得脸色都是红的。 如果换成是以前,打死她都不会想到,有一天霍砚舟会用这样的方式喂人吃东西,而且还是在别人毫无防备之下。 她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余光却看到他撑着脸颊,靠在石桌上,淡淡的看着她。 黎岁咽了一下口水,一瞬间就冷静了。 霍砚舟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缓缓坐回凳子上,认真思考了三分钟,才问。 “你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你,不太一样。” 非常不一样,他好像被外来魂魄霸占了身体似的。 她不太习惯,也不自在。 他却只问了一句,“好吃吗?” 黎岁这才注意到,这糖还在她嘴里没吐出来呢! 她偏头要吐出来,却被他捂住了嘴巴,两瓣嘴唇被捏住。 她气得脸颊发红,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唔唔唔!” 你到底要干什么?! 因为说不了话,只能瞪着他。 第462章 所以才会这么逗她 她在恼怒,可是霍砚舟看着她的脸,嘴角微微扬了扬。 黎岁莫名觉得,他今天在外面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所以才会这么逗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情绪平静下来,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 他的手没有再用力,顺势缓缓松开。 那颗糖已经彻底化掉,就像他今天烦乱的心事一样,一并化掉了。 他转身,往主宅的位置去。 黎岁没有跟上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里面的甜味儿还在蔓延,桌上还有几颗没有拆开包装。 这什么糖,居然还挺好吃。 霍砚舟来到主宅,进入自己的书房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周赐推门进来,把一堆资料放在桌子上。 “总裁,这是下午要好处理的资料,六点准时去老宅吃饭。” 霍砚舟宛如没听到似的,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周赐叹了口气。 * 潘荷的丧事办的很快,等霍家人全都离开之后,霍佑宁就让人把骨灰带走了。 霍航看着这个儿子从头到尾没有哭过一声,一直都心神恍惚的样子,莫名有些心寒。 凭心而论,自己跟潘荷的关系确实不好,但她对这个儿子可是全心全意的付出。 霍航知道自己渣,他对女人永远都是玩弄的心态,谁让他开心了,谁就能上位成功。 可他养出的这个儿子,似乎比他更渣。 “佑宁,你不去你妈下葬的地方看看么?” 墓地的位置还是霍航自己选的,这个儿子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霍佑宁这会儿站在自己的车边,直接上车,“我还有事儿。” 霍航心里有气,却又不敢发作,毕竟他以后还要靠着这个儿子。 霍佑宁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满脑子都是那个地址。 他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郊外的墓地附近。 当年岳家小姐就是葬在这个墓地的,这是整个帝都最有门槛的一个墓地,一般的人根本进不来。 霍幼宜写在笔记本上的地址就是这里,可为什么是墓地? 难道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不可能! 那天他听到了霍幼宜跟小叔之间的争吵,小叔这些年对霍幼宜特别,就是因为孩子。 如果孩子死了,他又何必对霍幼宜那么好。 有关霍砚舟的孩子,这绝对是个天大的秘密。 霍佑宁突然想起,这些年霍砚舟来过几次这个墓地,但是外人都以为他是来看岳家小姐,这才有了他一直放不下岳家小姐的传闻,而且传闻越来越真,霍砚舟本人也没有出来澄清过。 难道说他在用一个绯闻掩盖更深的真相? 霍佑宁现在卯着一股劲儿,他要让霍砚舟万劫不复! 他在附近观察了很久,发现进入墓地的都是帝都圈子里的人物,甚至还有上头的一些领导。 葬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大家族里的人,又或者是那些立下了赫赫功劳的人。 那些有功劳的人的墓碑跟大家族的又是分开的,霍佑宁还从未去过,据说那边很严格,是军事管控。 他先在大家族这边的墓地转了一圈儿,佯装自己是来看望人,然后看向远处的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一直通往另一个山头,从山脚开始,就已经显得格外严肃了。 他的嘴角抿了抿,大着胆子走过去,却被几个戴着帽子的人拦了下来。 这群人认识霍佑宁,准确的说,他们认识每个出入这里的人。 “霍少爷,你预约的几号?” 霍佑宁垂下睫毛,他记得跟爷爷认识的几个人是葬在这里的。 “我来看望我爷爷的几个朋友。” “那请你跟老爷子打个电话,进这里面祭拜是要预约的。” 霍佑宁马上拿出手机,先给霍航打了一个电话。 他让霍航把潘荷的墓地选在这边,霍航听到这话气得半死。 “我选墓地的时候不是都跟你商量过了吗?现在我们都在去那边的路上,你让我临时改位置,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要大师算过的?” 霍佑宁的脸色冷了下去,“爸,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你不会因为妈的去世伤心,更不在意什么吉利不吉利,我们都别装了。” 霍航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个儿子冷漠的恐怖。 第463章 神秘的监狱 他没办法了,临时给这边的人打了一声招呼,把定好的墓碑往这边迁移。 霍佑宁挂断电话后,又给老爷子打了过去。 “爷爷,我给我妈下葬的时候,突然想起这边有几个认识的老爷爷也在,我想去看看他们,但左边的山头需要预约,守门的人让我给你说一声。” 霍老爷子拧眉,有些惊讶这孩子怎么突然想去左边的山头了。 那边的山头比较特殊,但确实有几个看着霍佑宁长大的长辈葬在那里。 只是祭拜要预约,几乎很少人过去。 他给负责人打了电话,守门的人很快得到了消息,给他让了路。 霍佑宁很激动,激动的浑身发热。 如果霍砚舟要在墓地里藏人的话,那一定只能是左边的山头了。 他倒要去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什么! 左边的山头很大,从入围开始,周围就有通电的铁丝网,而且山的另一边连接的是国家基地,安保几乎处于水泄不通的状态。 霍佑宁坐着扶梯往上,这里的每一处规划都十分讲究,层层叠叠。 那种快要戳破某种真相的兴奋感让他停不下来,可是扶梯到达山顶某处的时候,就没了。 这里又多加了一层防卫。 霍佑宁的眉心拧了起来,刚想说自己是得到了允许的,但是守在这的人语速更快。 “霍少爷,这上面只有录过信息的人才能进入。” 这里又有一扇大门,而且是那种密不透风的大门,这块区域就像是一个监狱一样,周围的两千平左右全都被高墙阻拦着。 因为山很大,就算被围起来两千平,另外的地方依旧是规划有序的墓地。 他从未听说过这山上有监狱。 这座门很是巍峨,他忍不住问,“录入信息的人?具体指哪些?” 守门的人端着一把枪,语气很淡,“如果霍少爷不知道的话,就没资格打听。” 霍佑宁气得半死,又在上面转了很久,确定这围起来的墙没有丝毫的口子,才不甘心的坐在旁边。 这监狱的位置实在是太巧妙了,周围是平地,根本没有任何树可以攀附。 霍佑宁根本舍不得出去,要进这个左边的山头实在是太困难了,如果每次都要给爷爷汇报的话,爷爷那边也会疑心他的目的。 这会儿霍佑宁是万分确定,霍砚舟也许就把孩子藏在面前这个像监狱一样的地方。 圈内的人都知道,霍砚舟每年都会来一次这个墓地,每次出去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看,大家都以为他是伤心岳家小姐的事儿。 现在看来,估计是因为孩子吧? 如果霍砚舟有孩子的话,那是跟谁的孩子? 霍佑宁把霍砚舟周围出现过的女性全都想了一遍,可是霍砚舟从以前就喜欢黎岁,又怎么会跟其他女人有孩子? 难道说这个孩子是一夜情的产物,他自己不待见,才会藏在这个监狱一样的地方,见不得人? 霍佑宁只觉得一阵欣喜,如果让爷爷知道,霍砚舟跟别的女人有个儿子,那他还能顺利的跟黎岁维持这段婚姻么? 他的嘴角冷冷的勾了起来,但他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个消息捅出去,毕竟现在还有一个谢蕴然呢。 谢蕴然的存在已经足够给霍砚舟添乱了。 他要随机应变,他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下山,往老宅赶。 第464章 要被人拉进深渊的感觉 今晚所有霍家人都会在老宅吃饭,而且六点准时开饭,谁都不能迟到。 但大家对霍佑宁的迟到都很宽容,毕竟他去处理潘荷下葬的事情了。 霍砚舟坐在靠中的位置,其他人全都各吃各的,霍老爷子坐在最中间,老夫人不在,一回霍家,她就去祠堂了。 霍家的祠堂很大,在老宅的最里面,那也是执行家法的地方。 霍老爷子跟旁边的人说道:“去叫老夫人出来吃饭。” 佣人低眉顺眼的回答,“老夫人说好久没看过祠堂了,想多跪拜跪拜。” 两个老人都信奉这些,但老夫人一定是最信的那个。 饭菜进行到尾声的时候,霍佑宁才来。 他的视线在霍砚舟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走到饭桌的末尾坐下。 老爷子看到他,脸上柔和了许多,“听说你把你妈妈的墓地放在西山了?” 霍佑宁点头,视线又落在霍砚舟身上。 可霍砚舟永远都是这样,巍然不动,看不出什么表情。 霍佑宁在心里冷笑,没有动筷子,而是跟老爷子汇报。 “今天还去左边的山头祭拜那几位长辈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左边的山头有座监狱。” 在座的霍家其他人面面相觑,西山墓地有监狱? 霍佑宁的嘴角弯了弯,“爷爷,那监狱里关着的,应该是十恶不赦的犯人吧?我看那附近拿枪的人很多,刚靠近就被劝退了。” 霍宗川开口了,他在霍家一直很低调,是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 三儿子霍敬山有两个儿子,一个霍亦楚,一个霍遇安。 老大霍航也有霍佑宁。 但是作为二儿子的霍宗川膝下却没有一儿半女,也因此在霍家一直都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这会儿他开口,直接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佑宁你不知道么?那地方以前是关押叛徒的。” 霍佑宁来了兴趣,但是余光一直落在霍砚舟身上。 “真的假的?那建筑难道存在很多年了?我以前怎么听说?” “你们当然没听说过,这些事情,我们这些长辈也只是知道一点儿,以前国家出过一个军事上的顶尖天才,但他叛国了,这种人本来该处死的,但上头有人惜才,认为可以把他严格管控起来,让他把他的所有知识都教给我们。所以你说的那个监狱,存在七十年了,快跟国家的岁数一样大。” 早年前的军事顶尖天才,能出现一个就足以决定国运,也难怪上头舍不得。 但是这些新闻,外面肯定是没听说过的。 席间的其他人全都来了兴趣,霍佑宁直接问老爷子。 “爷爷,那地方既然存在七十年了,当年那个被关起来的人应该早就死了吧,现在那地方还关着谁?” 这事儿,霍老爷子还真不清楚。 “吃饭,我退位多年,早就不过问这些事情,但是但凡被关进里面的,要想出来就得跟上头层层请示,近几年来有没有关人,也只有目前还在位的那些人清楚了。” 也就是说,如果霍砚舟想把人弄出来,根本不可能了? 霍佑宁觉得好笑,他还以为那个地方是霍砚舟一个人的呢,原来是上头的啊。 那到底是谁看在霍家的关系上,让霍砚舟塞人进去的?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霍砚舟的身上。 霍砚舟则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慢条斯理,仿佛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 可霍佑宁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小叔,我听说你每年都要去西山墓地祭拜,大家都说你是去拜岳家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监狱的八卦。” 霍砚舟缓缓抬眸,视线落在他脸上,没说话。 霍佑宁嘴角的笑容浅了许多,有一种要被人拉进深渊的感觉。 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他的后背都是冷汗,捏着筷子的力道缓缓收紧,那筷子直接在他手心里断掉了。 第465章 垫脚石 这动静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去,霍遇安咳嗽了好几声,问道:“佑宁,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霍佑宁垂头,看着自己掌心被戳出来的血迹,藏住眼底的恨意。 “只是在伤心家里的事情。” 席间又变得安静起来,大家都默默低头吃饭。 用餐结束后,霍老爷子特意喊住霍砚舟。 “去看看你母亲,你后背的伤好了?” 还没有完全好,只是结疤了。 “嗯。” 他坐在轮椅上,朝着祠堂的位置去。 祠堂距离大厅很远,要走过几条长长的走廊。 庄严的牌匾上刻着祠堂两个字,里面有几个金色的蒲团,老夫人这会儿就跪在蒲团上。 霍家祠堂里的檀香是特制的,这种味道别的地方闻不到。 “母亲。” 他喊了一声。 老夫人手里的珠子顿了几秒,缓缓睁开眼睛。 “我听说你前几天被家法伺候了,好些了吗?” “嗯。” 老夫人缓缓起身,点燃旁边的一根香,插在香炉里。 “在国外的时候,不是说腿已经要开始复健了?” “嗯。” 老夫人转身,看到他的脸,叹了口气,“砚舟,你怎么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以前你对谁都温温和和的,好像从那一年回来......” 她说到这的时候,顿住,又在蒲团上跪下。 “你还在怨恨我跟你父亲当年的选择么?可是你要坐上这个位置,就必须有一个人做出牺牲。你不是那个被牺牲掉的人,你是幸运的,不幸的是你弟弟,那孩子估计连我们的脸都不认识了。” 她手里的珠子转得很慢,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我听人说,那小子的性格跟你现在有点儿像,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着,训练起来不要命似的,他以为自己被丢去那里是我们对他的考验,以为他只要足够努力,就有人去接他回来。他的存在总是让我良心不安,也不知道当年选择牺牲掉他,是对还是错。砚舟,你有见过他么?” 霍砚舟看着面前的背影,抿了一下唇,“没有。” 老夫人松了口气,“没有就没有吧,从他被选中开始,就已经不是我们霍家人了,那是他的命,就算是为了你弟弟,你也要把这个位置坐稳了。” 她说完,看向自己手上的珠子。 霍砚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一直坐在轮椅上,双手安静的放在两边,抬头看着祠堂里放着的牌位。 老夫人终于谈到了正事儿。 “蕴然那孩子从小就被当成你的联姻对象培养,曾经你跟岳家那姑娘有苗头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蕴然那孩子才是你未来的妻子,至于害得你双腿受伤的那个,当年你说她在国外救过你,我们才没跟她计较,你若是执意要跟她结婚,国外那群人不会同意的。” “砚舟,你从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之后,就一直很期待跟他见面,二十多年过去了,也是时候安排你们见个面了,他肯定也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我会安排好的,你也听话。” 字字句句没有威胁,字字句句都是威胁。 都是儿子,可是那个早就被抛弃的儿子却只能作为垫脚石用。 霍砚舟垂下睫毛,调转轮椅,“再说吧。” 老夫人没有转身,依旧在转着手中的珠子,在轮椅声音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才叮嘱了一句。 “国外那群人也很关注你,你那几年做出的成就,他们都很满意,别毁在一个女人手里,蕴然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轮椅的声音没有停,缓缓消失了。 霍砚舟走出霍家老宅的门,看到一旁柱子前站着的人,就知道对方早已等待多时。 第466章 我老婆,我自己知道疼 霍佑宁双手抱在胸前,指尖夹着一根烟,看来的目光充满戏谑。 “小叔,岁岁最近开心吗?” 他对黎岁始终不死心,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都是旖旎。 霍砚舟从他面前路过,没有停。 霍佑宁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讽刺道:“我在晚餐期间,是故意提起那个监狱的,小叔每年都去西山墓地,似乎不是去祭拜岳小姐呢,是不是有秘密瞒着我们所有人。” 这句话让霍砚舟停下。 他回头看着霍佑宁,眼底似笑非笑。 霍佑宁觉得他的气质一瞬间变了,像是从脚开始,被泥沼逐渐覆盖,变得阴沉,森然。 霍砚舟的指尖随手摘过旁边的一片叶子,汁水让他的指尖都变了颜色。 “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活不久。” 霍佑宁这是第一次,被他用性命威胁。 可霍砚舟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笃定,霍砚舟的孩子一定就藏在那里。 “小叔放心,我肯定比你活得久,岁岁也一定会是我的。” 霍砚舟轻笑,把手中的叶子丢在地上,“你知道么?父亲并不在意国内霍家会死多少人。” 霍佑宁的眉心拧紧,什么意思? 什么叫国内的霍家? 霍砚舟转身,最后一次警告,“你的命没那么重要。” 要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有几分温和,“我老婆,我自己知道疼。” 言下之意,不需要别人关心。 霍佑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老婆”这两个字简直刺痛了他的神经。 霍砚舟上车的瞬间,指尖就开始颤抖起来,脸色煞白。 周赐将旁边的药倒出来几颗,放在他的掌心,又连忙拿过旁边的水。 “总裁,把药吃了。” 霍砚舟拧着眉,先吃了三颗,又拿过瓶子要继续倒。 周赐有些担心,“近期的药量太大了,以后的副作用会越来越强。” 他的一只手垂下,抓着椅子,“回去。” 周赐连忙将油门踩到底。 * 黎岁在大厅坐着看电视,听到客厅的门被打开。 她扭头看了一眼,又平静的继续看电视。 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情,又没有手机,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 轮椅的声音缓缓靠近,她拧眉,却没说什么。 大厅内只有他们两个,霍砚舟站起来,挨着她坐下。 黎岁深吸一口气,“旁边那么宽的位置,你一定要来挤我?” 话音刚落,他突然就躺在她的膝盖上了,动作那叫一个流畅。 “霍砚舟!” 她现在越来越爱直呼他的名字,可是低头的时候,看到他的唇瓣都是血迹。 推攘的动作停下,她拧眉,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看着她,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脸颊汗津津的,像是经历了一场严刑拷问。 他甚至,意识都有些模糊。 黎岁的另一只手抽过纸巾,给他擦拭汗水,“周赐说你身体很好,我怎么感觉你是瓷器做的,磕碰一下都不行。” 将他的汗水擦掉,如此近距离的看这张脸,她又有些不自在了。 霍砚舟的手抓着她的,丝毫都不肯放。 黎岁抬头,看向电视,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岁岁。” “嗯?” 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第467章 他原来不是幸运,是不幸 掌心是他的脸颊,这会儿他似乎平复下来了,眼底变得清明。 黎岁因为没看他,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越来越灼热。 他抓着她的手,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黎岁的脑子里很乱,仿佛理智和更深的意识在打架。 一个小时后,余光看到周赐路过,她连忙喊了一声。 “周助理。” 周赐的手里端着一杯水,停下,恭敬点头。 “你们出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周赐的视线落在某人的脸上,没看出什么,也就答:“老夫人回来了,她希望总裁跟谢家的谢蕴然联姻。另外,潘荷去世了,霍家那边在举行葬礼。” 潘荷去世了? 好像没听说她的身体不好。 她拧眉,怎么才消失了十几天,外面的世界仿佛天翻地覆了呢? 而她被困在这里,根本感觉不到风起云涌。 她免不了又要开始担心Z,如果连老夫人都在意霍砚舟的婚事,那她黎岁岂不是所有霍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深吸一口气。 “霍砚舟是不是很听老夫人的话?” 如果老夫人执意要让他跟谢蕴然结婚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很快就会解脱了? 想到这,她觉得放松了许多。 周赐喝了一口水,“不是很听。” “那他到底最听谁的?” 周围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劝劝吗? 霍砚舟放着那么好的对象不娶,来跟她绑定在一起,岂不是自找麻烦。 “你的。” 周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 黎岁的脑子宕机了好几秒,手指头指向自己,“我......我的?” “嗯。” 周赐上楼了。 黎岁觉得好笑,如果霍砚舟真的听她的话,就该带她去见Z了。 想到Z,她对躺着的这个人就会生出那么几分抵触心理。 Z那么好,什么都没有做,霍砚舟对他的厌恶简直莫名其妙。 霍砚舟的眉心拧得很紧,似乎是做梦了。 梦见深不见底的深渊沼泽,梦见很多的毒虫缓缓从脚底往上爬,上面的人说,那是为了练胆,因为他以后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恐怖百倍。 毒虫蛰咬的感觉那么真实,但他从小就被告知,他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使命。 可具体是什么使命,却没人详细告诉过他。 只跟他说,只要他能经受住重重考验,就能跟家里人团聚。 他从不知道他是被抛弃的那个,甚至一度以为他很幸运。 如果不是偶然遇到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温和阳光,霁月清风的人,他也许会一直这么认为。 可真正获得家族重视的人,又怎么会只能生活在黑暗里呢,连名字都不能拥有。 那所谓的使命,更像是某种囚禁他的枷锁。 他原来不是幸运,是彻头彻尾的不幸。 从被抛弃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这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 日复一日的训练,心里的期待逐渐变得黯淡,一次次从死亡边缘飘过,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现实。 “霍砚舟。” “霍砚舟?” 黎岁看他的眉心越拧越紧,忍不住晃了她几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一如当初在她怀里醒来那样。 “岁岁。” “嗯?” 你到底怎么了? 第468章 没人会喜欢活在黑暗里的人 曾经她以为他是装的,他可是霍砚舟。 在帝都,这三个字就意味着绝对的话语权,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笼。 她的手掌心捏着纸巾,想要将他推开。 他却又闭上眼睛,语气沙哑。 “让我再靠一会儿。” 黎岁瞬间不再动了。 她不喜欢看霍砚舟身上的这种脆弱感,她认识的霍砚舟就该在云端站着,不染尘埃。 她将背往后靠,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期间周赐下来过一次,但是看到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人,竟然难得欣慰。 他刚要抬脚上楼,就看到他家总裁缓缓起身。 霍砚舟抬手揉着眉心,视线落在靠在沙发上睡着的黎岁身上。 他定定的看了好几分钟,才抬手,指腹很轻很轻的描绘她的眉眼。 然后他起身,将人打横一抱,朝着楼上走去。 到了次卧,他将人缓缓放在床上,每个动作都很轻,像是在对待一片雪花。 他弯身,给她掖了掖被子,视线最终停在她的唇上。 黎岁是清冷的长相,可她的嘴角有很自然的微微翘着的弧度。 他盯着她的唇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印了一个吻上去。 他起身,离开次卧,缓缓将门带上。 黎岁睡得熟,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霍砚舟来到书房,周赐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总裁,你好些了么?” 刚刚从老宅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对,现在看着似乎好些了。 霍砚舟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眉心,“没事儿,跟那边说一声,别再让霍佑宁去那里。” 倒是小看他了,竟然连那个地方都能找过去。 “已经说过了。” 周赐想到什么,有些小心翼翼,“老夫人这次是铁了心。” 不然也不会特意回帝都一趟。 一个谢蕴然加一个老夫人,这段时间会很麻烦。 而且老爷子对黎岁也起了杀心,恐怕只要黎岁离开棕榈湾,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霍砚舟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后悔强行将人绑在身边,他觉得自己早就该这么做,厌恶也好,她想杀了他也好,他通通都接受。 可是每次面对她的恻隐之心,她眼神里的坦荡都会将他刺痛。 仿佛他还在那个泥沼里,从来都没有出来过。 他始终卑劣,如当初一样。 月光越是皎洁,就映衬的泥沼里的东西越是肮脏。 那个人说过,没人会喜欢活在黑暗里的人。 他原以为已经努力走到有光的地方了,原来灵魂早就已经适应了黑暗。 “总裁?” 周赐喊了好几声,都没等到他的回应。 霍砚舟抬眸,这才发觉自己不小心将手中的杯子捏碎了,鲜血一直往下流。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缓缓松开手里的碎片,可是有几块碎片刺进了手掌心。 周赐连忙找来医药箱,一边将碎片拔出来,一边安慰,“总裁也不用太担心,就像你以前说的,左右也不过是什么都没有。”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人,也就不害怕失去了。 霍砚舟轻笑一声,嘴角轻轻弯了弯,“也是,现在的一切本就是偷来的。” 第469章 你跟砚舟结婚了? 黎岁醒来,先去洗漱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心缓缓拧紧。 她对霍砚舟怎么会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这不科学。 她弯身,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 她确实在被温水煮青蛙,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被改变的,一旦某天习惯了霍砚舟的存在,可能就会逐渐放低自己的底线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去到楼下,佣人已经做好早餐。 因为没有手机,不能跟外界联系,也不能出门,她每天的生活都显得十分无聊。 吃完早餐就是在附近溜达转圈,围绕着主宅,好好看看附近的风景。 于是她又来到了关押疯女人的地方,这次那个女人没有唱歌。 黎岁昂着头往上看,发现阳台都是锁着的,所有的窗户也是上了锁的,那个女人跟她一样,被霍砚舟囚禁在棕榈湾了。 但说是囚禁,其实这里的风景还不错。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怎么会认识她? 她在这里站了半小时,才回到主宅。 她问佣人,“霍砚舟没吃早餐么?” “先生凌晨五点就出门了,让我们跟太太你说一声,今晚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说的好像每晚都在等他似的。 好吧,其实黎岁确实每天都在等他,无非是想看看能不能跟着一起出门。 现在外面风起云涌,她在家里反倒显得无所事事。 她在沙发上坐到中午,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她的记忆挺好,觉得这汽车的声音跟霍砚舟的不太像。 她看向客厅的门,发现来的是一个精神烁烁的老人。 黎岁缓缓站了起来,心里在猜测,这应该是霍家老夫人。 老夫人的气质很特别,是传统的大家闺秀的气质,而且酷爱绿翡翠,浑身除了绿色的那两抹装饰,再没有其他。 黎岁没有见过老夫人,但猜出了她的身份,恭敬的喊了一声。 “老夫人。” 老夫人的身边站着谢蕴然。 两人穿着的衣服依旧是非遗老师傅手作的。 谢蕴然从进门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黎岁身上,像是在打量。 但只打量了几秒,就轻飘飘的收回去了。 黎岁确实很漂亮,但也只是漂亮而已。 女人的容貌这张牌若是单出,在这个圈子里就是死路一条。 谢蕴然从小就被当成霍砚舟的妻子培养,就算圈内其他人不知道,但她本人一直都是这样被教育的,她从记事起,就知道她的老公是霍砚舟,那个注定会站在顶端的人物。 她要学习各种技能,并且取得出色的成绩。 她专研建筑,获得各种大奖,积极的在那些很有权威的媒体面前亮相。 老夫人每次联系她的时候就说,她永远是霍家最满意的儿媳妇。 这样的谢蕴然,确实不会将黎岁这种漂亮女人放在眼里。 老夫人缓缓走过去,在最中间的沙发上坐下。 “你就是黎岁?” 她离开帝都已经有十年,当年对黎岁的印象也不太深。 黎岁没有坐下,微微点头,不卑不亢。 “是。” 别墅内的佣人显然都认识老夫人,连忙端了茶水过来,用的是最贵的大红袍。 老夫人没有喝,也没让黎岁坐下。 “你跟砚舟结婚了?” 趁着霍砚舟不在的时候过来,显然是来找她麻烦的。 第470章 他都不敢忤逆我 但黎岁的嘴角弯了弯,因为她需要出门的机会。 “是,老夫人不用担心,我随时都可以离婚。” 她太识相了,老夫人都还没来得及用各种手段威胁,她竟然就轻飘飘的说出了离婚两个字。 现场的气氛很微妙,还以为这次过来会颇费一些功夫,没想到黎岁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老夫人的眉心拧了起来,“你舍得?” “老夫人,霍总娶我只是把我当替身,这个替身谁都可以来当。他不是真心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彼此都有喜欢的人,无所谓舍不舍得,这场婚姻稀里糊涂的,我到现在都有些不真实。” 昨晚霍砚舟回来的时候那么苦恼,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他对这个霍家老夫人肯定很尊敬,不然也不会因为谢蕴然的事情那么为难。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没想到老夫人轻笑一声。 “难怪砚舟会选中你,你看人脸色的能力倒是不错。可惜了,我不像其他人那样,不会被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糊弄。” 黎岁的脸色沉了下去,那老夫人想做什么? 老夫人看向一旁的谢蕴然,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黎岁,蕴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有名的建筑天才,从小就被当成霍家女主人培养,她才是我心里合格的儿媳妇。砚舟要是娶了你,并且冥顽不灵的话,他的未来一定会非常痛苦,寸步难行。他坐上这个位置,可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他在意的人在暗地里吃尽了苦头,才换来他的光鲜,若是毁在你手里,你过意得去么?” “我听说佑宁一直都很喜欢你,昨晚我也跟佑宁谈话了,他说不介意你的过去,若是你能跟佑宁结婚,就会彻底断掉砚舟的心思。” 不只是要她离婚,还要她嫁给霍佑宁。 黎岁抿了一下嘴角,有种自己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肆意被人更改命运的无力感。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不好。 老夫人也不想废话了,凌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答不答应?砚舟今天被他父亲叫过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眼下估计是顾不上你了,至少十二点之前,他都没法看手机。” 言下之意,要是不答应的话,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没人说得清。 “老夫人,我说过,我可以和霍砚舟离婚,但我要跟谁结婚,这是我的自由,我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想参与进霍家的这些纠葛。” “你可不普通。” 老夫人一声冷笑,“能让砚舟主动娶你的,你的手段挺厉害,行了,我不想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进来,把她带走吧。” 话音刚落,外面就走进来十几个保镖,而且全都训练有素。 黎岁从打开的客厅门里才知道,原来老夫人的人已经和霍砚舟的人对上了,两边剑拔弩张。 只是刚刚门关着,她没有注意到而已。 那十几个保镖要走进来,却被霍砚舟的人拦住。 老夫人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放肆!” 她的气场很强,说出这两个字后,看向还在抵抗的那群人,“砚舟是我最亲的儿子,他的未来都是我一步步规划好的,他都不敢忤逆我,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还在抵抗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让开。 老夫人气得脸颊发红,喊了一声,“蕴然。” 谢蕴然微微点头,突然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了一把枪,朝着黎岁就射了过去。 第471章 还是很喜欢那小子吧 这一幕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黎岁自己也始料不及,没有躲避。 子弹的痛感传来时,她看向自己的肩膀,又看向满脸淡然的谢蕴然。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女人的气质跟霍砚舟还真是像啊。 难怪老夫人对这个儿媳妇如此满意,不只是琴棋书画,就连用枪都如此擅长。 谢蕴然显然是经过专业培训过的。 谢蕴然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眼底划过一抹讽刺,然后将枪收起来,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子弹里的药会化开,我们把人带走么?” 黎岁听到这话,试图动一下身体,发现她确实动不了了。 她没说话,眼看着有两个保镖朝着自己走来。 老夫人也已经起身,打算带着她离开。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那晚戴着斗篷的黑衣人出现了。 他浑身都笼罩在黑暗里,极快的揽住黎岁的腰,在地上放了一个烟雾弹,就消失了。 黎岁还是不能动弹,这药劲儿仿佛会封掉人的五感,她现在处于一片混沌里。 她只能隐隐感觉到自己被带到一个地下室,被扶着坐在旁边的贵妃榻上。 黑衣人蹲在她身边,给她喂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说话?” 他的嗓子像是坏掉了似的,很低很低,就连手上都是一双黑手套。 黎岁闭上眼睛,那种药劲儿过去了之后,她才艰难的张嘴。 “你这样对老夫人,就不怕霍砚舟生气吗?” 男人似乎是松了口气,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就起身离开了。 黎岁这会儿还是没力气,索性靠在一旁休息。 老夫人和谢蕴然回过神来的时候,现场除了还在冒着浓烟的东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谢蕴然扶着她,语气很轻,“老夫人,今天估计不行了,改天再来吧。” 老夫人的脸上有些生气,却也很欣慰,“砚舟这孩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以前最听她的话,对人就像一轮小太阳似的,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就能感觉到温暖。 如今却那么阴沉不爱说话,看来霍家这些年的发展确实让他苦恼。 长大了就长大了吧,现在这样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 谢蕴然的嘴角弯了弯,“砚舟怎样都好。” “蕴然你啊,还是很喜欢那小子吧。” “嗯。” 两人来到外面的车上,她扶着老夫人上车,轻声说了一句。 “老夫人,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跟一个认识的人聊几句。” 老夫人坐在车上,叹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 “去吧,最迟十分钟回来,今天的事情肯定会被砚舟知道,我得找个借口,不让他把怒火发到你身上。” 现在的霍砚舟让她觉得难以捉摸,她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很听她的话。 谢蕴然来到大厅内,站在一根柱子后,果然在那里看到了那个笼罩在黑暗里的人。 他戴着帽子,口罩,手上也戴了手套。 他看了过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却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几分欣喜。 谢蕴然抱着双手,微微挑眉,“过来。” 黑衣人缓缓走过去,迎接他的却是一巴掌。 他的脑袋偏了偏,反应过来后,垂下睫毛,“我......我错了。” 第472章 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谢蕴然收回手,深吸一口气,“你没错,你是砚舟的人,听他的命令是应该的,不过你刚刚丢烟雾弹的时候,差点儿把老夫人伤到了,她也是砚舟在意的人,你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她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突然笑了出来,又问,“我打的这一巴掌没用力,不疼吧?” “不疼。” 谢蕴然看着他,有些纳闷,为什么他这么喜欢一身黑,而且从来不露出真面目。 她跟这个人的认识说来很神奇,因为从小就被当成霍砚舟的妻子培养,她自然能出入霍家各个重要场所。 十年前偶然见到了一个总是躲在暗处的少年,像是谁的影子,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算起来,两人也认识十年了。 她假装不知道他对她的在乎,正巧他是霍砚舟的人,能利用就利用。 她的嘴角弯了弯,并没有跟他打听霍砚舟的事情,那会引起人的反感。 她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了,我今天没生气。” “你......你回来了......” 这几年谢蕴然几乎没有回来过,自然也没跟他联系。 刚到帝都的第一晚,他就去找她了,依旧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傻傻的站着,一紧张就说话磕巴。 “是啊,那晚你不是见到了吗?我知道你在窗户外面站着。好了,我不说了,老夫人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嗯。” 他微微点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谢蕴然的心里有些满足。 当初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很厉害,而且在霍砚舟这边的地位十分微妙。 她回到车上,嘴角微微翘着。 老夫人让司机开车,不忘了叮嘱她。 “有些事情急不来,但砚舟跟你肯定是最般配的。” 谢蕴然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绝对的自信,“老夫人,我没有把黎岁放在眼里,她除了那张脸,什么都没有,我跟砚舟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了。” 而且,她还知道他的秘密。 就这一点,就已经完胜黎岁。 老夫人的眼神十分满意,显然是喜欢极了她,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你这孩子,真不知道谢家是怎么养的,怎么方方面面都这么让人满意,将来你要是能跟砚舟生个孩子,我就是死了也心满意足了。” “老夫人,你会长命百岁的。” 车厢里和气融融。 * 霍砚舟这边的气氛却十分冷凝,他在的地方是霍家祠堂。 祠堂很大,五百平左右。 霍家从百年前就是名门望族,往上数两辈,甚至还是开国的功臣。 只是老爷子退位之后,在上头的人就少了,霍家的战场逐渐转移到了商业上,并且也做得风生水起。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浑身都沾染了这里的檀香味道。 霍老爷子挨个点香,祭拜那些早就去世的霍家先祖。 一切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他来到最中间的位置,看向霍砚舟。 “你母亲的意思很明白了。你呢,怎么看?” 霍砚舟没说话,老爷子也有些头疼,摆摆手。 “算了,我也不知道你是被黎岁哪一点迷上了,总之先听你母亲的吧。当年为了生你,她命都快没了,这些年不回帝都,也是在修养身体,求神拜佛,希望你的处境能越来越好。砚舟,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你弟弟马上就到,你们两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那孩子也许对霍家有怨气,你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你不是一直都想见这个弟弟么?十几年前从你知道你有个弟弟之后,就很高兴,如今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霍砚舟没说话,放在轮椅上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老爷子率先走出祠堂。 祠堂的沉重大门一瞬间关上,将他关在里面。 仅有的几丝亮光顺着窗沿照进去,落在地上都变得凉冰冰的,没有温度。 屋内的蜡烛还在燃烧,一旁有脚步声响起。 第473章 你倒是越来越护短了 一个人缓缓出现在垂下来的帆布后面,他和棕榈湾的那个黑衣人一样,像见不得光似的,浑身都笼罩在黑暗里,只有一双凌厉的眼睛露在外面。 霍砚舟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这祠堂内密密麻麻的牌位。 那人走近几步,行了一个礼后,单膝跪在地上。 霍砚舟的视线从牌位上挪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才轻笑一声。 “把脸露出来。” 对方愣住,又垂下脑袋,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 霍砚舟微微倾身,将他罩着脑袋的斗篷摘掉。 斗篷之下是黑发,黑发之下还有黑色的面具。 “抬头。” 单膝跪着的人缓缓抬头,眼神依旧凌厉。 霍砚舟帮他把斗篷缓缓戴上,只是这双眼睛就已经很不像了。 可是从老爷子到老夫人,没有一个人发觉。 他们根本就没认真看过这双眼睛,或者说,根本不关心这个早就被抛弃的霍家人。 不会关心他过得怎么样。 弃子就是弃子。 单膝跪着的人一直都没说话,霍砚舟却操控着轮椅转身,语气无悲无喜,“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是。” 这下对方倒是答了一个字,消失的很快。 这一切也不过花了十分钟。 霍砚舟从庄严的祠堂里出去时,看到老爷子坐在院子外面的石凳上,看到他出来的这么快,眼底划过一抹惊讶,紧接着又是欣慰。 “还以为你要跟他聊很久,毕竟是你早就想见的人。” 但是成大事的人,本来就不该在意这些纠葛,何况那孩子早就不是霍家人了。 若不是霍砚舟十几年前就在念叨想见弟弟,他又何必安排这一出。 毕竟要把人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可是很困难的。 霍砚舟已经到了石桌边,脸上没有表情,只问,“他今年和我一样大么?” “你们是双胞胎,那是自然。” 老爷子只觉得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平淡,眉心拧了起来,“你若是心疼他......” 从未享受过霍家的荣耀,却要承担莫名的使命。 “父亲,你和母亲都说过,那是他的命,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 老爷子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你能这么想就好,我有时候怕你觉得我和你母亲太狠心,可你是要成大事的,不管什么感情都得放一放,你弟弟这些年就做得很好,那边说他已经站到了最高位,将来你若是需要他的帮助,你们兄弟二人肯定能齐心协力。” “砚舟,我始终都相信,霍家继承人是你,那个位置也会是你的。” 他的视线落在霍砚舟的双腿上,眼底划过一抹惋惜,“若不是那场车祸......”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走了过来,是周赐。 周赐的脸色不太好看,弯身在霍砚舟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霍砚舟的眼底瞬间就变了,看向老爷子。 “母亲去棕榈湾了?” 老爷子淡定的喝茶,“大概吧,你母亲向来雷厉风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黎岁放在棕榈湾,你让谢家怎么看蕴然?蕴然从小被当成你的妻子培养,你以前不是也很喜欢她的么?可能以前的事情你记不清了,但你说过,你会娶蕴然为妻。” 霍砚舟没说话,操控着轮椅往外面走。 周赐连忙也要跟上去,却被老爷子叫住,“你留下来,我有几句话想交代。” 周赐的身体一顿,停下了。 霍砚舟在他前方,闻言也跟着停下,“父亲,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来责罚,就算他惹得霍家先祖们怪罪,先祖们要怪也是怪我。” 霍家祠堂,那是重地,不允许外人随便闯进来。 周赐贸然来通知霍砚舟,犯了大忌。 家法是轻的,大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霍老爷子握着手中的茶杯,闻言轻叹一声。 “你倒是越来越护短了。” 周赐默默推着轮椅,背都忍不住挺直了几分。 第474章 代替他活着到底对得起谁 祠堂连接主宅的走廊很长,轮椅的声音响在上面,透着紧张的味道。 周赐忍不住安慰,“太太没事儿,肩膀中弹,现在已经休息了。” 霍砚舟看着周围的亭台楼阁,眼底划过一抹受伤。 “总裁,你也别因此自责,老夫人一向强势......” 他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戴着的戒指,嘴角微微扯了扯。 “我只是在想,代替他活着到底对得起谁......” 世界总是如此的割裂,唯有在黎岁的身边,才能找到短暂的安宁。 可是这安宁,却是黎岁如今的失忆换来的。 一旦她恢复记忆,那他的身边似乎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棕榈湾,医生已经过来检查黎岁的身体了。 可黎岁却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 医生放下手中的听诊器,“太太是忧思过重,近期估计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要不要给她开点儿安眠的药?” 霍砚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一只手,看到她烧得通红的脸蛋,心口像是被无数尖锐的针扎。 医生看他不说话,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先生,需要给太太开安眠药么?” “她的烧......什么时候退?” 医生有些为难,“忧思过重就只有本人才有办法了,或许你可以试着跟她沟通,看看她近期到底在焦虑什么,或许等心结解开,烧就会退了。”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 “有人给太太喂了解毒的药水,可以化解身体里的毒性,但是那药水儿用得太多了,太太又在发高烧,可能会心思混乱,需要人守在身边。” 霍砚舟的脸色一沉,对着门外说道:“滚进来。” 站在门外的人浑身一僵,缓缓走了进来。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他那黑色斗篷上,问道:“你给她喝了多少?” 男人的身体又是一僵,那时候他急着去见谢蕴然,没有注意用量。 “就......就两瓶。” 霍砚舟深吸一口气,“自己滚去领罚。” 男人“嗯”了一声,垂头走了出去,路过走廊的时候,碰上了周赐。 周赐“啧啧”了两声,这棕榈湾的刑罚可不好受,他听那些经历过的人说,宁愿去死都不想再去一次。 他看向笼罩在黑衣服里的人,叹了口气,“你说你,总裁交代你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毫无长进,真是。” 周赐和他向来是互相看不惯对方的,对方也十分不喜欢周赐的嘴脸。 周赐就像是皇帝面前得宠的太监总管,仗着跟霍砚舟的时间长,总是摆出一副大哥的姿态。 男人抿唇,因为说话结巴,忍不住怼道:“你......早晚也一样!” 周赐笑了笑,一本真经的推了推眼镜,“今天在霍家祠堂,我本来是要受惩罚的,但总裁说,他的人轮不到别人来惩罚,啧,我命好。” 男人气得握紧了拳头,却又压下去了,冷冷转身,默默去领罚。 周赐弯着的嘴角在对方离开之后,缓缓垂了下去。 他来到主卧门口,听到医生的话,没有进去。 医生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了液体安眠药,本来想给黎岁喂进去,让她进行深度睡眠,却被霍砚舟拦下。 “她的心结,用药解不开。” 她是不想跟他结婚,不想困在棕榈湾,才会突然一下病倒。 用药是不行的。 第475章 我再尝尝,你靠近点儿 医生将液体安眠药放在旁边,小心交代。 “先生要是想用,随时都可以,虽然解不开太太的心结,但至少可以让她进行深度睡眠。” 霍砚舟没有回这句话,一直默默拉着黎岁的手。 医生连忙悄悄退了出去,还将主卧的门关上了。 霍砚舟只觉得自己掌心内的这只小手滚烫。 黎岁的手腕上一直戴着那条红豆手链,在白皙的手腕上十分显眼。 他微微弯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发丝遮住了眉眼,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她的手掌心是滚烫的,可是那串红豆手链贴在他的侧脸,却有些冰凉。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受伤的肩膀。 这里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伤口不深,却让人心疼的不行。 黎岁只觉得浑身发热,像是被投进了一个火炉里。 她睁开眼睛,被刺眼的灯光照得又缓缓闭上,被逼出了泪花,忍不住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灯,关上。” 她说出的话似乎有了回应,面前刺眼的灯光一瞬间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可还是觉得热,热到整个世界都是混沌的。 一会儿觉得她自己在Z的那个破烂的小楼房,一会儿觉得她可能在家里。 她翻了个身,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热。” 她说了这么一个字,更加用力的回握住对方。 这个熔炉仿佛要把她的身体都炼化,她的指尖往上摸索着,试图在周围抓住一个可以解热的工具。 可摸来摸去,都只有那只握住她的手,透着清凉的味道。 她将人拉过来,忍不住说了一句,“Z,听话。” 那只手猛地将她放开了。 黎岁才觉得有些舒服,不甘心的四处摸索,可算又摸到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全是茫然,理智早就被那混着的两种药水弄没了。 她努力想看清自己面前这张脸,却怎么都看不清,最后更深的意识在提醒她,这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最亲近的人是谁? 她突然就笑了一下,压下他的脑袋,仔细看着这张脸。 “哦,知道了,是Z!” 她不知道在回答谁的问题,语气都变得欣喜亢奋。 霍砚舟垂下睫毛,想将她捏住自己手腕的手拿开,可是她的手猛地往上,捧起他的脸。 明明她的眼底根本就无法聚焦,看不清东西,可她看得十分认真。 他没说话,想起医生说的,那些多余的药水会让她才精神世界混沌不堪。 他倾身抽过旁边的纸巾,想给她擦汗。 可她突然撑起身体,在他的脖子里吻了好几下。 他顿住,睫毛颤动,缓缓垂下眼皮。 她依旧是挺着上半身,从他的侧脸一路亲到嘴角。 他缓了好几秒,才微微伸手,托住她的后背,让她不那么累。 她亲的更顺畅,辗转在他的唇上亲了好一会儿,又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像偷吃的小猫,正在回味。 他突然就笑了,笑得眼尾往上扬,忍不住问。 “尝到了吗?什么味儿?” 她的脸颊被烧得通红,肩膀也疼,却还是回道:“不知道,有点儿好吃,像果冻。” 霍砚舟笑出声,那只还托着她后背的手缓缓松开,将她放在床上。 他的两只手撑在他的两边,笑意缱绻,大概从未有人看他这样笑过。 黎岁也没看到,只是睁着一双眼睛,里面没有聚焦,“你笑什么?” 没等到人回答,她拧眉,根本不知道视线在看哪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我再尝尝,你靠近点儿。” 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在做梦吃果冻吧。 霍砚舟缓缓起身,凑了过来,咬住她的唇。 第476章 咱们,就睡素的? 一个冷,一个热,却很自然的融在一起。 黎岁很努力的在尝,尝到最后感觉自己的空气都快被人掠夺干净了。 她撇开脑袋,大口的喘着气。 霍砚舟的脑袋靠在她的脖子处,呼吸也很不稳。 黎岁缓过来了,双手隔着被子,缓缓圈住他的腰,“陪我睡觉吧。” 他的呼吸一顿,没说话。 不管他愿不愿意,她的手都没放开。 霍砚舟等她睡过去了,才轻轻直起身子,看着她睡熟的小脸。 他抓过一旁的浴袍,去洗了一个冷水澡。 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把床让出来一半。 他站在床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屋内的灯依旧是开着的,只是现在开着的是床头的这一小盏,昏暗却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黎岁感觉到有清凉的气息靠近,翻了个身,但这个动作触及到了肩膀上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霍砚舟按住她的身体,语气温和。 “别乱动。” 她果然不再动了,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问他。 “Z,你离我近点儿,我好久没看到你了,好想你。” 她一边说想你,一边又靠近,抓住他的一只手往上摸。 指尖落到他的腹部,一路继续往上,来到他的喉结。 她没什么意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摸的这具身体有多完美。 霍砚舟把她的手指按住,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语气近乎哄孩子,“睡吧。” 黎岁的脑子里回想起跟Z的那些荒唐,有些不敢置信。 “就,就睡了?” 他突然又笑了,今晚是第二次这样笑,笑得肩膀都在颤。 黎岁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也听不到他的笑声,她就是觉得,这么久不见,居然什么都不做吗? 可是潜意识里,似乎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 于是她不确定的问。 “咱们,就睡素的?” 霍砚舟笑得停不下来,清淡的眼底氤氲出了水汽,因为发丝垂着,若是黎岁还清醒,一定觉得这是男狐狸。 她默默等了也不知道多久,至少在她的世界里是等了挺久的,但其实现实时间只过去几秒。 霍砚舟已经冷静了,抽过旁边的纸巾,给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她的鼻尖都是红的,理智早就被烧没了。 他弯身在她鼻尖亲了亲,“睡素的。” 说完,他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他没有关灯,尽量在让自己睡着。 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能不去想其他的。 可是身边的火球似乎睡得极度不安稳,甚至突然坐在他的腰上。 霍砚舟睁开眼睛,浑身紧绷。 她的手在胡乱摸索,也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他撇开脑袋,盖住眼底的情绪,听到她说:“你装什么?” 他没说话,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眼尾都被逼红了。 黎岁总算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微微抬腰。 霍砚舟的脸又撇了过来,忍得额头都是汗水,“别胡闹了。” 可是她的动作没有停,甚至微微倾身,在他冷淡的唇上亲了亲。 “好了,别生气了,我这几天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面对Z,她的情话从来都不值钱的,要多少有多少。 她甚至很主动。 反正他们荒唐了不止一次两次,成年人何必扭扭捏捏的呢。 没得到男人的反应,她微微拧了一下眉,不应该啊。 Z虽然不好哄,但每次只要她使出这招,对方一定会冷脸原谅她。 她已经把人拿捏的十分透彻了,怎么现在他好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第477章 嗯,不是你不行就好 黎岁一遍遍的在心里怀疑,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难道Z已经知道她结婚了? 这个猜测一出来,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更大的阻碍笼罩着她的身体,她似乎还在那个熔炉里。 “别生气了,手链还在呢。” 她哄着,然后有些困了。 于是两人的位置突然颠倒了一下,男人没有像以前那样用狠力,没有激动热烈。 倒像春风细雨,不留痕迹。 结束后,黎岁有些没尽兴。 感觉他今晚,好像没使出全力。 她不太高兴。 甚至时间也没以前长,她都没反应过来呢。 热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身体,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怨念,男人的语气很淡。 “你身体不好。” 好吧。 原来还是顾忌着她的身体。 她松了口气,回了一句。 “嗯,不是你不行就好。” 热毛巾一顿,轻笑声突然又响起。 黎岁没有听到,在她构造出来的世界里,因为她的主动,她的上位,Z已经被她哄好了,原谅她了,所以后半夜她睡得十分踏实,嘴角都没忍住弯了起来。 可是她的烧依旧没退,因为她又开始想,到底要怎么跟霍砚舟离婚。 这个问题想得她头疼,她发现自己似乎又被扔进了熔炉里。 一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清爽。 她好久都没有这样睡过好觉了,忍不住伸了一个腰。 可手才伸到一半,就被人压了下去。 她扭头,看到霍砚舟坐在床边,西装穿得很整齐,就连衬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的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的肩膀受伤了,难怪才有点儿动作就开始疼。 她的视线开始看向周围,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次卧,这是霍砚舟的主卧。 幸亏不是醒来发现跟他躺在一张被子里,不然真不知道以后出门怎么跟人解释。 她松了口气,态度都好了许多。 “霍砚舟,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我这几天睡了你的床,你睡哪里的?”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坦诚了,估计死都想不到两人同床共枕了几天,甚至...... 霍砚舟的视线在她脸颊上停顿了几秒,垂下睫毛。 黎岁拧眉,怎么又是这副死样子。 她掀开被子下床,这会儿精神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困。 “你让人来换一下被子吧,不好意思啊,我估计是那天药劲儿没过,不小心摸到你房间里来了。” 她在某些方面迟钝的就像是未开化的猴子。 霍砚舟坐在床边,眼睁睁看着她往外面走。 黎岁走回自己的次卧,直接躺在床上,就要睡过去。 佣人在门口问,“太太,你要吃点儿东西吗?你睡好几天了,今天才退烧,我们给你炖点儿汤补补吧?” 黎岁闭着眼睛,她确实感觉很饿,“麻烦了。” 佣人很高兴,这还是太太第一次主动要求炖汤呢。 她连忙往下走,招呼厨房开始炖汤。 黎岁太困了,本来她该先洗个澡的,可身上很舒服,梦里她觉得自己出了很多汗,醒来却发现浑身都香香的,也就懒得洗了,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霍砚舟一直坐在床边没动,主卧的床单在昨晚就换了,昨晚她的烧才退下去一点儿。 他的指尖落在枕头上,枕头上有几根黑色的发丝。 他将发丝捡起来,刚缠在指尖,就听到周赐在门边问。 “总裁,老夫人一直让你出门。” 那天霍砚舟从老宅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处理其他事情,就被绑在黎岁的床边三天,寸步都没离开过。 他看着缠着自己指尖的黑色发丝,嘴角弯了弯。 “待会儿就去。” 他起身去洗澡,不小心从镜子里看到了锁骨上留下的那个牙印。 很浅。 他的指腹擦了擦,盯着看了好几分钟,才撇开视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刚离开主卧,周赐就在外面等着,看到他脸色还算不错,松了口气。 有天晚上他经过主卧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很轻很轻,但那明显是那啥那啥的声音。 可刚刚看到太太也不像是那啥那啥的样子,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现在总裁心情还不错,所以这两人到底有没有那啥那啥。 还真是猜不透。 第478章 那若有若无的一点儿痕迹 坐上车后,他从后视镜观察他家总裁的样子,发现对方今天难得把白色衬衣解开了两颗。 以前但凡要出门,总裁的衣服扣子一定会扣到最上面一颗,仿佛谁多看一眼就要挖掉别人的眼睛似的。 但今天总感觉不太一样。 周赐仔细看,可算看到了那若有若无的一点儿痕迹,很浅很浅。 所以这两人到底有没有那啥那啥啊。 真是急死他了。 汽车在饭店门口停下,今晚霍家和谢家约定了要一起吃饭。 老夫人亲自组的局,他不能不来,不然以后老夫人没法在圈内立足。 周赐停稳汽车后,推着霍砚舟的轮椅,忍不住说了一句,“谢总估计也在。” 谢家目前是谢寂辰当家。 霍砚舟“嗯”了一声。 两人来到包厢内,里面的人基本已经来齐了。 谢蕴然是第一个看到霍砚舟的,连忙站起来。 “砚舟,来这里坐。” 谢家今晚就来了她和谢寂辰,以及谢家老夫人。 谢老夫人的视线落在霍砚舟身上,笑着看向霍老夫人,“砚舟的腿不是在复健了么?要不要让蕴然过去照顾照顾?” 谢蕴然的视线落在他的双腿上,眼底都是心疼。 如果不是黎岁,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有瑕疵,但霍砚舟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完美的。 霍老夫人给了周赐一个眼神,让周赐推着霍砚舟去到谢蕴然的身边。 周赐不敢不从。 轮椅停下,倒是谢蕴然先回答:“奶奶,复健很辛苦,砚舟习惯了一个人,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男人都不希望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何况这个男人是霍砚舟。 霍家老夫人满意的点头,蕴然真是面面俱到。 霍砚舟的视线跟谢寂辰对视了一眼。 谢寂辰眯了眯眼睛,没有错过某人锁骨上的那点儿痕迹。 他挑了一下眉,又怂了耸肩膀,意思是他没办法。 谢寂辰的身后是整个谢家,他不可能违背谢家所有人的想法,在这个时候站在霍砚舟那边,回去他会被念叨死的,所以今天霍砚舟就自求多福吧。 霍砚舟收回视线,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 “我和岁岁已经......”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蕴然打断。 “砚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黎岁结婚,但我跟你的事情从小就是家族里的长辈们同意过的。你也跟我承诺过,你会娶我。当年你和岳家小姐传出绯闻,我以为你变了心,可后来她去世了,我觉得我还有机会。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两年后再看么?如果你对我一点儿情意都没有,那小时候你不该给我承诺,两年前也该更干净利落的拒绝我。我谢蕴然从小到大,处处都要争第一,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配当你的妻子。” 这一番话砸下来,似乎就显得霍砚舟跟黎岁之间的感情微不足道了。 毕竟在别人眼里,他跟黎岁不是幼时相识,不是互许心意,成年之后也没有过多的交集。 谢蕴然的嘴角弯了弯,“我知道,黎岁那双眼睛跟岳家小姐有点儿像,你是因为这个,才注意到她的,对么?你每年都会去西山墓地,每次出来都要缓好几天,我都看在眼里,但是砚舟,就算是当替身,我也是最合适的那个。”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算霍砚舟说他是真的喜欢黎岁,也没人会相信。 只会觉得他把对岳家小姐的感情转移到黎岁身上了。 黎岁只是幸运而已,但早晚要把这种幸运还回来。 霍老夫人很满意谢蕴然的这种要强的劲儿,而且谢蕴然是真的喜欢霍砚舟,从来就不屑掩饰这种感情。 老夫人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跟谢家的老夫人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是笑意。 没有一个人把黎岁放在心上,结婚了可以马上离掉,重要的是霍砚舟本人怎么想。 只要他愿意,下午就可以去离婚,然后把谢蕴然娶进门。 第479章 岁岁是我老婆 而且跟谢蕴然的婚礼一定不能含糊,得大肆操办,让所有人都知道,霍家和谢家联姻了。 霍砚舟闭上嘴巴,听到两位老夫人开始幻想未来他俩生出的孩子的场景。 谢蕴然偏头,看到他不高兴,安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执着了?砚舟,你以前不是说过,喜欢我这种不管在什么方面都要争第一的劲儿么?虽然你的性格跟以前不太像了,但我心里清楚,你还是你。” 霍砚舟垂下睫毛,心思飘远了。 等再回神的时候,是霍老夫人问他。 “砚舟,三个月之后吧,你跟蕴然结婚,我会跟外界的人说,你朋友圈的结婚证只是个玩笑。” 反正也没人来跟霍砚舟证实,那结婚证是不是真的。 霍砚舟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岁岁是我老婆,我跟她不会离婚,母亲,我......” 话音刚落,老夫人就开始咳嗽起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坐得很近的这几个人,被霍砚舟的这句话一下子推远。 谢老夫人看向谢蕴然。 谢蕴然没有被击垮,反而是安慰自家奶奶,“奶奶,我会说服他的,你不要忧心这件事了,安心挑选三个月之后的良辰吉日,你要相信你的孙女。” 谢老夫人本来还挺生气,一听到谢蕴然的话,也就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算了,今天我就不该来,你们年轻人自己去折腾吧。” 谢老夫人跟霍老夫人的关系很好,从年轻时候就很好,不然两家也不会把谢蕴然当成霍家儿媳妇培养。 霍老夫人起身去送客,嘴上安慰,“砚舟可能是没缓过来,你放心,这事儿霍家不会对不起你们。” 两人的脚步渐远。 霍砚舟坐在原地没动,听到谢寂辰叹了口气。 谢寂辰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净,“这事儿不好办,蕴然没那么好解决。” 一个女人能在建筑行业混出头,这性格可不是几句话就能随随便便打发的。 性子偏执到了骨头里,再加上谢家的家世背景,谢蕴然从小就坚定的认为,只要是她想要的,就绝对会属于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谢蕴然送完两位老夫人,折返回来了。 她看向谢寂辰,喊了一声,“哥,那晚上你们还有聚会吗?我跟秦颂他们也好久不见了,正好大家一起喝酒。” 谢蕴然跟那两个的关系也挺好,她的性格大大咧咧的,那股拼劲儿让大多数的男人都很欣赏。 谢蕴然又望向霍砚舟,压根没被刚刚他的话打击到。 “砚舟,你也去吧,放着我俩的事情不谈,咱们也算是认识这么多年了,一起喝个酒的情意还是在的。” 就如谢寂辰说的,谢蕴然没那么好打发。 * 月不落包厢里,谢蕴然倒了一杯酒,递给秦颂。 “小颂颂,我听说你跟你姐闹掰了,真的假的?” 谢蕴然比秦颂大几岁,此刻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似乎要把这几年错过的乐子全都补上。 秦颂本来还觉得今晚来见这个人怪尴尬的,毕竟都知道谢蕴然喜欢霍砚舟,他们又是霍砚舟的兄弟,不好跟谢蕴然表现的太亲昵。 可人家谢蕴然一个女人都大大方方的,他们要是避嫌,那格局还不如一个女人。 “没闹掰,又和好了。” 谢蕴然并不知道秦颂和秦有期的那些事儿,毕竟外界都说三年前秦有期离开秦家之后,这两人关系就坠入冰点,还说秦有期似乎找了一个男朋友。 她以前离开帝都的时候,只知道秦颂是个十足的姐控,姐控居然会跟姐姐闹掰,邪门。 她又看向岳惊鹤,“你结婚的时候我让人给你送了礼金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不过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老婆,下次你二婚,我再送一份?” 岳惊鹤笑了笑,嘴角弯了起来,“兴许马上就二婚了。” 因为谢蕴然表现的实在太大方,现场的气氛也就不那么微妙了。 只有霍砚舟一直都没有说话。 第480章 这是岁岁亲的 期间谢蕴然出去接电话,秦颂终于有空说话了。 “砚舟,你自求多福吧。” 岳惊鹤也深以为然的点头,谁遇上谢蕴然,都会掉层皮。 岳惊鹤刚想再说几句,眼尖的就发现了霍砚舟锁骨上的痕迹。 他没忍住凑近,拉开了他的领子,这动作活像个变态。 他前段时间跟yeko打得火热,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憋了好几秒才问,“这是你自己掐的吧?” 本来霍砚舟还神游天外,听到这话,视线落在他脸上。 “放开。” 岳惊鹤松开手,“啧”了一声,“你为了推掉谢蕴然,连这种招数都拿出来了,可惜她好像压根都不在意。” 本来以为霍砚舟会一直沉默,但他却说道:“这是岁岁亲的。” “噗!” 秦颂嘴里的酒吐了出来,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霍砚舟跟黎岁结婚就已经够让人惊悚的了,现在还亲? 亲?! 黎岁亲霍砚舟? 为什么霍砚舟要让她亲,他又为什么要拿出来说? 难道被她亲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谢寂辰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说了一句。 “哦,那真是恭喜。” 霍砚舟“嗯”了一声,垂下睫毛,坦然的接受了这声恭喜。 秦颂看看谢寂辰,又看看霍砚舟,眉心拧紧,突然想通了。 “原来砚舟你也是个普通男人,你也喜欢黎岁的长相对不对?她那张脸确实挺有迷惑性的,而且你们没发现么?她的眼睛长得和狐狸一样,看人的时候怎么说呢,要勾不勾的,我以前都......” 话还没说完,三个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 秦颂咽了一下口水,“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以前都挺看不惯她的,这种手段休想让我上勾,我只是没想到,砚舟会上勾。” 原来砚舟也是个普通男人啊。 岳惊鹤深吸一口气,“你要不回去处理处理年后堆积的文件,而且秦有期不是出差回来了么?她跟那个叫易昇的好像在工作上有交集,今天有人说在大学看到她了,该不会失去见易昇了吧?” 秦颂冷着一张脸站起来,朝着包厢外走去。 可是刚关上门,他就看到了站在一旁墙边的谢蕴然。 谢蕴然微微扬着头,冲他笑了一下。 “要回去了?” 秦颂点头,他怀疑谢蕴然站在这里偷听,但是没有证据。 谢蕴然能在众多名媛里脱颖而出,靠的可不只是能力。 她又笑了笑,“那改天再聚,对了,替我给有期姐问个好。” 说完,她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秦颂上车的时候,觉得不太舒服,这种不舒服是对谢蕴然。 谢蕴然这几年在国外,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若不是偶尔流出来的领奖视频,大概没一个人知道她的行踪。 而且因为国外的那个网红博物馆,她在网上挺火的,很多名人找她预约豪宅设计,一票难求。 谢蕴然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人脉都很广。 秦颂不喜欢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将油门踩到底,先是去了一趟秦有期的家,她不在家。 他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没接。 他的十个电话,她能接一个都算好的了。 秦颂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将车开去了易昇所在的大学。 大学就算是到了晚上,也很热闹。 他守在校门口,给易昇打了一个电话。 易昇这会儿刚跟秦有期吃完饭,看到屏幕上亮着的备注,眼镜片上划过一抹光。 秦有期也看见了,手里拎着一罐啤酒。 “易教授,对不起啊。” 易昇没接,挂断了电话,“不用说对不起,我们凑到一起,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要是想取消,我不会说什么的。” 秦有期抬手揉着眉心,她为这个项目准备了一年半,项目最有话语权的人恰好是易昇的奶奶,而易昇也刚好被家里催婚,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只要两人的关系再维持一段时间,秦有期的项目资源就能扩展到海外。 可这个节骨眼,秦颂突然开始各种作妖。 秦有期喝了一口啤酒,她跟易昇之间其实挺处得来的,他成熟稳重,恰好是她最欣赏的那种男人。 易昇拿过她手中的啤酒,语气平静。 “跟秦颂这样的小朋友折腾,挺累的吧?男人年龄小的时候,总以为爱情就是全部,何况他生来就什么都有,事业上也是水到渠成,可能不会明白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意义。有期,我倒不是挑拨离间,你就算要跟我划清关系,跟他也绝对不适合。” 第481章 跟我不适合,跟你就适合了 “她跟我不适合,跟你就适合了?” 身后传来这个声音。 秦颂的身上还穿着西装,他很高,大踏步的跨过来,一脚就把面前的小桌子就踹翻了。 这附近都是大学生,还在吃夜宵的大学生全都看了过来,结果这一看就不得了,其中一个居然是学校里很有名的教授。 易昇在学校的课很受欢迎,其他专业的女生都会过来抢。 他这样的成熟魅力最吸引小女生,此前因为有人表白还弄得学校都出通知了。 现在再加一个长得如此出众的秦颂,现场马上就有人开始拍照。 秦颂冷着脸看向易昇,“我说她怎么不接电话,原来是被你缠着。易昇,易教授,这里是学校,你也不想你的学生说你是小三吧?” 易昇摘下脸上的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易某从来不在意这些虚名。” 秦颂觉得好笑,这男人装什么,故意在后面说那些话,不就是想挑拨他和秦有期的关系吗? 易昇将眼镜重新戴上,看向脸色不太好的秦有期。 “有期,我明天有空,你说的事儿我答应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 秦颂的拳头直接砸了过去,“你找死呢?!” 可是那拳头砸到一半,发现秦有期挡在了易昇的面前。 他本来就在气头上,看到这一幕,冷笑,“我让你来跟他分手,你们倒是喝上了。秦有期,你别挑战我的耐性,跟他分手,现在!”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从没见过这样劲爆的场景。 秦有期抬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秦颂始料未及,脑袋微微偏了一下。 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好好好。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耗子,炸了。 秦有期深吸一口气,“我今天给你发过短信,我说了我有事,这里是学校,易昇身份特殊。秦颂,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么?” 一来就踹翻了桌子,引得周围人全都看了过来,以后易昇还怎么上课? “我管他身份特不特殊,他都要跟我抢女人了。” “闭嘴!” 秦有期不想听他说话,害怕这里的动静闹到秦家去。 她转身看着易昇,脸上都是抱歉,“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再说,不好意思。” 易昇摇头,“没事儿。” 秦有期率先离开,不然秦颂会继续闹。 秦颂挨了一巴掌,死死的盯着易昇看。 他怀疑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易昇觉得好笑,所以说,小男孩就是很容易冲动。 秦有期小时候的经历养成了她的性格,她不适合跟这样暴躁的人在一起。 秦颂连忙追上秦有期,看到她头也不回,自己也挺窝火的。 “你生什么气,难道该生气的不是我么?你跟他见什么面?” 秦有期这会儿已经上车了,可是车门还未关上,秦颂就追了上来。 “你说话!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她的视线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还有几个学生跟着。 这个年龄的大学生正是最喜欢八卦的时候,估计都在好奇她和秦颂的身份。 秦颂做事从来不顾及后果,反正秦家的身世摆在那里,也许有那么一个人看出了他对秦有期的心思,但是从未有人敢戳破,这毕竟是秦家的丑闻。 她忍着火气,“别闹了,今晚的事情要是被秦家知道了怎么办?” 秦颂觉得好笑,嘴角弯了弯,“你也知道害怕啊,那你就别跟他见面啊,我看他不顺眼,什么叫我们不适合,我跟你认识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呢!” 秦有期已经上车,她懒得多说。 秦颂本就是唯我独尊的性子,谁让他不舒服了,他一刻都不想忍,当下就把仇报了,至于之后的,之后再说。 易昇说得对,秦颂跟她真的不适合。 她开车回到小区楼下,秦颂的车也紧跟着停下。 看到她还在生气,他自己的火也上来了。 “真好笑,你跟我发什么脾气,要不是别人说你跟易昇见面,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两人这会儿已经来到了秦有期的家外面,她低头要开门。 秦颂猛地抓住她,就这么将她困在门和他的手臂之间。 他的眼底也有火气,掐着她的下巴就开始亲。 第482章 姐姐,你下次别跟他见面 秦有期都快被气笑了,抬手想继续扇过去,可他眼疾手快,直接将她的手拦截住。 他的手从她的脖子一路摸到后脑勺,压着狠狠地亲。 秦有期力气没他打,狠狠咬了他的嘴一口。 他连忙放开,抬手擦着自己嘴唇的血迹,“真生气了?” 秦有期没说话,转身打开自己的家门。 可是刚换好鞋,秦颂就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有什么好生气的,姐姐,你下次别跟他见面,我就不发火了呗。咱们各退一步,怎么样?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帮我,我却帮不了你的。” 秦有期只觉得心烦,她现在已经懒得跟他说话了。 因为说了也说不通。 秦颂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被千宠万宠,那些人情世故他统统不懂。 在他眼里,没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 跟他解释只会心累。 秦有期刚想让他放开,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备注,脸色就变了,猛地一下将秦颂推开。 秦颂没想到她的力气会这么大,后背砸在柜子上,气笑了。 秦有期按了接听键,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平静。 “妈。” 秦母的语气还算正常,只问她,“你晚上在大学那边吗?我听人说见到你和小颂了,小颂性格冲动,他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在大家的眼里,秦颂就是喜欢跟秦有期作对,而且是莫名其妙的作对。 秦有期的心脏都提起来了,她不知道目睹她和秦颂的人到底跟秦母说了什么,只能搬出易昇。 “晚上跟易昇在那边聚餐,没想到遇到小颂了,两人起了一点儿冲突,没事儿,让你担心了。” 秦母的语气一瞬间变得轻松了,“那人也说你们看起来关系不太好,我还有些担心。有期,你弟弟的脾气你知道,他要是真惹你生气了,该骂就骂。” 秦有期没说话,从小秦母就说,这个弟弟该骂就骂,但真要骂了,她必然能感觉到大家的冷落。 她早就看透了。 秦颂是家里的金疙瘩,哪里轮得到她骂。 她心里有些不好受,又想到最近跟秦颂的关系,那种惶恐犹如罩子一样罩了下来,让她喘不了气。 她随时都担心这样龌龊的关系被戳破,而秦颂手里握着的那几段视频就像是悬在脑袋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砍下来。 “有期?” 秦母在那边喊了一声。 秦有期才回神,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妈。” “哎,我跟你爸寻思着,给秦颂相亲试试,他现在无法无天的,谁都管不了,可能谈个恋爱会好很多。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小就没谈过恋爱,每次说起合作商的女人,那脸拉得老长。” 在其他男孩子都情窦初开的年纪,秦颂就只知道跑去秦有期的学校,要么是让秦有期来看他学校的球赛。 秦母心里有些担忧,外人的那些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秦有期知道这是无声的敲打,“妈,你跟爸商量就好,我这边很忙,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秦母松了口气,“好,你要照顾好身体。” 电话刚挂断,秦颂的手就又缠了过来。 这会儿他回过味来了,为什么会挨一巴掌,估计秦家那边听到消息了。 他从背后抱着她,偏头从她的嘴角开始吻,“妈知道了?” “嗯。” 秦颂清楚,秦有期什么都不怕,唯独怕秦家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第483章 姐姐,不乐意啊 他亲了一会儿,心情好多了。 “那你下次别跟他见面了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偏要惹我生气。” 他一边亲,一边抱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搂住她的腰。 “你这沙发是不是该换了,不太舒服,下次我让助理给你弄个新的过来,坐多了腰疼。” 他的手缓缓往上,眼底的意思已经不加掩藏。 他才二十三岁,正是最喜欢这种事情的时候。 秦有期快三十了,女人到这个年龄,正是冲事业的年龄。 她偏开头,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 可秦颂不高兴了,双手丈量着她的腰围,“姐姐,不乐意啊。” 秦有期起身,走去卧室。 秦颂刚刚已经尝到了很多甜头,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跟了进去。 她拿过睡衣要进浴室,秦颂伸出一只手拦住。 “做完再洗呗。” 秦有期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许多,“我明天五点就要起床,工作上的事情很多,让我睡个好觉行吗?你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秦颂看她语气软了,不想再说其他的惹她不高兴,一把扯开自己早就乱糟糟的西装,“一起洗。” 秦有期拧了一下眉,也没说其他的。 洗澡的过程四十分钟,秦颂虽然没做,但也吃到了不少甜头,心满意足的靠在床上。 秦有期拿过旁边的电脑开始加班。 秦颂却没事情做,也就拿出手机,开始翻以前的照片。 他和秦有期认识二十几年,两人一起拍的照片很多。 秦有期的指尖在电脑上敲得很快。 秦颂就靠在床头,每翻到一张照片,就会偏头去亲她一口。 “唉?有期你还记不记得这张照片,我的生日,你那个时候在学校不想回来,下大雨,我去找你来着。” 秦有期很忙,听到这话,只是视线转过来一下,然后继续敲着电脑。 照片里是她的高中时代,那时候住校的生活对她来说是最自由的,至少不用处处去讨好秦颂。 她在学校可以肆意的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不会因为秦颂的每次打扰就被迫停下,陪他玩各种无聊的东西。 秦家父母对她很好,给她提供最好的条件上学,最好的衣食住行,她能做的就是哄秦颂高兴。 秦颂看着这张照片,眉眼都变得柔软。 那时候秦有期住校,每天都很忙,忙到他的生日都不回来。 他在家等了很久,等着她回来一起吹蜡烛,佣人都劝他。 “少爷,小姐在学校有很多功课,早就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了,你先把蜡烛吹了吧。” “小姐周末还要去外地参加竞赛,下个月就会陪你了。” 秦颂当然不肯,固执的等到晚上七点,秦家父母都下班了,一群人围着他唱生日歌,都没得到他的一个好脸色,因为秦有期不在。 “妈,姐姐呢?这么忙吗?我的生日都不回来,她说过不会错过我的每个生日。” “小颂,你姐都高中了,高中很忙,而且她成绩很好,不是说了下个月来陪你吗?” 秦颂心里有气,撇下所有人就往外跑。 “小颂!” 秦家父母着急死了,外面在下大雨,连忙就让司机去把人追回来。 秦有期的学校距离秦家有点儿远,这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远离机会。 那天她刚在图书馆学到晚上,九点从图书馆离开的时候,外面在下大雨。 她跟下周要参加竞赛的男同学聊最近刷过的几套竞赛试题,老师很好看他们,都希望他们能捧回奖杯回来。 男同学一直送她到寝室,两人撑的是同一把伞,她刚要跟人家在讨论刚刚的答案,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站在女寝楼下。 秦有期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秦颂?” 秦颂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看到她,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 那时候秦颂还没她高,浑身湿透了,小跑着过来,一把就抱住她的腰。 第484章 姐姐,还忙呢? “我的生日你怎么不回去?这个人又是谁?你在学校谈恋爱了?” 秦有期被这个问题砸得晃不过神,然后吓住了。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你浑身湿透了,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司机呢?” 秦颂吸了吸鼻涕,“我自己跑过来的,阿嚏......” 秦有期连忙跟男同学道歉,“那个问题我们明天再聊吧,这把伞能不能借我一下,实在不好意思。” 男同学的视线落在秦颂身上,总觉得这孩子抱秦有期的姿势占有欲太强。 而且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可这毕竟是秦有期的弟弟。 而他对秦有期很有好感,自然也要对她的弟弟好。 “好,明天见。” 秦有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秦有期身上,牵着他的手。 “你怎么能一个人跑过来,司机没送你吗?算了,先上去换衣服,只能穿我的。” 她的班级是尖子班,这个点儿大家都还在教室刷试卷。 她将秦颂领进寝室,拿出自己的衣服,要去脱他的。 没想到秦颂死死扒拉着自己的衣服不让脱。 秦有期觉得很好笑。 “那你自己换,好吧?” 他点头,快速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下,穿上了秦有期的衣服。 秦有期那时候比他高很多,又高又瘦又白又漂亮,这是秦颂唯一能想出来的形容了,反正秦有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她的衣服有股淡淡的香味儿,但他很不好意思,第一次生出了一种羞耻感,还有莫名其妙的心慌。 秦有期看他一直垂着脑袋,耳朵尖都是红的,连忙捧住他的脸,额头挨着他的额头。 “小颂,脸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秦颂脑子里都是空白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敢想。 秦有期连忙牵着他,跟女寝的宿舍阿姨打了一声招呼,就撑着伞,要带着他回秦家。 这条路很长,满世界都是雨滴砸在雨伞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好像他的世界也跟着倾倒了似的。 走到校门口,秦家的司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一大一小从里面走出来,司机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小姐,夫人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一直都没接,少爷撇下所有人,直接就跑了,吓得我们到处找。” 秦有期跟司机道歉,把车门打开,跟秦颂坐了进去。 刚坐下就开始教育他,“你要是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小颂,下次不要这样了。” 司机在前排听到她严肃的语气,忍不住为秦颂辩解。 “少爷年龄小,冲动是正常的,倒是小姐你,怎么手机都不带在身上?” 秦有期垂下睫毛,默默拿过旁边的毛巾给秦颂擦拭头发。 秦颂一直在看她,他觉得秦有期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姐姐,我们拍张照片好不好?今晚可是我生日,你是不是生日礼物都没准备?” 秦有期看向镜头,笑了一下。 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秦颂的身上穿的还是她的衣服。 秦颂从这段回忆里出来,听到一旁敲击键盘的声音,忍不住靠过去。 “姐姐,还忙呢?” 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只觉得无比的满足。 还是长大了好啊。 第485章 我们之间,只有丧偶 另一边的月不落包厢里。 岳惊鹤和谢寂辰都先后离开了,谢蕴然说是让霍砚舟送她回去。 “砚舟,我那里有你以前送我的东西,你送我回家,我把它给你好不好?” 霍砚舟没看她,看向窗外,“上车吧。” 谢蕴然坐上车,“我还没在外面买房子,目前就住在谢家里面,你到时候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拿上东西就出来。” 虽然知道这是个饵,他却不得不在意那个东西。 “嗯。” 汽车缓缓朝着谢家驶去,一路上谢蕴然都很识相的没开口。 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给他留下坏印象,反正来日方长。 汽车在谢家外面停下,谢蕴然率先下车,跟他叮嘱了一句,“最迟十分钟,我就出来。” 她跑向谢家里面,恰好遇上要上楼休息的老夫人。 老夫人问她,“怎么没跟你哥一起回来?” 谢寂辰前脚刚到家没多久,谢蕴然后脚就到了,这两人没坐一辆车? 谢蕴然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开口,“砚舟送我回来的。” 谢蕴然跟谢寂辰虽然只是堂兄妹关系,但她几乎从小就在谢家主宅里养大,两人跟亲姐弟没什么区别。 她跑去自己的房间,拿出那个小盒子。 出来的时候,她遇上了谢寂辰。 谢寂辰的指尖夹着烟,一只手拎着西装,“这么着急去干嘛呢?” “砚舟在外面等我。” 他没说话了。 谢蕴然拿上小盒子,跑到霍砚舟的车门前,“喏,以前你送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 霍砚舟接过,没有马上打开,微微点头。 前排的周赐很有眼色的马上开车,汽车离开了这里。 谢蕴然也不灰心,反正这样的小盒子还有很多。 以后有的是机会。 车上,霍砚舟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纸叠的戒指。 他把戒指打开,里面是一行小字。 ——霍砚舟一定会娶谢蕴然。 最左下角还有一个笑脸。 少年心事,少女心事,字字句句都是诗。 他看向窗外。 年后气温开始上升,春天已经到了,路上有桃树开花。 他只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又看向这纸张上的字。 果然是如小太阳一样的人。 “傻弟弟,哪有人会喜欢活在黑暗里的人呢。” “以后你就有名字了,你代替我活下去。” “我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了。” 霍砚舟闭上眼睛,将背往后靠。 汽车已经在棕榈湾停下,他将纸张叠了回去,放进旁边的隔板里。 * 黎岁等到晚上十点,才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盯着门口,果然,是霍砚舟回来了。 他的轮椅声音走近,跟她对视了几秒,问她,“伤好些了么?” 黎岁整个下午都在睡觉,点头。 他要去旁边的电梯,听到她问了一句。 “你心情不好啊?” 轮椅的声音停下,他扭头看着她。 黎岁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这里会耷下来,老夫人为难你了?” 他没应。 她挑眉,随手就把兜里的糖扔过去了。 他漫不经心的接住。 黎岁心里其实在暗自高兴,霍砚舟这么苦恼,看来马上就要和谢蕴然结婚了。 她的囚禁生涯要结束了。 太好了! 心里高兴,嘴上却得安慰,免得又踩到雷点。 “你也别太苦恼了,生在霍家嘛,身不由己。” 霍砚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慢条斯理的剥开,喂进嘴里,语气淡淡。 “不会离婚。” 她上扬着的嘴角耷了下去,缓缓坐直,“不是,你.......” 轮椅的声音远去,他的语气格外认真。 “岁岁,我们之间,只有丧偶。” 第486章 关心我? 黎岁在原地恍了好几秒,才跟上去。 她的感觉没有错,霍砚舟今晚不是一般的不高兴。 她跟着来到二楼,看到他进入书房,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看着也不像是要办公的样子,倒像是发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你又被家法了?” 上次家法留下的痕迹还没彻底好,要是再被打一顿,以后背上还能好全吗? 霍砚舟的余光看着那个踌躇在门口的影子,嘴角微微扬了扬。 “关心我?” 黎岁怀疑自己的身上也许被种了什么霍砚舟情绪探测器,不然为什么能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他的不高兴呢。 她不说话了,又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才缓缓走近,双手撑在那张办公桌子上。 “我就是在想,既然你这么为难,为什么不直接跟我离婚,这样对谁都好。” 话音刚落,他就抬头反问,“对谁好?” 黎岁拧眉,难道她说的话很难以理解么? “对我,对你都好。老夫人说,你跟我结婚,会寸步难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突然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岁岁,对你好,对我不好。” 黎岁突然想起,似乎从她醒来那天开始,霍砚舟的称呼就是岁岁,可一般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她。 她垂下睫毛,视线仔细在这张脸上扫荡,试图找出两人以前相处的丁点儿痕迹。 可是之前合作商说过,她和霍砚舟的关系不好,甚至还当着很多人的面,给过他一耳光。 霍砚舟对以前的她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看得太认真了,以至于他凑过来都不知道。 他的唇瓣在她的唇上碰了碰,语气软了一些,“去睡觉吧。” 黎岁的双手依旧撑着书桌,脑子里宕机了好几秒,才像个机器人似的缓缓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他说:“下次想索吻可以换个理由。” 黎岁浑身一怔,反应过来后,有种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砚舟看着她僵住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总能这样,轻而易举就把所有的坏心情净化。 黎岁离开书房的时候,没有回次卧,而是站在走廊上看着下面。 佣人们还在忙碌,这个家不知不觉已经逐渐变得有些温馨,而每晚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已经成了必修课。 她不止一次意识到,某个人正在成为她的习惯。 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她必须找个机会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楼下走去。 她又在附近转悠了起来,这次转到了霍砚舟的汽车上。 但是没有车钥匙,她开不了。 霍砚舟最近每天离开的很早,她本来想蹲到他下楼,跟着一起出门的,可他总能趁着她睡觉的时候离开。 现在她打算在这辆车里待到天亮,这样他出去就不得不带上她了。 黎岁往后一靠,想要躺着睡过去,却看到一旁的隔板里有个精致的小盒子。 在她的认知里,霍砚舟似乎很少送女性东西,这是送给谁的? 她拿出来,没忍住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她将纸条打开,那句话猛地就映入眼帘。 ——霍砚舟一定会娶谢蕴然。 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是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字条上确实是这样写的。 霍砚舟,谢蕴然? 那天她的感觉没错,她能在谢蕴然的身上看到霍砚舟的影子,这两人难道真的摩擦出什么火花了么? 这纸张一看就很有年代感了,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可是以前霍砚舟不是喜欢岳家小姐么? 她懒得在这方面深入的想,既然以前霍砚舟看中的就是谢蕴然,那为什么又要跟她结婚,把她锁在棕榈湾呢? 黎岁不喜欢被人当替身,更不喜欢绑定在一个心里有人的男人身边。 她将纸条放了回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第487章 霍砚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隔天一早,佣人很早就去敲了霍砚舟的门。 “先生,太太不见了。” 霍砚舟连衣服都没有穿戴整齐,就让所有人都去找。 他自己也去她的次卧看了好几次,甚至连衣柜,窗帘背后全都检查过了。 棕榈湾的安保这么严格,她不可能一个人跑出去。 “黎岁!” 他喊了一声,屋内没人响应。 他想去走廊的其他房间找,有人却调出了昨晚的监控,说是太太在车上。 霍砚舟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只穿了一只鞋子的脚,抬手揉着眉心。 他回主卧去穿戴整齐,然后来到了汽车边,看着在后座睡得很熟的人,他问周赐,“怎么不关车门?” 周赐也挺纳闷,偏偏昨晚忘记了。 黎岁揉着眼睛醒来,看到车门前站着的人,直接坐起来,“我今天要跟着你一起出去。” 霍砚舟的身上穿戴很整齐,看样子是要出去见什么很重要的人。 他落在车门上的手微微收紧。 黎岁坐在车上不愿意下来,再继续留在棕榈湾,她真会把自己憋坏。 霍砚舟想起医生说的,她近期没有睡好,有心结,也许真的该带她出去走走。 他垂下睫毛,坐上车,“我等你,去换套衣服。” 黎岁眼里一亮,紧接着又变得怀疑起来,“你真愿意带我出去?是不是等我去换衣服,你就不在了?” 嘴上这么说,她却已经下车朝着二楼跑去了。 潜意识告诉她,霍砚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她飞快的洗漱了一下,又在餐桌上拿过一个面包塞进嘴里,马上跑了出来。 坐上车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 她拿着面包,低头很安静的吃。 霍砚舟从旁边拿过一瓶水,递到她面前,“慢点儿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了? 她将水接过,飞快的把手里的面包吃完,这才注意到汽车去的方向不是霍氏。 霍砚舟今天要去见谁? 汽车在西山墓地停下的时候,她才想起这个地方。 之前跟他来过一次,据说这是岳家小姐的墓地,而且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这里的不一样。 墓地大门口都有持枪的人员,可见葬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原来霍砚舟今天是来看岳家小姐了。 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她不禁开始想,他是不是打算正式跟岳家小姐告别,然后要跟谢蕴然结婚了? 毕竟他心里也是喜欢谢蕴然的。 霍砚舟下车,周赐在轮椅后面推着,但两人都听到了另外的脚步声,是黎岁跟着下来了。 黎岁上次没有进去,这次她要跟进去看看。 本来以为霍砚舟会阻止她,但一直跟到左边的山头前,他都没有说什么。 她能够感觉到,从迈入这里开始,他的心情就变得很不好了。 看守的人看到他的脸,马上就放人了。 黎岁连忙想要跟着进去,却被拦下。 她看着前面的霍砚舟,忍不住开口。 “霍砚舟,你让我跟着一起去啊。” 霍砚舟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在仔细思考什么。 许久,他才撇开视线,“进来吧。” 看守的两个人放了人。 黎岁连忙跟了进去。 左边的山头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头,甚至还有扶梯。 她看到霍砚舟上了扶梯,连忙跟着去。 可是扶梯到达山顶的时候,就停下了。 入目是一栋很庄严的建筑,四处高墙林立,像是不可侵犯的领地。 门前甚至密不透风,依旧有人持枪在守着。 两人看到霍砚舟,缓缓打开了门。 黎岁还要跟着进去,霍砚舟的声音却响起,“你就在外面等着。” 她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因为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对劲儿。 门只短暂的敞开了一条缝,就被重新关上了。 持枪的人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儿,就继续看着前方。 黎岁在一旁坐下,她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周围都是墓地,如果细看的话,这些墓碑的主人都很有来头。 可是这个建筑里面又有谁,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难道里面关着的是活人? 霍砚舟来这里不是看望岳家小姐的么?怎么会去这个建筑里? 刚刚她透过敞开的门缝看了一眼,外面虽然庄严,但是里面的风景很好,比棕榈湾里的景色还要漂亮。 她等了两个多小时,这扇门才重新开启。 霍砚舟脸色煞白的从里面出来,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似的。 第488章 极度厌弃自我的状态 黎岁从地上站起来,有些惊讶,他刚刚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几人坐着扶梯下去,霍砚舟一直没说话,周赐也没说话。 黎岁作为一个外人,也不敢随便开口。 直到回到车上,她拿过旁边的水,递给他,“喝吗?” 霍砚舟靠在后座,喉结滚动。 他没有接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厌弃自我的状态。 黎岁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就看到远处几辆大卡车冲了过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喊道:“周赐!” 周赐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 黎岁迅速冷静,往后看去,那几辆卡车将这条路填得满满当当的,这是他们回帝都的路,有人不希望他们回帝都。 她深吸一口气,“你打算把汽车开去哪里?” 周赐的脸上没有惊慌,“先开着看吧,能去哪里就去哪里。太太,总裁就麻烦你照顾了,他犯病了。” 黎岁连忙坐回霍砚舟的身边,抬手试探他的额头。 没有发烧,可他状态就是不好。 “霍砚舟?” 她轻轻喊了一声,甚至抬手在他的鼻尖试探了一下。 很荒唐,可他此刻给她的感觉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霍砚舟抬起眼皮,在急速前进的汽车里,在这样的风声猎猎里,突然双手上前,将她一把拉了过来。 黎岁猝不及防,脖子被抱住,两人的体温瞬间相贴。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察觉到他浑身的僵硬,那要推开的手就这么顿在空中。 周赐说他犯病了,可霍砚舟不是一直只有失眠症么?他还有什么病? 怎么回事,为什么进了一趟那栋建筑里,状态会变得这么差。 她的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别担心。” 周赐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也没再关注,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其他人打了电话,同时汽车朝着更加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去。 那几辆大卡车的速度跟不上,但是小车一直紧紧的跟着他们,并且有人开始射击了。 黎岁听到了枪声,飞快的捧起霍砚舟的脸。 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低头飞快的在他的唇上啄了几下,“好了,你就在旁边安静的睡一会儿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反正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似乎吻一下能让他的情绪平复很多。 她没再去看他,而是问前排的周赐。 “有枪么?” 后面起码跟着十辆车,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一直在用枪射击,要是射中了轮胎,他们很快就会交代在这里。 “有,在你最左边的抽屉里。” 黎岁连忙打开抽屉,将里面的枪支拿出来,飞快的组装完毕,然后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 她瞄准后面的汽车轮胎,直接开了一枪,那汽车冲着山崖就坠下去了。 周赐看到她这一系列的操作,嘴角抿得越来越紧。 黎岁却来不及去观察别人的脸色,再次瞄准,又一辆车的轮胎被她打穿。 她看中了前面那个转弯的地方,心里在飞快的预想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也就跟周赐说道:“待会儿你听我数数,我让你漂移,你就漂一下,要让我正对上他们。” 如果一直这样的状态,那只能一辆车一辆车的打,但正面对上,她能让自己瞄掉的那辆车成为子弹。 周赐点头,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其他的。 汽车在前面快要转弯时,黎岁突然喊了一声,“转!” 第489章 霍砚舟,咱们改天再见 整辆车迅速偏移了一下,黎岁整个人都没动,一脚踹住车内的某个地方,让自己保持平衡,两只手很快的端起枪,朝着前面射击。 被她射中的汽车直接侧翻,将另外的几辆车全都挡在后面。 但是这样只挡得住一时,那几辆车肯定很快还会追上来。 做完这一切,黎岁从窗户外将身体收回来,然后熟练的继续装子弹。 装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拧了一下眉,“不对啊,我以前有学过枪么?” 而且还是这么的熟练。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刚刚在看到零散枪支的时候,她居然直接组装起来了。 她看向旁边的霍砚舟。 霍砚舟这会儿闭上眼睛,没说话。 前排的周赐也没说话。 黎岁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也就没有多问。 她将车窗关好,来到霍砚舟的面前,问他,“好些了吗?”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手里捏着的枪。 黎岁弯了一下唇,夸奖道:“这个东西蛮好用的,我以前可能学过,就是不知道是谁教我的。” 说到这的时候,她的声音瞬间停下了。 脑海里那些混乱的片段又开始继续翻涌,脑袋都开始疼了起来。 但她的脸色没变,而是抽过旁边的纸巾,给霍砚舟擦拭汗水。 “霍砚舟,我问你话呢,你好些了么?” 他微微点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也就重新伸手,抱住了人。 黎岁的上半身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有一瞬间觉得这男人可能患上皮肤饥渴症了。 霍砚舟是个好人,可她注定是要离开,因为她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汽车还在飞快的往前行驶,那几辆车又追上来了,不过霍砚舟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赶来支援。 黎岁松了口气,将枪放回抽屉里,余光看到一旁隔板里的那个小盒子。 她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多问,将背往后靠,闭上眼睛休息。 本来以为只要霍砚舟的人及时赶过来,他们就会安全,可是前方突然出现了爆炸声,就连周赐都忍不住“靠”了一声。 汽车被山顶滚下来的石头砸中,朝着斜坡侧翻下去。 黎岁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停下之后,她踹开一旁的门,看向外面的新世界。 这里应该距离帝都很远很远,但是霍砚舟的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她弯身看向汽车内,霍砚舟的身上没有伤,反倒是周赐的脑袋被飞石击中,全是鲜血。 黎岁松了口气,检查了一下周赐的伤势,确定他还活着,才看向霍砚舟。 汽车已经严重变形,但落地的时候竟然还是正面朝上的,就是四处的车身凹凸的不成样子。 霍砚舟坐在里面,只是袖口有些脏了,隔着碎掉一般的车窗,他跟坐在外面的黎岁对视。 黎岁往后退了一步,她觉得自己的目的被他察觉了,可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霍砚舟,咱们改天再见。” 她说完这句,几乎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反正他的人很快就到,他和周赐不会出事。 这是她唯一可以离开的机会。 霍砚舟看着她在群山里逐渐消失的背影,低头冷笑了一声。 第490章 他有要守护的人,她自己也是 黎岁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回头去看。 这里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她自己的身上没有手机,无法呼叫救援,只能凭借着直觉走。 走了很远很远,霍砚舟的汽车在她的视线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再瞻前顾后了,赶紧离开。 这附近全是高山,而且直升机从上方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树林,压根看不到人。 她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后续就算霍砚舟出动直升机来找人,也找不到她。 她在群山里也不知道穿梭了多久,两天后,总算看到了几户人家。 黎岁的心里一直很不安,因为她离开霍砚舟的时候,永远记得他的那个眼神,像是讽刺,像是轻嘲,又像是被什么更深沉的东西覆盖,有些疯狂。 她垂下脑袋,这一路走来,那个眼神反复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可她自己的脑袋也很疼,疼得难以忍受。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村庄,她在人家的家门口坐下。 这里还属于帝都,没有那么穷,她找人借了一部手机,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她打给秦有期。 她跟秦有期是好友的事儿,没有几个人知道,而秦有期的手里有足够广的人脉,至少可以在这个阶段帮助她。 距离黎岁离开霍砚舟,已经过了两天,她自己在山里走了两天两夜,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秦有期接到她电话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反复确定。 “你说你这段时间被霍砚舟拉去结婚,然后被他囚禁在棕榈湾,现在好不容易才摆脱人,是吗?” 黎岁在那边点头,忍不住问,“有期,你有得到消息么?霍砚舟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知道他会被获救,但是后续他有没有受伤。 不知为何,她始终忘不了那个眼神。 走到很累很累的时候,只要想起那个眼神,就会有一种被深渊追赶的感觉。 仿佛再不走快一点儿,就会被拽着一起进入深渊。 “霍砚舟啊,他没事,我看秦颂这几天也挺平静的,霍砚舟要是真出事儿了,他们几个肯定第一个着急。棕榈湾那边也静悄悄的,前不久你弟弟过来找你了,但是你朋友圈不是更新了一条动态,说是要闭关么?我还以为你真的去闭关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多说其他的,只把自己现在的位置发了过去。 很巧的是,秦有期恰好要来附近的村庄视察,说是后天晚上就到。 两人约好后天晚上一起回帝都。 她一定要去看看Z,这么久没联系,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黎岁甚至都不敢给他打电话,他是要当面哄才行的,所以等回帝都了,得使出浑身解数好好哄哄人。 她抬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豆手链。 这串手链她一直都没有拿下来过,她跟他说过,是要手链还在,他们之间就一定还有可能。 可是那天在霍砚舟的车上被人追击时,她为什么会在情急之下吻他几口哄他呢?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免不得又开始想,西山墓地里到底有什?,他去了一趟出来,状态为何会变得那么差。 可是想来想去,最后停在那张纸条上。 ——霍砚舟一定会娶谢蕴然。 她松了口气。 他有要守护的人,她自己也是,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第491章 像是丢了魂似的 她反正也不是什么黎家人,这次回帝都,带着Z一起去其他城市定居,再也不要回来。 又是一天后。 她坐在村里的凳子上,后面有人叫她。 “黎岁姐姐,你脚好些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儿药。” 这个村距离帝都市区很远,有一天的车程,算是在帝都最边缘的地方。 她没日没夜的走了两天,脚上走出一串水泡,现在寄住的地方恰好是村里的中医。 她回头看向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子,笑了笑。 “好些了,盼盼,谢谢啊。” 收留她的女孩叫杨盼弟,据说父母在帝都城里务工,从小就把她丢给乡下爷爷养,爷爷是个中医,所以她自己也学了不少中医本事。 杨盼弟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她的脚。 “确实好些了,但是近期还是不要走动,你多坐一会儿。” 黎岁点头,她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的跟人聊天了。 在帝都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光是黎敛青的事儿就已经够她烦的,然后又莫名其妙跟霍砚舟结了婚。 一直到现在,她才觉得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进入这个村庄的第一天,就察觉到这里有些不对劲儿。 按照正常的发展,一个村里剩下的要么是老人,要么就是留守孩子。 但是这个村里的中年男人很多,而且个个都有一身腱子肉,像是常年从事各种劳作。 她一直都待在杨盼弟家里没有出门,这会儿看着远处走过去的十几个中年男人,忍不住问。 “你爸妈都出门去务工了,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中年男人,我看这个村里好像没有其他的工业吧?” 杨盼弟在旁边整理架子上的草药,闻言脸上有些不自然。 “十几年前我们这里修了一个疗养中心,专门养那些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据说在疗养中心里工作的人工资都很高,就是你看到的那些中年男人,我爸妈本来也是要进去工作的,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就带着我弟弟去城里了,可能要去里面工作也需要条件吧,我爸的身材不达标。” 疗养中心? 这么偏僻的地方有疗养中心? 真邪门。 因为秦有期要明天才来,黎岁现在显得无聊,就一瘸一拐的往那边走。 “疗养中心在哪儿?我的腿是不是吃西药更快,那边应该有药店吧?” 杨盼弟连忙拉住人,“黎岁姐,除了能进去工作的人,疗养中心不允许我们靠近的,能在里面工作的大多数都是男人,而且不太好说话。你不知道,我们村都以能进去工作为荣,村长有绝对的话语权。村长家里开的都是百万级别的豪车,每年他过生日,上赶着去巴结的一大堆。” 杨盼弟说这些的时候,手上的力道都握紧了,“那疗养中心当初还占了我家大半的地基,我爷爷去闹,结果被打断了一条腿。” 只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杨盼弟才二十来岁,正是藏不住话的时候。 她刚说完,屋内就传来一阵浓烈的咳嗽声,是她的爷爷。 隔着纸糊的窗户,苍老的声音响起来,“你跟一个外人说这些做什么。” 杨盼弟吐了吐舌头,抓住黎岁的胳膊,“黎岁姐,反正那边你别去,在里面工作的人都有些蛮不讲理,像恶霸似的,你长这么漂亮,我担心你吃亏。” 黎岁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压根没出门,村里人还不知道杨家来了个城里姑娘。 她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跟着杨盼弟回屋了。 * 帝都,棕榈湾。 霍砚舟坐在床上,屋内的窗帘被拉上。 整个房间严严实实的,仿佛密不透风。 他坐到傍晚,门外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先生,你要吃点儿晚餐么?” 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霍砚舟的手掌细细的在床单上磨挲,语气平静,“不吃了。” 佣人有些为难,连忙去找了周赐。 周赐的头上还缠着绷带,听到霍砚舟不吃饭,也没办法,摆摆手,“让总裁再冷静一会儿吧。” 要他自己想吃才行,不然谁都逼不了他。 周赐其实在等命令,等一个去把太太抓回来的命令。 那天他晕过去了,没有想到太太会趁着那个时间跑,丢下受伤的总裁,竟然真的一个人跑了。 总裁被接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下令去把人抓回来。 像是丢了魂似的,就在主卧里坐着,不吃饭,也不喝水。 第492章 黎岁这是在作死 周赐都有些着急了,忍不住给谢寂辰打了电话。 如果还有人能劝动总裁的话,那只有谢寂辰了。 谢寂辰到的很快,听到黎岁跑了,眉心拧紧,接着嘴角又缓缓上扬。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好戏看了。 黎岁这是在作死。 可是推门进去看到霍砚舟脸上的表情,他就是再怎么冷静,也没忍住在心里骂了黎岁两句。 既然被关在棕榈湾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过这种荣华富贵的日子么? 非得闹出这些事情,让大家都不舒服。 他走到窗户边,想将窗帘拉开,却被霍砚舟阻止。 “别动。” 谢寂辰缓缓停手,想到什么,转身,“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去把人抓回来,现在不吃饭折磨自己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样她会心疼?估计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偷着乐呢,你要是饿死了,她能没心没肺的马上二婚你信不信?” 霍砚舟没说话,手放在旁边的枕头上。 他吃不下。 主卧的空间很大,谢寂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多少吃点儿,我去帮你把人抓回来。” 霍砚舟身上的西装依旧是整整齐齐,板板正正的。 在外人面前,他完美的就像是个机器人。 哪怕是在自己这群兄弟面前,也是一样。 “不用了。” 谢寂辰有些意外,真不去抓人? 他忍得住? 霍砚舟靠在旁边的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让她在外面好好玩几天吧。” 言下之意,过几天再去抓也是一样的。 反正,她总归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谢寂辰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心酸的味道。 以前他就想不通,为什么霍砚舟会喜欢黎岁,喜欢的那么安静,那么热烈,又那么执着。 到现在,他始终想不通。 但他秉持着一个原则,不理解,但尊重。 他深吸一口气,“周赐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肯吃饭,咱们多大的年龄了,别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吃点儿,你想去抓人的时候,给我说一声。” 霍砚舟垂下睫毛,“嗯”了一下,就不再说话了。 谢寂辰也不想多劝,走出主卧之后,恰好看到外面等着的周赐。 周赐的脑袋上缠满了绷带,看到他,恭敬的喊了一声,“谢总。” 谢寂辰拿出一根烟,忍不住问,“查到幕后主使了么?” “查到了,是霍佑宁伙同黎敛青做的。” 霍佑宁倒还算聪明,这次孤注一掷,使出全力去对付霍砚舟,不忘了把黎岁的弟弟拉上,因为这个弟弟就是免死金牌。 霍砚舟总不可能让这俩全都去死,到时候对黎岁不好交代。 黎敛青在这件事里是从犯,可他目前被霍佑宁的话蒙蔽的死死的,把霍砚舟当成了囚禁自己大姐的敌人。 谢寂辰的眼里划过一抹冷意,霍佑宁蹦跶的太久了,让人心烦。 “不采取什么措施么?” 既然人已经找出来了,那找个借口直接把霍佑宁遣送走不就行了。 周赐深吸一口气,心里也有些烦,“霍佑宁如今跟黎敛青住在一起的,两人每天就待在黎敛青的别墅,一直都不出来,若是我们强行上门的话,那就坐实了黎敛青眼里的恶人身份。” 而且总裁目前这状态,也没有说后续要怎么办,周赐自己也不敢贸然行动。 谢寂辰不说话了,将指尖的烟抽完,嘴角冷冷的弯了一下,直接下楼。 第493章 这不是爱 而另一边,黎敛青确实被拉着绑到了霍佑宁的船上。 因为霍佑宁说,大姐被霍砚舟绑架了。 以前大姐就说过,不喜欢霍砚舟,这次却被霍砚舟强行绑去结婚,黎敛青实在是坐不住了。 这会儿霍佑宁一直在打电话,然后问他,“敛青,你大姐的身世你一点儿都不知道么?” 两人这几天核对了不少信息,他深知黎敛青很在意黎岁,就算黎岁不是黎家人,也在意。 只要告诉黎敛青,黎岁被强迫领证,霍砚舟本人甚至还有一个孩子,黎敛青果然炸了。 这次的事情是两人一起合作,温北劝过黎敛青,可黎敛青一想到大姐要跟一个厌恶的男人绑定在一起,就无法冷静。 “不知道,可能只有我爸知道。” 黎敛青的精神不太好,就算对付了霍砚舟,可还是没有找到大姐。 大姐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他和霍佑宁都不知道,那天黎岁也在那辆车上。 两人本来是想联手弄死霍砚舟的,但现在霍砚舟没事儿,也就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霍佑宁本人也很烦躁,为什么计划的这么周全,霍砚舟还是没死。 他一直在等着霍砚舟本人的报复,可是两天过去了,棕榈湾那边静悄悄的。 他笃定霍砚舟不会对付黎敛青,只要他在黎敛青这里躲着,就是安全的。 “敛青,你大姐的事情不用担心,只要咱们再好好计划一下,让霍砚舟受一次重伤,你大姐肯定就能逃出来,以后我带着她远走高飞,到时候霍砚舟的手再长,也抓不到我们。” 黎敛青虽然被拉着一起策划了这件事,但他心里也不信任霍佑宁。 在他眼里,谁都配不上大姐。 霍砚舟一巴掌。 霍佑宁这个渣男更是两巴掌。 但他现在必须要见到大姐才行。 他没说话,何尝不知道自己是被霍佑宁利用了,但他心甘情愿,只要大姐能逃离霍砚舟的魔爪,他可以得罪所有人。 霍佑宁哄着人,想要继续策划第二轮的刺杀,丝毫没有看到黎敛青眼底的冷意。 经历过这么多,黎敛青早就不是那个傻小子了,他在霍佑宁的眼底看不到对大姐的爱意,只是一种不甘心,还有轻微的恨意。 这不是爱。 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神至少是柔软的。 他垂下睫毛,没有认真听这个人的下一个计划。 * 黎岁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面的砸门声,她还没起床,那门就坏掉了,有人冲到了杨家。 杨盼弟率先挡在门边,语气满是愤怒。 “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砸我家的门?” 几个中年男人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儿,脸上都是阴狠,“我们可都听说了,帝都城里来了一个漂亮女人,谁知道她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我们要把人带去疗养中心!” 杨盼弟的脸色都白了,爷爷跟她说过,疗养中心不是什么好地方。 以前她还想去那里找工作来着,却被他骂了一顿,并且还要她发誓,这辈子都不要跟疗养中心有什么牵扯。 杨盼弟眼看自己斗不过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冲着里屋喊,“黎岁姐,跑!” 黎岁从床上下来,衣服刚穿戴整齐,面前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这群人在看到她的脸时,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震惊,然后笑着上前。 “这就是从帝都过来的漂亮女娃,带走吧!” 杨盼弟已经来到了门边,直接抱住一个人的腿。 “黎岁姐,你跑!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话音刚落,她就被一脚踹开,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第494章 我吊着一口气不死 黎岁有些惊讶这群人的流氓行径,都是一个村的,出手为什么这么狠毒? 看来杨盼弟上午的话说保守了,这群在疗养中心工作的人,压根不把其他人的命当命。 他们的背后肯定有大树。 不然哪里敢这么招摇。 黎岁想起身去扶杨盼弟,可这几个人直接挡在她身边,眼神不怀好意。 “美女,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进了咱们这个村,什么事儿可都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了, 你要是再不听话,杨家这姑娘今晚就能死在你面前。” 杨盼弟这会儿只剩下一口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黎岁怕这群人还要继续踹她,连忙开口,“我跟你们去,别为难她了。” 杨家还有一个老人,要是杨盼弟没了,谁来照顾病重的老人。 她被押着要离开大门时,老人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在惋惜。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黎岁从来到杨家,就一直没见到这个老人,只能听到最里侧偶尔传来很严重的咳嗽声。 现在看到老人的长相,才发现对方瘦骨嶙峋的,一条腿废掉了,走路一瘸一拐,这会儿朝着倒在地上的杨盼弟走去,中间还摔了一跤。 但是他摔在地上之后,又朝着杨盼弟爬过去。 黎岁有些于心不忍,早知道就不该来杨家,平白让杨盼弟跟着遭殃。 她刚想道歉,那几个中年人却疯狂笑了起来,仿佛看到别人在地上爬,是件十分高兴的事情。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杀意,听到老人家说:“黎岁,你能跑就跑吧,那里面没有一个好人,你要是进去了,就不能完整的出来了。我老伴就是......就是死在里面,盼弟的爸妈哪里是出门打工,是被埋葬在里面了,我骗她爸妈出去打工了,其实包括她弟弟,都死了,全都死了。” 黎岁心口一颤,她本来还想着跟去看看那疗养中心到底是什么地方,可现在老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那地方听起来跟魔窟没什么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别在腰后的枪,飞快开枪。 几个中年男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倒下去了。 老人也没想到这一幕,吓得坐在原地不敢动。 黎岁那天跑路的时候,把霍砚舟的枪拿上了,她总觉得自己用得上,没想到是用在这个地方。 她上前,飞快的将老人扶起来,“我带你和盼弟走。” 老人浑身都在抖,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激动的。 “好好好,好啊,你的身份也不普通,我走不了了,也不想走了,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黎岁,你好好听我说.......” 他的脸上早就已经满是死气,就靠着平时杨盼弟去山上挖的那些中药吊着命。 他抓着黎岁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去疗养中心,那地方牵扯到帝都深处的人,你一个人进去了就出不来。这个村大部分的人都被收买了,有良知的也早就死了。我吊着一口气不死,是舍不得盼弟,盼弟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爸妈当年带着弟弟要出门去打工,她妈被村里其他男人看上了,被拖进了疗养中心,他爸带着弟弟去救,被当场砸死了,我老了不中用,报不了仇,盼弟就交给你了。看在她精心伺候你的份上,给她一口饭吃就行,这孩子的中医天赋很高。黎岁,麻烦你了。” 这两天以来,黎岁只能听到老人的咳嗽声,从未想到,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还藏着这么多的心事。 她刚要答应,老人就缓缓闭上眼睛,只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黎岁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是滋味儿。 她将老人的手拿开,然后扶起旁边的杨盼弟,打算直接离开这里。 她担心疗养中心那边的人找来,必须连夜离开。 可是才走出一百米,她就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杨盼弟越哭越大声。 黎岁也就知道,刚刚她没有彻底晕过去,老人家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第495章 逃命 黎岁自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她深吸一口气。 “等我回了帝都,疗养中心的事情我会回来处理,你相信我,盼弟,你爸妈的仇以后有机会再报。” 但现在不是时候,人总得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有时间去做其他的。 杨盼弟哭得蜷缩着身体,浑身痉挛,“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丢下我跑了,给我取名盼弟,其实他们更爱的是弟弟吧,不爱我,所以让我留在这里跟爷爷一起,像是两个被遗忘的人。” 黎岁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孩子被取这样的名字,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的爸妈固然更爱弟弟,但也不是不爱她,只是人已经去世了,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没用。 “先跟我走。” 杨盼弟点头,死死的咬着唇,“走,离开这里。” 可是两人才走到山腰,杨家突然就起火了,大火烧得越来越亮,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点燃。 应该是疗养中心的人眼看那几人迟迟没回来,去了一趟杨家,把杨家给烧了。 黎岁站在半山腰,紧紧的拉着杨盼弟的手,“走,不要停。” 杨盼弟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对那个家有感情,对爷爷感情更是深。 黎岁看她浑身都是软的,走几步就要摔倒,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 “起来好好走路,再耽搁下去,我们也得死在这里!我的枪里没有多少子弹,别让你爷爷的心血白费!” 杨盼弟手脚发软,闻言抓过一旁的石头,狠狠砸向她自己的手掌。 指节断裂的清晰声音传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语气却变得十分平静。 “黎岁姐,走吧。” 黎岁不说话了,这孩子是个成大器的料。 两人闷不做声的往前走,背后的追兵却越来越近。 黎岁想起这附近有条河,也就问她,“你会游泳吗?我那天进入村庄的时候,记得这附近的河水挺汹涌的,应该是连接通往帝都的大江,我们顺着河水漂流一段时间,至少可以把这群人甩开。” “会。” 于是两人马上朝着河的方向跑。 春天河水化冰,因为昨晚的那场暴雨,水势涨了许多。 黎岁直接扎了进去,让河流带着她们两人一路往下飘。 周围除了水声,什么都听不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在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连忙抓着杨盼弟上岸。 周围已经快要天亮了,这已经是帝都郊区外面,至少可以见到很多低矮的房子。 杨盼弟倒在旁边,不剩下多少气。 黎岁也精疲力尽,没想到只是停留的一个小村庄,居然能闹出这么多事情。 她强撑着起身,去找附近的人要了手机,给秦有期打了一个电话。 可秦有期这会儿在开会,手机是静音,没有接到。 黎岁只能给黎敛青打了电话。 黎敛青接到她的电话时,差点儿从沙发上蹦起来。 可是霍佑宁还在他家,他不想让这个人知道自己已经联系上大姐了。 于是他一边假意说着公司的事情,一边着急出门。 等上了车,才焦急询问,“大姐,你怎么了?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虚弱。” 黎岁对这个弟弟的感情实在复杂,很多次都是恨铁不成钢,但是此刻除了联系他,竟然不知道该联系谁。 “我给你发个定位,来这里接我。” 黎敛青疯狂的点头,丢下一切事情,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他才到达黎岁说的地方。 等看到精疲力尽,一身狼藉的人时,他差点儿直接哭出声来。 “大姐!” 黎岁想扇他巴掌,可这会儿没什么力气,只让他把杨盼弟挪上车。 车上的空调温度开得足够高,黎敛青又拿出自己放在车里的巧克力。 “大姐,你吃点儿。” 黎岁看到他的手都在抖,应该是真的关心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这会儿确实需要补充体力。 黎敛青要把车往帝都城市开,却被她阻止。 “去隔壁城市。” “大姐?” 黎岁看着窗外,脑子里疼的不行,“霍砚舟在帝都有弄出什么动静吗?” “没,挺安静的。” 太安静了。 第496章 那我只能放弃你了 黎岁拧眉,她感觉自己是有些了解那个人的,有时候越是安静,反倒越是意味着风雨欲来。 可她的离开真能让他那么生气么? 她有些惴惴不安,脑海里反复回想起的是他的那个眼神。 但她不敢赌。 如果她踩了霍砚舟的禁区,此番回去,肯定是要跟他对上的。 她没有胜算。 那就按照之前的打算,先去外地躲一段时间,等听说霍砚舟跟谢蕴然结婚了,再回帝都也不迟。 她深吸一口气,“不要跟人说我的行踪,去隔壁城市,等我在那里安定好了,以后会跟你联系。” 黎敛青心里有些不舒服,“你是不是短期都不回帝都了?” 黎岁现在累得不行,却还是低头,拍着杨盼弟的脸,让她吃块巧克力。 杨盼弟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机械的吃,她不想死。 黎岁回答黎敛青的那个问题,“一年之内不会回去了,等霍砚舟结婚了,你再跟我说一声吧。” 黎敛青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我以后岂不是见不到你了?大姐,我不该怀疑你是想要黎家的家产,我错了,黎家给你,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好行不行?”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这段时间没有见到黎岁,他每次都在反思,为什么要纠结大姐到底是不是为了黎家的家产呢。 她要是想要的话,给她不就行了。 反正这些东西握在他的手里,他也没有那么开心。 反倒是在黎岁的身边当个小弟,会开心很多。 黎岁往后靠了靠,嗓子都是哑的。 她懒得去回复黎敛青的话,心里至少觉得安慰,黎敛青以后就自己好好经营公司吧,反正这段时间她不在黎家公司,他不是做得也挺好的么? 黎敛青一边开车,一边还想说话,但是透过后视镜看到她闭着眼睛,就知道她累了。 他只能默默的踩油门。 汽车到达隔壁城市的时候,又过去了四个小时。 黎岁不敢去大酒店,随便找了一家对身份证要求不严格的小旅馆。 黎敛青看到旅馆的外面这么破烂,瞬间急了。 “我用我的身份证给你开个好点儿的酒店。” 她摇头,担心霍砚舟通过这些信息找上门,好不容易才摆脱人,可不能在这些细节上栽跟头。 杨盼弟进入房间之后,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就睡了过去,两人身上的衣服在汽车上就已经被烘干了。 黎岁让黎敛青去给两人买了几套干净的衣服来。 黎敛青自然照着最贵的买,回到房间的时候,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他把衣服拆开,“大姐,衣服买来了。” 黎岁从浴室里伸出一只手,他把衣服递了过去。 洗好澡出来,她的精神才好了许多。 黎敛青知道她还有事情要交代,没有急着离开。 黎岁坐在旁边,喝了一杯热水,又吃了一块巧克力,才跟他说:“我把Z的地址给你,你回到帝都之后,去找他,跟他说我住的这个旅馆,让他来找我。我带他一起在这边买套房子,然后住下来。” 黎敛青心里有些不舒服,凭什么那个男人能得到这种厚待,他也配? 他咬牙,冷脸不说话。 黎岁知道他不喜欢Z,也就非常认真的说了一句。 “敛青,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做的一切,但你始终记住,Z是我在意的人,你也是我在意的人,如果你要跟他敌对的话,那我只能放弃你了。” 黎敛青气得跳起来,胸口快要爆炸了似的,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情绪平静了。 “我知道了,大姐你就是喜欢他,对吧?那你跟霍砚舟结婚是怎么回事儿?” 黎岁有些意外,他居然知道?看来帝都其他人也全都知道了。 “只是一个小插曲,霍家想跟谢家联姻,谢蕴然不是回来了?霍砚舟对她也不是无情。” “他想结婚就结婚,想抛弃你就抛弃你?!他霍砚舟是个什么东西!我真恨这次没把他弄死。” 黎岁抓取到了关键信息,“这次?是你做的?” 第497章 想起霍砚舟的事情就头疼 黎敛青抿着唇,撇开脑袋,“谁让他强迫你结婚?他还有孩子!大姐,你不知道吗,他跟其他女人有孩子,而且把那个孩子藏得可好了!我警告你,就算跟你相处的过程中,他对你有些温柔,你也不要上当,他有很多事情都在瞒着你。可能跟你结婚,也是想给孩子找个便宜妈,谁知道那孩子的亲妈是谁,可能就是你说的谢蕴然也说不定。” 黎岁还真不知道孩子的事儿。 她只觉得头疼,只要想起霍砚舟的事情就头疼,那就干脆不想。 她深吸一口气,“敛青,记得去联系Z,让他有什么事情当面来问我,就说我逼不得已。” 黎敛青就算再不情愿,意识到她是真的在意那个男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不想离开,好不容易才见到大姐,想再多待一会儿。 可黎岁直接赶人,“你回去吧,今晚来这里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 黎敛青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敛青。” 她又喊了一声。 黎敛青的眼底一亮,还以为她是要让他留下,结果她指了指旁边的杨盼弟。 “你把她带走,找个地方安顿好,或者让她在你家里住下。” 端茶送水都可以,得把杨盼弟安顿好。 黎敛青抿了一下唇,算是答应了。 他走到杨盼弟的面前,将人直接背到背上,对黎岁承诺道:“大姐,你放心,这次你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黎岁有些欣慰,这才注意到这小子的体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笑道:“嗯,麻烦你了。” 听到她这么客气,黎敛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都怪他。 他背着杨盼弟要走,杨盼弟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黎岁姐......” 她实在是太累了,半睁着眼睛看向黎岁。 黎岁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疗养中心的事情我会记得,你放心,等我安顿好了,我会让人去查。” 杨盼弟扯了扯嘴角,“我不是想说这个,你保重,爷爷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既然是跟那些大人物有关,我不希望你卷进去,我以后会好好伺候你弟弟的。” 黎敛青背着她,插嘴一句,“什么伺候?我不需要人伺候。”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摆手,“走吧,我要休息了。” 黎敛青万分不舍,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将杨盼弟放到自己车上。 杨盼弟太困了,却还是强撑着说了一句,“黎岁姐是最好的姐姐,羡慕你。” 黎敛青闻言有些得意,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那是当然,你跟着我们混,马上就能名垂青史。” 杨盼弟笑了笑,没力气再说话,彻底睡了过去。 黎敛青一个人安静的开车,心里有些不安。 却又说不上来这种不安是为什么。 汽车安慰到达帝都时,已经是凌晨,他将杨盼弟放到自己的别墅,免不了就要跟霍佑宁对上。 但他已经跟杨盼弟对好口供了,就说是以前黎强好友的女儿,他这次出门就是为了杨盼弟。 霍佑宁看到多出来的这个陌生女人,没有过多关注,而是问黎敛青。 “你这么晚回来,真的没有见过你大姐?” 如果黎岁要跟谁联系,除了这个弟弟,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黎敛青的脸色很正常,缓缓摇头。 霍佑宁越发的焦躁,难道黎岁还被霍砚舟关在棕榈湾? 可是棕榈湾谁都进不去。 第498章 她巴不得他死去 棕榈湾这边,霍砚舟抱着怀里的衣服入睡,可这一招似乎失效了,他一直失眠到天亮。 直到外面想起敲门声,佣人几乎是苦口婆心。 “先生,你多少吃点儿东西吧。” 三天都没吃了,要是饿晕了怎么办? 佣人也不知道他和黎岁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只好将黎岁搬出来。 “太太还是关心你的,都记得你对什么东西过敏,而且太太在家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等你回来,一天要问很多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就算跟太太吵架,也不要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太太肯定心疼。” 霍砚舟闭着眼睛,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才不会心疼。 她巴不得他死去。 心口丝丝缕缕的疼,他将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一些,似乎这样就能不那么难受。 中午,浑身笼罩在黑暗里的人出现了,安静站在床边。 “太太的弟弟去了那个洋楼。” 霍砚舟垂下睫毛,没说话,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男人站在床边,看他没什么反应,也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霍砚舟察觉到屋内没人了,才缓缓撑起身体,他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打开床边的抽屉,似乎要拿里面的东西。 可是他的力道没有控制住,抽屉整个都被打开。 他的指尖忍得泛白,抓过药瓶,倒出十几颗药,可是身体里那种汹涌着的感觉更加厉害。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嘶吼。 “咳咳咳。” 周赐在门口听到动静,刚想进去,就听到他说:“别进来。” 脚步顿住,他没敢再乱动了。 * 黎敛青在这个洋楼面前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 大姐不是说过,这个男人大多数时候都在家的么?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可是先前的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 这会儿电话倒是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黎敛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是真的在意大姐么?大姐这段时间一直失踪,这个男人却没有找过,他是不是知道强迫大姐的是霍砚舟,不敢和霍砚舟正面碰上,所以干脆当个缩头乌龟。 真是孬种。 大姐怎么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硬邦邦的,“我发地址给你,大姐让你去那里,恭喜你啊,接下来的一年都能跟她在那边好好过日子了,呵呵。” 他的语气酸唧唧的,刚想威胁这个男人。 比如说——我知道大姐的身世是你故意捅给我的,你就是不希望大姐的身边有其他人,我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也不行,你要是敢做伤害她的事情,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但是他只说了一个我知道,那边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黎敛青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缓了好几秒,气得脸颊都红了。 大姐怎么看上这种人! 根本不配! 他紧紧的捏着手机,气得直接来到小洋楼门前,狠狠的砸了好几下。 但是里面没人开门,他的消息已经通知到位了,直接上车打算离开。 可他的车离开不一会儿,远处一辆藏在暗处的车就跟着缓缓开走了。 第499章 是大忌 霍砚舟到第四天傍晚,才下楼。 周围的佣人连忙端了一点儿吃的过来,但他只吃了几口,就开始盯着窗外发呆。 佣人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活都小心翼翼的。 霍砚舟坐着轮椅来到草坪上的某个地方,这里的草秃了一些,是之前黎岁在这里玩的时候,下意识的扯掉的。 他盯着这块秃的地方,盯了好久,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周赐。 周赐的语气有些踌躇,“总裁,老夫人听说黎岁失踪了,让你今晚去参加谢蕴然的欢迎会。” 此前因为潘荷的丧事,谢家那边把欢迎会推迟了。 今晚重新举行,而且恰好是在黎岁失踪的节骨眼上,对两家人来说简直就是喜上加喜。 霍砚舟“嗯”了一声,看不出来悲喜。 周赐跟着他进屋,忍不住叮嘱,“多少吃点儿东西,要是在宴会上晕过去,估计帝都又要有流言蜚语了。” 现在圈内还都在猜测,他跟黎岁的婚姻是怎么回事儿呢。 他发了那条朋友圈,可霍家老夫人已经公开说明,那只是他的一个玩笑。 所以今晚的欢迎会肯定很受关注,包括谢蕴然,也都是今晚绝对的主角。 霍砚舟一直拖到晚上七点才过去,谢家那边已经很热闹。 来迎接他的是谢蕴然本人。 谢蕴然的眼底都是惊喜,弯身跟他说着什么,两人一起进入大厅,这在别人看来,完全就是男才女貌。 谢老夫人十分满意,抬手拍拍谢寂辰的背,“你跟砚舟关系这么好,有空多劝劝他,两家联姻本来就是板上钉钉,别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谢寂辰端着一杯酒,说出的话很圆滑。 “在劝,但他也不是小孩子,决定自己婚姻的权利还是有的。” 他说完,看向霍砚舟。 今晚霍砚舟的脸色很不好,可现场有很多谢家的长辈,他得跟人喝酒。 大家族里这样的尊卑关系还是很明显,谢蕴然陪在他的身边,看到他脸色苍白,也就挡住了别人递过来的酒。 “砚舟这几天不太舒服,这杯酒我就帮他喝了。” 有人打趣道:“这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谢蕴然落落大方的笑,余光却落在霍砚舟身上。 霍砚舟没说话,跟这些长辈见了面,就问她,“以前,我还送过你什么?” 谢蕴然的眼底划过一抹惊喜,站在他的轮椅后,推着他来到电梯。 “那就很多了,我还以为你都已经忘记了,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再还一些给你啊。” 两人进入电梯,直接撇下这里的客人。 看到这一幕,长辈们的眼底都是笑意,认为这桩联姻肯定是成了。 霍砚舟被推着来到谢蕴然的房间,里面很宽,看得出来精心布置过。 谢蕴然打开某一侧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了好几个小盒子。 “这些都是你送我的。” 每一张纸全都叠成了戒指的形状,一共六个。 他捏着小盒子,突然不太想打开看了,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 谢蕴然站在他身边,蹲身,“砚舟,你自从患病之后,对我就冷淡了许多,不过我不怪你,我撞见过你患病的场景,我一直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以前她见过他精神崩塌的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她的目光凌厉有杀气,像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肯定患了某种精神疾病,这对大家族的继承人来说,是大忌。 若是被人知道了,这就是霍砚舟的弱点。 可她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从小的教育告诉她,不能做任何对霍砚舟有害的事情。 她绝对会是最适合他的妻子人选。 第500章 她也可以成为他唯一的药 霍砚舟看着手中的小盒子,将它们缓缓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谢蕴然站起来,打开其中一个。 “这些都是上学时候你哄我说的话,那时候我因为爸妈去世了,心情很不好,你说以后你会一直陪着我。” 谢蕴然的亲生父母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也被早早的送到谢家主宅养着,因为实在聪慧,才被老夫人挑中。 所以学习那些家族礼仪,各种规矩在她看来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至少人生有奔头。 这些话都是霍砚舟为了哄她高兴写下的,那个人对人向来温暖,何况是她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妹妹。 谢蕴然深吸一口气,也不想再读上面的字了。 “算了,以前你跟岳家小姐传出绯闻,我就告诉自己,你写这些东西是因为你人好,见不得我伤心。长大后你有其他选择,我尊重你。我花了很久时间才说服我自己的。砚舟,我不在意你的病,两家又很支持我们,你为什么一定要跟黎岁纠缠不清。” 她的话才刚说完,霍砚舟就微微抬眸。 “你在国外的研究院里地位很高,你很喜欢建筑,我可以推荐你去最高等学府深造。” 谢蕴然的脸色冷了下去,手上紧紧的捏着这个盒子,“你什么意思?” “我的病只有岁岁能治,她如果不想治,那就让我死掉好了。” 谢蕴然突然笑了一下,恨不得把手中的盒子捏爆。 她的眼底出现一抹戾气,嘴角扯了扯,“下楼吧,还有很多客人在等着我们。” 她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无能狂怒,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争取。 发怒没用,只会让人更狼狈。 霍砚舟看向那几个小盒子,眼底变得柔和,“曾经的霍砚舟希望你变得更好。” 谢蕴然没说话,其实曾经的霍砚舟对谁都好,对谁都不会发火,温和的像春水。 天上明月不可高攀,但总有人妄想攀折。 她以为她能等到,却被一个她看不上的女人近水楼台先得月。 早知道她当年就不该出国,还以为只要足够厉害,就能被看见呢。 原来还是要靠抢。 她的嘴角冷冷的抿着,看着他缓缓离开。 等确定这里没人了,她才给霍佑宁打了一个电话。 霍佑宁这会儿停在小洋楼的远处,他跟踪了黎敛青,知道了这个小洋楼的位置。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应该就是黎岁那个神秘男朋友住的地方。 真是寒酸,住在这样破烂的地方。 他的眼底出现一抹癫狂,对着电话里说道:“这次你帮我,你放心,就算我被他弄死了,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谢蕴然的指尖点着面前的几个小盒子,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竟然说只有黎岁才能治好他,怎么可能呢。 她也可以成为他唯一的药。 “霍佑宁,我会尽全力帮助你,只要你能让黎岁和霍砚舟永远分开。” 霍佑宁上一次安排那次刺杀,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想要再来一次几乎不可能,而且他对上霍砚舟,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可现在谢蕴然愿意帮他,他就绝对有办法。 因为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 第501章 喜欢也情有可原 黎岁在这家小旅馆里休整了两天,这段时间以来从未这么轻松过。 傍晚,她决定一个人下楼去转转。 这个城市紧挨着帝都,也算是经济大城,帝都城内有江,这个城市有海。 她住的旅馆虽然小,可顺着这条笔直的路一直往前走,走个二十分钟就能看到海了。 如今春天到了,两天的花都在逐渐盛开,她的脚步轻快,路上还能看到有人在卖贝壳。 她一个人去海边转了转,海边的风很大,带着一股特有的腥味儿,风景还不错。 但是一个人看风景真是没什么意思,她在路边找了一家电话亭,给黎敛青打了电话过去。 她让黎敛青去通知Z,为什么人到现在还没来? 难道Z还在生气么? 黎岁自己不敢联系他,因为她和霍砚舟的关系,帝都那边盯着她的人很多,她怕牵扯到Z的身上。 “大姐,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那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礼貌,还不等我说完就挂断了,你确定要跟这种人在一起么?”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被这傍晚的风一吹,只觉得脑子里又开始疼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他没跟你说其他的么?” 她不确定自己跟霍砚舟结婚的消息到底有没有被他知道,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应该坐不住吧? 可为什么他那边如此的安静,还以为从黎敛青哪里知道她的位置之后,他会连夜赶过来呢。 黎岁从来不会怀疑Z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不过来,她也挺焦躁的。 黎敛青还想说点儿其他的,可又担心自己的异常会让霍佑宁起疑,他的语气放轻了许多。 “霍佑宁最近住在我家,我跟他上次一起策划了那个事儿,他害怕霍砚舟报复。” “敛青,下次不要这么傻。” 急着去给人当挡箭牌,而且霍佑宁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躲在黎敛青那里就安全。 黎敛青垂下睫毛,心里很平静。 “我知道这次冲动了,可一想到你被强迫去结婚,就很着急,着急的什么都顾不上。大姐,你都不知道你以前有多讨厌他,或许你在外面也挺好的,可能随时都会恢复记忆,到时候估计就会支持我去对付霍砚舟了。” 虽然他确实不是霍砚舟的对手,可他什么都不怕。 黎岁不再说什么了,只让他有空的话再去Z住的地方一趟。 黎敛青想起那个黑漆漆的房子,心里就不太舒服,仿佛那里关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物似的。 而且那么的破烂,大姐跟那样的男人在一起真的会幸福么? 他挂断电话之后,趁着夜色又过去了一趟。 可是这次小洋楼里依旧没有人。 黎敛青坐在车上抽烟,想着等到天亮,总会等到人。 但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霍佑宁打来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霍佑宁把他盯得紧,黎敛青觉得心烦,只能将车开走。 “在公司,马上就回来。” 霍佑宁坐在车上,冷冰冰的盯着那辆车,早就知道黎敛青靠不住,没想到会这么靠不住。 明明黎岁都不是黎家人,真不知道他还纵容着那个人做什么。 难道他喜欢黎岁? 对了,他们又不是亲姐弟,喜欢也情有可原。 这些人为什么都要来跟他抢岁岁,真是该死,全都该死! 第502章 霍砚舟出手了? 霍佑宁紧紧的握着手机,眼睁睁看着黎敛青的车从小洋楼里离开。 他每次跟踪都距离很远很远,还带上了望远镜,就是害怕自己被黎敛青察觉。 现在的黎敛青每次出门都会故意在其他地方转很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很好糊弄的人了。 霍佑宁将望远镜丢在旁边,目光森森的看着远处隐藏在黑暗里的房子,然后嘴角勾了起来。 半夜三点,黎敛青正在处理今天公司堆积起来的事情,就接到了霍佑宁打来的电话,说是他在医院。 黎敛青不太想去看人,反正他也不喜欢霍佑宁,可是对方的下一句话瞬间让他站了起来。 “敛青啊,我是被人袭击的,不知道是不是霍砚舟的人。” 霍砚舟出手了? 黎敛青马上朝着医院赶去,果然见到半条命都快没了的霍佑宁。 霍佑宁的整个上半身全都缠着绷带,露出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到他来,眼底划过一抹惊喜。 “敛青,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我被袭击之后,紧接着就该是你了,看样子霍砚舟对你是真的手下留情了。” 黎敛青不敢全部相信这个人说的话,只问,“霍砚舟还有其他动静么?” 霍家的势力那么大,霍砚舟会不会早就知道大姐现在住的地方了,只是像猫抓老鼠那样在逗弄。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就越发不安。 当一个男人掌握了足够多的权势,那就真的跟神仙没什么区别。 大姐无依无靠,也不知道真被霍砚舟这种人盯上了,能不能逃脱。 霍佑宁冷笑一声,“他的动静可大了,据说他在到处找黎岁的那个神秘男朋友。” 黎敛青瞬间站了起来,大姐那么关心那个男人,要是那个男人出事了,肯定很伤心。 黎敛青纵使再不喜欢那个Z,但也不希望对方出事。 但还是之前说的,他不敢全然相信霍佑宁的话,毕竟他已经给人当过一次挡箭牌了。 霍佑宁将背往后靠,“今晚要不是我运气好,估计就交代在外面了,以后你也要小心,外人眼底的霍砚舟是谦谦君子,只有我知道,他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不然又怎么会强迫你大姐结婚,而且当年他可是亲手杀了我堂哥,这事儿就连爷爷都知道,却还是纵容着他。他在霍家有绝对的话语权,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岁岁真可怜。” 黎敛青懒得听这些,起身直接离开。 霍佑宁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他只觉得自己的肺部疼,疼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一旁的洗手间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是近期一直被打压的霍遇安,他到现在连霍家的老宅都不能进去。 就算老夫人已经回来来了,但霍遇安自从上次公开跟霍砚舟作对之后,在霍家就已经是边缘人物。 他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被霍砚舟找借口丢去国外,可是霍砚舟一直不动手,让人既愤怒,又十分的难堪。 仿佛霍砚舟已经忘记了他这号人的存在。 霍砚舟越是不在意,就显得他这些年的筹谋像个笑话似的。 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小丑。 第503章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她 霍遇安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这会儿坐在霍佑宁的床边,“我怎么说的,这个黎敛青心里是在意黎岁的,绝对不可能全部相信你的话,不过你这次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就算他不全信,至少也信了十分之一,至少你这些伤是真实存在的。” 霍佑宁这次的半条命是故意丢去的,然后栽赃到霍砚舟的身上,就是为了引起黎敛青心里的敌对情绪,让他相信,霍砚舟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霍佑宁咳嗽了好几声,冷漠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消瘦的男人。 “堂哥,几天不见,你看起来好像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霍遇安紧紧的攥着拳头,霍砚舟这几个字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必须迫切的做点儿什么。 “佑宁,之前我说合作,我说要去调查一点儿东西,你知道么?现在我把那线索调查到了,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黎岁居然从未见过自己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在黑暗的环境里,你提供的那个洋楼线索,从外面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今晚我决定让人悄悄进去看看,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霍佑宁听到这话,眉心缓缓拧了起来。 从未见过自己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那怎么谈恋爱? 他觉得霍遇安绝对是在忽悠自己,可是想到那黑漆漆的小洋楼,那看着也不像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黎岁都能在他的身边演戏这么多年,让圈内人都以为她是在狂热的喜欢他,又怎么不可能喜欢上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似乎什么事情发生在黎岁的身上都不显得稀奇了。 她本来就不是他认识的黎岁,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她而已。 如此的自以为是,才会狠狠的跌跟头。 他兴奋的脸颊发红,却又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狠狠地咳嗽了起来。 霍遇安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场景,说出的话就像是毒蛇吐着信子。 “你看我们俩折腾出这么多事情,霍砚舟却一直很安静,他从来都是这样,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我做梦都想让他摔下来,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不是喜欢黎岁么?我就要让黎岁恨他恨得不可自拔。”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捶了一下旁边的墙。 “佑宁,你不是让谢蕴然帮你了么?很快咱们就可以行动了,对了,别忘了说服黎敛青也参与进来,这样就能让霍砚舟更加痛苦。他喜欢黎岁,但是全世界都不看好他们两个,爱而不得的滋味儿,应该会把这种疯子折磨疯掉,他越疯,爷爷就越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我们才有机会。” 霍佑宁听着他这激动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黎敛青从这里离开之后,忍不住给黎岁打了一个电话。 黎岁这会儿睡着了,说话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 她的手机是借的这里的老板娘的,用的都不是她自己的卡。 “敛青,什么事?” “大姐,霍佑宁今晚受伤了,半条命都没了,说是霍砚舟做的,还说霍砚舟似乎盯上你的男朋友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反正霍佑宁最近不太对劲儿,我挺讨厌他的。” 黎岁从床上坐起来,霍砚舟盯上Z? 难道是因为她的离开么? 可是最近几天他都静悄悄的,她甚至都以为他已经在安安心心准备跟谢蕴然的婚礼了。 第504章 惊讶,受伤的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又给秦有期打了电话。 她想问问霍砚舟跟谢蕴然有没有什么进展,秦有期距离霍砚舟的圈子更近,或许知道一些内幕。 秦有期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翻了个身,但是腰被人缠住。 男人的怀抱将她整个人都搂着,这会儿爱不释手的在她的脖颈里蹭。 “秦颂?”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上床的? 秦颂伸出手,将还在响的手机挂断,语气有些沉,“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难道又是那个易昇?” 秦有期起身要去拿手机,却被他把手机丢到更远的沙发上。 “什么工作要商量到这么晚,明天早上起来看也是一样的。” 秦有期这两天在断断续续的跟黎岁联系,担心是黎岁给她打的电话,所以耐着性子哄。 “是我的好朋友,让我去接。” 秦颂挑眉,凑近她的唇,结结实实亲了个够本,才把人放开。 秦有期下床,拿过手机,看到果然是那串陌生号码。 她去到客厅,还特意选了阳台,“黎岁,什么事儿?霍砚舟跟谢蕴然?这两天谢家那边举行了欢迎会,他跟谢蕴然一起出席的,大家都说男才女貌,而且两人还一起上楼了,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反正圈内目前挺看好他们的,我都在想,你说的结婚到底是不是真的。” 总感觉她听说的那个霍砚舟干不出这种事儿,而且问过秦颂,秦颂对霍砚舟的事情简直守口如瓶。 听到这话,黎岁松了口气,又想起自己看到的字条。 以霍砚舟的性格,能写出那种话,肯定对谢蕴然是真心。 “有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秦有期自己心里也烦,特别是想到秦颂还在床上等着,就更心烦,恨不得就睡在客厅才好。 近期因为项目的事情,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好过了,自己筹备了一年多,眼看就要签约,却总是出事儿,目前又得跟易昇一起去合作商那边演戏,可这事儿要是让秦颂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折腾出什么。 只有先瞒着。 “不打扰,那天我该早点儿去接你的。” 两人又说了点儿其他的,才挂断电话。 黎岁这会儿心安了,既然霍砚舟跟谢蕴然相处的很愉快,那就不至于因为自己的离开迁怒到Z身上。 也许再过几天,帝都那边就会传来他大婚的好消息了。 她的嘴角弯了弯,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两天她都睡得很好,甚至都没有做过一个梦,但是今晚她做梦了,梦见了Z。 梦见他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她拼命的捂住他的伤口,都无济于事。 周围的世界一直在崩塌,像是摇晃的山水画。 他艰难的伸出手,要握住她的,黎岁也想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可是中间突然划出了一道天堑,将两人的距离生生隔开。 她跳进了这道天堑里,里面是深渊沼泽,漫天的怪物嘶吼声。 画面紧接着又变了,她看到了下着暴雨却站在外面的Z,浑身都笼罩在迷雾中,似乎在执行什么任务。 她轻轻走过去,想趁着这个梦,要看清他的长相,可他仿佛知道背后有人似的,轻声问了一句。 “谁?” 她的脚步顿住,又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不是梦。 他微微起身,看到是她,眼底出现一抹惊喜,他刚想扯掉自己脸上带着的黑色面具,可迎接他的却是一颗子弹。 他没有躲避开,捂着自己的胸口,惊讶,受伤的看着她。 第505章 像笃定了是她 黎岁差点儿被这声枪响惊醒,可她没有醒,她发现自己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只能看到对面那双眼睛从一开始的欣喜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受伤. 他捂着胸口,垂着脑袋没说话。 雨下得很大,周围狂风暴雨,仿佛一切都要倾倒。 黎岁想要冲破这层灵魂的禁锢,想要赶紧醒过来,她不太喜欢两人这样剑拔弩张的场景。 “哗啦!” 有什么声音砸在地上,她一下惊醒了,看到桌子上的杯子被风吹到地上,变得四分五裂的。 昨晚她没有关窗,海边的风很大,严重的时候可以把一棵树拔起来。 毕竟她跟霍砚舟去过那个岛,经历过岛上的风暴。 怎么会突然想起霍砚舟? 她抬手揉着眉心,被那个梦搅得不得安宁,难得生活平静了这么几天,这下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索性下床,拿过旁边的矿泉水,狠狠喝了一大口,那沸腾着的情绪似乎才逐渐平息。 她没有去关窗户,就站在窗边,让这冷风吹到脸上,那股燥热才消失。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谁打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联系谁。 最终,她拨打了Z的号码。 她本以为他不会接,Z在她的心里一直就是个封闭的人,似乎极度排斥外界的一切,就连朋友就只有那么一个。 黎岁想到这,再结合刚刚做的梦,心口突然开始疼了起来,仿佛梦里的场景映照进现实。 那种丝丝缕缕的疼痛就像是铁丝箍紧心脏,让她没有喘气的机会。 耳边的电话还在持续拨通中,她在心里祈祷着,那边就按了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轻且软,像笃定了是她,又在抗拒是她。 大概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黎岁此刻心里全都是心疼。 她被这冷风吹得凉冰冰的,抬手在脸上擦拭了一下,这才发现脸上有些湿,原来是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了。 真奇怪,只是一个梦而已,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更沉重的情绪拉着,让她有些分不清此刻到底是不是现实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的轻,只问她,“是不是你?” 黎岁的情绪波动的很厉害,可点头的时候,语气又是极其平静的,“嗯。” 除了这个字,她似乎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在那边笑了一下,却让她心慌。 她觉得这声轻笑里带了一些疯狂,“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丢下我的话,我会死?” 黎岁握着手机的力道一瞬间变紧,想问他要做什么,可是那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她的思绪瞬间就清醒了,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连忙重新拨了一个过去。 那边没再接听,甚至直接关机了。 黎岁不信邪似的一遍又一遍拨打,然后赶紧穿好衣服,打算回帝都去一趟。 她临时租了一辆车,开到帝都的话,应该是早上七点左右。 片刻都不敢耽搁,她直接就朝着Z的小洋楼开去,心里着急的要命,甚至将油门踩到最大。 一想起曾经有一次提分手,他要死要活的,现在把他一个人丢在那边那么久,估计他早就该爆发了。 黎岁一边开车,一边还给他打电话。 她明明让黎敛青带去了消息,Z却不愿意过来,估计是知道她跟霍砚舟结婚的消息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汽车停在路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一切我都可以解释,等我来接你。】 第506章 霍砚舟这么狠的吗? 可是这条消息石沉大海,她再也不敢耽搁,继续朝着Z的小洋楼驶去。 几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上满心都在担心他,她几乎是精疲力尽。 快到达帝都的时候,她也给黎敛青打了一个电话。 黎敛青从这个电话里猜到她来帝都了,换上衣服就要出门,可想到霍佑宁还在别墅,就一阵烦躁,只小声叮嘱。 “我会悄悄找机会过来,大姐,你先过去吧。” 黎岁这会儿只是觉得世界太安静了,急需一个人跟自己说话而已,不然她会被Z的事情弄得分心,到时候开车出事就不好了。 眼看着Z的小洋楼越来越近,她的眼底出现一抹欣喜,距离两百米的时候,她只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天上闪过,还在疑惑时,那个小洋楼突然一下炸开,火光冲天。 黎岁的汽车瞬间急刹,看着那爆炸的地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嗡”的响。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腿脚有些发软,想要踩油门,却怎么都踩不下去。 她干脆直接下车,朝着火光的位置跑过去。 可每跑几十米,就会不受控制的摔倒,弄得身上全都是淤泥。 短短两百米的距离,她竟然用了半个小时。 火光还在继续照耀着,她站在大火前,想要喊他,可是人在巨大的震撼之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洋楼的火越烧越大,甚至都惊动了帝都那边的消防。 黎岁听着远处消防的警笛声,只觉得头昏眼花。 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听到了霍佑宁的声音。 “大姐!” 霍佑宁刚赶过来,就看到了这场快烧到尾声的大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她带进汽车里。 黎岁晕过去前,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意识,只让他送她去小旅馆。 黎敛青紧张的不行,本来想送去医院的,听到他这么说,只能不甘心的踩油门。 “大姐,那场火是怎么回事儿?” 那么大的火,而且他在开车过去的时候还听到了爆炸的声音,像是谁在那里投了一颗炸弹,显然是故意针对小洋楼的。 难道是霍砚舟? 霍砚舟这么狠的吗? 黎岁脸上没有血色,闭着眼睛,看着很安静。 黎敛青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打扰她,虽然他讨厌那个见不得光的男人,可对方要是就这么死了,大姐该多难过,他此刻是真希望那个男人复活。 他深吸一口气,不敢再说其他的,只默默踩着油门。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小旅馆。 黎岁刚进门,就直接晕过去了。 黎敛青着急的不行,只能赶紧请了一个医生上门。 医生检查了一会儿,只说她是气急攻心,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 黎敛青握着她的手,眼眶都是红的,他现在是真的厌恶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 此刻才意识到,要是大姐死了,他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大姐,你可千万别出事儿,我对不起你,苏情的事情我还没跟你道歉,她的死确实让我怨恨了你几天,可是我又想清楚了,她肯定不是你害的,可能她也只是被人利用。大姐,你醒醒,我都还没正式跟你道歉呢。” 他在床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受伤的人是他似的。 第507章 他可能没死 黎岁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听不到他的话。 霍佑宁一直待到傍晚,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黎岁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馒头一样的肿眼泡。 她挪开视线,指了指旁边的矿泉水。 黎敛青连忙扶她起来,把瓶盖拧开,喂到她的嘴边。 “大姐,你别担心你男朋友的事情,你之前不是让我去那里通知他吗?他不在家,也许昨晚他也不在家,不一定就是死了,要不我回去帮你打听一下?” 黎岁心里很不安,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垂下睫毛,缓缓点头。 她此刻是真的没有任何力气去折腾任何事情了。 如果Z真的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因为他恰好死在她对他最愧疚的时间里,这样的冲击根本就让人难以承受。 黎敛青握住她的手,“我马上就回帝都,一定帮你好好调查,你在这边照顾好自己,要不我把杨盼弟叫过来吧,她做饭很好吃,而且会挑选一些食材放进菜饭里进行温补。” 黎岁摇头,又闭上眼睛。 “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黎敛青瞬间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将她的手机放在旁边充好电,最后一次叮嘱道:“那你记得有任何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撑着。” “嗯。” 黎敛青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到了楼下的时候,还是不放心,也就给了旅馆老板娘一笔钱,让她帮忙照顾一下。 旅店老板娘有些奇怪,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三天两头有人打电话来问。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靠着贩卖这个小姑娘的信息就可以发一笔大财了。 黎敛青很快来到帝都,并且去了火灾的现场。 明明昨晚他听到了一阵很大的轰动,这场火灾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是现场的调查结果却显示,这只是一场意外,能够这样欺瞒过去,显然动手的人背景很强。 黎敛青混在现场的救援人员堆里,没有说话。 他看向院子里的那个坟墓,他记得之前过来的时候,这里的坟墓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看着像是被人挖过的样子。 他又问旁边的消防人员。 “昨晚这附近的人都没有听到爆炸声么?” 消防人员一边清理现场的痕迹,一边摇头,“这个位置距离市区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周围又没有什么建筑,只有不远处有个墓地,那墓地平时也没人,要不是开车路过的人报警,估计等这里的火烧到自然熄灭都不会有人发觉。” 黎敛青不说话了,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小洋楼的位置实在是偏僻。 他刚要离开,就听到有人说:“发现了一具尸体!” 他的脚步一顿,心脏一瞬间拔高。 现场有法医过来检测,但是尸体只剩下黢黑的痕迹,什么都看不出来。 黎敛青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转身,听到法医说:“男性,二十六岁左右。”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可是他不敢给黎岁打电话。 毕竟离开的时候他还跟她说,她的男朋友可能还活着。 大姐现在的情况那么不好,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晕过去。 黎敛青决定把这个事情先隐瞒下来。 第508章 死在了她最愧疚的这一天 这个小洋楼的火灾波及的范围并不大,再加上被定义为意外,除了一些媒体不起眼的报道之外,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黎敛青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只觉得完了,该怎么跟大姐说这个事情呢。 他抬手揉着眉心,又想开车过去看黎岁了,至少在这个阶段,应该好好陪着她。 可他哪里知道,在他离开不久,黎岁就已经跟着过来了。 她一直看着远处的消防员在忙前忙后,路过她的几个人说:“那人被活活烧死,好像都没有一个家属过来收尸,不知道是不是这附近的流浪人员。” “这个洋楼一直都没有住人,已经盘问过开车路过的人了,说是这里从未亮过灯,估计从很多年以前开始,这里就被废弃了,也许被一些流浪汉看中,住进去了,没想到会遇到火灾。” “真可惜,才二十六岁,多年轻啊。” 黎岁靠在旁边的树上,双眼安静的看着前方,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缓缓往回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这里。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裤脚全都是泥水,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找到自己昨晚丢弃在这里的车,缓缓往回开。 可是才开出去十公里,汽车就撞到旁边的石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拿过旁边的矿泉水,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可心脏被巨大的力道撕扯着,仿佛快要碎掉了一样。 她开回那家小旅馆,躺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又给Z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直关机,仿佛他真的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留一点儿痕迹,可能除了她之外,不会有人记得他。 偏偏死在了她最愧疚的这一天。 她只觉得胃里疼,疼到痉挛,疼得浑身都是冷汗。 黎敛青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语气是佯装出来的那种惊喜。 “大姐,我去现场打听过了,小洋楼那边没有死人,你的男朋友肯定还活着。” 黎岁张了张嘴,没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黎敛青在她的面前从来不擅长说谎。 她躺在床上,只觉得汗水快把床单浸湿,胃痛,脑袋也痛,心脏更痛,快被这种痛折磨的疯掉。 她为什么不在刚安顿好的第一天就跑去帝都找Z呢? 为什么不直接就给他打电话呢? 为什么一定要让黎敛青带去消息,她自己不能亲自过去一趟么? 种种情绪在心里翻涌,折磨得她浑身是汗。 整整两天,她躺在床上没下来。 旅馆老板娘在外面敲门,语气满是试探,“黎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要不要我给你买点儿药来,我看你这两天也没点外卖,我这房子又没有厨房,你是不是都没吃东西?” 黎岁只觉得自己的世界昏昏沉沉的,手脚发软的下床,打开门,看着外面的旅馆老板娘。 老板娘看到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这......你可别死我这里了,我去给你找个医生,你那个弟弟临走前还跟我说,让我多注意一下,老天爷,我这房子要是死了人,以后谁还敢来住啊。” 黎岁扯了扯嘴角,可眼前发黑,说不出一个字。 第509章 他不会来了 旅馆老板娘将她迎到大厅坐下,又端来一碗粥。 “你先把东西吃了吧,这里面有胃药,我看你像是犯胃病了。” 黎岁低头默默的吃,尽管世界还是混沌的,但胃里总算舒服许多了。 老板年坐在她对面,苦口婆心的劝,“我看你也蛮年轻的,有什么坎过不去的呀,等喝了这碗粥,出去好好转一转,兴许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就全都想通了。” 黎岁把一整碗粥全都喝完了,她的嘴角有些干裂,露出了几道豁口,看着都疼。 老板娘劝了一会儿,发现她在的魂都不在这里,叹了口气。 “关心你的人还挺多的,可别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了。对了,之前还有个男人打电话,跟你弟弟说的一样,让我照顾好你。你都不知道吧,他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过几天来接你来着,为了他的钱,我可是把你住的房间里里外外都消毒一遍了,唯恐你这个金疙瘩出现什么问题。” 老板娘一点儿都没有掩饰自己想要挣钱的心,说的也都是实话。 黎岁听到这,眼底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心脏又开始密密麻麻的疼。 是Z么? 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明明挺生气的,却还是私底下联系了老板娘,让她照顾她。 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一会儿又恢复平静。 老板娘有些疑惑,“不过这也过了几天了,怎么人还是不来?你要不再等等吧,反正先把身体养好。我听那小伙子是挺关心你的,虽然语气很低,看着在生气的样子,但老板娘我是过来人,那隐藏着的担忧呀,喜欢呀,根本就藏不住。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这个小伙子想想,以后两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黎岁扯了扯嘴角,越是听下去,就越是难受。 她都没来得及跟他把误会解除,没来得及好好哄哄人呢。 她为什么会自信的以为两人以后机会还很多呢,不是早就该知道,世事无常了么? 她将最后一点儿粥喝完,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他不会来了。” 老板娘的眼底都是疑惑,下意识的反驳道:“不可能呀,我听声音很准的,那么喜欢你的人怎么可能不来,你再等等。” “是我的错,我惹他生气了,等不到人了,这旅馆我就住到明天,打扰了。” 老板娘看她虽然情绪正常了,却泛着一股浓浓的死寂,有些担忧。 “小姑娘,你可别在我这房子里寻短见,我虽然收了那两个人的钱,但咱们做生意也是有良心的,你刚刚喝的粥里可都是加了最好的药材,你睡的被子我也换成最好的蚕丝被了,你的浴缸我都用的是新的,我拿了钱,但也确实做了事情对吧?” 黎岁这几天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自己住的房间跟其他房间比起来,环境实在好太多太多。 外面破,里面除了小之外,其他的布置跟五星酒店没什么区别。 她站起来,难怪这碗粥喝下去,胃里会这么舒服。 “不会寻短见的,我只是想去其他城市看看。” 她不敢去想Z的事情,只能暂时逃避。 她也不敢回帝都,不敢回自己的家,因为两人曾经那个家的每个角落里缠绵过。 她回了房间,去浴缸里泡了一个澡。 热水漫过身体的时候,她想起了那场火灾的不寻常,那巨大的爆炸声明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能在帝都折腾出这种动静的,身份必然极高。 第510章 那隐忍却又带着疯狂的眼神 就连消防那边都调查不出来,可见早就被打过招呼了。 她整个人都沉进浴缸里,这样才能更清醒。 她猛地从浴缸里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大口的喘气。 其实她不敢把事情往霍砚舟的身上联想,害怕真的是他干的。 是不是她的离开让霍砚舟觉得自己的尊严和权势受到了挑衅,所以弄死Z给她一个教训。 可她认识的霍砚舟不是这样的小人,更不是滥用权势的人。 心里这样想着,但是更深的声音又在反驳她,Z那样自闭的人能跟谁交恶呢,所以现在的不幸都是她带过去的,而她近期得罪的人只有一个霍砚舟。 她想起了那天抛下他离开时,他那隐忍却又带着疯狂的眼神。 那两天在山里行走的时候,那个眼神给她留下了阴影,总觉得那样的眼神之下,霍砚舟似乎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用用热水洗了一把脸,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犹如行尸走肉那样擦拭着身体。 老板娘在外面敲门,“小姑娘啊,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让人又给你炖了药粥,还有一些好吃的小菜,反正端给你了,你多少吃点儿。” 黎岁打开门,头发垂在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老板娘看到她脸上被热水氤氲出的红色,眼底划过一抹惊艳,想着难怪那么多人都关心她,这皮囊长得是顶顶的好,比明星都好看。 她将带来的粥和小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这屋子里虽然没有厨房,但有个微波炉,我都是新换的,你把头发吹干吧,别感冒了。对了,说到这里我得特别提醒你一句,咱给你买的可是叫什么戴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吹风机,我真是搞不懂,一个吹风机卖这么贵做什么,我活了大半辈子都不知道吹风机还能花几千,但你那个男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又不识货,只能照着最贵的买,你快用那个东西把头发擦干吧。”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把饭菜往里面推,“你也是个有人疼的,真要死这里了可不值当,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就怕来敲门的时候没人应。我朋友的旅馆以前就死过一个女娃,好像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割腕自杀了,现在那房子都变成鬼屋了。” 黎岁觉得好笑,扯着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这老板娘虽然拿了钱,但也确实很尽心,她不禁有些好奇,“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咳嗽,比了一个一。 黎岁挑眉,十万?Z有这么多钱吗? 心口又酸又疼,没说话了。 老板娘看她似乎陷入了沉思,也就往外面走,“所以你就努力多吃点儿,把身体养好了,等着他来接你吧。” 老板娘把门关上后,心里在感叹,这些人是真有钱啊,听到男朋友花了一百万,居然都没露出其他神情,仿佛一百万就跟大白菜似的,看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来凡间体验生活了,难怪让这么多人操心。 黎岁吹干头发后,看着手中的吹风机,想到老板娘那夸张的语气,眼底出现一抹柔软。 桌子上的饭菜还在散发着香味儿,但她一个小时前才喝了那么大一碗粥,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 她靠在床边,忍不住看着自己手腕的红豆手链发呆。 以前说手链还在,两人就还有机会,哪里想到会天人永隔。 垂下睫毛,将戴了手链的这只手缓缓放在心口的位置,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的难受消减一些。 第511章 可见之狠心 帝都,棕榈湾。 周赐焦急的站在门边,询问出来的医生,“还是不行吗?” 医生摇头,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看着他点儿,那种药不能过量使用么?现在后遗症缓缓出来了,以后慢慢的还会出现幻听,幻视。” 周赐有些愧疚,前天总裁突然就昏迷了,到现在都没醒。 昨晚有人说那边的小洋楼被炸了,棕榈湾这边都没什么反应,因为霍砚舟昏迷,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其他的,只希望他赶紧醒过来。 周赐乱了阵脚,可是之前总裁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儿,就靠药物压着,谁能想到太太一走,这药物就压不住了。 “那怎么办?” 医生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熬吧,等这次醒了,那种药一次只让他吃两颗,我给他开了一瓶,四天就吃完了,这样的量,不昏迷才怪。” 周赐瞬间不说话了,只默默将门关好。 刚走到楼下,就有人来说,小洋楼那边是被人投了炸弹。 他觉得好笑,那地方都能被人盯上,那附近都没什么人,谁会大老远的跑过去投炸弹。 眉心拧着,心里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可是总裁还没醒,一切都得等他醒了再说。 霍砚舟是在傍晚醒来的,看着天花板。 周赐在旁边尽心尽力的等着,看到他睁开眼睛,眼底出现摸了一抹惊喜。 “总裁,你醒了?” 他这次昏迷的突然。 他缓缓撑起身体,下意识的就要去摸旁边的抽屉。 周赐连忙说:“那药现在被我保管着,一次只能吃两颗,这次昏迷就是跟它有关,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幻听,幻视。总裁,近期不能吃了,郊外那地方被人炸了。” 霍砚舟将背往后靠,闻言脸色很淡,“嗯。” 周赐还以为他会脸色大变的,那毕竟是...... 霍砚舟看向窗外,脸色虽然白,却恢复了几分力气,“让他彻底消失也好。” 那座坟里反正也没有东西,最重要的,早就被他保管起来了。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心,里面是握得很紧的一枚戒指,就连昏迷的时候都把这个抓得紧紧的。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也就起身,“那些人出现过么?” 那些人一直都在盯着他的腿,最近霍家动荡,那群人应该坐不住了才对。 “被我打发了,只是过来试探了一下,大家都以为你的腿再也好不了了,所以目前没有什么大动作。” 霍砚舟下床,抓过浴袍去洗澡。 出来之后,他换了一套西装,将戒指放在嘴边亲了亲,“走吧,去接她回来。” 在外面疯了这么几天,也该玩够了吧? 周赐有些惊讶,还以为他醒来会第一时间处理郊外那地方的事情呢,没想到他丝毫都不在意。 他松了口气,至少太太在身边的时候,总裁用药量不需要那么大,把人接回来也好。 “但是总裁,我担心郊外的事情是有人想要栽赃到你身上。” 霍砚舟这会儿脸色好了许多,他何尝想不到这点。 只是人家也没冤枉他,他本来就想要那个男人消失,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两人上车之后,周赐导航了那个位置,忍不住问,“太太要是不愿意回来怎么办?” 那天黎岁离开的那么干脆,丝毫留恋都没有,可见之狠心。 霍砚舟单手支着脸颊,看向窗外,“我不介意让她看到我的另一面。” 第512章 这一周,玩够了吗? 周赐瞬间不说话了,默默的开车。 黎岁睡到半夜的时候,总觉得心里不安稳,她害怕自己又做跟Z相关的梦,所以干脆顺着旅馆的路去海边转转,她已经打定主意,明早就离开这个城市。 海边的风很大,掀起来的海浪是黑色的,她坐在石头上看了好一会儿,头发都被吹乱了。 秦有期在这个节骨眼给她打了电话。 “黎岁,霍砚舟那边有动静了,我从秦颂那里知道消息,好像他挺讨厌一个人的,想让对方消失来着,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黎岁看着眼前海浪翻涌的一幕,眼底平静。 霍砚舟曾经承认过,他厌恶Z。 可她始终觉得,他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除掉Z,她不愿意相信。 可若真是他的话,她也不会留情。 她已经足够对不起Z了。 一个人死在她最愧疚的时候,注定了这辈子都不会被忘记。 她深吸一口气,“有期,我近期不回帝都了,我要去散心,以后有时间了再联系吧,谢谢你。” 秦有期本来还想问其他的,可想到黎岁已经是成年人了,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判断,也就点头。 黎岁将手机放好,一个人在海边看了一场日出,才默默往旅馆走。 因为在海边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回到旅馆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海腥味洗掉。 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她将头发随意扎了一个马尾,约了一辆车,打算先住到乡下去。 等两个月之后再回来,那时候就回帝都去调查Z的事情。 她现在心神不宁,就算回了帝都,也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只要霍砚舟没有结婚,不管是霍家还是谢家,都会盯着她。 她整装待发,拎着一个背包就下楼。 老板娘正要上楼,跟她撞上,眼底都是欣喜。 “嗨呀,我刚要上去叫你呢,你喊的车来了,快出去吧,谢天谢地,我这一晚上都没睡好,就是怕你出事。” 黎岁扯出一抹笑容,“让你担心了。” 老板娘看她这么客气,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她可是收了人家一百万的。 她本来还想再叮嘱几句,比如以后别再跟男朋友吵架了,人家都大老远的过来接你了,怎么说也是心里有你的。 可是黎岁出门的太快,老板娘啥都没来得及说。 黎岁低着脑袋,只看到面前有一辆车停着,车身很长。 她叫的是这样的长车么?这似乎是辆豪车吧? 可她懒得思考那么多,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麻烦去......”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森严的气息。 她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脸色猛地一变,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可是车门已经落锁了。 她的手上抓着背包,看向窗外。 老板娘这会儿追出来了,隔着车窗笑着叮嘱什么,无非是让两人不要再吵架了。 黎岁的心缓缓往下沉,眼看着汽车开始往前走,就连前排挡板都是落下的,后车厢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房间。 这辆车的环境很好,冰柜,床,什么都有。 她怎么会以为这是自己叫的车呢? 她侧着身体,一直看向窗外,听到他问,“这一周,玩够了吗?” 第513章 怎么不好玩? 黎岁捏着背包的肩带,看着窗外,没说话。 霍砚舟只能看到她的一个侧脸。 脸小小的,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很漂亮。 他垂下睫毛,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别再闹了。” 跟他好好回去。 黎岁突然平静的说了一声,“让我下去。” 霍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冷极冷,然后轻笑一生,“好。” 她有些不敢置信,缓缓扭头看着他。 又是那天的眼神,那种扭曲疯狂仿佛要把一切都拖进深渊的眼神。 这样的他,真的愿意放她离开么? 可是车门的锁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她捏着背包,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自己雪白的指尖,“走吧。” 黎岁深吸一口气,不再说其他的,下车就开始往前跑。 霍砚舟坐在车内,将背往后靠,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黎岁就被几个黑衣人送回来了,脸色难看的站在外面。 她想骂,却什么都骂不出来。 他扭头,笑看着她,“怎么不跑了?” 黎岁的心口狠狠一凛,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优雅的猫逗弄的狼狈老鼠。 她抿着唇,已经回过味来了。 霍砚舟根本就不想放她走,只是在让她明白,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把她抓回来。 这几天没有过来,也只是给了她几天的自由而已,可她不知道珍惜。 几个黑衣人将她丢进车门,“嘭”的一下关上门。 汽车重新落锁,又开始缓缓行驶起来,行驶的方向就是帝都。 黎岁心里憋着一股火,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盛。 她搞不懂这个人,心里想着谢蕴然,却又要强势的绑着她,难道玩弄别人的命运对他来说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霍砚舟,这样好玩吗?” 故意给她希望,又亲手将希望捻灭,是要让她明白,她在他的面前不过是一只负隅顽抗的蝼蚁吗? 她只觉得自己快被愤怒点燃了,可他偏偏勾唇笑了笑,“怎么不好玩?” 这句话就是火药仓库内划燃的一根火柴,她抬手,毫不犹豫地扇了一巴掌过去。 他居然没躲。 巴掌的声音很清脆,在他的脸上留下五个十分显眼的指印。 他的皮肤很好,就算细看都看不到一个毛孔,又白,像油画里走出来的那种贵公子。 可此刻那个巴掌印在脸上,如此的违和。 黎岁自己都觉得视线被刺了一下,手指蜷缩了好几秒,脸色依旧被愤怒染红。 他微微抬起指腹,沾了沾嘴角的血迹,放在眼前看着,什么都没说。 黎岁胸口莫名有些疼,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这样的霍砚舟真的让人感觉到可怕。 车厢里的气氛很凝重,她的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撇开视线。 可是手腕猛地被一股力道缠住,整个人都被往他那边拉去。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吻就已经袭过来了。 掠夺,缠绕,阴沉,疯狂。 那在他脚底蔓延的深渊仿佛要把两个人一起拖进去。 她抬手又要扇一巴掌过去,可他猛地一把扯掉了领带,将她的双手绑住。 第514章 他身上凌乱的气息 黎岁的眼里划过一抹不敢置信,被丢到一旁的小床上后,脸色白了一瞬,“霍砚舟,你是疯了吗?” 这辆车跟房车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房车高而已。 这张床在最尾部的地方,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乱了。 黎岁能感觉到他身上凌乱的气息,她拼命的挣扎了一下,可是这领带的质量极好,快把她的手腕勒出红痕。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跟他说什么,他却一只脚跪在床边,一只手抓过她的手,另一只手缓缓往下。 黎岁今天已经被震惊无数次,可是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那已经不是震惊了。 唇上被他纠缠着,她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 “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一寸一寸的白了下去。 他压着她,那只膝盖很有强势意味的放在她两条腿的中间。 黎岁的唇瓣上沾染了一点儿血迹,看着他肿了一边的脸颊,视线没有挪开。 霍砚舟不冷静,不理智,不那么不染尘埃,他撑起身体,问她,“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生气?” 黎岁的掌心都是汗水,甚至就连后背都溢出了冷汗。 那种被拽着要沉入深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咬着唇,冷静下来后,只觉得灵魂都被什么东西敲碎。 霍砚舟看着她的脸,视线挪到他手腕上。 她刚刚挣扎太厉害,手腕满是红痕。 他的睫毛微微一顿,指尖缓缓落在上面,轻轻磨挲着。 黎岁往后一缩,像是被他刚刚的气场吓到了。 他的指尖落在空中,顿了几秒,才缓缓坐在床边。 两个人似乎都冷静了。 黎岁坐起来,离他远了一些,在床的角落最远的位置。 她的嘴很疼。 可她的视线却一直都落在霍砚舟的身上,仿佛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霍砚舟。 至少从刚刚的那些气息里,她完全感觉不到以前的霍砚舟的影子。 他坐在床边,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吐出一句,“抱歉。” 黎岁不敢在这个节骨眼继续挑衅,只将身体蜷缩了一下,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都没说话。 明明是最近的距离,却隔着一道隐形的跨不过去的鸿沟。 汽车在棕榈湾停下时,霍砚舟要来拉她。 她又往后躲了一下。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痛意,指尖捏住她的手腕,将人直接拉进怀里。 她开始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霍砚舟抱了几秒,就放开了人,坐回轮椅上,“别再跑了,听话。” 宛如她是什么豢养的小猫小狗。 她不说话了,看着他下车。 几个黑衣人来到车边,请她下去。 她垂下睫毛,缓缓下车。 这次她被推进去的不是次卧,而是主卧。 她坐在里面不说话,有佣人在门口小声问了一句,“太太,你要吃点儿东西吗?” 她哪里吃得下,双手还被绑着,根本没人来给她解开。 她也不想坐在床上,随便就在地板上坐下了。 霍砚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失神的坐在地板上,双手放在身前,马尾有些凌乱。 他这会儿没有坐轮椅,缓缓走到她身边蹲下,抓起她被绑起来的手,将领带解开。 第515章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她的手腕被勒出血痕,看着有些恐怖。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药膏,挤出来之后,用指腹把药膏抹在她的手腕,抹匀。 这个动作自然要碰到她的皮肤。 他的掌心是热的,可他却觉得这握着的手臂十分僵硬。 她在无声的抵触,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没敢说其他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给她的两只手腕都抹了药,他进入浴室,把自己手掌心残留的药膏洗干净。 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还坐在地板上。 他又蹲在她身边,指尖掐过她的下巴,跟她对视。 她愣了几秒,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霍砚舟没说话,将她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黎岁这才像是惊醒似的,开始挣扎。 他将人放在床上,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睡觉。” 黎岁心口一凛,咬了咬嘴唇,不再动了。 她的直觉很准,再试图反抗下去,要发生的事情就该不可控了。 她撇开脑袋,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霍砚舟起身,站在床边,听到有人在外面说了一句,“先生,谢小姐来了。” 霍砚舟“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身上好几秒,才转身离开。 黎岁从敞开的门缝里,听到谢蕴然的声音。 “砚舟,你的脸......” “没事。” 现在已经是傍晚五点了,谢蕴然这个点过来,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老夫人也来了。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要去一旁的电梯。 谢蕴然没有马上跟着离开,视线看向屋内,眼底划过一抹危险。 黎岁肯定被找回来了,除了她,没人能在霍砚舟的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她竟然敢打砚舟。 谢蕴然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嘴里都满是血腥味儿。 可她沉得住气,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惹霍砚舟生气。 霍砚舟来到楼下,老夫人看到他脸上的伤,惊得直接站起来。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谁敢这么打你?!” 霍砚舟语气很轻,接过旁边周赐递来的冰块,一边敷着脸,一边漫不经心的解释。 “惹岁岁生气了。母亲过来,有事吗?” 老夫人气得脸色都黑了,黎岁回来了? 她的眼底都是冷意,当然知道这个儿子为什么要这样说,无非是在告诉她,不会跟黎岁离婚。 真不知道那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个黎岁绝对不能留了。 不能给霍家留下这样的隐患,一个女人若是敢站在继承人的脑袋上作威作福,以后霍砚舟如何服众?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谢蕴然叮嘱自己的,也就强压着脾气。 “今天过来是要跟你去上香,我跟那边的大师都约好了,你知道我最信这个,上次我跟你一起去,还是十几年前,这次好不容易约到的号。” 寺庙那边,用权势是行不通的。 有钱人在神佛这种事情上格外的虔诚,也不屑用权势去压人,否则就不够虔诚。 老夫人也是提前很久预约的上香号码,这才来找霍砚舟一起去。 霍砚舟没理由拒绝,他对一旁的佣人交代,“待会儿喊她下来吃晚餐,别饿着了。” 佣人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第516章 砚舟是真的被人下蛊了 霍老夫人看到他顶着这样明显的巴掌印,却还在关心黎岁,眼底更深。 黎岁绝对不能留! 她冷冷的抿着唇,却说了一句,“既然她也在,那就让她一起去吧,寺庙清修之地,也许能把她身上的戾气洗一洗,哪有女儿家对男人动手这么凶的,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砚舟,一个家里,主要还是男人说了算。” 霍砚舟的手上捏着冰块,依旧淡淡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语气轻轻,“未经雕琢,她这样挺好的。” 老夫人气得头皮发麻,她这几天跟佑宁见面,佑宁说了黎岁的一些事情,她本来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砚舟是真的被人下蛊了。 去寺庙也挺好,什么妖魔鬼怪都得显出原形。 她不再说什么,只看向谢蕴然,“蕴然,走吧。” 谢蕴然点头,走到霍砚舟的面前,想要拿过那冰块给他敷,却被他轻轻躲开。 她也不在意,只叮嘱了一句,“待会儿冰化了,现在初春,天气还冷,别感冒了。” 老夫人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暖意,还是蕴然懂事,这孩子不管在哪方面,都是面面俱到。 几人上车,霍砚舟要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那扇窗户前没什么动静,他垂下睫毛,又叮嘱佣人一句。 “七点去喊她一声,别让她一直睡着。” 佣人站在外面,点头。 汽车开走了之后,棕榈湾陷入了一片安静。 黎岁睡不着,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狂跳着,只要闭上眼睛,想起的就是霍砚舟的眼神。 如果是这样的霍砚舟,她真觉得他做得出报复Z的事情。 如果真是他做的......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不会留情的。 绝对不会。 * 寺庙距离棕榈湾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期间要上一段盘山公路。 老夫人坐在车内,努力忘记黎岁的事情,看着窗外感叹。 “这附近倒是变样了。” 一旁的谢蕴然接话,“老夫人你都十年没来了,要是还跟以前一样,那不是意味着帝都十年里都没好好发展过吗?” 这句话缓和了汽车内紧绷的气氛,老夫人瞬间笑了,“你倒是思路新奇。” 谢蕴然抿唇笑了笑,看向霍砚舟。 “砚舟是不是也很多年都没来这里了?之前我来的时候,大师还特意问过你。” 这座寺庙的香火很好,帝都的有钱人几乎都来拜过,那些大师也德高望重。 霍砚舟支着脸颊,视线瞥向外面的青山绿树,语气很轻,“我不信这些。” 这句话让老夫人变了脸色。 因为当年选择谁作为牺牲品的时候,完全就是看大师的一句话。 一句天煞孤星,就注定了那孩子的命运。 霍砚舟此刻说他不信这些,那不是在告诉老夫人,当年他们的选择就是个笑话么? 她的脸色很冷,但是当着谢蕴然的面,不好提及那个早就被丢出去的牺牲品,只能说了一句。 “不信这些,那是你还年轻,你能走到今天,全靠这些。砚舟,人各有命。命运这种东西,纵使你站得再高,都没法更改,有人生来就是锦衣华服,有人生来就是天煞孤星,你不信也得信。” 霍砚舟没说话,只摸着自己的一根指节。 指节上戴着跟黎岁的结婚戒指,似乎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第517章 天煞孤星 盘山公路的尽头,那座寺庙就在最高处。 这里还有一千级台阶,但是碍于霍砚舟的轮椅,不方便爬。 老夫人对他叮嘱道:“你坐电梯上去,我跟蕴然要把这一千级台阶走完。” 谢蕴然低眉顺眼的站在她面前,没有反驳。 霍砚舟顺着僧人的指导,去了旁边。 寺庙的电梯不经常用,这是帝都有钱人修的,专门为那些身体残疾的人。 有人对神佛就是这么信奉,哪怕被生活折腾得一生困苦,却拖着疾病还是要过来祭拜。 霍砚舟从来就不信这些。 他抬眸,看着老夫人已经在开始爬阶梯,垂下睫毛,安静的看着自己指节上的戒指。 电梯的一侧窗户能看到外面,青山绿水,还有盛开的片片桃花。 在这里才深知,春天确实已经到了。 到达山顶的时候,他问一旁的人,“这花能摘回去吗?” 僧人点头,“可以,那边的花就是给香客摘的,越是树的顶端,寓意就越好。” “什么寓意?” 他问的漫不经心,听到对方说:“桃花自然是寓意终成眷属。” 僧人看他没说话,还以为他心里没有那个惦记着的人,也就补充道:“而且要早上摘下来的,顺应节气天意,这个时间段最吉利。” 霍砚舟“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老夫人今晚是打算在寺庙这边留一晚上的,这里的房间号不好预约,明天一早她就要起来去上早香,这样才能显得更加虔诚。 她跟大师站在旁边说话,余光看到谢蕴然很虔诚的在跪拜。 谢蕴然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菩萨,心里念叨了几百遍要跟霍砚舟永远在一起。 等拜完,她把带来的现金全都丢进了功德箱里。 帝都那边的家族每年都会给寺庙打一大笔钱,谢蕴然自己也不例外,总觉得钱越多,自己的愿望就越能被实现。 大师领着她们过去吃晚餐,老夫人没看到霍砚舟,也就问,“砚舟人呢?” 谢蕴然清洗筷子,为他说话,“听说近期他的身体不太好,估计累了,睡着了吧。”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身体不好,还是被黎岁给气坏的,既然人都跑了,又为什么还要回来,平白给人添麻烦。” 谢蕴然的嘴角弯了弯,眼底还是有些不屑,“老夫人也年轻过,有时候人就是想反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在意自己,以至于会做出一系列的蠢事。” 在她看来,黎岁故意逃跑,就是为了试探霍砚舟的底线,还真是心机。 只不过霍砚舟此刻还在上头中,没有识破这样的把戏。 谢蕴然自己也不屑去识破,反正时间久了,他终会知道是谁更适合他。 霍砚舟坐在单人房间里,面前摆着山上独有的茶水,但他一口都没喝,而是打开旁边的窗户看着外面。 他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只是不想待在棕榈湾惹人厌烦罢了,现在她情绪不太好,也许等过几天就冷静了,就会想通了。 当年大师的一句“天煞孤星”直接抹杀了一个人的存在,他实在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第518章 你要是丢下我的话,我会死 黎岁在床上躺到晚上七点,外面有佣人敲门,问她是不是需要吃点儿东西。 她只觉得心烦,翻了个身。 佣人有些着急,“太太,你多少吃点儿,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的,我们熬了汤,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多喝点儿汤补一补。” 黎岁起床,来到浴室,看着自己的脸色,确实有些憔悴,眼睑处也有黑眼圈,难怪霍砚舟让她睡觉。 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那股烦躁却始终都无法消减。 她打开房间的门。 佣人看到她,眼底都是欣喜。 黎岁想通了,她不能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再说吧。 她下去吃了一点儿东西,上楼的时候,本来想去次卧,可一旁有个黑衣人特意出来挡在她身边,示意她睡在主卧。 黎岁的脸色有些难看,转身朝着主卧走去,将主卧的门关得很响。 躺下之后,她仍旧睡不着,脑海里想起Z说的那句话。 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丢下我的话,我会死? 她只觉得胸口疼得不行,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蜷缩着。 一直到半夜,这样的窒闷还是让她十分难受。 她起来喝了一口冷水,打开窗户看着外面。 进入这里就没想过能逃出去,此前就已经试过了,只是这次不知道要被他关多久。 * 寺庙那边,老夫人一早就起来,在僧人的带领下洗漱,去上早香。 早香是有固定的时间点的,必须严格按照流程进行。 可是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等来霍砚舟,她又问旁边的人。 “砚舟是不是睡过头了,有人去敲门了么?” 僧人在旁边回答。 “那位先生一早就下山了。” 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带着他过来,就是专门为了这早香的,而且昨晚他睡得早,她本意还想撮合他和蕴然多说说话,结果全程都见不到影子。 现在一大早,竟然一个人下山,简直是不给人面子。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弄得神明不痛快,拉着谢蕴然先去上香。 路过那片桃花林的时候,才发现那十几棵桃花最顶上的枝丫都被人折断了。 她有些可惜,“谁弄的?” 跟着她的几位大师也就解释,“这些桃花就是给香客们折的,目的是为了讨个好彩头,老夫人要是想看桃花的话,前面有个更合适的位置,那里的桃花不允许人折,现在还开得很好。” 谢蕴然忍不住问,“什么好彩头,是不是类似百年好合,终成眷属?” 大师笑着点头。 谢蕴然连忙就顺着旁边的小路往下跑,跟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你先去上香吧,最迟十分钟,我就追过来。” 老夫人知道她去摘这花是为了谁,心里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真是......算了,你慢点儿来,别把自己弄伤了。” 谢蕴然点头,人已经走进了桃花林间。 老夫人上完香的时候,才看到她抱了一大束的花进来。 谢蕴然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霍砚舟的心思,向来坦荡大方,这也是老夫人欣赏的点。 老夫人又跟大师说了几句话,这次提到了当初那个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是天煞孤星的命,这些年都没回霍家来看过,那孩子好像一点儿都不亲人。” 大师双手合十,“老夫人也不用为这些事情挂心,那是他的命,就算当年不是选择的他,他也会走上这条路。你放宽心,霍家如今的那位风头正盛,说明当年的选择确实没有问题。” 老夫人想听的就是这种话,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要怪就只能怪那孩子命不好。 天煞孤星,放哪个家族都会忌惮。 下山的时候,她忍不住跟谢蕴然搭话,“三个月后,不知道砚舟能不能同意婚礼,蕴然你真的有信心么?” 谢蕴然看着怀里的花,嘴角弯了弯,“有信心,老夫人不用操心我。” 老夫人看着她满脸的自信,就觉得这孩子真是哪哪儿都好。 第519章 太太,请你回去 霍砚舟回到棕榈湾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露水的气息。 刚进入大厅,佣人就迎上来了。 他问,“昨晚她下楼吃饭了么?” “吃了一些。” 现在才早上六点,黎岁还没起床。 霍砚舟将外套递给佣人,自己则拿着一捧花上楼,想到什么,跟人叮嘱道:“拿个花瓶过来。” 他抱着一束带着露水的花,进入主卧,看到床上拱起的那一团,心口下意识的就是一软。 他将佣人拿来的花瓶放在床头柜,把花插了进去。 黎岁其实已经听到轮椅的声音了,她昨晚压根没睡。 睡不着,这会儿闭着眼睛。 霍砚舟洗漱了一下,掀开被子的一角,想要躺进去,她却睁开眼睛,直接起身,使劲儿拉过整床被子。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黎岁的眼里都是警惕,利落下床,站在一边。 屋内被花香味儿铺满,她却拧眉,打开了旁边的窗户。 他把被子拉回来,坐上床后,靠在床头,随手打开旁边的电脑,开始办公。 黎岁抿了一下唇,也没说什么,走向主卧的门。 可是门外站着一个人,直接拦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往回走。 “霍砚舟,你到底要做什么?” 之前她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好歹还能去主宅附近转,可是现在除了吃饭的时间,就只能待在他的主卧了。 换成谁,都有火气。 他的指尖继续在电脑上敲着,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黎岁真是受不了他这样的态度,大踏步的走过去,将他的电脑合上。 她露在袖子外的手腕上还有红痕,昨晚一晚上没有消下去。 “霍砚舟!” 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却抓过她的手腕,问她。 “还疼不疼?” 他倾过身体,要把昨晚的药膏拿过来再抹一遍,可黎岁误会了他的意思,看到他朝着这边倾过来,以为他又要乱来,直接抓过旁边的花瓶,朝他直接砸了过去。 那新鲜的花带着露珠,在床上摔得稀碎。 他的身上也有花瓶里洒出来的水,水珠顺着胸膛缓缓往下滚。 黎岁挣扎了一下,想要甩开他的手。 “放开!” 他的喉结滚动,指尖缓缓将人放开,又是那句话,“抱歉。” 她只觉得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盛,仿佛快把整个屋子都点燃。 霍砚舟却把电脑放在旁边,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 黎岁一个人站在床边,脸上还是很不好看。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换了一套新的西装,看样子要去公司。 她想跟着出门,可是走到主卧又被人拦下,她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说道:“你把我关在这里有意思吗?” 他的背影顿住,没再听她的,继续朝着电梯走去。 黎岁心里有火,直接关上门,来到窗户边。 这里距离下面大概有四米高的距离,可是她一点儿都不害怕,也懒得思考其他的了,直接就跳了下去,摔在草丛上时,只觉得脚腕生疼。 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恨不得前面能马上出现一条路,让她离开棕榈湾这个鬼地方。 可不管她走向哪个位置,始终都有人出现,并且恭敬说道:“太太,请你回去。” 黎岁站在原地,那些火气似乎要把身体里的水分都给烧干了。 她坐在原地,干脆哪里都不去了。 身后的轮椅声音响起,那些阻拦她的人马上就消失了。 黎岁靠在一旁,听到轮椅声在自己的身后停下。 她觉得好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只是讽刺。 霍砚舟来到她面前,抓过她的腿要检查。 她使劲儿踢了踢,却没踢动。 他的指腹落在她已经微微肿起来的脚踝上,按了按,她疼得拧眉。 看着他这张让人惊艳的脸,黎岁一瞬间没有挣扎了,有些无力。 她还记得失忆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只觉得他极度有教养,怎么会转眼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第520章 那你听话 霍砚舟检查完她的脚踝,缓缓把她的脚放下。 黎岁懒得跟他说话,起身一瘸一拐的要离开,结果又听到了身后的轮椅声,他在跟着。 她停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那些负面情绪全都压下去。 转身看着他,突然恳求道:“我男朋友去世了,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可以,能不能帮忙查查,到底是谁害死的他。” 那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尽管很多证据都指向霍砚舟,可她心底对他还有最后一丝滤镜。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觉脸颊上湿湿的,抬手摸了摸,才发现是眼泪。 在她的印象里,她很少哭。 她怔怔的看着指间,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来到身边,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那你听话。” 她不知道他所谓的听话到底是什么,还是点头,“好。” 霍砚舟有些高兴,指尖也变得得寸进尺,缓缓往里面,跟她十指相扣。 黎岁的心里十分抵触,有求于他,所以没甩开。 她被拉着上车,意识到自己要离开棕榈湾后,脸色好看了许多。 可等汽车停下她才知道,来的地方是霍氏,“不是要去查么?” 他的心情从刚刚开始,就变得不错,“有人会查。” 黎岁不再说什么了,她只需要等结果。 她跟着他下车,来到顶层,大家看到她这张熟悉的脸,全都窃窃私语。 但是没人知道这两人已经结婚了,他们只听说总裁已婚,前段时间还给全公司上下全都发了喜糖的。 只有高层宋宥,在看到黎岁和霍砚舟一起来的时候,眼底先是划过一抹震惊,然后是欣喜。 霍砚舟带着黎岁去自己的办公室。 黎岁目前没在霍氏上班,这里没有她的工位,所以只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有个高层表现的实在是积极,每隔几分钟,都会进来问问她,需不需要吃一点儿甜品,零食。 霍氏的食堂请的都是大厨,霍砚舟在这方面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员工。 她以前在这里上班的时候,没少去食堂。 现在跟霍砚舟达成了协议,她也不想继续跟自己过不去,气死了可不划算。 “麻烦了。” 宋宥高兴了,得意的看向霍砚舟。 霍砚舟的嘴角扬了一下,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宋宥的速度很快,马上就去食堂挑选最热门的甜品,有人看到他这么积极,忍不住嘲讽道:“你是不是讨好错人了,黎岁充其量只是个丫环,估计就是被请来照顾总裁的,而且总裁应该很不喜欢她,你讨好她,小心屁股底下的位置不保。” 宋宥冷笑一声,继续挑选甜品,心里想着你们这些土鳖懂什么,黎岁可是实实在在的总裁夫人,而且还是那种敢给总裁甩巴掌的总裁夫人,他可没错过总裁脸颊上淡淡的巴掌印,虽然很淡,但是细看还是非常明显的。 联想到之前的那张结婚证,宋宥在心里大胆猜测,总裁肯定早就喜欢黎岁了,但是碍于当年黎岁追着霍佑宁不放,所以不敢表现出来,后面黎岁跟霍佑宁掰了,总裁就强势介入,并且强迫黎岁结了婚。 也许别人都觉得黎岁配不上总裁,殊不知在这段婚姻里面,她才是不愿意的那个。 宋宥心里那个爽啊,有什么比这种当面吃到天大八卦更刺激的,更重要的是,其他人还全都不知道。 他将甜品送到黎岁身边的时候,没忍住抬头仔细打量这个人。 别的不说,她长得是真好看。 或许总裁看过这副皮囊之下的其他面吧,才会不可自拔。 第521章 全都变成了难言的酸涩 宋宥在霍氏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出了察言观色的能力,这会儿感觉到霍砚舟的心情不错,顺势就把自己最近做的工作汇报了,果不其然获得了几句夸奖。 “有心了,不错。” “让财务给你涨工资。” 以往高层要涨工资,那可都是要开会严格审批的,层层上报。 现在却是总裁一句话的事儿。 宋宥的腰板都挺直了,他已经好几年没涨工资了,近几年外界其他公司甚至还在疯狂降薪和裁员,没想到他反着来。 果然! 黎岁就是福星! 黎岁刚用勺子叉了一块甜品进嘴里,就感觉到一道欣喜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跟宋宥的视线对上。 宋宥鞠躬好几下,“谢谢总裁夫人!” 手中的叉子顿住,她拧了一下眉,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宋宥兴高采烈的离开,甚至关门的时候还哼起了歌。 黎岁有些云里雾里,只好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甜品。 她吃到饱了,就没吃了,随手拿过旁边的杂志开始看。 霍砚舟的视线时不时的就落在她身边,这会儿阳光从窗外射进来,从地板慢慢往上爬,打在办公室内的绿植上,也落在她捏着的杂志上。 她似乎看得太认真,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垂着睫毛,时不时的便要翻页。 霍砚舟捏着钢笔,看她看了几分钟,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文件,发现他在签名那一页写了两个字。 ——岁岁。 他的指尖一顿,胸口在翻涌着什么,最后却全都变成了难言的酸涩。 黎岁看了几个小时,有些犯困了,明明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这会儿却不自觉的将手中的杂志放在,靠在旁边,睡了过去。 霍砚舟看她终于睡着了,缓缓起身,来到她身边,将自己的西装脱下,盖在她身上。 她没醒,咕噜了一句什么,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黎岁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她揉了揉眼睛,听到键盘的声音还在响,抬头看去,发现霍砚舟还在认认真真的办公。 不愧是霍砚舟啊,都坐了这么多个小时了,居然一点儿都不困的。 看到她醒了,他问,“饿不饿?” 好像是有点儿饿了。 她点头。 也就过了十分钟,周赐就把餐给送到了,并且贴心的把桌子搬到了她坐的这个沙发边来。 黎岁有些不太自在,她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不管是高层还是周赐,亦或是霍砚舟,似乎都在照顾她? 她拧眉,她自己不过是一个囚犯,用得着对她这么好么? 精致的饭菜摆在桌子上,霍砚舟坐在她的对面,将她喜欢吃的几个菜推过来一些。 她捏着筷子,恍了好几秒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可是问完,她就有些后悔,这个问题有些太暧昧,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有种背叛了Z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吃完,她跟他一起下楼。 汽车这次来的地方是月不落。 估计是约好了跟秦颂他们见面。 果不其然,刚进入包厢她就看到了秦颂和谢寂辰。 谢寂辰看到他们两人一起进来,微微挑眉,喝了一口酒,“什么时候把人找回来的?” 之前还以为他不去找了呢,这不是挺勤快的么? 霍砚舟没回答他,问黎岁,“想喝什么?” 第522章 她在想着谁啊? 黎岁的脚踝还有些不舒服,在旁边坐下,摇头。 霍砚舟也就跟一旁的经理叮嘱,让对方上些果酒。 秦颂注意着这一幕,全程都没说话。 等几瓶果酒被端进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你把她带过来干什么?” 黎岁端着一杯果酒,刚要喝,就听到霍砚舟说:“带出来你们见见。” 愿意把人带给自己的兄弟见面,这什么含金量根本就不用说了。 秦颂自己也是知道的,有些着急的站起来,“不是,她凭什么啊,她......” 谢寂辰拉住他的袖子,语气冷静,“坐下。” 秦颂抿了一下唇,视线犹如探照灯似的,把黎岁上上下下全都扫了一遍,恨不得找出那么几个破绽,然后他就可以有理由大吼,这女人配不上霍砚舟! 可是找来找去,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该死的长得还行。 秦颂吃了瘪,轻嗤一声,干脆就开始聊谢蕴然,“今晚蕴然给我打电话了,待会儿估计也要过来。砚舟,我听说你们三个月之后就要结婚了,外界也都是这么传的,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谢寂辰听到他这么说,只觉得这小子是谁都救不了了。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微妙,岳惊鹤就是在这个节骨眼推门进来的。 他看到黎岁在,也是一惊,然后有些尴尬,因为他在来的路上遇到谢蕴然,是跟谢蕴然一起来的,这会儿谢蕴然就站在他的身后。 谢蕴然问他,“怎么不进去?” 岳惊鹤侧过身子。 谢蕴然看到坐在里面的黎岁,短暂的惊讶了几秒,就点头微笑,“你好,黎岁。” 之前两人的见面并不愉快。 黎岁没说话,她跟这里的几个人全都不熟,干脆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 岳惊鹤坐在谢寂辰的身边,轻声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来的时候撞上的,谁知道黎岁也在。” 谢蕴然坐到霍砚舟的另一边,她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尴尬,而是说:“你早上离开的太早,我刚让人把花送去棕榈湾了,寺庙外面的桃花你看见了吗?开得挺好的。” 桃花寓意着什么,她清楚霍砚舟肯定懂。 而且那座寺庙很有名,在场的除了黎岁,其他人都是听说过的。 黎岁毕竟失忆过,闻言瞥了霍砚舟一眼,他什么时候去的寺庙? 桃花? 哦,这会儿春天到了,桃花确实开了,他跟谢蕴然一起去赏花? 她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盯着手中的杯子,宛如一个外人。 手背突然覆盖来一只大手,她的手被攥进掌心。 她下意识的就要甩开,却听到他问,“不喜欢喝?” 黎岁懵了好几秒,忍不住看向谢蕴然。 霍砚舟当着谢蕴然的面这么做,是想让谢蕴然吃醋? 她连忙把手抽了回来,不想当别人感情的调味剂。 他的手里一空,睫毛垂下,又问,“想喝点儿其他的么?” 黎岁有些尴尬,因为在场其他人的视线全都看过来了。 她不说话,就听到秦颂有些不耐烦,“哑巴了,砚舟都问你好几遍了。” 霍砚舟看向他,脸色沉了下去,“你什么语气?” “嘿!”秦颂气得脑子一懵,不是,他是在帮他说话啊,这个黎岁怎么回事儿,像是魂魄不在这里是的,她在想着谁啊? 他真是觉得憋屈的慌,砚舟凭什么要哄她! 她配吗?! 第523章 是在孤立她 霍砚舟转头看向黎岁,发现她还有点儿在状态外,也就接过她手上的空杯子。 刚刚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的几分钟,把这杯果酒都给喝完了。 黎岁手里一空,低头看了几秒,这才回神。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心口一慌,“我......” 还没来记得说其他的,谢蕴然就问岳惊鹤,“惊鹤,你昨晚被岳爷爷打了?” 岳惊鹤的脸颊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其他人没注意到,但谢蕴然注意到了。 话题转到他身上,也就没人去看黎岁了。 岳惊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杯子,笑道:“只是被杯子碎片划到了而已,我爷爷也算是老当益壮,这年龄还有力气砸三个杯子。” 其他人的嘴角都弯了弯,气氛瞬间不那么微妙了。 谢蕴然跟几人聊以前的事情,她跟这群人毕竟认识了很多年,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 但是她说的这些,黎岁全都不知道,甚至完全没印象。 所以这里就像是一群发小的聚会,而她这个外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虽然她也没想过要插进去,但能感觉到谢蕴然主动提及这些,是在孤立她。 是要让她难受。 如果她真的很喜欢霍砚舟,也许就真的难受了,可她不喜欢,所以心里十分平静。 谢蕴然偶尔会把话题引到霍砚舟的身上,比如他小时候做过什么。 “砚舟,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跟寂辰跑去部队,差点儿踩到那里埋下的地雷,回来两人被当着其他人的面打了一顿。” 那时候两人被打的还挺惨的,因为霍砚舟是这几人里最大的,谢寂辰只比他小了一岁,所以被打的时候,他承担了主要火力。 但是小时候的谢寂辰也是个霸王,特别是跟霍砚舟搅和到一起,就连挨打都要争被打得最多的那个。 所以当霍砚舟挨了五十鞭,而他只挨了二十鞭的时候,十分不服气。 “都是犯一样的错,凭什么他要比我多三十鞭,我不服!” 部队内的其他人全都笑了起来,有长辈忍不住踹了谢寂辰一脚,“你小子这股劲儿头放其他事情上,做什么不会成功。” 话音刚落,一旁的霍砚舟就举手开口。 “我申请,为了公平,可以把我的三十鞭让给寂辰,我不介意这种事情上让他胜一筹。” 因为谢寂辰闹得实在太离谱,这事儿后来还被其他人津津乐道,那时候两人也就十岁出头,以至于长辈们想起的时候,都要调侃他一句。 谢蕴然自然也是从长辈们嘴里知道的,现在提出来,无非是想拉近一下大家的关系。 可霍砚舟只说了一句,“忘记了。” 谢蕴然也不尴尬,继续说起了其他事情。 只有谢寂辰,抬眸扫了过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包厢内这会儿气氛很好,全靠谢蕴然在中间活跃。 她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的,但是经理走了进来,轻声跟她说:“外面有人找你,是你长辈。” 谢蕴然马上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她一走,话题就终结了。 秦颂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谢蕴然还真是有种魔力,一种能调节气氛的魔力。 第524章 好熟悉的名字,又是她 谢蕴然来到外面,转身进入隔壁的包厢,看到里面的中年男人时,语气都是惊喜。 “舅舅,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深今年四十五岁,眼底都是笑意,“你是大忙人,我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的,这几年在国外长成了很多。蕴然,你看着越发漂亮了。” 谢蕴然在旁边坐下,这是她的亲舅舅,她爸妈在她十几岁去世了之后,外公那边跟谢家就走得不太亲近了,毕竟母亲娘家的势力跟谢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母亲一死,娘家那边虽然有人主动来巴结谢家,可谢家毕竟是跟上头有挂钩的家族,十分不屑这样的勾当,所以除了亲自将谢蕴然抚养长大之后,对于那边的亲戚,一个都没有接触。 沈深在谢蕴然的妈妈还在世的时候,跟谢蕴然见过很多次,自然跟自己的姐夫也认识。 十几年开始,他的事业节节高升,逐渐在帝都成为了重要人物,只是他不经常待在帝都,所以很少露面。 “舅舅,你才是大忙人,你这次打算在帝都待多久?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母亲?” 沈深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姐要是看到你长得这样好,也会很欣慰,我听说你跟霍砚舟要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在自己的亲人面前,谢蕴然不再伪装,脸色垮了下去。 “我回国之前,本来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没想到杀出来一个黎岁,砚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跟她领证了,目前圈内虽然都以为这是玩笑,但我知道,他对黎岁不是没有真心。” 不然也不会把人带出来给兄弟们看。 “需要舅舅帮忙吗?” 谢蕴然利用自己谢家人的身份,帮助过沈深很多次,但她并不知道这个舅舅到底有什么本领,竟然能在十几年里把生意做到全国各地,上赶着巴结的人一堆,据说他还有灰色产业,但是无人知道灰色产业是什么,沈深在这方面藏得很深。 “暂时不用,如果砚舟只是把黎岁当替身的话,那还是很好打发的。” 谢蕴然倒了一杯酒,态度讨巧,“舅舅,我出国后,咱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明天我带你去帝都其他地方转转,以前你跟我妈经常去的那个胡同,我花了大价钱维修,就是不想破坏你们的回忆 。” 沈深的眼底一片柔和,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有时候做事考虑太周全,都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舅舅没有孩子,你是舅舅唯一的亲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一声。” 谢蕴然点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不会跟你客气的。” 她跟沈深说了一点儿家常话,就要回那个包厢。 沈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来这里也是见合作商。” 谢蕴然给点了几瓶好酒,虽然知道沈深不缺,但这是晚辈的心意。 沈深闷笑,等她走了,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消失。 包厢内走进来一个人,脸色同样不好看,低声在他面前开口,“沈先生,确定了,闯进那个村子里的女人叫黎岁,她带着杨家那个姑娘跑了。” 沈深的眼底划过一抹冷意,看着面前的几瓶好酒,嘴角勾了一下,“好熟悉的名字,又是她。” 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是叫黎岁。 第525章 满眼都是妄念的样子 黎岁在谢蕴然离开之后,就又喝了一杯果酒。 因为她不太想听这几个男人聊事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霍砚舟叫停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五杯了,眼底有些迷离。 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到茶几上,语气温柔。 “一会儿不注意,怎么喝这么多?” 这果酒喝一两杯没事儿,可是五杯的话,那后劲儿可是很大的。 黎岁靠在沙发上,脸颊有些红,但她也知道有人在跟自己说话,所以努力撑起身体。 她浑身软绵绵的,这一撑,太过用力,跌进他的怀里,撞得鼻尖很酸,满眼泪花。 霍砚舟低头,看到她恰好抬头看她,满眼水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一只手放在她的侧颈,托起她的头,吻了下去。 岳惊鹤本来还在跟谢寂辰说话来着,察觉到秦颂憋红了一张脸,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手中的杯子直接落地上了。 酒水洒在地板,弄得整个包厢都是酒香味儿。 谢寂辰拧眉,想着看到什么了这么震惊。 他也看了过去,等看到平日里极度自持冷漠的人正亲得沉醉时,忍不住捏爆了一个杯子。 霍砚舟这是第一次,在他们几人的面前如此......如此放浪形骸。 黎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撇开脑袋,可只呼吸顺畅了几秒,就又被掐着下巴拽了回去。 声音响在昏暗的包厢内。 谢寂辰一边把自己掌心的碎片丢进垃圾桶,一边忍不住建议道:“要不,回家再亲?” 岳惊鹤也把自己落在地上的杯子捡起来,可是酒水洒了就是洒了。 黎岁浑身都是软绵绵的,被放开后,唇瓣有点儿肿。 她现在一点儿理智都没有,但是听到有谁说了一句什么,回家再亲? 她心里的逆反劲儿瞬间上来了,嘴唇又凑了过去,在男人的唇边胡乱的啄。 霍砚舟的呼吸本就不稳,这会儿眸光变得更加暗沉。 她的唇瓣已经来到了下巴,脖子。 他轻笑,索性掰过她的脸,又吻住了唇。 谢蕴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脚步一僵。 饶是她再淡定,现在也不可能再往前一步。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落在门把上的手指缓缓收紧,紧得快要把门把捏断。 以前霍砚舟跟岳家小姐传绯闻的时候,不是没有人盯上他,给他下了药,想怀孩子上位。 但他跟那个女人被关了一晚上,第二天发现他们的人看到女人被绑了起来,而霍砚舟本人坐在沙发上,额头虽然有汗,周身却十分规整干净。 再之后女人就从帝都消失了,这也让其他蠢蠢欲动的人歇了心思,那时候大家隐隐有种感觉,霍砚舟这人不容易动情,可以说是坐怀不乱。 谢蕴然长这么大,没见过他撕开那层矜贵优雅的皮囊,没见过他呼吸凌乱,满眼都是妄念的样子。 那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眼下,这一幕切切实实的发生在她的面前。 那个男人不再那样自持清高,他看着黎岁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吞进去,他吻得缠绵又热烈,恨不得寸寸品尝。 第526章 没见过这么宠自己老婆的 谢蕴然用了很大的克制力,才忍住没有冲过去把两人分开。 她往后退了一步,将包厢门关上,透过缓缓闭上的缝隙里,她看到黎岁红着一张脸,想要躲开,却又被他强势的掰过脸颊,继续亲。 包厢的门缝彻底关上,谢蕴然站在外面,半个身影笼罩在黑暗里,脸色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沈深恰好从隔壁的包厢出来,看到她站在这里发呆,忍不住上前。 “蕴然,怎么不进去?” 谢蕴然的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舅舅,你说要帮我,是真的吗?” 沈深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看着像是要落泪的样子。 姐姐去世的时候叮嘱过他,要好好对待这个外甥女。 他抬手,将她揽着,缓缓往隔壁包厢走去,“受什么委屈了?跟舅舅说说。” 谢蕴然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咬唇,把黎岁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深坐下后,抽出纸巾递给她,“别哭。” 谢蕴然擦拭眼泪,又抬头望天,想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去。 她还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毫不费力的把黎岁击垮,可是今晚的事情告诉她,是她小看黎岁了。 沈深看到她已经很快的平静下来,眼底划过一抹欣赏,“舅舅会想办法,近期我都会待在帝都,有什么委屈,慢慢说。” “谢谢舅舅。” 谢蕴然不是那种会一直沉浸在失落情绪里的人,调整过来后,开始说起黎岁的事情。 而隔壁包厢,黎岁觉得自己快溺死了。 她软绵绵的将人推开,语气带了一丝求饶,“别亲了。”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嘴角都是水光。 霍砚舟的手依旧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口。 他垂下眼皮,用指尖把她飘在脸颊的发丝拨开,别在耳后。 “嗯,不亲。” 黎岁得了保证,再加上酒精作祟,直接睡了过去。 霍砚舟抬眸,这才有空看其他人。 秦颂憋得浑身难受,想离开,但是感觉离开又怪怪的,所以一直强忍着坐在这里,他就不信这两人能就在这里做。 岳惊鹤一开始也很震惊,这会儿低头望着杯子,仿佛杯子能开花似的。 谢寂辰单手支着脑袋,正在滑动手机屏幕,一副不太关注包厢内事情的模样。 似乎察觉到霍砚舟完事儿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刚刚的话题?” 霍砚舟“嗯”了一声。 岳惊鹤有时候是真惊讶于谢寂辰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能调整得这么快。 真是让人佩服。 谢寂辰将背往后靠,“死的那个人查出来了,是霍遇安的人,那晚潜伏进去,不知道想干什么,估计也没料到有人会朝那地方扔炸弹。” 岳惊鹤和秦颂很少参与这两人之间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会细问。 在他们看来,兄弟真需要帮忙的时候,肯定会直接开口,要是不说,那就是目前一切顺利。 霍砚舟的手掌还放置在黎岁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哄她睡觉。 黎岁确实睡得很快,她近期都没怎么休息,只有今天下午和现在睡得还不错。 谢寂辰的视线落在霍砚舟哄人的那只手上,“啧”了一声,没见过这么宠自己老婆的。 第527章 都走了,还亲吗? 他强行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又问,“霍遇安和霍佑宁这两人是不是蹦跶太久了?不过他们要是消失的话,老爷子那里不好交代吧?” 确实不好交代。 毕竟之前才死掉一个霍亦楚,目前霍家本家剩下的小辈不多,老爷子的大儿子又没有一儿半女,如果这两人都死了,老爷子第一个要怀疑的就是霍砚舟。 谢寂辰看他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心思有没有在这上面,直接起身,“算了,改天再跟你商量,我看你现在火气有点儿旺盛。” 秦颂听到这话,忍不住瞥了一眼霍砚舟的某个地方,但是瞥到一半,又紧急把自己的视线收回来,跟着起身。 岳惊鹤自然也不想待在这里,出门的时候,贴心的说了一句,“我马上就让他们封锁这里,你们随意。” 霍砚舟的手一顿,居然说了一句,“谢谢。” 岳惊鹤被噎住,嘴唇抿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关上包厢门。 月不落这边很快就被紧急清理出一条道,这个包厢通往后门的所有地方都封锁了。 岳惊鹤还真是说到做到。 这会儿包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霍砚舟低头问她,“都走了,还亲吗?” 黎岁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摇头,“闷。” 她还靠在他怀里,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他掐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眼底的水汽,说出的话带了几分诱哄,“亲着就不闷了。” 她拧眉,似乎在仔细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男人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靠在沙发上,脸被人捧着,脑袋被迫扬高。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霍砚舟没有感觉到她的回应,垂眸望去,她已经睡着了。 他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气。 平复了好几分钟,他才将人打横一抱,就这么走了出去。 这条路出奇的安静,周围没有一个人,走廊上的灯光都是昏暗的。 女人靠在他的怀里,这会儿努力睁开眼睛,盯着他的下巴看。 霍砚舟将人抱紧了一些,“看什么?” “看你,你有点儿像我.......像我那个谁。” 脑子太晕了,再加上被亲到缺氧,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要说啥。 他停下脚步,很有耐心的等她说完。 黎岁几乎是用了三分钟,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男朋友。”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很安静,落针可闻。 他低头看她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 那声“嗯”就那么飘散在风里,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 黎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得要炸开。 她强撑着起床,一阵眩晕。 佣人在主卧外面敲门,“太太,你醒了吗?我们给你煮了醒酒汤。” 听到这话,她下床去开门。 佣人看到她的脸色,连忙将醒酒汤递了过去。 黎岁只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却想不起是怎么回来的。 她把醒酒汤全都喝干净,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嘴? 嘴巴好痛。 佣人看到她舔嘴唇的动作,忍不住在心里想,太太和先生的关系还是很好的,这嘴都亲肿了。 黎岁放下碗,进了旁边的浴室,看到自己红红的嘴巴。 “我怎么过敏了啊?” 难道是昨天在霍砚舟办公室吃的那些甜品? 当时她没忍住多吃了几口,难不成对其中的什么东西过敏?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有点酥麻的痛,也就问等在门口的佣人,“有什么治疗过敏的药物吗?” 佣人有些惊讶,还以为这嘴巴是被亲肿的呢,原来是过敏的啊。 脸上一阵慌张,急忙往下走,“太太,我马上去找。” 黎岁点头,跟着下楼。 第528章 笑你酸 今天是工作日,可是下楼的时候,她居然看到霍砚舟坐在沙发上。 也是,如果霍砚舟不在的话,她就只能被困在主卧,哪里都去不了。 想到这,一阵火气。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到佣人已经拿来了药。 霍砚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问道:“哪里不舒服?” 黎岁接过药,混着旁边的温水吞了下去,没好气道:“嘴,过敏了,没看到吗?都肿成这个样子了。” 他敲击电脑的指尖顿住,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黎岁被看得不太自在,嘴角抿了抿,那种麻酥酥的痛又传来,没忍住“嘶”了一声。 他转回头,盯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看到他心情不错,她也就顺势问,“Z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你不是说要帮我去查吗?” “在查。”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黎岁有些不太舒服,“以你的势力,需要查这么久?霍砚舟,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用心。” “在用。” 如此轻飘飘,像是在敷衍。 黎岁深吸一口气,“三天之间,能查到吗?” “不一定。” 话音刚落,一个橘子猛地砸了过来。 她就是再愚蠢,也知道他在敷衍了。 她的脸色很沉,抬脚就往门外走,可是刚打开玄关的门,就有人拦在了她身边。 依旧是那句,“太太,请你回去。” 黎岁回头,看向依旧在气定神闲办公的人,眼眶顿时红了。 霍砚舟将电脑关上,问她,“想出去玩?” 她不说话,听到他自顾自的打电话,似乎是在安排什么庄园聚会。 挂断电话后,他说:“晚上惊鹤组了一个局,在郊外的庄园里,可以烤肉,我带你去。” 以前他从来都不去这种局。 黎岁闷头上楼,甩下一句,“不去。” “岁岁。” 她的脚步顿住,终于忍不住,“别这么叫我,跟我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 他叹了口气,“三天内,给你结果。” 她憋着的那股劲儿瞬间散掉了,有些不确定,“真的?” “嗯。” 霍砚舟答应的事情,就不会食言。 她转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那也不想去。” “陪我去,不然不查了。” 她的脸色又是一僵,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那种年轻人聚在一起玩的场景,他从未参加过,而且他的气场跟其他人都不太一样,看着太正经,哪里像是声色犬马的样子。 “突然喜欢了。” 黎岁懒得跟他争辩,反正等三天就行。 晚上换好衣服,跟他出门的时候,她突然有种荒诞的错觉。 怎么感觉霍砚舟是想带她出去把圈内的人全都见个遍呢? 此前老夫人说那结婚证只是他的一个玩笑,现在他带她去见谢寂辰几人,今晚又要去见其他人,岂不是在暗戳戳的彰显,那结婚证不是玩笑? 黎岁拧眉,不知道自己感觉的对不对,可除了这样想,霍砚舟实在没其他理由带她出门。 她的视线看向旁边的隔板,那里还放着那个小盒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谢蕴然不是喜欢吗? 垂下睫毛,等汽车在郊外庄园停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庄园很大很大。 光是看着外面,就已经能感受到它所代表的纸醉金迷了。 她站在他的轮椅后面,忍不住吐槽道:“你们有钱人真会玩,这样的庄园,帝都好像有十几个。” 最大的几个,估计都在暗夜那边了。 没人知道暗夜涉及了多少产业,但所有在圈内混的人,都心照不宣的不敢去暗夜惹事。 黎岁莫名想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暗夜老板。 霍砚舟抬头,只能看到她微微绷紧的下巴,忍不住笑了一声。 黎岁拧眉,不服气道:“你笑什么?” “笑你酸。” 第529章 不干净,你也花了 哈? 她怪异的看向他,这话居然是从霍砚舟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到底还要震惊她多少次啊。 “我是酸怎么了?谁知道你们的钱干不干净。”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带着情绪的。 “不干净,你也花了,要么就把你这段时间吃的都吐出来,昨晚的酒,一瓶十万。” 霍砚舟? 黎岁停下脚步,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的脸,依旧是那副高冷的姿态。 她深吸一口气,“你中邪了是吧?” 怎么用这张脸说这些话,而且她是被强行留在棕榈湾的好吗?又不是她自愿。 他忘了他自己的手段了吗? 想到这,她的脸色沉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下意识的忘掉霍砚舟的不好呢? 明明那天在车上,他流露出来的气场就已经很恐怖了,可此刻为什么还认为他说不出那种话? 她张了张嘴,安静推着轮椅。 庄园里面的灯光布置很巧妙,而且游泳池周围波光粼粼,再加上一群俊男美女,看着实在是养眼。 霍砚舟到的时候,没有去跟那群人打招呼。 黎岁也懒得过去,因为她又看到谢蕴然了。 谢蕴然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显然是那群人中的主角。 大家都在询问谢蕴然在国外遇到的事情,谢蕴然一边说,一边看向霍砚舟这边,注意到黎岁也来了的时候,她扬着的嘴角微微耷拉下来,却还是很正常的跟人交流。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黎岁了,脸上有些不好看。 他们对黎岁的认知还停留在霍砚舟的舔狗上,这几年黎家公司一年不如一年了,虽然现在那个黎敛青接手过来,管理得还算不错,但也只是撑着没有倒闭而已。 黎家想要跨进他们这个圈子,还不够资格。 在场的都有家世,猛然窜进来黎岁这么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他们自然看不起。 “那是黎岁吧?好像她很久都没有去倒贴霍佑宁了。” “你还不知道吗?听说她在外面包养了一个男模,每天都跟男模腻歪。” “好像是听说过,还有人说霍佑宁现在开始追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人靠近谢蕴然,轻声问了一句,“蕴然,你不是要跟霍砚舟结婚吗?两家的长辈都见过面了,你不过去打招呼?” 谢蕴然脸上的笑意未变,“砚舟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我也要忙我的事业,婚礼是长辈们在操持,我跟他不需要客气这些,刚刚就已经打过招呼了。” 其他人全都羡慕的看着她。 谁不羡慕谢蕴然身上的光环,认识那么多业内厉害的大牛,还手握各种大奖,如今她的建筑设计名额可是一票难求,国外媒体很少夸奖华人,曾经还给她开了专访。 谢蕴然在名媛小姐里,绝对是光环最强的那个。 围绕着她的人越来越多,谢蕴然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现在看到霍砚舟,就会想起包厢里的他,想起他跟人接吻时流露出来的动情姿态。 她昨晚回去甚至做梦了,没有女人能在那一幕前保持淡定。 何况那是她最喜欢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跟人打了一声招呼,找借口朝着庄园大厅走去。 霍砚舟坐在落地窗边,黎岁距离他三米远,正在问他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她热心的挑选了一些水果,糕点,正要选点儿辣的整蛊一下霍砚舟的时候,路过的岳惊鹤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嘴巴都被亲成这样了,还吃辣的啊?” 黎岁手上一顿,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岳惊鹤跟她说话? 她扭头四处看了看,确定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岳惊鹤的指尖夹着烟,靠在旁边的玻璃门上,冷嗤一声,“说你呢,看什么看,你嘴巴肿成这样,还吃这么辣,待会儿某个人又要心疼了。” 黎岁可算反应过来了,“我这是过敏。” 岳惊鹤的指尖差点儿把烟捏断,吐出的烟圈都变了形。 他咳嗽了好几声,差点儿被香烟的味道呛死,“过......过敏?” 第530章 长得一副狐媚的样子 黎岁不太想跟他说话,毕竟这人从以前就看不惯她,恨不得弄死她,虽然不知道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 她抬脚要走,就听到他笑,“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长得一副狐媚的样子,没想到骨头缝里这么纯。” 他说话是真不客气,像是把人羞辱了一遍。 黎岁拧眉,语气沉了下去,“岳总到底想说什么?” 岳惊鹤将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担心霍砚舟看向这边,所以也没走近,嘴角嘲讽的扯了扯。 “想说什么?想说昨晚你们两个在包厢里亲得轰天动地,今天你跟我说这是过敏,不知道你是装的还是真忘记了,你缠着砚舟那股劲儿,倒是让我们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放不下你了。” “啪嗒。” 手中的盘子落在地上,直接摔成好几瓣。 黎岁的脸色变了又变,被酒精消掉的那些记忆似乎一瞬间涌了上来。 岳惊鹤看她这样子,似乎也不像是装的,微微挑眉,在霍砚舟看过来之前,直接出去了。 黎岁蹲下,想将地上的糕点捡起来,可听到身后的轮椅声,她浑身一怔。 霍砚舟来到她身边,弯身伸出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糕点,“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的脸色又变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手中的糕点直接捏坏了。 余光看到谢蕴然走过来,她将剩下的糕点和碗盘碎片全都丢进垃圾桶,“没什么。” 说完这三个字,她就朝着外面走去,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来到游泳池边,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吻在一起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似的。 怎么会这样...... 喜欢的人刚去世,转眼就背叛感情的强烈羞愤和羞耻感在心里交杂,折磨得心脏都快裂开了。 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霍砚舟。 霍砚舟这个人也很奇怪,那张纸条上明明都那样写了,他又每年都要去祭拜岳家小姐,那为什么又要迎合呢? 他似乎没喝酒吧? 黎岁垂下睫毛,想到他在车内的强势,疯狂,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 “黎岁,你居然还能跟霍砚舟和谐相处,你男朋友在地底下都恨不得爬出来吧。” 黎岁扭过头去,看到的是霍佑宁。 霍佑宁消瘦的不成样子,而且身上还缠着绷带。 他看着她的眼神满是阴沉,冷笑,“是不是奇怪我还没死?这次是我运气好,霍砚舟害怕我出现在你面前,怕我跟你抖露出真相。因为啊,那场爆炸就是他策划的,我亲耳听到的。” 黎岁觉得好笑,她怎么可能相信霍佑宁的话。 从很早前开始,霍佑宁就已经不正常了。 霍佑宁没有走过来,就躲在那个阴暗的地方,“你不相信的话,就自己去找线索吧,总能在霍砚舟的身边找到一些什么。岁岁,我是不甘心你不喜欢我了,可我从未想过要你的命。” 霍佑宁也没有想过靠几句话就让她动摇,他只需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就行了。 “霍砚舟本来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你以后就知道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以后你有机会联系我的话,我会给你提供更多线索的。” 说完这几句话,霍佑宁还真的离开了。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谢蕴然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霍佑宁离开的方向,嘴角冷冷的弯了起来。 是她安排霍佑宁来这里的,就算他被人发现了,也不会把她供出去。 现在的霍佑宁早就不是当初的霍佑宁了。 黎岁啊黎岁,真不知道你招惹了多少人。 第531章 你亲不到的男神我亲了 黎岁站在泳池边,只觉得浑身都是凉的。 她刚抬脚要离开,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风。 利落侧身,那个本来想推她的女孩子自己没有收住力道,直接跌进了泳池里。 女孩在泳池里漂浮了好几下,开始大喊,“救命啊,救命啊!黎岁推人了!黎岁推人了!” 那边还在狂欢的人马上就跑了过来,将落水的女孩子救了起来。 女孩楚楚可怜的站着,看着黎岁的目光满是害怕,往人群后面躲了躲。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幕,忍不住声讨黎岁。 “你怎么能随便推人下水,要是她不会游泳,今晚就会死在这里,你太恶毒了吧?” “黎岁,你滚出去,今晚的聚餐不欢迎你!” “真不知道你脸皮怎么这么厚,这种圈子里的聚会也是你能来的?太看得起自己的身份了。” 黎岁的视线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女孩吓得直接哭了,甚至跪了下去。 “黎岁,我错了,以前我追霍佑宁就惹得你不开心,可是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这个女孩当初确实追过霍佑宁来着。 黎岁觉得好笑,视线在人群里转了转,没有看到谢蕴然。 难道这一切都是谢蕴然安排的? 她拧眉,那谢蕴然的招数也太低级了一些。 正这么想着,谢蕴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黎岁是砚舟邀请来的。” 其他人的脸上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舒服,因为谢蕴然显然是在为黎岁说话。 谢蕴然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抱歉,但我会跟砚舟说明情况的。” 女孩看到她,似乎不那么害怕了,默默低头擦着眼泪。 有人开口,“蕴然,你连这都看得过去?你就不怕她勾引你未来老公吗?” 听到这话,黎岁笑出声。 女人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这个人笑什么。 黎岁深吸一口气,“勾引谁未来老公?谢小姐的?我记得霍砚舟在朋友圈里晒过结婚证,补充说明一下,跟他写在一起的是我黎岁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的人都以为她疯了。 黎岁的视线落在谢蕴然身上,“她们不清楚,谢小姐你也不清楚么?你跟霍砚舟从小一起长大,但似乎也不怎么了解他。” 谢蕴然的脸色有些难看,笑容都快挂不住。 有人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霍家老夫人都说了,那结婚证只是个玩笑!你也不照照镜子,霍砚舟怎么看得上你!” 黎岁摸了摸嘴巴,夸张的“嘶”了一声,装出一副绿茶的样子,“说得对,他确实看不上我,只是会趁我喝醉,亲我亲得无可自拔,弄得我还以为过敏了,谢小姐亲不到的男神我亲了,挺不错的。” 靠! 靠靠靠! 现场的名媛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可黎岁的嘴巴看起来确实有些肿,再加上她的动作,实在没人不往那方面想。 众人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黎岁干脆看向谢蕴然,“不好意思,昨晚让你也撞见了,你未来老公技术还不错,谢小姐就偷着乐吧,再见。” 说完,她自己大踏步的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谢蕴然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所有的教养,光环,自信,在这样直白赤裸裸的挑衅之下,被击溃的体无完肤。 黎岁走远了一百米,挺直的背才缓缓放松,叹了口气。 绿茶的招数确实让人恶心,可那群人实在太多了,她要是不出狠招,估计会被围追堵截很久。 而二楼的阳台,岳惊鹤的手肘撑着栏杆,轻笑了一声。 “砚舟,我发现你这女人挺有意思的。” 霍砚舟“嗯”了一声,嘴角缓缓上扬。 第532章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脏 黎岁一个人寻了个位置坐下,刚刚在那边舌战群儒,可她心里烦躁的不行。 那些荒唐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的闪过,她有些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的红豆手链,这样显目的红色似乎在提醒她,她跟霍砚舟的那些画面就是背德的证据。 指尖在手链上磨挲了好几下,此刻的心情简直生不如死。 不知道坐了多久,霍砚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回去了。” 她仿佛没听见。 霍砚舟来到她身边,看到她盯着脚边的某块地方发呆。 “岁岁,回去了。” 黎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霍砚舟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躲开。 他的手顿在空中,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率先站起来,大踏步的往外面走。 上车的时候,她特意选了一个很远的位置。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哪怕是进了棕榈湾,回到主卧,她也直接进浴室了。 洗完澡出来,她没去看人,自己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就打算这么睡。 霍砚舟进浴室去洗澡,洗完出来,看到她还趴在桌子上。 他走近,坐在她的对面,“怎么了?” 黎岁没出声。 这里的窗户没关,外面吹来的风还带了花香。 霍砚舟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听到她哑声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脏。” 这句话就如一把利剑,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此刻那落在她脑袋上安慰的手,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缓缓收了回来。 “咳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垂下睫毛,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不要咳得太大声。 好不容易平复之后,她却撑起身子,冷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霍砚舟,我们都不喜欢对方,就不能彼此放过么?” 何必弄得两边都难做。 让他辜负谢蕴然。 让她辜负Z,认为自己是个出轨的烂人。 她从来都看不起背叛感情的人,如果人连这样的感情都控制不了,那跟没有开化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在她的注视下,那天那样的神情又出现在他脸上。 似嘲讽,似自暴自弃,似死寂。 他起身,要离开这个房间。 她却快走几步,挡在他身边,“昨晚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我喝醉了,但你没醉,在我眼里,你不是会被这种低级情绪控制的人,霍砚舟,你.......”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被一下推到旁边的床上。 他的手撑在她两边,语气很淡,“低级情绪?” 黎岁推开他要起身,却又被他推了回去。 她突然冷笑一声,满脸冷静,“你亲的时候,我在想着别人,你不觉得羞辱么?我在你这里,不会动情,只有想到别人的时候,才会有情绪。” 这样的话对一个男人来说,已经不能用羞辱来形容了,那是在狠狠践踏对方的尊严。 她梗着脖子,似乎已经料定他下一步会失控掐住她的脖子。 可他没有。 他只是盯着她一直翕动的嘴唇,猛地捧住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黎岁想要踢他,可腿却被他死死的锁着。 两人的嘴里都有血腥味儿,她的嘴本来就疼,这会儿疼得更是麻木。 她挣扎到没力气,不再挣扎了。 霍砚舟微微抬眼,察觉到眼泪苦涩的味道,停下,起身看着她。 她似乎惊了一下,连忙要抓过旁边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脸。 他的手却强势的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脸上挂着泪水的样子。 黎岁觉得难堪,气得脸红,“放开!” 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温柔蹭了蹭。 黎岁的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撇开视线,死死咬着嘴唇。 他刚想说什么,眼前却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突然刺了过来。 他没有躲。 黎岁听见匕首刺进皮肉的声音,缓缓放开。 这是她从庄园那边顺过来的。 他低头看着插进肩膀的匕首,只问了一句,“这么恨我,怎么不刺心脏?” 她的脸色一白,不敢去看他。 他将匕首抽出来,丢在床下,没有再去管其他的,将她推倒在床上,“睡觉。” 屋内灯光大亮,黎岁的鼻尖满是血腥味儿。 她看着天花板,眼泪突然大颗大颗的往下掉,那种做什么都错的感觉简直快把人折磨的疯掉。 她蜷缩着身体,腰上的手却如藤蔓似的,紧紧将她缠着。 他的胸膛缓缓靠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着。 他永远都在身体力行的告诉她,痛也不会放开。 第533章 隐隐知道,他在怪她 一夜未眠。 隔天她没吃饭,早饭不吃,午饭不吃,晚饭也不吃。 佣人去了霍砚舟的书房好几次,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又吵架了,“先生,你和太太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霍砚舟起身,打开主卧的门,看到床上拱起的一团。 他来到窗户边,坐在她的床前,“起来吃点儿东西。” 黎岁闭着眼睛,只露出半张脸。 他转身,离开了。 她还以为自己会获得一整天的清净,可是不一会儿,那声音又回来了,鼻尖传来粥的清香。 他站在她的床边,“不吃的话,我用嘴喂你。”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起身。 霍砚舟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可是下一秒,就看到她拿出那把匕首,横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手中的碗猛地落在地上,他的瞳孔狠狠一缩。 所有所有的一切映照在瞳孔,倒映出血的颜色。 黎岁察觉到他的惊慌,像是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匕首靠近了一些,雪白的脖子很快就出现了一条红线。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第一次,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崩溃的情绪。 “放我走。” 她的语气平静,将匕首又靠近了许多,鲜血已经开始往下流。 “黎岁!”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抬起猩红的眼睛,“你不要这么吓我。” 黎岁一边下床,一边盯着他,缓缓后退,依旧是那三个字。 “放我走。” 霍砚舟突然开始咳嗽起来,他不是装的,他咳的脸颊有些红,一只手放在窗沿,腕骨绷紧,手背都是青筋。 但黎岁懒得去管这些,语气渐渐变得不耐烦,“霍砚舟,放我走。” 她努力不去看他,只想离开这里。 可他咳嗽了一会儿,突然一下冷静了。 黎岁的后背都是冷汗,意识到他现在有些不对劲儿,可她必须争取这个机会。 他白着一张脸,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窗沿,快把窗沿捏断,“喊周赐进来。” “霍砚舟,你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 话音刚落,他撑着自己的脑袋,像是极度痛苦的样子。 “你要是丢下我的话,我会死。” 手中的匕首猛地一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像是被一股无名的力道控制了身体。 她打开一旁的卧室门,连忙去找周赐。 可是周赐今天不在二楼,她随手抓住一个佣人,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佣人也吓了一跳,连忙打了周赐的电话。 周赐进入主卧,看到里面又是匕首又是鲜血的,脑子里都是懵的。 “太太,你们......” 黎岁这会儿脖子上是血,眼神也没有聚焦,只是混沌茫然的说道:“看看他。” 周赐连忙走向霍砚舟,可霍砚舟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总裁,先吃点儿药。” 药瓶子还没递过去,就被霍砚舟一把挥开了。 “滚。” 周赐的心里都凉了,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不一会儿,来了好几个人。 黎岁站在门边,本想上前一步看看情况,却被周赐挡住。 “太太,你先出去吧。” 她宛如被人点了穴道,脑子里“嗡嗡嗡”的,“我......” “总裁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暂时不方便见人,我让人来给你看看脖子。” 她有些无力的坐在一旁的墙上,沙哑的问,“他会怎么样?” 周赐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待会儿我带总裁出门,太太这几天好好在这里待着吧,如果你不想他出事的话,在我们回来之前,就一直待在这里。” 他的语气有些僵硬。 黎岁的眼底茫然无措,但隐隐知道,他在怪她。 第534章 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周赐,我想问他,他......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那句话Z说过,说过很多次。 你要是丢下我的话,我会死....... 霍砚舟不应该说这句话的,可是刚刚那样极度混乱之下,他却说了。 黎岁的脑子里很乱,迫切想要证明什么,可周赐已经转身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霍砚舟此刻的状态。 黎岁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门再打开的时候,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是被推出来的。 他垂着脑袋,因为眼睛闭着,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 黎岁心口的痛意一瞬间放大,连忙上前,“霍砚舟......”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但是放在轮椅两侧的手却崩得很紧,手背全是青筋。 周赐将霍砚舟推着走向电梯,黎岁不自觉的就要跟上去。 可是到达电梯门口的时候,电梯门正在合上。 周赐的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耐心叮嘱,“太太,总裁的情况不能拖,一切等他回来了再说。” 黎岁站在电梯门外,只觉得自己被搁在了另外的世界。 她走到走廊那边的阶梯,可是往下走的时候,差点儿摔下去。 佣人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 “太太!” 黎岁撑着旁边的扶手,缓缓站起来,“我没事......” 两个佣人上前,将她扶起来,脸上都是担忧,“你一天没吃东西,多少吃点儿吧,我们炖了汤。” 黎岁哪里吃得下,她甚至有些想吐。 佣人将她扶着坐到餐桌边,把汤和几个小菜端了出来。 “太太,你不吃东西,先生也不吃,你们别用自己的身体折磨对方。” 她的睫毛一颤,有些惊讶,可是惊讶之后,又变成了茫然。 “他也没吃?” 佣人们点头,叹了口气,“先生虽然没吃,却问了好几次,问你有没有吃,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太太,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先生对你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昨天他抱着桃花回来的时候很开心,我想那应该是送给你的,帝都郊外有座很有名的寺庙,先生也许是从寺庙摘来的。他性子沉闷,什么都不爱说。” 桃花? 哦,是,霍砚舟跟谢蕴然去赏花一晚上,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确实带了花来着。 霍砚舟,谢蕴然...... 她的脑子里乱得不行,勉强低头喝了好几口汤。 佣人看到她愿意吃东西了,松了口气。 接连两天,黎岁都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晚上睡不着,白天精神恍惚。 她试图联系周赐,可是周赐那边一直都没有接电话。 没有办法,她只能拦住了那个还在别墅内的黑衣人。 那个总是躲在暗处,但身手似乎极好的黑衣人。 “小黑,你知道周赐带霍砚舟去了哪里吗?” 被叫做小黑的男人眉心一拧,“我......我不叫这个名字。” 黎岁懒得计较这些,又问了一遍,“霍砚舟被带去哪里,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不行。” 这个问题他倒是回应的干脆。 黎岁正要说什么,楼下的门铃就响了,佣人去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是老夫人。 老夫人往前走几步,视线看向楼上,看到黎岁的时候,语气毫不客气。 “抓住她!” 十几个保镖从她的身后涌进来,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小黑要带着黎岁跑,却听到老夫人说了一声。 “今晚我要是带不走人,我就死在棕榈湾!” 这句话让小黑一顿,也让所有蛰伏在暗处的人顿住。 第535章 花是他亲自摘的? 有人想打电话联系霍砚舟,可谁都知道,霍砚舟此刻昏迷着。 老夫人的脸上都是阴沉,看到黎岁被人押下来,冷笑,“你倒是好本事,之前打了砚舟一巴掌,如今又害得他昏迷。黎岁,你就是个祸害,不能留着,现在趁着砚舟不在,我要带你走。” 黎岁没说话,视线看向小黑。 小黑站在一旁,想了许久,“老夫人......” 话音刚落,老夫人就重重的呵斥一声,“闭嘴!今天谁敢再说一句,我就自杀在这门口!” 这句话一出来,没人敢再说话了。 她的人直接将黎岁带上车。 黎岁饿了两天,精神和身体都双重不好。 汽车缓缓往前行驶,她不知道老夫人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中间老夫人给谢蕴然打了一个电话。 “蕴然,我把黎岁从棕榈湾接出来了,现在要带她去寺庙。” 在老夫人看来,一定是黎岁给霍砚舟下了什么蛊,是黎岁这人太邪门,所以必须要去寺庙那种清修之地静静心。 只有消除了黎岁身上的脏东西,砚舟那边的蛊才会解开。 关她几天,再让人将她解决掉。 老夫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年在帝都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人越老,就越是开始相信神佛,以至于现在可以被一个小辈摆弄。 谢蕴然听到这话,嘴角弯了弯,语气却很平静。 “老夫人,你别气坏了身体,砚舟肯定没事的。” 霍砚舟昏迷的事情能被人知道,全靠谢蕴然留在棕榈湾外面的线人。 虽然只远远看到了一眼,可是周赐那么慌张,肯定就是霍砚舟出事了。 她在老夫人的面前说了两句,老夫人直接就去了棕榈湾,没想到霍砚舟还真出事了。 谢蕴然的每一步都算计的很巧妙,她甚至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 现在老夫人既然把黎岁带走了,那就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这样的祸害,就该死在外面。 挂断电话之后,她马上给沈深打了一个电话。 “舅舅,你不是说要帮我么?现在趁着砚舟昏迷,你可以动手了。黎岁被带去了郊外的寺庙,估计今晚九点到那里,老夫人也在车上,你动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老夫人的安危。” 老夫人毕竟是站在她这边的,现在还不能出事。 在谢蕴然的眼里,自己这个舅舅很有本事,虽然常年不在帝都,可很多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沈深放下手中的资料,嘴角缓缓勾了起来,这是黎岁在帝都的资料,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 那霍砚舟为什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只要不瞎的男人,都知道在谢蕴然和黎岁之间选择谁。 不过他也不想管这么多了,只是动手除掉一个女人而已,很简单。 不管黎岁有没有去过疗养中心,有没有撞破那里的秘密,他都不会让这样的定时炸弹活着。 “蕴然,你放心,舅舅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谢蕴然压抑着高兴了,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而远去的汽车上,老夫人的手里捏着佛珠,还在振振有词。 黎岁都觉得这人有些好笑了,一边信神佛,一边又要杀生。 这些有钱人估计就是为了寻求一个心理安慰吧。 两个小时后,汽车已经快驶到山顶,老夫人终于睁开眼睛,看向黎岁。 “寺庙那边的桃花林是供给香客的,据说越是顶端的花,寓意越好,砚舟冒着双腿复健失败的风险,把那十几棵树上最顶端的花全都摘了,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他做的。那孩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儿,不撞南墙就不回头。我在外十年,一直在关注帝都的消息,他从未让我失望过,唯独在找女人这件事上,让我十分失望。黎岁,你也别怪我,人各有命,砚舟有他的命,你有你的命。等你死了,我会在寺庙给你买个牌位的。” 黎岁的脑子本来还不清醒,听到这话,却瞬间抬头。 “花是他亲自摘的?” 第536章 霍家从来不出情种 是那天送到主卧的花么?是每棵树上最顶端的那一支么? 霍砚舟会做这种事? 可他不是......喜欢谢蕴然么? 她的心口开始疼,一种漫无边际的疼。 老夫人继续转着佛珠,“霍家从来不出情种,没想到几十年过去,倒是出了一个,可惜了。”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巨大的刹车声。 老夫人差点儿撞到旁边的窗户上。 他们的汽车被七八辆车围了上来,车窗被人砸碎,几把枪都指着里面。 老夫人看不见外面的人脸,但是能弄出这种阵仗的人,不简单。 她心口一紧,却听到对方说:“老夫人,黎岁这个女人我们要了,你放心,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她不会活着回到帝都。” 老夫人拧眉,“你们是谁?” 车门已经被打开,有人将黎岁拖了出去。 黎岁的双手被绑着,看着周围这群人,全都是厉害的打手,嘴角抿了抿,她今晚还真是在劫难逃啊。 老夫人不再说什么了,毕竟她这车上带的人不多,要是硬来的话,她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里。 黎岁的命不值钱,但她的命值钱。 既然左右都是死,那死在谁的手里都是一样的。 “你们请便。” 为首的人笑了笑,甚至还行了一个礼,“那就打搅老夫人了。” 黎岁的嘴里被塞了东西,这些人对她毫不留情,直接将她丢进了旁边的汽车里。 七八辆车在黑暗里缓缓离开,悄无声息。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眼底闪烁了好几秒,才跟前面开车的人交代。 “就说我带黎岁来寺庙,是想借助大师的手,洗掉她身上的污秽,没想到半路被人劫持,我晕过去了,黎岁失踪了。” 这一招,祸水东引,直接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反正霍家所有人都知道,她带人来寺庙净化实在再正常不过。 霍砚舟就算事后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 前排的司机听到这话,恭敬点头。 * 黎岁被丢到车上之后,只觉得脑袋疼得不行,狭窄的空间里,全是冰冷的气息。 几辆车缓缓来到一个隐蔽的荒郊位置,有人拿出一支试剂,眼底划过一抹寒光。 “就这里了,把人拖下来吧。” 这群人训练有素,一句废话都没有。 有人将黎岁拖了下去。 这群人的眼底全都是要将任务完成的决心。 有人拿着试剂,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看到她的脸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长这么好看,可惜了,这东西注射进你的身体,以后就会变成一个傻子。对了,这玩意儿还有副作用,就是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但黎小姐肯定也活不到副作用发挥的时候了,再见。” 他们没有谈及任何其他信息,直接将试剂注射进黎岁的身体里。 她的嘴巴被塞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了。 那针管被人收起来,为首的人挥挥手,“活埋了。” 下一秒,她就被推进一旁的土坑里,几个人开始往里面填土。 这个坑很深,她就算双手没有被绑着,也不可能爬出来,何况她不仅被绑,甚至还被注射了药物呢。 她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一点点的消失,只有无尽的窒息。 几个男人将这里填平之后,为首的给沈深打了电话。 “先生,药物注射进去了,人也活埋了。” 沈深的嘴角弯了弯,转着自己大拇指的扳指,“回来吧。” 活埋已经让人很痛苦了,再加上那种药物是疗养中心的药剂,只会让人更痛苦。 黎岁啊黎岁,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活着了。 第537章 越是疼痛,越是清醒 他挂断电话,打开一瓶酒,给谢蕴然报了个信,让她安心。 七八辆汽车很快就从这片荒郊野岭离开,除了那一方小小的土堆,似乎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里距离那座寺庙十公里,一方是神明净土,一方却埋葬着隐秘罪恶。 野兽的吼声突然撕破这片天空,两个奔跑的极快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只有雪白的两个影子。 两个影子停在这方小土堆前,开始刨了起来。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周身气度惊人,看到一旁散落的注射器,拧眉,“刨什么呢?” 雪白影子继续刨,身上都弄脏了。 “老大,老二,别刨了。” 男人捡起针头,丢到一旁的山坡下,不太想知道这里埋了什么。 被叫做老大和老二的两只捷克狼犬还在继续刨,不一会儿,就跟一只伸出来的手碰上了。 男人本来想抓起旁边的一根棍子,要收拾这两头蠢东西,可是看到那只手还在动,微微挑眉。 他伸手,将人一把拉了出来。 女人? 老大的体型更大,两只狗从小就经过专业训练,野性十足,却也通人性。 而且它们站起来跟成年人差不多高,出门都能吓到人,再加上一身的腱子肉,看起来健硕优美。 男人蹲在黎岁的身边,他也很高,抬手将她嘴里的东西拔了出来,对上的是一双很亮很亮的眼睛。 亮到什么程度呢,被埋在这个地方,却还在往上面爬,那一双手上全都是血痕,指甲都已经断掉了,可见为了挣脱开绳子,用了多大的蛮力。 越是疼痛,越是清醒。 越是清醒,那要活着的欲望就越强烈。 她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哪怕把她丢进饥饿的野兽堆里,哪怕朝她的脑袋上扔石头,她也能活下来。 这女人有点儿意思啊。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面前,报出自己的名字,“萧彻。” 黎岁的脸颊全是泥土,头发上也是,除了那双眼睛是亮的,其他地方都是灰扑扑的,黢黑一片。 她揉揉自己的手腕,伸手,“黎岁。”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蹲身跟她平视,“被谁埋这里的?” 黎岁不说话,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她的脖子还在往外流血,手腕也惨不忍睹。 她想站起来,可是身体晃了晃。 萧彻扶住人,“今晚我心情好,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呀。” “去你那里。” 萧彻抬眸,眼底一怔,反应了好几秒,“你知道我是谁?” 她缓缓往前走,语气很淡,“不知道,骗你的。” 萧彻又怔了好几秒,才缓缓上前,“你这个女人还真是......” 可是话还没说完,黎岁就已经晕过去了。 她刚刚全都是在强撑,眼看这个男人没什么威胁,才敢放心晕过去。 萧彻抬手,扶住人后,看到她脖子上鲜血混着泥土,又低头看着她手腕也满是鲜血混着泥土,居然还能强撑着说他对话,有些......恐怖。 老大和老二两只捷克狼犬慢慢跟在他的身后,等到了开阔地带,那里停着一辆直升机。 萧彻把黎岁放上去,又把两只狗抱上去,把耳机戴上,嘴角弯了弯。 “老大老二,真不知道你们今晚救了什么人。” 直升机缓缓离开这里。 整整三天,黎岁都没有醒。 她住的这个房间十分华丽,每一件摆设都很讲究。 两只狗坐在床的两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萧彻靠在门边,询问医生,“她什么时候醒?” “短期醒不了。” “什么意思?” 第538章 是厌恶,是惶恐,是深恶痛绝 “她身上被注射的那种药物,是禁药,之前在欧美地下格斗场很受欢迎,但是因为副作用很大,被淘汰了,都十几年没出现过了。” 萧彻挑眉,他的五官鼻高眼深,重睑弯成窄窄的一道,看着很有压迫力。 可跟长相相反,他的眼神反而带着几分澄澈。 所以这个叫黎岁的是中奖了? 他觉得好笑,自己才初到帝都,怎么就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老大此刻来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尾巴摇到快起飞。 他有些好奇,“老大和老二为什么会救她出来?” “小少爷忘了么?老大和老二都是研究所里养出来的生物,跟一般的犬种不能比,他们的体格更强,智商更高,凶猛异常,对药物的嗅觉也超出寻常的灵敏,应该是嗅到了药物的气息。” 老大的尾巴摇了摇。 萧彻走到黎岁床边,她已经被这里的佣人清洗过,这会儿能清晰的看到脸。 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怎么感觉跟一个人很像呢? 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了。 “你要不跟我说说,副作用是什么?” 医生抿唇,在斟酌用词。 萧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直接说。” “这种药用于地下格斗场,短时间能让一个人的能量全都爆发,但是也会......隔三差五的诱发其他的身体欲望,比如......所以当年的地下格斗场,被牺牲掉的女人很多,在那个地方,女人从来都是玩物。要么就持续用这种药物,但身体对它的需求量会越来越大,最后彻底垮掉,变得痴傻。” 言下之意,隔三差五的会对异性需求很大。 萧彻的手本来还在拍狗脑袋,闻言顿住,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医生咳嗽了两声,“但是它短期提高人的爆发力量这一点,在当年确实很让人吃惊,曾经有个最被人看好的拳击手,被用了这种药物的人十秒之内解决掉了,后来逐渐演变成有人操作了赌局,用这种药物扰乱了当年的格斗市场,引得各方追杀。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药物的后遗症还伴随着精神伤害,如果意志不够坚定的人,一支中等浓度的就能变成傻子,这位小姐被注射的还是高浓度......” 没有变成傻子,还能那么快自救,应该不是普通人。 萧彻抬手揉着眉心,算了,这又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这次来华国帝都,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知道了,等她醒来再说吧,她要是缺男人的话,到时候把你绑给她不就行了。” 医生脸色一瞬间涨红,“使不得。” 萧彻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你在想什么,这种好事儿轮得到你?这女人一看就有背景,我先去查查,帝都哪家丢了女人,到时候也许能搭上帝都这边的船也说不定。” 医生松了口气,微微点头。 黎岁失踪三天,整个棕榈湾上下全都静悄悄的。 大家都想联系周赐,可是周赐这边也焦头烂额。 他抓住出来的医生,语气急迫,“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办法?” 医生的脸色憔悴,额头都是汗水,微微摇头。 周赐的脸色都是白的,手一瞬间垂了下去,“要不试试继续用那种药,总裁这几天在控制药量,也许这一次可以试试加大剂量。” 话音刚落,就被医生否定,“加大剂量只会让他下一次发作的时候更加痛苦,他有心结,心结过不去,到时候精神会崩塌的更快,而且他在极度排斥自己另一个意识的苏醒。” 说是极度排斥甚至都是轻的,是厌恶,是惶恐,是深恶痛绝。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让他惶恐且厌恶的东西。 第539章 你就等着给我收尸 周赐抬手揉着眉心,这三天他什么都没吃,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 这会儿他直接坐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医生叹了口气,“要不,让太太过来试试,在她身边,至少他的心结能不那么痛快。” 周赐都快晕过去了,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知道没办法了后,那口凝聚着的气儿瞬间散掉,直接往后一坐,坐在冰凉的椅子上。 他抬手揉着眉心,深吸一口气,“你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总裁这次犯病就是因为太太。” 医生推了推眼镜,“那没有办法了,熬着吧,运气好能醒,运气不好就这样了,以后霍氏那边就交给你了。” 周赐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才去一旁拿出手机,想给棕榈湾那边打电话。 可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了。 他去拿了一个充电器,刚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 “周助理,太太三天前被老夫人带走了,老夫人以死相逼,我们没有办法。” 打来电话的是佣人,这会儿语气满是焦急。 周赐心口一堵,抬脚就要走,可总裁这里又...... 他进入房间,如果人是老夫人带走的,那他去棕榈湾也没用,老夫人估计只听总裁的话。 他看着依旧处于昏迷中的人,忍不住开口。 “总裁,太太被老夫人带走三天了,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说完这句话,他站在旁边等了十分钟。 霍砚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周赐的眼底划过一抹欣喜,吓得赶紧找来医生。 霍砚舟缓缓起身,他的脸色依旧很白,却掀开被子,“回去。” 周赐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推来轮椅。 他们回的不是棕榈湾,而是霍家老宅。 老夫人早就知道他会来,只是在看到他的脸色之后,终究有些担心。 “砚舟,你这是怎么了?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霍砚舟的视线在老宅内扫了扫,说出的话太过平静。 “母亲,岁岁呢?” 老夫人又开始转着手中的佛珠,“那天本来是想带她去寺庙的,去去污秽,可是半路被一群人拦住了,那群人是来找她的,还带了枪。我晕了过去,昨天才醒,其他的我全都不知道。” 霍砚舟开始咳嗽,眼眶有些红,跟一旁的周赐说道:“去查。” 周赐点头。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砚舟,如果黎岁真的死了,你可以准备跟蕴然的婚礼了。” 霍砚舟的手放在轮椅上,低头看着指尖的结婚戒指。 “母亲,其他事情我都依你,她不行,以后棕榈湾,你就别去了。” 老夫人的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气得直接站起来,连佛珠都忘了转。 “你!砚舟,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你弟弟的托举!如果一个黎岁就能把你拉下来,那你对得起你弟弟吗?你前不久不是见过他了吗?难道他的所有努力,在你眼里全都一文不值?!” “是。” 他微微抬眸,扯了一下嘴角,“母亲,我说是。霍家,弟弟,所有的所有,都比不上岁岁,她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你就祈祷她还活着,不然这霍家继承人,怕是要换人了。” 老夫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珠串崩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的脸色煞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言论,嘴角颤抖,“疯了,真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竟然......竟然要为了一个女人去死,你真是,让人失望,失望透了。” 霍砚舟转着自己的那枚结婚戒指,眼神缱绻,“十天,找不回她,你就等着给我收尸。” 第540章 他要的话,给他就是了 “霍砚舟!” 老夫人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气得差点儿晕过去。 霍砚舟操控着轮椅,转身要离开。 老夫人颤颤巍巍的叫来旁边的人,语气惊慌沙哑,“愣着做什么?!去找!去找!” 她了解霍砚舟,他说得出来,那就绝对做得到。 她以为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想到能赌上一条命。 她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把删掉的监控复原,交给周赐。” 做完这一切,她将面前的凉茶一口气喝干净,所有的端庄筹谋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赐这边正在为查不到监控犯愁,没想到所有完整的监控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全都交了过来。 只是那晚时间太晚,再加上是去寺庙的路,劫持走黎岁的人肯定是特意算过,选了一段没有监控的位置。 而且此后就没有出现在监控中了。 周赐看着这来来往往的汽车,指了其中一个方位。 “调查那边的空中监控,顺便看看这个方向,那边是荒山,距离寺庙十公里,这几辆车短时间内没回去,估计是去那边办事儿了。” 至于是办什么事儿,现在一切结果未明朗,没人敢贸然猜测。 * 谢蕴然在家里等了三天,都没有再听说黎岁的消息,心安了。 她打电话给老夫人,询问她的身体。 这也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也是因为这样,她和老夫人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 可是老夫人的语气听着很不好。 “蕴然啊。” “老夫人,你身体不舒服么?我来霍家给你看看?” 老夫人这会儿靠在沙发上,心惊不已,被霍砚舟闹了一通,她现在是做什么都没心思。 “砚舟那孩子真是疯了,竟然说要去黎岁去死,这孩子,疯了。” 除了疯了,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其他词形容。 离开的十年,她一直在关注霍砚舟的成长,这孩子从未表现出对某种事物的喜欢,无欲无求到让人觉得他是个机器人,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 明明以前的霍砚舟很爱笑,对人也温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这样了。 老夫人还以为他是知道了弟弟的事情,觉得心里太沉重,也就没有过多问,反正这样冷漠着也挺好,做大事的人就是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感情。 可他哪里是没有感情,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用在黎岁一个人的身上了。 老夫人年轻时候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当年这继承人的位置是她和老爷子一手挑选出来的,如今霍家这边没有能取代霍砚舟的人,那继承人就不能换人。 那些歪瓜裂枣哪里比得上霍砚舟。 她就是再愚蠢,也知道不能把霍砚舟逼急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他要的话,给他就是了。 只要以后好好听话,毕竟国外那边对他也很重视。 她深吸一口气,“蕴然啊,你和砚舟的婚事怕是不行了,我低估了黎岁在他心里的分量,他都可以为了黎岁去死了,我还能怎么办。算了吧,你就当他是鬼迷心窍了,除了黎岁谁都不行,我在寺庙看到那些被折断的花时,就有这种猜测了,只是那时候看不清,以为他只是犯傻。蕴然,以后你就是我亲孙女,你要是看上了谁,我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砚舟就让他跟黎岁吧,我总不能真让他去死。” 谢蕴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恐怖。 第541章 被称为天煞孤星的命格 她小心翼翼的讨好老夫人这么多年,原以为只要这个人愿意站在自己身边,那只要霍砚舟一天不结婚,她就有机会。 没想到霍砚舟只是略微威胁了一下,老夫人就已经投降了。 谢蕴然紧紧的抓着手机,说出的话却依旧轻言细语,“老夫人,我知道了,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我比你更关心砚舟的身体,我也会一直爱着他。如果以后黎岁伤害了他,我一定会坐不住的。正如你说,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砚舟好的人,但我也需要一点儿时间来调整心情,那我先挂了,老夫人保重身体。”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说得老夫人十分动容。 怎么砚舟看上的就不是蕴然呢。 哎,作孽啊。 * 霍砚舟回到棕榈湾,藏在一旁的黑衣人缓缓走出来,低着脑袋,声音沙哑。 “老夫人以死相逼,我......” “我不是说过,她是你要保护的人。” “我......” 他的语言系统似乎有些缺陷,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反驳,只能垂着脑袋。 霍砚舟抬手揉着眉心,脸色依旧苍白,“等她找回来再说。” 黑衣人点头,退了下去。 霍砚舟咳嗽了两声,上楼,他的每一分钟都是忍受着脑子里的剧痛在说话,他厌恶的意识一直在拼命的挣扎,早就快压不下去了。 可是他不喜欢那样的自己,被称为天煞孤星的命格,只会给人带来灾难。 额头一瞬间满是汗水,他来到主卧,看到屋内已经被人打扫干净,那把匕首也被清洗干净,小心翼翼的放在床头。 他走过去,拿过匕首仔细看,仿佛还能看到上面残留的血迹。 这把匕首到过他的身体深处,那时刺进去的时候他不觉得痛,只是麻木。 他透过她的瞳孔,看到了比他更深的痛苦。 她并不是全然无情,只是她自己未意识到。 其实这样猜测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只有这样想,才能撑着活下去。 他跟黎岁之间隔着很多东西,他不能承认自己是那个人,一旦真相溢出来,那刺向他的匕首只会更加不留情面。 他只能是霍砚舟,往后也只能是霍砚舟。 天煞孤星的命格,不信也得信。 将匕首缓缓放下,他咳嗽了两声,听到门口有人说:“谢先生过来了。” 他“嗯”了一声,去了书房。 谢寂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个从下面茶几上拿的水果。 “外面都在传,霍家在找一个女人,不会又是黎岁吧?” 消息才发出去一个小时,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过来看一眼。 他走近,站在这张宽大的书桌前,看着霍砚舟脸上的苍白,忍不住将手里的水果滚了过去。 “砚舟,那天蕴然说的事儿,你一点儿都没印象了。” 水果缓缓停在霍砚舟的手边,他没接。 这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了。 霍砚舟没抬头,“嗯”了一声。 谢寂辰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哦,不记得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身体没好吗?脸色这么难看,黎岁怎么跑的?”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咳嗽了两声,垂下睫毛。 谢寂辰注意到,他手上的那枚戒指,从结婚后似乎就没取下来过。 他有些受不了了,起身,“算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出了棕榈湾之后,他坐在汽车上,点燃一根烟,指尖伸到窗外。 犹豫了几秒,他才拿起手机。 “哎,李叔,是我,寂辰,有件事儿想要麻烦你,霍家最近不是在找个女人吗......” 第542章 之前态度不是很傲慢么 萧彻被人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在翻阅自己手里的资料。 他按了接听键,有些不耐烦,“谁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手一顿,“谢寂辰愿意合作了?之前态度不是很傲慢么?借我的老大老二?他想得真美,我兄弟也是能随便借的?你知道它们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以前有人出价几百亿我都不卖,我兄弟可是......” 话还没说完,那边似乎补充了什么,他拧眉,“等会儿,找的人叫什么?黎岁?女人,黎岁?” 嘿,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你让谢寂辰本人给我打电话,海上这条线我不止要短期合作,我要长期。另外,以后萧家在华国这边的项目,必须让他给我开绿灯。” 其实只是一条海上线长期合作,他就已经赚得够够的了。 最后开绿灯这个是他临时加的,能同意那是意外之喜。 不同意,把黎岁交过去,至少海上线路算是打通了。 自从华国海上这些运送路线的执行权交到谢寂辰手里后,这人雷厉风行,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别人都快烧没了。 萧家近期想把生意做到华国,那些货只能走海上,也就意味着要跟谢寂辰对上。 他被大哥二哥派出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的。 结果这才落地华国没多久,因为救了一个女人,这事儿居然就快成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谢寂辰能想起萧彻的狗不是没原因的,此前在国外的时候,他就知道萧彻了。 近期因为海上线路的事儿,国外萧家跟他谈判过,谈崩了,萧家派出了萧彻。 他知道这个萧彻,几年前国外的继任王子被绑匪绑架,那时候所有的媒体几乎没日没夜的报道,最后是萧彻的这两条狗去把人带回来的,据说这两条狗是实验室里出来的特别犬种,从小用药水养大,聪明到快变异的地步。 恰好萧彻来了华国,要找黎岁,可以借用一下。 只是他没想到,萧彻居然会狮子大开口。 谢家跟上头联系紧密,但也意味着处处受到牵制,很多灰色产业不方便出手。 萧家想来华国发展,谁知道他们要进军那个行业,绿灯一开,国内某些行业很有可能受到冲击,到时候若是产生动荡,他这个开绿灯的人就得出来承担这份责任了。 但他还是给萧彻打了电话,只问了一句。 “能不能找到?” 萧彻拍了拍老大,语气得意,“只要她活着,哦,不是活着也行,就算死了被人大卸八卦,老大老二也能把尸体的每一块位置都找到,一定会拼个完整的出来。”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这次打来电话的是霍砚舟。 萧彻一天之内跟华国两个有名人物对上,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嘿,你们今天约好的是吧?” 但他这会儿还在跟谢寂辰打电话,只赶紧问,“答不答应啊。” 谢寂辰抬手揉着眉心,“开一半,别得寸进尺。” “成交,三天内,我把人给你送过来。” 说完,萧彻挂断电话,赶紧给霍砚舟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霍砚舟并不知道他来帝都了,只问他,“狗呢?” 萧彻撑着脸颊,有些纳闷,“我说,霍砚舟,你怎么有我联系方式?见鬼了,我们也就见过一面吧?” 在他眼里,霍砚舟是跟大哥二哥一样的人物,而他自己是萧家下人,虽然把大哥二哥当亲哥一样对待,可外人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他在外面闹,在外面疯,不会有人把他的所作所为算在萧家头上,他可以安心当大哥二哥手里的剑。 他的存在感很低,但这两人到底怎么会想到他啊。 “空运过来,帮我找个人。” 第543章 我老婆,黎岁 萧彻心里有个很大胆的猜测,该不会又是黎岁吧? “找谁啊?” “我老婆,黎岁。” “哦哦,你老婆啊。” 他漫不经心的说完这句,突然破了音,“谁?谁?!你老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哪个女人这么倒霉啊,跟你这种闷葫芦结婚,哦哦黎岁,什么?!黎岁?怎么又是黎岁?!” 说完,他大概意思到自己说漏嘴了,刚想敲笔大的,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萧彻有些后悔,重新拨了一个过去,可是人家不接了。 这男人未免太敏锐了,就说错了一句话,居然就猜到有人来找过他了。 萧彻将手机收好,上楼,把医生押去了黎岁床边。 “治,往死里治,赶紧让人醒过来。” 医生的后脖颈被掐得难受,“小少爷,不是都说了么,安静等她醒过来就行。” “不行,必须让她现在醒,有没有什么药?能刺激刺激一下。” “再刺激,不是傻子也得变成傻子。小少爷,我不是说过么?她这次被注射的是高浓度药剂,当晚醒来还能有意识,意志就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了。那年地下格斗场,很多男人就是倒在这药剂之下,她还是个女人呢,能在一个月内恢复过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彻的眼底划过一抹惊喜,把医生一把推开,“黎岁,你可算醒了?知道我是谁吗?对了,你现在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有没有变成傻子?” 黎岁慢慢的坐起来,视线在周围转了转,最后落在萧彻身上。 一旁的医生看着她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太妙,太过干净了,不像是成年人的眼神。 果不其然,下一秒,黎岁就对萧彻喊道:“哥。” 萧彻没反应过来,等回神后,一把拉住医生出门,两人来到走廊上。 他小声蛐蛐,“怎么回事儿?这是傻了?你给我解释清楚啊,这个女人我有大用。” 医生拧着眉,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她现在认你当哥,这是好事儿,霍砚舟那里你不是还没撬动么?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就恢复,她不是普通人。” 萧彻向来没心没肺,只在意自己的狗,只听两个哥哥的话,在其他方面不太喜欢花费精力。 闻言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也对,我跟谢寂辰说了三天交出人,这三天我就让黎岁跟我这个哥哥好好相处。以后她离不开我了,霍砚舟还不是被我拿捏的死死的,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跟我两个哥哥的关系可不太好。” 医生点头,但还是叮嘱了一句,“不要闹太过。” 这医生是他从萧家带出来的,本来是专门给老大和老二准备的,天知道要是狗受伤了,那比他自己受伤都心痛。 萧彻推门进去,看到黎岁已经起身,她的脖子上缠着绷带,双手也缠着绷带,看着虽然消瘦,但是眼睛里亮晶晶的。 “哥!” 她叫的干脆。 莫名的,萧彻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没跟女人相处过,从小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 后来有了两条狗,这两条狗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除了听两位哥哥的话,他剩下的时间就是跟老大老二到处玩,还真没跟同龄的女孩子一起玩过。 “哥,我饿了。” 黎岁看着他,有些疑惑,“没有吃的吗?” 萧彻眼底一亮,对!!养狗和养女人没区别,不就是陪她玩一会儿,然后别让她饿着吗? 他连忙去楼下端来一堆零食,放在床边,“吃吧。” 黎岁撕开其中一包的包装,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但她的手腕受伤很严重,吃完一袋就没力气再去撕另外的一袋了。 萧彻贴心的把剩下的十几袋全都拆了,坐在一旁,视线落在她脸颊上,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岁吧,记不太清了,怎么了?哥你不知道我多大吗?” 萧彻将背往后靠,双手抱在胸前,“那就是十岁!叫我一声哥也是应该的。” 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好几分钟,突然咕噜了一句,“不过你跟那个讨厌的女人长得是真有点儿像啊,至少像了三分吧。” 第544章 嘿,这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黎岁安静的吃了一点儿,本来打算躺回床上休息,却被他掀开被子。 “吃完就得去消食,下床穿鞋,等三天后,我要带你去见其他人。” “去见谁呀?” 她一边下床,一边听话的穿鞋,手上因为受伤,动作却不利索。 萧彻站着等了好几分钟,这才蹲身,帮她把鞋子穿好,“几个外人,到时候你记得多帮哥哥说话。” “当然。” 萧彻的手一顿,嘿,这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他起身往楼下走,恰好国外的大哥打来了电话。 “大哥,你知道吗?我来华国几天,有个妹妹了。” 说完,他本来想叫黎岁过来接电话 ,可那边的男人显然对这个多出来的妹妹不感兴趣,只问他。 “任务完成了么?” 萧彻的脸一垮,“完成了,谢寂辰答应运货了。” “嗯。” 男人沉默了几秒,才说:“我给你打了点儿钱,上次的事情你不用在意,在我心里,把你当亲弟弟对待。” 上次的事情,哦,无非是他被那个讨厌的女人羞辱,说他只是萧家的一条狗。 当狗怎么了,老大老二不也挺好的么?每天都过得美滋滋的。 萧彻某种程度上来说,脑子也不太好使。 “我没在意,大哥,我想在这边多留一会儿,你知道吗?霍砚舟她结婚了。” 那边“嗯?”了一声,有些意外,“结婚了?” “是啊,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老婆失踪了,想让我的老大老二帮忙去找,但你知道的,我的老大老二跟我的命根子一样重要,我怎么可能轻易借出去。” 那边的男人抬手捏着眉心,知道老大老二很重要,可这人总是挂在嘴边,也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萧彻。” “大哥,我暂时不想回萧家了可以吗?我在华国这边挺好的,我认了个妹妹,以后有空的话,我带她来萧家玩。” 他说完这句,似乎想起那个讨厌的女人说了,他只是萧家的一条狗,要去萧家的话,得层层报备才行,于是赶紧换了方向,“她不去萧家,就在我的地盘玩也可以的,反正老大老二玩的地方也很大。” 萧彻皮囊长得极好,可曾经的一场高烧,让他的心智不太成熟,还是萧家二哥教了他几招,让他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这几招总结来说,也就两个诀窍。 一是话少,二是板脸,毕竟他的长相确实很有迷惑性。 男人又在那边沉默,知道他肯定在意那天的事情,一个人的心智不成熟,但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想在那边玩多久都行,注意安全,遇到事情记得跟我说一声,必要的时候,也要把萧家的名头搬出来,你二哥也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萧彻的脸色有些垮,但是听到黎岁的声音,这点儿郁闷瞬间灰飞烟灭。 黎岁走到他身边,语气欣喜,“哥,我们家房子这么大吗?” 萧彻第一次发现,住的房子大还是有好处的。 他对钱这个东西没概念,也从未认真想过自己到底多有钱,反正大哥二哥每次也是打一大笔,后面的零根本数不清。 现在被黎岁以夸,他的腰板都挺直了。 第545章 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这栋房子只是他随便买的一个庄园,主要是让老大老二过来撒泼的,他根本就不觉得这有多好,因为以前他去过更好的地方。 “黎岁,你刚吃完东西,跟我一起在这附近走走,消消食。” “好。” 她答应的干脆,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萧彻以前在萧家的时候,除了执行任务杀人,就没有跟人相处过,现在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感觉有些奇妙。 黎岁走了几百米,就感觉伤口疼。 萧彻把她带回去,两人坐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他拿出一个游戏手柄,放在她面前。 “会吗?跟我一起打游戏,我打游戏可厉害。” 她看向游戏手柄,视线落在他脸上,点头。 萧彻非常开心,嘴角一弯,打开了游戏机。 他打的是超级玛丽,这款游戏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游戏,早就过时了,现在没几个人打。 大哥事业繁忙,不会陪他。 二哥游戏花丛,更不会陪他。 这会儿没想到黎岁会陪他,甚至打得还很不错。 他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陪他打游戏。 医生站在原地,很识相的一会儿端来零食,一会儿又端来水果,甚至在黎岁中场休息的时候,还给她的脖子和手腕都换了药。 一直玩到下午,萧彻的脸上有些兴奋,拉着她就要出门。 医生赶紧阻拦。 “小少爷,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下吧,知道你现在兴奋,但总得为病人想想。” 萧彻的脸垮了下去,放开黎岁的肩膀,“好吧,黎岁,你该睡觉了。” 黎岁亮晶晶的眼神盯着他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失落。 “哥,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我不困,也不累。” 萧彻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他双手握住黎岁的肩膀,憋了半天,才使劲儿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妹妹,你真是好妹妹,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黎岁仔细思考了这句话,想反驳什么,却被他兴奋的拉着出门了。 老大老二也想跟着去,萧彻也就跟医生交代。 “你看到它们,华国不像国外,对狗没那么宽容,要是出去吓到了人,我又得去警察局领。” 医生点头,忍不住叮嘱:“小少爷,你跟黎小姐要早点儿回来。” 萧彻从没跟同龄一起玩过,这会儿满脑子都已经被兴奋占据,哪里还能想到其他的。 “嗯嗯,好好,反正你要是等不到我们回来的话,就自己先睡吧。” 医生点头,倒也不担心他的安危,萧彻心智不如其他人,但他的身手在最隐藏的那个榜单上,一直都在最顶尖的位置,要是再加上老大老二,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萧家两个兄弟对他看得紧,因为他这样的心智,实在太容易被人利用。 可这么多年了,萧彻让人很放心,他除了两条狗之外,压根就不跟其他人亲,那些想利用他的人,也根本找不到可以接近他的机会。 在他的世界里,狗第一重要,大哥二哥第二重要。 萧彻是把很好的剑。 第546章 给哥的 萧彻拉着黎岁来到夜市,华国的夜市很热闹,而且处处都是烟火气。 黎岁盯着糖葫芦发呆,跟在那买糖葫芦的老人后面走了几米,拿了一串下来,也没说要给钱。 老人瞬间急了,刚要理论,就看到一张百元大钞放在自己的面前。 抬眸,看到一张五官深邃的脸,就是脸色有些不好,看着十分不好招惹。 萧彻语气很低,“不用找了。” 老人拿过钱就走了,后背有些凉意。 他一走,萧彻看向黎岁的时候,瞬间又变得像只二哈,“黎岁,你不知道买东西是要给钱的吗?不许乱来。” 话音刚落,黎岁就把一串糖葫芦放在他的面前,“给哥的。” 萧彻所有的话都被堵住了,恍惚了好几秒,“给......给我的?” “嗯,你刚刚在看它。” 萧彻郑重的拿过糖葫芦,吃了一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就是很奇怪,他跟大哥二哥相处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他吃了一口糖葫芦,很甜,但他很少吃这些东西,也根本没有来过所谓的夜市。 他吃了两颗,还给黎岁,“好了,你也吃吧。” 黎岁摇头,指了指远处,“哥,玩那个吗?” 夜市不远处有个游乐场,是青少年玩的,其中有个项目是投篮球。 萧彻没玩过这个,他的人生里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玩。 可黎岁似乎很会,指导他在一旁投币,然后投篮。 因为接连投中了几百个,周围的人全都围过来了。 萧彻投的太忘我,一结束,最大的那个礼物就已经被抱在黎岁怀里了。 他的视线在四处看了一眼,连忙推着她的肩膀离开人群。 黎岁抱着巨大的棉花娃娃,问他。 “哥,还玩什么?” 明着是萧彻说带她出来玩,其实一出来,他自己玩得比谁都开心。 反倒是黎岁,除了一脸懵懂真诚的站在旁边等之外,什么都没玩过。 甚至就连买过的唯一一串糖葫芦,也是给萧彻的。 这个夜市很大,最多的就是吃的东西。 萧彻在画糖人的地方停下,“给我画两条狗,很大,很威猛,站起来跟我一样高。” 画糖人的摊贩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 “你在开玩笑吧,哪里有狗站起来能有你高的?” 萧彻直接坐下,“我让你画,你就画,你哆嗦什么。” “画不了。” “嘿,你个老头......” 他正要生气,余光瞥见黎岁,也就指尖点了点,“画我妹,画得漂亮点儿。” 摊贩看向黎岁,总感觉这对兄妹不太正常。 但他还是低头开始画,不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形象就出来了。 萧彻递给黎岁,眼底得意,“拿着,哥送你的。” 黎岁接过,嘴角一瞬间弯起,眼底的笑意更亮,“谢谢哥。” 萧彻心里麻酥酥的,跟她一边往前走,一边问,“甜不甜?” “哥你吃吗?” “不吃,我们不能吃同一个,我二哥说,什么授受不亲。” 买糖人的摊贩看着这两人的背影,一边继续给其他客人画,一边嘀咕,“邪门,像是两个傻子。” 整个夜市玩下来,萧彻吃得饱饱的,黎岁也吃得饱饱的。 他甚至都不太想回庄园,感觉那里没什么意思。 半夜一点,两人坐在公园的椅子上。 黎岁手里还抱着那个大娃娃,这会儿街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身上都是烟火气。 萧彻翘着腿,正要哼歌,听到黎岁问,“哥,我们爸妈呢?” 动作一怔,萧彻脑子里开始想着怎么编故事,可他不擅长这个,想来想去,想得脑子都有些疼。 最后还是黎岁主动圆了故事。 “是不是都死了,然后给我们兄妹留下了很多遗产,还有两只可爱的狗狗?” 第一次,有人夸他的捷克狼犬可爱。 第547章 要是不认识黎岁就好了 老实说,老大老二长得太过凶狠,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很漂亮的狗。 萧彻本就喜欢强者,所以不太喜欢那些看着漂亮的花瓶。 老大老二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犬种,因为从小喂着药水长大,打斗过程根本不会觉得疼,跟他一样,就是杀人的机器。 在国外,只要老大老二出现在聚会上,他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名媛小姐们都不喜欢它们,有的只是看到它们,就会开始尖叫起来,弄得萧家其他人也跟着难堪。 久而久之,他没有再去那些宴会,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玩。 就连大哥二哥也只是说这两只狗很帅,很威猛,从未有人说过可爱。 萧彻看着黎岁,怔了好几秒,脑子里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似的。 “黎岁,要不你以后就跟我一起生活了吧?你也觉得它们可爱对不对,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 黎岁重重点头,“好。” 萧彻兴奋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刚想说那就这样说好了啊,可是想到跟谢寂辰的交易,脸色又垮了下去。 三天后就要交人,何况她还结婚了,有老公。 他倒不是不高兴她有老公,只是那霍砚舟不是普通人,在国外的时候,大哥二哥就特意说过,不要跟那人起冲突。 黎岁跟他结婚,以后言行方面就得处处注意,估计就要变成那些他不太喜欢的名媛小姐了。 那就没人跟他玩了。 哎,要是黎岁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啊。 他垂着脑袋,开始往前走。 黎岁抱着娃娃追了上去,“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萧彻扯了扯嘴角,有些疑惑,“你不是才十岁吗?怎么会看出我心情不好?” 其他人都只会觉得是他在闹脾气,不会当真。 黎岁往前追了几步,站在他的身边,“一种感觉,我不想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没玩够?我们可以继续去玩。” 她越说,萧彻就越是难受。 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救黎岁,要是不认识黎岁就好了,就不会纠结了。 回到庄园的时候,医生还没睡,看到他垮着脸,有些疑惑。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小少爷......” 萧彻垂着肩膀,像是泄气的皮球。 黎岁抱着娃娃在玄关处换鞋,“哥,我可以去看看老大老二吗?”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两条狗,眼底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萧彻心口又是一酥。 “可以,绝对可以,我带你过去。” 老大老二还保持着最凶猛的野性,跟在萧彻身边的时候,也不会栓绳子。 甚至就连睡觉,都是跟萧彻睡一个房间。 所以他的主卧格外的大,四百平左右,一眼看不到头。 进入他的主卧,萧彻兴高采烈的抓着她的手腕,“在这边,快来吧。” 黎岁的手腕还有伤,被捏得有些疼,但也只是拧了一下眉毛,没有说什么。 老大老二这会儿在地毯上睡觉,听到脚步声,站了起来。 它们是真的高,而且皮毛油光顺滑。 黎岁将手中的大娃娃放在老大面前,抬手拍了拍它的狗脑袋。 萧彻吓得心脏都快飞出来了,“妹,这可不能乱碰,老大它......” 话还没说完,老大就主动蹭了蹭黎岁的掌心,尾巴缓缓摇了起来。 萧彻的惊讶挂在脸上,眉心拧紧。 第548章 哥,你是全世界最厉害! 不对劲儿,老大老二就连两个哥哥都不太亲,除了他之外,根本不会主动去蹭任何人,就连给它们喂了好几年食物的佣人,都不会得到它们的主动蹭人。 黎岁可是什么都没做呢,为什么? 他看向一旁的医生,眼神询问。 医生想了想,“可能是药水。” 好像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这两条狗是在研究院里长大的,它们能嗅到的东西很玄乎,有时候甚至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萧彻松了口气,黎岁能跟老大老二和睦相处,那是最好不过。 他正在想着,就听到她说:“哥,我的娃娃可以给老大老二吗?放在它们床边。” 这娃娃就是游乐场里玩游戏赢来的,成本价绝对不会超过一百块。 老大老二睡的这张毯子就已经好几万了,萧彻在这方面不会亏待他们,而且老大老二是非常凶猛的狗,这娃娃粉粉嫩嫩的,跟它们实在是不搭。 以前不是没有人想通过讨好他,间接讨好萧家的两位哥哥,但是只要送给老大老二的礼物,一定会被撕坏。 萧彻刚想找个借口阻止,免得娃娃被撕坏了,到时候她难受。 可是老大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将娃娃直接就叼去旁边立着了。 老二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两狗齐心,把娃娃放在了毯子旁边。 看到这一幕,萧彻简直震惊。 他盯着黎岁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你你你你......” 可是你了半天,都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黎岁压根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对,兴奋的转身,抓住他的手,“哥,它们很喜欢对不对,那我们明天要不要再去夜市抓几只来,你投篮很准的,玩其他的游戏也很厉害,你是最厉害的哥哥!!” 十岁的小孩子,就算心思再细腻,再成熟,但欣赏一个人的时候是藏不住的。 萧彻脸颊憋得发红,甚至自己都有些怀疑,“是,是吗?我有这么厉害吗?” 医生眼看小少爷都快被哄成胚胎了,连忙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黎岁却郑重点头。 “当然,哥,你是全世界最厉害!” 萧彻余光发现医生想说什么,脸色一变,“你先出去,我跟我妹有话要说。” 医生的脸上有些担忧,想说小少爷这可不是你亲妹妹,入戏别太深了。 可这会儿萧彻正上头呢,什么都听不进去。 医生离开房间之后,没忍住给国外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正是萧彻的那个神秘大哥。 医生的语气有些担忧,“大少爷,小少爷在这边认了一个妹妹,有些......有些出乎意料,他对这个妹妹太好了。” 男人的手边放着一杯咖啡,这会儿正在敲击电脑,闻言脸上没有表情。 “他没交过朋友,多去跟同龄人接触接触也好,你帮忙盯一下,要是对方有其他的心思,就解决掉。” 医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倒是没有其他心思,这女人因为变故,目前心智不到十岁。” 男人的手指一顿,想到什么,眼底有些笑意,“那正好,小彻本来也不太成熟,从小到大,他没跟我们之外的人相处过,或许只有真正的小朋友,才跟他相处得来吧。” 大人的世界太无聊,也不会无条件的去宠溺萧彻。 就连他自己,都只是把他当成没有感情的利剑。 大多数时候,也很难共情到这孩子的其他情绪。 萧彻在某些地方,确实就是个孩子,哪怕他实际年龄二十五岁了,可心智就跟孩子没什么区别。 医生看他不担心,也就松了口气。 “大少爷你不担心就好,我是怕破坏你的计划。” 男人的语气依旧很轻,似乎没把这个事儿放在心上,“盯着小彻,别让他被有心人利用。” “是。” 第549章 这分明捡的就是一个天使 屋内,萧彻跟黎岁在老大和老二旁边坐下。 萧彻的手里握着扑克牌,直接甩出两张,“对三!” 老大和老二的面前也有牌,以前他都是跟它们玩,今天多了一个黎岁。 所以玩牌的方式变了,但老大老二跟得上。 不愧是他的狗,就是顶顶的聪明。 黎岁盘着腿,拧眉仔细思考了很久,然后悄悄瞥了一眼老大的牌。 萧彻瞬间大呼小叫起来,“你怎么偷看老大的牌!我们不是说过了吗?不能偷看!” 老大和老二的牌都是亮在地上的,全是明牌,看不看全凭良心。 黎岁的视线收回来,语气很淡,“我跟老大是敌人,跟哥哥你才是队友。” 四个人在一起,打牌是要分队友的,每一局的队友都不一样,为首的那个喊到哪个花色,拥有这个花色的就是队友。 萧彻闻言嘴角弯了弯,马上靠近她。 “是吗?我们是队友?那我们可以换牌,反正它们只是两条狗!” 话音刚落,老大和老二叫了起来,甚至开始龇牙了。 萧彻坐了回去,“不换就不换,叫什么叫。” 两人两狗打了一晚上,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 黎岁撑不住了,倒在老大身上就睡了过去。 这毯子是真舒服啊。 萧彻熬了一晚上,也有些困,但他强撑着,抓了一条新的毛毯,盖在黎岁身上,然后自己靠着一旁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人两狗睡得四仰八叉的。 直到下午,萧彻起床,这屋里已经只剩下他了。 他赶紧下楼,看到桌子上摆着给他留的饭菜,而黎岁正跟老大和老二在外面玩。 他刚要跟着一起去玩,肚子就咕咕叫,连忙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推开玻璃门要出去。 可是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谢寂辰打来的电话。 “人找到了么?” 一句话,直接把萧彻拉回了现实。 谢寂辰听到对方没说话,又问了一句,“你到底靠不靠谱?” 不是说他的狗什么都能找出来么? 萧彻默默将玻璃门关上,隔绝了黎岁的声音。 “在找,不是说了三天吗?这才过了一天,急什么。” 谢寂辰跟他不熟,但也知道这个人最听萧家那边的话,萧家把他派出来谈判,那一切都要以谈判为主。 他深吸一口气,“后天,你亲自把人送去棕榈湾。” 萧彻这会儿脸色淡了下去。 二哥说,在外面跟不太熟的人就要话少,要板脸。 “嗯,还有事儿?” 谢寂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挂断。 萧彻听到那边“嘟嘟嘟”的声音,缓缓把手机放下来。 第一次,他居然有些不太想去跟老大老二玩。 * 晚上,黎岁又拉着他去夜市,今晚两人扫荡了夜市所有的娃娃,她根本抱不下,只能喊了两辆车。 带来的娃娃快把老大和老二住的地方铺满了。 黎岁站在这些娃娃前数,“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两百零六。” 数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萧彻。 “哥,恰好是偶数,这样老大老二就能分别拿到一百零三个,就不会打架了。” 其实两条狗本来也不会因为这个打架。 是黎岁把它们当成了小朋友,才会考虑得这么周到,一定要抓偶数的娃娃。 萧彻上午的时候还因为谢寂辰的电话在难受,但是傍晚被黎岁拉到夜市之后,就玩得很疯。 一直到现在,那股兴奋劲儿都没停下来。 可看到她脖子上的绷带,还有手腕的绷带,他突然又有些后悔,他好像没有照顾到人,反倒是她一直在陪着他玩。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黎岁就问,“哥,你心情好些了吗?” 萧彻浑身一怔,原来她都看出来了。 他连忙背过身,悄悄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随便捡的人,这分明捡的就是一个天使,他是真的不想把人交出去了。 什么谢寂辰,什么霍砚舟,通通都滚蛋! 以后黎岁是要留在他身边,给他当妹妹的! 第550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踏步的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黎岁,我跟你说实话,你其实不是我妹妹,但是以后你跟我妹妹没什么区别,知道吗?有事儿叫哥,你遇到什么问题,我一定第一个来帮你。” 黎岁眼底都是茫然,然后惊讶,“哥,你怎么了?” 萧彻看着她这双干净的眼睛,想着她什么都不懂,她的自我认知才十岁,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没怎么,总之,明天我们都不能出去玩了,你给我背住我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是特别的,只有我大哥和二哥知道,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在哪儿都会来找你。” 她点头,抬手给她擦拭脸颊,“哥,你怎么哭了?” 萧彻自己何尝不是个心智不太全的孩子,摆手,“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黎岁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问他,“那晚上还打扑克么?” “不打了,哥带你去看星星。” 她点头,被他拉着来到楼顶。 楼顶停着一架直升机。 医生看到这人大半夜的要开直升机,连忙劝道:“小少爷,你都疯了两天了,消停一会儿吧。” 萧彻哪里消停得下来,明天谢寂辰肯定又要打电话了,他得争分夺秒。 “妹,快来,哥带你去看星星。” 医生眼看劝不动人,连忙看向黎岁,“黎小姐,你也休息一下吧,你的身体需要静养。” 黎岁看到他眼底的担忧,也就回头看着萧彻。 “哥,今晚好好休息吧,我不喜欢这个直升机。” 萧彻直接就跳下来了,有些着急,“怎么不喜欢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现在就买。” 她在脑海里想了想,想起了跟萧彻玩游戏时候挖的那些游戏里的宝石。 “我喜欢宝石镶嵌的。” 医生的睫毛颤了颤,下一秒,就听到萧彻开始打电话出去了。 “大哥,对,就是那个宝石,能镶嵌在直升机上吗?我要很多,你手里不是有矿山吗?怎么不行了?我马上就要,你让工人来给我装。” 挂断电话,他看向黎岁,“你放心,你哥别的没有,就是宝石很多。” 黎岁点头,十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金贵。 医生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已经快疯了。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国外那边打来的电话。 他连忙跑到旁边偷偷接,那边的声音很正经。 “小彻怎么突然要那么多宝石?” “大少爷,就是小少爷捡来的那个妹妹,说什么要宝石镶嵌的直升机才好看。” 男人的嘴角难得抽了一下,二十九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些无语。 医生有些头疼,他跟在萧彻身边这些年,倒是早就知道他的孩子心性。 现在多了一个愿意陪他疯,陪他闹的,那对别人来说可就是天崩地裂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将脖子上的领带扯掉,“算了,他要就给他吧,明早我让人过来。” 钱从来就不是事儿,重要的还是萧彻要开心。 而且正如萧彻所说,宝石他们家有的是。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医生也无话可说了,反正大少爷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551章 为的是攻心 隔天一早,就有十几位工人上楼顶,昂贵箱子里装的全是宝石。 黎岁也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能让这么多人都开工。 她这会儿正在花园里摘花,编了个花环给萧彻。 又一次,萧彻被哄成胚胎了,跟她在一起,笑容简直不值钱。 “哎呀,我不要这个,我一个男人戴这个做什么。” 一边说不要,一边手上却很诚实,毫不客气的就戴在自己脑袋上。 黎岁把花环给它摆正,眼底全是欣赏,“哥戴着,最好看。” 萧彻得意扬眉,自己也想动手给她编一个。 但是这双手去杀人还行,编这些简直是灾难。 努力了半小时,连个形状都没弄出来,他急得额头上都是汗水,正在使劲儿的时候,医生急匆匆的跑进来。 “霍砚舟来了!” 手中还在编织的花环瞬间落在地上,萧彻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 医生又补充了一句,“谢寂辰也来了,在门口,他们带了很多人。小少爷,来者不善,三天时间也到了,你答应了人的,把黎小姐交出去吧,大少爷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不然小心谢寂辰变脸。” 他的脑袋上还戴着黎岁送的花环,这会儿心情沉入谷底,眉宇满是戾气。 黎岁捡起落在地上的花环,忍不住问,“怎么了?” 萧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烦躁,想把所有碍事儿的人都杀了。 黎岁微微蹲身,盯着他的脸,“哥,你到底怎么了?不开心吗?是不会编吗?我可以教你。” 萧彻刚要说话,医生就将手机递过来,“小少爷,大少爷的电话。” 萧彻看了他一眼,知道医生肯定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哥了。 医生叹了口气,他也是没有办法,临门一脚,可不能让任务泡汤了。 萧彻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正经又冷漠,“小彻,别忘了任务,其他事情我都依你,你要实在想她,以后也可以去看人。” 萧彻抿了一下嘴角,紧紧捏着手机。 那边见他不说话,语气软了一些,“你不是要在华国多待一段时间么?我会跟霍砚舟说,让他通融一下,你不许乱来,明白么?” 没人怀疑萧彻的实力,他要是真的乱来,那萧家跟霍砚舟势必要结仇。 萧彻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无敌,用的不好,那就是处处树敌。 “大哥,海上那条线,我们不能不要么?我跟妹妹相处得很好,从没有人让我这么开心过,你知道的,其他人都把我当煞神看,都说我是怪胎,只有她把我当哥。” 他甚至觉得,黎岁真的就是他妹妹。 可他只是萧家的下人,总觉得黎岁应该有更好的家庭,至少不是跟他这样的煞神在一起。 异国另一端,男人抬手揉着眉心,是他大意了。 三天而已,竟然让一个机器有了情绪。 他甚至怀疑,这个所谓的妹妹是不是别人派来的,为的是攻心。 久违的,他觉得心烦。 萧彻的语气小心翼翼,“大哥,那条线,可以不要么?我不想她走。” 差一点儿,男人是真的想要答应了。 可是在这个位置,身不由己,纵使他心疼萧彻,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可他有他的责任。 眼底冷了下去。 “把她交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第552章 老公 萧彻不说话了,一旦大哥这样说,那就是认真了。 他要是再闹,以后估计萧家的门都进不去了。 他的心口有些难受,这种难受的情绪很陌生,就算那边所有人都讨厌他,可他从未将那些人放在眼里,他只是不杀他们而已,那些人该感激涕零才对。 什么冷言冷语,羞辱啊,他也不会听进耳朵里,屠夫不会在意猪圈里的猪在说什么,他很难因为那些话生气,或者是难受。 可现在,他是真难受啊,就连脑袋上的花环都沉甸甸的。 “哥,你......”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声音。 庄园的门直接被人压平了,十几辆车全都开了进来。 车停在花园不远处,萧彻马上想把黎岁藏身后。 可是黑色汽车里突然下来一个男人,是霍砚舟。 霍砚舟的脸色很白,白的有些不正常,看到黎岁的时候,招招手。 “过来。” 黎岁探出一颗脑袋,看了他几眼,又看向萧彻,问他,“哥,这是谁?”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哥,萧彻又生出了一种陌生情绪,羞耻中有些得意。 霍砚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不太对。 他垂下睫毛,缓了几秒,抬眸,露出温柔笑脸,“岁岁,过来,按理说,你该叫我一声老公。” 黎岁的眼底很干净,闻言也只是悄悄问萧彻。 “是不是啊?” 萧彻抿唇不说话。 靠在汽车边的谢寂辰双手抱着,挑眉,“海上那条线,你们萧家不想要了?你大哥没给你打电话么?” 他们都知道,跟萧彻说不通,萧彻是个怪胎。 只有萧家那两人压得住他。 若不是有人将他们在夜市的照片放到网上,霍砚舟和谢寂辰也不会找来这么快。 萧彻的眼底划过一抹杀意,肩膀却被一只手拍了拍,“哥,你说要见的人是他们吗?” 萧彻不说话,那沸腾着的杀意一直汹涌着,可手机又响了起来,依旧是海外打来的。 医生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跟黎岁交代,“黎小姐,那确实是你老公,你快过去吧。” 黎岁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看着萧彻。 萧彻盯着手机,有些烦躁,第一次不想接二哥的电话。 黎岁看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停下,再看他。 萧彻连忙要快走几步,上前把人拦住。 可几十把枪口突然指向他,现场的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霍砚舟朝黎岁伸出手,紧紧扣住她的指尖。 黎岁没有排斥,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十秒,犹豫了一会儿,才喊了一声,“老公。” 谢寂辰在一旁站着,脚上差点儿打滑。 霍砚舟的瞳孔狠狠一缩,撇开脑袋,似乎在强压着什么,又转回来,淡定的“嗯”了一声。 萧彻见到这一幕,简直担心的不行,他一点儿都不害怕那些枪支,而是小心交代,“她被人注射了药物,一个月才能恢复,这一个月必须要静养。” “她脖子和手腕都有伤,你记得要经常换药,对了,她现在很喜欢打扑克牌,有空可以陪她打。” “帝都有夜市的吧,夜市也可以陪她去看看,她喜欢抓娃娃。” 他越说,霍砚舟的脸就越黑。 第553章 他有碰你吗? 萧彻垂下睫毛,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来,上前几步走到黎岁身边,想戴她脑袋上去。 可霍砚舟的速度很快,中途拦截,直接把这花环丢掉了。 那一瞬间爆发的杀气让人心惊,除了谢寂辰之外,没人看到两人是怎么交的手。 萧彻刺向霍砚舟的匕首被挡住,被那个捡回来的花环挡住了。 黎岁看向自己手里的花环,有些意外,她什么时候捡起来的? 她的视线看向萧彻,又看向霍砚舟。 霍砚舟的神态不变,一点儿都不惊讶这人的身手,毕竟是出了名的杀人机器。 黎岁的语气是软的,干净的,疑惑的,“哥,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萧彻抿着唇,将匕首收回来,“你对我妹好点儿。” 话音刚落,黎岁就抓住霍砚舟的手,“老公,不能让我哥一起去帝都吗?” 霍砚舟拧眉,刚想拒绝,一抹温热的触觉瞬间落在他脸颊上。 “好不好?” 还真是无师自通。 要拒绝的话在出口的时候瞬间变成了。 “好。” 萧彻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刚要答应,就听到身后的几声咳嗽,医生不忘了提醒他。 “小少爷,大少爷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你得先回去一趟。” 那抹惊喜缓缓消失,又变得冷静麻木。 黎岁安慰他,“没事的,以后你可以来帝都找我。” 萧彻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我会很快来帝都,那直升机上的宝石快镶嵌完了,之后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对了,老大老二我也留给你,还记得那个电话吗?要是遇到事儿了,记得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医生在一旁听到这话,差点儿惊掉下巴。 老大老二就是萧彻的命根子,就是大少爷和二少爷,他都不肯借。 其他人要是把主意打到狗身上,枪子儿估计都吃一百个来回了。 那比他的命都重要。 现在他却轻飘飘的,把老大老二借给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人,甚至还是心甘如怡。 “哥,它们还是陪着你吧,我怕以后没人陪你打扑克了。” 萧彻眼眶一红,“黎岁,你等我来找你,你一定要等我来找你。” 黎岁点头,冲他笑笑。 萧彻一步三回头,失魂落魄的厉害。 霍砚舟是用了极大的耐力,才听这两人把道别的话说完。 要不是知道这萧彻在男女方面不开窍,心里只有狗,他已经弄死对方几百回了。 可是还不等他说什么,黎岁就已经很主动的上车了,冲他招手,“快点儿呀。” 那些额外的情绪瞬间消失得干净。 坐上车之后,黎岁的视线好奇的在四处看了看,看到汽车行驶起来,忍不住问,“老公,你别生气,我哥对我很好。” 她喊老公的熟稔度简直信手拈来。 霍砚舟就是有再大的情绪,这会儿也只是抓过她的手,检查她手腕的伤。 但问出的话却是,“他有碰你吗?” 她现在变成这样,若是有人想占便宜,她根本意识不到。 无意识的占便宜也不行。 “什么叫碰?” 霍砚舟垂眸,苍白的脸色好了许多,将她拉近,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这样。” 黎岁脸颊瞬间红了,连鼻尖,耳朵都跟着红了起来,“没有。” 他的嘴角轻轻扬了扬,“嗯。” 因为被人亲了一下,她坐在旁边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都热。 热得不太正常。 第554章 我不能抱你吗? 刚回到棕榈湾,霍砚舟就叫来医生给她检查。 黎岁从躺在床上开始,就一直在说热。 医生的检查结果跟那个人说的一样,是禁药伴随的副作用,没有办法。 霍砚舟的脸色沉了一瞬,让人放了一缸冷水,把她放了进去。 可黎岁根本感觉不到冷水的凉意,额头依旧被热出了汗水,浑身像火在烧。 “老公,我还是好热。” 霍砚舟这会儿没有坐轮椅上,而是蹲在浴缸边,看到她眼底的懵懂水汽,强行移开视线。 想到那天她说的,她感觉她脏了。 他没敢多碰,指尖捏着浴缸的边缘,垂着睫毛,“泡一会儿就不热了。” 黎岁脸颊都是红的,打了一个喷嚏,“又冷,又热,我不能抱你吗?” 她说完这句话,就主动倾身,想去搂她的脖子,却被他躲开。 她垮着一张脸,默默将自己泡得更深。 霍砚舟起身,走了出去,拿过浴袍就去了隔壁的次卧洗冷水澡。 洗完过来的时候,黎岁还在冷水里泡着。 他有些不忍心,心口一阵一阵的疼,可他没有办法,他...... 他在浴室门边站着,就看到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扶着一旁的墙,脸颊依旧是红的。 霍砚舟想去扶人,却看到她快步走近,捧起他的脸就开始亲。 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黎岁的意识是清醒的,说出的话带着疑惑,“为什么不能亲?” 霍砚舟被她一把推到床上,身上的浴袍都散开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人,突然绽放一个笑意,“你还挺好看的也。” 他愣住,怔了几秒,才抿了一下唇。 “嗯。” 周赐正要推门进来,因为总裁交代,让把太太要换的药放来主卧,待会儿得换一次。 可是门才打开一条缝,他就听到里面压抑的闷哼声。 手上一顿,赶紧关上。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霍砚舟起床的时候,旁边的人还在睡,缩在他怀里,只露出半张脸。 他心口一软,刚要继续闭上眼睛,就听到外面佣人说:“先生,老夫人来了。” 眉心一拧,抓过一旁的衣服,起床,帮她把被子掖了掖。 老夫人本来和他闹得很僵,已经不被允许来棕榈湾,但胜在主动交出了那些删掉的监控。 这会儿她看到脸色稍好的霍砚舟,松了口气。 又看到他白色衬衣领口之下的痕迹,气得狠狠拍桌。 “荒唐!真是荒唐!你身体都已经这样了,还想着女人?!你真是,真是要气死我!” 她听说黎岁被找回来了,马上就赶了过来。 这几天霍砚舟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她甚至饭都吃不下,唯恐一觉醒来就真的给他收尸了。 霍砚舟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继承人,她就是再狠心,也不可能看着他去死。 他下来的时候穿着白衣黑裤,衬衫的扣子没扣,坐在轮椅上的时候,背挺得很直,这套简约的搭配让他格外的年轻,若不是身上的气场,看起来跟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他没接那句话,而是问,“母亲过来,有事么?”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沸腾着的情绪往下压,“既然人已经找回来了,那以后就不要再说那些任性的话,你的身体要时刻注意,谢家那边,我还得拉下这张老脸去说一声。砚舟,万事要以大局为重,别再意气用事。” 霍砚舟“嗯”了一声,这样的姿态,实在让人窝火。 第555章 谢谢老公 老夫人接连深吸好几口气,抬手揉着眉心,“算了,我也懒得再说你和黎岁的事儿了,国外那边也在催我,你是时候出国去了,打算什么时候去,那边的长老们也想见见你。” “再说吧。” 老夫人脸色又是一变,牙齿都咬紧了,“你!” 话还没说完,楼上就有脚步声响起。 黎岁没有穿鞋,甚至穿的都是居家服,这会儿头发散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春意。 老夫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呵斥,“真是荒唐,像什么样子?!就这样不懂规矩的女人,以后嫁进我们霍家,不是让人笑话吗?!你到时候还要去国外,难道要把这种人也给带出去,你是要让我老脸无光!” 黎岁被她的语气吓住了,脚步顿住。 她看出来了,这个老人不喜欢自己。 霍砚舟却朝她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过来。” 黎岁看了老夫人一眼,这才悄悄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老夫人牙齿都快咬碎,要不是这几天已经被锻炼出来了,这会儿真的就被气晕过去了。 “母亲,你把她吓到了。” 霍砚舟端过旁边的水,递到黎岁嘴边,“怎么不继续睡了?” 昨晚一整晚都没休息,临睡的时候还哭哭啼啼的,居然醒这么快。 黎岁抓着他的胳膊,忍不住又看老夫人一眼,似乎在斟酌着开口。 他却将水杯放下,语气很淡,让人安心,“不用管其他人,饿不饿?” 她点头。 霍砚舟让佣人把饭菜都端上来。 佣人小心翼翼的走到老夫人面前,问她要不要一起吃。 老夫人哪里吃得下,可是就这么走了也不甘心,她倒要看看,这个黎岁要折腾出什么花样。 黎岁吃饭的时候很安静,霍砚舟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偶尔冲他笑笑。 老夫人坐在一旁,捏着勺子的手紧了又紧。 她甚至有种荒诞的感觉,那就是砚舟很高兴。 明明这些年,他很少展露情绪的,可这会让她却明明确确的体会到,他是真的在高兴。 可看到他这么照顾黎岁,她还是没忍住,“她是没长手吗?不知道自己夹?” 霍砚舟没应声,而是看向黎岁,“岁岁。” “嗯?”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黎岁瞬间反应过来了,凑过去亲了亲,“谢谢老公。” 他垂下睫毛,嘴角扬了扬,“嗯。” 老夫人手中的勺子都落在地上。 好好好,这饭她哪里还吃得下,起身直接就要走。 上车之后,心里这口气还是顺不过去。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谢蕴然打来的。 她叹了口气,“蕴然,黎岁被找到了,砚舟现在把人看得紧,我也不想逼他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谢蕴然紧紧的捏着手机,黎岁被找到了? 舅舅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怎么会这样...... 可是嘴上反应很快,“找到了就好,我本意也是担心砚舟的状态,他好些了么?” 老夫人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心里不是滋味儿。 “好些了,跟黎岁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那孩子,我倒是第一次看他那样,算了,我就不该回来,或许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哎,其他地方听话就好。” 谢蕴然咬着牙,皮笑肉不笑,“他好就行,老夫人,你也要保重身体。” 老夫人叹了口气,挂断电话后,又有电话打过来,这次是老爷子。 她的脸色顿时一冷,没有接,而是直接去了老宅。 进入书房的时候,老爷子在练字。 问她,“砚舟情况怎么样了?” “把黎岁找回来了。” 老爷子手中的毛笔一顿,“国外那边不会允许他跟黎岁在一起,他想坐上那个位置,联姻对象要千挑万选。” 老夫人坐在旁边,心口烦躁,“蕴然就挺合适,奈何砚舟不喜欢。” 老爷子将手中的宣纸拿起来,挂到旁边的架子上,“你看好蕴然,我倒觉得她的家底还是不太够,国外的长老们可能更希望他跟萧家联姻,蕴然脾性再好,毕竟父母都去世了,也就你,被那小丫头哄了这些年,分不清青红皂白,妇人之仁。” 老夫人如此强势的一个人,现在被人这么说,只觉得一阵羞辱,“霍千古,我争的就是这口气,反正砚舟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我实在看不惯黎岁,要是让国外那群人知道她是我儿媳妇,我会被人笑死。” 霍老爷子转身,重新拿起毛笔,“让蕴然那丫头出手吧,你就别掺和了,免得遭砚舟记恨。” 谢蕴然不是有个舅舅么?那个人的手段可不干净。 老夫人叹了口气,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可砚舟对黎岁......” “所以我说你妇人之仁,一个女人而已,真要死了,给他送去那个地方练练,那里能让人忘记过去的药很多。” 她心里有些不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556章 感觉这心里比葡萄更甜呢 老爷子猜得不错,谢蕴然马上就联系沈深了。 沈深的人从未失手过,知道黎岁还活着的时候,他都有些惊讶,唤来那天动手的人。 “黎岁还活着,你们怎么回事儿?” 为首的人马上跪着地上,满脸疑惑,“我们给她注射了药物,又活埋了,按理说不可能活着才对。” 沈深松了口气,“药物确定注射进去了么?” “确定。” 他对着电话那头安慰,“人就算找回来了,也会变成个傻子,一个傻子还不好动手么?” 谢蕴然有些心惊,反复确定了好几遍。 “舅舅,她要是没有变傻......” 跪着的人马上反驳,“不可能,疗养中心里的那些女人......” 话还没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扛过药性。先生,你是知道的,这药可是禁药。” 沈深的大拇指缓缓动了动,安慰那头。 “有没有变傻,蕴然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蕴然心口稍稍觉得安慰,嘴角弯了弯,如果变傻了,那就很好对付。 “好,谢谢舅舅,后续还希望你多盯着一些,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再出手一次。” “这次的事情是舅舅没做好,下次不会让她有机会了。” 活埋都弄不死,这女人也是命大。 谢蕴然挂断电话不久,就带上给病人送的礼物去了棕榈湾,可是门卫将她拦下了。 “谢小姐,先生最近要修养身体,谁都不见。” 谢蕴然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只是几秒,就恢复了正常。 “砚舟之前昏迷,我一直没来得及去看他,今天给他带了一点儿大厨做的糕点,我想着他吃了可能心情会好些,现在还热着,那就麻烦你送过去了。他身体好些了吗?打了几次电话,也没接。” 门卫看她一脸真诚,有些心软,但想到先生的交代,还是态度坚决。 “不好意思,先生谁都不见,也不收礼,谢小姐下次再来吧。” 谢蕴然脸上也不尴尬,“好,那我下次来,这些东西反正都做了,冷了也不好吃,你们帮他吃了吧。” 门卫有些受宠若惊,“这不太好。” “没事儿,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她将礼物放到大门口,自己上车,一点儿都没有留恋。 只是所有的车窗都关上之后,她的脸色冷了下去,是不见客,还是因为黎岁的情况不适合见客。 霍砚舟啊霍砚舟,你到底要因为这个女人堕落到什么地步。 她心里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未来老公看待,她要的男人自然得是最厉害的,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处处是弱点。 所以黎岁不能留,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让这女人死掉。 * 棕榈湾内,黎岁一边看漫画,一边张嘴。 霍砚舟把剥好的葡萄送进她嘴里,看到她鼓着嘴巴漫不经心的吃,还认认真真的将漫画翻页。 嘴角弯了弯。 难得的宁静。 这些漫画是临时搜罗来的,黎岁说要看。 孩子嘛,正是喜欢这些的时候。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剥葡萄。 葡萄的汁水将他的手指都染了色,以前他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可现在他却做得认真细致。 又递了一颗过去,黎岁抬头,冲他笑了笑。 “谢谢老公。” 他没有吃葡萄,视线盯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 佣人在这个时候端了一晚汤过来,语气恭敬,“这是特意给太太炖的,补补身体。” 霍砚舟接过,放在嘴边吹了吹,自己尝了一口,眉心微拧,“甜的?” 佣人大着胆子,抿嘴笑了好几下,“放的盐,怎么可能是甜的,可能是先生你心里甜吧。” 霍砚舟不说话了。 第557章 跟我一起上去 从黎岁被找回来之后,死气沉沉的棕榈湾瞬间回春,佣人们只觉得做什么都有劲儿。 只要先生和太太不吵架,这日子简直美滋滋的。 周赐也是这样想的,他甚至私心的希望黎岁这样的时间可以更长一些。 至少从昨天到今天,工作狂的某人一分钟都没有打开过电脑,尽伺候人去了。 霍砚舟又剥好了一颗葡萄,递给她。 她的视线舍不得从漫画上挪开,倾过身体,把他的指尖一并含了进去。 霍砚舟本来另一只手上已经拿起了一颗没剥过的,这会儿却直接捏爆了。 黎岁丝毫没注意这个,看了好几分钟,发现他没什么反应。 她扭头,看到他单手撑着,掌心抵着嘴,盯着远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连忙把漫画书放下,自己也剥了一颗,放他嘴边,“老公,你也吃。” 他的睫毛颤了颤,转回来,视线落在她澄净的脸上。 真像只不谙世事的小鹿。 可他清楚,这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谁都比不上。 他垂下睫毛,听到她问,“不开心吗?” “开心。” 这个问题他倒是回答的很干脆,“就是在想,你会不会怪我。” 她应该不喜欢自己这副样子吧。 黎岁是很要强的。 “不会呀,我每天玩得很开心,没有烦恼,还有你对我好,哥对我也好。” 提到别人,他眼底的柔软一瞬间消失。 他抓住她的指尖,抽过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的给她擦拭葡萄留下的汁水。 黎岁察觉到他不开心,连忙噤声。 霍砚舟把她的手指擦得干干净净,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她的指尖没忍住蜷缩了一下,感觉......形容不出的感觉。 她不由得想到昨晚,连忙把手指抽回来,抓起自己的领口抖了抖,“有点儿热。” 不是热,是不自在,浑身热。 她也不敢看他,连忙低头看漫画,看了几秒,却什么都看不进去,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他眼底划过笑意,刚要说话,周赐就走过来了。 “总裁,老爷子让你把黎岁带去主宅,一起吃晚餐。” 霍家大张旗鼓的找人,现在人找到了,老爷子要见黎岁,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霍砚舟这几天手机没开机,没搭理外界的事情。 现在被人打破这沉静,“嗯。” 黎岁被他牵着去换衣服。 上车的时候,霍砚舟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有人骂你,你就骂回去。” 她点头,眼看着汽车开进霍家老宅。 她下车后,紧紧跟在他身边。 到了大厅才发现,谢蕴然也在。 马上就是霍老爷子八十岁的寿辰,霍家肯定要准备寿宴,这次喊霍砚舟回来,就是商量一周后寿宴的事情。 霍家人几乎都在,霍佑宁看到黎岁的时候,没忍住站了起来,就要大踏步的上前。 可看到霍砚舟,他又强忍着。 大厅内坐着很多人,但霍老爷子不在,老夫人也不在。 管家跟霍砚舟说道:“老爷在楼上书房等你。” 霍砚舟点头,看向黎岁,“跟我一起上去。” 管家的脸上有些为难,“这......” 黎岁上前,双手扶着轮椅,“电梯在哪儿?” 霍砚舟的嘴角弯了一下,指了指一个方向。 等到了书房门口,两个保镖把书房打开,却想把黎岁拦在外面。 黎岁直接把人推开了,眼底满是疑惑,这里她有什么不能进的? 保镖忍了又忍,看向霍砚舟。 霍砚舟撇开视线,嘴角扬了一瞬。 黎岁跟着进入书房,依旧站在他身后。 霍砚舟看向老爷子,恭敬的喊了一声,“父亲。” 黎岁听到这话,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然后悄悄凑过去,“我也要喊么?” 她不太想喊。 霍砚舟的手握成拳头,轻声咳嗽了两下,“你就在旁边坐着就好了。” 她点头,这句话倒是听懂了,找了张最贵的椅子坐下。 老爷子冷着脸,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一周后的寿宴,国外那边也要来人,我不管你现在跟黎岁怎么厮混,到时候别让她出现在霍家。砚舟,我们各退一步,你也知道那个位置我们筹谋了很多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儿。黎岁你想养着就养着,我也懒得说什么了。” “岁岁是我妻子。” 老爷子脸色一黑,很多年都没人把他气成这个样子了。 第558章 曾经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 但姜还是老的辣,他双手背在背后,“等你坐上那个位置。” 霍砚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本来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嘴角抿了一下,“嗯。” 黎岁坐在旁边突然问,“很危险吗?” 他放在轮椅上的手轻轻颤了颤,不管是哪个阶段的黎岁,都是最聪明的那个。 他招手,“过来。” 她起身来到他身边,眼底有些担忧。 他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走吧。” 黎岁扭头看向老爷子,眼睛眯了眯。 霍砚舟牵起她的手,操控轮椅转身的时候没忍住,嘴角弯了好几个度,“别瞪了,不危险。” 她这才跟上,“真的?” 到楼下的时候,其他人要跟霍砚舟一起商量寿宴的事儿。 厨师在厨房忙碌,大家坐在大厅的会客厅里,气氛有些严肃,毕竟涉及到很多复杂流程。 其他没有参与的小辈们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 黎岁本来是挨着霍砚舟的,可是这群人说的话太复杂了,她听不懂,想去院子里玩。 霍砚舟也没听其他人说什么,只叮嘱她,“别跟陌生人说话。” 她点头,顺着旁边的玻璃滑门就出去了,这外面的空气都不那么压抑。 她坐在摇椅上晃了一会儿,就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她手边的小桌子上。 谢蕴然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态度友好,“又见面了,黎岁。” 黎岁闭着眼睛,秉持着霍砚舟说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谢蕴然很聪明,很早就看出她不对劲儿了,这会儿更加确认。 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看来真的变成傻子了。 那真是很好对付了,她回国之前就查了很多资料,再加上跟霍佑宁交换了信息,马上就想到了可以利用的人,那就是乔栀。 嘴角弯了弯,“你出了一场变故,现在有些不正常,不过我们是朋友。” 黎岁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身上散发着友好的气息,确实看不到敌意。 谢蕴然连老夫人都能骗过去,又怎么会骗不过一个傻子。 她刚要说什么,滑门就被人打开,霍砚舟的语气有些冷。 “你找她做什么?” 谢蕴然以往都很能调节气氛,可是对上他的眼神,只觉得心口一阵凉意。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眼底却在明晃晃的写着,让她离黎岁远点儿。 他对现在的傻子黎岁比以前更在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 她从未体会过此种嫉妒的滋味儿,甚至都差点儿藏不住。 可她毕竟是谢蕴然,这么多年都熬过了,又怎么会在这里破功。 “我看她一个人在这里,端点儿水果过来,霍佑宁们几个在问我前段时间你的事儿,恰好我也出来躲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也是在霍砚舟示好,她没有泄露他的任何事情。 黎岁站起身,眼神在这两人身上转了转,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抬脚就走向霍砚舟,把他往里面推,语气带了几分不确定,“你们认识?关系很好吗?” 这是她第一次,关心他跟异性的情况。 曾经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 他坐在轮椅上没说话,恍了好几秒,才轻声说道:“不太好。” 这三个字落进谢蕴然的耳朵里,她垂在一侧的手一瞬间收紧,指甲都嵌进掌心里。 她没有再进去,只是透过这扇玻璃门,看着他的脸。 月亮怎么能因为一些烂泥巴就变得肮脏呢。 第559章 想起曾经的种种 黎岁一回到大厅里,就感觉浑身不太自在,但老爷子要八十大寿了,这必须好好筹办,霍砚舟被拉着对了好多流程,包括要被请来的人,都需要他一一审批。 黎岁坐在角落的位置,听到身边有个很轻的声音,脚步声从她的身边路过,一张照片被悄悄送进了她的掌心里。 她微微抬头,看着那个路过人的背影,却又想不起这是谁了。 霍佑宁已经把照片送到了,这是霍遇安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儿,说是一定要亲自送到黎岁手里。 说只要黎岁看到这张照片,就会想起曾经的种种。 照片只有掌心那么大,轻而易举就被捏在手里。 黎岁还没低头开始看,抬头视线对上霍砚舟看过来的目光,莫名有些心虚。 可她现在理解不了心虚这样的情绪,只是不敢去看他,默默把这张照片塞进自己的衣服里了。 霍砚舟被拉着又对了一个小时的流程,看到她在这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就知道她困了。 他缓缓来到她身边,让佣人带她上楼去休息。 老宅的佣人虽然听话,但全都不太喜欢黎岁。 霍砚舟今晚要留在老宅,黎岁自然要跟他睡一个房间。 可佣人不是这样想的,直接将她领到走廊最角落里的位置。 这里是杂物间,里面只有一张很小很小的床。 霍砚舟在楼下,并不知道这一幕。 黎岁也傻,以为这就是睡的地方,还跟对方说了一声“谢谢”。 佣人冷哼一声,“你也就配睡在这里了,想嫁进霍家可没那么容易。” 这些佣人都挺会看人眼色,何况谢蕴然这几天来得很勤快,大家对这位真正的名媛很有好感,都认为是黎岁鸠占鹊巢,早晚要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而且老夫人和老爷子都不承认这个儿媳妇呢,他们自然要站在两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那边。 门一关,黎岁在里面的小床上坐下。 屋内的灯光不如大厅明亮,但还是能看清楚周围的东西。 这个房间七十来平,堆了一些杂物。 她好奇的在房间里走了走,走到很小的那扇窗户边往外看。 庭院的灯光很漂亮,谢蕴然和霍砚舟这会儿站在一起,正在说着什么。 黎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发现真的是霍砚舟和谢蕴然。 霍砚舟不是她的老公么?为什么要跟其他女人站在一起呢? 不一会儿,就有佣人来敲门,说是有礼物送给她。 黎岁拿过手中的盒子,拆开,里面是一张小纸条,还有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应该是年轻时候的霍砚舟,两人穿着贵族学校的校服,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小盒子里的纸条上写着——霍砚舟一定会娶谢蕴然。 黎岁垂着脑袋,盯着这段话仔细瞧,盒子就这样落在地上,滚进一旁的小床下面了。 她只觉得脑袋巨疼无比,像是要炸开了似的,那张照片从手里脱落,丢进了杂物堆里。 这里面的东西跟杂乱。 她扶着墙,来到小床边,想要坐下缓缓,可是手往衣服口袋里伸的时候,碰到了刚刚在楼下时别人递给她的另一张照片。 她拿起来一看,照片里是一个男人拿着枪,正在指着另外一个人,但看不清那个男人是谁。 明明只是一个非常模糊的影子,可心口那一瞬间的疼痛却如同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正在哗啦啦的往外流着血。 第560章 她人呢? 她的脸色有些白,一只手紧紧捏着床沿,恨不得把床沿都给捏断。 霍砚舟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寿宴的大概流程全都敲定的差不多了。 想到黎岁还在房间里等着,他的嘴角弯了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他很久都没有在老宅过夜,其实也不太喜欢在这里过夜,因为总会勾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他操控着轮椅往里面,走过拐角才发现床上没人。 眉心拧了拧,还以为她是孩子心性,也许是在其他地方玩去了。 他唤来管家,语气很淡,“她人呢?” 管家也是刚刚才上来,并不知道,于是找来佣人一问。 佣人的脸上并不慌张,“因为没人说那位小姐要被安排在那里,我就安排进走廊最角落的那个房间了。” 霍砚舟的神色一凛,那是杂物间。 他看向佣人,眼神犹如带了刀子。 佣人的脸色白了一瞬,马上跪了下去。 管家也有些无语,就算黎岁是客人,也不该安排进杂物间,这佣人不是故意惹人生气么? 他连忙求情,“少爷,先过去看看人吧。” 霍砚舟的视线依旧落在佣人身上。 佣人的后背都是凉意,垂着脑袋,被这样的气场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秒后,他才冷声,“滚去收拾东西。” 言下之意,收拾东西滚出霍家。 佣人已经在霍家工作快三十年了,上上下下都混得很熟,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置信。 “少爷,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怎么能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赶走她。 霍砚舟却没说话,朝着走廊角落就过去了。 佣人脸上满是不服气,马上就去祠堂找老夫人。 老夫人从回来之后,除了吃饭的时间,其余时间都是待在祠堂祷告。 “老夫人,你要给我做主啊,少爷为了黎岁,要把我赶走,我在霍家工作了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夫人。” 老夫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听到这话,眉心拧紧,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 来到祠堂外面,她就看到了跪在走廊上的佣人。 佣人的脸上都是泪水,“就因为我的安排没让黎岁满意,少爷就要让我滚出霍家,老夫人,不是我话多,我只是觉得少爷太把黎岁当回事儿了,以后怎么能服众!” 老夫人冷着脸,突然嗤笑,“砚舟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那所有人都应该听他的,你一个下人,一个保姆,凭什么认为她不能服众?” 佣人的脸色一白,她在霍家工作这么多年,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很客气。 她早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甚至把自己当成是霍家的亲戚对待。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他让你走,那你就走吧,砚舟在黎岁的事情上拎不清,在其他事儿上倒没让我失望过。” “老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黎岁安排进了杂物间,我就是为谢小姐鸣不平而已,谢小姐照顾了你这么多年,就算你不在帝都的这十年,她也经常叮嘱我们要小心照料你种下的那棵树,不然那棵树怎么会长得这么好,我一直都把谢小姐当成未来女主人对待,谁知道会突然闯出来一个程咬金。” 这些话倒是让老夫人动容了。 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当年种下的那棵树长得极好,原来蕴然那丫头也出了力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叹了口气,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人,“我去说说,下次不要再犯。” “谢谢老夫人!谢谢老夫人!” 第561章 你刚刚在喊什么? 霍砚舟打开杂物间的门,里面的灯光亮着,黎岁靠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的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岁岁。” 黎岁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着自己的脑袋,“老公,你忙完了?” 霍砚舟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她走过去,抓住他的指尖。 霍砚舟领着她出门,“不是说,有人骂你,就骂回去么?” “她没骂我。” 来到低奢华丽的主卧,她抓了一件霍砚舟的睡衣,就去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 霍砚舟站在外面,问她,“受委屈了?心里难受?” 她在里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陌生。 她没有回这句话,而是重新拿出那张照片。 这照片每多看一眼,脑子里就会疼得不行,疼得她想尖叫。 她连忙又把照片藏好,匆匆洗了个澡,就出去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霍砚舟坐在床边,抓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我已经惩罚她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手机。” 是了,在她失踪之前,他把人看得很紧,收走了她的手机。 他的睫毛颤了颤,“明天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个新的。” 她点头,有些累,闭上眼睛,语气温柔,“老公,我想睡觉了。” 霍砚舟看着她的脸,点头。 他去洗完澡出来,她已经睡着了,睫毛都未动一下。 他睡不着,每次留在霍家,必定会失眠。 黎岁虽然睡着了,可也睡得不安稳。 梦里总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叫她。 “岁岁,喜不喜欢玩这个?今天要是扎一个小时的马步,师兄带你去买糖葫芦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快扎吧,师兄给你盯着时间。” 黎岁的额头上都是汗水,沉浸在熟悉又陌生的梦境里。 霍砚舟靠在床边,床上支着一张小桌子,他正在浏览电脑上的资料。 这几天跟她在一起,没有过问公司的事情,这会儿睡不着,正好处理一下堆积的文件。 “岁岁,今天师傅不在,师兄带你出去玩啊,想玩什么?” “游乐场可以吗?” “可以,是不是没玩过?师兄教你。” 梦里的场景走马观花,像是谁的一生。 她只觉得沉重的喘不过气。 她抱着赢来的娃娃跑啊跑,速度快的好像穿过了漫长的季节。 回去之后,棉花娃娃就被师傅收走了,连带着师兄也被教训了一顿,她被罚了三个小时的马步,师兄跟着她一起受罚。 她垮着小脸,不太服气,“师兄,师傅为什么对我这么严格。” 旁边的人同样在陪着她扎马步,闻言看向远方,眼神有些复杂。 “师兄?你为什么不说话,师傅对我很凶,我有点儿害怕。” “小傻子,当然是希望你以后变得更厉害,不会被男孩子的这些套路骗走,棉花娃娃不值钱,带你去玩也不值钱。” “真的吗?” “嗯。” 她又高兴了起来,对天发誓,“我会努力变得更厉害,以后我会保护师兄和师傅。” “真是傻子。” 黎岁拧着眉,胸口很重很重,快喘不过气了。 她现在的心智无法理解这些内容,但是每一个片段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砸来,砸得浑身都是疼的,头晕眼花。 霍砚舟正在敲着键盘,就听到了旁边的呓语。 “师兄......” “师兄!!” 她喊着这句话,突然一下惊醒了。 落在键盘上的指尖缓缓顿住,颤了好几下,一瞬间蜷缩。 “你刚刚在喊什么?” 第562章 他沉浸在这场美梦里太久了 黎岁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水。 她的眼底依旧是茫然,看向他,“什么?” 霍砚舟放置在键盘上的手绷直,绷得手背都是青筋,脸上却云淡风轻。 “做什么梦了?” 她皱着眉头,似乎努力想要回想梦里的内容,却又想不起了,只记得很难受,很沉重。 她连忙抱住霍砚舟的胳膊。 “老公,我们明天能不能不在这里睡了,我不喜欢这里。” 她很自然的撒娇,小时候的黎岁本来就爱撒娇。 也乖巧听话,要强又可爱,懵懂也天真。 她睁着眼睛,观察他的神情,凑近在他的嘴角亲了好几口。 “好不好?” 他没说话,只缓缓将电脑关上。 黎岁莫名有些害怕他此刻身上的凉意,轻轻放开他的胳膊。 他将电脑放到旁边,把小桌板也收了起来,问她,“怕我了?” 她不说话,垂下脑袋,虽然不清楚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脸颊突然被人捧住,霍砚舟看着她这张脸。 她的脸上,甚至眼底,都还有梦里残留的悲伤,没有消除干净。 这双眼睛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倒映出他的影子。 梦里都在喊他。 果然啊,他永远都敲不开那扇门。 手段用尽也不行。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斟酌着开口,“老公,你怎么了?” 霍砚舟没说话,缓缓放开她的脸,语气沙哑,“睡吧。” 黎岁抿了一会儿唇,突然坐在他的腿上,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又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亲完,看着他。 还没消气? 她低头,亲在他的下巴,喉结。 他的喉结滚了滚,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黎岁还以为他消气了,刚要推开,就听到他说:“给老公打个标记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侧过脑袋,又说了一遍,“会吗?打在你刚刚亲的地方,要深一点儿,永远都消不去。” 黎岁不太理解标记是什么。 下一秒,他抬手,将她身上本就宽大的布料往下拉,露出肩膀。 他的嘴一瞬间咬了过去,咬得她生疼。 可她没吭声,只是身体僵硬了一瞬,就缓缓放松。 这个牙印看似毫不留情,恨不得穿透她的身体,烙印进她的骨头里。 霍砚舟咬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眼底猩红。 黎岁觉得这里肯定流血了,肯定留了牙印了。 原来这就是标记。 她张了张嘴,瞥见他锁骨的位置,张嘴咬了下去。 这个位置很漂亮,而且平时他穿衬衣的话,恰好可以露一半在外面。 本来想轻点儿的,可是想到他刚刚的力道,她这一下也是毫不留情。 咬得嘴里都是血腥味儿,她还是没放开,又私心的加深了许多。 不得不说,她还挺喜欢这种给自己老公打标记的感觉,那以后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人了? 心口一瞬间沸腾,莫名地,她又狠狠加深了一下。 霍砚舟瞥了一眼她的后脑勺,她这是要把那块肉咬下来么? 过了五分钟,黎岁才缓缓放开,舔舐了一下自己的牙齿。 “老公,标好了。” 霍砚舟看着她,撇开视线,只倾身,胡乱在她嘴角印了一个吻。 “睡吧。” 以后要算账,那就慢慢算吧,反正也不差这一点了。 自暴自弃的想着,竟然一下不那么难受了。 本来就未拥有过。 只是一瞬间看清了现实而已,他沉浸在这场美梦里太久了。 第563章 老公,我喜欢这个 黎岁躺下之后,倒是睡着了,没有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隔天醒来的时候,霍砚舟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洗漱了一下,打算下楼。 今早霍家其他人依旧也在。 她刚出房间的门,就看到那个昨晚给她送照片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瞥见她的眼神,眼底都是嗤笑。 霍佑宁已经从谢蕴然那里知道,黎岁变成傻子了。 但他还是把那张照片送出去了,没关系,只要她恢复正常,就能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要是这次不给的话,估计以后就没机会了,霍砚舟实在把人看得太牢。 霍佑宁大踏步的走近,嘴角嘲讽的弯起来。 “那天在庄园跟你说的话,看来你没听进去,我说霍砚舟杀了你的男朋友,郊外的那场爆炸是他策划的,但你还留在他身边,看来你一点儿都不关心你男朋友的死活啊。那个男人也真是可怜,一直眼巴巴的等着你去找他,没想到等来的是死亡。黎岁,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你无法理解,还是那句话,你肯定能在霍砚舟的身边找到一些东西。” 因为担心被霍砚舟察觉,他只跟她说了不到半分钟,就离开了。 黎岁站在原地,指尖伸进兜里,摸到的依旧是那张照片。 她本来想把这张照片还给霍佑宁的,可手指头伸进去的一刹那,她竟然生出了几分舍不得的情绪。 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些照片很重要。 走廊里转眼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在这里恍了很久,才下楼。 来到楼下,那群霍家的小辈们正凑在一起讨论近期发生的事情,瞥见她下来,没有一个人主动打招呼。 黎岁也没有过去自取其辱,就在靠落地窗的位置,一个人坐下了。 霍砚舟从一旁的会议室里出来,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外面,心口就是一疼。 此刻恰好管家招呼大家要一起吃早餐,老爷子和老夫人也从楼上下来了,昨晚那个本来要被轰走的佣人这会儿卑躬屈膝的站在老夫人的身后。 老夫人的视线看向黎岁,深吸一口气。 “砚舟,这件事就算了,黎岁也没被怎么样,待会儿我从首饰盒里挑个镯子给她,算是补偿。” 她能说出这种话也是不容易,毕竟能被霍家老夫人珍藏的镯子,那都是能在拍卖会场引起争抢的东西。 霍砚舟仿佛没听到这句话,而是来到黎岁身边,将她拉起来,“不开心?” 黎岁的语气很淡,心情很不好,“我想回家。” 她把棕榈湾比作是家。 这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更动听。 霍砚舟的眉眼一瞬间含春,“嗯。” 老夫人眼看自己说的话无人搭理,脸色就是一黑,耐着性子,指导旁边的佣人,“去把我那个翡翠镯子拿下来。” 她最喜欢的就是翡翠,而翡翠无疑也是富太太们最想要的东西,这玩意儿有时候钱多都买不到好的种水。 想拿到玻璃种的更是困难,玻璃种再加上满绿满色,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老夫人早些年就囤了千万级别的几条翡翠镯子,现在她老了,那些东西也跟着涨价了。 她从没送过人,如今没想到要送给黎岁。 她是真不想送,但她清楚,这事儿不出点儿血,霍砚舟不会松口。 那漂亮的翡翠镯子很快就递到她手上,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对黎岁的不喜,缓缓走到她面前。 “黎岁,你跟砚舟已经是夫妻了,有时候做事不要那么任性。如果谁得罪了你,都要消失的话,那将来你若不得势了,那些人都会踩你一脚。与人相交,目光要放长远。” 她一边说,一边把翡翠镯子套在黎岁手腕上。 心里简直在滴血,作孽啊,这么漂亮的镯子怎么就送给这种女人了。 她看向霍砚舟,深知这个儿子因为之前的事情,心里在记恨她。 算了,送了就送了吧,以后再收个更漂亮的。 而霍家其他人看到镯子,有识货的眼睛都红了。 如今富太太们最喜欢的就是珠宝和翡翠,翡翠在珠宝里是最高级的存在,玻璃种的满绿实在难找,有钱都买不到。 黎岁现在戴着的,可是当年那批矿石里唯一开出来的一支,玻璃种,帝王绿。 这镯子在老夫人年轻的时候都是几千万的价格,如今怕是又翻了一番。 黎岁现在还是小孩子心性,本来想把这镯子摘掉的,但是抬起手腕一看,这绿油油的实在好看。 她不识货,但就觉得翠翠的,还真是通透的很。 她藏不住事儿,脸颊一瞬间就是笑意。 “老公,我喜欢这个。” 霍砚舟心口一烫,嘴角弯了弯,“嗯。” 第564章 这么高兴? 老夫人看他脸色缓和了,摆摆手,“宴会的事情也商量的差不多,这个节骨眼,其他人留着都有用,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砚舟,你也高抬贵手。” 霍砚舟牵着黎岁的手,看她一直在转她自己的手腕,显然满意得不得了。 老夫人瞅见这一幕,心口的血滴得更多。 白瞎了这么好的翡翠,居然戴一个傻子身上,哎...... 管家眼看气氛缓和了,连忙继续招呼众人上桌。 可是从黎岁戴上翡翠的刹那,其他人心里就很不舒服了。 老夫人当年珍藏的镯子,谁不眼馋。 除了价格贵之外,主要是如今有钱都买不到,现在那些千万级别的翡翠,跟当年千万级别的可不能比。 而且他们在霍家这么多年,都没拿到过老夫人的东西,这黎岁凭什么? 霍敬山的老婆邱映禾这会儿使劲儿拉开了一张椅子,她的大儿子霍亦楚去世了,小儿子霍遇安今天都没能来到宴会上,老公霍敬山又是个窝囊废,她心里真是恨毒了霍砚舟。 她知道,霍亦楚一定是霍砚舟除掉的,距离她失去小儿子估计也不远了。 如今老夫人拿出这个镯子,算是间接的承认了黎岁的身份。 这意味着,其他人以后见了黎岁,就得把这贱人当成家里的女主人对待。 她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溺爱霍砚舟,连带着妥协了。 邱映禾的脸色十分难看,偏偏霍佑宁坐在她身边,低声道:“我这次的伤也是拜小叔所赐,他娶这样的一个女人,奶奶都不敢说什么,看来霍家确实就是他的一言堂,以后他想杀谁,那不是很轻松么?我记得堂哥手里还有海外分公司的一些股份吧?” 当年霍遇安被派到海外,矜矜业业工作了很多年。 回来不仅没得到重视,如今还被越推越远,邱映禾怎能甘心。 她盯着黎岁手腕上的镯子,又想起当年老夫人还在帝都的时候,她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如今居然连一个外人都比不上。 他们家的冤屈无人在意也就算了,一个野丫头凭什么踩在她的脑袋上? 她垂下脑袋,冷笑。 既然早晚会被这个家排挤开,那不如轰轰烈烈的做件大事,让霍家所有人都跟着丢脸! 霍佑宁眼看煽风点火也够了,跟谢蕴然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底都有笑意。 谢蕴然之所以出现在这个场合,是因为老夫人开了口,说是要把她当亲孙女对待。 她没道理推迟,这也能让她随时踏进霍家老宅的门。 她伺候老夫人更加尽心尽力,似乎完全忘记了跟霍砚舟之间的不愉快。 不过她跟邱映禾一样,在看到那个镯子的时候同样有些破防。 如果说谢蕴然以前对老夫人还有点儿客气,只觉得她是被霍砚舟威胁了。 那现在,她只觉得这老不死的是真没眼光,居然把那么好的东西送给黎岁,呵呵。 可她心里疯狂嫉妒,面上却不显,甚至低声询问老夫人喜欢吃什么。 老夫人本就觉得对不起谢蕴然,如今看这孩子如此沉得住气,忍不住抬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蕴然,等你结了婚,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不比这个差。” 谢蕴然在心里嗤笑,这人无非是想说些话把她稳住罢了,是怕她破坏霍砚舟的幸福么? 呵呵,这样的幸福也算幸福? 霍砚舟只是被下了蛊而已,早晚会清醒。 “老夫人,不用了,这些你留着吧,我能经常来看你,就已经很满足了。” 老夫人的眼底都是欣慰,叹了口气,黎岁要是有蕴然的三分懂事儿,她也不会说啥了。 黎岁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每吃一口,就会看着自己手腕的镯子,晃晃,然后转头盯着霍砚舟,冲他笑笑。 早餐霍家准备的是三十几种早点,霍砚舟给她夹了一个小包子,放在她的碗里。 “这么高兴?” “嗯。” 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亲,悄声道:“我看那个老人家不是很高兴,我就高兴,这东西应该不便宜。” 霍砚舟的嘴角差点儿没绷住,忍了又忍,才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掐了掐。 这人真是...... 原来她都看出来了,还以为她是真的喜欢镯子。 可能喜欢也是有的,但她只是想看别人难受。 第565章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其他人都在关注他们,看到霍砚舟眼底盛满笑意,还那么温柔的对待黎岁,有人就吃不下了。 霍佑宁狠狠把手中的筷子放下,“这是餐厅,不是你们的闺房。” 霍砚舟的手一顿,拿过手帕擦拭黎岁的嘴角,正要说话,黎岁就看了过去。 “这当然不是闺房了,这里又没有床。” 她说的是实话,可在这个节骨眼说,就很...... 其他人的脸色全都很一言难尽。 老爷子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许多,头一次有人在他的面前这么放肆。 老夫人更是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放肆!大言不惭,你说的都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话怎么能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儿,你......” 黎岁疑惑,她说得有什么不对,这里本来就没有床。 她忍不住靠向霍砚舟,“老公。” 霍砚舟弯了一下嘴角,脸色平静,“母亲,岁岁还小,不懂事儿。” 老夫人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她怀疑自己早晚被黎岁气死。 真是天煞的,怎么这玩意儿就落到他们霍家了。 一只手缓缓拍着她的后背,谢蕴然的声音响起,“老夫人,别生气了,砚舟说得对,黎岁还小。” 邱映禾冷笑,“还小?也有二十四了吧,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五了,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么?” 众人都在想着要怎么收场的时候,老爷子将筷子放下。 “行了,既然寿宴的流程安排好了,各回各家吧。砚舟你也是,寿宴那天不要带她过来,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那天人多,别再像现在这样。除了你,没人会惯着她。” 霍砚舟没应声,只轻声问黎岁,“吃饱了么?” 她这会儿有些心虚的抓着他的胳膊,“要不我们走吧?老公,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没有,做得很好。” “真的?” 她有些不相信,使劲儿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一点儿什么,可他似乎真的没有生气的意思。 她心口一阵酥麻,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成为她老公。 但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吧? 不然怎么会捞到这么好的男人。 离开老宅的路上,她的心口都是暖乎乎的,站在他身后推轮椅,忍不住问。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一边问这话,一边脚步轻快的踢着地上的草坪。 要上车的时候,她看中了旁边角落的植物,这玩意儿放棕榈湾一定很好看。 “老公,这个我们能搬回家么?” 家这个字,实在太能讨好人。 他瞥过去看了一眼那株植物,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种的了。 “搬。” 黎岁瞬间开心了,上车的时候,殷勤的给他捏腿捶肩膀。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黎岁,想要哄一个人都太简单了。 这像是她的天赋。 所以她不缺人喜欢。 老夫人跟谢蕴然在院子里散步,谢蕴然还在宽慰她,“老夫人,你别为砚舟的事情生气了。砚舟如今事业有成,自然就要在其他事情上花费精力,等他以后忙起来了,感情就会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老夫人想想也是这个理,抓住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 “蕴然,我听说我不在帝都的十年里,你经常让人照料我当年种的树。你这孩子,不管做了什么,从来都不会告诉别人,一直都是默默的做,正因为这样,我才想你站在霍砚舟的身边。” 这样的女人才能成为霍砚舟的左膀右臂。 谢蕴然嘴上却笑,心里却在冷嗤。 以前她还会因为这种话心怀希望,但现在只会觉得嘲讽。 毕竟老夫人已经明晃晃的站在黎岁那边了。 “老夫人,再去看一眼你的树吧,我记得那还是你找大师算过,专门从寺庙挖过来的,我知道你喜欢,所以经常过来看,长得可好了。” 老夫人一向喜欢这些,当年挖这棵树的时候,找大师算了又算。 大师说霍家出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格,要用一些东西镇压住,这棵树在寺庙从小被诵经,象征着福泽,要是能平安长大,以后这天煞孤星的命格也许就能破。 老夫人当年离开帝都的时候,有想过要把它挖走。 可既然是福泽,留在霍家岂不是更好。 她心里也有心结,当年那个孩子,纵使那是她和老头子的选择,但终究是把人给丢弃了。 买棵树回来养着,无非是想心里的愧疚少一些。 所以谢蕴然能帮忙照顾树,在她心里的好感简直拉满。 这孩子做事儿,总是做到她心坎上。 等两人来到种树的地方一看,那里只剩下一个坑了。 第566章 所以永坠黑暗吧 老夫人差点儿晕过去,连忙询问周围的人。 有路过这里的佣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解释。 “黎小姐临走前看中那棵树,让少爷挖走了。” 天杀的。 老夫人脸色一白,直接晕过去了。 她甚至觉得黎岁就是来克霍家的,偏偏挖走了霍家的福泽,也许她就是霍家的克星。 跟那个天煞孤星一样,是来害霍家的! 黎岁还不知道自己不小心又犯了事儿,回到棕榈湾的时候,她让人把这棵树种在落地窗外面。 刚种下不久,管家就给霍砚舟打了电话,语气很急。 “少爷,老夫人晕倒了。” 霍砚舟拧眉,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有人气她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黎小姐挖走的那棵树好像是老夫人从寺庙挖回来的,意义重大,一口气没喘匀,晕过去了。” 霍砚舟手一顿,视线看向黎岁。 黎岁站在那棵树下,正拨弄着叶子,手腕上的绿镯子跟绿叶映衬着。 很好看。 管家还在那边说什么,眼看这人没回复,忍不住开口,“少爷,要不那树还是......” “岁岁喜欢,你再找棵一模一样的放回去。” 管家脸色都变了,这树寓意很特别,哪里能找到一样的。 “可是.....” 话还没说完,黎岁就站在树下面喊他,“老公,就种在这里怎么样?” 霍砚舟没再听那边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他朝着黎岁过去,语气温和,“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三天,他还要操持寿宴的事情,所以白天会变得很忙。 黎岁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能看到他。 帝都中傍晚就开始下了一场雨,还是大暴雨。 她总有些心神不宁,棕榈湾的大厅来了好几个人,全都是来敲定寿宴流程的。 黎岁在楼上站着,看着下面,那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也懒得下去打招呼。 等到了要睡觉的时间点,她自觉去泡澡,泡完出来掀开被子就上床了。 半夜,她被雷声惊醒,抬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没有人,霍砚舟还没来睡觉么? 她将衣服拢了拢,轻手轻脚的出门。 整个别墅内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书房里露出一丝光亮。 她刚想问,老公,你怎么还不睡觉? 可是里面传来他的声音,不像面对她时那样的柔情,而是冷漠,无边的冷漠。 “我本来就要他消失,他消失得越干净越好。” 站在他面前的是周赐,周赐有些担忧。 “可是......” 霍砚舟垂下睫毛,将手中的文件推开,“那种人,那样的命格,配不上岁岁。” 所以永坠黑暗吧。 黎岁的指尖放在门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种刺痛感又袭来了,她只觉得难受,胸口闷得不行。 她轻手轻脚的回去,进入主卧的时候,撑着旁边的墙,额头和后背已经满是汗水。 她疼得睡不着,只能去阳台站着吹风。 今晚是暴风天气,夜晚的风夹杂着雨水,吹来的时候都带着潮湿的味道。 她深呼吸好几次,可是那种疼还是无法平息。 她又将那张照片拿了起来。 她认出来了,照片上的是霍砚舟。 可是另一个人,她却想不起来是谁,眼神一触碰到,脑子就疼得快炸开。 到底是谁呢? 她像着魔似的,使劲儿盯着照片发呆。 阳台的门被人推开,他的声音响起,“你在看什么?” 手中的照片缓缓飘落,落在地上。 她弯身想捡起来,可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修长的指尖捡起那张照片。 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变轻了,时间和空间在这一瞬间定格。 第567章 死的怎么不是你? 黎岁缓缓起身,咽了咽口水,“别人给我的。” 霍砚舟看了几秒照片,缓缓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燃起的刹那,她伸手向阻止,却听到他问,“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 黎岁莫名有些害怕这样阴沉的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火焰烧得越来越大,快烧到他的指尖,他却只是看着她,“说话。” 黎岁抿了一下唇,垂下睫毛,“我不认识,几天前。” 他突然笑了笑,扯着嘴角,将指尖残留的火焰丢开,“几天前?” 几天前给的,她却一直藏着,难怪这几天看着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梦里都在喊别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 失忆了忘不掉。 心智不成熟了还是忘不掉。 那个人就像是刻进她的骨髓深处一样,他想挖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黎岁看到他这些,有些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照片藏起来。 “老公,你别生气。” 她试着想哄人,可他看向远处。 夜晚的闪电划过天空,快把黑沉沉的天都给撕破。 他想起她的话,想起她的嘲讽,她的厌恶。 想起她那句最深最深的疑问,“死的怎么不是你?” 有些事情想尽力遮掩,到最后还是会变得一片狼藉,支离破碎。 “老公......” 黎岁有些怕了,走近,捧起他的脸,“我不是故意藏着的,我是......我是怕你生气。” 她的指尖摸向他的唇,很冰冷。 她甚至都被冷得蜷缩了一下手指。 “黎岁,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是会杀他。” 黎岁浑身一怔,脑子里像是有什么混沌的东西涌来,他转身,背挺得很直,“不只是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也一样。” 黎岁站在原地,抬手揉着眉心,连忙追了上去。 霍砚舟已经进入浴室了。 她站在床边,等里面的水声停了,她才抬眼看过去。 浴室的门被拉开,他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是湿着的,往下滴着水。 他垂着睫毛,脸色有些白,像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 黎岁犹豫了几秒,上前抓过一条毛巾,想给他擦拭头发。 却被他一把拍开。 “老公......” “嘭!” 他的拳头猛地砸到旁边的挂画上,发丝垂着,持续不断地往下滴水。 “黎岁,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甚至似乎都不知道他自己在哪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越来越低,深深的自我怀疑。 黎岁的手里捏着毛巾,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气息变了。 她一把将人抱住,踮起脚尖去亲他。 他似乎气急了,恨极了,撇开脑袋。 黎岁胡乱吻了一会儿,吻得没有章法,然后嘴角来到他的锁骨上。 前几天留的印子还在,已经结疤了,但伤口很深很深,这个印记一辈子都消不掉了。 她的肩膀也有一个,虽然那晚他也用了力道,但似乎终究还是不忍心,也许过了几个月,她肩膀的印记就会消失。 黎岁反复在这个印记上吻着,然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脸颊,凉的,湿的。 她还以为是他发丝上的水,用自己的指尖擦了擦,放进嘴里尝了尝。 咸的。 第568章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 “老......” 她想说点儿什么,他却猛地把人推开,打开一旁的门,直接消失了。 黎岁站在原地,要不是嘴里的那点儿咸味儿还在,她会以为刚刚的一刹那都只是幻觉。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毛巾,心口涌上无尽的窒闷。 缓了好几个小时,外面天亮了。 她下楼,本想着再哄哄人,可霍砚舟不在。 周赐也不在,佣人说他们一早就去公司了。 “太太,前不久先生推掉了公司的工作,专心在家陪你,现在又碰上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会很忙,你要是担心的话,给他打电话问问吧。” 电话? 她没有手机,虽然霍砚舟说要给她准备一个,但他似乎忘记了。 这几天也没有提。 “我......” 她刚想说,她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估计会气很久。 可是佣人拿出了一个手机,脸上都是欣慰。 “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吩咐给你的。” 黎岁没说话,只沉闷的接过,昨晚他那么生气,摔门离开,可还是给她准备了手机。 她突然非常难受,像是被一柄利剑刺进身体里。 她拿着手机,翻到了联系人,联系人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霍砚舟准备的新手机,她以前的那个,被藏起来了,知道那个号码的人太多,免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她。 “太太,你也别怪我多嘴,先生真的很喜欢你。在我记忆里,他以前都是扑在工作上的,从未给自己放过假,前几天他寸步不离的陪着你,之前也是。太太你对先生来说,很重要,所以不要总是惹先生生气了,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 黎岁捏着手机,低头闷闷不乐的喝着汤,“我知道。” 她再笨,也能感受到被珍视的感觉。 只是在相处过程中,她也能察觉到那些细微的不对劲儿的地方。 两个人就像是隔着一层塑料膜,似乎彼此都碰触不到对方的内心。 她想问,可她不知道该问什么。 而他似乎也害怕她的提问。 昨晚他的失控让他看起来十分的......自暴自弃,泥沼仿佛从他的脚底一直蔓延,将他整个人都堆成了一座坟墓。 一座没有生机的坟墓。 她害怕那样的他。 害怕的最深处,又很难受。 吃完早餐,她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犹豫了几秒,她才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老公,我开始看漫画了。】 她拍了一张自己正在翻看的漫画书,发了过去。 其实她没看,看不进去,就是想找个话题聊而已。 等了十分钟,他没回。 她绞尽脑汁儿,又发了一张水果的照片。 【开始吃水果了,你吃了吗?】 接连发了十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她的脸色垮了下来,突然想起了哥哥的号码。 这得益于萧彻抽出一天时间,监督她背住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就给萧彻打去了电话。 萧彻从华国回来之后,就无精打采的坐在城堡的院子里。 他这样好几天了,想不被看出异样都难。 男人坐车从外面回来,看到他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忍不住问司机。 “他还没好?” 司机叹了口气,“嗯,小少爷从华国回来就这样了,吃的东西也很少,也不跟老大老二出门玩了,直升机也不开了,就天天坐草坪上发呆。” 男人抬手揉着眉心,让司机停车。 他的身上穿着深色西装,跟萧彻比起来,他的眉眼更冷酷成熟。 他朝着坐在院子里的人走去。 老大老二本来还躺在萧彻身边,听到脚步声,一瞬间警戒。 “小彻,在这里待几天了,怎么不去山上玩?” 以前他最喜欢带着老大老二去山上,经常十几天都见不到人。 萧彻往后一躺,嘴里叼着一根草,“大哥,我提不起劲儿。” “那等你二哥回来,让他带你出去玩?” 萧彻闭着眼睛,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二哥玩的那些,我都不感兴趣。” 二哥出了名的情场浪子,不工作的时候就是扎女人堆里,根本不会管他做什么。 不过大哥二哥都一样,一言不合就是打钱。 男人拧眉,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失魂落魄。 “是因为你那个妹妹?” 萧彻的睫毛一颤,马上从草地上坐起来,“有人联系你了?是霍砚舟?还是谢寂辰?” 第569章 她要是安分守己,那就罢了 妹妹傻乎乎的,肯定不会主动联系他。 想来想去,只有那两个人了。 但那两人都怪危险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联系他的样子。 他又叹了口气,重新倒了回去,“大哥,你别管我了,你去忙吧,我一个人也挺开心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萧彻“蹭”的一下就站起来,速度之快,根本就让人看不清。 他有一个很隐秘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只有大哥和二哥知道,一般这个号码被拨通的时候,就是让他去杀人。 可是近期没有任务,现在电话响了,那绝对是妹妹打来的。 他拍了拍老大的狗头,按了接听键,语气都兴奋了起来。 “妹!” 黎岁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一阵暖意,“哥,你在忙么?” “不忙不忙,我不去做任务的时候就是等你的电话,你怎么不主动打给我?是不是你那个老公对你不好?我当时就说把老大和老二留给你,至少没人敢欺负你。” 黎岁很感动,她知道老大老二对他来说很重要。 “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萧彻开始笑,手上不自觉的揪着老大的毛,揪了一堆下来。 老大的尾巴晃了晃,没有搭理。 男人就站在旁边,看到他这像是吃了大补丸似的表情,眼底缓缓冷了下去。 他回到书房,唤来医生。 “小彻去华国的时候,出现的女人确实不是别人安排的么?” 才几天就让他这样,若不是别人故意安排,实在说不过去。 小彻经受的是最严苛的训练,有段时间甚至被当做了试验品,老大老二身上的药水,也在他身上用过。 这些年,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利用他的心智不全,将他引上另外的路。 可小彻一直让他很放心。 他对萧家一片衷心,这一点不用怀疑。 可饶是这样,萧彻也不愿意把那两条狗借给任何人,哪怕是他这个大哥。 现在却愿意给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人,眼底划过冷意。 医生也觉得邪门,“大少爷,我查了,那女人就是帝都一个普通家庭里长大的,以前追着一个男人跑,后来不知道怎么被霍砚舟看上了,运气还挺好。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被人算计,心智变成了个小孩子。我看着也不像是很特别的样子,可能唯一特别的地方,她跟小姐有三分像。” 但说实话,其实黎岁更漂亮。 这句话他没敢说,萧家小姐是万千宠爱,是天上的明珠,拿别人跟她比,那是在羞辱她。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我感觉也不是因为这个,毕竟小少爷跟小姐的关系不好,小姐那性子,也总是骂小少爷是......是萧家的狗来着,所以不可能是因为长相。” 男人抬手揉着眉心,小彻是他们从地下格斗场捡回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小时候甚至脸上处处都是伤疤,若不是他倾尽萧家的势力,那孩子的脸根本不会恢复。 地下格斗场那种地方,孩子不能当孩子,女人不能当女人。 若不是当时萧彻展露的那股疯劲儿,他也不会看上他,把他带回来。 若不是萧家,那孩子已经被当成彻头彻尾的试验品了。 他将背往后靠,罢了。 “只要不是别有用心的靠近就好,兴许是他太孤独了,这些年我也忙,忽略了他的感受,我以为他不需要朋友。” 医生知道,大少爷和二少爷其实都是关心小少爷的,毕竟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是养的一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医生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面前的男人开口,“你继续跟着他,他要是再去华国,你记得多盯着点儿。如果那个女人有其他心思,就解决了。别让小彻知道,她要是安分守己,那就罢了。” 第570章 可他想哄着自己去相信 医生点头,知道大少爷这是退一步了,不会去限制小少爷的交友。 而城堡的草坪里,萧彻还在开开心心的跟黎岁打电话。 黎岁给他聊漫画,他给黎岁聊老大老二小时候的事情,反正都聊得挺开心。 黎岁挂断电话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后她猛地想起来,她似乎打电话是想问问,要怎么哄人的。 她叹了口气,又盯着跟霍砚舟的聊天页面,他还是没回复。 她自己也有些泄气,将背往后一靠。 干脆逃避算了。 另一边的霍氏。 霍砚舟从很早一直忙到傍晚,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办公室。 宋宥期间进来好几次,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总裁肯定跟总裁夫人吵架了。 作为全公司上下唯一知道那两人关系的人,他必须要扛起这个重任! 他点了一份很贵的外卖,等外卖到了,就去敲了霍砚舟的办公室门。 霍砚舟的语气很冷,“进。” 宋宥拎着外卖,来到办公桌前,“总裁,你一个上午都没吃东西,休息一下吧。” “拿走。” 霍砚舟头也不抬,将手中的文件翻页。 宋宥一边把外卖打开,一边提到黎岁,“上次总裁夫人来霍氏的时候,悄悄跟我说过,让我以后多盯着你,说你有胃病,必要的话,可以帮忙点个外卖给你。” 手中的钢笔一顿,上次? 哦,是那次强迫她来霍氏的时候。 那天她还不太高兴来着。 宋宥看他在沉思,连忙加大火力,“我当时想着有周助理在,总裁应该不会饭都吃不上,但今天周助理去见合作商了,我看你一上午都没休息了,还是停下吃点儿东西吧。不然下次总裁夫人要是问我,我不好交代。” 明知道这可能不是真相,黎岁不会关心他。 可他想哄着自己去相信。 也许是真的呢? 反正自欺欺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偏偏黎岁的短信在这个时候又发了过来,今天她已经发了十几条。 他打开手机。 【老公,别忘了吃饭。】 心里郁积着的东西瞬间就消了,他看向那堆外卖。 宋宥连忙讨好的把外卖推了过去。 霍砚舟拿过筷子,一边看着这十几条短信,一边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不是爱。 是爱恨交杂。 * 黎岁还以为今晚他会回来,一直等到半夜,他都没回来。 她发了那么多条短信,他却一条都没有回复。 她在楼下沙发等到凌晨两点,忍不住在倒在旁边睡着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随着时间的推移,做的梦越来越多,有时候强装睡着都不行。 现在又做梦了,梦见婴儿的哭声,像魔咒似的。 那哭声越来越大,吵得她心酸。 画面一转,她竟然梦到了霍砚舟。 梦见她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 那时候他的腿还是好的,矜贵的站着,周围的合作商全都吓了一跳。 他却没说什么。 她质问了一句,梦里实在是听不清,他承认了。 她又想抬手,他却抓住她的手腕,让其他人先出去。 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这张脸。 这里转眼只剩下他们,她变得很冷静,一把甩开他的手。 “趁人之危,小人。” 他抬眸,白皙的脸上还有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他说:“你主动的。” 第571章 我们没以后 她气得胸口起伏了一下,转身就要走,却听到他喊了一声,“岁岁。” 她的脚步顿住,眉宇明显有些不耐烦。 “做什么?” “我会对你负责,以后......”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我们没以后。” “嗯。” 他盯着她的背影,就应了这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明明是梦里,黎岁却能感觉到自己的烦躁。 那种烦躁就像是一团火,快把整个人都烧着了。 她不禁好奇,负什么责? 所有的场景缓缓往后退,退到了那个烟雾缭绕的水池里,周围的一切唯美又朦胧。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眼神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点头,她说知道。 他像是不确定,小心翼翼,“真的?” 这次她的点头更重,“嗯。”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隐忍,忍得浑身的肌肉都在发痛,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你真的知道我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堵住了。 叽叽歪歪的。 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他长得极好,看着有点儿想亲。 哦,原来这就是趁人之危。 因为她喝多了。 黎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梦中的场景接上了。 她打了他一巴掌,但心情似乎极度不好。 留着一个小辫子的男人忍不住建议,“要不把他杀了吧?他居然敢这么对你,老男人吃嫩草。” 霍砚舟比她大四岁。 她似乎认真考虑了几秒,然后抬手揉着眉心,“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可这条咬了她的狗却有些执拗。 黎岁猛地一下就醒了,看着天花板,然后缓缓起身。 她的嗓子是哑的,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想去给自己找杯水喝。 嗓子里仿佛在冒烟似的。 她紧紧的捏着杯子,接连喝了三杯冷水,那种要烧着的感觉才退下去。 她抬手揉着眉心,看向面前的场景。 棕榈湾? 大厅里响起脚步声,佣人下楼,看到她的时候,语气都是担忧。 “太太,你睡不着吗?” 黎岁将手中的杯子缓缓放下,被水一压,那药劲儿似乎又上来了,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会儿是自己怎么会出现在棕榈湾,一会儿又是其他莫名其妙的片段。 佣人将大厅的灯打开,看到她的脸色很难看,马上拿了止痛药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先吃点儿止痛药,我给先生打电话。” “不用。” 那双眼睛短暂的清醒了几秒,又变得懵懂,“不用给他打电话,他应该在忙吧。” 佣人叹了口气,看到她上楼之后,还是悄悄给霍砚舟打了电话。 霍砚舟晚上又跟一群人敲定寿宴流程,到晚上十点才把最后的一些细节弄完,现在老宅那边已经开始布置了。 两天后就是寿宴,今晚那些请柬就已经送了出去。 他没有回棕榈湾,自己留在霍氏加班。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的电脑还在亮着光。 他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佣人焦急的声音,“先生,太太身体好像不舒服。” 他的指尖一紧,挂断电话后,给黎岁本人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软软的,喊了一声,“老公。” 他瞬间心安,缓缓松了口气,“身体不舒服?” “你终于愿意理我了,我做噩梦了,梦见我打了你......” 她努力想要回忆起梦里更多的细节,可是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她作对似的,又让她变得混乱。 “对不起,我怎么会打你,还打得那么用力。” 霍砚舟垂下睫毛,只问她,“现在好些了么?” “好些了,就是睡不着,你在哪儿?不能回家吗?” 不管什么时候,家这个字总能让他眼底变得柔软。 可想到什么,他却看向窗外。 凌晨的帝都看出去依旧是灯火通明,心里的某个位置却总是照不亮。 “不回了,怕你看到我,会做更多噩梦。” 黎岁不说话了,知道他还在生气。 她捏着手机,没有挂断电话。 他也没有挂。 黎岁此刻没心没肺,难受这种情绪只在胸口萦绕了十几分钟,现在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就忘了,在床上翻了个身,悄声说了一句。 “老公晚安。” 她就真的睡了过去。 她还是没挂断电话,霍砚舟能清晰的听到她放松下来的呼吸声。 不一会儿,那呼吸声就变得十分均匀。 像只没有烦恼的小猫。 他看着面前亮着的电脑,只将背往后靠,安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第572章 但钱,我们多的是 老爷子寿宴的前一天早上,黎岁还是没等到霍砚舟。 她问了佣人好几次,佣人都说他在忙。 她有些不太舒服,为什么他能生气这么几天。 她忍不住又给萧彻打了电话,而萧彻还在城堡外面无聊的拔草。 男人路过他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准备一下,华国霍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萧家今年要把生意做到华国,我跟你二哥都要过去,你呢?去不去华国?” 这几天大哥给他下了禁令,让他必须在家里待半个月才能出门。 他本来想半个月之后再去华国找黎岁的,没想到现在大哥和二哥要去华国! 他兴奋地差点儿跳起来。 “大哥!什么时候出发?!快快,我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看到他这么兴奋,嘴角浅浅弯了弯。 萧彻这个弟弟跟其他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弟弟不一样,他这些年明面上当那个只知道跟狗玩的傻子,暗地里却解决掉了很多人。 没人知道他的两面,萧家把这把剑利用的极好。 “一个小时后,我已经申请了航线。” 萧彻高呼一声,蹦蹦跳跳的就去收拾东西了。 他在萧家有属于自己的大房间,但里面堆满的不是值钱的东西,而是老大老二的玩具。 他在房间里挑挑拣拣,实在不知道该送黎岁什么礼物。 男人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一堆狗玩具前发呆。 萧彻身高有一米八八,他若是不说话,那张脸很能唬人,可是一跟人说话,眼底的纯真就会泄露他的不正常。 男人端着咖啡,看到他把一个个玩具捡起来,又很不满意的丢开。 “小彻,你在做什么?” “给妹妹找礼物,大哥,我这里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那里有吗?” 他那里值钱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男人抬手揉着眉心,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他放收藏品的地方是一个专门的库房,而且需要特定的钥匙,这个房间不到重要场合,是不会打开的。 现在却因为萧彻的一句话,打开了。 萧彻孩子心性,当然不知道这个房间意味着什么,反正在他看来,不管多宝贝的东西都没有老二老二金贵,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妹妹。 男人端着咖啡,而医生站在他的身边,看到萧彻从一排排价值连城的收藏品前走过,依旧是在挑挑拣拣。 医生忍不住开口,“这些东西都是大少爷你好不容易收藏的,要是被弄坏了......” 男人看着小彻,嘴角弯了弯。 “他要陪伴,要其他的,我们萧家给不了他,但钱,我们多的是。” 医生叹了口气,“大少爷,小姐要是知道了,又要吃醋了。” 这宝库里的东西,小姐可是要很多次了。 男人又抬手揉着眉心,“她要不是整天在外面闯祸,我这钥匙能不给她么?每次她在外面闯祸,就把事情推到小彻脑袋上,弄得现在大家都认为他是个灾星。” 话虽这么说,他也没有阻止。 毕竟一个是亲妹妹,一个只是萧家养的一把刀而已。 谁更亲近,他坐在这个位置,更应该分得清才对。 所以那句话是对的,萧家给不了他感情,但钱多的是,总有一个东西能满足他。 第573章 到底还是个孩子 萧彻并不知道站着的那两人心思有多复杂,眼底一亮,落在一个瓷器上。 这个瓷器看着有点儿像盘子,浑身晶莹剔透的,他一把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 医生“哎哟哎哟”了好几下,“我的小少爷,这是白冰翡翠盘子,全世界就这么一件,你可别摔坏了。” 萧彻哪里认识什么白冰翡翠,就觉得这玩意儿亮亮的,好。 “就这个了,大哥,我要这个。” 男人喝了一口咖啡,“好,收拾收拾,出发吧。” 萧彻瞬间开心了,交给医生,让他包起来。 医生心口疼得不行,这玩意儿可老值钱了。 可是大少爷都不说什么,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萧彻从坐上私人飞机开始,就兴奋的不想睡。 一旁的男人还是保持着那副成熟精英姿态,正在电脑上敲着。 萧彻只觉得无聊,忍不住找话题,“那二哥是什么时候去帝都?” “你二哥已经过去了,在那边跟我们汇合。” 萧彻点头,据说这次霍老爷子的生日宴会办得很隆重,会有很多人。 “那我妹妹是不是也会出现在宴会上?” 男人的手指一顿,他得到消息,华国霍家对这个女人并不满意,而且她不是因为药水变得心智不全么?如果在宴会上丢脸,那丢脸的可是整个霍家。 “估计不会。” “大哥,那我也不想去了。” 男人将电脑合上,接过旁边医生递来的眼罩,“你本来也不会去。” 萧彻“哦”了一声,说来也是,他在萧家压根就没参加过几次宴会。 毕竟这些年一直在为那个讨厌鬼背锅,所有人都以为他萧彻是个坏事做尽的低能儿,根本就不想跟他玩。 他也懒得解释,毕竟那是大哥二哥的亲妹妹。 “大哥,这次你要是先回来的话,我能不能在华国多待一段时间?” 近期没什么任务,他想留在帝都陪黎岁玩,而且霍砚舟答应了,他可以去棕榈湾。 男人这会儿已经将眼罩戴上,只露出下半张脸。 “小彻,萧家跟霍家关系复杂,你目前暂时理解不了,你跟你那个妹妹......” 萧彻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瞬间就想清楚了。 “是不是北美霍家?” 早年移民出国的都是华国最有钱的那批人,而且不少人甚至在几次重要的战争里都有过功劳。 久而久之,这些百年前就过来的人也就组成了庞大的家族。 这几个庞大家族跟国外鼎盛的财阀差不多,跟本土财阀几乎是平分秋色,所以总统也不敢贸然得罪,毕竟国外的政府跟财阀之间,关系微妙。 其中最厉害的家族除了萧家之外,就是霍家。 霍家的年代更加久远,移民的时间追溯的更远,跟一些皇亲国戚也更加亲近,而且受国外的一些教会影响,据说从一百多年开始,就设置了五位长老,每隔三十年选定一位继承人,今年选定继承人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华国霍家就是北美霍家的分支,而且是分支里最被看好的一支,毕竟霍砚舟在国外的两年,多少财经报纸给他开了专访。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北美霍家的继承人恐怕就是...... 男人有些惊讶,萧彻居然能联想到这个,嘴角弯了弯,“你倒是不蠢,霍家前几天来人了,有跟我们联姻的打算,就看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谁了。” 这一点儿萧彻理解不了,心思很快就飞了,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双手抱着给黎岁准备的礼物,开始哼歌。 男人听到他在哼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个孩子。 第574章 心口瞬间闷疼,疼得睡不着 刚在华国落地,萧彻就带着大哥一起去了他的庄园,因为他在那里还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几辆车开进庄园,这里的门已经被修好了。 老大老二一下车就在庄园里撒泼,而萧彻直奔顶楼,他想看看那些宝石有没有被贴上去。 一上顶楼,那珠光宝气的样子晃得他的眼睛差点儿瞎掉。 他给黎岁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妹,喜欢吗?】 黎岁从跟萧彻联系上之后,有事儿没事儿就跟他聊天。 这几天的那点儿窒闷也就消失了。 她连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哥,你来华国了?” 萧彻得意的“嗯”了一声,“直升机上的宝石都已经镶嵌好了,闪闪发光,你肯定喜欢,你想什么时候坐?哥来接你啊。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礼物,想送给你。”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突然就想起了明晚的寿宴。 上次那个老爷子说,不允许老公带她过去,那明天老公不在家的话,她是不是可以跟哥哥一起出去玩? “明晚吧,我老公不在家,我可以跟你出去玩。” 萧彻的眼底一亮,“这次你想去哪个夜市?” “都可以。” 萧彻兴奋的睡不着,恨不得今天就是明天。 他下楼,看到男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正在跟谁打电话,语气有些严肃的警告。 “这次不要迟到。” 萧彻瞬间就知道,肯定是跟二哥打电话。 大哥是萧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二哥的地位也很高,但是对外这个二哥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姿态,最喜欢出门去跟女人厮混。 可萧彻一点儿都不觉得二哥是别人眼里的那种花花公子,毕竟二哥每次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解决谁的时候,可是又快又狠。 反正大哥和二哥都挺心狠手辣的。 萧彻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看他打完了电话,也就开口。 “我明天要跟黎岁出去玩。” “嗯,不要惹事。” 萧彻点头,眼底又满是兴奋。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有些困。 “大哥,那我去睡觉了,你要回去别叫我啊,我要留在华国一段时间。” “嗯。” 男人似乎被刚刚那通电话弄得不太高兴,低头在键盘上敲击着。 * 黎岁还以为今晚霍砚舟一定会回来,毕竟明天就是老爷子的寿宴了。 她等啊等,等到外面又开始下雨,他都没来。 只发来了一条消息。 【早点儿睡。】 她的心口瞬间闷疼,疼得睡不着。 睡不着就想到处走走。 她起身,开始在主卧房间里晃荡起来。 打开旁边的抽屉一看,里面放着那两个红色的小本本。 上面写着——结婚证。 她眼底一亮,连忙把结婚证翻开,上面贴着她和霍砚舟的照片。 万年冰山的人微微扬着嘴角,反倒是她,看着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她拧眉,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居然都没有露出一个笑容。 她倒回床上,看着这结婚证,露出了微笑。 忍不住用结婚证遮住嘴角,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她给霍砚舟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看我发现了什么?】 第575章 一瞬间撞进了他的怀里 霍砚舟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条信息,他今晚依旧留在霍氏,在休息室里洗了一个澡出来,看到这条消息,手上一顿。 周赐在外面敲门,“总裁,太太原来的手机刚刚收到了几条消息,是绑匪发来的,黎敛青被绑架了,有人找太太要钱。” 霍砚舟的眉心拧紧。 周赐的语气有些踌躇,“而且这群人十分狠毒,若是太太不亲自去的话,就会直接撕票,他们训练有素。” 他打开休息室的门,脸色有些沉,“查出位置了么?” “查倒是查到了,可他们要见的是太太,而且这群人很多,十三个,全都躲在那废弃的塔台上面,如果见不到太太,就要把黎敛青从塔台上推下去。” 霍砚舟的人就是再有本事,那狙击手也不可能同时解决掉十三个人。 何况那是百米高的塔台,早几年那里甚至被当成了蹦极的位置,可见有多高。 他深吸一口气,黎敛青不能出事。 如果出事了,她又要怪他了。 “回去。” 回到棕榈湾的时候,雨下得越来越大。 他脱下外套,一抬眸,就看到某人正站在大厅内,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他的时候,眼底都是惊喜。 “老公!” 她将被子放在茶几上,飞快的跑过来。 犹如归家的小鸟,一瞬间撞进了他的怀里。 霍砚舟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撞得闷疼。 他的手下意识的放在她的腰上,忍不住缓缓收紧。 黎岁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我刚做梦梦到你,你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这几天都看不到你呢。” 他克制着心里的情绪,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岁岁。” 黎岁总觉得,他每次喊岁岁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满是珍重和压抑。 弄得她的心脏都跟着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 “跟我去个地方。”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点头,踮脚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你等我换件衣服啊。” 她飞快的上楼,把身上的睡衣换掉,然后极快的速度跑下来。 但看到他站在一旁的玄关处,她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埋藏已久的问题。 “老公,你的腿怎么时好时不好的?” 她蹲身,仔细看着面前站得稳稳的腿,又抬头看他。 他本来就比她高很多,现在她蹲着,看他就像是一座大山。 “你的腿到底好没好啊?为什么现在又可以不坐轮椅了?” 他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 怎么都抱不够。 “以前我不想出国,不想坐那个位置......” 也不想被那群人盯上。 黎岁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不坐。” “可我欠霍家。” “那就坐。” 他轻声闷笑,叹了口气,“墙头草。” 黎岁看他心情总算好些了,牵起他的手往外走,“你没生气就好,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老公,我们就这样好好的不行么?以后你别跟我生气,我也不跟你生气。” 他的指尖颤了颤,被她牵着上车。 关上车门后,她郑重的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在这里的标记没有消失之前,你永远都不许生气,不然以后我真的不想理你了。” 他的喉结滚动,盯着她此刻十分认真的瞳孔。 至少这一刻,她是认真的。 “好。” 第576章 可怪只怪,情话太动听 她一瞬间笑开,又凑近,在他嘴角亲了好几下。 几辆车朝着外面行驶去。 她坐回去,这下终于问起了正事儿。 “咱们是要去干什么啊?” “去救你弟弟,他被绑架了,绑匪要见你。” 黎岁拧着眉,她还有弟弟? “不能让我哥来帮忙么?他来华国了,明晚还要来找我玩呢。” 霍砚舟眉心一拧,他不喜欢萧彻,萧彻毕竟是萧家人。 可萧彻对黎岁却是真心。 是一个站在孩子角度的真心。 为什么总要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来瓜分她的注意力...... 可这阴暗的情绪还没把他淹没,一只手就牵住了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老公,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真的。晚上我一个人看着结婚证笑了很久,看着结婚证我才能睡着,不然又要做噩梦了。不管我身边有多少人,反正你才是最重要的,我最喜欢你。” 她的情话从来都是这样,张口就来。 本来该脱敏的,早就该看透她了。 可怪只怪,情话太动听。 “嗯。” 黎岁又开心了,往后一靠,“而且有老公你,我弟弟肯定不会出事,不过那群人要见我,你没办法对不对?你为了我,才要保证我弟弟的安危,你肯定很在意我,一点儿风险都不敢冒,才会回来找我。怕我弟弟出了事,我会怪你。” 说到这,她突然很感动,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老公,你好爱我。” 前排的周赐在开车,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叹气。 总裁估计都恨不得把命给她了。 果不其然。 霍砚舟扭头看着她。 她的眼底依旧是亮晶晶的,十分真诚。 他抬手,将她一下抱进怀里,吻住她的唇。 她怔住,反应了好几秒,才回应他。 吻了十几分钟,他将人放开,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喘气。 黎岁的嘴有点儿麻,听到他说:“把上句话再说一遍。” 她脑子不太记事儿,想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有老公你,我弟弟肯定不会出事儿?” “不是。” 她拧眉想了足足好几分钟,眼底猛地一亮,得意的挺起胸膛,“老公,你好爱我。” 他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更加急促,双手紧紧的箍住她的肩膀,把她箍得有点儿疼。 黎岁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到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汽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下,已经到目的地了。 她想下车,毕竟霍砚舟说,那群人要见她。 可是她的手却被拉住。 这里的环境看着十分破败,却又很巧妙。 因为汽车只能在这个位置停下,而塔台又那么高,能非常直观的看到这下面。 如果有人敢跟着黎岁上去的话,黎敛青瞬间会被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推下去,就死在她的面前,这将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噩梦。 霍砚舟将她拉回来,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将枪缓缓放进她的口袋里。 这把枪不像其他枪支那么大,小巧精致的非常特别。 黎岁被压着车门上吻,窗外的雨滴“滴答滴答”的打在玻璃上。 吻声和雨声,不知道是哪种声音更加混乱。 第577章 老公相信你 他放开她之后,深深的看着这张脸,“枪里有二十颗子弹,没人知道你会开枪,那群人对你没有防备,你能很轻松的解决掉他们。” 黎岁自己都不怀疑,甚至都不害怕。 比起要上去救人,她觉得此刻的霍砚舟更让她揪心。 特别是在他送出那把枪之后,他似乎有些难受。 她伸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忍不住把枪拿出来,细细端详。 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些片段,她好像用这把枪,朝他射击过? 片段只是迅速划过,像流星似的,让她抓不住。 她怔住,双手紧紧的捏着枪,突然看向他的眼睛,“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因为实在太趁手了,而且它看着跟其他的枪支都不太一样,一看就是私人订制的。 他没说话,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老公相信你。” 她本来就该是光芒万丈的。 纵使这光芒从来照不到他身上来。 黎岁低头,认认真真的端详这把枪,忍不住想,她以前该不会真的用这把枪射过自己老公吧? 而他还把这把枪收藏起来了? 脑子里有些疼,不敢细想,心脏的位置都跟着疼了起来。 “老公,我......” 她想说点儿什么,他的吻却又袭来了。 他好像挺喜欢亲她。 明明是很冷漠的人,却每次都很沉迷。 她扬着脖子,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苦苦的,凉凉的。 她浑身一怔,缓缓撇开脑袋,有些疑惑,“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不说话,坐回他自己的位置,“我只是......该醒了。” 黎岁莫名有点儿生气,却听到他说:“十五分钟够了,我在这里等你,如果你还回来的话。” 她气得直接下车,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 塔台上,黎敛青被绑着双手双脚,这上面很破烂,除了那十几个男人坐着的地方,压根就不能遮雨。 他一个人被丢在淋雨的地方,浑身都湿透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是在家里睡了一觉,醒来就被绑到这个地方了。 他的脸色一沉,然后就想起了霍佑宁。 霍佑宁这段时间都在他的别墅,难道在他喝的东西里下药了?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讨厌自己又被人拿捏,给大姐惹了麻烦。 这群人是冲着大姐来的。 这段时间大姐失踪,又联系不上了。 可他莫名觉得,应该是被霍砚舟关起来了。 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邪门,说他不喜欢大姐吧,他要把人关着。 说他喜欢吧,他似乎从未说过什么喜欢,只把人关着。 何况,大姐的男朋友可能还是被他做掉的,这个男人很恐怖。 黎敛青浑身上下好几处骨头都断了,这群人十分凶狠,下手不留情。 他有些担心黎岁,如果她真的来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自己的肺里都疼,疼得汗水都往下流。 漆黑的通道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很轻很轻。 他浑身一怔,几乎下意识的就看了过去。 那群男人也个个拎着棒子,全都站了起来,脸上都是即将施虐的兴奋。 他们都是亡命之徒,这次拿了不少钱,就是为了来对付一个女人。 这个塔台的位置巧妙,他们刚刚已经看到那个女人下车了,待会儿就有直升机直接来接他们。 这个女人今晚势必会死在这里。 等看到出现在通道口的身影时,黎敛青的瞳孔狠狠一缩,几乎是嘶吼着。 “你傻啊,你怎么真的来了,快逃!大姐,不要管我!” 第578章 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可是话还没说完,子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混杂着漫天的雨,他甚至不知道哪一个声音更快。 在他二十年的人生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甚至在电视里,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到三分钟,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竟然就倒下了,甚至连狠话都来不及放。 黎敛青怔在原地,以为自己眼花了。 枪枪爆头,无一遗漏。 他缓缓坐起来,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然后他觉得,这人肯定不是他的大姐。 可是那身影走近,纤薄却又宛如一座大山似的。 他张了张嘴,比声音先到的是眼泪。 妈的...... 这不是大姐,这是阎王吧? 他吸了好几次鼻子,才抬头,“大......大姐?” 黎岁蹲在他身边,看到他没出息的样子,眉心拧紧。 黎敛青甚至都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可那巴掌迟迟没落下来,让他有些不习惯。 “大姐,你打我吧,我总是拖你后腿,我没用,我......” 话音刚落,就看到她抓过一旁那些男人落下的匕首,将他的绳子割断了。 可他身上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撑着一旁的墙缓缓起身,浑身都是汗,被雨一淋,又冷得不行。 黎敛青本来想继续哭一会儿,因为他也好久没见过黎岁了,除了在上次的旅馆里,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霍砚舟把人藏得紧。 “大姐......你的嘴怎么了?” 怎么在流血? “被狗咬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怎么不跟上来?” 黎敛青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扶着墙勉强跟上去,“你真是我大姐么?我怎么觉得......觉得......” 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对,以前偶尔大姐也有这样严肃的时刻,让人难以捉摸。 黎岁没说话,顺着那条上来的通道,继续往前走。 走到某个路口,这里有个分叉路,塔台恰好有两个出口。 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她是从左边的这条路来的,那里还有一辆车在等着她。 她却转身,朝着右边的走廊走去。 黎敛青一瘸一拐的跟着,有些纳闷,“大姐,你这些日子是不是跟霍砚舟在一起?他没有为难你吧?他是不是强迫你了?你的嘴肯定是被他咬的,以前我就觉得他不太正常,看你的眼神......怎么说呢,不是普通男人的眼神。” 黎岁停住脚步,抬手揉着眉心,那种混乱的感觉又要上来了。 药水的影响还在,弄得她的心情也很烦躁。 “大姐......” 黎敛青还想再问什么,就看到她一头栽下去了。 她吓了一跳,“大姐!”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连忙快步上前,痛出了一身汗水,却还是跪在她身边。 “你别吓我啊,你......” 他正要哀嚎,那双眼睛就缓缓睁开,似乎是嫌他吵,“闭嘴。” 他不吭声了。 “让我躺会儿,头很疼。” 这个地方虽然干燥,但地上全都是灰尘。 她却无暇顾及这么多,试图缓和脑子里的疼痛。 * 汽车内,霍砚舟将背往后靠,看着外面的大雨,一直没说话。 从黎岁下车进入那条长长的黑色通道开始,他就一直这样了。 像是被点了穴道。 坐在前排的周赐也不敢问。 汽车熄火,就这么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霍砚舟的视线收回来,闭着眼睛。 “走吧。” 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第579章 从来都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黎岁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上一秒把你捧到天堂,下一秒就把你摔进地狱。 从来都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他垂下睫毛,放在一侧的手绷得直直的,微微蜷缩指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最后又缓缓放开。 汽车调转了方向,朝着来时的路行驶回去。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他甚至听到了雷声。 他真是讨厌下雨。 周赐在前面开车,怕他又悄悄吃那种药,忍不住劝道:“总裁,其实只要你告诉太太,西山墓地那边......” 兴许,她就会心软了。 霍砚舟的指尖控制不住的在抖,手已经摸到了药瓶,却听到前排传来声音。 “药不能再吃了,上次你昏迷那几天,后遗症已经很严重,医生特意叮嘱过我,让我看着你点儿,不然以后可怎么办。” 他的手指顿住,忍着那股疼。 “我不想再抱着侥幸心理了,如果我死了,你就跟她说吧。” 到时候她想找他算账,也找不到人了。 周赐其实还有很多话要劝,可是千万句劝人的话,都不如黎岁的一句。 所以说什么都没用。 汽车在棕榈湾停下的时候,他本来想先下车,去给霍砚舟撑伞的。 可他的车门还未打开,就听见后车厢的声音。 某个人已经淋着雨走下去了。 虽然就那么几步,可今晚的暴雨似乎在故意跟人作对似的。 周赐连忙追了上去。 “总裁,你的腿......” 就算腿已经好了,但后续的很多问题都需要注意,毕竟这腿曾经是真的差点儿废了。 虽然现在表现的很正常,可在国外复健的日子,哪里有那么轻松。 只是他从来都懒得说。 或许总裁自虐的认为,这都是他应得的。 可是回国后,太太怎么又偏偏失忆了呢,给了人希望。 总是这样。 就像是菜市场上被丢在地上没人要的鱼,总是在快要死的时候,被人浇了一点儿水,以为这样就能撑下去。 周赐以前就不喜欢黎岁,也不是不喜欢吧,是看不惯她。 总裁总说她不一样,可除了那张脸和那样的身手,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不明白,这会儿赶紧追上去。 霍砚舟已经回到主卧了,将门“嘭”的一声关上。 周赐忍不住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明天一早就要去霍家,宴会在晚上六点准时举行,到时候北美那边的萧家会来。” 他们跟萧家没什么交集,但是萧家前段时间发出了信号,想把生意延伸到华国来。 华国这边的蛋糕早就已经分完了,萧家想来,自然要寻求合作伙伴。 而海外的霍家跟萧家目前关系微妙,处于互相等着对方主动的状态。 这次萧家亲自来华国的霍家,其实已经是给出了想交好的讯号。 海外的长老们全都看好霍砚舟,若是他主动出国,那个位置就是他的。 只是两年前的车祸,让他一直以不太方便为由,拒绝了那边。 周赐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说。 他总觉得海外霍家跟萧家有联姻的打算,北美那边的圈子谁不知道萧家的掌上明珠受尽宠爱,就算是要嫁,那也得嫁顶尖的男人。 第580章 像是千万根针一样扎过来 霍砚舟进浴室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垂下睫毛。 他打开浴室的门,走出去的时候,只觉得空中属于她的气息就像是千万根针一样扎过来,简直躲无可躲。 两个红色小本没有被放回抽屉里,而是放在枕头上的。 他快步走近,将它们丢进一旁的抽屉。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指尖,那枚结婚的戒指他一直戴着。 这是光明正大送给她的戒指,但是她从未戴过。 睫毛颤了颤,伸手将戒指摘下来。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用很大的力气,戒指都固定在指尖上未动。 他垂下睫毛,仔细看了一下,坐在床边不说话了。 有没有用力气,他自己不清楚么? 原来还是想自欺欺人。 在床上坐到第二天,外面的雨停了,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让他过去。 今天霍家所有人都会很忙,从早忙到晚。 霍砚舟换了一套衣服,要走出主卧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戒指,终究还是没摘下。 霍家在华国的地位不一般,老爷子八十大寿这种热闹的场景,普通人是看不到的,更没有媒体敢报道,普通人能在各大头条上看到的都是那些明星的新闻,但凡跟权势稍稍挂点儿边的,几乎都很难见到,除非是某位高官落马。 他下楼,路过落地窗的时候,看到了黎岁挖来的那棵树。 脚步一顿,仿佛还能看到那个人站在那里,笑意盈盈的问他,“老公,种在这里好不好?” 周赐一直在旁边等着他,看到他走在这里就不走了,忍不住提醒。 “总裁,那边都在等着你。” 今天霍家所有人都要去祠堂烧香的,流程很复杂,牵头的只能是他。 他要是不到,今天的寿宴从早上开始就得搞砸。 他“嗯”了一声,上车。 周赐看他不打算坐轮椅,忍不住叮嘱道:“海外的势力复杂,而且萧家那边的心思也还不清楚,这轮椅......” 海外那边估计已经在猜,萧家人大老远的来参加宴会做什么? 甚至有长老已经给霍老爷子打电话了,让这边多注意一点儿。 霍家作为北美霍家最强的分支,又培养了一个最厉害的继承人,而且当年还献出了一个亲儿子作为牺牲品,霍老爷子自然会被看重。 人到了一个位置,钱什么的已经不看重了。 每个人都有心结,老爷子的心结就是希望自己的亲儿子坐上那个位置。 霍砚舟往玄关处走了好几步,现在国内没什么牵挂了,那就去海外吧。 可是才走到门口,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看到她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个句号。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默默回到轮椅边坐下,开始想,这句号是什么意思? 是完蛋的意思? 还是结束的意思? 他想了千百种,最后都不明白。 她的心思从来都很难猜。 来到霍家,他站在最前方,领着霍家其他小辈给祠堂的长辈们一一上香。 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了檀香的味道,今天的檀香味儿格外的厚重。 霍砚舟对着牌位拜了拜,一旁的老爷子问他。 “萧家这次要来,你也是时候考虑去国外了,那边都在等你。” 他的话说完好几分钟,都没等到回应。 扭头才看到这人把香拿在手上,在发呆。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砚舟?” 霍砚舟微微抬眸,把燃着的香插进了香炉里,“再说吧。” 又是这三个字。 第581章 我也只求一个坦坦荡荡 霍老爷子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翻脸,“你心里有杆秤就好。” 霍砚舟没说话,一群人回到老宅大厅,开始吃厨师做的面。 长寿面大家都得吃,还有海鲜汤,这是传统,谁都不能例外。 但霍砚舟对海鲜过敏,只吃了两根面,就上楼了。 祠堂的流程走完,接下来就是等着晚上开宴。 老宅早就铺好了金贵的红地毯,周围也被仔细装点过。 邱映禾看着一早就过来帮忙的谢蕴然,将一碗不含海鲜的汤送进她掌心里。 “蕴然,这汤里没海鲜,你给砚舟送上去吧。” 谢蕴然看着这个人,眼神有些深意。 邱映禾还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被人发现了,脸色微微泛白。 但谢蕴然只是笑了一下,笑容十分真诚。 “好,我去送给砚舟。” 邱映禾松了口气,眼底划过冷意。 她要让老爷子的八十寿宴彻底完蛋! 谢蕴然来到楼上,敲了敲霍砚舟的卧室门。 霍砚舟还以为是霍家其他人,正在里面的小书房坐着,说了一声,“进。”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没有抬头,只问,“有事吗?” 谢蕴然把那碗汤端了过来,放在书桌上。 “他们担心你待会儿犯胃病,让我把这碗汤端给你。” 霍砚舟这才知道,原来来的是谢蕴然。 他的指尖一顿,脸色不变,“不用,出去。” 谢蕴然没有被打击到,反倒是落落大方的推了推碗。 “砚舟,我是祝福你和黎岁的,而且老夫人说认我当亲孙女,我也默认了,以后咱们算是差辈了,难道就不能像朋友那样相处么?如果你早跟我说,你以后不会跟我结婚,我也不会在谢家学习那么多礼仪规矩。老夫人唤我回国,你也没有阻止,大家都以为我是要回来跟你联姻的,霍家其他人也这么认为。就算咱们要撇清关系,我也只求一个坦坦荡荡,别让我在其他人面前难堪。” 聪明人都该知道,为什么让她上来送这碗汤,无非是想看看她在霍砚舟心里的地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霍砚舟不知道想到什么,将手中的资料放下,端起碗,尝了几口。 谢蕴然松了口气,脸上都是笑意,“不用喝完,让我下去有个交代就行了。 ” 看到他将勺子放下,她端着碗转身要离开。 霍砚舟看着她的背影,终究还是说了一句,“抱歉。” 谢蕴然脚步一顿,脸色变了变,当然知道他是为什么道歉。 但没关系,很快就不用了。 她走到门边,缓缓打开门,可是努力了好几下,门都没有打开。 她疑惑的拧眉,回头看着霍砚舟,“门是不是坏了?” 霍砚舟起身要来查看,可是刚起身,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从身体里溢了出来。 他的手撑着一旁的桌子,差点儿将桌沿捏碎。 谢蕴然连忙将碗放下,跑了过去。 “砚舟,你怎么了?” 霍砚舟垂着睫毛,躲开她伸来的手,“没事儿。” 怎么可能没事儿,这股药物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前段时间才昏迷几天,身体还未养好,再加上本就长期承担药性,现在只觉得快化了。 谢蕴然似乎看出什么来了,连忙站远了一些。 “我给他们打电话。” 可是她在身上摸了摸,却发现自己没带手机。 第582章 估计要找个异性过来 “我刚刚在楼下帮忙,手机放在下面了。砚舟,你手机在身上么?” 她缓缓走近,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明明看起来是在关心霍砚舟,可眼底却满是笑意。 因为这个药物是邱映禾向舅舅要的,上一次舅舅没有弄死黎岁,觉得愧疚,所以知道邱映禾的目的之后,给出了最有效的药。 据说只要一点儿的量,都能让一个男人疯狂。 霍砚舟纵使再坐怀不乱,可他常年身体不好,意志再鉴定,也会意乱神迷几分钟。 而她只需要几分钟就够了。 她相信邱映禾还安排了其他的。 不然这个女人就太蠢了。 她倾身过去要拿霍砚舟的手机,身体不留痕迹的朝他靠近。 霍砚舟一开始觉得热,可后面除了热之外,身体的反应还变得格外的迟钝。 他抬手,用尽全力想去抓住自己的手机,可谢蕴然本就身手好,早早将手机抓在手里。 “我给他们打电话吧,你现在不对劲儿,而且门还打不开。” 可那手机从她的掌心落了下去,恰好落到霍砚舟的脚边。 她弯身要去捡,脑袋自然就要碰到他的腿。 他的脸色一变,此刻还算客气,“离我远点儿。” 他的声音很沉,也很危险。 谢蕴然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倾身要去捡手机。 可霍砚舟猛地将她一推,她的腰撞到桌角,因为疼痛,条件反射的弹了回去,直接跌进他的怀里。 他的脸色瞬间黑了,抬手就要将人推开,有人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门口有老爷子,老夫人,还有霍家其他人,开门的便是邱映禾。 邱映禾捂着嘴,像是不敢置信,连忙想上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老夫人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砚舟,你这孩子可算是想通了。” 而跟在老夫人后面的,是谢家老夫人。 谢老夫人之所以提前来,是因为跟老夫人交情好,而且顺便再来试探试探彼此的态度。 现从她们的角度看过去,谢蕴然衣衫不整的坐在靠在霍砚舟怀里,而霍砚舟又是一副隐忍的姿态,白痴都看得出来两人在干什么。 老夫人瞬间高兴了,一拍手掌,“真是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 邱映禾在一旁冷笑,双喜? 恐怕再过一会儿,就要喜事变成丧事了。 霍砚舟敢害死她的大儿子,还让他的二儿子被霍家人排挤,她就要让他尝尝最痛苦的滋味儿。 其他人全都面面相觑,而谢蕴然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连忙距离霍砚舟远了一些。 其实刚刚根本就没碰到,奈何这群人站的位置实在太巧妙。 准确的说,是她把角度设计的很巧妙。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砚舟身体出现问题了。” 老夫人直接走了进来,牵着她的手,“哎呀,今天人多,咱们就把事情给定了。” 可是话音刚落,霍老爷子就打断了她的话,询问霍砚舟。 “怎么回事儿?” 霍砚舟强忍着那股猛烈的药劲儿,刚要开口,就感觉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他的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砚舟!” 一群人瞬间变得手忙脚乱。 老爷子脸色黑沉,看向一旁放着的汤,跟管家说道:“去查。” 医生很快就被请来,查了一下霍砚舟的身体,吓了一大跳,脸色煞白。 看到他这样,老爷子有些不安,“到底怎么回事儿?”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少爷常年失眠,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中了药,那药性太凶猛,他自己靠毅力压不住,估计,估计要找个异性过来。” 老爷子脸色黑沉,呵斥开口,“到底是谁,自己站出来!” 一看就知道是现场的人,今天霍家守卫比以往森严,外人根本混不进来。 谢老夫人担忧的看向谢蕴然,不会是自己的孙女犯傻吧? 可谢蕴然缓缓摇头,示意不是她。 她才没这么蠢。 第583章 如果我说我愿意 老爷子的话说完,现场没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只有邱映禾的脸色有些泛白,在一群淡定的人里,格外显眼。 老爷子也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儿,冷声道:“自己交代,我还能从轻处理。” 邱映禾在霍家一直都是小透明,对下人和善,对老人孝顺,很少有人把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联想到她身上。 这会儿她缓缓跪下,眼底都是泪水。 “爸,我也是没办法,我大儿子去世,你们没一个人关心,今天你八十大寿,遇安也没能过来,我在霍家尽心尽力伺候大家这么多年,一直很守规矩,可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哪怕你让遇安出现在老宅,我也不会说什么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都在颤抖。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暂时懒得想那么多,“什么药?” 他得赶紧让砚舟好起来,今晚北美萧家来人,砚舟作为主家,必须亲自接待。 邱映禾擦着眼泪,冷笑,“不知道,我随便找人买的,他得找个女人。”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只看向谢蕴然,“这事儿,谢家丫头参与了么?” 太巧了,偏偏是谢蕴然上来送汤的时候。 老爷子本来也有其他盘算,恰好一网打尽。 谢蕴然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谢老夫人瞬间生气,“霍老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谢家丫头嫁不出去了,非要巴着你们霍家是么?蕴然这么优秀,从小就接受最正规的礼仪训练,根本就做不出这种事情!罢了,蕴然,你跟我走,以后这霍家不要来了,外面多的是能配得上你的男人。” “可是砚舟......” 谢蕴然显然放不下霍砚舟,嘴唇颤抖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邱映禾在这个时候开口,“蕴然不知情,药不是下在那碗汤里的,是在祠堂的熏香里,只要进去的人都会中招,可你们喝了海鲜汤,只要半个小时内喝它,就会中和掉药性,但砚舟不是对海鲜过敏么?我故意让蕴然来送药,就是想撮合他们。” 既然霍砚舟喜欢黎岁,那她偏偏让他痛失所爱! 她已经察觉到了,让霍砚舟失去霍家的一切,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杀人就要诛心,只要他今天要了谢蕴然,以后一辈子就得跟谢蕴然在一起! 她说完,老爷子竟然在心里有些可惜,而谢蕴然的哭声也同时响起,甚至跪了下去。 其他人全都吓了一跳,她垂着脑袋,背挺得直直的。 “如果我说我愿意,以后会不会被大家看不起,可我爱砚舟,哪怕.....哪怕只有一晚也行,从此之后,我出国,再也不回来。” 以退为进,谁不会因为这个动容。 谢老夫人气得脸色都变了,直接扇了一巴掌出去。 “蕴然,你真是糊涂,刚刚人家还在怀疑你,你现在却......却这样卑微低贱,你让别人以后怎么看我们谢家,从小我们花费那么多精力培养你,就是让你这么作贱自己的吗?” 这话落在现场每个人的心脏上。 先前本来大家都在怀疑是不是谢蕴然,结果不是她。 而她在被冤枉之后,竟然还放下身段。 她到底有多爱霍砚舟啊。 霍老夫人满是动容,老爷子却有些拉不下脸,毕竟这一老一小一唱一和的,瞬间让他刚刚的怀疑有些无地自容。 在场的谁不是人精,眼下他是骑虎难下了。 而霍砚舟一直闭着眼睛,脸色煞白,医生轻声建议道:“要不等谢小姐帮了少爷再说吧......” 第584章 字字句句,满是真切 现在情况紧急,再去追究其他的没什么意义。 霍老夫人瞬间着急起来,“那还等什么,砚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霍家怎么办?” 现在霍家小辈里没有能挑大梁的,霍砚舟的优秀让其他人望尘莫及。 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出了意外,那可真是....... 谢蕴然垂下睫毛,知道老爷子已经有些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恭敬的低头,“老夫人,老爷子,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计划,我不想去在意这些。我爱砚舟,让我做什么都愿意,纵使以后会被人嘲笑,我也无怨无悔。我......我想有个跟砚舟的孩子,以后我会带着孩子独自在国外生活,不会打扰到霍家的。” 谢家老夫人眼看自己的孙女都已经这么卑微,也有些心疼。 “蕴然,你这孩子,你这是何苦。” 谢蕴然的脸色有些白,说出的话万分真诚,“从小我就知道,我以后是要嫁给砚舟的,他有喜欢的人,我自然愿意成全他,我也希望你们能成全我这些年的心意,让我.....跟他有点儿交集,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办法。 老爷子叹了口气,看向医生,“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医生满脸为难,摇头,“少爷似乎长期在服药,今天的药跟他体内的东西相撞,如果我再贸然让他喝别的,可能......可能会承受不住,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今天的这种药性化掉,至于以后的,有时间再慢慢调理,不然的话......” 老爷子看向谢蕴然,摆手,“罢了,蕴然,你留下来吧,这事儿是我们霍家对不住你,若是你真的有了孩子,我们也不会让孩子流落在外面,将来若有机会,老头子我会找机会给你正名。但是最近几年,你先忍耐一下,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我们都是为了砚舟。” 谢蕴然的脸上满是惊喜,激动的抬头,“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谢老夫人气得脸颊发红,“你愿意什么?!人家的意思是先不给你名分,让你一个人出国养孩子,什么以后,那都是给你画的大饼!!蕴然,你傻不傻,你明明那么优秀,何必......” 谢蕴然脸上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抓住了谢老夫人的手。 “奶奶,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很爱砚舟,你就让我犯傻一次,可以吗?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字字句句,满是真切。 谢老夫人若是再阻拦,那就说不过去了。 她转身,身子都差点儿倒下去。 霍老夫人连忙把她扶住,两人缓缓往外走,霍老夫人不忘了安慰。 “你放心,我亏待不了蕴然的。” 霍家其他人也离开了这个房间,走在最后面的霍佑宁微微挑眉,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门关上之后,谢蕴然缓缓将脸颊上的眼泪擦干,起身,看着床上的男人。 他很高,这张脸不管放在哪个圈子,一定是最让人惊艳的。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个男人终于要是她的了。 只要有她横插在中间,他和黎岁以后就再也不可能。 第585章 你好爱我 她了解霍砚舟,一旦他跟谁有了关系,哪怕是看在责任的份上,都不会对她太差。 她将身上的衣服缓缓脱掉,在要脱掉最后一件的时候,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蕴然的指尖一顿,舅舅拿出的药不是普通东西,这个人应该醒不了才对。 她轻声走近,看着他眼底的炽热,脸上就是一喜。 “砚舟......” 她低头要去亲他,想尽快将两人的关系落实。 可他猛地伸手,将她推开。 谢蕴然没有料到,差点儿跌下床去。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他目前是怎么回事儿,只好软着嗓子喊了一声,“砚舟,你醒着么?医生说你的情况没有办法,让我留下来给你当解药。” 她说这话还是为了给自己撇清关系,得留退路,得让霍砚舟知道,这不是她设的局。 霍砚舟缓缓撑起身体,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他要下床。 谢蕴然却迎了过去,“你的身体已经在崩溃边缘了,要是不跟我发生关系的话,极有可能出现意外。砚舟,我不想你死。” 霍砚舟浑身都很疼,那一直在有意压着的意识苏醒的越来越快,他已经要压不住了。 他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像是在黑暗里活着的怪物。 “走开!” 他还要试图去推人,谢蕴然却抓住这个机会,直接将他抱住。 “砚舟,我知道你精神方面有问题,但我一点儿都不介意,我愿意成为你的解药,同时也不会破坏你和黎岁的关系。今晚之后,我就出国了,永远都不回来,所以别再挣扎了,你这样我很难受。” 霍砚舟抬眸,认真的看着她。 谢蕴然还以为他是被说动了,凑过去想亲他,可他却站了起来,直接朝着浴室走去。 “砚舟!” 眼看着只差一步,她怎么可能让他逃掉。 可是霍砚舟进入浴室之后,就把门给反锁了。 谢蕴然在外面敲门,心里十分烦躁,她若是强行破开门,闹出的动静太大,外面的人肯定会起疑。 她只能赌,赌霍砚舟这段时间的精神不清醒,就算后续他醒来,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掐红,而且必须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这样的红色痕迹一直蔓延到最深处,然后她又把自己的衣服撕坏,营造出一种霍砚舟迫不及待要她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还用指腹反复揉搓自己的嘴唇,揉得很红很红,红的快肿起来。 确保万无一失,她才停下。 浴室内传来很大的声音,霍砚舟扶着盥洗池,脑海里各种声音交杂,他的手背都是青筋,将盥洗池上的东西全都挥在了地上。 若是周赐在这的话,一定会很吃惊,因为以往霍砚舟就算犯病,也顶多只是把自己关起来,很少会生出这样的破坏欲,可见他此刻有多痛苦。 他靠在一旁的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猩红仿佛要蔓延到心脏的最深处。 可是身体的热意又像是万千蚂蚁在啃噬一样。 他忍不住一拳头将玻璃砸碎,用碎玻璃一刀刺进自己的肩膀,用疼痛来覆盖身体窜起的那股热意,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以往他从来不将这些药放在眼里,可沈深这一次确实下了血本,这药跟他此前吃的互相影响,只刺一下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他顺着墙缓缓往下坐,眼神有些空洞,想起以前医生说的话。 如果感觉失控的话,就多想想难忘的事情,稳住本心。 难忘的事情? 他想起昨晚的那个吻,炽热交缠,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神,想起她带着哭腔的那句。 “老公,你好爱我。” 第586章 真想再见见她 握着玻璃的手微微放松,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老公,种这里怎么样?” “老公,你也吃。” “我最喜欢的人当然是你。” 黎岁是惯会说情话的。 他的指尖缓缓一松,任由玻璃驻扎在肩膀里,跟血肉融合,喉结滚动,迷茫的微微喘气。 “岁岁......” 他抬手撑着额头,肩膀起伏。 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确实很甜蜜,甜蜜到让人惶恐。 明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昙花一现,却还是忍不住沉迷。 他将背缓缓往后靠,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她的声音。 真想再见见她。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他的世界混沌不堪,也确实如谢蕴然所说,他根本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做了什么,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他看着天花板,站在床边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老夫人感激的握着谢蕴然,“蕴然,这次真是要谢谢你了。” 谢蕴然还穿着她自己的衣服,只是衣服的扣子只剩下两颗了,脖子的红色痕迹一直蔓延到见不到底的深处,她的头发也是乱的,嘴唇有些肿,可一双眼睛却深情款款的看着霍砚舟。 “砚舟没事就好。” 真没想到,他能自己挺过来。 她心里有些火热,月亮果然永远都是月亮,高高挂着,不肯为任何人低头。 除了黎岁。 可惜了,她筹划这一切,早就把所有都安排好了。 以后跟他绑定在一起的,会是她谢蕴然的名字。 老夫人有些心疼的看着这个孩子,看看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刚刚大家听到巨大动静,闯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抱着砚舟在发呆。 哎,要是这两人真能结婚就好了。 谢蕴然是聪明人,因为霍家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等霍砚舟一醒,一定会质问。 所以在看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佯装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直接晕了过去。 老夫人连忙让医生来看看,又命令人将她扶去旁边休息。 在所有人的心里,这都是谢蕴然被霍砚舟折腾惨了,毕竟霍砚舟吃了药。 被药效控制的男人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其实谢蕴然不仅做了这些,因为霍砚舟发病的这几个小时里,手机可是放在办公桌边的。 她用那部手机给黎岁发了照片,是她跟霍砚舟靠在一起的照片,照片里重点突出的,是她身上的痕迹。 满屏春意,十分明显。 这条信息被她删掉了,甚至就连历史记录都被删掉了。 除了收到照片的黎岁,大概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照片那么暧昧,不用想就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 霍砚舟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种痛苦依旧残留在身体里。 但他表现的很平静,缓缓起身,看向现场站着的人。 老夫人眼眶一红,抓住他的手,“谢天谢地,砚舟你可算是醒了。” 他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嗓音沙哑,“她呢?”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都是黎岁的声音。 他的视线在现场的人里转了一圈儿,有些自嘲,怎么可能来。 第587章 谁不寒心? 老夫人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怒气。 她把邱映禾做的事情说了一遍,锐利的视线看向跪在中间的邱映禾。 邱映禾脸上没有血色,但还是挺着背,“妈,这次的事情是我一个人折腾出来的,你要罚就罚我一个,是我不甘心。” 她一直跪在地上磕头,额头上都是鲜血,“我就是不甘心!我两个儿子,为什么一个都不能被重用。我不甘心亦楚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甘心你们都知道真相,却畏惧霍砚舟的权势,装聋作哑,是不是除了他之外,霍家其他人都可以不用活了。” 霍砚舟脸上的表情很淡,将背缓缓往后靠,“十几年里,霍亦楚刺杀我不下百次,嫂子要是真的关心自己儿子的死活,怎么不劝劝?还是说,你其实也希望他成功。” 邱映禾浑身一僵,拳头缓缓握紧,“你怎么就确定是亦楚做的?” 霍砚舟闭着眼睛,语气很轻,“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至于遇安,我同样给过他很多次机会,嫂子说自己尽心尽力伺候霍家人?你这十几年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家里几十个佣人,你在委屈什么?” 邱映禾脸色煞白,嘴唇抖了很久,“我用的那也是霍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居功!” 霍砚舟轻笑,“看来你不太关注公司市值,霍氏从我掌管以来,翻了快十倍,你自己手里的钱翻了多少,没算过么?” 邱映禾额头上的鲜血缓缓往下流,死死的咬着牙,甚至觉得自己的嘴里都是鲜血味儿。 她的声音一瞬间拔高,像疯了似的。 “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霍家要出现一个霍砚舟!衬托得我的两个儿子像个笑话!凭什么我们要活在你的光环之下!你要是死了,霍家就是我儿子的!遇安在海外辛苦这么多年,所有的努力却没有被你们看见!凭什么?!只要有霍砚舟在,所有人都只能看得见他......” 人会被另一个人的光环逼疯的,因为拼尽全力都难以逾越,久而久之,产生的就不是想让自己变优秀的心理了,而是要把这个光环太强的人除掉。 这样就不用再努力的去逾越了。 邱映禾被人拖了下去,现场的其他人没说话。 因为霍砚舟的话,何尝不是在敲打他们。 这些年谁没有在暗地里使一些小动作,都在期待霍砚舟能出意外。 可这个人实在是太强了,不管派出多少人,他都能没事儿。 唯一一次受伤,竟然还是跟黎岁的那场车祸。 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老夫人也趁机继续敲打。 “我不管你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这些年霍家的发展你们自己也看在眼里,除了砚舟,没人适合这个位置,以后谁要是再折腾出什么花样儿,就不要怪别人会反击了。我看有些人是逍遥日子过太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如今为什么这么舒坦。砚舟在这个位置十几年,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倒是你们,处处把他当仇人对待,谁不寒心?” 老夫人气得脸红,想到刚刚邱映禾那狰狞的样子,心里就难受。 砚舟在霍家,除了责任之外,似乎从未感受过什么亲情。 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强行撮合他和谢蕴然在一起,会不会掐掉他对霍家的最后一丝念想? 她有些累了,摆摆手,“都出去吧。” 第588章 机关算尽,算来算去 其他人全都出门了,今天毕竟是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寿宴,马上宾客们就要来了。 房间里转眼只剩下老夫人和霍砚舟。 霍砚舟垂下睫毛,看着根本没有情绪。 老夫人的心口一痛,不知为何,竟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一手将孩子养成了如今这般冷漠没有情绪的样子。 “砚舟,你跟蕴然已经......算了,我本意是想你给她一个名分。她也说过,就算跟你有了关系,也不会纠缠。如果你实在排斥,等宴会之后再说吧。蕴然是个好孩子,可我却始终记得那天在棕榈湾,你给黎岁夹菜时候的神情,那竟是我这十几年里见过你最轻松的神情。” 提到黎岁,霍砚舟的指尖才微微颤了一下。 他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谢蕴然身上的痕迹,可他思绪太乱了,只记得脑海里出现的一直都是黎岁的影子,他有些......记不清了,身体的痛意传来,他扭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母亲,除了岁岁,我对其他女人都没兴趣。” 所以他跟谢蕴然一定没什么。 老夫人有些生气,“就算你再喜欢黎岁,可是你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之下,怎么就知道自己没有把蕴然当成是黎岁,不然蕴然身上那些痕迹都是怎么来的?砚舟,你这次的药物很凶险,也不知道你嫂子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下作东西,但黎岁现在不是小孩子心性么?只要你不说,她不会计较这个的。” 霍砚舟垂下睫毛,腕骨绷得紧紧的。 “我计较。” 他怕。 他...... 老夫人心口也有些疼,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要是......要是实在非黎岁不可,我也懒得阻拦了,只是你父亲有其他想法。砚舟,你可知从你坐上这个位置开始,你就没有选择了。我总希望你站得更高,能让我在国外挺起胸膛,你也知道我在那边有个很讨厌的人,这些年总是想争一口气。哎,可我见你这样,也有些不忍心。” 眼下时间紧迫,她又叹了口气,“洗漱一下吧,医生已经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了, 一切等寿宴结束之后再说,好吗?” 霍砚舟掀开被子下床,而老夫人起身要出去,给他时间收拾。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我总说要争一口气,当年为了争这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就把那孩子送去当了牺牲品。我以为我不会后悔,可每次看着你的脸,我就忍不住要想那孩子,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地方,也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了。砚舟,我离开这帝都十年,没有一天不难受。我总认为,只要你足够优秀,只要你能把海外的霍家都拿下,那他的牺牲就是有价值的,我总用这样的理由来劝我自己。不管路过什么寺庙,都会给那孩子祈福。可我清楚,他若是没有出生在霍家,就不会背负那么多东西,我也不用这么逼你。机关算尽,算来算去,竟觉得我两人都对不起。” 她打开门,将门缓缓关上。 霍砚舟没说话,进入了浴室。 浴室的玻璃已经被换了一块新的,地上的碎玻璃片也被收拾干净了。 他随意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崭新的西装。 时间马上就要到六点,霍家的寿宴要正式开始了。 第589章 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猴子 萧彻说好了今天要跟黎岁见面,可是从早上开始,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最后一次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 黎敛青刚想骂几句,这个人从早打到下午,到底累不累,手机都要被打关机了。 可是还不等他骂,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妹,哥到棕榈湾了,但这里好像没人哎,你在哪里?我该往哪边走啊?” 萧彻的直升机就那么大刺刺的停在棕榈湾的草坪上,飞进来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敌意,无数道目光将他省视了一番,然后消失了。 这会儿他站在闪闪发光的直升机前,已经等得百无聊赖。 黎敛青听到这个称呼,直接站了起来,“你谁?” 萧彻也纳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又是谁,这声音不像是霍砚舟,我妹出轨了?在外面养了其他人吗?” 不应该啊,那天她跟着霍砚舟走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 黎敛青深吸一口气,报了一个地址,让他过来。 萧彻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昏迷的黎岁。 他吓得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捞起人,“妹,你怎么了?” 黎敛青看到他这么粗暴,气得上前掰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啊,你把大姐放开!” 萧彻的视线这才落到黎敛青身上,眯了眯眼睛,“你谁啊?” 黎敛青气得脸红,“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我们黎家可没什么远房亲戚,你是她哪门子的哥哥?!而且你赶紧把我大姐放下,她没事儿,没受伤,几个小时前还醒了的,现在只是在睡觉。” 就是几个小时前醒的那一次,好像意识不太清醒,拿出手机迷迷糊糊的发了一条短信,下一秒就又睡过去了。 黎敛青悄悄瞄过那个备注,只有两个字——老公。 该死的霍砚舟!到底使了什么花招,竟然让大姐愿意叫他老公! 从昨晚开始,其实黎敛青的世界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虽然从父亲黎强去世之后,他的世界一直在被颠覆,可昨晚确实超出他的认知了。 甚至让他有一种,在拍大片的感觉。 萧彻坐在旁边,视线在黎岁脸上停了几秒,又在黎敛青脸上停了几秒。 “你们是亲姐弟吗?长得不像啊。” 这戳到了黎敛青的痛处,可他想到黎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自己,胸口就一阵滚烫,甚至生出了一种自豪的情绪。 “跟你这种人说不通。” 萧彻虽然孩子心性,但分得清善意和恶意,所以双手环在胸前,“等妹醒来再说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大哥打来的。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大家都在出发往霍家老宅赶,他想知道这个弟弟在做什么。 “小彻,你在哪儿?” 萧彻抓了抓头发,“大哥,你们去霍家了吗?我来见我妹,她在睡觉呢,我等她醒了再带她出去玩。” 男人单手敲击着面前的电脑,视线看向外面,外面已经停了很多豪车,他叹了口气。 “我会在帝都留三天,这几天你都得回我住的地方,别去外面惹事儿。” “知道了。” 萧彻挂断电话,看着黎敛青,“霍家老爷子寿宴怎么没有邀请你啊?” 黎敛青深吸一口气,懒得搭理他的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猴子,表现得跟大姐很熟的样子。 等大姐醒了,赶紧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全都赶走。 第590章 大姐,你终于醒了! 萧彻刚想再说什么,却猛地一下噤声,眯了眯眼睛。 黎敛青刚想问,“你装神弄鬼做什么?” 可是下一秒,窗户玻璃就碎了。 是子弹把窗户玻璃打碎的。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的就要用身体把黎岁挡住。 昨晚大姐昏迷之后,他是强撑着把对方带来这里的。 这不是他的家,只是一间很漂亮的民宿,距离市区有点儿远,他打电话让杨盼弟也过来了,给大姐熬了点儿药。 他身上断的那几处肋骨都还没来得及看,只想先等着大姐醒来。 所以每呼吸一下都痛。 可没想到这里也能被人盯上。 “吼!” 狗叫声突然响起,外面的枪声变得混乱,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但紧接着就没声音了。 萧彻眼底都是兴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黎敛青将他一把拉住,“你疯了吗?没听到枪声?” 萧彻冷哼,扬着下巴,“我天下无双你知道吗?这几个人根本就用不着我出手。” 黎敛青的脸色一黑,妈的,怎么是个傻子啊。 他要将人一把拉过来,可是两个白色的身影从破裂的窗户里跳了进来。 是两条狗。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狗,长得威猛,一身的肌肉,白色的毛很浅很浅,嘴角边是红色的,一看就是刚咬过人。 萧彻将门打开,看到院子里已经躺了七八个人,都是双手被咬断了,大部分晕了过去,只有一个还在强撑着。 黎敛青饶是见过了昨晚那样的大场面,现在还是有些想吐。 如果说大姐是阎王的话,这个傻子就是黑白无常。 没有一个正常人。 “呕......” 他吐了两次,擦着嘴角,警惕的盯着萧彻。 这人养的狗这么厉害,要是对大姐出手的话...... 他拼上这条命也会阻止的。 可是还不等他想完,身后就传来响动,黎岁起床了。 黎敛青的眼底划过惊喜,一瞬间抓住她的手,“大姐,你终于醒了!!”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眼底的迷茫缓缓变得清醒。 黎敛青都差点儿哭了,刚要抱过去,就被她推开。 萧彻本来已经走到门边,看到她醒了,迅速折返,大踏步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 “妹!你睡醒了?!可以跟我出去玩了吗?我这次给你带了礼物过来。对了!直升机,你要的镶嵌了宝石的直升机!哦哦,还有一个盘子!” 他拉开自己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一个随意包裹的东西,递给她。 “看看,闪闪的,用来吃意大利面正合适。” 那简陋的包装落床上,露出冰冰透透的白冰翡翠玉盘,又是玻璃种,透到可以当玻璃了。 黎敛青毕竟是黎家养大的,见过不少收藏,看到这东西,深吸一口气。 “你就这么把它揣怀里,你知道它多贵吗?” 真是有钱到丧心病狂。 萧彻一把将白冰翡翠塞进黎岁怀里,“喜欢吗?我挑了好久的,大哥的宝库里还有很多东西,你要是不满意,我下次再挑个别的给你。” 黎岁低头,看着这冰冰透透的玻璃种翡翠,嘴角弯了一下,“又是玻璃种啊。” 为什么又是? 她看向自己的手里,那里有一条绿翡玻璃种镯子,谁给的来着? 第591章 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她抬手揉着眉心,觉得自己大概是没休息好,还是很困,总有些凌乱的东西在脑海里乱飞,需要时间整理。 她想继续躺下去,却听到萧彻问,“到底是谁要杀你,这次又派了几个人过来。妹,趁着哥哥在,咱们去给你报仇啊,我看你脸色也不好,出去透透气吧。” 黎岁的视线这才落到萧彻脸上,反应了好几秒,才疑惑开口,“哥?” 萧彻是傻子,当然看不出她的不对劲儿,眼底满是惊喜,“哎哎,那你去不去呀?这几个人穿的衣服我好像有点儿熟悉哎,好像我很久之前去杀人时碰到过。” 他把杀人很轻松的挂在嘴边,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还真有点儿像,哥有线索了,你要去报仇吗?” 黎岁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白冰翡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要白不要。 她露出一个微笑,“好。” 萧彻拉她下床,在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而黎敛青很有默契的把白冰翡翠收起来了。 萧彻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水,“几年前吧,我杀过一个人,但是名字我忘了,毕竟我杀的太多了。当时他把生意做到北美,不小心招惹了我二哥,本来这种小喽啰,我二哥都不会在意的,可那人实在是作死,喝醉酒后说那个讨厌鬼跟他春风一度过,讨厌鬼在萧家就是掌上明珠,谁都不能招惹。我二哥生气了,让我追到华国来,当时那人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里面的一些人,穿的就是刚刚的衣服,叫什么村来着,那里有个疗养中心,挺不正常的。” 疗养中心? 黎岁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 她抬手揉着眉心,那段记忆突然就蹦了出来,她问黎敛青,“杨盼弟呢?” 黎敛青连忙站起来,去厨房找杨盼弟。 杨盼弟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在煎药,看到他来,连忙把耳机取下来,“敛青,怎么了?” 幸亏她在听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倒了一碗中药出来,用嘴巴吹了吹,“这是给黎岁姐熬的药,有没有外伤都可以喝,对身体好。这是给你熬的,可以让你更快的恢复,黎岁姐醒了吗?” 黎敛青将自己的药一口气喝完,端过给黎岁的那碗,叮嘱杨盼弟,“跟我出来。” 杨盼弟自从被带到黎敛青身边之后,条件变好了,而且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去打扰黎敛青,每天就自己在房子里研究那些老方子。 她很感谢黎岁,也感谢黎敛青,愿意给她很多钱,让她买草药。 她珍惜现在的生活,所以能回馈的就是努力提高自己的医术。 她跟着来到这边的房子,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黎岁,眼底划过一抹惊喜,“黎岁姐,你醒了!” 黎岁点头,她总觉得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起,那些记忆太零碎,得慢慢整理。 黎敛青把那碗药放在她的面前。 “大姐,你把这个喝了吧,盼弟对中医很有研究,我前段时间喝了她熬的那些东西,精神都好了许多。” 黎岁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旁边,“盼弟,你的村子叫什么来着?” 杨盼弟一直都记得,黎岁说过,等回了帝都,会找机会去调查疗养中心的事情。 她的心口一暖,“没有名字,十几年前本来是有名字的,可是从疗养中心修起来之后,村里的名字就被从地图上抹掉了,而且很多人搬走了,也没人回去过。要进我们村,只有一条特定的路线,那里被疗养中心的人掌控着,唯一的司机也是他们的人,所以几乎没有外人进村里。黎岁姐你当时是翻了好几座山才闯进去的,你忘了么?” 黎岁确实忘了。 她揉着眉心,算了不管了,她向来以牙还牙,谁要杀她,那就弄死好了。 黎敛青站在旁边,看着她略带冷意的脸,嘴角抿了又抿,都没敢问,大姐为什么要把霍砚舟备注成老公。 而且大姐醒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提,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第592章 你不去哄哄啊 黎岁起身,脑海里又划过一些片段,是跟萧彻相识的片段。 可所有的片段里,唯独没有这段时间跟她最亲密的那个人。 她看向萧彻,笑着开口,“哥,去吗?” 萧彻根本不觉得黎岁怪,只要黎岁还喊他一声哥,黎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 “去!我有直升机,你让我好伤心,你不是说你要镶嵌宝石的直升机吗?我都开过来了,你怎么都不夸我几句,难受!” 黎岁几人出门一看,那直升机差点儿把人的眼睛闪瞎。 夕阳余晖下,钻石的火彩熠熠生辉。 她没忍住揉了揉眼睛,忍不住问,“我真......要过这东西?” “当然!不好看吗?” 他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黎岁弯了一下嘴角,朝着直升机就走过去,“好看,只要是你送的,就是最好看的。” 黎敛青在旁边听到这话,有些不是滋味儿。 大姐为什么跟这人这么亲,这到底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跟着上直升机,就听到她说:“盼弟跟我们去,敛青你留下。” 黎敛青浑身一僵,脸色白了,垂下睫毛,“你是不是也怕我拖你后腿?” 黎岁有些困,打了一个哈欠,“你回家,等我结束了,我回来找你。” 黎敛青不说话,扭头就往里面走。 萧彻坐在驾驶位,戴上耳机,“他生气了哎,你不去哄哄啊,他不是你亲弟弟吗?” 黎岁将背往后靠,眼神很淡,“总要成长。” 杨盼弟坐在两人的后面,跟两条狗挤在一起,两条狗实在太庞大了,她只能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双腿都紧紧并在一起。 而且她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几个残缺不全的人,还有狗嘴上的鲜血。 她吓得往里面缩了缩,很想把自己缩到没有。 黎岁看着天边漂亮的夕阳,瞳孔微微发亮,然后又揉着脑袋。 “妹,你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儿不太适应,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感觉自己像是短路的机器,时灵时不灵的。” “没事儿,我和老大老二都会保护你的 。” 黎岁看着夕阳发呆,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心里很酸涩,很不安。 * 霍家寿宴已经缓缓开始。 今晚的场面很大,红毯从前门一直延伸到主宅门口,霍老爷子穿了一身红色的唐装,跟几个老人互相道了几句场面话。 而年轻一辈们抱团取暖。 至于那些商业上的合作商或者对手,都在彼此努力的发展自己手上的人脉资源。 场地没有布置的花里胡哨,处处都透着一种庄严的味道。 霍老爷子看到霍砚舟,招了招手,“砚舟,过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这几位都是常年跟霍家合作的人,而且当年老爷子还在位的时候,跟这几人还在同一个地方战斗过。 周赐推着霍砚舟缓缓过来。 霍砚舟端过旁边的酒,微微点头,“几位叔伯,敬你们。” 这几人都很欣赏霍砚舟,即使他少言少语,可是大家族培养的继承人,要说那么多话做什么,只要能力足够强就行了。 几人夸了他几句,又问,“怎么脸色不太好?” 霍砚舟将抿了一口酒,将杯子递给一旁路过的服务员,“近期受凉,让你们见笑了。” “砚舟,你这孩子以前挺活泼,上蹿下跳的,那时候寂辰跟在你屁股后,你们可没少给我们惹事儿。” “是啊,寂辰那小子处处要跟你争第一,你小子又腹黑,把他耍得团团转,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国外几个团伙从边境那边越了过来,寂辰撺掇着你去山林埋伏,当时你们那么小,没想到真在山里守了三天,两人躲在洞穴里,一动不动,直接把为首的头目远距离击杀了,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俩小子灰头土脸的,饿得都快晕过去。当时我们就想着,这俩小子以后肯定是人中龙凤,可惜我家没有姑娘,不然早把婚事给定下了。” 其他几人跟着笑,“从小不让人省心,寂辰心眼子没有你多,你耍他跟耍猴似的,还以为你们长大了会变成混世魔王,没想到现在一个比一个沉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们可要始终记得小时候的情谊啊。” 毕竟大家族之间风云变幻,全都是利益绑定在一起。 一旦利益受损,可能就会翻脸无情。 这种圈子很难滋生纯粹的友谊,无非都是互相利用。 第593章 是吧,砚舟? 有人说完,看向在旁边站着的谢寂辰,“嘿,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跟鬼似的。” 谢寂辰笑笑,同样举起酒杯,“几位叔伯,辛苦了,大老远跑过来。” 这群人目前都不在帝都工作,有人甚至已经退休了,在国外包了个岛,确实都是大老远跑来的。 “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俩现在一个比一个冷,又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可别像其他人那样,因为一个女人就闹掰了。” 圈子里因为女人闹掰的人多的很,都变成了别人的茶余笑谈。 谢寂辰笑,“叔伯们不用担心,砚舟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朋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垂眸看着杯子里的酒水,不知想到什么,睫毛颤了颤,又微微抬头,看向霍砚舟,“是吧,砚舟?”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谢寂辰收回视线,晃着杯子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长辈彼此又打趣了几句,才摆手,“好了,我们过来就是来看看霍老的,转眼就八十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你们俩臭小子自己去跟其他人聊聊吧,特别是寂辰,怎么也不带个女人在身边,你都多大了,我看你爷爷怕是要急疯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其实大家都知道霍砚舟在朋友圈发结婚证的事儿,但是今晚谢家人在,再加上一个从海外来的萧家,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清楚。 所以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到霍砚舟的婚姻。 谢寂辰眼神示意霍砚舟去旁边的阳台,那里人少。 两人来到这儿,谢寂辰拿出一根烟,低头点燃,手腕搭在栏杆上,“脸色这么难看,又受伤了?我听说了,你和蕴然......” 这事儿现在闹得大家都知道了,得亏霍佑宁的那几张照片,那可是霍砚舟的房间。 霍砚舟看向远处,这里的位置恰好能看到之前挖树的地方。 那里的坑还没被填上。 “砚舟?” 他听到谢寂辰又说了什么,可没办法集中精力。 谢寂辰背对着庭院,手肘靠在身后的栏杆上,指尖夹着烟,“你近期状态很不好,等宴会结束了,多休息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说一声,另外......” 他说到这的时候,扭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 “我调查出了一些东西,以后有空了慢慢跟你说。” 话音刚落,阳台就走来了人,是周赐。 周赐的声音依旧是恭敬的,“总裁,萧家人来了。” 霍砚舟点头,而周赐很自然的上前推轮椅。 谢寂辰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说什么,只转身,又看着庭院的方向,将烟放进嘴里。 萧家在海外的势力很大,目前为止没有参加过华国任何一家的晚宴。 而且华国这边的公司想把公司做到海外,势必要跟萧家对上。 可是萧家这对兄弟实在不常出现在各种场合,想约都约不到。 所以今晚知道萧家要来人,大家都是抱着好奇姿态的。 萧家目前当家的是长子萧峤,这人出了名的难讨好,而且快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估计很多人都盯着联姻的位置。 而老二萧长玉跟自己的哥哥相反,最喜欢混迹在女人堆里,大家都以为他挺好下手,可是这些年,除了花边新闻之外,没有听到关于他的其他消息。 总之这对兄弟俩,都不好对付。 第594章 比爱恨都更磨人 萧峤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进来之前,还给萧长玉打了电话,那边的语气吊儿郎当。 “大哥,我估计会晚点儿到,遇到点儿麻烦。” 萧峤脸色有些不好看,“不是跟你说过,来了这边,不要胡闹么?” 萧长玉在那边笑,他靠在自己的跑车前,头发被风吹得很乱,“没胡闹,不过是别人来找我麻烦,我处理一下就过来。” 萧峤将电话挂断,抬眸的时候,对上的就是霍砚舟。 两人隔着周围热闹的场景相望,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两年前霍砚舟在海外复健的时候,他们见过。 萧峤微微点头,率先走了过去,“小彻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熟稔的就像两人是朋友似的。 霍砚舟也颔首,“别来无恙。” 萧峤端过旁边的酒,示意角落的沙发,“方便聊聊吗?” 霍砚舟被推着朝那边走去。 现场本来还有其他人想跟萧峤聊天,但是看他目的如此明确,一瞬间就歇了心思。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萧峤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 只停顿了几秒,就收回视线,“近期身体不太好?” “还行。” 没有故作熟稔,也没有刻意摆身份,就像是老朋友那样的问答。 萧峤点头,笑了笑,“海外霍家人跟我见过面,大家都很看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国?” “还没定。” “两年前你就这么说,华国是有什么人让你放不下吗?” 毕竟转去海外,那以后的主要业务都要在海外执行了。 霍砚舟不说话了。 萧峤的手腕只戴了一块表,这会儿双手微微交叉,“我听小彻说,你结婚了?” 霍砚舟垂下睫毛,“嗯”了一声。 在萧峤的面前承认结婚,其实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聪明人不需要说那么多,说得太明白,彼此都尴尬。 “恭喜,今晚给霍老准备了礼物,我让人提前送来了,希望以后在国内的合作愉快。” 他伸出酒杯,嘴角挂着很淡很淡的笑意。 萧峤不是经常笑的那种人,可是商业上的逢场作戏,他早就拿捏得通透。 不像霍砚舟,霍砚舟是那种想扯出一抹笑容都不太会的人。 两人的杯子在空中碰了碰,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萧峤想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他跟霍砚舟说了一声,“抱歉,我接个电话。” 按了接听键后,他问,“小彻,怎么了?” 萧彻跟黎岁已经到那个村里了,忍不住要跟大哥报备一声。 “大哥,我跟妹已经到这里......这叫什么来着,反正我今晚大概率不会回去了,给你说一声。” 萧峤笑了一下,“你不回来,你妹也不回来么?不要拉着别人胡闹。” 听到这句话,本来垂头的霍砚舟指尖顿住,抬头,盯着他。 萧峤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还是在跟那边交代,“有其他事情,再跟我打电话。” 电话还未挂断,一旁就传来声音,“帮我问问。” 萧峤扭头看着他,明明什么都明白,他却装得不明白,“什么?” 霍砚舟又垂下睫毛,盯着手边的杯子,“她好么?” 萧峤沉默了几秒,就问电话那边,“你妹在你旁边?她还好么?有人让我帮忙问问。” 萧彻有些惊讶,大哥居然主动问妹妹了。 之前大哥对黎岁都不感兴趣的。 “好啊,可好了,还有精力跟我出来玩呢,今晚我们会玩很刺激的东西,不愧是我挑中的妹妹,她好厉害的样子。” 萧峤嘴角弯了弯,“嗯,注意安全。” “大哥,谁让你问的啊?” 可是萧峤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刚刚开了免提,萧彻说的那句话,霍砚舟都听到了。 这会儿电话挂断,他试图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整理出她的现状,最后又放弃。 他再次陷入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情绪里。 为什么不来。 哪怕是来杀他也好。 总好过两不相见。 不爱的话,恨也不行吗? 至少能记住。 遗忘和不在意,比爱恨都更磨人。 第595章 谢寂辰? 萧峤仿佛没看到他情绪的变化,弯着嘴角,看向走过来的谢寂辰。 谢寂辰很高,在人群里很显眼,主动跟他打招呼,“萧总。” “谢总,好久不见。” 谢寂辰察觉到霍砚舟的不对劲儿,笑道:“砚舟这几天身体不太好,话少。” “没事,以前跟他见过几面,他一向如此。” 没有挖苦,只是在陈述事实。 霍砚舟突然开始咳嗽起来,只咳了两声,就抬头,“她......她现在在哪儿?” 萧彻眼底的笑意浅了一些,毕竟海外霍家的态度很明显,想联姻。 而海外霍家看中霍砚舟,那个位置百分之九十就会是他的。 他们萧家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可不能嫁给一个心里有人的男人。 “抱歉,我弟弟是人来疯,也不知道带着人去哪里了。” 霍砚舟又不说话了,因为刚刚咳嗽了两下,现在脸上倒是有了一些血色。 谢寂辰叹了口气,在他面前坐下,“需要我去把人找回来么?” “不用了。” 现在的她,不是那么好找的。 他又盯着桌子上的酒杯发呆,不在状态。 霍老爷子还在跟其他同龄的人见面,有下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他的眉心拧紧,脸色瞬间黑了下去,“那小子在哪儿?” 下人的脸色有些惶恐,“不知道,但是他把那几张照片发的到处都是,如今想撤回都不行了,整个帝都都知道,少爷跟谢小姐......” 霍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先是邱映禾,再是霍佑宁,一个下药,一个传播那些悄悄拍到的照片。 他只觉得头疼,“让他滚去家里反省,两个月之内都不要出门。” 下人连忙点头,让人去找霍佑宁了。 霍佑宁此刻就在大厅里,他并不在意什么寿宴,他只要霍砚舟难堪。 所以他朝着霍砚舟所在的方向走过去,直接坐在他的对面。 “小叔,你跟谢蕴然的照片已经被我发出去了,如果岁岁在意你,看到那些照片,应该会找你质问吧?但我都发出去两个小时了,你这手机怎么静悄悄的?” 他是在故意挑衅,在他看来,霍砚舟一定是跟谢蕴然发生关系了。 而且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两人短期之内,一定会绑在一起的。 这是霍家的家事儿,可如今萧峤还在呢。 萧峤笑了一下,很识相的起身,“霍总如果对海外的生意也感兴趣,欢迎随时跟我联系,你有我的电话。两年前,我给你递过名片。” 霍砚舟脸色不变,“见笑了。” 萧峤全程没去看霍佑宁,只弯了弯唇,“哪里的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萧家也是,所以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 他一走,霍佑宁就冷嗤一声,“装模作样,萧家不是想来跟你联姻么?现在知道这些事儿,估计这计划要泡汤了,小叔目前只能跟谢蕴然在一起了,不然怎么对谢家交代啊。是吧,谢寂辰?” 他得意的看向旁边的谢寂辰。 谢寂辰将背往后靠,突然笑了。 第596章 我不想活了 霍佑宁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讨厌霍砚舟身上的高姿态,也讨厌谢寂辰的这种高姿态。 这几人的圈子里从来混不进其他人,装什么?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却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我要是你,就把砚舟供起来。” 霍佑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会抢我的女人!我跟岁岁认识这么多年,霍砚舟算个什么东西,以前岁岁那么讨厌他,他也就只能趁着她失忆靠近她了!” 霍砚舟的指尖摸上茶几上的杯子,听到这话,没有恼怒。 “说完了么?” 霍佑宁只觉得更加羞辱。 又来了,又是这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脸颊涨得通红,“黎岁她就是不爱你,霍砚舟,你别自欺欺人了,安分守己的跟谢蕴然在一起吧,你就是死黎岁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她有一个喜欢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刚说完,霍家的保镖就站在他身边。 霍佑宁知道,爷爷肯定要惩罚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有些得意,“照片是我放出去的,不过我好像白折腾了,岁岁压根就不在意,就跟不在意你这个人一样。” 他被押着离开了。 霍砚舟咳嗽了几声,一旁的谢寂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语气淡淡,“我要是你,就不会让他蹦跶这么久。” 霍砚舟不说话,又咳嗽了好几声,垂下睫毛。 缓了几秒。 “寂辰。” “嗯?” “我不想活了。” 把玩打火机的指尖一顿,谢寂辰的视线看向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 黎岁这一路一直都心神不宁,又不知道自己在心神不宁个什么劲儿。 下了直升机后,她看着远处变成一堆灰烬的房子。 那是杨盼弟的家。 前不久她和杨盼弟说过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会回来的这么快。 杨盼弟显然对疗养中心有恐惧,越是靠近,脸色就越是惨白。 黎岁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转身安慰,“你就在远处等着。” 杨盼弟缓缓往前走,闻言背挺得很直,“不,我想跟过去看看,可以吗?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认认真真的看着黎岁的脸。 只要黎岁不愿意,她一定留在这里。 但黎岁只是迟疑了几秒,就点头,“那跟紧我们。” 她从兜里掏出那把枪,熟悉的感觉让她顿住,眉心忍不住拧紧,她记得这把枪当年好像扔掉了的,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正在沉思的时候,萧彻回头,眼底有些泛光,“这把枪挺好看的呀,谁做的?”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她现在记忆太混乱了,只记得一些零碎的内容,“不知道,应该是一个朋友。” 萧彻不说话了,盯着远处的人,“妹,这里的人挺多,我们争取二十分钟解决,好吗?从最外面开始,外面有二十个人把手,四分钟解决掉他们,看咱们谁的子弹用得多。” 黎岁本来还在沉思,听到这话,也就缓缓点头,“好。” 杨盼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两人已经快速往前了。 瞭望台上站着的两个人很快就摔了下来,都是太阳穴中弹。 探照灯在空中闪烁好几下,却因为无人照看,停在空中不动了。 杨盼弟脸色都白了,努力想装作淡定都不行,因为真的只花了四分钟。 她以前想过无数次自己会踏进疗养中心的样子,没想到会是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口进来。 她的腿在微微颤抖,而里面的人全都被惊动了。 黎岁只跟杨盼弟说了一句,“你倒在地上装死,我跟我哥从顶楼开始,一层一层的往下解决。” 一共五层楼,三分钟解决掉一层楼,足够了。 杨盼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缓缓点头,从一旁的死人身上摸了两把血,搓在自己脸上,就这么躺在角落里。 黎岁看向萧彻,扬了扬下巴。 萧彻眼底都是兴奋,吹了一声口哨,“老大老二,你们先去顶楼扫荡,别受伤了。” 两条狗瞬间冲了出去,像两道闪电似的。 黎岁挑眉,突然笑了笑,“那看来用不着二十分钟。” 第597章 老板是谁? 疗养中心的人全都被惊动了,那些穿着制服的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颤抖着声音问,“你们到底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能来撒野的!”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倒了下去。 这对兄妹俩根本不想跟人废话。 这里的打手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一看就是管理人员。 其他的普通村民穿的又是蓝色的制服,而除了那些精神病人之外,也就只有这两种颜色衣服的人了。 等把打手解决干净之后,两条狗也从二楼窗户上跳下来了,龇牙看着现场的那些陌生人。 在这里面工作的村民们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全都跪了下去。 这群人这些年在疗养中心里作威作福,哪里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他们的腿全都在发抖,希望面前的两个煞神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而黎岁的视线在现场扫了扫,然后就看到了之前想要抓她的几个男人。 几个男人显然也认出她了,吓得疯狂磕头。 “饶过我们吧,饶过我们吧,我们真的都只是听命令行事!” 黎岁却没跟她说话,而是冲着角落里喊道:“盼弟。” 杨盼弟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上还有血迹,一双眼睛却很亮。 现场跪着的五十几个人,全都是村里的村民。 这些年,村民都以能进入疗养中心工作为荣,只要进了这里面,对待那些没有进入的人就能颐指气使了。 她看向跪着的这群人,语气镇定。 “我只想知道,我爸妈都是怎么死的,还有我弟弟。” 现场有人哆嗦了一下,吓得疯狂垂头。 其他人纷纷对视了一眼,显然有人知道真相,却不想说。 黎岁冷笑一声,“不说是吧?” 她这几个字就像是催命符似的,垂着脑袋的人连忙抬头,双手举过头顶。 “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杨家媳妇儿长得挺好看的,这几个畜生看上了,把人骗进来了,当时我们还劝过来着,但这群畜生说,进入这里面的标准就是要当恶人,好人是活不长的,所以......所以......” 她一边说,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要搜刮一些形容词。 可是想来想去,最后白了一张脸,没敢再开口。 杨盼弟的身体在缓缓发抖,眼眶泛红,“你们大部分都认识我爸妈,我爸以前还帮你们做过农活,你们怎么忍心就那么看着的?!那我弟弟是怎么死的,他还那么小!” 刚刚发言的四十岁的中年女人浑身又抖了一下,她最喜欢在这里面虐待那些精神病人。 据说这些精神病人以前都是城里的富婆,个个手里都十分有钱。 如果不是被送来疗养中心,他们这辈子哪里有机会跟这些人接触。 越是看到这些病人细皮嫩肉的样子,他们就越是心烦,为什么他们不够有钱,不能在大城市买车买房,所以进入这里面的女人,大多数都在被虐待,被欺辱。 村民们本来一开始是挺害怕的,可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都是精神混乱的女人,他们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一开始的欺负变成了强迫,后面这里直接变成了他们的后宫,他们想上谁就上谁,根本不用在意那些女人的身份。 而且这些女人的精神越混乱,他们得到的报酬只会越多。 阴暗的地方会滋生罪恶,在这样罪恶的泥沼之下,根本就没有正常人。 中年妇女还在发抖,最后缓缓道出了真相。 “你爹要来救人,那几个畜生没玩够,就当着你爹的面欺负你妈,你爹要跟他们拼命,被打死了,后来你弟进来找人,被推进了后院那口井里,那口井我到现在都没敢靠近过,那里面有很多死人,臭气熏天,你弟生命里顽强,在里面哭了半个月才死的。” 杨盼弟差点儿晕过去,在死人堆里哭了半个月,当时弟弟也才十岁而已。 她的眼眶通红,直接抓起地上打大棒,开始疯狂的打这群人。 “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畜生!根本就是一群畜生!” 黎岁没有阻止她,而是看向一直跪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一直都没有说话,虽然害怕,但至少看着比其他人有骨气。 她的嘴角弯了弯,“说吧,这疗养中心的老板是谁?” 第598章 还有的没咽气儿呢 为首的男人脸色白了几分,颤抖着嘴唇,可下一秒,一颗子弹直接穿透他的肩膀。 黎岁低头玩着自己手中的枪,“想好了再开口,明早警察就会来这里,等警察来,你还能留条命,要是惹我不开心的话,你们就只能喂狗了。” 她说完这句话,老大和老二配合的叫了好几声。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两条狗到底有多凶猛,能直接将人的胳膊都给咬断,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狗。 男人的脸色白了白,缓缓闭上眼睛,咬牙。 “我不知道,那个人很神秘,而且来跟我们接触的也不会是老板本人,我们只是听命令。我只知道这里跟帝都的谢家有点儿关系,我没去过帝都,只是从那些疯女人的嘴里听到的,好像有个男人姓沈,他们都叫她沈老板,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帝都谢家? 黎岁挑眉,谢家跟上头联系紧密,没想到私底下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那些女人都是什么人?” 现场还有一些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人在四处走动,她们看起来根本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有的甚至蹲在尸体前,给尸体做心脏复苏,看起来十分诡异。 她们的身上全都是鞭痕,或者是被男人折磨出来的痕迹,简直惨不忍睹。 男人深吸一口气。 “据说以前都是有钱人,她们大多数都跟老公合创开了公司,但是老公后来想独吞公司了,就得找个机会让自己的老婆消失,所以会先给她们喂药,让她们的精神不正常,然后就以送到疗养中心为借口,送来这里让我们羞辱,好几个精神病人的老公都是凤凰男,她们一旦进入这里,家里的一切都是男方的了。” 黎岁想过疗养中心的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真相远远超出认知。 她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畜生两字都是抬举这群人了。 她看向那些疯疯癫癫的女人,至少五十几个,有的在这里被关了十几年,有的被关了几年。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要是还能保持正常那就怪了。 爱人的背叛,精神和肉体的双倍羞辱。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的让人难以想象。 萧彻看她不说话,悄悄探过脑袋,“妹,不开心吗?哥放把火,把这里烧掉怎么样?” “不用,报警吧。” 萧彻垂下睫毛,有些抱歉,“我不能报警,我大哥会怪我的。每次我报警,都会被大哥骂,如果搬出萧家的话,又要给萧家丢脸了。” 黎岁看向杨盼弟。 杨盼弟抬头,将脸上的眼泪擦掉,“我报警,我就说......没见过你们的长相。” 黎岁点头,看向现场跪着的其他人。 这些人虽然是村民,可是早就跟恶魔没什么区别了。 杨盼弟猛地抓过黎岁手中的枪,扣动扳机。 黎岁有些惊讶,看到那些跪着的人全都倒了下去。 杨盼弟站着,浑身都在发抖,“对不起,我受不了了,我想着这群人还要活着,就......就痛苦,他们都不无辜,都该死!如果老天爷要惩罚的话,都来惩罚我好了,人全都是我杀的。”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手中的枪缓缓脱落。 黎岁没说话,只把枪捡起来,“等警察来了,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么?” “嗯。” “等回了帝都,你就去找敛青,他还会收留你。” “嗯。” 杨盼弟跪在地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黎岁把枪上满子弹,又递给她,“还有的没咽气儿呢。” 第599章 可岁岁回来找我了 杨盼弟有些惊讶,然后冷着脸,把剩下的一并解决掉了。 她把枪还给黎岁的时候,黎岁接过,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记得去帝都找敛青。” “好。” 她这次的回应更加坚定了一些。 黎岁看向萧彻,嘴角弯了弯,“我们先走。” 萧彻点头,唤了老大老二,两人两狗朝着直升机的位置走去。 萧彻的嘴角哼着歌,双手背在脑袋后,嘴里还咬着一根草。 黎岁忍不住问,“这么开心?” 他点头,眼底有些亮,“当然啊,以前我都是一个人出去杀人的,都没人陪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经常一起出门了?” 黎岁弯了弯嘴角,刚想答应,可是脑子里飞快的划过什么,她的脚步顿住。 萧彻正在哼歌呢,看到她突然不走了,忍不住问,“怎么了?” 下一秒,她就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煞白。 “没事儿,可能是......” 萧彻快步走近,要把她扶起来,黎岁却直接晕过去了。 他吓了一跳。“妹!” 他快速把人放进直升机,然后将直升机开到了帝都。 他又不知道医院的流程,直接就去棕榈湾了,把人送进了棕榈湾,然后抱着她飞快的闯进大厅。 “你们的医生呢?医生在哪里?快出来看看!!” 棕榈湾是霍砚舟的地盘,霍砚舟不是妹夫吗? 他喊了半天,发现佣人们全都远远的站着,因为没一个人认识他。 萧彻瞬间明白过来,连忙将黎岁放在沙发上,“还愣着做什么,她不是跟霍砚舟结婚了吗?那不就是你们的女主人,快找医生来。她要是出事了,我让老大咬死你们!” 总算有佣人看清黎岁的长相了,马上给霍砚舟打了电话。 其实霍砚舟在十分钟前就接到了暗处的通知,说那架特别的直升机又来棕榈湾了。 之前因为有他的指令在,没人拦截,不然萧彻也不会顺顺利利的停进棕榈湾两次。 但霍砚舟并不知道这次他还把黎岁带来了,所以接到佣人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先生,太太在棕榈湾,好像昏迷了,你要回来看看吗?” 霍砚舟的瞳孔微微一缩,垂在一侧的指尖僵硬,怕自己是精神错乱出现的错觉,所以问了一句。 “岁岁?” 佣人有些奇怪,难道太太还有别人么? “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抱着太太进来的,我们.....他还有两条狗,我们有点儿害怕。” 虽然知道棕榈湾很安全,可是这人大摇大摆的就进来了,还带着那么奇怪的两条大狗。 霍砚舟挂断电话,转身就要走。 可是今晚的寿宴还未结束,他还得见很多人。 何况此刻他跟霍老爷子坐在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还有海外霍家过来的五长老。 长老是刚刚才到的,几人刚在书房坐下。 老夫人此刻也在这里,大家看到霍砚舟要走,眉心拧紧。 老爷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语气威严。 “你去哪儿?” 霍砚舟的语气依旧淡,但很坚定,“回去一趟。” “砚舟,今晚大家都在。” “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老夫人就咳嗽了几声,“先把这里忙完再说。” 霍砚舟垂下睫毛,突然开口,“母亲,父亲,改天再说吧。” 老爷子气得要站起来,又被老夫人拦下,“可能确实有急事儿,你还不了解砚舟吗。” 一旁的五长老视线落在霍砚舟的背影上,倒是没说什么。 老夫人连忙跟着霍砚舟出门,轻声警告。 “就算你是为了黎岁,也不能让你父亲和长老们知道,不然以后你跟黎岁之间只能更困难。” “嗯。” 老夫人跟在他身边,缓了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罢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 第600章 将她抓住,握在掌心 霍砚舟离场,但霍家的寿宴还在继续,老爷子跟五长老还有其他事情要聊。 老夫人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也提前去祠堂了。 霍砚舟坐上车的时候,盯着手机发呆,看到那条通话记录还在,才确定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岁岁......在棕榈湾...... 他垂下睫毛,问了一句,“到了么?” 前排的周赐有些一言难尽,“总裁,车才刚开。” “嗯。” 他不说话了,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十分钟后,汽车在棕榈湾停下。 霍砚舟依旧是坐在轮椅上的,一直到进入主卧,看到躺在床上的人,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医生早就过来了,在给黎岁检查身体。 这次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太太之前失忆好像不是因为车祸。” 霍砚舟缓缓靠近,抬手要去抓她的手,可是手触碰到床上柔软的布料时,微微停下。 几秒后,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将她抓住,握在掌心。 她的手跟他比起来,还真是小。 萧彻在一旁看着这男人,又看看医生,着急的不行。 “不是因为车祸,什么啊?我妹啥时候出过车祸,怎么回事儿,你们说话说清楚行不行,我头都快痛死了,她今晚还好好的呢,开枪的时候帅死了,好吧我承认,虽然我比她更帅几分,但是能赶上我的三分之一,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他一边说,一边夸自己,又走近几步看着霍砚舟。 “喂,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像我妹要死了一样,她应该只是在睡觉吧?” 毕竟他今天去找她的时候,她就在睡觉呢。 霍砚舟没理他,只是握着那只手的力道稍稍紧了许多。 医生的视线看向萧彻,示意他安静。 萧彻虽然孩子心性,但还是能看懂人的脸色的,瞬间不说话了,只是霸占了黎岁的另一边,急得抓耳挠腮的。 医生斟酌着开口。 “先生,太太没事儿,就是需要适应,就跟先生你的身体一样,之前承受不住晕了几天,她也是一样的,何况她前段时间才被注射了高浓度的禁药,前天又被你......虽然知道你是为了她好,可她的身体终究不是铁打的。” “是我错了。” 他的语气沙哑,抓过她的脸,放在自己脸上。 医生松了口气,“就昏迷几天,太太的身体比一般人好的多,只是你也该知道,她失忆并不是因为那场车祸。” 霍砚舟有些留恋的抓住她的指尖,脸颊轻轻蹭了蹭,“知道。” 医生不再说话了,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萧彻看这两人在打哑谜,实在着急的不行,可他抓住了重点,那就是黎岁只是会昏迷几天,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瞬间打了一个哈欠,这才有心思开始观察棕榈湾的环境。 虽然今天进来了两次,但是都没时间仔细看看。 “那个,霍砚舟,我能不能在棕榈湾住几天啊,看在我妹的份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怕他不同意。 虽然他可以用其他手段强行留下来,但大哥那边肯定又要生气。 大哥一直叮嘱他,不要在帝都惹麻烦。 第601章 最后一个拥抱 霍砚舟没有管他,视线一直落在黎岁的脸上。 萧彻有种错觉,他只要取得大哥的同意就行了。 所以他离开这个房间,来到走廊上,直接就给萧峤打了电话。 “大哥,我想在棕榈湾住下,这几天不想来你那里了。” 萧峤这会儿还在宴会上,虽然已经确定了要跟霍家和谢家合作,可其他家族依旧递来了橄榄枝,他得继续逢场作戏才行,而且萧长玉到现在都还没到,真是胡闹。 如今萧彻又打来电话这样说,他深吸一口气,一个两个的全都让人不省心。 “大哥,霍砚舟都同意了,我看他喜欢我妹喜欢的不行,只要我妹继续让我给她当哥哥,我就是把棕榈湾掀翻了,估计霍砚舟都不会说什么的。” 萧峤指尖一顿,这个弟弟虽然傻,但善意和恶意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因为孩子心性,能感受到的都是最纯粹的东西。 他都这样说了,可见霍砚舟在他面前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遮掩。 那跟北美霍家的联姻,确实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小彻。” “嗯?大哥,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我有点儿困了。” “跟你妹好好相处,以后可能我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这句话让萧彻有些不舒服,但这不舒服也只是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好。” 挂断电话之后,他本来想再回主卧,可才转身走到门边,就被一个黑衣人拦下了。 他往后一退,上上下下打量着黑衣人。 这人真是奇怪,连手指头都没有露出来,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抬手,直接就要去取对方的口罩,可男人往后一退,利落的将他的手推开。 萧彻眼底发亮,“哎?我发现你们都很有意思,不怕我,还愿意跟我一起玩,你们都是大好人,当然全天下最好的肯定还是我妹了。” 黑衣人:“......” 谁在跟他玩了。 主卧内。 霍砚舟坐在床边没动,视线依旧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已经不在屋内了,临走前只跟他说:“先生,你也要注意身体,这段时间那些人已经盯上你的腿了,这事儿可能瞒不下去了。” “嗯。” 霍砚舟似乎根本没在听。 屋内只剩下他和黎岁,而几个小时之前,他还以为这辈子会两不相见。 黎岁总是这样,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给他希望。 又在他满怀希望的时候刺来一刀。 这样希望和失望交杂着,居然就熬了这么久。 他起身,弯身在她的唇边亲了一口,然后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站在床边看她。 她还是闭着眼睛,睫毛颤动,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霍砚舟将她抱着,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内的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水汽萦绕,镜子上都是一层水雾。 她刚被放进去,就缓缓睁开了眼睛,扭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霍砚舟没敢动,浑身僵硬。 可是下一秒,她又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睡过去了。 紧绷的身体一瞬间放松,只有几秒,他的后背却已经满是冷汗。 他忍不住将人抱得更紧,仿佛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拥抱似的。 第602章 别折磨我了 浴缸足够大,他将人放在自己的怀里,两人就这么泡在温暖的水里。 黎岁的脸颊很红,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微微仰着的唇,还有额头往下滚落的汗水。 他的手臂一紧,思考了几秒,才缓缓低下头,要去亲她。 可她又睁开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吻要落下来。 大概是察觉到她醒了,他又不敢动了。 黎岁看了几秒,这下是真的睡过去了,靠在他的胸膛,只露出一个侧脸。 霍砚舟抿了一下唇,有些自暴自弃的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语气沙哑。 “别折磨我了。” 这把刀就像是悬在他的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泡了十五分钟,他将她的身体擦拭干净,抱回床上。 黎岁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放松,很熟练的把被子一裹,睡了过去。 霍砚舟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回到床边的时候,看到她半张脸都埋在被子下面,看着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轻轻的将被子掀开,躺在她身边。 睡下去的时候,她的手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搂,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他怔住,不敢乱动。 就这样僵着睡了一整晚,黎岁期间变换了好几个姿势,要么是靠着他的胳膊,要么是搂着他的腰。 每一次都能让他僵住好几秒,担心她是醒了。 可是一直到第二天到来,她都睡得很熟。 他不太放心,又让医生来检查了一下,医生的眉心拧紧。 “太太还需要休息。” 霍砚舟坐在床边,“嗯”了一声。 周赐进来,说是老宅那边打来了电话,让他过去吃早餐。 “不去。” 周赐有些为难,毕竟海外的五长老也在,五长老这次过来,目的很明显了,是想接霍砚舟去主家。 霍砚舟已经推迟了两年,但人家既然来了,那个位置自然一直为他空着。 “总裁......”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床上的黎岁睁开眼睛了。 那双漂亮的眼底先是疑惑,然后抬手揉着眉心,“我怎么又到你的主卧来了?” 她下床,脸色不再惨白。 不是那个冷漠疏离的黎岁,也不是那个靠在他怀里,甜甜喊他老公的黎岁。 霍砚舟的喉结滚动,指尖绷着许久,才问,“什么?” 黎岁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又看向周赐,“你们怎么了?” 怎么霍砚舟脸色这么白?没有血色,而周赐也挺...... 周赐垂下脑袋,“总裁,你还是过去一趟吧。” 霍砚舟抿了一下唇,转身就要走。 黎岁却快走几步,将他拦住,“霍砚舟。”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没动,在等着她开口。 黎岁垂眸,想了好几秒,又抬手揉着眉心,“那天,你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你说,如果我丢下你的话,你会死,你还记得吗?” 就是她把匕首抵在脖子上,威胁他放她离开的时候。 黎岁脑袋很疼,微微往后靠着墙,“我想知道。” 霍砚舟没说话,看到她的眼里有复杂,有猜忌。 他刚想开口,黎岁脸色却猛地一白,靠在墙边喘气。 “岁岁......” 他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躲开。 第603章 像是等待判刑的罪人 她的额头开始溢出汗水,嘴唇抖了好几下,“我有些,不太舒服,我想休息一下。” 说完,她几乎是强撑着回到床边,就这么倒了下去。 霍砚舟侧过头,往前走了几步,抓住她的手,“岁岁?” 黎岁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迷茫,“不好意思,我头很疼,醒来再告诉我,好吗?” 她的语气很温柔,竟让他有些......酸涩。 他站在床边不动,然后缓缓坐下来,像是等待判刑的罪人。 “嗯。” 可黎岁这一次昏迷,昏迷到第二天。 弄得萧彻都有些着急了,但他一旦要踏进主卧,就会被人拦下。 依旧是那个黑衣人。 “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不打你,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你最好别得寸进尺,你真不是我对手。” 他手下留情了的,不然真的把霍砚舟的人打伤了,也许妹妹会生气。 他真是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的哥哥,处处都在为妹妹着想。 萧彻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因为被黎岁夸了一段时间,他现在十分的自信,觉得自己每一个挥刀的动作都很帅,帅裂苍穹的那种。 那些不喜欢他的人都是没眼光,应该去看眼科。 毕竟妹妹都说了,他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想到这,他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周赐来到主卧门口,着急的不行,因为总裁又两天没吃东西了,而老宅那边也连续两天都打来电话,问他到底在忙什么,打霍砚舟本人的手机,根本就打不通。 刚刚老宅又打来电话了,老爷子的忍耐已经耗尽,估计在过来的路上了。 周赐刚要敲门,楼下就传来声音。 他走到走廊一看,霍老爷子竟然真的过来了。 老夫人也跟着一起的,满脸担忧。 周赐心口一跳,连忙下楼,让人给两位老人都准备了茶水。 霍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脸色黑得不行,五长老这次就是来找霍砚舟的,而且一直等到昨天,霍砚舟都没回去,人家只能连夜走了。 他本来是不想发火的,偏偏谢家那边又猜人来问,到底是几个意思? 原本谢蕴然说这件事之后,就会离开,可她并没有离开,这得多亏霍佑宁公开那么多照片,这下谢蕴然的清白被毁了,全帝都都知道她跟霍砚舟有了一晚。 双方要是不解释的话,以后谢蕴然还怎么见人? 人家谢蕴然也是谢家老夫人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何况放出照片的是霍家人,霍家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现在看到霍砚舟不在,霍老爷子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让他下来。” 周赐眼皮一跳,马上就去楼上了。 霍砚舟下来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老爷子对这个继承人一向满意,从未发过大火,现在却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 “打了你两天电话,你一直没接,棕榈湾是有什么大事儿,让你撂下那么多人。” 霍砚舟操控轮椅来到旁边,“岁岁生病了。” 听到这个理由,一旁的老夫人只觉得手上抖了一下。 这孩子真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他...... 第604章 你还是太年轻 果不其然,霍老爷子的脸色铁青,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好好!你跟蕴然有了一晚上,现在谢家那边等着你给一个答复,五长老在老宅等了你两天,你不现身,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砚舟,我们这些年的栽培,你全都喂狗了吗?” 这话实在是太严重了,谁不知道霍砚舟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也就只有最近这几个月,他在黎岁的事情上尤其拎不清。 老夫人听不得这种话,毕竟砚舟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 “老头子,砚舟难道还对不起霍家的栽培吗?你说他因为女人耽误事儿我就不说啥了,你要说他对不起霍家,我第一个不服,砚舟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五长老愿意来华国,不就说明那个位置一直在等着砚舟,你急什么?” “妇人之仁!” 霍老爷子又重重的拍着桌子,似乎在平息怒火。 “砚舟,五长老这次回去,肯定会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大长老,你也知道大长老的地位,主家这些年对你一直很严格,你别让人失望!我说过,你想养着黎岁可以,但将来你身边公开站着的,绝对不可能是她!海外萧家也跟我们打了电话,我不知道你在萧峤面前说了什么,我只是来通知你,你跟萧家那位掌上明珠,订婚是肯定的。如果你执意要为了黎岁毁掉前程,那就别怪我采取特殊手段了。” 老夫人在一旁脸色都白了,“老头子,你......” 老爷子却将视线转向她,“还有你,别再被谢家丫头的几句话就蒙蔽,那丫头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谢家那边的事情你去解决,至少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谢蕴然本来就不是我看中的儿媳妇,是你自己当年擅自做下的约定。” 老夫人冷着脸,刚想反驳,就听到他说了一句。 “洪香凝,你别忘了自己当初把那个孩子送出去的时候,都是怎么说的。” 这句话瞬间让老夫人闭嘴了。 她抬手撑着额头,一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 老爷子离开之后,老夫人还在撑着额头,脸色有些难看,“砚舟,你就听你父亲的吧,这确实不只是我们霍家的事儿,你身上的责任很重,哎......” 霍砚舟端起茶杯,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我不当这个继承人,会怎么样?” 老夫人不敢置信,像是一个惊雷劈在脑袋上。 她缓了好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把茶桌上的茶水都喝干净,“你还是太年轻,这次五长老没有为难你,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你还没踩到他们的底线,你在国外的时候,去过海外霍家的,咱们作为霍家最厉害的分支,一直都最受瞩目,你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被人盯在眼里,大长老他......” 她说到这的时候,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命令佣人再给自己倒一杯茶,然后跟周赐说道:“让大家都下去吧。” 周赐点头,知道老夫人这是有悄悄话要跟总裁一个人说。 第605章 女人也终究只是女人 大厅只剩他们两人之后,老夫人叹了口气,“大长老,其实也是你大伯,你父亲的亲哥,这个事儿没有人知道,他跟你父亲的关系并不好,甚至算得上恶劣,两人多年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若不是因为你,恐怕你大伯一辈子都不愿意注意华国霍家,毕竟霍家分支太多了,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跟我结婚么?” 霍砚舟抬眸,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关于上一辈的事情,从未有人提过,毕竟年代太久远了。 老夫人垮下脸,“你父亲八十大寿的时候,你的几位叔伯提醒你和寂辰,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就闹掰。他们并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父亲跟你亲大伯,就是这么闹掰的。他当年该娶的不是我,海外霍家跟萧家为何多年来王不见王,从不合作,如今的萧家老夫人,就是你父亲的白月光,她跟你父亲是被拆散的。” 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这会涉及到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可为了让霍砚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必须开口。 “当年你父亲跟萧老夫人两情相悦,而我.......这么多年我在霍家,你们可见我提过我的娘家?” 霍砚舟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指节的戒指。 老夫人知道他的性子,只好继续道:“我跟你父亲年龄相差十几岁,那年我还是萧家老夫人捡回去的一个小丫鬟,她怜惜我,可怜我,将我一直养在萧家。她跟你父亲两情相悦,本来该是一段美好姻缘,但她光环太盛,你大伯也喜欢她,本来在要订婚的那晚,你大伯让我去了你父亲的房间,他则去了萧家老夫人的房间。她很有骨气,就算是跟你大伯有了一晚,最后也谁都不选,扭头嫁进萧家去了。” “你父亲跟你大伯反目成仇,萧老夫人递了一封信给你父亲,老死不相往来,你大伯机关算计,什么都没捞着。两兄弟反目成仇的事儿,当时被传了好几年,我这些年跟你父亲相敬如宾,我说我要争一口气,我想光明正大的回北美霍家,我想......哎,砚舟,人有时候总是会执拗一些事情,就像你在霍家的光芒,总是压人一筹。你父亲年轻时候,被你大伯压一筹,还被你大伯搅乱了婚姻,两人已经到了这个年龄,这些年依旧明争暗斗,你就是你父亲摆在明面上的筹码,其他四位长老全都看好你,你大伯却总是在阻挠,为何你父亲那么在意那个位置?他的儿子若是不坐,那坐上去的必定就会是跟你大伯有关的人,只是这些年,也没人知道你大伯到底下了多少步棋。” 人心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泥沼。 老夫人说完这些,看向霍砚舟。 “我总说我要争一口气,当年萧老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忘恩负义,连同外人一起坑害她,我百口莫辩,我......我那时候年轻,才将近十七,我是真心喜欢你父亲,可多年的相敬如宾,竟让我尝到了那时候种下的苦果,我该感激当年萧老夫人将我捡回去的,可我竟想着压她一头。爱而不得的滋味儿,我比你更早尝过啊。砚舟,你以为我不懂你吗,霍家不出痴情种,就算你父亲当年喜欢萧老夫人,可在他们眼里,女人也终究只是女人,他们会反目成仇,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 第606章 情爱注定会让人腐朽 老夫人缓缓站了起来。 “这些年我有心魔,十年前我去寺庙清修,还以为能把心魔驱除干净,可我竟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当年骂名让我一个人背了,不甘心我在霍家这么多年,你父亲脑海里却永远只有计划,可我回来看到你,我又想着我是不是错了。” 她似乎一瞬间老了,手里仍旧转着佛珠,却显然没有前段时间的咄咄逼人。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黎岁那孩子并不喜欢你,你父亲说我妇人之仁,可蕴然那孩子喜欢的确实就是你,她为了你可以在我身边伏低做小这么多年,你跟一个这么喜欢你的人在一起,就不用去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最后像我一样,只剩下满腹怨念。” 那就太难看了。 她留下来的这个儿子,当然是希望他光芒万丈,不被儿女私情困扰。 权势才能滋养出最骄傲的灵魂,情爱注定会让人腐朽。 她用了几十年才看明白。 老夫人本以为自己用心说了这么多年,他至少会懂一些。 可他却说的是,“母亲,她喜欢我。” 老夫人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摆摆手,直接离开。 霍砚舟看着她的背影,抿了一下唇,缓缓回到楼上。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床上睡着的那个人,心口瞬间安定。 * 另一边,谢寂辰看着电脑里别人传过来的资料,轻嗤了一声。 那边有人在问,“当年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他拧眉,将背往后靠,没有回复这句话。 霍家这个秘密藏得太深了,深到居然要用这么多势力才能挖出来。 指尖在桌上轻轻抖了抖,他笑了笑,将电脑关上。 来到阳台,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打了电话给霍砚舟。 霍砚舟没有接到。 谢寂辰拿出一根烟,点燃后,缓缓看着远方。 外面的城市灯火辉煌,他深吸一口气,将指尖的烟捻灭。 给霍砚舟发了一条短信。 【砚舟,什么时候去海外?】 霍砚舟看着这条消息,又看向床上还躺着的黎岁,抿唇。 【再说吧。】 【好,动身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风雨欲来,无人在意。 * 黎岁又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缠着,很紧。 她翻了个身,看到的就是霍砚舟的脸。 他睡觉还真是不习惯关灯,这会儿床头的灯依旧是亮着的,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睫毛,根根分明。 她本来想将自己挪远一点儿,可感觉身体没什么劲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人注射药物活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脖子被匕首划出来的伤痕早就已经好了。 她使出浑身力气动了动,可在外人的眼里,也只是肩膀抖了一下而已。 霍砚舟醒了,下意识的靠近,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黎岁莫名觉得热,不自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下巴靠在她的发顶,“怎么了?” “饿了。”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是真的有些饿了。 他睁开眼睛,起身,将房间的其他灯全都打开。 黎岁被刺眼的灯光刺得闭上眼睛,刚要缓缓睁开的时候,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的吻落了下来,她吓得想躲,可身体实在是太重了。 躲不开。 温热落在嘴角,他说:“我去给你热点儿东西。” 第607章 处处都在她喜欢的点上 不对劲儿。 黎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真不对劲儿,霍砚舟的亲昵实在太自然了。 她又想起老夫人说的,他去寺庙采了花,她记得自己把花砸他身上来着,他当时一声都没吭。 她不知道想了多久,门被人重新推开,他端了一碗粥进来。 将她扶起来,在她的腰后垫了一个枕头。 他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舀了一勺,放在她嘴边。 她张嘴,喝下去之后,又盯着他的眼睛。 但他没跟她对视,安静的舀粥,喂粥,重复这个动作。 黎岁吃了半饱,胃里不那么难受了,才问,“你......” 她说出这个字,又不自然的撇开脑袋。 可这个动作对她来说都有些困难,身体很累。 霍砚舟捏着碗,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这个过程就像是等待审讯的犯人。 她没有记起以前,不然不会这么温和。 命运对他也是极好的。 黎岁缓了很久,才垂下睫毛,“对不起。” 他的睫毛颤了颤,抬眸看向她。 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不知道你......你.......” 后面的话让她憋红了脸,她第一次这么难以启齿。 霍砚舟依旧不说话,就盯着她的脸看。 她闭上眼睛,将背往后靠。 “对不起,我早就知道的,我以为你把我当替身,没想过你真喜欢我。” 老夫人的话让她想了很多很多,那晚被丢进坑里,漫天的泥土洒下来的时候,她突然明白自己的愚蠢。 她让他废了一双腿,他却不追究。 他对她挺好,她以为是他有教养。 他强迫她结婚,她以为是他惯会用权势压人。 她从未想过,他竟是真的喜欢她。 霍砚舟的喜欢藏得太深了,像万花筒,所有的细小,零碎,绚烂,全都藏在最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嘭”的一声,炸出来。 她不敢想这是怎样的喜欢,才让他这样的人做出强迫人的事情。 她的脸色十分不自在,然后咬着唇。 她竟还让他去调查Z的事情,她竟以为他不喜欢Z是因为他跟圈内其他人一样,有门当户对的观念。 他不喜欢Z,仅仅只是因为他太喜欢她而已。 如果她没有察觉到这些,她还能继续对他横眉冷对,只当他是强权压人。 可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竟有些......有些不太忍心了。 情债最难还。 “对不起,霍砚舟,是我......太迟钝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竟觉得一身轻松。 她听到勺子落在碗里的叮当碰撞声,然后气息袭来,她的唇舌被纠缠住。 黎岁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一瞬间放大。 被吻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脸颊发热,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想将人推开。 他的吻往下蔓延。 她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抓住他的头发,“你......别太得寸进尺。” 说完,她盯着他的视线,烫手似的放开,“对不起,我......” 她有些尴尬,缓缓往下躺,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蒙住。 霍砚舟的双手撑在她两边,想将被子掀开一条口子。 却听到她说:“让我缓缓好吗?” 在她的认知里,喜欢的男朋友才刚刚去死没多久,这么快要跟另一个异性有牵扯,她真的会唾弃自己。 她不会再让霍砚舟去查Z的事情了,那是在为难他。 她自己去调查好了。 霍砚舟...... 霍砚舟怎么就喜欢她呢。 她心口有些微妙,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不该是这样。 可深究以前,明明早就有端倪,只是她一直在视而不见。 她竟然这样践踏他的心意,而他一直闷不做声。 霍砚舟..... 她是真的有些难受了,想到那砸在他身上的花,就感觉心口涩的很。 她那么喜欢Z,是因为Z身上的脆弱感将她击中,饶是不知道他的长相,可黑暗里的相拥却让她很清楚,他们的灵魂靠得极近极近。 其实她并不在意他是不是不正常,不在意他的种种,那种跟人灵魂撞击的救赎感,除了Z之外,没有其他男人给过。 她被他的脆弱击中,又沦陷于他表现出来的偏执疯狂。 他处处都在她喜欢的点上,以至于忽略了霍砚舟展现出来的种种细节。 如今霍砚舟的身上也有了这样的脆弱,她竟有些......不安。 第608章 我晚上跟你玩,好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被Z拿下的,现在好像在重走那条老路。 她闭着眼睛,埋在被子里不肯伸出来。 察觉到旁边的床缓缓往下压,她浑身一怔。 最亮的灯被关了,只留了床头的两盏。 他的心情似乎极好,将她强行捞出去,抱在怀里,宛如抱着一个什么宝贝。 黎岁闭着眼睛,想忽略身上的那抹不自在。 佯装镇定的问,“城外的那场爆炸,是不是你?” 他将她抱得更紧。 黎岁抿了一下唇,纵使知道他的心意,可他要是跟Z的死亡有关,她同样会...... 就在心思泛滥的时候,他轻声道:“不是。” 黎岁松了口气,她的身体真的很重很重,连做一些动作都很费劲儿,索性不再挣扎了。 隔天醒来的时候,她察觉到一道视线,那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萧彻等了一个小时,看到她总算是醒了,眼底一亮,“妹!” 黎岁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口的声音。 霍砚舟推门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又要给她喂粥。 她手上确实没什么力气,张口吃下去,刚想问这个男人是什么回事儿,他就倾身,“你被活埋,他救的你,说你长得像他妹妹,他对你有用。”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耳朵,让她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霍砚舟明明可以不用那么近的。 萧彻也不知道这两人在悄悄说什么,快步走近,坐在床边。 “你终于醒了!!我这几天都没睡过好觉,很担心你,那个怪怪的男人又不让我进门,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真想收拾他。” 他坐得很近,看到霍砚舟的手里端着碗,就要抢过来自己喂黎岁。 可霍砚舟的手一躲,说了一句。 “帮你妹去做件事儿。” 趁手的工具,不用白不用。 萧彻眯了眯眼睛,这张脸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唬人的。 下一秒,就听到瞪着一双澄澈的眼神,“什么事儿呀?” “谁活埋了她,你能查到么?” 把人支走,省得总是来面前晃荡。 黎岁没说话,瞥了一眼旁边的手机,有些震惊。 她到底是昏迷了多久,怎么一觉醒来,中间消失了这么长的日子? 萧彻抓了抓头发,“妹,你还记得疗养中心吗?那个男人不是说跟帝都谢家有关系,还有个什么沈老板?” 他虽然想不通很多东西,但该记的事儿可是一点儿都没忘。 霍砚舟的指尖一顿,眼底冷了下去。 萧彻还想跟黎岁说点儿什么,黎岁却猛地将脑袋埋进霍砚舟的怀里。 她不是故意这样的,只是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能让她舒服一些,她喘了口气。 “我头有点儿疼,身上也没力气,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刚刚萧彻说话的时候,她脑海里的场景一直在乱飞,真是要疯了。 太痛了,就一分钟的时间,就痛得浑身都是汗水。 霍砚舟将她抱着,心口麻酥酥的,偏头在她侧脸亲了亲。 “嗯,睡吧。” 萧彻忍不住了,凑近,“怎么还没好啊,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在帝都待不了多长时间的,今早我大哥都给我打电话了。妹,你要赶紧好起来才行。” 黎岁靠在霍砚舟的肩膀上,闻言抬头,视线落在萧彻脸上。 “哥,我晚上跟你玩,好吗?” 萧彻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到了,整个人都漂浮起来。 “好好好,没事儿,你好好休息,你什么时候想玩都可以,哥等你,不用着急。那个沈老板我去给你查,保证让他死的透透的。” 黎岁扯唇,唇色有些苍白,“嗯。” 霍砚舟将她缓缓放回去,低头,在她的嘴角亲了亲。 黎岁是真的太痛了,没精力计较这些,闭着眼睛。 他端着碗,要出门的时候看向萧彻,语气很冷,“出来。” 萧彻冷嗤一声,这男人变脸速度真他妈的快。 第609章 如果真的喜欢 来到走廊,霍砚舟将碗递给旁边的佣人,然后去了书房。 书房早就有人等着了。 黎岁睡觉的这几天,医生给她做了很多检查。 现在医生将一份资料拿上来,放在旁边的书桌上。 “先生,当年的事情恐怕还有很多隐情,你也知道太太并不是因为车祸失忆,而是在车祸之前就已经被人用药物养过,她的记忆混乱并不是最近几个月才有的,之前就已经出现过,但可能对她本人没有什么影响,再加上此前太太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也并未有人注意到。我已经让那边分析了一下那些药水的成分,跟近期被注射的成分有点儿类似,但更高级。” 霍砚舟坐在轮椅上,将背缓缓往后靠,脸色越来越沉。 许久,他才跟一旁的人说道:“把他们带来吧。” 戚莲被蒙着眼睛带到一个漆黑的屋子时,满脸都是烦躁。 “妈的,你真别给我逼急了,老子这些年就没这么憋屈过,你要是再不把我放开,我真生气了。” 话音刚落,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就被人扯开。 他看向一旁也被绑着,但是神色十分平静的戚濯,气不打一出来。 戚濯不爱说话,所以就算被囚禁,也没有挨打。 但戚莲不一样,他嘴贱,每次蓄意中伤人之后,都能被打得去掉半条命。 但他知道那个男人不敢让他真的死,只要不死,他就得让着的嘴巴过过瘾,不然这张嘴跟着他不是太憋屈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坐在一旁单人椅子上的霍砚舟。 戚莲挑眉,“哟,穿上这身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了,怪物就是怪......” 话还没说完,戚濯就将他打断,“你安分点儿。” 戚莲憋屈的抿唇,撇开视线,“嗤”了一声。 霍砚舟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一旁的医生,“看看他身上有没有。” 戚莲看到医生拿着注射剂走近,眼底划过一抹危险,“你要做什么?” 可他现在被绑着,而且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针头刺进他皮肤的时候,他阴沉着一张脸看向霍砚舟,“你是不是想给我注射什么药物,让我变成傻子,这样你就可以继续欺骗黎岁了?” 霍砚舟单手支着脸颊,弯了一下嘴角,“嗯。” 莫名的,戚莲竟然觉得这人今天的心情似乎极好。 以往故意挑衅他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会说,直接让人往死里揍,今天竟然愿意搭理他了。 戚莲不说话了,视线在他身上转了好久,然后落在了他的锁骨处。 霍砚舟的锁骨处有一个很深的牙印,这几天他的衬衣都没有扣到最上面,只要有心,就一定能察觉到。 戚莲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霍砚舟,你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编织出来的美梦里吧,等黎岁知道是你杀了她最在意的人,就看你还能不能活下去了,毕竟以前被刺杀的时候,你都闷不做声,默默接受,我看你也挺可怜的,估计都被刺杀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 一旁的戚濯脸色不太好看,又叮嘱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戚莲梗着脖子,“老子不说难受,你以为我是你吗?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屁。” 戚濯闭上眼睛,“如果你觉得吵就能解决问题,那你就继续说吧。黎岁要是不喜欢人,会在人身上留下那么深的痕迹吗?那种痕迹,强行压着她也咬不出来吧。” 戚莲气得脸红,浑身抖了好几下,“那她也是被人蒙骗了,你别忘了这个人做过什么!” 戚濯依旧闭着眼睛,气定神闲,“你也别忘了,你当年被她救的时候说过,她做什么你都会支持。” 戚莲不吭声了,垂下睫毛,肩膀一瞬间垮了下去。 十分钟后,他才哑声,“我就是不喜欢这个男人,为了一己私欲,害得她失忆,她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她那么耀眼,却要被困在一个男人身边,如果真的喜欢,怎么会让她这样......” 霍砚舟抬眸,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又收回去。 医生很快就回来了,语气笃定,“先生,他的身上也有那种药物成分。” 霍砚舟挑眉,突然就笑了。 第610章 越是咬人的狗,越不会叫 戚莲有些不安,想站起来,却又被一脚踹下去。 他跪在地上,不甘心的抬头,“你笑什么?还有什么药物,霍砚舟你不要乱来啊,黎岁可宝贝我了,我要是出事了,她一定不会放过你。” 霍砚舟起身,皮鞋缓缓踩在他的手掌上。 戚莲只觉得羞辱,“你,你给我等着!老子早晚弄死你!” 他没搭理这句话,而是看向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戚濯。 这人从被关的第一天开始,就一个字都没说过,仿佛逆来顺受的样子。 越是咬人的狗,越不会叫。 叫得厉害的狗反倒最好对付。 戚莲还在不停放狠话,丝毫没有注意到戚濯和霍砚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冷静没有感情。 一个若有所思。 * 沈深从书房出来,就看到有人慌里慌张的跑进来。 “先生!疗养中心被人端了!” 脚步一顿,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来人语气急匆匆,额头不停地溢出汗水,“疗养中心被警察围起来了,据说死了很多人,那个杨家丫头还活着,现在被警察重点保护了起来,估计再过一个小时,舆论就会发酵了,先生。咱们要赶紧出国么?” 十几年来,那个地方一直稳稳当当的存在着,现在却突然被警察盯上。 “谁做的?” “不知道,那晚的监控全都被破坏掉了,除了那群精神病人之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我让人打听了一下警方那边的信息,这个案子牵扯太大,还有几位是国内有名的慈善专家,顶多一个小时,这事儿就会爬到热搜上面,咱们得赶紧出国才行。” 沈深眯了眯眼睛,最近的意外就是黎岁了,杨家丫头也是黎岁带走的。 黎岁这个女人确实邪门,活埋没死,那晚派去十几个人挟持她弟弟,想粗暴的直接将她弄死,可十几个人没一个回来。 如今疗养中心被端,他不得不怀疑到黎岁身上。 但黎岁一个弱女子,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栽跟头。 他倒是也冷静,只马上买了出国的机票。 但谢蕴然却在这个时候给他打了电话,“舅舅,为什么黎岁还活着?” 沈深一向城府深,为人冷静,现在语气却带了几分情绪,“蕴然,这个黎岁恐怕不简单,不是你想的那种没背景的女人,我会留几个人在这里协助你调查,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再跟她硬来。” 谢蕴然的脸色很恐怖,次次都以为万无一失,结果次次都让黎岁逃脱。 现在听说黎岁回到棕榈湾的时候,她是真的要疯了。 那贱人怎么始终阴魂不散! 她深吸一口气,但也没有责怪沈深,“舅舅,你怎么突然要出国,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深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语气镇定,“说来话长,警方近期可能会查到谢家那边来,你到时候就把一切推到我身上就行了。” 谢蕴然有些不安,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沈深这些年在外面都在做什么。 沈深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此刻突然出国,一定是出大事了。 毕竟前几天他才说过,要在帝都多留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她坐在屋内发呆。 一个小时之后,热搜沸腾。 第611章 跟谢寂辰的关系怎么样 因为警方捣毁了一个巨大的窝点,有人利用药物囚禁女人,而这些被囚禁的女人,此前都是大城市里的女老板。 她们无一例外都跟自己的老公合作了公司,最后突然精神出现问题,全都销声匿迹了。 还有的是家里很有钱,跟一个没有背景的男人结了婚,娘家支持男方的事业,女方突然精神崩溃消失的。 而且其中好几个女方在精神崩溃之后,伤害了自己的爸妈,弄得爸妈也崩溃自杀,所有的财产全都落到了凤凰男的手里。 曾经大众都怀疑过是不是男方设计的这一切,毕竟男方获得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可是警方几次调查,发现都跟男方没关系,男方也发誓,不会丢弃自己的发妻,会永远赡养丈母娘一家,也会永远对自己的老婆好。 这样的操作在当初可是赚足了人的眼泪,大家都认为这是绝佳好男人。 男方的事业因此节节攀升,并且一直都没有再婚,偶尔也会发几张自己老婆的照片,把好男人的人设立了个十足十。 如今舆论上了热搜,全民哗然。 原来这些女人之所以精神出现问题,是被男方喂了药,原来这些男人早就在外面有女人了,甚至将自己精神不正常的老婆丢得那么远,人人糟践。 “畜生啊,这群畜生怎么不去死,好几个还是当地有名的慈善家呢,真的要吐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这还是二十一世纪吗?” “不敢想象这些女人有多绝望,我看好几个女方的爸妈也出事了,一场婚姻直接毁了一辈子,看得人头皮发麻,永远不要低估人性。” “所以女孩子千万不要下嫁,不要扶贫!真的看得我难受,曾经都是闪闪发光的姑娘啊。” 这条新闻直接爆了,因为牵扯到五十几个家庭,而且受害者全都变成了精神病,那些男方全都是事业有成的人,警方跨城市抓捕,甚至全程直播这次的案子。 不少人都在呼吁,要把这个疗养中心背后的人找出来,疗养中心存在这么多年,那个村的名字都能直接被人从地图上抹掉,可见这背后是有保护伞的,而且是很厉害的保护伞。 沈深这会儿等在机场,眼看这事儿发酵的太厉害,他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一接听,里面全是男人们痛哭流涕的声音。 “沈老板,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啊,当初你跟我们说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真相,警察已经给我打电话了,你要是不帮我,我会把你也抖出去。” “沈老板,你快去找找关系,让人把我们捞出去,这些年我没少给你上供,那公司的收入,百分之七十都进你的口袋了。” 沈深眉头紧皱,直接将自己的手机关机。 这群人本来都是各个城市的新贵,很多在当地的城市还是著名的慈善家,好日子过惯了,如今被查,瞬间慌了手脚。 沈深深吸一口气,因为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临时定的飞机也得是两个半小时之后起飞,他脸色一沉,直接往机场外面走。 “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两个人跟在他的身后,微微点头。 沈深给谢蕴然打了电话,谢蕴然已经看到新闻了,但她没有联想到沈深的身上。 沈深快速把这件事说了一遍,问她,“你跟谢寂辰的关系怎么样?” 谢蕴然脸色有些白,“舅舅,这件事是你做的?” 牵扯到那么多有钱人,难怪这些年舅舅不管去哪里,那些新贵们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原来是被他握着这么大的把柄。 她的心口有些慌乱,因为这事儿闹得太大了,热搜接连上了七条,可见民怨沸腾。 第612章 困了她太久太久了 “蕴然,舅舅之后跟你细说,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而且这样的疗养中心全世界很多,我目前不能坐飞机,你那边给谢寂辰打声招呼,把我的信息从系统里抹去。” 谢家跟上头走得极近,谢寂辰作为继承人,能自由的出入一些机密单位。 要抹除一个人的存在,实在是太轻松了。 谢蕴然的指尖有些抖,但很快就恢复了情绪,“舅舅,我不知道哥会不会帮我,我在谢家很少跟他接触。” 沈深难得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深吸一口气。 “没事儿,舅舅也只是随便问问,近期我要找个地方躲躲,你暂时别跟我联系了,把你跟我的通话记录删除干净,等过了这阵儿,咱们再联系。” 谢蕴然点头,看着热搜一个接着一个的爆,有些不安。 正在不安时,霍家老夫人来了,说是有事情跟她说。 谢蕴然的脸色又变冷,强压着心里的那些烦躁,换了身衣服下楼。 “老夫人。” 她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坐在对面。 老夫人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一阵叹气,“蕴然,之后有空吗?咱们再去寺庙转转吧,我会把黎岁也叫上,我有事情想跟你们说。” 谢蕴然在心里冷笑,她大概猜到这个人想说什么了。 就算是这样了,这人还是认可黎岁。 老夫人拿出一个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我说过,以后我会把你当亲孙女对待,砚舟的事情是他对不起你,这孩子实在是执拗,一门心思扑在黎岁身上,我劝了,骂了,都不顶用,想着还是算了吧。我也老了,懒得折腾了。” 谢蕴然低头看着这个翠绿的镯子,这东西不便宜,但戴在黎岁手腕上的那只才是种水最好的。 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老夫人,我本来是想出国的,可被那些照片闹得,我若是不跟大家解释清楚,以后外人怎么看谢家,我那天执意要留在砚舟的房间,已经让我奶奶很不高兴了,后面又出这事儿,我真是......” 看到她流眼泪,老夫人是真的觉得愧疚,这孩子那天都被折腾成那个样子了,可还是在为砚舟说话。 “蕴然,我对你始终是最满意的,当年我随口说的那句话,让你奶奶当了真,我也愧疚,我会补偿你,你获得的东西一定比黎岁多,之后找时间好么?我们一起去寺庙转转。” 她倒要看看,这个老不死的到底要折腾什么东西。 脸上出现一抹微笑,“好啊,不过黎岁她没事儿吧?砚舟愿意让人出来么?” 老夫人松了口气,“我会劝劝砚舟,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就回去清修,不回来了。” 凡尘琐事,困了她太久太久了。 她总以为自己对砚舟的安排是最好的安排。 安排了一辈子,那孩子最后竟还是要走她的路。 总是不甘心,总想着有一天再见到那人,能在她的面前扬眉吐气,当年对方骂得很难听,那些话困了她一辈子,而爱情的苦果也算是让她尝尽了苦楚,以为砚舟若是能坐上高位,她也就安心了。 没想到那孩子学什么不好,偏偏也是个情种。 老夫人一走,谢蕴然就把镯子摘下来了。 她不像黎岁那样眼皮子浅,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 第613章 她这是在报备? 黎岁是在傍晚的时候醒的,她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睡着了之后倒是不疼了,但只要清醒着,脑子里就跟电钻在疯狂的钻似的。 她起身缓了一会儿,推门出去,恰好看到要进来的霍砚舟。 他此刻没坐轮椅,人很高,穿着黑色衬衣,黑色裤子。 黎岁的一只手放在门把上,微微一顿,问他,“有吃的么?” 又饿了。 他点头,下意识的就要去抓她的手。 黎岁现在的反应比平时要慢几拍,没有躲开,被他牵着来到楼下。 透过外面的落地窗,还能看到在庭院里玩耍的两只狗子,以及抱着双手站在树边的男人。 萧彻也看到她了,连忙拉开玻璃门就走了进来。 “妹,你好些了么?” 黎岁能够从他身上感觉到那种真挚,微微点头。 萧彻连忙想要坐到她的身边,却被霍砚舟把椅子拉开,他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头,气恼的看着这个男人。 霍砚舟没说什么,只把椅子拉了回来,自己淡定的坐下了。 萧彻深吸一口气,坐在黎岁对面,将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妹,那咱们今晚还出去玩么?” 黎岁睡之前说过的,等晚上醒了就陪他一起去玩。 她看向霍砚舟,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可以么?” 霍砚舟正在给她擦拭餐具,闻言指尖一顿。 她这是在......报备? 他垂下睫毛,“嗯”了一声。 黎岁松了口气,其实发现霍砚舟好像没那么不好沟通。 自从知道他......他喜欢她之后,稍稍放软一点儿语气就行了。 之前处处跟他硬来,弄得他的手段也越来越强硬,把她囚禁在棕榈湾,彼此都不开心。 她似乎找到了跟他好好相处的办法。 她垂下脑袋不说话,余光看到他把擦拭好的餐具放在她的面前。 厨师那边缓缓将饭菜端了上来。 霍砚舟把她爱吃的往她身边摆。 黎岁心口一涩,以前她就注意到了,霍砚舟似乎知道她爱吃什么,只是那个时候她懒得问,满腹都是被他强行拉着结婚的怨念。 现在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实在没办法忽视。 两个人为什么能在坐得这么近的时候,心口还是这么疼呢。 霍砚舟到底是怎么喜欢她的? 细细想来,从车祸失忆醒来之后,她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他的语气虽然冷,却很温柔,是第一个关心她受伤严不严重的人。 她捏着手中的勺子不说话。 霍砚舟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声问,“不想吃?” “没有。” 就是在想,自己怎么能迟钝到这个地步。 她慢条斯理的吃完,就跟萧彻要出门。 临走之前,她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他这会儿拿出电脑开始办公了,背挺得很直。 一身黑穿在他的身上,还真是惊艳。 她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说了一句。 “晚上九点前回来。” 他的指尖顿住,蜷缩了好几下,腕骨都绷紧了。 “嗯。” 黎岁上车,总算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据说这是霍砚舟为了防止她跟其他人联系,给她新配的。 算了,新的就新的吧。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一步步的降低底线。 第614章 像是在永远等着谁一样 萧彻在旁边开口,“妹,你跟妹夫关系这么好么?出门还得跟人报备的?我出门很少跟我两个哥哥说呢,啥时候回去也得看我自己。” 黎岁被他这么点破,有些不太自在,就是刚刚回头的时候看到霍砚舟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有些孤独。 她希望他的世界人声鼎沸,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像是在永远等着谁一样。 她不太喜欢他这样。 她坐在驾驶位开车,已经知道萧彻小孩子心性,别人可能认为他是个傻子,可她不这么觉得,只问他,“今晚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么?” “可以啊,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黎岁有些感动,虽然忘记了是怎么跟萧彻认识的,但她确实不讨厌这个人,甚至很亲近。 萧彻抱着自己的双手,跟后面的老大老二说了一声,“你们都给我乖乖的,不许捣乱,不然以后不让你们坐我妹的车了。” 老大老二是真的很聪明,全都叫了一声,就安安静静坐在后面了。 黎岁将车开去了Z住的地方。 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再加上前几天帝都下了一场雨,所有的气味儿全都消失了,不然还能借助老大和老二,查出一些什么。 下车之后,萧彻叉着腰,说了一句。 “这地方真有人住?好破啊,来这里做什么?” 黎岁往前走,走到原本是墓碑的地方,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竖着一块墓碑,Z说是他的哥哥。 但是现在墓碑被人挖过了,里面空空如也。 她看向萧彻,不太清楚他的能力,也就问,“哥,这里发生了事故,我很在意的人在这场事故中去世了,我想知道幕后操控的人是谁。” 萧彻蹲在废墟前,伸手刨了刨,手上瞬间变得黢黑。 他将手上收集起来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这里被人投了炸弹啊,我不知道华国这边的规矩,在北美,虽然可以使用枪支,但炸药这个东西制作流程很麻烦的,一般只要调查到制作需要的原材料,再看看有没有谁近期购买过这个东西就行了,但华国线上物流实在是太便利了,查起来就像大海捞针。” 黎岁看着他的脸,也跟着蹲下,“能弄出这么多动静的,只有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妹,死的是你什么人?” “我,我在意的人。” 萧彻撑着下巴,眼底疑惑,“男的?你在意的不是霍砚舟么?我看霍砚舟挺喜欢你的啊,别人虽然说我是傻子,但我可不傻,谁对谁好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只是懒得去计较。你昏迷的时候,霍砚舟就一直盯着你,仿佛能盯出一朵花来,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吧,嗯,不太好惹。” 黎岁真没想到,自己跟一个小孩子还能交流这么多。 然后她突然发现,其实她对萧彻很有耐心,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小孩看待。 她觉得好笑,“怎么个不太好惹法?” 萧彻拍了拍自己的手,站起来,眼底有些得意,“你是不是觉得他纤尘不染?” “嗯,是。” 虽然霍砚舟强迫她做了不少事情,可没办法,她心里始终觉得他这样的人物应该高挂枝头,端坐云端。 萧彻踢了踢脚边的废墟,“我倒不这么觉得,以前在北美的时候,我见过他,那时候大哥跟我说,不要招惹这个人,其实就算大哥不说,我也不会去招惹他,他挺邪门的,说不上来。” 黎岁嘴角弯了弯,视线看向在周围胡乱嗅的老大和老二,“能让他们记记这附近的味道么?我想知道,近期都有谁来过这里。” “有点儿麻烦哎,老大和老二到现在都没表现出异常,说明来这里的人很杂很杂,但我会让它们尽力的。” 他拍了拍手,老大和老二马上来到他的身边,他抬手在它们的脑袋上拍了拍,“好好嗅嗅,都给我记住了。” 老大老二实在太威猛了,这样的两条狗若是出现在市区,肯定会引起恐慌。 它们在周围转了一圈儿,又去废墟上转了转,叫了几声,回到了萧彻的身边。 萧彻问,“妹,你还需要做其他的么?” 黎岁看着这片废墟,脑子里想的是跟Z相处过的场景,她抬手揉着眉心,心口针扎似的疼。 萧彻突然说:“如果这里死的才是你爱的人,你怎么不怀疑霍砚舟啊,因爱生恨,然后除掉情敌,大家都喜欢这么干。” “他不是这种人。” 萧彻的手抓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嗯......说不上来。” 第615章 我喊霍砚舟......老公? 黎岁不说话了,两人回到车上,她没有马上发动汽车,而是拿出手机,想给黎敛青打个电话。 她消失了这么久,黎敛青一定很着急。 可是手机一打开,入目是霍砚舟跟谢蕴然的照片。 之所以认出这满身痕迹的人是谢蕴然,是因为这件衣服谢蕴然之前穿过。 而男人一定是霍砚舟。 她的指尖顿住,看着这张照片没说话。 萧彻凑了一个脑袋过来,然后迅速捂住眼睛,“哎哟,我眼睛脏了,这谁啊,给你发这种照片?不对,你备注的不是老公么?所以是霍砚舟给你发的,他在外面偷吃还给你发照片挑衅?” 黎岁这才看到自己的备注,眉心一拧。 这确实是霍砚舟的号码,她还以为这个手机是崭新崭新的,没想到之前用过。 是谁用的? 她正在这么想着,萧彻就将背往后靠,“也有可能是霍砚舟的小情人故意的,你问问他本人呢?” 黎岁将手机息屏,“我之前用这个手机给你打过电话吗?” “打过啊,你怎么了?怎么像是脑子被撞坏了的样子,而且你现在都不黏霍砚舟的,之前你不都喊老公吗?那天你跟人一见面,就那么喊他了,看起来也不像是讨厌他的样子。” 黎岁捏着手机的力道一紧,有些不太确定。 “我喊霍砚舟......老公?” 萧彻本来还在抖着自己的腿,闻言倾过身体,缓缓凑近,看到她眼底确实满是疑惑,有些忍不住。 “妹,你之前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在提霍砚舟哎,喊老公喊的很顺口,现在怎么都不记得了?那你记得杨盼弟吗?记得我们一起去杀了很多人吗?” 黎岁的额头瞬间溢出了汗水,抬手揉着眉心。 萧彻吓了一跳,在附近摸了摸,总算拿出了一瓶矿泉水,“你怎么了啊,别吓我,你是不是被坏人动什么手脚了?” 她缓缓摇头,“没事儿,我被活埋的时候,不是你救的我么?当时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药剂,可能是那个的问题。” 让她混乱,变成了几天傻子,然后喊霍砚舟老公? 难怪醒来之后,他的亲昵那么的自然。 她瞬间有些不太自在,抬手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烫得要命。 那霍砚舟锁骨上的那个痕迹...... 她其实都看到了的,毕竟他的衬衫扣子没有扣到很上面,那个牙印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不敢往自己身上想,现在被萧彻一提,估计就是那段时间的事儿了。 那她和霍砚舟...... 该死,到底做了什么啊,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了。 该不会,做了吧? 浑身一僵,她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没脸见人了。 萧彻看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去。” 黎岁这会儿哪里敢回去,在想不起来之前,她想回她自己住的地方。 她得再好好想想。 如果在那段时间跟霍砚舟有了更深的交流,那醒来之后又这样疏离,在他眼里跟渣女有什么区别? 她将背往后靠,把脑子里的那种痛往下压。 可她不知道的是,黎敛青的别墅现在迎来了一个人。 他看着坐在自家沙发上的男人,脸上就是一沉,“谁让你来我家的?你把我大姐藏到哪里去了?” 霍砚舟没有看他,安静坐着,只问了一句,“说说你大姐的事情。” 第616章 跟姐夫报备一下 黎敛青都快被气笑了,这人谁啊,他凭什么要说? 可是还不等他说话,霍砚舟就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冷了,有点苦。 “岁岁现在挺好的,作为小舅子,跟姐夫报备一下她以前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嘛?” 饶是黎敛青脾气再好,都忍不住想骂人了。 什么姐夫? 狗屁,谁不知道他是强迫大姐结的婚!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反驳,霍砚舟就抬眸,“岁岁以前经常失忆么?” 听到他温柔的叫岁岁,黎敛青心里更不舒服了。 可这人问的又是正事儿,他努力压着不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大姐现在好么?” “嗯。” 黎敛青又深吸一口气,“以前,大姐追在佑宁哥身后跑的时候,大概每三个月就会失忆,不记得我们是谁,但那时候她追佑宁哥追得很厉害,而且很伤自尊,我爸妈都觉得她丢脸,大家都以为她是装的,其实我也那么以为,哪里有人失忆那么频繁的,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她为了挽回佑宁哥想出来的低级办法。” 霍砚舟看着面前的杯子,心口莫名有些酸。 像是蚂蚁在缓缓啃噬,一路酸到心脏腹地。 黎敛青也彻底冷静下来了,开始想那个时候的细节,“以前大姐对我挺好,有空就会给我做东西吃,她追在佑宁哥身边,被那么多人嘲笑,我劝了也不听。久而久之,我也不耐烦了,想着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我姐,她每次说自己失忆,不认识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很可笑。” “可是前几天她去救我,那样的脸色,我以前好像看到过,我后知后觉的明白,可能曾经闹出的那些失忆都是真的吧,只是没人相信,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想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这些东西全都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 所以此刻他才愿意坐下来跟霍砚舟心平气和的谈,因为霍砚舟有这个能力去调查清楚。 霍砚舟不说话,像是在沉思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哑声问,“她有提过,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么?” 黎敛青的眼底都是疑惑,“重要的人?没什么印象了,那时候的大姐太喜欢追在佑宁哥身后了,我跟她的关系也闹得很僵,没怎么关注她。” 霍砚舟起身要离开。 黎敛青追了上去,“霍砚舟,虽然其他的我都不清楚,但她讨厌你是真的,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她都刻意避开了。” 他的脚步一顿,没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 回到车上,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在棕榈湾坐下后,他看向医生,“你说得对,以前岁岁确实记忆混乱过,而且失忆过很多次,但都很快恢复。” 医生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边,将一堆资料递了过来。 “先生,那种药水最初出现在北美的地下格斗场,二十几年前有人用这种药水,将当时的赌局弄得很混乱,那时候一场赌局的金额可以达到几亿美元,每个拳击手的身上都背负着巨额赌债,可几个月之内,最被看好的拳击手全都被名不见经传的人打趴了。不只是赌场庄家,很多参与赌钱的散户也赔得倾家荡产,后来赌场查出来有人用药物控制赌局,就昭告整个北美,要追杀那人,再后来那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那种药物之后在格斗场流行下来了,每个拳击手都在用。那样的打斗更加刺激血腥,但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也显现,撑不过去的变成傻子,撑过去的会变成只知道杀人的怪物,我目前获得的资料显示,没人能正常挺过来。” 霍砚舟接过资料,翻了几页之后,暂停。 他把岁岁身上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她只是简单的被人收养,可当年教导他的人,身上显然还有很多谜团。 他的指尖落在一堆资料上,轻轻点了点,“当年在北美地下格斗场被追杀的人,知道他的长相么?” 第617章 你这么喜欢甜的么? 医生摇头,轻声道:“先生,目前北美那边几大家族把控,跟当地的财阀共同控制经济,咱们虽然有钱,可若不在那地方站稳脚跟,那边的人不屑透露任何消息。” 北美霍家,他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哪怕是为了岁岁,也要调查清楚这件事。 他将资料合上,垂下睫毛,“我那时候,或许该阻止......” 可他的私欲在作祟,听到那群人说,她会失忆,他心里就燃起了期待。 果然,失忆后她主动联系了他,那是他等了很多年的机会。 “先生,这不是你的错,你就算阻止了那最后一次,太太的间接性失忆也会经常犯,只不过这次的时间长了一点儿,这群人的据点在北美,国内目前不知道有没有眼线,你和太太都要注意安全。” 北美霍家那个位置,只要是分支的人都在盯着。 早前霍砚舟本来是最有机会的人,但这两年他一直坐在轮椅上,铺天盖地的刺杀瞬间少了一半。 那些人都以为,他没有机会了。 而北美霍家也一直没有放出真正的信号,毕竟大长老这些年可是一直都没有说话呢。 霍砚舟垂下睫毛,轻声问道:“上次你给我的药能让她恢复,可她为什么......” “因为先生你说过,不能用太刺激的药物,我给你的很温和,虽然能帮助太太想起曾经的记忆,可太温和了,要慢慢来,最近太太的头都会不太舒服,如果当时用猛药,她可能会昏迷一个月。” 霍砚舟捻着自己的指尖,想说什么,却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过一看,是她发来的短信。 【想吃什么,给你带回来。】 黎岁本来是不想回棕榈湾的,可脑海里莫名又冒出了霍砚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场景。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她停下了,顺便问他想不想吃。 他应该不太吃甜品吧? 可脑海里刚这么想着,他居然要了一份。 她看向一旁的服务员,指了指这最简单的一款,“麻烦帮我包起来。” 而一旁的萧彻已经拎了好几口袋了,他啥都喜欢吃,只要是好吃的东西。 黎岁要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叮嘱道:“小姐,你最后选的这款甜度很高,一般人都不太能接受,我们建议配合美式一起,当下午茶。” 霍砚舟不选则已,一选居然选了一款最甜的。 她点头,跟萧彻回到车上,把车往棕榈湾开。 到了地方,萧彻抱着甜品就去他自己的房间了,边走还边甩出一句,“晚安,妹,我们明天再一起出去玩啊。”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拎着这份甜品,来到书房。 霍砚舟在里面坐着,正在敲键盘。 她敲门进去,把甜品放到电脑边,“你的。” 他抬眸,先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包装精美的甜品上,“谢谢。” 黎岁抿了一下唇,看到他慢条斯理的打开包装,用一旁的勺子挖了一小勺。 她刚想说,要是不适应这个甜度的话,随便吃两口就行,毕竟服务员都说了要配黑咖啡。 可他吃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垂眸想吃第二口。 她忍不住问,“你这么喜欢甜的么?” “甜?” 他的语气有些疑惑。 黎岁拧眉,难道服务员在骗她? “那你吃完早点儿休息吧,我先去睡觉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轻声问,“我可以睡次卧么?” 他“嗯”了一声,盯着甜品发呆。 第618章 可能病死了也没人知道 回到次卧,黎岁洗了一个澡,然后就注意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那个牙印。 浑身一怔,一股热气从脚底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儿在这个痕迹上搓了搓,可是牙印消不去。 都这样了,要说她和霍砚舟还清白,那真是鬼都不信。 她烦躁的不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胸口像是积压着什么。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手腕,红豆手链依旧在,微微松了口气。 其他事情先放放,先查查到底是谁害了Z。 因为睡不着,她只能起身,打算去找萧彻,把近期发生的事情都先套出来,整理整理。 可是路过书房的时候,她听到周赐在劝。 “总裁,你还是听医生的,先把其他的放下,好好休息一个月吧,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 黎岁很少听到周赐这么担忧的声音。 她拧眉,缓缓推开门。 书房内,霍砚舟坐在椅子上,依旧在看资料,仿佛没把周赐的话听进去。 周赐看到她来,眼底就是一亮。 黎岁不傻,视线落在那块蛋糕上。 她快步走近,用他吃过的勺子,挖了一勺,放进自己的嘴里。 齁甜。 甜的甚至糊嗓子。 可霍砚舟刚刚根本没有感觉到甜味儿。 她心口一惊,紧紧捏着勺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霍砚舟的指尖一顿,她在关心他? 她居然...... 他顿了好几秒,一只手却覆盖在他的手背,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霍砚舟,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感觉不到甜品的甜度,是失去味觉了吗? “我......” 他本来想说没事儿,周赐却先一步开口,“太太,总裁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砚舟打断,“周赐,你出去。” 黎岁的脸色一沉,将他的手放开,看向周赐,“你说,说清楚。” 周赐瞄了自家总裁一眼,因为黎岁此刻的气场,总裁虽然垂着眼睛,可嘴角的弧度却是微微扬着的。 甚至还撇开了视线,盯着身边的柜子发呆,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周赐松了口气,“总裁最近几年一直失眠,还有一些身体方面的原因,我们一直在找医生开药压抑着,几个月前,药换成了有后遗症的猛药,这种药不能多吃,可他总是忍不住。医生说后遗症严重的话会出现幻视,幻听,可能味觉失灵也是其中一种,他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黎岁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愤怒。 本就烦躁,这会儿胸口更是烧着一团火。 霍砚舟竟然这样作贱自己的身体。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死么?味觉失灵还能这么轻描淡写。 她垂在一侧的手微微颤抖,缓了好几秒,刚要说话,旁边就伸来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她的。 “我没事,只是一些小毛病。” 话音刚落,房间内就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黎岁顿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都打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怒火,“我......” 霍砚舟的脸上有红红的印子,这巴掌显然没有以前力道重,他垂着睫毛,要说的话被堵在嗓子眼。 黎岁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烦躁。 好像Z也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发烧都只会躲在他自己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默默等着好。 要是无人发现的话,可能病死了也没人知道。 第619章 原来她会因为他这样无措? 她蜷缩着指尖,深吸一口气,手微微贴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擦了擦。 “我......不好意思,我太生气了。霍砚舟,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公司的事情我也懂一些,你还剩多少会议,我来帮你开。一个月之内,你都安安静静待在棕榈湾,好吗?” 他不说话,垂着睫毛,只觉得脸颊的热度一路烧到心里。 她在因为他不爱惜身体生气? 在关心她? 原来她会因为他这样无措? 他缓缓伸手,掌心贴在她放在脸颊的手上。 黎岁手上一僵,想收回去。 可又看到他什么都没说,眼下有些气急了。 “你不是不是喜欢我吗?那我的话你是不是要听?公司的事情我来接管,你休息,不然......” 她思来想去,似乎找不到威胁人的理由。 猛地蹦出一句,“不然离婚。” 这句话一出来,他才抬眸,掌心抓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不离,我听你的。” 黎岁松了口气,等察觉到跟人十指相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太自在,连忙看向旁边的周赐。 人慌乱的时候就是这样,想跟其他人搭话。 “周赐,你把近期霍氏所有的合作项目都给我,海外分公司的情况也整理一份给我,之前我待过霍氏,帝都霍氏高层我全都熟悉,但是海外的项目我没经手过,那些高层的资料麻烦你给我一下。另外,通知楼下的厨师,近期好好做营养餐。” 周赐整张脸都在发光,天知道劝了总裁这么多年,一点儿屁用都没用。 太太打一巴掌,他居然就老实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好,我马上去通知!” 黎岁看到他激动的样子,就知道霍砚舟的不听劝肯定把人逼得没办法了。 周赐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两人的手还是十指相扣在一起的,黎岁想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握着。 他不说话。 他一向是不爱说什么的。 爱是热望。 霍砚舟就是这样的人,表面安静冷淡,内心轰天动地。 黎岁浑身一怔,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人跟Z不像呢,明明是一样的。 只是一个喜欢把所有的情绪都表露出来,偏执疯狂也好,吃醋闹别扭也好,都表现得明明白白,真要生气的时候,反而是最安静的那个。 霍砚舟也有这些情绪,只是他把所有的轰动都藏起来了。 以前的事情她都记不得了,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自己。 可她真的不擅长去践踏别人的心意。 哪怕不喜欢,至少不应该践踏。 每一份心意都是真诚可贵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蹲身,抬头看着他,“如果你又悄悄起来工作的话,我真会生气。”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突然哑声道:“我没那么喜欢工作。” 她拧眉,可棕榈湾的佣人都说,他是个工作狂,除了工作,几乎都不干别的事情。 “我只是,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 这样就不会去想她了。 黎岁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尽管平淡,可是眼底深处的热烈却一览无余。 她的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缓缓放开,“你现在就去睡觉。” “没你,我睡不着。” 她浑身一僵,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在......撒娇么? 第620章 忍下所有委屈 她缓缓起身,看着面前这张惊艳的脸。 他大概是有些紧张,嘴唇抿着,浑身都绷着。 她突然就妥协了,“我在主卧旁边支张小床,这一个月,我都在那张床上睡。霍砚舟,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我目前没办法......” 没办法在男友刚死没多久,就躺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就算前段时间,他们也许已经有过亲密关系了。 可清醒之下,会觉得罪恶。 他的睫毛猛地一颤,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她。 震惊,惊喜,各种情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交杂,最后他撇开脑袋,重重的“嗯”了一声。 黎岁的骨子里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马上就让人搬了一张一米五的床进去。 他的卧室足够大,就算再放一张床,也一点儿都不显得拥挤。 霍砚舟坐在床上,看着她指导其他人忙上忙下,甚至屋内还多了一张办公桌。 她要在这里面办公? 他的心口有些热,一眼都不肯错过。 黎岁却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没有看他,只说了一句,“你该睡觉了。” 他缓缓躺下,从未觉得心脏跳得这么快过。 紧张之中带着欣喜。 半个小时后,周赐轻声在外面敲门。 周赐的脸颊依旧是红的,是被激动的,“太太,这些都是你要的资料,近期霍氏手里有五个项目,其中一个是跟谢家公司,这个项目目前是最大的。谢总那边不会为难我们,顶多就剩一些细节的敲定,这是海外高层们的资料,每个人的性格我都标出来了,你好好看看。” 黎岁点头,她走到走廊,将门缓缓关上,问他,“能说说他为什么失眠么?” 周赐脸上的兴奋消失了一些,“你就当总裁是生病了吧。” 黎岁知道他在隐瞒,也就不再追问,“那他的腿呢?” “总裁在国外的时候,自暴自弃过一段时间,不想做复健,那时候医生把药物都用得很猛,正常人早就疼疯了,可他始终不说话。那两年里,几乎都不跟人说话,清醒的时候就工作,失眠也越来越严重。” 黎岁心里有些不好受,“当年的车祸,真是我做的?” 周赐撇了她一眼,“我不太清楚,但跟太太你肯定有关,只有跟你有关的事情,总裁这样的人才会忍下所有委屈,一声不吭。”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剑,刺到黎岁心里,疼得她脸色都白了一分。 周赐也不想再说其他的,只叮嘱道:“有你在,总裁肯定能睡个好觉,就麻烦太太你了。” 她不说话,只是缓缓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床上的人应该是睡着了。 她想起他不喜欢睡觉关灯,所以没有关掉屋内的灯。 她把资料拿到旁边的办公桌上,坐下,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 她没办法不去在意周赐说的那些话,心口到现在都在闷疼。 以前她怎么会觉得霍砚舟不喜欢自己呢。 他到底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她不敢细想,眼下能做好的就是帮他接手这些工作。 第621章 岁岁帮我上班去了 霍氏的项目虽然庞大,但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她此前就发现自己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十分有天赋。 等全都过了一遍,天已经亮了。 她起身去洗漱,等洗漱完,打开浴室的门,就看到他站在外面。 他昨晚应该是睡得挺好,有一小撮发丝往上翘起来,没有平时那样严肃。 黎岁瞄了一眼,莫名笑了一下,抬手打开水龙头,把手弄湿,掌心在他这撮发丝上压了压。 发丝沾了水,瞬间变得服帖了。 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他一个趔趄,扑了过来,将她抱得结结实实的。 她浑身一怔,下意识的就圈住他的腰,担心他的腿,“没事吧?” “没事。” 他抱了一分钟,才缓缓放开人,去洗漱。 黎岁后知后觉,脸颊有些热,也就打开卧室的门,“我去公司了,你最近只能待在棕榈湾,哪里都不要去,明白吗?好好养生。” 他在挤牙膏,听到这话,“嗯”了一声。 黎岁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怎么这么像是要出发去上班的老公不放心家里的老婆,苦口婆心的叮嘱人呢? 这个想法让她更不自在了,赶紧去楼下吃了几口东西,就跟厨房交代。 “待会儿让他多吃点儿,每天的早午晚餐都弄得有营养一些,给他好好补补。” 佣人们跟周赐一样,简直一夜回春。 “太太,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先生的!!” 黎岁咋舌,又有些不太自在了,只点头,就跟着周赐出门了。 佣人们连忙开始忙碌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霍砚舟下来的时候,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十个菜,个个都有营养,要么加了中药,要么加了养胃的谷类。 佣人迫不及待的开口,“太太临走前,还一直叮嘱我们要照顾好先生你,以前我们说的话你都不听,也不按时吃东西,现在可算有人能管着你了。” 霍砚舟垂下睫毛,嘴角弯了弯,搅着碗里的东西没说话。 不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难得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这几年就发了一条朋友圈,就是上次晒结婚证的。 这次他晒了早餐,没有说一个字,只有一个句号。 最先评论的是秦颂。 “你中邪了?” 秦颂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第二个评论的是岳惊鹤。 “不会是黎岁做的吧?” 以前大家都听过黎岁的传闻,说她为了追霍佑宁,可是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 霍砚舟回复了岳惊鹤。 “不是,岁岁帮我上班去了,让我留在家里养生。” 霍砚舟在四人小队里,出了名的冷,一般问他什么话,他都懒得多说几个字。 给他发消息,他也很少会回,除非是很紧要的事情。 现在他却在回复朋友圈。 岳惊鹤只觉得牙酸,脑海里反复晃荡着那句——岁岁帮我上班去了...... 真是炫耀的太彻底了。 谢寂辰也看到这条朋友圈了,将手机一放,没说什么。 这个点,本来大家都该在公司的,只有霍砚舟一个人还在家里安安心心的享用早餐。 第622章 下马威 黎岁已经来到霍氏,前排开车的是周赐,后面还坐着一个非要跟着来的萧彻。 下车的时候,黎岁跟萧彻叮嘱道:“哥,昨晚那个爆炸的位置,麻烦你先去帮我查查,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可以吗?” 萧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哥也关注热搜的,我先帮你解决那个什么沈老板,然后查那个爆炸案,都给你安排的妥妥帖帖的。你安心上班啊,但是下班了可以陪我玩吗?” 黎岁看着他澄澈的眼睛,竟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那就是属于家人的信任。 她从失忆以来,从未在谁的身上感受过这样浓烈的亲人的羁绊感。 她微微点头,跟着周赐进入了霍氏最高层。 她前不久来过一次,但是顶层的人都以为他是霍砚舟雇佣的看护人员,现在看到周赐走在她的身后,大家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不是黎岁么?周助理怎么对她毕恭毕敬的?” “总裁今天不来公司么?” 大家还在议论当中,就看到黎岁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了,在缓缓关闭的门缝里,大家看到她坐的是总裁的位置。 顶层一瞬间炸了锅,大家都在群里议论这件事。 “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吗?黎岁今天来坐的总裁的位置,总裁本人没来,周助理像是在当黎岁的助理。” “邪门,有谁知道真相啊,好奇死我了。” 知道真相的也就宋宥一个了。 他在一群满头雾水的高层里,显得像是斗胜的公鸡,直接就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跟他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位高层,除了宋宥之外,大家的脸上都有些不满。 宋宥毕恭毕敬的走上去,本想喊一声总裁夫人的,但又怕暴露她的身份,只好说了一句。 “黎小姐,这是我今天要提交的资料,需要总裁过目,审批。” 黎岁拿过资料,看了五分钟,在角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其他高层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开口,“总裁人呢?周助理,你就这样看着一个女人坐在总裁的位置上胡闹?” 周赐脸色平静,“总裁要在家里修养一个月,所有事情都由太......黎小姐审批。” 几位高层的脸上都是怒意,“哪怕你来也好啊,黎岁她懂个什么。” 黎岁的指尖捏着钢笔,闻言轻松的转了转,抬头,“莫总监这话说的,我在霍氏工作的时候,手底下经手的项目都是最大的,现在霍总身体不舒服,我毛遂自荐,霍总信任我的能力,你是觉得你比他更专业?” 莫总监脸色红了,气得把自己手里的资料放她面前。 “好好,黎小姐要是真有本事,那就把这份资料审批了吧。” 周赐在一旁,虽然知道黎岁来霍氏肯定会被为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个莫总监平时就不太会看人眼色,没想到这次直接撞铁板上。 黎岁过了一遍资料,眉心拧紧。 莫总监冷笑,“黎小姐之前过手的项目确实很厉害,但谁不知道你和霍佑宁的关系,那些项目到底怎么完成的,恐怕你比我们更清楚。” 周赐刚要呵斥,黎岁就把资料直接砸莫总监脸上了。 “一个商标门头,你申请五千万?华国目前没有这么贵的门头吧,还是莫总监不小心多敲了一个零?我记得霍氏公司门口的标志当年还是最有名的设计团队合作的,都只花了一千万,莫总监是想趁霍总不在,捞点儿油水回家养老?” 莫总监的脸色白了,胸口在发抖。 他特意把这条申请隐藏在最下面,没想到黎岁只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不说话,黎岁将背往后靠。 “而且这份资料你早就准备好了,说明我在过来之前,莫总监就已经知道今天要来公司的是我,而不是霍砚舟,不然你不会把这份资料递上来,看来莫总监在棕榈湾有认识的人啊?消息倒是了解的挺快。” 莫总监这下彻底不说话了,嘴唇一直在发抖。 周赐的视线锐利的扫了过去,“谁是你认识的人?” 棕榈湾的佣人都是通过层层筛选的,不可能是别人的眼线。 莫总监抖着手,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我......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在里面,早上跟我聊了两句,说......说太太,不是总裁夫人要代替总裁来上班,我以前都不跟她聊天的,她也不会跟我说这些,今天是太高兴了,没忍住,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黎岁是总裁夫人。是我的问题,抱歉。” 黎岁捏着钢笔不说话,只浅浅弯着嘴角。 轻描淡写的过招,把一个总监逼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第623章 总裁夫人 其他几位高层本来也是想为难一下人的,顺便也看看近期的项目能不能放点儿水,轻松轻松,现在看到莫总监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大家的背瞬间都挺直了,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莫总监的额头上都是汗水,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谁都清楚在总裁的身边放眼线这个问题有多严重,要是闹到霍砚舟面前去,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可能就保不住了。 何况他还趁着这个节骨眼,想捞点儿油水,罪上加罪。 “总裁夫人,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总裁,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黎岁却问周赐,“这个职位有候选人么?另外,把棕榈湾那个人开除了。” 不是她狠心,棕榈湾严禁跟外人透露有关霍砚舟的一切信息,违规了就是违规了,拿着那么高的工资,连基本的保密都做不到,这次她的能力若是不行,那莫总监借助这个佣人透露的信息,直接就薅走了霍砚舟几千万。 错了就是错了,自己做得不好,有的是人坐这个位置。 莫总监瞬间慌了,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一句软话都不想听! “黎岁,我好歹也在霍氏工作二十年了!你就算要开除我,是不是也要过问一下霍总的意见?!”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且我是尊重霍总才愿意叫你一声总裁夫人,谁知道你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要是将来总裁厌倦了你,把你扫地出门,你有想考虑过自己的后路吗?做人不要太绝,免得遭报应!” 黎岁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一下,“我会不会遭报应不知道,但眼下莫总监你的报应已经来了。周赐,让人把他拖出去吧。” 门外马上闯进来三个保安,把莫总监扭走了。 顶层只看到黎岁进了办公室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让人将莫总监拖走,这下更是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莫总监得罪黎岁,被开除了!” “她有这么大的权利?疯了吧,周助理没有拦着吗?” “有人在门口悄悄听,好像是莫总监想趁着总裁不在,贪污几千万,被黎岁发觉了,又牵扯出了棕榈湾那边,具体什么没注意听,她好像有两把刷子啊。” “我跟她以前是一个部门的,老实说,我挺崇拜她的,她很厉害,只是以前我跟人说的时候,都没人信我。” 公司群里的消息都快炸了,所有人都在聊黎岁。 但黎岁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从莫总监被拖走之后,剩下的几个全都挺直了腰杆,一个屁都不敢放,唯恐自己做的资料不够细致。 只有宋宥在旁边,满脸都是得意,傲然。 现在看到这几个同行这么小心翼翼,跟孙子似的,他简直不要太高兴,之前讨好黎岁的时候,这几个人还笑他来着。 现在知道黎岁的身份了吧? 这可是有实权的总裁夫人啊,不是什么花瓶。 而且总裁还爱惨了。 黎岁过目了现场其他人提交的东西,一一签字,语气很淡,“我代替霍砚舟的这一个月里,希望大家还像以前一样,你们怎么对霍砚舟,就怎么对我,不要试图敷衍。或许我在某些方面,会比他更严格,毕竟他在修养,我不希望自己因为能力的问题,给他惹麻烦。” 几人慌忙点头,“总裁夫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会尽力配合。” “是啊是啊,总裁累了这么多年,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总裁真是有福气,能娶你进门。” 黎岁懒得听这些彩虹屁,挥挥手。 “出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几人往外走,等办公室的门一关,大家都凑到宋宥身边。 “老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消息了,故意不告诉我们,让我们难堪。” “老宋你小子,平时我们也待你不薄,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瞒着我们,真不是东西。” 宋宥微微扬着脑袋,脸上得意,说出的话却是。 “害,那时候我哪里敢说,总裁都没吭声呢,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那就好好工作吧,我也是被打过招呼了的,总裁当时不让我出去乱说,现在既然夫人都亲自来公司了,肯定就不用刻意隐瞒了,对不住了啊,各位。” 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却是谁都对得住,他最牛逼的表情。 大家吃瘪,心里不舒服,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高层们也都是明争暗斗,有时候因为一个裁员的名额都能大打出手,哪里又有真正的朋友。 黎岁一直在霍氏工作到下午,周赐中间出去了,毕竟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等坐到他的工位,他才看到总裁发的那条朋友圈,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把黎岁刚刚的表现简短的说了一遍,发了过去。 他发誓,这是总裁回他信息回得最快的一次。 第624章 岁岁不让我出门 以前就算是工作上的事情,也会间隔十几分钟才回。 【嗯,看着她点儿。】 这个让他看着点儿肯定肯定不是害怕黎岁惹麻烦,是怕她有搞不定的人,受委屈。 周赐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祝久久。 霍砚舟这些年,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过。 轻松到,甚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以前他都不会翻朋友圈,今天他却刷了一下朋友圈,甚至还给别人点赞了。 被点赞的人都有些惶恐,忍不住来套岳惊鹤的口风。 “刚刚霍总给我点赞了,什么情况啊?我们家近期好像跟霍氏没什么项目往来吧?” 岳惊鹤抬手揉着眉心,有时候都觉得好笑,只安抚道:“别管他,发疯呢。” 接连接了三个电话,几人都被霍砚舟突然的点赞弄得心里毛毛的。 该不会霍氏要收购他们家公司了吧? 霍砚舟是在提前预热吗? 太嚣张了吧! 岳惊鹤是真受不了,马上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要实在闲得无聊,要不出来喝酒?” 总好比在家里点赞,让一群人坐立难安强。 “岁岁不让我出门。” 岳惊鹤忍了又忍,牙齿都咬紧了。 “砚舟,你这也太妻管严了吧?你看圈子里谁妻管严这么厉害的,说出去都丢份儿。” 霍砚舟翻着手中前段时间黎岁看过的漫画,语气很淡,“她是关心我。” 岳惊鹤算是回过味儿来了,这厮怎么每句话都在炫耀。 他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切,谁管你,爱喝不喝。” 他刚要挂断电话,就听到对方叮嘱了一句,“你也少喝,对身体不好。” 岳惊鹤只觉得一个惊雷劈在脑袋上,霍砚舟居然关心他? 天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感情真能让一个人变得邪门起来啊。 他的嘴角抖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郁闷的“嗯”了一声,直接就挂断了。 坐在椅子上,他怎么想都不太得劲儿,霍砚舟现在这嘚瑟儿样,显然是跟黎岁要进入正轨了,而他这边婚都没离呢。 前段时间要闹离婚,结果被老爷子砸了三个杯子。 现在他消停些了,怕真的把老爷子气进医院。 他是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把老爷子哄得这么好。 他只觉得一阵烦躁。 算了,霍砚舟不去喝酒,他自己去喝好了。 来到酒吧的时候,他居然遇到了秦颂。 秦颂这会儿坐在吧台,没有进包厢,腿长身高,在人群里实在太显眼。 岳惊鹤刚想过去打招呼,就看到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扭着屁股,朝着秦颂就走过去了。 看样子是看上秦颂了。 他本来想上去阻止,毕竟秦颂这小子一门心思扑在秦有期身上,其他女人在他眼里,估计跟块行走的猪肉没什么区别。 但他万万没想到,秦颂远比他想的更单细胞。 女人停在秦颂的面前,抬手撩了撩头发,她的头发都是带着香味儿的,而且已经注意秦颂很久了。 这个男人很帅,很有气场。 “你好呀,帅哥,可以请我喝杯酒吗?” 秦颂正在因为秦有期心烦,刚刚给她打了电话,又没接。 最近她总是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弄得他很不舒服。 听到陌生女人的声音,他几乎是头也不抬,“喝不起酒来什么酒吧。” 女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皮笑肉不笑,“什么?” 秦颂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喝不起酒,来什么酒吧?” 第625章 打扰了你的好事儿 女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一般这种说法就是想搭讪,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回复的。 有病吧?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黑着离开了。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岳惊鹤都想鼓掌。 秦颂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并不知道他来了。 岳惊鹤主动坐过去,“你真行啊,人家明显是想跟你认识,你这么绝情?” 秦颂本就烦,听到这话更烦,“秦有期不接我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又去找易昇了,她什么破工作比我还忙。” 岳惊鹤要了一杯酒,听他吐槽秦有期,他莫名也想起yeko了。 他看不起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所以在她说结束的时候,最近他也没主动联系。 见鬼的是,她还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打,一条信息都没回。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心里还是一万个不舒服。 又想起她结婚了,这段时间不见,难道是跟老公做得太忘我,都忘了他这个出轨对象了? 岳惊鹤盯着杯子里的酒水发呆,那种不舒服越来越旺盛。 他刚要说什么,一抬眼居然就看到了人。 yeko跟一个男人站着,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在说什么。 岳惊鹤握着杯子,脸色一沉,起身就走了过去。 yeko没有看到他,还在仰头问对方,“可以吗?给个联系方式?” 被拦住的男人长得很帅,至少是很多女孩子都会喜欢的长相。 yeko近期联系不上黎岁,也联系不上戚莲和戚濯,所以一直在想能不能再签两个艺人。 这段时间在各种公共场合都转了转,没想到一个合眼的都没遇上。 今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怎么能错过。 男人应该是大学生,长得就是干干净净的校草样子,他刚要接过yeko递来的名片,但是那名片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 yeko拧眉,顺着这两根手指看上去,就看到了岳惊鹤的脸。 岳惊鹤的脸上带着笑意,指尖夹着名片,随意扫了一眼,“yeko小姐这是物色到新目标了?我以为你跟你老公这段时间你侬我侬呢,原来是在找新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在男人身上扫了几眼。 男孩显然没料到这样的情况,连忙垂下脑袋,“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yeko转了好几个场所,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连忙跟了上去。 可是手腕却被岳惊鹤拉住,“yeko,太不够意思了吧,来这种地方找人,就不怕得病?” 她深吸一口气,眼看着男孩越走越远,“放开。” 岳惊鹤手上一使劲儿,将她拽进怀里。 “打扰了你的好事儿,生气了?” 她知道她误会了,解释,“近期工作室差新艺人,我一直在物色人选,那是我这半个月里,唯一看上的一个。” 岳惊鹤挑眉,缓缓将人放开,把她的名片塞回她的衣服口袋里,“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你跟你老公关系不好,又想在外面偷吃呢。” yeko懒得跟他多说,转身就要走。 岳惊鹤有些不高兴,为什么她能做到这么冷漠? 她刚走过走廊拐角,就被一双手揽住了腰,语气冷了,“有完没完?” 岳惊鹤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你工作室里有那么多男艺人,当时怎么上我的床了?没你看得上眼的?” 第626章 这张嘴真是不该用来说话 她不说话,她不是那种长得帅就可以上床的类型,跟岳惊鹤完完全全就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睡到了不该睡的人身上。 眼下察觉到了他的意犹未尽,为了避免麻烦,也只好演。 “倒是有几个,但是跟岳总你一样,睡得有点儿腻味了。” 岳惊鹤的脸色黑了下去,“你知道说这句话的后果吗?” 她转身,对着他笑笑,“这是实话,岳总不会觉得,我只睡过你一个吧?男女各取所需,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干净就行了,我也不会觉得岳总那晚会是第一次,毕竟岳总也到这个年龄了。” 岳惊鹤看着这张脸,这张嘴真是不该用来说话,直接用来接吻好了。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过去。 yeko的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你!!” 可是身后的包厢门被他一把推开,他将人推了进去,顺势就将人压在了黑漆漆的包厢里。 “睡腻了?我感觉你其他地方比嘴诚实的多。” 她有些恼怒,挣扎了一下,“这里随时都有人来,放开。” 他冷嗤,“你是觉得我不会跟女人计较是么?” yeko知道这是把人惹急了,连忙安抚,“岳总,我只是实话实说,咱们本来就只是床伴关系,不可能为了你守身如玉,我也没有干预过你的社交。” 岳惊鹤的腿缓缓往里压,指尖掐住她的下巴。 这女人怎么回事儿,连长相都恰好在他喜欢的点上。 他沉默了好久,才问,“你有想过跟你老公离婚么?”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连忙回道:“我很爱我老公,不打算离婚,我们的关系很好。” 他笑了,指尖轻轻在她下巴磨挲,“很爱你老公,却背着他在外面乱搞?” “有时候爱和性得分开,都是成年人了,总不可能这个都不知道。” 岳惊鹤低头,嘴唇磨挲着她的耳朵,“yeko,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你是觉得我会纠缠你,所以故意说你不离婚?我遇到你这么多次,好像没见过你老公啊,你真结婚了?” 她心口一抖,“岳总也没遇到过我几次,也许下次,你就能遇见了。” 岳惊鹤挑眉,低头又吻下去,吻的她的眼底亮晶晶的,才将她的脸掰向旁边的镜子。 包厢里的这面镜子恰好在门口,走廊上的光透过门口的窗户打进来,能清楚的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她被亲得眉眼温软,脸颊都是红的。 岳惊鹤晃了晃她的下巴,“这副样子,你跟我说睡腻了?我看你想我想得不行了。” yeko拧眉,她是真觉得岳惊鹤让人难以招架啊。 调情高手,看来去国外的三年没少玩女人。 她垂下睫毛,撇开脑袋,想要脱离他的手指。 他却率先一步放开了,双手往下,放在她的腰上,“要不,这里来一次?” “岳总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家里那位,她岂不是很可怜?” 岳惊鹤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眼底的冷意是真真实实的,满眼的嘲讽。 “那种女人,我在意她做什么?我恨不得早点儿跟她离婚。” 她不说话。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儿多了,低头看着她,又要亲下来,却听到她说:“我跟我老公确实打算离婚了,会尽快办理好离婚手续,等离了婚,岳总要是还愿意的话,咱们再说?” 他眼底微微一亮,有些惊讶于她的变脸速度。 “真的?” 她缓缓一笑,双手揽住他的的脖子,“自然是真的。” 第627章 那就怪不得他了 她的眼底含笑。 yeko是那种非常清纯的长相,可她眼睛里偶尔流露出来的媚意能把人勾得死死的。 岳惊鹤恰好就吃这种款,所以还真有点儿放不开了。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他有一天会跟一个有夫之妇搞在一起,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圈里也有其他人玩得很花很花的那种,甚至兄弟之间还能共用一个女人。 但岳惊鹤一直都看不上这样的玩法,有点儿脏。 一想到这个人上一秒在跟你亲热,下一秒就用相同的姿态去对待别人,他就有点儿想吐。 可是放到yeko这里,就真的有点儿不甘心了。 她长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好玩,她老公居然都没把人看紧。 那就怪不得他了。 岳惊鹤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喜欢上对方了,只是出于男人的一种不甘心而已,说得更糙一点儿,那就是还没睡够。 等把人睡够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的丢开。 yeko从这里离开之后,只觉得头疼。 她又拿出手机打了黎岁的电话,可电话还是打不通。 她和黎岁作为短期合作商,又是某种意义上的朋友,自然要关心对方的安危。 而且前不久黎家的公司不是还处于动荡当中么,也不知道黎岁现在还需不需要钱。 yeko坐在车上,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家里人打来的。 近期家里一直在找机会让她把岳惊鹤带过去,她推了很多次。 公司需要融资了,这会儿都让她稳住跟岳惊鹤的关系。 她眼底有些讽刺,按了接听键。 “霜霜,不是让你把惊鹤带回家里来吃饭么?怎么你还没约到?你也知道惊鹤的条件,要是不把人看紧一点儿,要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样,我记得他以前是不是有个喜欢的小明星来着?” yeko将背往后靠,“约了,但是人家不答应。爸,我跟他关系没那么好,只要不去他的面前讨嫌,短期内他不会再说离婚了。” 至于她自己会不会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不答应,你就不会用别的办法么?霜霜,你妈那边目前恢复的很好,你也知道我为了找这些专家,把这辈子的人脉资源全都搭进去了。你要是继续这样消极的姿态,就别怪我。” 她的眼里出现一抹烦躁,直接把岳惊鹤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爸,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就自己约他吧。” 男人不是没有给岳惊鹤打过电话,但岳惊鹤不是一般的讨厌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所以在听到妻子的父亲又打来电话时,他只觉得讽刺。 那边的中年男人隔着手机就展现出了一种低姿态。 “惊鹤啊,你跟霜霜也结婚几年了,要不要一起过来吃个饭,霜霜记得你喜欢吃的每一样东西,我们会吩咐厨房这边做好的,明天晚上怎么样?” 岳惊鹤端着手中的酒,眼底更是嘲讽,“跟你家霜霜结婚三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我说你们温家人,真要识相就老老实实的别跟我联系,省得我还想起家里还藏了一窝子蟑螂。” 这话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中年男人的脸色都红了,忍不住问,“你跟霜霜还没见过面?可是她说之前跟你谈得还不错。” 岳惊鹤只觉得好笑,这个女人还真是谎话连篇。 心里对她的不喜更深,只留了一句,“行了,别来烦我。” 他真是够烦的了,特别是老爷子那边也在让他多去跟这个霜霜接触,越想就越是心烦。 他将领带一把扯掉,喉结滚动,莫名就想到了yeko。 现在她应该回去了吧? 不知道跟她那个老公相处的怎么样了。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刚见到人,那种骨头里痒的滋味儿就一直蔓延。 第628章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两个小时后,他直接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之前她把他拉黑了,但刚刚他威胁人把她拉了回来。 【在做什么?要不出来一起喝酒。】 两个上过床的人约喝酒,估计喝着喝着就到床上去了。 yeko这会儿洗完澡,正在擦拭头发。 她刚刚辗转联系到了黎岁的弟弟,知道黎岁目前没事儿就行,至于新艺人的事情,之后再慢慢找吧,现在的黎家公司似乎没有那么缺钱了。 她看到岳惊鹤的短信,拧眉,然后一把将床单扯乱,看起来像是刚刚战斗过的样子。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刚跟老公结束,有事儿?】 岳惊鹤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从未在女人身上吃瘪这么严重过,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将手机丢开,莫名有些烦躁。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缓缓拿过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 yeko第二天一大早先去的是岳家老宅,老爷子说是想见她。 她低眉顺眼的进入老爷子的房间,看到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连忙问,“岳爷爷,你的身体不好么?” 岳老爷子摆摆手,咳嗽了两声。 “还不是惊鹤那小子,前阵一直在闹离婚。霜霜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两个相处得怎么样?那孩子铁了心要离婚。可你知道,我只认你这个孙媳妇儿。” yeko垂眸,从嫁进岳家开始,她在外几乎就不用温霜这个本名了。 虽然岳老爷子喜欢她,当年认下了这桩婚姻,但是岳家其他人都是看不起她的,所以对于她在外面抛头露面,一直都非常不喜。 后面她就随便给自己取了这个英文名字,没想到事业倒是缓缓有起色了,估计到现在,那些合作商都不知道她的真名吧,毕竟娱乐圈里,所谓的合同都不需要她本人出面去签,只要让工作室代签就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三年来,老爷子对她是真的好,但岳惊鹤确实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这个男人,只想早点儿从豪门婚姻里解脱,以后潇洒的经营自己的工作室,再带着母亲去环游世界,总被困在帝都这个大杂院好。 “岳爷爷,岳惊鹤确实不喜欢我,如果他真的坚持的话......” 岳老爷子又使劲儿咳嗽了好几下,似乎因为这个事儿已经伤透了脑筋。 yeko不敢再说什么了,只端过旁边的温水,“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岳惊鹤他很优秀,公司上的事情处理得很好,岳爷爷其实你不用担心其他的。” 岳老爷子将杯子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叹了口气。 “我从没担心过他小子在事业上的能力,你当年跟他结婚的时候,也知道那时候他是有个女朋友的,那女朋友就是一个小明星,如今在娱乐圈里估计有些名气了,我担心这两人旧情复燃,那姑娘不是什么良人,心眼子多,惊鹤唯独在感情上比较叛逆,浑身都是反骨。当年我越是反对他们在一起,他越是觉得那是真爱,恰好你们家带着那年我许下的承诺上门了,我也就顺势答应了。霜霜,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这几年你在尽量保持低调,惊鹤那小子不愿意来接触你,也许以后他就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了,我这双眼睛看人极准,哎。” yeko缓缓拍着他的背,在长辈的面前,她没有刻意讨好,而是一种最自然舒适的状态。 岳老爷子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她就自然的接过,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霜霜,再等半年可以吗?如果惊鹤实在是不喜欢你,到时候我会亲自帮你们结束这段婚姻,这些年岳家也在不遗余力的帮助你们家,就当是你这失去几年青春的补偿。” “岳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光是那栋婚房,我就已经受之有愧了。” 当年刚结婚的时候,岳老爷子大手一挥,就将那套婚房直接送给她当礼物,虽然现在那婚房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岳家这些年无人上门,除了老爷子外,也无人认可她跟岳惊鹤的关系,但正是这样的状态,倒是让她挺轻松的。 她看着老爷子脸上的愁容,垂下睫毛,“好,半年,如果半年之后岳惊鹤还是不待见我,那我跟他和平离婚。” 岳老爷子点头,“那小子太叛逆了,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引导。可我清楚霜霜你骨子里也骄傲,不会主动去讨好一个男人,所以我给你们半年时间,顺其自然吧,要是实在没有缘分,我到时候做主,你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第629章 看到我不高兴? yeko从岳家离开的时候,只觉得初春的天气有些泛冷。 她每次从岳家出来,都会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力。 岳老爷子对她极好,这份恩情她得承担着。 她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算了,半年就半年吧,三年都已经过来了,不在乎这点儿时间。 何况以岳惊鹤对她这厌恶的程度,就算再给他三年,他也不愿意去婚房里转转。 这样也好。 将车开去工作室的时候,她总觉得今天工作室的氛围有些过于紧绷了。 她询问一旁的助理,“怎么回事儿?” 助理的脸颊微微发红,“咱们这次不是跟导演签约了一部电影么?投资方那边突然换了一个更厉害的靠山,现在新投资方的负责人来我们这里了,说是要跟你聊聊。” yeko的眉心拧紧,她手底下目前一共就六个艺人,而且她这几年有了几个长期合作的导演,虽然手底下的艺人都只是在电影里打打酱油,可是电影更能升咖,也能迅速提升国民度,她跟那几位导演的关系可不能弄僵了,跟投资方的关系更得努力维持。 说白了,她也只是一个打工人罢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等看到里面坐着的男人时,脚步一顿。 岳惊鹤就坐在她的办公椅上,随手翻过她用来解闷的杂志,看到她来,缓缓翻开。 她的脸上本来还有笑意,看到是他的时候,笑意缓缓消失。 岳惊鹤挑眉,“看到我不高兴?” yeko怀疑,是自己昨晚的那几句话真的招惹到了人,不然以岳惊鹤这样高傲的性子,根本不屑追上门。 她看向旁边的导演。 导演的脸上都是笑意,连忙跟她介绍。 “yeko,这是咱们新的投资方,这次咱们可是攀上高枝了,岳总不缺钱,说是可以提高咱们这部电影的预算,但就是你工作室的那几个艺人,他说要亲自审核他们的演技。” yeko看向导演,她真想让导演摸着他自己的良心问问,这样的要求不离谱么? 这么大的一个投资方的老板,要来亲自审核她手底下艺人的演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她跟导演是长期合作,算得上是朋友,只能深吸一口气。 导演悄悄走近,语气有些急切。 “我也是没办法了,你也知道帝都岳家的地位,这位突然就要来横插一脚,那些原本要投资咱们接下来这几部电影的,全都怕得罪岳家,跑了。咱们之前为了拉投资,可是没少陪那群人喝酒,现在其他的都不敢来,也只有先看看这位是什么打算了。” 岳惊鹤当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说他不好对付,一来就赶跑了其他人。 但他无所谓,商业竞争嘛,菜是原罪。 他将背往后靠,漫不经心的等着这两人商量完。 导演说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直接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yeko的视线落在岳惊鹤身上。 岳惊鹤伸手打招呼,“好巧啊,昨晚才刚见过,今天又见面了。” yeko放软了语气,“岳总,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这里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还请你高抬贵手。” 岳惊鹤的手里捏着钢笔,他的指骨修长,捏着钢笔的时候很好看。 只不过这支钢笔是yeko的。 “高抬贵手?这话说的,我只是在知道自己被睡腻了之后,想过来看看你工作室里都是一些什么货色,同是天涯沦落人嘛,你不是说你工作室里的人你也睡腻了吗?” yeko当时只是随便说说,目的是为了让岳惊鹤反感她。 毕竟他这样的人,就算要发展长期床伴,肯定也要挑一个干净的。 但她没想到他能主动上门,而且还是以这样强势的姿态。 岳惊鹤缓缓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张脸。 “怎么不说话了?还是我昨晚的猜测是对的?其实你根本没有结婚对不对?” 她拧着眉,“结了。” “结婚证呢?” 她抬手揉着眉心,从未发现一个男人居然能这么不好打发。 “在家里,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放在身上。” “好啊,带我去你家里看看。” 第630章 原来是戴绿帽子戴上瘾了 yeko的脸色冷了下去,她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不是没听说过那些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多少一线的明星因为跟人谈恋爱,最后弄得狼狈收场。 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来都没有要跟男人纠缠这一条。 所以看着岳惊鹤的视线瞬间变得冷了起来。 岳惊鹤挑起她的下巴,觉得好笑。 “跟我甩脸子?” 她想要摆脱他的手,却听到他又说:“yeko,我没那么好打发,你就当我是还没睡腻。” 她垂下睫毛,想了好几秒,才说道:“好,我带你去我家看结婚证。” 岳惊鹤的脸上划过一抹怪异。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他在无理取闹似的。 她抬头,“但我老公这会儿在家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顺便也见他一面吧。” 他的手指一僵,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就是从她的嘴里吐出老公这两个字,怎么这么别扭呢。 他缓缓放开她的下巴,但这次是她紧咬不放了。 她甚至已经拿起了自己的车钥匙,扭头看着他。 “岳总不是要去么?正好,我也有份文件遗落在家里了,顺便带你去把结婚证看了。 ” 岳惊鹤看到她这样坦荡的姿态,那抹确定又变得游移起来。 他有些一言难尽,“你老公还在家,你带我上门,我俩上过床,你就不怕他看出什么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他很信任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 嚯,原来是戴绿帽子戴上瘾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居然能心平气和的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 岳惊鹤的反骨也出来了,直接就将她的肩膀一揽。 “好啊,去就去,走。” 但是等走到办公室门外的时候,她突然说:“我跟他们交代几句话,你稍等几分钟。” 岳惊鹤将她放开,嘴角弯了弯,“你不是想临阵脱逃就行。” yeko来到远处的茶水间,里面有人小声问,“yeko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这个人看着挺有来头的,是来收购咱们工作室的吗?” yeko深吸一口气,“上次跟咱们合作的那个小演员,演技还不错的那个,让他帮我个忙。” “你不是还不打算签他么?说他的形象看着太老实了,后期不好雕琢。” “老实才好,赶紧联系,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助理也不知道她突然是怎么了,连忙就联系了那个演员。 那个演员也有三十岁了,男明星到了这个年龄,基本就该考虑转行的事情了,之前他跟自己的公司闹了矛盾,被解约了,辗转联系上了yeko的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虽然小,但是目前的几个艺人都很有实力,作为老板的yeko也一直都把每个艺人的路都规划的很好,不会像别人那样,让艺人去陪酒。 跟艺人联系上之后,yeko拿过电话,跟对方交代了几句,就挂断。 等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岳惊鹤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欣赏着工作室的环境,宛如在他自己的公司一样自在。 他们这样的少爷,生来就是万众瞩目,在人群里格外的扎眼。 yeko走过去,语气很淡,“走吧。” 岳惊鹤的嘴角弯了弯,“我发现你这工作室布置的还挺漂亮的啊,虽然只有一层,但是距离我的公司挺近。” 两人坐上车,他倾身凑过来,“生气了?” 她摇头,“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至于为什么没休息好,岳惊鹤自然要想到她拍的那张照片。 因为跟老公折腾太久了,所以没有休息好。 第631章 没有如果 他的脸色沉了沉,将背往后撤,距离她远了一些。 她把他的这点儿变化全都看在眼里,知道刚刚那一瞬,他的心里有些抵触了。 他的骨子里是个爱干净的,至少当年跟他那个小女友谈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是干净可爱的。 她踩了油门,在路上买了一些东西,磨蹭了一个小时。 岳惊鹤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她寻思着那边应该是准备好了,才将车直接开去她买房的地方了。 虽然岳老爷子给她准备了婚房,但婚房她很少过去,那边毕竟太大了,估计以后养了宠物的话,会去那边。 她自己在工作室附近买了一个大平房,三百平,平时也是她一个人住。 岳惊鹤抬头,看到这栋房子,挑眉,“这里距离你的工作室也就十几分钟,你带我去周围兜一个大圈儿?” “我老公让我买些东西回来,岳总不怎么回家,婚姻生活就是这样的。” 岳惊鹤心里不太舒服,有些不确定,“你老公真的在家?” 她很自然地走在前面,按了电梯,“是啊,你要是不敢上去的话,我自己去把结婚证拿下来给你看。”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岳惊鹤不敢干的事情。 他抬脚,直接进入电梯,冷笑,“跟人在外面偷腥的是你,待会儿心虚的也该是你。” 电梯一直来到第八层,房子是一梯一户的造型。 她在门口换鞋,门从里面打开,出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是那种国字脸的长相,看着就很老实。 岳惊鹤脸上的笑意浅了一些。 他想过千百种她老公的长相,没想到是最平凡普通的一种。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有些疑惑,“这是?” yeko一边换鞋,一边很自然的接话,“是我们家艺人参与那几部电影的投资人,刚刚路过我家,就说上来坐坐。老公,这是你要我买的东西。” 男人很自然的接过她买来的菜和水果,“进来坐吧,辛苦了。” 岳惊鹤的视线在男人身上转了转。 这个男人听到yeko这么说了之后,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yeko也在这个时候转身,眼神疑惑,“岳总,不进来吗?” 岳惊鹤第一次有种异样心虚的感觉,作为一个奸夫,居然光明正大的去见正宫。 他深吸一口气,发现他没有yeko这样的好心态。 这女人真是...... 都不知道让他怎么说了。 他转身,按开身后的电梯,直接进去了。 yeko看到他走了,抬手揉着眉心,身后的男人还拎着她买来的蔬菜和水果,忍不住问,“yeko小姐,这些还放冰箱么?” 她转身,直接切换了公事公办的模式,“帮忙放一下,我在电话里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会马上让助理准备一份签约合同,这半年里,可能会有一些时间要求你担任我的老公这个角色,不能被人看出端倪来。特别是刚刚那位,明白么?演戏应该是你最擅长的吧?” 男人点头,站在客厅中间,“好,我等着合同。” 他才跟前公司解约不久,很迫切的想要签约,yeko虽然在娱乐圈里不算很有背景的人,但她跟几位导演的关系都很好,目前手里那些艺人就算是新人,也能在电影里混几个镜头。 电影跟电视剧就是两个东西,能在电视剧里出演的明星,很多一到了大屏幕上,瞬间就萎了。 明星就算有爆款电视剧傍身,但想要在电影里混点儿戏份也是很困难的。 有些名导的脾气很怪,而且有自己的傲气,能跟他们相处得来,这个yeko也是有两把刷子。 yeko坐在沙发上,被岳惊鹤折腾这一通,现在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给自己的助理打个电话,让助理赶紧准备签约合同。 岳惊鹤开车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心里这微妙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他给谢寂辰打了一个电话,“如果你跟一个女人上了床,发现女人是有夫之妇,你会怎么样?” 谢寂辰的指尖夹着烟,正在翻阅手中的这些资料,翻到某一页的时候,顿住。 “没有如果。” 岳惊鹤抬手揉着眉心,“好,没有如果,假如你是我,发现自己跟有夫之妇上了床,会怎么样?” “不会上床。” 岳惊鹤气得直接站起来,“寂辰,你是存心来气我的,要不是砚舟这会儿正家里养生,而秦颂又是个脑残,你以为我会打电话给你?” 谢寂辰在那边轻笑,“你要是愿意放手,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 第632章 浑身都是反骨的劲儿 岳惊鹤瞬间不吭声了,谢寂辰这人霸道轻狂的很,但每次说的恰好都在点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那女人刚刚带我去见她老公了,我真觉得......怎么说呢,我一次有种我居然输给了一个女人的感觉。” 能不要脸到这个份上,yeko真的是独一份儿。 谢寂辰将背往后靠,拿上资料放在眼前仔细看,“也许正是这样的人,才能让你产生兴趣,当年你跟那个小明星谈恋爱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岳老爷子用尽手段阻止你么?你喜欢这种浑身都是反骨的劲儿。” “嘿!” 岳惊鹤觉得这人真是绝了,怎么能每个点都分析的这么到位。 “寂辰,那你说说砚舟和黎岁,到底怎么回事儿。” 谢寂辰嘴角的笑意浅了许多,将资料放下,“不想说,还有其他事儿么?” 岳惊鹤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他心里就是不得劲儿。 * 黎岁在霍氏从早待到晚,因为开除了一个莫总监,后续没人敢来惹麻烦。 但她哪里知道,莫总监在霍氏工作了二十年,居然还能主动联系上霍老爷子。 老爷子听说黎岁目前在帮霍砚舟办公,眼底一深,马上给霍砚舟本人打了电话。 “你让一个女人去你的公司胡闹?” 霍砚舟今天已经看了好几本漫画,这会儿眉眼软着,“岁岁有能力。” “砚舟!”老爷子的脸色黑沉,“你一定要我采取手段。” 霍砚舟嘴角的笑容浅了下去,“父亲,我不是你手里用来打败别人的棋子。” 老爷子的瞳孔狠狠一缩,挂断电话后,问旁边的管家。 “老夫人在哪儿?” 霍砚舟突然说这种话,肯定是听人说了什么。 那些老一辈的纠葛,目前帝都没几个人清楚。 “老夫人好像去霍氏了。”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气死。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找个机会。 老夫人这会儿确实来到了霍氏,但是顶层没人认识她,只是看她这一身的气度,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 她来到会议室,看到黎岁正在坐在霍砚舟平时坐的主位,跟人开会。 她的脸色很淡,起来发言的高层紧张的说完之后,等着她的反应。 她将手中的资料摔桌子上,“霍氏跟谢家公司是好友,但是你这借着交情明显在合同上多要两个百分点好处的事儿,有跟霍砚舟本人报备过么?” 高层的额头上都是汗水,“黎小姐,平时我们跟其他公司合作的时候,利润都是我们占大头,这次谢家本来就是临时介入项目,我们愿意拿出三个百分点,已经是很大诚意了。” 黎岁的指尖捏着钢笔,垂下睫毛,“保证霍氏不亏损就行了,谢家这次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公司,而是后面的政府,这个项目只是政府那边要看我们的完成情况,如果这个时候暴露我们的商人本性,后续的合作很难展开。” “可谢总那边并未透露......” 黎岁抬头,看向这位高层,“他先是政府人员,首先才是谢家总裁,最后才是霍砚舟的朋友。” 一个人在自己的位置,就要分得清自己该干什么事情。 第633章 害,真是天生一对儿 谢家作为跟政府连接最紧密的家族,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这有利有弊。 至少谢家百年之后,地位能够依旧稳固。 至于弊端,那就是谢寂辰在某些地方并不能随心所欲,包括将来挑选的联姻对象,都必须是根正苗红的人才行。 她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记得这个项目之后,紧接着会有政府投资的线上APP招标,这个APP有央企背景,所有上线的产品在消费者的眼里都值得信赖,如果能拿下这个招标的话,以后霍氏可以在这个APP上特意开发一条高端产品折扣路线了。” 毕竟霍氏本来就是卖奢侈品的。 “黎小姐,霍氏的所有产品都是针对高净值人群,走跟政府合作的线上路线怕是不太好。” 黎岁的嘴角弯了弯,将手中的钢笔放下。 “我看过霍氏产品的消费者客户群体调研,你说的确实没错,大部分的客户是真正的有钱人,但是另一部分的客户也占了百分之三十,两种群体共用构成了完整的消费信息图。” 她打开了旁边的投影,那是昨晚周赐给她整理的资料。 关于消费者分析的这一页,当时周赐整理的资料很少,但黎岁自己昨晚熬夜完善了很多。 她手中的激光笔指到了扇形图的某个点。 “真正的有钱人占了大概百分之七十,而另外这群人占了百分之三十,这也是很大的占比。目前霍氏跟这百分之七十的人群已经形成了长期稳定的关系,他们不在意花多少钱,要的是最顶尖的服务,让他们享受这种人上人的感觉。但是另一部分人,他们是工薪阶层,是踮起脚尖可以给自己买个奢侈品奖励自己的人,这群人要的不是服务,是性价比,是品牌本身带来的意义能提供给他们的情绪价值。她们目前倾向于找各种代购,或者是一些小众渠道,毕竟线下专柜会让他们有不愉快的购物经历,如果我们跟政府合作这条线上折扣的高端路线,那有央企背景的加持之下,他们不会觉得自己会买到假货,而这些折扣商品,真正的有钱人又看不上,互相都不会冲突。我看过周助理整理的之前霍砚舟处理过的资料,他应该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就趁着他这次休假,我帮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她说完,看向现场的人,“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么?” 黎岁的状态跟霍砚舟很不一样,霍砚舟因为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有绝对的话语权,很多时候若是觉得自己手底下的人太蠢笨,这些东西他直接自己就做决定了,只需要告知这群人一声,而且他平时在一些观点上也少言少语,很少说得像黎岁这样通俗易懂。 高层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尴尬抿唇,最后都变成了。 “总裁夫人,我们听你的就是了。” 黎岁点头,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耽误时间,只把手中的激光笔放下,“这次谢家的项目,也许就是为了这个APP的招标预热,我就是在赌,如果赌对了,那后续我们要开发的这条线,就很容易,赌错了,我们也可以再找其他机会。散会吧。” 她得回棕榈湾了。 高层们全都起身,收拾自己面前的资料。 黎岁起身要走,先前在她办公室做过汇报的高层忍不住开口。 “总裁夫人,不好意思,之前我们对你也有偏见。” 黎岁直接从他面前越过,“有偏见不会惹人讨厌,但因为这种偏见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很让人厌烦了。” 她说的是莫总监。 这位高层连连擦汗,“不会不会,我们对总裁,对霍氏,一片忠心。” 等她走了,现场的其他人才全都松了口气,纷纷对视了一眼。 该死,也没人告诉过他们,黎岁的气场这么强啊。 只有宋宥赶紧追上黎岁,脸上都是笑意,“总裁夫人,你讲的真好,总裁就是在家休息,也该放心了。” 因为宋宥之前就对黎岁很好,而且从不掩饰他想讨好她的心思。 再加上他的能力还行,黎岁对他的态度比其他人好。 她觉得好笑,难怪古代皇帝都喜欢奸臣。 宋宥继续开口,“你回去之后,也帮我给总裁问声好。” 她的嘴角弯了弯,“嗯。” 其他高层看到宋宥在黎岁面前这么自然,都有些不太服气。 老宋这次真不是个东西,自己藏着这么大的八卦不爆,非得让所有人都吃瘪了,他一个人才上前去刷存在感。 跟黎岁又聊了几句,宋宥心里舒坦极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因为总裁才对黎岁另眼相看,但是这一天的工作相处下来,黎岁的能力毋庸置疑。 难怪总裁喜欢她,她应得的啊。 就看了一晚上的资料,就能把总裁的心思猜得这么准。 害,真是天生一对儿。 第634章 砚舟对你,是真心 黎岁出了会议室,才发现老夫人等在外面。 她的脚步一顿,对老夫人的印象就是此前这人带她去寺庙,结果害她被活埋。 那件事也许不是老夫人做的,但是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何况这人对自己是真的有杀心。 “老夫人。” 看在霍砚舟的份上,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老夫人已经来很久了,把黎岁的表现从头到尾的看在眼底。 她倒是没有一下就改变了观念,只是觉得黎岁刚刚的样子,若是落到砚舟眼里,估计又要移不开眼睛了吧? 她本就已经想通了,也懒得继续纠结。 “砚舟生病,麻烦你照顾了。” 黎岁有些疑惑,怎么老夫人的态度突然变了,难道又要使什么阴招? 她没说话。 老夫人叹了口气,“黎岁,你待会儿有空吗?我想带你和蕴然,一起去寺庙转转,有些话,我想跟你们说。” “老夫人上次带我去寺庙,我差点儿就没活着出来,这次我可不敢去了。” 还从未有人在她面前说话如此不客气,虽然说的是实话。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姿态。 “上次的事情,是我情急之下想岔了,这次我以砚舟母亲的名义起誓,要是做了伤害你的事情,我跟砚舟就老死不相往来。” 黎岁虽然不太喜欢老夫人这些做派,但有一点她很确定,那就是老夫人至少是真心疼爱霍砚舟,不然也不会用一些过激的招数。 “老夫人,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说说为什么要去寺庙吗?” 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老夫人去办公室。 老夫人竟然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骨子深处蔓延出来的骄矜感。 不刺眼,就是莫名让人信任。 也许砚舟那孩子撞这样的南墙,也是没错的吧? 至少不会像她当初那样苦了。 两人来到办公室,黎岁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边整理自己面前的资料,一边等老夫人开口。 老夫人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叹了口气,“砚舟对你,是真心。我一直以为那孩子只是鬼迷心窍,上次便想着,你若是消失了,他就会恢复正常。我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总希望他成为人上人,成为整个家族的骄傲。可我忽略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我也对不起蕴然。” 黎岁的手上顿住,垂下睫毛。 “老夫人,虽然我是外人,但还是想说一句,霍砚舟他已经足够优秀,霍氏成长为龙头公司,国外很多小地方可能不知道华国,但不会不知道华国霍氏,他从当上这个继承人之后,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最近这几年,更是把自己逼到经常通宵工作的地步,我想知道你眼底对于人上人的标准是什么?” 这样优秀了,还不算人上人吗? 老夫人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握紧,又松开,“是我对他太苛刻了,这孩子十几年前开始,就不怎么爱说话了。我总以为这样也好,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本就要不苟言笑,我为他安排好了婚姻,给了他一条最平坦的路,以为这就是为他好。黎岁,我在霍氏几十年,你可知到现在,那老头子可从未正眼看过我,我不想我的儿子也继续吃情爱的苦头。” 黎岁手一顿,她对霍家的其他事情都不了解,但作为一个母亲,有这样的担忧确实是正常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给霍家生了这么多孩子,从未得到过他的一句关心,十七岁我就跟他了,情窦初开到满头白发,可他对我最多的评论却总是妇人之仁。他心里看不起我这样的女人,十年前我以为我看开了,我离开帝都,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又回来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 她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鬓角的白发,“我想着给砚舟主持完婚礼,我就回去,没想到砚舟那孩子喜欢的是你。劝不住,说了也不听,我也懒得再说了。现在邀请你去寺庙,是我心里还相信那个地方,等带你和蕴然去,解开了心结,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了。” 黎岁垂眸,终究还是答应了,“好。” 老夫人点头,起身,“你是个好孩子,是我眼拙。” 黎岁没说其他的,只跟在她的身后。 第635章 都要对砚舟好一点 老夫人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往后倒退,叹了口气。 “帝都变化是真大啊,霍氏变化也大。” 黎岁不说话,只问她,“谢蕴然若是不肯放手呢?” “那孩子从小听话。走吧,去接她,一起出发。” 黎岁看了她一眼,能发出那种照片的人,能轻易放弃? 终究还是低估了人性。 接到谢蕴然的时候,是傍晚的六点。 谢蕴然上车,视线落在开车的黎岁身上。 但她就算恨毒了黎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只问了一句。 “老夫人,是现在就去寺庙吗?” 老夫人点头,“麻烦你们了。蕴然,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谢蕴然坐在后座,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甚至有些恭敬,“我知道,等到了地方再慢慢说吧。” 黎岁从后视镜看了谢蕴然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里面相撞,各自都很平淡。 汽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霍砚舟打来了电话。 她按了接听键。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我会回来的稍微晚一点儿,你有按时吃饭么?” 听到她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自己,他的嘴角弯了一瞬。 “嗯。” 她将油门踩到底,“九点之前回来,你待会儿就把晚餐吃了。” 霍氏那边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心口暖乎乎的。 “那你早点儿回来。” 黎岁脸有些热,特别是车里还有两个人,她“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老夫人知道是谁打来的,叹了口气,“他跟你说话的语气倒是温柔。” 但是跟别人,哪怕是霍家人,语调都是没有情绪起伏的。 黎岁没有回复这句,只认认真真的开车。 谢蕴然在后面坐着,脸色隐藏在黑暗之下,十分扭曲。 她知道霍砚舟喜欢黎岁,那次包厢内,看到他那样失控,她就已经嫉妒的抓狂了。 如今又听到他这样的语气,他在她面前说话竟是这样的。 霍砚舟所有的另一面,全都只给了黎岁。 凭什么啊......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才是最长的。 她的心口很痛,再加上最近舅舅的事情,更是心烦。 那些舆论还挂在热搜上,舅舅让她跟哥打声招呼,她今晚给谢寂辰打了电话旁敲侧击,谢寂辰没什么反应。 谢蕴然一直都觉得谢寂辰这人虽然张狂霸道,可在某些正事上却又是一板一眼的,绝对不会为谁开后门。 这些年谢家很得上面的信任,也是因为谢寂辰本身的性格造就的。 她强压着心里的嫉妒,在黑暗里直勾勾的盯着黎岁的背影,要是这贱人去死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跳出来阻碍她和砚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这种情绪压下去。 今晚老夫人也在,可不能在她的面前失态。 就算后续要找黎岁的麻烦,也得是暗中出手。 汽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转完了盘山公路之后,来到最顶端,停在了寺庙下面。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老夫人没有拉着黎岁一起走千级阶梯,几人去了旁边的电梯。 黎岁看着这巍峨的寺庙,这样的场景确实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信仰的感觉。 可她从来都不信这些。 她跟着老夫人来到僧人的面前,僧人说了一句什么,老夫人微微点头,看向黎岁。 “我跟大师交代了,今晚想跟你们一起上柱香。黎岁,麻烦你了。” 黎岁点头,虽然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执意要上香,但还是很听话的上前,把一旁的香点燃。 谢蕴然也跟着跪在旁边,跪在最中间的是老夫人。 老夫人双手合十,举着香拜了拜。 黎岁和谢蕴然也跟着这样做。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黎岁,你在佛祖面前起誓,以后不要做伤害砚舟的事情。” 黎岁浑身一怔,万万没想到老夫人会来这一手。 她握着香,有些不太确定,“老夫人,你说的伤害是指哪种伤害?” 老夫人似乎也觉得强人所难了,改了口,“以后不管怎样,都要对砚舟好一点,他是真的喜欢你,我相信只要你有心,就一定能感受到。如果将来你们有了误会,你也要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对他好一些。他不善言辞,有些事情总喜欢闷在心里。那孩子,我看不透他,但我希望他以后至少能开心一些。” 黎岁的手里捏着香,觉得这誓言不算过分,也就闭着眼睛。 “我答应你。” 第636章 强行嫁进去,很可悲 一旁的谢蕴然差点儿把手中的香捏断,脸色恐怖的要命。 可这会儿大家都把眼睛闭着,除了佛祖之外,没人知道她的脸色。 老夫人又开口,“蕴然,我说过我会补偿你,昨天的镯子兴许你是看不上的,我手里有霍氏百分之三的股份,等我今晚回去,就把这百分之三的股份给你。” 谢蕴然浑身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霍氏百分之三的股份,这意味着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过老夫人会用钱来补偿,没想到是霍氏股份。 这要是让霍氏其他人知道,恐怕会疯狂的程度。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依旧闭着眼睛。 “这些年谢家对你的教导,全因为我当年的一句口头承诺,我说你会成为我们霍家人,你父母去世的早,我看上了你,自然皆大欢喜。谢家把你培养的很优秀,你跟砚舟没缘分,是那小子没福气。我把股份给你,只希望你余生就算不依靠谢家,也能过上好日子。” 谢蕴然手中的香被捏断了。 她在谢家从未被亏待过,这样的大家族,其实根本不在意钱,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因为不缺,因为生来就有,所以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我对砚舟一心一意,并不是为了霍家的钱,老夫人我......” 她心里很着急,唯恐自己要是反驳的太慢,老夫人就以为她要的是霍家的钱。 难道就因为她爸妈去世的早,就以为她是个眼皮子浅的女人吗? 为什么没人相信她对霍砚舟的真心! 如果她不跟霍砚舟在一起,宁愿去死!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出现一抹狰狞。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为了霍家的钱,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霍砚舟的人,对他一片真心,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的话,我活着没什么意义。佛祖在上,我认真发誓,我这辈子都会对砚舟好的!” 黎岁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这女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霍氏百分之三的股份,霍家很多人求了一辈子都没有求到,她一个外人轻易就拿到手了,既然知道霍砚舟心里有人,那她要做的就是干脆放手。 这百分之三的股份能让她安安心心的吃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每个月花几个亿都花不完,何必执着到一个男人身上。 谢蕴然扭头,似乎是看到了她眼底的情绪,冷嗤一声。 “你以为我是你么?小门小户出来的,只看到了砚舟身上的钱和权势,我跟你们这些女人全都不一样,我说过,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黎岁,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的,我这些年的教导全都在告诉我, 我才是最适合砚舟的女人!” 老夫人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蕴然,你听我的,先把股份拿了。” “我不要!” 谢蕴然反驳的十分坚决,率先起身,把手里的香插进旁边的香炉里。 可她的香已经断了,碎得落在地上,看起来十分不吉利。 老夫人的脸色都白了,又赶紧磕了几个头。 “你这孩子何必如此。” 黎岁也起身,将香插进了香炉,“老夫人,没事,我答应你就行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最后把自己手里的香放进香炉里,“走吧走吧,我还以为那股份给出去,蕴然就会......” 黎岁站在旁边,她是真的觉得谢蕴然蠢。 谢蕴然率先从大厅出来,气得朝着远处走去。 老夫人跟黎岁是后面出来的,她看了一眼周围,没看到谢蕴然,也就问一旁的僧人,“刚刚出来的那女孩呢?” 僧人指了一个方向,老夫人朝着那边走去。 黎岁也跟了过去,本来还想劝老夫人几句的,可老夫人似乎有心事,一直不说话。 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来到之前谢蕴然睡过的那个房间。 谢蕴然这次再也忍不住了,将屋内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掀在地上。 老夫人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谢蕴然的眼眶红了,“老夫人,我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够委屈了,那些照片让我根本不敢出去见人,只有砚舟跟我在一起,我才能甘心,你既然真的心疼我,那为什么不让黎岁放弃!” 她的手指向黎岁,这会儿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恨意。 老夫人走近,要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在寺庙这样的地方大吵大闹,会惹佛祖不痛快。 黎岁看她头上的白发,也就快走几步,“我来吧。” 谢蕴然气得咬牙,“黎岁,你以为你在这里装好人,老夫人就会认可你么?她说那番话,也只是看在砚舟的份上妥协了而已。霍家所有人都不喜欢你,你不觉得自己强行嫁进去,很可悲么?何况你也不喜欢砚舟,还不如成全我跟他呢,我会对砚舟好。” 第637章 她不想他再那么孤独了 黎岁一边捡地上的东西,一边开口,“你对他好,他也不会开心,在我身边,哪怕我对他不好,他也开心。感情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以为你早就看透了。” 谢蕴然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老夫人有些不忍心,这孩子也该是光芒万丈的,偏偏就因为她当年的话,变得如此执拗。 “蕴然,你听我的,拿上那股份,你可以出国,可以去任何地方,你的余生都会过得很快乐。” 可是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燃起了火,而且满是汽油和松油的味道。 黎岁起身,要去开门,但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谢蕴然,“你要同归于尽?” 谢蕴然脸色有些白,自己上前尝试打开门,可也打不开。 她一把推开黎岁,脸上的表情恶狠狠的。 “黎岁,我看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好心安理得的跟砚舟在一起?!对了,你还想弄死老夫人,这样就没人阻碍你们了!” 她的眼眶都是猩红的,可是屋内还在传来阵阵刺鼻的味道。 黎岁连忙捂住鼻子,懒得跟谢蕴然在这个节骨眼争辩,直接走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你把鼻子捂住,这空气不太对劲儿。” 汽油和松油的味道,还有一股其他的刺鼻气味儿,火势是在一瞬间窜起来的,现在就连天花板上都已经满是大火了,外面有僧人在救火,但是他们的水对于这样的大火来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谢蕴然开始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在外面,救命啊!!” 老夫人嗅到空气中的味道,腿脚有些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黎岁将她扶着,撕开自己衣服上的一截布料,放在她的鼻子前,“尽量不要呼吸。”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看到这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仍旧如此冷静,有些心酸。 或许砚舟是对的...... 谢蕴然站在门口的位置,看到一旁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砸开,连忙冲了出去。 但只是冲出去她不甘心,她抓过一旁还在燃烧的帷幕,朝着黎岁和老夫人的方向就丢了过去,就让这两人全都死在这里好了,到时候她还能跟霍砚舟说,是黎岁放的火! 今晚这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一定是黎岁! 这贱人想让她死,这样就没人干扰她和霍砚舟了! 谢蕴然的眼底满是恶毒,这段时间的所有委屈全都涌了上来,冲出来之后,她又顺着火势口丢了一些易燃的物品过去,企图把这个口子彻底堵住。 黎岁扶着老夫人,也想从这个口子出来,可是火舌一瞬间蔓延过来,她不得不蹲身。 周围的火越来越厉害,老夫人走不动了,只坐在地上。 “老夫人,我们必须冲出去。” 老夫人头晕眼花,看不清周围的东西,眼睛被浓烟熏着,完全睁不开,她缓缓放开黎岁的手。 “黎岁,你走吧。” 黎岁连忙又把她拉起来,“我们一起出去。”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放的火,这么多年了,还是那样。我的苦果,从头到尾都是苦的,竟一点儿都没有捂热他的心。” 黎岁又要去拉她,却发现老夫人的脚上开始开始燃起来了,她连忙扑灭。 老夫人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力量,将她的手紧紧抓在掌心。 “记得你在佛祖面前发过的誓,黎岁,这是我最后的心愿,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但至少看在我是长辈的份上,我求你以后对砚舟好些......” 黎岁心口有些难受,“我答应你,我会带你出去。” “不用了,我活够了。走吧,赶紧走吧,你要是死了,砚舟那孩子恐怕也活不了了,我说我从未看透过他,可在这一点上,我竟然是了解他的,我跟他一样,撞了一栋南墙,希望他比我运气好一点儿,走吧。” 她将黎岁的手狠狠一堆,黎岁的指尖被火苗灼伤,下意识的就要再去扶人,可是一旁的柱子突然断了下来,差点儿就砸在老夫人的身上。 老夫人闭着眼睛,摆手,“走吧......” 黎岁一咬牙,踹开燃着火的房梁。 老夫人有些惊讶,她怎么...... 她弯身,直接将老夫人抱在怀里,屋内全是浓烟和火舌,根本看不清东西,她将一根燃火的柱子踹向刚刚谢蕴然出去的那个缺口。 缺口堵着的东西轰然倒塌。 老夫人心口一抖,满脑子都是,这人可真有力气。 黎岁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缺口就开始冲。 难得霍家有个人真心关心霍砚舟,可不能死了。 她不想他再那么孤独了。 第638章 永结同心 谢蕴然站在燃着大火的房子前,自己还躲到树下,看到里面一直都没有出来人,瞬间笑开了花。 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在佛祖面前说的话有用了! 她正笑着笑着,就看到一旁出现了几个陌生人,他们将汽油泼在了那个缺口。 黎岁本来要抱着老夫人冲出来的,现在因为这汽油,火舌更猛,她退回原地,脸颊发红。 她没有再执着那个缺口,而是马上往后走,后面的浓烟很重,看不清东西。 老夫人一直在咳嗽。 “黎岁,你听我说,今天我和你必须死一个在这里,不然他不会罢休的。我死了,他希望砚舟怨恨你。你若是死了,那对他来说皆大欢喜,他的人一定时刻关注这里,必须有个人在里面才行,你抱着我,出不去的,砚舟虽然是他的孩子,可他眼底只有那个位置,他不会关心砚舟之后会怎样。所以你跟砚舟,要好好的。” 她扯住黎岁身上的衣服,罩到自己身上。 “咱们若是不留一个在这里,就不可能出去。” 黎岁的脚步停下,“老夫人......” 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叹了口气,“你应该也猜到是谁做的了,我只是没想到,跟他几十年,最后依旧是这样。走吧,黎岁,算我求你了。” 黎岁只觉得喉头有些痛,她是在为霍砚舟难过。 老夫人撇开脑袋,“你若死了,我才是罪大恶极。” 她的身上还披着黎岁的衣服,在这样的火舌下,那群人确实还在注意着里面的情况。 黎岁深吸一口气,“老夫人,你走吧。” 老夫人不敢置信,几秒后才笑了起来,“那孩子也算是......没有选错人,你把这个给砚舟。” 这是她刚刚找僧人求的符。 黎岁刚把符接过,老夫人就起身,直接往刚刚的缺口走去了,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这样的火舌之下,竟然还有枪声。 黎岁紧紧握着符,往后走,走到浓烟最深处,一脚踹开上锁的门。 可这边竟是悬崖,她跌下去的瞬间,直接抓住了旁边的树。 若不是她反应快,恐怕已经坠下去了。 难怪那群人只守着那一个缺口。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悬崖的边,往旁边没着火的地方爬。 爬到快没力气的时候,上面响起了狗叫声。 她眼底一亮,刚要吃力蹭上去,一只手就伸了下来。 萧彻气得脸颊都是红的,然后擦了擦眼泪,“我就知道你没事,急死我了。” 黎岁松了口气,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就这么被甩上去了。 “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老大老二找到的,这一片都起火了,寺庙那边的僧人在忙着救寺庙呢,厢房这边只有几个人,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一直在笑,老大老二朝这边跑,我就知道你在这边。” 他将人一把抱起来,朝着更远处走去,这里距离大火远,安全。 黎岁的脸上都是黑黢黢的,只有一双亮亮的眼睛。 但那个符一直被她攥在掌心,被保护的好好的。 萧彻拿出手帕,给她擦拭脸颊,“到底怎么回事儿?谁放的火?” 她扯了一下嘴角,将手中的符放在眼前仔细看,发现上面只有四个字。 ——永结同心。 她的心口瞬间酸涩,整个人都很无力。 霍砚舟应该很难过吧。 “妹,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去?” 黎岁垂下睫毛,靠在树边休息,“我缓几分钟,身上还有点儿热。” 一直在里面被火烤着,脸颊都是红的,何况老夫人说的那些话。 这事儿,是老爷子做的。 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可她若是把这个告诉霍砚舟了,霍砚舟会怎样?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639章 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萧彻将她的脸颊擦拭干净了,叹了口气。 “我感觉到了,你不开心,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点儿眉目了,那个沈老板叫沈深,好像跟谢家是亲戚关系,但是所有跟谢家相关的资料,我是查不到的,你也知道谢家很厉害。” 谢家的核心人员,资料都是机密。 萧彻能查到这些,是把所有萧家在华国的人脉全都已经用上了。 他挠着自己的脸颊,怕黎岁怪自己,“妹,你别不开心了。” 黎岁闭上眼睛,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因为这个,霍砚舟的母亲去世了。” 萧彻一开始还没听清了,只听到前面那句。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什么?!” 似乎反应过来后半句了,他也有些着急了,“那怎么办?” 虽然他对霍砚舟没有那么喜欢,但那毕竟是妹夫。 黎岁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我也在想......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一旁就响起了声音,“黎小姐不用想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黎岁的眼底划过一抹冷意,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几个人。 萧彻觉得好笑,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的面前抢人的,真是不想活了。 这几人只当黎岁是运气好,能从里面逃脱。 至于这个陌生男人,一并解决掉就好了。 萧彻都懒得废话,吹了一声口哨,老大和老二猛地从一旁窜出来,直接咬断了两人的手臂。 两个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正想开口,可是下一秒,匕首就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萧彻甩了甩自己的手指头,“真烦,我还在跟我妹说话,不知道突然窜出来打扰什么,真没眼力见。” 黎岁之前听霍砚舟说过,说是萧彻很厉害,自己能用得上。 但这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到,这人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去一些片段,然后看着手中的符。 萧彻弯身,将她扶起来,“先回去吧,我感觉待会儿还有人来。” 黎岁点头,索性被他扶着往前走了。 而另一边的棕榈湾。 霍砚舟已经得到了消息,说是黎岁跟老夫人去寺庙了。 他的眉心拧紧,下一秒又听说,寺庙那边起了大火,老夫人和黎岁在里面没出得来。 他差点儿直接吐出一口血,却还是冷静的将周赐唤过来,“去寺庙。” 直升机直接朝着寺庙起飞,周赐有些不安。 “总裁,太太说她要留在霍氏解决几个小问题,我就没跟着。” 霍砚舟不是那种会迁怒别人的人,他知道,黎岁既然那样说了,那就是故意为了支开周赐。 是他自己大意了,被眼前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以为只要安心等着她回来就好。 是他的错。 他咳嗽了两声,看向外面。 这一瞬间倒是不害怕了,如果岁岁真的没了,他跟着一起去就好。 直升机在那场大火外面停下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树边的谢蕴然。 谢蕴然看到他,眼泪掉得更厉害,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却被他躲开。 她看着霍砚舟站得稳稳的腿,有些不敢置信。 “砚舟,你的腿已经彻底好了吗?” 大概是发现自己的关注点歪了,她连忙哭着说:“黎岁故意放了这场火,老夫人还在里面,我尝试过救她们,可我没有办法,火势实在太大了。砚舟,你别怪我,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第640章 你们要亲嘴儿吗? 霍砚舟只觉得喉头有点儿难受,像是要吐出一口血似的。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黎岁打来的。 他的手一僵,这是她的专属铃声。 心口微微一缩,将手机放在耳朵边,竟觉得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了。 黎岁怕霍砚舟这边知道什么错误的消息,他身体本就不好,若是情急之下做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好办了。 “我在山脚,你那边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他“嗯”了一声,坐上直升机,“等我。” 黎岁松了口气,就安静在汽车边站着。 夜晚的风有点儿冷,吹得她的头发也在飘动。 她的外套已经被老夫人扯掉了,只穿了一件单衣,站在寒风里,看着有些单薄。 萧彻是个傻子,当然想不到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 他这会儿坐在车头上,正在摸狗脑袋,然后时不时的瞄瞄黎岁,怕她出什么意外。 直升机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黎岁抬头,看到直升机落在自己身边不远。 霍砚舟从上面下来,他的腿很长,只用了几秒就走到她面前,将她一把抱进怀里。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黎岁从他身上这风尘仆仆的气息里,感受到了他身上一瞬间蔓延开的浓烈死寂和担忧。 她张了张嘴,最后又垂下睫毛,任由他这么抱着。 他抱了很久,久到那种情绪被压下去之后,才将人放开,哑声说道:“没事就好。”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 黎岁看着他这张冷漠的脸,若是外人的话,一定会觉得他是没什么感情的机器吧? 她抬起双手,捧住这张脸仔细瞧。 甚至拉近了仔细瞧。 他弯身,配合着她。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觉得夜晚吹来的风都是无声的。 一旁坐在车头上的萧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蹦出一句。 “你们要亲嘴儿吗?” 这句话将气氛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黎岁猛地放开自己的手,像是被烫到似的。 霍砚舟也撇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彻的视线一直在两人身上转悠,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我只是觉得,你们要是亲嘴儿的话,我是不是应该背过身去?” 霍砚舟忍了又忍,才冷漠道:“闭嘴。” 萧彻不说话了,拍着老大的狗脑袋,想着他又没说错什么,这个男人这么凶做什么。 呵呵。 黎岁已经缓过来了,轻声道:“老夫人死了,她......” 霍砚舟浑身一怔,然后“嗯”了一声。 黎岁拿出那个符,抓过他的手,放在他的手掌心,“她最后求的,收着吧。” 永结同心四个字,就像是最后的祝愿。 他盯着这几个字发呆,脸上没什么情绪,睫毛却是垂下来的。 黎岁又想了几秒,才补充道:“这事儿,是老爷子做的。” 他微微抬眸,又“嗯”了一声。 黎岁心口很痛,垂在一侧的指尖颤了颤,突然缓缓抱住他的腰,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老爷子要这么对待他呢? 霍砚舟不是霍家的骄傲么? 第641章 悄悄牵 她想不通。 她抱着他的腰,抱了一会儿,本来想放开,他却伸手,把她给抱住了。 黎岁有种错觉,这样冷的夜里,他们好像在互相取暖的两个人。 她的心口有点儿窒闷,但是万千的安慰在这个时刻都显得苍白。 不知道抱了多久,她缓缓将人放开,“回去吧,好好睡个觉。” 他点头,跟她坐上车了。 萧彻很没眼力见的去坐副驾驶,看到霍砚舟站在自己身边不肯去后面,萧彻不乐意了。 “做什么?我妹的副驾驶只有我能坐,你去后面跟狗挤一挤。” 话音刚落,黎岁就喊了一声,“哥。” 萧彻瞬间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去后面跟狗挤一挤。霍砚舟,我是看在我妹的份上才不跟你抢的。” 霍砚舟没说什么,坐上副驾驶位。 黎岁倾身,给他系安全带。 她主要是怕他此刻不在状态,任谁知道这样的消息,估计都会心思恍惚吧。 霍砚舟的视角可以看到她垂下来的几根发丝,还有眼底的认真。 他的指尖顿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把她挡住脸颊的发丝往后别了别。 黎岁的身体顿住,飞快把安全带系好,踩了油门。 到棕榈湾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在前面,可是又担心他的腿,于是折返回去,站在他的身边。 “你的腿,真的没问题么?” 晚上那么急着出门,肯定是听到寺庙那边传来的消息了吧? “没事儿。”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面前,“真要没事儿,就不会复健这么久了还没好,扶着吧。” 他想了想,还是微微伸出一只手。 可他不是扶着她,那手缓缓上前,牵住了。 她浑身一僵,嘴角抿了抿,最终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牵着一起来到卧室,他要去洗澡,她下意识的打开柜子,要给他挑选浴袍。 可是看到柜子里挂着她之前穿过的衣服,还有一套一看就是高中校服的东西。 她不动了,拧眉想了很久,“这件衣服没洗过?” 因为上面还有点儿痕迹。 他浑身一僵,大踏步的走近,“嘭”的一声关上中间柜子的门,并且迅速打开侧门,随意拿了一件出来,进入浴室了。 黎岁站在柜子前,抬手扶额。 哎,她为什么要那么问啊...... 霍砚舟洗了四十分钟才出来。 黎岁看到他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脸上也很冷的样子。 她抓过旁边的吹风机,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给你吹头发吧。吹完赶紧休息,已经到你休息的时间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想。” 他的脚步一顿,走过去,坐在了地毯上。 黎岁坐在床边,将吹风机插上电,手指刚要穿进他的发丝里,就看到他抬头,盯着她看。 明明他眼底的情绪很淡很淡,淡到让人察觉不到,可她就是能从里面看到更深的东西。 像海底下的坚冰。 也像深渊里的风暴。 他扬着脖子,那锁骨的痕迹很明显,几乎是一览无余。 黎岁低头看了他几秒,就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打开吹风机,吹了起来。 霍砚舟缓缓往前,双手搂着她的腰,就这么闭着眼睛。 第642章 你愿意回来,我就没事 黎岁是坐在床边的,他坐在床下,这样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需要安慰的小狗。 她的手上顿了一下,指尖在他湿着的发丝之间穿梭着,另一只手将吹风机拿高了一些。 她没有推开他,总觉得今晚的霍砚舟大概就是那雨中被淋湿的没有家的大型动物。 吹了七分钟,他的头发就干了。 本来以为他就会放开她了,可他没放开。 她将吹风机收好,把线挽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推开吧,他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不推开吧,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她抬头,视线看上墙上的闹钟,快十点了。 “霍砚舟,你该睡觉了。” 他“嗯”了一声,还是没放开。 黎岁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睡吧,明天一起想办法。” 他的脑袋放在她的腰侧,微微蹭了蹭,“嗯。” 黎岁有些不太自在,猛地一下站起来,“那就快睡。” 她也得去洗澡了,现在身上全是烟味儿,也亏得她能抱这么久。 她起身就去浴室,没敢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快速的洗完。 出了浴室后,才发现他躺在床上,这会儿睡得静悄悄的。 她走近,看着发丝掩盖之下的眉眼。 抬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个永结同心的保护符就那么放在旁边,昭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黎岁轻声说道:“我会跟你一起解决这件事。” 他并不是一个人。 说完,她没去看他的反应,自己走到旁边的小床上,躺下睡了过去。 但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件事既然是老爷子做的,那老爷子那边也许会有什么动作。 可一整晚过去了,老宅那边静悄悄的,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黎岁也回过味儿来了,这是老爷子并不打算承认。 帝都其他人只会觉得她黎岁就是霍家的灾星,害得常年吃斋念佛的老夫人惨死。 而霍砚舟若是在意老夫人,也许就会重新考虑这段婚姻。 老爷子不需要承认这件事,外界的流言蜚语就能让霍砚舟重新省视黎岁这个人了。 一个灾星的标签,那可比其他事情都要严重的多。 大家族内都是讲究气运的,谁若是被贴上这个标签,就算她本身再优秀,都得被扫地出门。 就跟当年那个生下来就被贴上天煞孤星标签的孩子一样。 缓过来之后,黎岁是真的有些生气。 老爷子把所有的手段,全都用在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儿子身上了。 她的脸色有些冷,吃饭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去看霍砚舟的反应。 可从起床开始,他就一直很安静。 她心里不是个滋味儿,给他夹了一点儿菜,“今天你依旧待在棕榈湾,霍氏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岁岁。” “嗯?”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就没事。” 黎岁的手指一顿,有些纳闷,“我肯定回来,不是说了么,要替你工作一个月,倒是你,不要多想,如果实在要胡思乱想,可以去霍氏监督我工作。” 他侧过脑袋,看着她的脸,清冷之中满是对他的担忧。 他张了张嘴,突然倾过身体,在她的唇边印下一个吻。 黎岁本来还想再叮嘱一点儿其他的,却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宛如被点了穴道。 她猛地起身,抓过旁边的包,“我先去霍氏了,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走了。” 他坐回去,盯着桌上的碗不说话。 黎岁在玄关处换鞋,听到他说:“早点儿回来。” 她身体又是一僵,“嗯”了一声,飞快打开门走了。 坐上车的时候,还觉得脸上的热度没有消退。 霍砚舟为什么老是......偷袭啊。 第643章 你想说是霍砚舟的话 让人猝不及防,完全无法招架。 她一路上都有些心思恍惚,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候,才迅速恢复了工作姿态。 一直工作到中午,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说了一声,“谢总来了。” 她抬头,看到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霍砚舟的这几个朋友里,只有谢寂辰从始至终,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没那么坏。 而且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总感觉熟悉。 说不上来的微妙。 谢寂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把带来的资料放到桌子旁,“还以为你今天脸色不会太好。” “为什么?” 他走到旁边坐下,没回答这句,问的是,“砚舟还好么?” 看来知道寺庙的那场火了。 “还好,我让他留在家里休息。” 谢寂辰本想点燃烟,但想到什么,又缓缓放下,“这段时间,你多陪着他。” 黎岁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几秒,又收回来,将旁边的资料拿过,点头。 有人给谢寂辰端来了水,但他没喝。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黎岁把资料看完,笑了笑,“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就先签字了。” 谢寂辰眯着眼睛,说了一句。 “你近期别看圈内的那些评论。” 黎岁捏着资料的手指一僵,不用想就知道,现在知道寺庙起火的那些人,估计已经把她贬低得体无完肤了。 她扯唇,“我不会在意那些言论。” “黎岁,我以前就想问了,你真喜欢砚舟么?” 黎岁低头,拿起霍砚舟的钢笔,在角落的位置签字。 她将资料推过来,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也想知道,谢总似乎一直都很关心我和霍砚舟的关系,你是真的关心霍砚舟么?” 谢寂辰看着她的脸,将资料收过来,“砚舟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你说呢?” “我喜不喜欢他,暂时不敢下结论,但我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他将文件拿着,轻笑一声,“那你记住自己的话就好,我跟惊鹤还有秦颂都不一样,砚舟的身边只能是你陪着,不然谁都不行。” 说完这句,他直接就离开办公室了。 黎岁坐在椅子上,又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儿疼。 那种疼丝丝入扣,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 她叹了口气,坚持工作到下午,将最后的几个合同全都处理好,然后起身要回去。 路过花店的时候,她的车停下了,下来想去买束花回去。 可拿着一束花出来,她就看到了等在原地的霍遇安。 她已经很久都没遇到霍遇安了。 这个人瘦了很多,可以算得上是皮包骨。 霍遇安看到她,咳嗽了好几声,脸上有着笑意,“方便聊聊吗?” 她其实不太想去,大概是老爷子的手段太过阴暗,她现在对霍家其他人全都没什么好感。 “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里说吧。” “黎岁,我说过,你不用对我有恶意,我跟你以前算得上朋友。” 他咳嗽了两声,嘴角弯了弯,“今天我才有空出来,是想告诉你,帝都郊外的那场爆炸,到底是谁做的。” 黎岁看着手中的花,眼底毫无情绪,“如果你想说是霍砚舟的话,那不用说了。” “不是他。” 霍遇安反驳的很快,嘴角弯了起来。 第644章 她想见的,不是我 黎岁不喜欢这个人现在给她的感觉,阴森愤怒,眼底全都是对霍砚舟的不甘心。 她捏着花,错过他就要上车。 霍遇安却不着急,“你真不在意么?还是说被霍砚舟的手段魅惑了,觉得自己男朋友惨死也无所谓了。” 她的脚步一顿,很不喜欢这些人把Z的死亡挂在嘴巴上。 霍遇安缓缓凑近,语气轻松,却又像是即将戳破什么秘密似的。 “郊外那场爆炸,不是霍砚舟,而是谢寂辰。” 黎岁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黎岁,你不相信我说的是么?谢寂辰不是一直都在撮合你和霍砚舟?你的男朋友死了,那你跟霍砚舟是不是更有可能?霍砚舟默认了自己好友的做法,你以为他们两个就是什么好人?只不过一个默认,一个执行,就算你男朋友不是霍砚舟杀的,也是因他而死,而你现在掉进他的温柔陷阱。我要是你男朋友,估计都能被气活过来。”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霍遇安继续开口。 “对了,其实我跟你男朋友见过,他跟我说,在你面前自卑,可是又很喜欢你,不想你看到他的长相,他对你的喜欢还真是小心翼翼又热烈,没想到最后能死无葬身之地,可惜了。” 黎岁的心里一紧,目前没人知道她没见过Z的脸。 除非霍遇安是真的认识Z。 她不说话。 而霍遇安此前消失那么长的时间,一直都在调查这事儿,这是他调查出来的最大的秘密,也是最滑稽的秘密。 黎岁竟然跟一个没见过长相的男人谈恋爱。 他在国外修过心理学,试图分析过她的想法。 她这样的性子,只会被男人的脆弱打动。 所以他现在就算是胡编乱造,她也会信几分。 霍遇安继续咳嗽,他的身体似乎很不好,眼眶咳得猩红。 “你是不是很意外,短时间不见,怎么我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都是拜霍砚舟所赐,他杀了我哥,还要慢慢熬死我。可惜,没看到他摔下来之前,我怎么舍得死。黎岁,你就自己慢慢去查吧,总能发现端倪。” 黎岁坐上车,心里很不安。 她将车开去棕榈湾,进了大厅,看到霍砚舟不在。 她问一旁的佣人,“他人呢?” “先生在后院,老宅那边让他去寺庙把老夫人接回来,他暂时没去。” 打开后院的门,看到他坐在凳子上发呆,桌上放着已经凉透的茶水。 她深吸一口气,“怎么不去寺庙?” 他对老夫人的死并不是无动于衷,现在寺庙的火扑灭了,按理说他该去处理后事。 他的指尖顿住,嘴唇抿了一下,才哑声道:“她想见的,不是我。” 黎岁拧眉,快步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 “不是你,还能是谁,老夫人虽然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对你的关心是真的。” 他垂下睫毛,又说了一句,“我去了,她才是走得不安宁。” 死后第一个去接她的是他,她会觉得轮回的路都变得晦气了吧。 毕竟是那么信佛的一个人。 黎岁心口莫名一痛,把自己藏在身后的花拿出来,咳了一声,放在他面前。 第645章 你说的天煞孤星身上 他微微抬眸,嘴角弯了起来,说了一声,“谢谢。” 她只是来的路上顺手买的,这会儿居然恰到好处的安慰到了人。 她起身,转移话题,“我去找找花瓶。” 霍砚舟坐在原地没动,看着她去大厅内找花瓶,还拉住了佣人在问。 他的视线放在鲜花上,抬手摸了摸。 黎岁很快把花瓶找出来,用剪刀把枝条修剪好,接了点儿水,把花放进花瓶里。 可是做完这一切,就有老宅的人来棕榈湾了,还是让霍砚舟去寺庙那边处理后事。 霍砚舟的脸色有些沉。 黎岁也不好受,老爷子一定要让霍砚舟去,不就是为了让他难受么? 现在圈内都说是他找了黎岁这个灾星,才弄得霍家霉运连连。 但凡霍砚舟本人对老夫人没那么绝情,这一路过去的路上,一定痛苦。 黎岁一把牵过他的手,眼神坚定,“去就去,霍砚舟,老夫人跟我说,只要你过得开心就行了,老爷子既然都问心无愧,你又在愧疚什么?走。” 她将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大概才反应过来他的腿,连忙问,“需要轮椅么?” 他怔了几秒,才摇头。 她坐在驾驶位,倾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今晚我们早点儿回来,你的一个月养生计划不能断,不能熬夜。” 他将背往后靠,“嗯”了一声。 黎岁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寺庙。 那场大火几乎烧掉了寺庙的大半个院子,幸好正门的神仙们没有受到波及。 大师看到他们来,“阿弥陀佛”了一声,递过来一个罐子。 火势太大,除了一些明显的人体组织,其他的全都被烧成灰烬了,如今罐子里装的就是剩下的东西。 黎岁让霍砚舟去接,他却没伸手。 大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缓缓念经,“这就是老夫人的命,也许那个天煞孤星已经回来了,克家人,克朋友,克兄弟,老夫人命中有此一劫。” 霍砚舟的睫毛一颤,本要伸过去的手垂下,看着远处。 黎岁伸手,把罐子接过,低头行了个礼,“大师说这话不太对,人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如果生来就定了的话,那努力还有什么用?社会上那么多人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以此为借口躺平了,老祖宗都说人定胜天,我就不信什么天煞孤星的说法,真要强行安这个罪名的话,那孤星不是无敌了么,杀人于无形,比特工还厉害,国家应该把他放去敌对国家,让他去克克那里的人,这样世界上就没有战争了。” 她说完,看向手中的罐子,“而且老夫人是被人害死的,要是怪在你说的天煞孤星身上,那真正的凶手又算什么?” 大师的脸色有点儿红,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反驳他,“你......” 黎岁一边抱着罐子,一边拽过霍砚舟的手,“走吧,我觉得这大师说的一点儿都不准。” “你!” 大师追上来还想继续理论,黎岁却已经上车了。 她把罐子放在旁边,问副驾驶上的人,“接下来是去哪儿?”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他的笑声,很轻很轻。 “笑什么?” 她有些疑惑,踩了油门。 第646章 我在等你回来 他没说什么,只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黎岁在开车,没有偏头躲开。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可是开到一半时,对面突然驶过来一辆车。 黎岁的睫毛微微颤动,只看到了那辆车上闪过去的一个剪影。 她猛地踩了刹车,不敢置信的往后靠。 汽车已经缓缓开远了,可她觉得自己的那一眼没有错。 那个影子很像Z。 她的嘴唇抿了抿,马上给周赐打了一个电话。 她看向霍砚舟,“我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我让周赐来接你,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晚上十点前,我一定回家。” 他没说话,眼底的温软缓缓消失。 黎岁却没注意,把罐子塞进他手里,视线盯着后面,“下车吧,周赐一个小时就到。”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问她,“去做什么?” “我......”她心里很着急,垂下睫毛,“我是真的有事儿。” 他下车了,站在路边,站在风里。 黎岁心里有些不舒服,顺手就把车里的围巾扯过来,利落下车,围在他脖子上。 “你最近身体不好,别感冒了,戴着吧。” 等戴到他的身上,她才猛然想起,这是当初她随手买的情侣用品,另一条送给Z了的。 手上一顿,缓缓把围巾扯下来,丢进车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披在他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直接进了车内,把车开回去了。 当时帝都郊外那场爆炸,她以为Z一定是死了,可是刚刚那个剪影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有没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死? 她将油门踩到底,可是那辆车也不知道开去了哪里。 一直到回到寺庙,她都没追上,只能站在巍峨的台阶下面发呆。 寺庙已经在开始做重修工作,周围的路灯全都亮了起来,有几个僧人从她的身边路过。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当时都听说了的,爆炸的房子里有人去世。 除了Z那种别扭的性格,还有谁会住在那样漆黑的房子里。 她一瞬间有些难受,或许人就是这样,只有在疯狂陷进回忆里的时候,那些滞后的悲伤才会一瞬间涌上来。 她失魂落魄的上车,搓了搓自己的脸,将车往回开。 大概是情绪太激动了,脑海里突然就窜出了一段对话。 “我本来就要他消失,他消失得越干净越好。” “那种人,那样的命格,配不上岁岁。” 捏着方向盘的力道一瞬间收紧。 这个声音是霍砚舟的。 她抬手揉着眉心,这两句对话像魔音一样萦绕,逼得她的额头很快溢出汗水。 强行把车往回开,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跟霍砚舟分开的那段话。 本以为周赐已经把他接走了。 没想到他还在那里站着,孤零零的抱着一个罐子,就站在中间的那盏路灯下面。 黎岁瞬间有些生气,将汽车停下,刚想开口,就听到他说:“我在等你回来。” 所有的叱责一瞬间憋在嗓子,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是傻子么? 她要是几个小时都不回来的话,他岂不是要一直等着? 第647章 因为他喜欢她而已 让他上车,她倾身给他系安全带。 有很多话想问,但是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喜欢”两个字来回答。 只是因为他喜欢她而已,之前就知道了的。 再问就矫情了。 以前的霍砚舟在她心里是有滤镜的,高高在上,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她曾经好奇过,他喜欢一个人时会是什么姿态。 依旧平静?还是会跟普通男人一样,情窦初开呢。 原来都不是,他喜欢一个人时是隐忍的,默默的。 让人难以下狠心去拒绝,仿佛说一句重话都是罪过。 跟Z真的很像。 她垂下睫毛,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 汽车到达棕榈湾的时候,已经有老宅的人在那里等着了,是管家。 是来通知霍砚舟,明早一早去老宅那边,准备老夫人的所有后事。 黎岁看到霍砚舟坐在副驾驶位上,一句话都不说,而管家站在外面,一副通知的姿态,她心里就鬼火冒。 她有些不耐烦的捏着方向盘,“说完了么?” 管家有些诧异,大概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差。 她通过窗口,看向外面,“老爷子是想把人逼到什么程度?是要让他一定跟我离婚,按照他的安排做事,才行么?” 她说到离婚两个字,像是触发了某个关键机关似的。 副驾驶位上的霍砚舟扭头,看着她。 她倾过身,看着外面的管家,“老爷子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好了,他越是这样,我跟霍砚舟越会在一起。” 管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始终是站在老爷子那边的,所以皮笑肉不笑。 “黎小姐这话,未免说得有些太早了,你对少爷的感情没有很深。” “哦,然后呢,说完了的话,你可以回去跟老爷子复命了。” 管家这些年在老宅,上上下下都很尊敬他。 霍砚舟甚至还是他看着长大的,说得直白一点儿,那些霍家的晚辈都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何况黎岁还是一个外人。 他的脸色沉了沉,看向霍砚舟,发现这人一直没开口,也就劝道:“少爷明天早点儿到。” 说完,他就离开了。 黎岁心里更是不舒服,老夫人说得对,霍砚舟只是老爷子坐上那个位置的棋子。 她窒闷的不行,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毕竟这是霍家的家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旁边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你在生气吗?”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岁瞬间更气了,别人都欺负到这个头上了,他居然还傻傻的没有反应。 她将他那边的车门打开,深吸一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罐子,“下来吧。” 她又伸出一只手去扶他。 他撑着她的手下车,嘴角弯了弯。 到了楼上,她气得饭都吃不下,可佣人在门口敲,“先生,太太,现在还吃饭么?” 黎岁又担心他的胃,把自己的怒火压了又压,“先去吃饭。” 这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霍砚舟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在霍家居然这么被欺负。 她将碗筷放下,低头就看到自己的碗里多了一块肉。 “别气了。” 他说完这句,嘴角抿了抿,又推了一杯果汁过来,“喝点儿。” 黎岁是真有些佩服他,知道这样的真相还能坐得住。 还是说,他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了? 心里又是一堵。 第648章 却梦到了霍砚舟 吃完饭,她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儿,陪老大老二玩了一会儿,就上楼去睡觉。 霍砚舟今晚还算听话,一个人在窗户边看漫画,看到她来,就收起来,去洗漱。 黎岁捡起他丢在旁边的漫画看了几眼,发现里面的一些字迹很像自己的。 但是又太过稚嫩。 她的眉心拧起来,站着看了一会儿,等他从浴室出来了,才自己去洗澡。 洗完出来,她又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下霍氏的文件,大概是她在这个页面停留太久了,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怔住,扭头本想说什么。 可他靠得实在是太近了,唇瓣从他的脸颊划过。 他垂下睫毛,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她连忙撇开脑袋,反手将他推远了一些。 他在笑。 她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咳嗽了一声,“没,刚刚在走神。” 她是想到自己今晚看到的那个剪影了,有些不安。 像是什么预兆似的。 再加上管家的话,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的下巴突然靠了过来,靠在她的肩膀上,“明天跟我一起去霍家么?” 她怔住,她去? 那霍老爷子不得气死过去。 可想到什么,她点头,为什么不能气一气那个老东西。 想把一切的罪孽都推到霍砚舟身上,让霍砚舟自闭,这样的父亲还是人吗? 那种怒火又烧了起来,她这会儿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了。 屏幕上的字仿佛在扭动,她深吸一口气。 “睡......” 话还没说完,他的吻就袭了过来,印在她的唇边。 她没反应过来,再加上嘴巴是微张的,他的舌尖也就探进去了。 黎岁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可他得逞之后,就分秒必争的缠住了她的舌尖。 她下意识的往后躲,他的手掌从她的背,缓缓上移,挪到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后路堵住。 “唔......” 那要抵抗的手横在两人之间,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力气,他放开她的唇,抓过她的指尖,一根一根的咬过去。 黎岁这下不只是不自在,那股热气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甚至耳朵尖都是通红的。 她的指尖开始颤动起来,蜷缩着,试图躲避。 甚至脑袋都恨不得埋进被子里去。 在脑海里轰隆作响的时候,他将人放开,“明早陪我一起去,好吗?” 她坐在小床边,猛地一下窜进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紧紧捂住,“嗯。”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没忍住又开始笑。 黎岁把自己捂得更紧,心脏跳得太失衡,感觉自己要死掉了似的。 这几晚本来她的睡眠质量挺好的,可是现在她却睡不着。 心跳久久没有平息,脸上的热意也迟迟未退下去。 她翻来覆去了一会儿,余光瞄向大床。 他倒是睡着了。 想到他这几天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她莫名松了口气。 算了。 不用计较这些,不计较。 心里反复安慰着不要计较,可做梦却梦到了霍砚舟。 梦见白雾弥漫的水池,梦见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甚至连他脸上的隐忍与惊喜,都清清楚楚。 “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他没敢主动,视线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她的眼底满是迷茫,掐着他的下巴就吻。 第649章 像我男朋友 黎岁瞬间就被吓醒了,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看向旁边的大床,他还睡得很熟。 今晚卧室内的窗户没关,外面的风把窗帘吹得飘了起来。 她起身,想去阳台上站一会儿,可是双脚才落地,就听到他问,“睡不着么?” 床头的灯还是开着的,他这会儿已经睁开眼睛了。 “嗯。” 黎岁打开阳台门,去外面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他的睡前吻吓到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霍砚舟披着睡衣,来到阳台门边,“做噩梦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尴尬的捏着栏杆,“没有。” 大概是看出她的不自在,他没有往前一步,就站在门边。 夜晚的风挺大,也有点儿冷。 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身上披的衣服搭在她背上,然后又退回门边。 黎岁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更热了,差点儿把手中的精致栏杆捏断。 不想两人这样尴尬,她也就找话题,“晚上把你丢下,是我看到了一个影子,很像......” 她在斟酌着用词,一方面是知道霍砚舟喜欢她,提到其他人,估计会难受。 可一方面,她又不想这样稀里糊涂的,深吸一口气。 “像我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没死,他是个很脆弱的人,或许用脆弱来形容一个男人有些不太好,可他就是那种,让人没法生气的人。可以为他一步步降低自己的底线,想下决心分手,可终究又不忍心。真奇怪,怎么会有这种人,好像稍微说一句重话,都像是犯罪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话匣子,嘴角弯了起来。 “他还真是挺奇怪的,浑身都是迷,但我好像并不在意他藏着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很奇妙,灵魂上的一种共鸣吧,我在他面前很放松,什么都不用在意,不用遮掩。我的阴暗,我某些程度上的恶趣味,都能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别人面前却不行,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会喜欢他。” “想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后面我就知道了,可能真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什么理由,像霍总你对我,我印象里我们似乎没怎么接触过,可你的喜欢也很纯粹,让我不忍心去践踏。” 她缓缓放松,低头看着下面的景色,外面的路灯挺亮,能清晰的看到庭院里的一切。 眼底更柔和,轻笑,“什么事情都要去追究原因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晚上我只是看到他的一个影子,就忍不住追了出去,现在圈内的人都说我是灾星,我有时候也会思考,他要是不认识我的话,会不会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我倒是有些理解大师说的什么天煞孤星的命格了,背着这样的命格,想去靠近喜欢的人,就会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唯恐自己的出现给他带来不幸。” 她说完,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也许会伤害到他,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睡不着,突然有些感慨而已,你......” 她扭头去看他,他靠在门边,只穿了一件很薄很薄的衣服,夜晚的风把衣领吹得晃动,发丝也跟着晃。 第650章 去追逐的过程就能给出答案 黎岁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移开视线,停了几秒,才解释,“不是故意在你面前提起他的。” 像是在炫耀她有多爱Z一样,她从来不会很认真的说爱这个字,认真的说这个字实在是太沉重了,成为某个人的寄托,期待,本来就是件有压力的事情。 她平时甚至不会提起Z,可是看到相似的影子,就会毫不犹豫地追出去。 不需要强调有多喜欢,去追逐的过程就能给出答案。 她低头想越过他去床上睡觉,早上还得陪他去霍家呢。 可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面前。 她还以为他有话说,抬头刚要问,他的手突然强势的拽过他的胳膊,将她拽进怀里。 就在她以为他又要偷袭的时候,他却没有吻她,而是紧紧的抱住了她。 黎岁本来想将他推开,可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手又缓缓落下了。 他的额头埋进她的脖子里,呼吸有些重,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 黎岁都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晕过去。 可他没有,他的额头在她的脖子里蹭了蹭,突然哑声道:“我后悔了。” 后悔杀了那个人。 后悔要用余生来遮盖真相,以至于在听到这些话之后,还得苦苦压抑着那快苏醒的情绪。 所有的所有,每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想要很用力的抱着。 或者只是这样抱还不够,解不了渴,反而让他更难受。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手臂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黎岁都快被勒得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刺激到他了。 难道是犯病了,要吃药了? 她抬手,下意识的就在他背上拍了拍。 可他的吻突然在她的脖子里蔓延,很急,很重。 她的指尖僵住,想把人推开,蔓延出去的力道却让自己往后倒去,倒在了身后的小床上。 他倒是没有用强,只是顺势压下来,鼻尖挨着她的鼻尖,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落在她的脸颊上。 “你......” 她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突然不舒服了? 可他的唇畔开始磨着她的唇瓣,没有更进一步,而是问,“你可不可以,亲我......” 黎岁浑身一怔,看到他说完这句,就撇开脑袋,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屋内的灯光足够看清他脸上的细节,他的睫毛在抖,额头溢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抿了一下唇,终究还是说了两个字,“抱歉。” 他没说话,只是颤抖的睫毛一瞬间抬起,然后起身,缓缓拉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 黎岁瞬间有些窒闷,受不了他这副不说话的样子。 好像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她压着被子,猛地一下起身,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利落躺下,侧过身体。 全程不过两秒。 “好了,睡吧。” 早上还有一场硬仗。 他的眼底一瞬间绽开了什么,抬手摸着自己的嘴角,“嗯。” 黎岁有些心烦,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烦。 明知道不应该,却又不受控制的要去做。 真是......烦透了。 第651章 黎岁!你是疯了 但接下来的这几个小时,她真的睡着了。 早上六点,就有佣人敲门,说是老宅那边又打来了电话。 她飞快的洗漱好,来到楼下,霍砚舟已经做好准备了。 黎岁吃了点儿东西,不忘了问他,“今天的流程很繁琐么?” 霍砚舟的脸色温和,点了点头。 黎岁赶紧多吃了一点儿,又顺手带了几个面包上车。 在车上的时候,她看向外面倒退的风景,“今天老爷子会不会为难你?” 从寺庙火灾的事情发生之后,老爷子那边就很安静,也不知道在憋什么招儿。 她心里有些不安,只叮嘱他,“如果要让你签什么不平等条约的话,你记得拒绝。” 霍砚舟面对霍家的逼迫,实在是太冷静,黎岁怕他不知道为他自己争取。 他瞄了她一眼,撇头看向窗外,嘴角勾了勾,“嗯。” 黎岁的视线往下,落在他的指尖。 他的手指上还戴着戒指,这个戒指他一直都没有取下来过。 到达老宅,这边已经挂起了挽联,还有白色的花。 霍砚舟这次依旧是坐在轮椅上,黎岁推着轮椅,看向周围的霍家人。 霍家人看向她的视线满是麻木,厌恶深深藏着,仿佛她是什么垃圾。 她没说话,将霍砚舟推去大厅,那里等着老爷子。 但最先说话的不是老爷子,而是霍敬山。 霍敬山的老婆邱映禾刚被霍家逐出门,他就算再是个窝囊废,今天也坐不住了。 “砚舟,你明知道母亲是被她害死的,你居然还把人带过来,你要让母亲死了也不瞑目吗?” 黎岁不傻,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说火是老爷子让人放的,那她今天根本走不出霍家,所有人都会认为她在胡说八道,疯言疯语,会更加激起这群人的愤怒。 所以火灾的真相只能暂时烂在心里。 她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今天穿得一身黑,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仿佛死的不是他的老婆。 黎岁突然就为老夫人觉得不值,为他生了这么多孩子,他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 几十年的付出和相伴,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但是临死之前,老夫人似乎也没有后悔过,只是不甘,遗憾。 所以这个世界上,情债最难还。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的捏着轮椅。 老爷子在这个时候开口了,“我没有让管家转告你么?让你不要把她带过来。” 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黎岁。 霍砚舟的脸色不变,只说了一句,“父亲,我说过,岁岁是我妻子。” 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罢了,去送你母亲最后一程吧。” 祠堂已经被好好布置过,到处都是白色的花圈,老夫人的牌位已经被放了上去。 霍家所有人都只能站在院子里,先用酒洒在面前,然后敬牌位,天地。 黎岁进不去祠堂,只能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 其他的女眷全都在这儿,看着她,冷笑。 “还真是恭喜你啊,还没进门就克死了长辈。” “霍家从你出现之后,就一直倒霉事情不断,霍砚舟真是被鬼迷了心,竟然还是执意要跟你在一起。” “砚舟那孩子哎......” 一群人在旁边絮絮叨叨,仿佛跟黎岁站在一起是件多么晦气的事情。 黎岁觉得好笑,视线依旧盯着里面,却反驳,“如果从我出现之后,霍家就倒霉事情不断,那按理说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开始倒霉了才对,但各位不是已经过了很多年的好日子了么?霍家不是最近半年才开始倒霉的么?我看是你们当中有人做了坏事儿,整个霍家都要遭报应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横眉冷对,“黎岁!你是疯了,你竟然敢在霍家的祠堂门口说这种话!” 第652章 可以吗?父亲? 黎岁冷嗤,视线一直盯着里面不放,里面的霍家男人们已经喝完了特意酿造的酒,这会儿正在上香,结束后,待会儿还要面对来悼念的其他人。 可她感觉到霍砚舟不对劲儿,他的速度慢下去了,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就要越过这扇门走进去,却有人直接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霍家祠堂不允许你这样的人进去!” 女眷们待会儿是要单独上香的,现在是男人的主场。 黎岁一把推开人,大踏步的走向霍砚舟。 霍砚舟捂着自己的胸口,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他坐在轮椅上,放在一侧的手绷得紧紧的。 黎岁看向老爷子,有些不敢相信,“在祭奠老夫人的酒里下毒,你置老夫人和霍砚舟与何地!老爷子,以前我还敬你几分,可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老爷子站在人群的前面,语气很淡,“要怪就怪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黎岁的瞳孔一缩,看到周围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全都站在她的身边。 原来只要她今天跟着来,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会丢命。 老爷子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看向霍砚舟,他也在看她,咳嗽了两声,才哑声开口,“父亲这是做什么?” 老爷子的语气依旧很淡,“看不出来么?拆散你们,霍家不能让一个众所周知的灾星进门,不然你让圈内的人怎么看我们,你又让现场的这些祖宗,长辈们怎么看我们?砚舟,在霍家祠堂,在各位老祖的牌位前,你首先是霍家继承人这个身份,你现在说的每个字,都在老祖宗的眼皮底子底下,所以要慎言。” 这是在威胁他,要是再管黎岁的事情,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何况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压下来,要是再反驳,那就是不肖子孙。 黎岁看他脸色实在惨白,有些着急,就要上前一步,可是面前这些人依旧将她拦着。 她的视线越过这些人,只落在霍砚舟的身上。 “你没事吧?还好吗?还能撑得住吗?” 他扯开嘴角想笑,却又垂下睫毛。 黎岁着急的不行,脑子里突然蔓延一个疯狂的念头,把挡在面前的十几个人全都解决了,带他走。 可老爷子又说得对,他先是霍家继承人身份。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应该也不甘心抛下霍家吧。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可他抬眸,看向祠堂内那么多的牌位,嘴角扯了扯。 “父亲,我不要这个继承人的位置。”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掷地有声,犹如平地惊雷。 现场的其他小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黎岁也宛如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他说什么? 或许是怕所有人都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自愿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只想跟岁岁在一起。 ” 老爷子恍惚了几秒后,脸色一瞬间铁青,那巴掌重重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没有躲,硬生生的撑下来了。 黎岁的瞳孔狠狠一缩,只觉得这一幕镜头在她的眼前慢放,慢放,她连老爷子的每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霍砚舟没有在意脸上的巴掌,而是问,“可以吗?父亲?” 第653章 妹夫呢? 老爷子抬手,又要去打,却被冲过来的黎岁拦住。 拦着她的几个黑衣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去的。 她蹲在他的面前,抬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满眼都是急躁,“疼不疼?” 他的嘴角还有血迹,却突然笑了一下,缓缓摇头。 黎岁感觉自己很想杀人,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疯狂的叫嚣着,“好,你要是觉得当这个继承人不开心,那就不当吧。” 她要将人推走,可是那十几个黑衣人突然拿出了枪,就那么指着她和霍砚舟。 黎岁浑身一怔,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老爷子的声音很轻,“他要不是霍家继承人,那以后也就不是我们霍家人,不是霍家人来不了祠堂,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黎岁都想骂一句老头子是真没有心。 但她不敢赌,要是这十几个人真的开枪了怎么办? 老爷子对老夫人都能痛下杀手,杀掉自己的亲儿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事儿。 毕竟他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是一颗乖顺的棋子。 她的手缓缓放开,又听到老爷子补充,“砚舟已经昏迷了。黎岁,你以为我加的是什么东西?一个小时没有解药,必死无疑。你想带他走,走哪里去?你又有这个能力走么?一个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女人,真以为自己配站在他身边。” 黎岁没有在意这样的羞辱,而是更在意霍砚舟的情况。 霍砚舟这会儿确实快昏迷了。 她站在他面前,抬手捧着他的脸,“霍砚舟,你还清醒么?” 霍砚舟强撑着,额头上的汗水依旧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大概知道是她,他笑了一下。 黎岁难受得不行,咬牙看向老爷子,“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他。” “黎岁,你还没看明白么?今天你没有选择,你要是听话,砚舟就还是高高在上的霍家继承人,你要是不听话,那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 霍家其他人全都震惊了,本来以为老爷子最宠霍砚舟,霍砚舟无论做什么,他都支持。 没想到今天却要下死手。 有人的眼底是期待,兴奋。 有人却担忧,毕竟霍砚舟确实很优秀。 黎岁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也就放开了霍砚舟的脸,往后退一步,“那你打算怎么对他?” 老爷子的眼底冷漠,“这就不是你该关注的事情了,你没资格掺和霍家的事情,而且,遇安前不久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你最在意的男朋友就是因为砚舟死的,看来你不信。这几天砚舟都不回棕榈湾,你应该能在那边发现一些东西吧。” 黎岁没说话,那天看到霍遇安就觉得蹊跷,没想到那人是老爷子故意放去她身边的。 十几个黑衣人迅速来到她面前,一点儿都不想跟他废话。 老爷子缓缓往外走,他还要去迎接其他家族来悼念的人,“把人扶去休息,对外就说他伤心过度,要修养。” 黎岁被十几个黑衣人押着往外面走,但走的不是大门,毕竟大门现在有很多人要来霍家,撞见了不好解释。 她走的是小门,今天老爷子不会放过她。 刚出门,就听到了几声狗叫。 这些人用的都是消音枪,当下就开枪了,但是临近的几个人的枪被黎岁一脚踹飞,剩下的几个人被老大和老二咬伤了手腕。 萧彻将车开过来,瞬移到她面前,“怎么样?帅不帅?” 黎岁从车窗跳进去,语气很淡,“让老大和老二撤。” 今天霍家人多,闹到最后恐怕不好收场。 今早要出发的时候,她就特意告诉萧彻,让他在这附近等着,如果她出事儿的话,方便来接她。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汽车一路往前疾驰,霍家的人没有追上来。 萧彻问,“妹夫呢?” 第654章 至少当下是喜欢的 黎岁想到霍砚舟,眼底就是一冷,现在老爷子是要把霍砚舟软禁么? 还是打算用其他什么招数对付他? 她心乱如麻,本来想回棕榈湾的,那里至少都是霍砚舟的人,安全。 可她没有去,而是让萧彻的汽车在某个地方停下。 她给谢寂辰打了电话。 如果现在还有其他人能够帮助她的话,那一定就是谢寂辰。 谢寂辰是真心希望她和霍砚舟在一起的人,再加上谢家和霍家的关系,只有他才能去看霍砚舟。 谢寂辰这会儿就在霍家老宅门口,听到她的声音,脸上没有表情。 黎岁的语气很急,又问了一遍。 “谢寂辰,你能帮忙么?” 谢寂辰站在自己的车前,抬头看着面前的老宅,问道:“你是真喜欢砚舟?” 黎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反复问这个问题,而且还问好几遍。 “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如果你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那我进去看了有什么用?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估计会让砚舟忘掉你吧,这样他就依旧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霍氏总裁。也许顺利的话,很快就去海外霍家争夺那个位置了。黎岁,你如果不喜欢他,那对他来说,老爷子安排的路也许就是最好的。” 黎岁不说话了,知道谢寂辰说得没错。 如果不跟她纠葛在一起的话,霍砚舟就该是这样的人生,人人都羡慕。 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 可是想到昨晚,想到夜风吹着他的头发,想到他眼底弥漫出来的温柔。 继承人这个身份确实很高贵,可那是他本人喜欢的么? 霍砚舟最最向往的,可能就是她的身边呢? 这点儿触动让她抿了一下唇,“我喜欢,至少当下是喜欢的,只是我......” 还有Z那边的顾虑,如果她现在就说自己愿意为了霍砚舟去拼命这种话,那Z又该如何自处? 她就像在两个男人里摇摆不定的渣女。 可她对霍砚舟就真的没有一点儿感情么? 不可能的,真没感情,就不会那么关心他了。 还不等她补充什么,谢寂辰就开口,“喜欢就行了,不管纯粹不纯粹,砚舟都会开心,我进去给你看看吧。” 黎岁松了口气,眼眶红了一些,“嗯,谢谢你,我就在这里等着,如果他还好的话,你给我打电话可以么?” 谢寂辰没说话,安静的听着电话那边的呼吸声,缓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霍家这边人很多,老夫人去世不是小事儿,圈内的人几乎都会来吊唁。 从门口一路走进去,全都是熟人。 他果然没有看到霍砚舟,所以询问旁边路过的霍佑宁。 “砚舟人呢?” 霍佑宁的脸上都是得意,“快死了,你是来救他的?那你真是来晚了,原来爷爷也不是那么在意他啊,我还以为他对霍家来说有多重要呢。” 今天绝对是霍佑宁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他现在勉强走完了其他的流程,想出去找黎岁,也不知道爷爷的人把黎岁带去哪里了。 他要在霍砚舟醒来之前,率先找到黎岁,强行带她去其他城市生活。 谢寂辰懒得搭理他的话,从容的继续往里面走。 这次倒是看到了老爷子,但是霍老爷子的身边还坐着其他几位长辈,他现在过去不合适。 他的视线在周围转了转,然后就上楼了。 霍砚舟肯定还被软禁在霍家。 楼上的一个房间外面站了好几个守卫的人,看到他来,缓缓点头,“谢少爷。” “砚舟在里面休息?我听说他伤心过度。” “是,少爷在休息,今天谁都不见。” “哦,好吧。” 谢寂辰转身就要走,几个守卫也明显放低了警戒,但是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一脚踹晕一个,另一只手劈晕了一个,并且迅速的将几人扶着,缓缓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655章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 谢寂辰刚要打开面前的这扇门,身后就传来声音。 “哥,你要做什么?” 自从那天火灾之后,谢蕴然就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 谢寂辰的眉心拧紧,转头去看着她。 她今天明显有好好打扮过,比平时漂亮很多倍。 他脸色未变,而是问,“你怎么来了?” 谢蕴然抿唇,“我来看看砚舟,我不放心他,我听几个长辈说,今天霍老爷子很生气,所以......” 她一边靠近谢寂辰,一边说话,然后猛地掏出一把枪,抵着他的额头。 谢寂辰挑眉, 突然就笑了,“这是做什么?” 谢蕴然一边后退,退到门口,一边开口,“哥,我也是没办法,本来我想悄悄上来的,没想到你已经把几个看门的解决掉了,据说砚舟现在昏迷了,老爷子给他喂了毒药,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他生米煮成熟饭。而且今天圈内这么多人都在,要是知道我跟他睡了,以后都会认为我和他才是一对儿。哥,你会成全我的对吧?你也希望砚舟是你的妹夫,对不对?你本来就很重视这个朋友。” 谢寂辰勾着嘴角,视线看向远处,像是在观察这里有没有人会来。 谢蕴然已经要打开那扇门了,可他突然走近,夺过她手里的枪,语气很淡,“自己下去,别逼我发火。” “哥!” 谢蕴然气得脸颊通红,眼眶瞬间红了,“我知道你是来帮黎岁的,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让砚舟跟那个灾星在一起。我是你妹妹啊!就算不是亲妹妹,可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黎岁?!你是不是觉得喜欢她就是看着她幸福就行了!!” 她以为自己猜中了真相,瞳孔瞬间紧缩,然后大吼了一声,“有人要带砚舟走!” 谢寂辰及时将她敲晕,没有去扶她,而是直接进入了里面。 但是这个卧室里根本就没人! 他叹了口气。 出门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霍老爷子和他自己的爷爷。 他笑了笑,“爷爷,霍爷爷,你们怎么都来了?” 谢老爷子脸色很沉,看向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说说,你要做什么?” “我就是担心砚舟,你也知道,我跟他是最好的兄弟。” 有人来将晕过去的人带走,这里也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霍老爷子没有生气,而是看向楼下,“寂辰,楼下还有很多长辈,不去打个招呼么?” “霍爷爷,我想知道砚舟安不安全,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不想他出事。” “他是我亲儿子,我又能真的对他做什么。” 谢寂辰弯着嘴角,“那是最好,但看不到人,我实在担心。” 谢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先是跟霍老爷子道歉,“抱歉,平时没管教好。” 然后又看向谢寂辰,“胡闹什么?砚舟那么优秀,你以为你霍爷爷真舍得?刚刚我们还在聊这个问题,以后砚舟是要跟萧家小姐联姻的,国外那边已经打来电话了,等砚舟的身体养好了,就会出国,你少来这里添乱。” 听到霍砚舟要出国,谢寂辰嘴角的笑意缓缓耷拉了下去。 第656章 你的校服被他偷了 谢老爷子上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好了,跟你霍爷爷道了歉,你平时那么沉稳,怎么今天如此沉不住气。” 谢寂辰没说话,安静了几秒,脸上突然挂了笑意。 “砚舟没事就好。霍爷爷,今天是我失礼了,改天再亲自上门赔罪。” 谢老爷子松了口气,又跟霍老爷子说了什么。 谢寂辰没听,转身下楼去了。 他去上了香,刚出门,黎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寂辰,你见到霍砚舟了么?” 他抬手揉着眉心,“老爷子来了个调虎离山,砚舟这会儿估计不在老宅了。” 黎岁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在她看来,老爷子十足狠心,若是真的要对霍砚舟做什么的话,一定是争分夺秒。 她的语气都变得沙哑,“那能去哪里?” 谢寂辰低头,缓缓拿出一根烟,放在嘴里,“不知道,或许霍家还有地下室。” 他只有很烦躁的时候才会抽烟,抽了几口,听到那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黎岁,你是在哭么?” 黎岁被这句话惊醒,刚想说自己没有,可她确实感觉到了脸颊的湿润。 她抬手摸了摸,居然真的是眼泪。 “我......” “砚舟不会有事儿,可能就是我跟你说的,顶多让他忘掉你。他那种性格,就算忘掉你,见到你的第一眼,还是会喜欢,不用担心。” 黎岁只觉得心脏瞬间被人揪紧了。 就连谢寂辰都这么说,可见霍砚舟对她的喜欢,他是看在眼里的。 她张了张嘴,心脏很痛很痛。 谢寂辰又抽了几口烟,想到什么,“而且砚舟不想出国,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肯定是你。黎岁,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儿么?” 他抽不下去了,随手将烟丢到旁边的垃圾桶,“要是忘了你,你就多去他身边转转呗,我赌最多两天,他就爱上你,不说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而黎岁只觉得脑子里很疼,疼得要命。 一旁的萧彻有些担心,连忙抓过旁边的矿泉水,“妹,很痛么?要不要喝点儿水?” 黎岁的脸色有些白,缓缓摇头,扯出一抹笑意。 “我就是在想,谢寂辰到底知道多少,才敢说得这么笃定。” 她猛地想起,曾经偷听过谢寂辰和霍砚舟的对话,谢寂辰问他是不是要一直等,霍砚舟给的是肯定答案。 那时候她以为霍砚舟嘴里要等的人是岳家的那位白月光。 可现在仔细想想,难道他的白月光,其实是她么? 因为是她,谢寂辰才敢说出这么笃定的话。 她迫不及待的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响起他的声音。 “还有事儿?” “以前,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跟霍砚舟聊天,你问他是不是要一直等。” “哦,你说这个啊。是啊,他喜欢你好多年了,我都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你应该能从棕榈湾找到他以前藏的一套校服。你当年的毕业照里,你不是唯一一个没穿校服的么?你的校服被他偷了,藏起来了,藏了好多年呢。” 第657章 现在只有等着 黎岁又抬手揉着眉心,那种剧痛一直钻进脑子里,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一旁的萧彻实在是担心,但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又不好说什么。 他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大哥萧峤打来的。 不同于之前的关心,萧峤这次是直接问他,“今天在帝都那边做了什么?” 萧彻瞬间明白,应该是自己在霍家胡闹的事儿被大哥知道了。 “大哥,我.......” 萧峤将面前的资料缓缓放下,语气很低,“我一直跟你说过的,别惹麻烦。” 萧彻“嗯”了一声,其实一直都不太清楚大哥对于麻烦的定义。 “小彻,你也该回来了,霍家的事情跟你无关,老爷子的心思我都猜不透,更何况是你。” 萧彻的嘴角抿了一下,看向一旁盯着远处发呆的黎岁,深吸一口气。 “大哥,我想在这边多待几天,我妹她......” “她跟你终究没有血缘关系,我知道你一个人很孤独,你要是想找人玩的话,我让你二哥也回来。” 萧彻不说话了,妹妹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不可能被取代的,但是大哥似乎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 他垂下睫毛,心里有些难受。 但以他的性格,难受也只是几秒,“我改天回来!”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忤逆萧峤的决定。 萧峤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发呆,然后打电话给萧长玉,“你不是还在华国么?去帝都找小彻,把他带回来。” 萧长玉刚从自己的跑车上下来,闻言脚步顿住。 “小彻喜欢在外面玩,那就让他玩呗。大哥,你总这么严肃,容易长皱纹。” 萧峤的脸色变了一瞬,又深吸一口气,“你也别总是在外面胡闹,跟你比起来,小彻也算是懂事的那个。” 萧长玉轻笑,嘴角勾着,“哎,不说了,我最近在这边知道了她的信息,我找到人就回来。” 萧峤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两个人气死。 一个开始叛逆。 一个说是当年对某个华国长相的女人一见钟情,四处去找,找了这么多年,甚至拒绝了很多联姻的请求,就是想跟当年一见钟情的对象见面。 更加离谱的是,萧长玉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那是一场晚会,每个人都戴了面具,用萧长玉的话来说,那个女人展现的身手让他沉迷,本来想追下去问问对方的联系方式的,但是人家消失得实在太快,不给他机会。 萧峤懒得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萧彻坐在车内,一直没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十分钟,他才问黎岁,“妹,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黎岁的睫毛颤了颤,“我想回棕榈湾。” “好,那就回棕榈湾。” 汽车往棕榈湾的方向开过去。 黎岁强压着心里的不安。 到了地方之后,她先去的是霍砚舟的卧室,虽然知道乱打开他的衣柜不对,但她是真的好奇。 以前她就见过跟校服配色很像的衣服,当时并没有多问。 现在她将柜子打开,果然看到了那件校服。 她的指尖紧了紧,甚至都没敢碰,直接就将柜子的门关上了。 萧彻站在卧室的门口,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也就建议,“要不我们杀进霍家,强行把妹夫救出来,然后离开帝都,再也不回来。” 反正帝都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黎岁觉得好笑,想闯进霍家老宅哪里有那么容易,今天她能轻松的逃出来,无非是因为老夫人的葬礼,老爷子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才没让人来追。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只有等着。 等老宅那边的消息。 第658章 变成陌生人 这么一等,就等了四天。 老夫人的葬礼已经过了,据说葬去了西山墓地那边。 黎岁每天都给周赐打电话,问霍砚舟的情况。 可是周赐也见不到人,甚至还被老爷子警告了一番。 第四天的傍晚,周赐来棕榈湾了。 是黎岁亲自开的门,看到站在外面的不是霍砚舟,她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周赐的脸色有些为难,看了她几眼,才轻声说道:“太太,总裁让你......让你搬出去,明天早上他可能回来,不想在家里看到任何陌生人的影子。” 黎岁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陌生人? 她的视线在周赐脸上转了好久。 周赐垂下睫毛,又重复了一遍。 “还请太太搬走吧,这是总裁本人的命令。” 黎岁不说话了,站在门口待了几秒,才轻轻点头。 她转身想要上去收拾东西,可她在棕榈湾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所以往前走了几步,她又往后退,跟他说了一句,“好,那我先回去。周赐,后面我还会给你打电话,你接听一下,可以吗?” 她没有问霍砚舟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周赐点头。 黎岁没有再说其他的,但萧彻受不了了。 “什么叫陌生人啊?他不是很喜欢我妹吗?转眼就是陌生人了?真是个渣男!妹,我们走,以后都不要理他了,你直接跟我去我的庄园,恰好我的直升机还在这里了,咱们压根不稀罕这什么棕榈湾。” 他一把拽过黎岁就要去坐直升机。 黎岁却没动,只说:“哥,把老大老二留在这里可以吗?我在帝都的家有点儿小,会委屈它们。” 萧彻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儿,才不情不愿的点头。 要是别人这样指挥他的狗,他会生气。 可是放到黎岁身上,他就觉得很合理。 黎岁又要往外走的时候,周赐忍不住说了一声,“太太,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黎岁摇头,客气的回,“不用了,我想走走,清醒一下。” 萧彻跟在她的身后,忍不住又开始劝,“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我二哥虽然花心,但人还不错,可以接触一下。我大哥虽然严肃死板无趣,但很有钱。妹,你要是喜欢,我全都可以介绍给你。” 黎岁没应,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 走到棕榈湾外面,看到两边都是开花的树,她的脚步停下。 萧彻忍不住了,“怎么,不想走了?但霍砚舟本人都赶你了,咱们也要有点儿骨气。” 黎岁却只说了一句,“是辛夷花,之前没注意到,原来全都开花了。” 萧彻不认识什么花,但看到她似乎没事儿,脚步都变得轻松起来。 “妹,你家在哪里啊,我们要不要打个车?” 黎岁点头,这里过去还有点儿远,必须打车。 来到家,萧彻左右看了看,这个家一百五十平,老实说还没老大和老二洗澡的地方大。 他瞬间为她感到委屈,“你要是买不起别墅的话,我让我大哥给你买吧,我这些年的钱都攒在他那里的。我可以直接刷他的卡,只不过他会收到花费信息。” 萧彻对钱没什么概念,也并不觉得买城堡很费钱,反正大哥和二哥买的时候,只需要刷卡就行了。 黎岁有些累,等了霍砚舟四天,这四天她总是被各种噩梦缠绕,一分钟都没有休息过。 现在终于知道结果,虽然是个坏的结果,但她也得养精蓄锐,好好为接下来打算了。 “哥,那边的客卧给你睡,我去洗个澡补觉,你要是饿了,就叫外卖好吗?” 萧彻点头,哇,他最近可以跟妹妹待在一个屋檐下哎,瞬间就觉得这房子不小了。 黎岁洗完澡出来,一边擦拭自己的头发,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大概是被谢寂辰打过预防针了,她现在倒是很平静,平静到甚至开始思考,要怎么像谢寂辰说的那样,多去他的身边晃晃。 第659章 张嘴 她将头发吹干,躺在床上睡到第二天。 醒来她看到萧彻点了外卖,也就坐下。 但不一会儿,她就开始出门买菜,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两小时后,她给周赐打电话。 周赐接通,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工作的人,走到旁边悄悄接了电话。 “太太。” 黎岁这会儿已经来到公司楼下了,因为之前来过霍氏,并且还代替霍砚舟工作过几天,全公司上下全都认识她。 她问,“霍砚舟吃早餐了么?” “没有,总裁早上六点就来公司了。” 黎岁“嗯”了一声,拎着手中的东西就要进电梯,萧彻却在旁边不依不饶。 “你全都是给他做的?我都只吃了一点点,你也太偏心了吧,他都把你从棕榈湾赶出来了。” “哥,你就在下面等我。” 萧彻有点儿不开心,黎岁起那么早,原来是给妹夫做早餐了。 那香味儿闻着都流口水,幸好她给他也做了一份。 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黎岁来到顶层。 顶层的人全都认识她,毕竟她前几天开除人的那股后劲儿还在。 她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那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视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儿,周赐不在。 霍砚舟坐在椅子上,看到她,手上顿住,拧眉,大概想说什么。 可黎岁的动作更快,把带来的早餐打开,就这么放在他的面前。 “周赐说你没吃早餐,你吃点儿吧。” 他的电脑还开着,显然还在办公。 以前的霍砚舟就是个工作狂,扑在工作上之后,什么事情都能忘记。 黎岁索性帮他把面前的这些资料全都收起来,放在一旁,然后把筷子直接塞进他的手里,“吃。” 他盯着她这张脸看了很久,似乎在思索什么。 办公室的门在这个时候推开了,有人从外面进来。 这次来的是谢蕴然。 谢蕴然的手里同样拎着一个保鲜盒,看到黎岁,瞳孔就是一缩,然后冷笑。 “黎岁,霍家可是说了,以后不允许你出现在霍氏的任何地盘,看来霍氏上下还没得到通知。” 谢蕴然走近,看到霍砚舟面前的几个小菜,又嗤笑,“对了,我跟霍家那边打过招呼了,以后就由我来监督砚舟的一日三餐,免得他的胃病再犯。” 谢蕴然本来也想亲自下厨的,但是她的厨艺不好,所以她带来的都是专业厨师做的,营养均衡。 她抬手,下意识的就要把霍砚舟面前的东西丢掉,却听到他说:“你谁?” 谢蕴然听到这两个字,眼底都是狂喜,“黎岁,你没听到吗?砚舟问你是谁,还不赶紧带着你做的垃圾,滚!” 黎岁看向霍砚舟,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确实有些不太好看。 可她垂下睫毛,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嘴边,“张嘴。” 他抬眸,视线又落在她脸上许久,下意识的就把嘴巴张开了。 她把夹的菜放进他嘴里,“好吃吗?” 他嚼了两下,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瞬间不说话了。 谢蕴然看着黎岁的这一系列操作,脸颊都气红了。 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明明砚舟都不喜欢了,居然还强迫他吃。 黎岁把筷子重新放回霍砚舟的手里,“好吃就多吃点儿,待会儿一点我再来送午餐,晚上六点,来送晚餐。你中午记得休息,晚上也不要超过十点睡觉。” 霍砚舟捏着筷子思考了好几秒,才问,“你......” 黎岁却已经走向门口,“一点我再来,到时候带点儿水果过来。” 他捏着筷子,终究还是“嗯”了一声。 第660章 说完了么? 谢蕴然听到这话,气得半死,只觉得黎岁是真的不要脸。 她扭头看着霍砚舟,深吸一口气,“砚舟,你还是别吃她做的东西了,你也知道老夫人的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谁知道这些食物里有没有下毒。” 霍砚舟垂下睫毛,安静的吃了几口,然后问,“你谁?” 谢蕴然的语气顿住,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 他却不再跟她说话了,而是直接打了周赐的电话。 不一会儿,周赐就进来,“谢小姐,请你离开。” 谢蕴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紧紧的抓着保温盒,“砚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 周赐脸上带笑,“总裁谁都不记得,不只是太太。” 谢蕴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都快掐出血迹。 她只知道霍砚舟不记得黎岁了,没想到是把所有人都给忘记了。 他表现得这么淡定,在工作上依旧游刃有余,还以为他只是单独忘记了某个人。 霍砚舟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自己了,他才低头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用的都是很漂亮的保温盒。 他又看向自己手中捏着的筷子,嘴角抿了一下。 就是怪怪的。 一连三天,黎岁都按时来送早午晚餐,圈子里都传遍了。 以前黎岁追霍佑宁的时候,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没想到转头又把这样的招数用到霍砚舟身上了。 “怎么回事儿啊?霍砚舟不是跟黎岁结婚了吗?” “之前传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是真的结婚了,但是老夫人的葬礼上,我们都没有看到黎岁,要是真结婚了的话,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可能不出席。” “她敢出席么?老夫人就是因为她才去世的,我看这两人确实是结过婚,但是老夫人的事情发生之后,就火速离婚了。霍老爷子那边的态度也很坚决,不允许这样的灾星女人进入霍家。” 这样的猜测才说得通。 估计霍砚舟在老夫人的事情上受打击了,醒悟了,跟黎岁离婚了,但是黎岁放不下,于是开始死缠烂打。 霍佑宁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只觉得心里仿佛火烧似的。 他等在黎岁的小区门口,从凌晨等到早上八点,可算看到黎岁出门了。 他看到她拎着的保鲜盒,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岁岁,你这是给小叔做的?” 黎岁很久都没有看到他了,眉心拧紧,一句话都不想说,越过他就要离开。 霍佑宁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可黎岁的动作更快,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摔地上。 霍佑宁有些不敢置信,身体的疼痛传来的时候,他才黑着脸,看向走远的人。 “黎岁!” 他赶紧又追了上去,眼眶有些红,“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对我也这么好,你给他做饭的时候,就不会想起我们的曾经吗?就算那个时候你是装的,可对我好是真的,是我不懂得珍惜,我要是稍微给你一点儿反馈,也不会......” 黎岁的脚步停住,语气有些不耐烦,“说完了么?” 她转身,看到霍佑宁的脸上都是眼泪,他居然哭了,就那么站着。 黎岁不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就是在她的面前吊死都跟她没关系。 第661章 是贯穿进骨血里的 她转身又要走,霍佑宁却亦步亦趋的跟上。 “黎岁。” 黎岁有些不耐烦了,警告道:“你要是再跟上来,我就会采取其他手段了。” 他觉得她刚刚的过肩摔是运气好,如果来真的,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可以强行将人带走,带去另一个城市生活,那里不会有霍家人,也不会有小叔! 光是这么想着,他的心脏就滚烫,一把抓过她的手腕。 “跟我上车!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你现在再去接近小叔,爷爷不会放过你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而且他已经给国外的霍家打电话了,估计那边的长老马上就要来商量萧家联姻的事情。黎岁,你还不明白吗?你早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而且小叔现在也忘记你了,你去争取没什么用的,他不喜欢你之前,对女人一直都不感兴趣。” 他刚说完这句,肚子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的后背摔在车身,疼得龇牙咧嘴,有些不敢相信,黎岁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黎岁站在他的面前,脸色平静,“不要管我的事情。” 霍佑宁垂下脑袋,一边是身体的痛,一边是心里的痛,最后全都变成了狰狞。 黎岁...... 为什么宁愿去舔小叔,都不愿意回头看看他呢? 他愿意为了她做一切事情,去死都愿意。 他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黎岁懒得管这些,直接开车就去了霍氏。 只是她到的时候,霍砚舟在开会,透过透明的玻璃门,还能看到里面的十几位高层。 高层们本来还在认真听别人的工作汇报,视线往前一抬,看到她的时候,马上就起身。 宋宥很自觉的走过来打开门,脸上都是喜悦,“总裁夫人,您来了,来给总裁送饭吗?还有十几分钟,会议就结束了。” 汇报工作的人不自觉的停下了,大家都看向黎岁。 会议室内是霍氏的所有高层,如果这会儿换成普通人站在这里,估计会觉得有压力,但黎岁只是笑笑。 “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继续。” 宋宥点头,连忙关上门,“好,我们尽快,总裁肚子肯定也饿了。” 门一关上,汇报工作的人很有眼色的继续。 周赐坐在霍砚舟的身边,下意识的就去看他。 他拧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抿了一下唇,什么都没说。 周赐不由得想起总裁被送回来的那天,脸色很惨白,医生说那药很玄乎,但是具体怎么玄乎,也没检查出来,那可能是海外霍家拿过来的药。 醒来后,总裁的眼底就很冷,像寒冰似的,对待每个人都公事公办。 周赐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他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只觉得他现在就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甚至面对谢少爷几人的电话时,也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挂断。 可太太来送饭,总裁居然忍住了什么都没做。 现在太太打扰到了会议,他也只是拧眉。 周赐一边觉得离谱,一边又觉得欣慰,忘记了又怎么样,真爱这种东西是贯穿进骨血里的,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骨血就会热起来,根本用不着说什么,哪怕脑海里不记得,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会帮助记得,会下意识的做出很多反应。 第662章 不记得她的名字 会议结束,霍砚舟率先起身往外走。 霍氏的高层都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前总裁夫人明明说,总裁要在家里休息一个月的,怎么这才两周,总裁就亲自过来了。 大家也不敢问,只当总裁是心疼总裁夫人。 宋宥这会儿走了过去,站在霍砚舟的身边,“总裁,半小时后还有一个会议,需要往后调吗?” 霍砚舟拧眉,语气很淡,“为什么要往后调?” 宋宥瞄了一眼站在外面的黎岁,这...... “总裁夫人做了饭,你应该会吃很久吧,半个小时的时间肯定不够。” 霍砚舟看向黎岁。 她看到他在看她,冲他笑了一下。 莫名地,他垂下睫毛,想了好几秒才说:“往后调二十分钟。” 宋宥一脸了然,想着还是总裁夫人威力大啊,这几天总裁就是毫无人性的机器,现在居然真的要往后调时间了。 黎岁站在玻璃门前,等他出来,就迎了上去。 “饿不饿?到吃早餐的时间了。” 他垂眸,看着她拎来的保温盒,“下次不用带了。” 黎岁脸上的笑意一顿,有些失落。 他往前走了几步,“这种事,交给别人做就好,你......” 他本来想问,她应该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吧? 但她来送了四天饭,每一天都很准时,看起来不像是有正经工作的样子。 “你要是喜欢,就继续做吧。” 他不太了解女人。 黎岁嘴角一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那你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待会儿午餐我就坐过来。” 来到办公室,他将门关上,接过她递来的保温盒。 “我......” 他想吃什么? 他不知道,感觉每一样东西进嘴里,味道似乎都一样。 其实,他尝不出什么味道来,所以才想让她别做了。 他垂下睫毛,随意报了几个菜名,黎岁却将他说的全都记在心上了。 霍砚舟拎着保温盒,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黎岁将筷子放到他手上,眼底都是欣喜,“今天的番茄我炖烂了的,应该很下饭。” 她用小勺子,盛了一些番茄汁儿在他的碗里。 他的视线往上抬,落在她的脸颊上,“我......” 他该跟她说的,他尝不出味道,可是有种莫名的意识似乎在阻挠他。 他只能低头,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 他“嗯”了一声。 黎岁松了口气,这个口味是她自己改良过的,她发现自己在做菜上面是真的很有天赋。 她在旁边坐下,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吃,又问,“最近胃疼不疼,有没有犯过胃病?晚上十点有准时睡觉么?” 她问的每个问题都很私人,以霍砚舟的性子,不该回答。 可他的筷子停了几秒,就开始认真的想自己最近的作息。 好像确实挺好的。 “嗯。” 吃饭很准时,休息也很准时。 不然一到了十点,周赐就会提醒他去休息。 她明显松了口气,冲他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现在没有那么愿意听我的了呢。” 他捏着筷子不说话,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可好像不记得她的名字。 所以他又把嘴巴闭上了。 第663章 习惯了等她出现 黎岁一直等他吃完,拎着要清洗的保温盒,打算离开,却被他叫住。 “你......” 对其他人,他只要简短的下达命令就行。 但对她,似乎总要在脑子里思考好几秒。 想来想去,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岁等了十秒,都没等到他的话,也就猜,“你晚上是不是要出去应酬,让我不用送餐了?” 他的眼底闪烁了两下,“嗯。” 应了这么一个字,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冷漠,又补充了三个字,“推不掉。” 她嘴角弯了弯,“好,那我明早准时来。” 说完这句,她打开办公室的门,直接离开了。 霍砚舟盯着面前的键盘,他最近几天的情绪很平静,看人和看物都不会出现情绪波动。 周围的一切都是灰色,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有好好工作。 但她每次出现,好像褪色的油画逐渐恢复了一些斑斓的色彩,像枯萎的世界经历了一场春雨,慢慢发芽,重现生机。 不需要问她是谁。 习惯了等她出现。 一直工作到傍晚六点,周赐来敲门,说是五长老已经到了。 上一次霍老爷子的寿宴,霍砚舟没有见到人,五长老也走了。 现在他重新来了帝都,跟霍砚舟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今晚老宅依旧很热闹。 霍砚舟到的时候,周围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他身上。 看到他身边没有出现黎岁,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则恨得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老爷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真的能拆开这两人。 五长老的长相很慈祥,在看到霍砚舟的时候,松了口气。 “砚舟,好久不见了。” 霍砚舟点头,缓缓走了过去。 这次醒来,他就没有再坐轮椅了,气场比以前更强。 五长老很满意,连忙抬手,在他的肩膀拍了拍,“你的腿是彻底好了吗?现在看着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他看向自己的腿,不太清楚以前是不是出过事儿,也不太清楚以前的事情,但他确实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所以“嗯”了一声。 霍老爷子满脸的欣慰,“你既然早就好了,之前为什么还一直坐轮椅?害得大家都那么担心。” 五长老笑笑,他将一个扳指戴到霍砚舟的大拇指上,“砚舟,这个东西你拿着,你的腿既然好了,那个位置就一直等着你。当初因为你腿的问题,我们都跟大长老争论过,大长老认为我们应该再等等,可眼下你既然好了,那就不用等了,你什么时候出国?” 霍砚舟看着扳指,扳指是琥珀色的,看起来很古朴。 他看了好几眼,视线落在自己的另一根手指头上,总觉得这里应该戴什么才行,空荡荡的。 他醒来的时候问过父亲,但没人说什么,一切都是他的梦。 他一直没说话,霍老爷子也就咳嗽了几声,“五长老在问你呢,你得早做计划了,萧家小姐还在等你,趁这个机会,你们也正好熟悉一下。” 五长老的脸上都是笑容,“萧家那孩子还是很喜欢砚舟的,咱们砚舟的长相,只要是见过他的,肯定就忘不掉。” 霍砚舟看着自己手上的扳指,“嗯”了一声。 第664章 十点了,有好好睡觉吗? 霍家其他人全都没吱声,接下来是五长老和霍老爷子的对话。 五长老似乎不知道老夫人具体是怎么去世的,所以在安慰霍老爷子。 两人说了一些话。 霍砚舟没有插嘴,手上下意识的转着扳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老宅吃完了饭,他上楼去休息。 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那模样跟黎岁很像,也许是故意照着黎岁的容貌整的,看起来自然,但肯定没有黎岁好看。 他的脚步顿住,眉心拧紧,眼底依旧平静,“出去。” 女人缓缓起身,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是老爷让我来的。” “出去。” 他依旧只有这么两个字。 女人看着低眉顺眼的,行了一个礼,没有再说其他的,直接就走了。 霍砚舟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身去看,就看到了老爷子。 “父亲这是做什么?” 霍老爷子的脸色莫名,“听说黎岁这几天都去给你送饭了?” “嗯。” 他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上隐瞒,老爷子想调查什么,很容易。 “你有什么感想?” 难道现在还会为黎岁动心? 霍家的基因里,可没有这样的痴情种。 “没有感想,我尝不出味道。” 老爷子的脸上都是满意,视线在屋内转了转,“你也老大不小了,这辈子不可能就跟一个女人绑定,等出国之后,你要是再想找其他人,就不行了。萧家那孩子占有欲很强,所以你若是想跟另外的人发生一点儿什么,就趁着这一个月吧。一个月后,就要出国了。” 霍砚舟擦拭自己的头发,他很高,这样的气场很有压迫感。 老爷子颇为满意,这就像是自己最完美的艺术品。 砚舟就算去了国外,那也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对另一半,要忠贞。”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向阳台。 “让人来把我床单换换。” 他不习惯自己的地盘有其他女人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他最近都没有回棕榈湾,听说那里住着一个女人,所以醒来就让人把女人打发走了。 估计也是父亲塞来的,可他对这些是真的不感兴趣。 还不如多看一点儿股票信息。 老爷子更满意了,“砚舟,你早就该这样的,出国之前,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以后不要再让黎岁去霍氏,不然......” 他的背影一顿,没有丝毫犹豫, “我知道了。” 看到他毫无情绪起伏,老爷子更加满意,直接转身就走了。 霍砚舟随手将手中的毛巾丢在旁边,拿过吹风机要吹头发,可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手上顿住。 有点儿想让别人给他吹,身体在告诉他,他很想念那种感觉。 可具体是什么感觉,又想不起来。 他胡乱用吹风机吹了一下,拿出手机,发现自己的朋友圈被删得干干净净。 或许不是被删,是他以前从未发过朋友圈。 如果他还记得的话,就会知道自己的微信已经被筛选过了,任何有关黎岁的信息,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黎岁这个人主动出现在他的世界,估计以后两人会毫无交集。 霍砚舟看着自己的手机,睡不着。 他刚要将手机放下,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发来了短信。 【十点了,有好好睡觉吗?】 没有备注,他也不知道是谁。 可他似乎又知道是谁。 第665章 不该是这样的宿命 他抿了一下唇,起身,靠在床头。 【快睡了。】 这个号码是黎岁新买的手机卡,之前的手机号怎么都发不过去消息,也打不通,就知道她应该是被屏蔽了。 一定是霍老爷子做的,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她吗? 买张新卡就行了,只要她想,就一定能联系上霍砚舟。 看到这三个字,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有好好吃饭吧?】 【嗯。】 【明天我依旧把餐送去霍氏?你明天还去公司吗?】 明天是周六,按理说他该休息。 他想了想,又回了一个字。 【去。】 黎岁放心了,她回来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明天是周末,所以问了一嘴,没想到他还会去。 隔天早上,她照旧六点起来做饭。 萧彻揉着眼睛,坐在客厅里,有些羡慕,“妹,妹夫有你这样的老婆,真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你累不累呀?我来帮你做吧?” 黎岁觉得好笑,一边切菜,一边开口,“你上次自己做的,吃下去了么?” 上次萧彻说是要帮忙,结果差点儿把厨房给炸了。 那之后他再想帮忙,黎岁都是直接让他去玩。 现在他乖宝宝似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吃早饭。 这几天他都被投喂得很幸福,黎岁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他都有些害怕自己要是回了北美,会不会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妹,我听说霍砚舟会去北美,跟那边的讨厌鬼联姻,你可能不太清楚那个讨厌鬼,她仗着我大哥二哥的宠爱,做事儿不考虑后果,又任性。我真的很不喜欢她,以后她要是欺负你了,我会帮你的。” 黎岁手中的刀一顿,她听说过这个,网上对于这个萧家小姐的信息压根没有,可见萧家将她保护的很好,反倒是萧峤和萧长玉,网上公开的信息还有点儿多。 她的嘴角弯了弯,忍不住打听,“哥你不喜欢她么?” “不喜欢,她每次都说我只是萧家养的一条狗,态度嚣张,说话从来不客气,经常欺负人,但我大哥宠着,没办法。” 黎岁的眼底沉了下去,能够说出这种话,说明萧家确实利用萧彻做了很多事情。 他是孩子心性,又总是把杀人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可见在萧家的教导之下,他觉得杀人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在萧家的地位特殊,估计真是萧家那两兄弟手里的一把刀。 心里不太舒服。 萧彻长得很好看,最近在小区里遛弯儿,都能被很多人搭讪,甚至好几个手里有点儿小钱的富婆,都直接问包他需要多少钱。 黎岁住的这个房子周围都是一些有钱的女人,可见萧彻的长相是很吃香的。 他性格又单纯,不该是这样的宿命。 “哥,你跟你大哥二哥的关系怎么样?” 那两个人对他会不会全都是利用呢? 萧彻跟她没血缘关系,却能对她这么好,如果那两个对他只是利用,那他的余生估计都会变得很悲惨。 “大哥和二哥啊,反正都挺忙的,也没怎么为难过我,就是给我派任务嘛,只要把任务完成就行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昨晚没有睡好,担心现在要是去睡回笼觉的话,会不会错过妹妹做的早餐。 黎岁看出来了,嘴角弯了弯,“你先去睡,我做好了后,把你的放在旁边。” 萧彻眼底一亮,“蹭”的一下弹了起来,“好,那我先去睡觉了!你要是遇到麻烦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她点头,花了两个小时做饭,但是来到霍氏楼下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这是几个很面生的保镖,视线看着她,满是冷漠。 “黎小姐,霍氏并不欢迎你。” 黎岁猜到,肯定是老爷子出手了。 第666章 看不出来他有多排斥她啊 她心里飞快的划过一抹警惕,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汽车走去。 汽车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后面果然跟了好几辆车。 现在老夫人的葬礼已经过去几天,霍砚舟又把她给忘了,在老爷子的眼里,那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动手。 黎岁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神平静的注视前方。 这次老爷子肯定花了大功夫,她想逃脱没那么容易。 她给萧彻打了电话。 萧彻的声音还带了几丝迷茫,“怎么了?” “哥,定位我的位置,来接我。” 萧彻瞬间就醒了,没有多问其他的,拎上外套就直接出发。 黎岁看着飞快往后倒退的街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到了时钟的滴答声。 心口一紧,恰好汽车这个时候在经过大桥,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打开了一侧的车门。 汽车快速撞断栏杆之前,来了一个极限飘逸停摆,她自己则从这几秒的空隙里,直接跳下桥了。 铺天盖地的水涌来时,她听到了桥上的爆炸声。 那几辆车追着她,却一直没有超车,也没有动手,可见并不是想将她逼到某个位置,而是要让她一直待在车上,估计昨晚就有人在她的车里放置了炸弹。 她没有露出水面,而是顺势就这么顺着江水的方向游。 游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拖着沉重的身体上岸。 春寒季节,水还有点儿冷,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没敢继续在这里耽搁,直接就往大路的方向走。 她不确定那群人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她一边赶路,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晃了几下,已经黑屏了,打不了电话。 但她相信萧彻肯定很快就会找到附近,毕竟他手里有比探测器还精准的两条狗。 黎岁坐在路边隐蔽的位置,想等着萧彻的人到来。 可她很快就听到了远处直升机的声音,这不是萧彻。 她脸色一凛,马上四处看了看,确定这个位置上方的人看不到,才松了口气。 远处突然行驶过来一辆汽车,她坐在原地,本来以为只是路过的车辆,可是那辆汽车却在她的面前停下了。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十分多情长相的男人脸。 长得很花孔雀似的,一看就是感情高手。 他按了两下喇叭,嘴角弯起,“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搭个便车?” 黎岁听到了更多的直升机声音,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也许很快就会被发现,今天老爷子出动了那么多人,就算萧彻到了,两人到时候也是一场硬仗。 她起身,飞快打开车门,直接就坐到副驾驶上去了。 男人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愣了好几秒,踩了油门后,忍不住问,“就不担心我是坏人?” 她将背往后靠,脑子里在飞快的想着自己接下来还能去哪里。 老爷子出手,绝对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肯定会在霍砚舟察觉到什么之前,让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霍砚舟的棕榈湾了。 她打了周赐的电话。 “周赐,棕榈湾还是不让我进去么?” 上次霍砚舟让周赐来赶人,现在呢? 给他送了几天的饭,他态度应该好一些吧。 说实话,也看不出来他有多排斥她啊。 第667章 你说的是霍氏总裁霍砚舟吗? 周赐看向一旁还在工作的人,今天依旧没吃早餐,工作之余,时不时的就要抬头看看门口的位置,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总裁,太太想去棕榈湾,你看.......” 霍砚舟的手指停下,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文件。 不管是霍氏上下,还是周赐,都在他的面前提起过“太太”这个称呼。 他垂下睫毛,将资料放在旁边,起身就往外走。 “总裁?” 霍砚舟的脚步没有停,而是直接进入了电梯。 周赐小声跟黎岁交代,“太太,你先去吧,我看总裁也不像是能拒绝你的样子。” 黎岁也就放心了,看这汽车行驶的方向确实是帝都市区,也就导航了一个位置。 男人的姿态有些吊儿郎当的,看到她自己导航了棕榈湾的位置,觉得好笑。 “你也太不客气了吧?” 黎岁导航完,将背往后一靠,“萧二公子去帝都,不是去找萧彻的么?他也在那里,送我只是顺路。” 萧长玉挑眉,原来这个女人认识他啊。 他开始在脑海里想,自己以前来帝都的时候难道不小心招惹了什么女人? 可这种姿色的,就算真的招惹了,也不会忘掉才对。 想了一圈儿,他都想不起来,所以直接问,“我们以前见过?” “在网上看到过你的资料,你本人跟照片没什么区别。” 萧长玉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好端端的,去查我的资料做什么?” 该不会真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黎岁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 都说萧家老二整天跟女人厮混,是家族里最不成器的那个。 但一个人对外披露的消息越多,可能那越是他想让大家知道的,这样才能把更真实的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萧长玉看她没有马上回答,想停车,却听到她说:“刚刚那段路,你看到天上的直升机了么?那全都是为了找我,我招惹到了霍家老爷子,今天本来该是我的死期,但是幸亏萧二公子搭救,你现在要是让我下去的话,那群人马上就会知道,你试图带走我,跟我可能是一伙的,我听说你们萧家跟海外霍家要联姻?” 萧长玉脸上的笑容浅了一些。 联姻的事情十分隐蔽,就算上次霍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大哥亲自去了霍家,但是都没有跟其他人泄露这个目的,八卦媒体更是不可能知道。 这个女人是圈内人? 哪家的? 他没有停车,将油门踩到最大,“还以为是我的艳遇,没想到车窗落下的时候,这位小姐就已经在想着怎么把我拉到你的船上了。棕榈湾是霍砚舟的地盘,霍老爷子要对付你,你该不会蛊惑霍砚舟做了什么事情吧?” “是啊,他喜欢我,不想联姻,为此不惜对抗老爷子,老爷子也就打算牺牲掉我,逼迫他同意。” 萧长玉第一次,被人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忍了好久,才问,“霍砚舟喜欢你?” 黎岁点头,闭上眼睛,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汽车往前行驶了十分钟,萧长玉才忍不住又问,“你说的是霍氏总裁霍砚舟吗?” 第668章 为了一个女人对抗家族? 那个只知道各种数据计算的怪物? 之前在国外的两年,霍砚舟就跟机器一样,别说女人了,估计他住的地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对抗家族? 就算车里的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但也没到那样的程度吧。 而且他总感觉这人有点儿像...... 他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你既然在网上查过萧家的资料,又跟萧彻那傻小子认识,难道他就没告诉你,你跟我亲妹妹长得有点儿像么?至少像了三分吧,要是当年霍砚舟在海外对我亲妹妹一见钟情,回来之后喜欢上你,那也很正常,把你当替身了呗。” 黎岁不说话,萧长玉还以为自己扳回一局。 汽车在棕榈湾停下的时候,她率先打开车门,说了一句。 “听说萧二公子的亲妹妹十分任性,以我对霍砚舟的了解,他不会喜欢一个任性的女人。也不对,是他不会喜欢除了我之外的女人,所以就算要当替身,将来你们两家要是有联姻的机会,也是你妹妹当我的替身。你要是真为她着想,就该阻止一下。” 说完,她直接关闭车门。 萧长玉眯起眼睛,怎么说呢,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自信了。 如果她的家族地位可以跟萧家媲美,那么霍老爷子也就不会大张旗鼓的对付她。 可见她没有什么背景,在所有人的眼里,她肯定是配不上霍砚舟的。 可她却自信霍砚舟对她的喜欢,到底是女人啊,陷入爱情里之后就会变得盲目自信,根本不知道男人有多薄情,他还挺想看这个女人的笑话的。 叫什么来着。 他刚刚好像忘记问了。 他下车,看着面前的棕榈湾大门,没有马上上前亮身份,而是看向黎岁。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黎岁到了棕榈湾大门口,门卫这边不肯放人,满脸的为难。 “太太,先生半个小时之前到家了,嘱咐过我们,不允许任何女人进去。” 霍砚舟是怕老爷子又随便往里面塞人。 黎岁拿出手机,给霍砚舟打了一个电话。 而霍砚舟这会儿站在自己的柜子前,看着那套女人的校服。 周赐在旁边提醒,“总裁,太太回来了,在大门口。” 他的眼底快速的划过一抹什么,“嗯”了一声。 周赐看他没有排斥,也没有其他叮嘱,也就擅自给门卫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把黎岁放进来。 大门缓缓打开后,黎岁抬脚就往里面走。 萧长玉倚在车身上,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然后给萧彻打了电话。 “小彻啊,你在棕榈湾吗?” 萧彻没想到二哥会给自己打电话,二哥还是很少主动联系他的。 “在过来的路上,本来是去找我妹的,但是老大老二突然往那边走,我妹应该在那边,不对啊,二哥你怎么也在那边,老大老二闻到你的气息了。” 萧长玉看着缓缓关闭的大铁门,没有进去,而是直接上车,“你妹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跟霍砚舟有一腿?” “二哥,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有一腿,他们有很多腿好吗?毕竟都结婚了。” 第669章 这样漂亮的一双手 萧长玉重新踩了油门,眼底却微微冷了下去。 “嗯,二哥知道了,大哥特意让我过来盯着你,让你不要胡来,再过一个月,霍砚舟就要去北美了,到时候你也回去。这一个月里,别惹事儿,知道么?” “知道了。” 萧彻挂断电话,几分钟后,就到棕榈湾了。 黎岁这会儿站在主宅的门口,直接用指纹开锁。 站在玄关处熟练换鞋时,恰好跟楼上下来的霍砚舟对视上。 霍砚舟穿着一套深色西装,看到她,脚步顿住几秒,又垂下睫毛,朝着沙发走去。 黎岁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可依旧云淡风轻。 换好鞋,就去了他身边,“之前就想问了,你腿好全了?你都好几天没用轮椅了,不疼吗?” “还好。” 他的语气淡淡的,看向她湿漉漉的浑身,抽过旁边的纸巾,下意识的要给他擦拭。 可她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黎岁反应过来了,看着自己走过的这一路,全都是水渍,“我先去楼上换件衣服,你吃早餐了没有?没有的话,我换完下来给你做。” 她跑的很快,像只归家的小鸟似的,直接窜上去了。 霍砚舟捏着纸巾,看着她的背影,又缓缓把纸巾放下。 楼上有很多黎岁的衣服,这次霍砚舟苏醒之后,没来得及回来,所以衣服都没丢。 她迅速换了一套,下楼时,看到他还在沙发上坐着。 别墅内的佣人们看到她回来,全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太太......” 黎岁知道,这些人估计都以为她和霍砚舟闹矛盾了。 “太太,你和先生是不是......” 毕竟两人都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弯了弯,“没有的事儿,你们忙自己的吧,以后他的用餐我来解决。” “好,太太有需要帮忙的,跟我们说一声。” 黎岁埋头就进入了厨房,想快速弄几个菜,让他把早餐先吃了,免得胃病又犯。 可是做到一半的时候,她总感觉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扭头就看到霍砚舟正在厨房门口站着,他的脸色看起来平静,视线却落在她的脸上,问,“我要帮忙吗?” 他问得太正经。 莫名有种淡淡的幽默感,她想到萧彻说是要帮忙,结果差点儿炸了厨房。 刚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两个人都在里面待着的话,那岂不是能摸摸小手,碰碰小脸什么的? 所以一口答应,“好啊。” 他真的进来了,还将推拉门关上。 厨房虽然足够大,但多了一个人,再加上这个人站在她的身边,转来转去就会显得拥挤。 黎岁垂下睫毛,随口吩咐,“把菜洗了吧。” 他伸手就想去打开水龙头,却被她一把握住手。 他僵住,听到她说:“先把西装外套脱了,把袖子挽上去,不然待会儿都是水。” 他应该把手缩回来的,但他没有,只是扭头看着她。 她将他的手放开,抓住他的西装外套,示意他脱掉。 他垂下睫毛,脱了下来。 黎岁把西装外套放去外面的沙发,重新进入厨房的时候,看到他这么高的个子,就那样杵在水池前。 她觉得好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霍砚舟。 她走过去,抓住他的袖子就往上挽。 两边的袖子都挽到胳膊的位置,她才将他的手放开。 “好了,洗吧。” “嗯。” 他低头,慢条斯理的洗着蔬菜。 黎岁切菜的时候,余光看到他修长的指尖把菜叶一片片的掰开,像是在捏什么工艺品。 这样漂亮的一双手,用来洗菜真是可惜了。 第670章 不像你这么娇贵 她收回视线,将菜切完,要去开火的时候,他突然站在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脑袋往下,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浑身一僵,捏着锅的把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可他抱了几秒,就放开,“要是觉得辛苦,就让别人做吧。” 黎岁脑子里是空白的,站在原地反应了好几分钟,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 她接下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得剩下的事情,总之把几个小菜端到桌上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直到将一碗粥塞进他的掌心,她才像是苏醒似的,叮嘱道:“吃吧。” 他接过碗,低头安静的开始吃。 黎岁看他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感觉挺微妙的。 她抿了一下唇,低头给自己喂了一口粥,可是刚吃进去,眉心就狠狠拧了一下。 好咸。 咸得发苦。 她看向霍砚舟,他的脸上没什么反应,依旧是很安静的吃。 她将他的碗拿过来,又拿过他的勺子,吃了一口,咸得发苦。 她怎么忘记了,他早就失去味觉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上紧紧的捏着勺子,而他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她。 “怎么了?” 黎岁心口很痛,涌上来的悲伤简直快把人淹没。 以为只要每天照顾他的一日三餐,他应该就能想起她,能对她温柔一些。 可失去味觉的人,其实尝不出什么味道,对于别人嘴里的美味,如同嚼蜡。 她精心改良的各种菜谱,他根本就尝不出来。 可他也没有对他冷过脸,就算尝不出味儿,也依旧算得上温柔。 她将勺子放下,脸色满是失落,突然看到他抽过旁边的纸巾,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她垂下睫毛,这才看到桌子上有几滴水珠。 他擦了一会儿,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 黎岁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不知所谓的几个菜。 她因为他的那个拥抱发懵,用的调味都太多了,这几个菜显然不能吃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的门铃响了,佣人去开门,发现来的是岳惊鹤和秦颂。 谢寂辰早就知道霍砚舟出事儿了,但这两人刚刚才知道,就急吼吼的过来了。 眼看霍砚舟没事儿,好端端的坐在餐桌边,岳惊鹤松了口气,一把抓过桌上的勺子,很熟练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砚舟,你不知道,我最近赶了一个项目,三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了,听说你出事儿,我马上就过来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下一秒,疯狂抽过纸巾,吐在了纸巾上,脸色都有些狰狞。 之前圈内的人都听说过,黎岁的厨艺很好,为了追求霍佑宁,特意去修炼过的。 最近又把这招用在霍砚舟的身上,据说霍砚舟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 岳惊鹤抓过旁边的矿泉水,猛猛给自己灌了半瓶,才像是活过来了似的。 他发誓,这辈子都没在食物上这么狼狈过,失了所有体面,像个跳梁小丑。 缓过来后,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霍砚舟,又看向黎岁。 这两人目前都很沉闷,岳惊鹤却懒得管,而是直接开口。 “黎岁,你这厨艺真的是去进修过吗?你去跟谁学的,那人应该枪毙知道吗?难怪你用厨艺追不上人,我看你这是想杀人还差不多。” 秦颂坐在一旁冷笑,“有这么夸张?” 岳惊鹤深吸一口气,给他盛了一碗,“你试试?” 秦颂拿过勺子,还没送进嘴里,却不忘了贬低岳惊鹤,“我看你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砚舟和寂辰以前去部队混过几年,不像你这么娇贵。” 说完,送了一勺进嘴里。 “噗!” 第671章 都说爱情让人盲目 岳惊鹤还知道把东西吐纸上,秦颂没忍住直接吐地上,“水!水!水水水!” 岳惊鹤将没开封的另一瓶水递了过去,秦颂狰狞着脸,一口气将一瓶都给喝光光! 缓过来之后,他坐在椅子上,不敢置信的盯着黎岁,怀疑这不是人做出来的东西。 然后他恍然无误,“你是想毒死砚舟是吧?黎岁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原来你在这里等着呢!” 黎岁本来还挺难过的,被这两人一搅合,心里倒是好受多了。 她刚想说完,就看到萧彻从庭院外面走进来。 萧彻一个小时之前就来棕榈湾了,本来想进大厅,但看到黎岁没事儿,也就陪着老大老二在外面玩了一会儿。 现在看到桌子上的几个小菜,连忙快步走近,“妹,你怎么又做东西了?早上不是去给妹夫送饭去了么?他没吃上?” 他拿过勺子就要开吃,黎岁却抓住他的手腕,“别吃了,做菜的时候走神了,今天做得很难吃。”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垂下睫毛,重新拿起勺子,“没有,很好吃。” 岳惊鹤和秦颂都一脸见鬼的看着他,都说爱情让人盲目,但是这也太盲目了吧。 黎岁看着他一勺一勺的还在接着吃,眼眶就是一红,“别吃了。” 霍砚舟抬眸,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放下。 他伸出手指,在她的眼睑处微微擦了擦。 她的睫毛颤动,本想说什么,可现在周围还有几个人,她深吸一口气,“我去重新做吧。” 他盯着自己的指腹发呆,抓住她的手腕,“你......” 他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似的,顿了好几秒,才突然将手掌贴在她的脸颊,偏头过去亲了她一下。 黎岁愣住,下意识的就看向其他三人。 岳惊鹤和秦颂经历过上次包厢的事情,早就已经习惯了,毕竟上次包厢亲的比这个狠多了。 倒是萧彻满脸通红,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看向霍砚舟,然后挠着自己的脸颊,重重撇开脑袋。 她缓了缓,然后干脆让周赐安排酒店那边送餐过来。 岳惊鹤趁着这个时间点,问霍砚舟,“寂辰说你这次很严重,我看你好像没什么事儿啊?”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睫毛,语气很冷,“你谁?” 岳惊鹤脸上的笑意顿住,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 言下之意 ,你认真的? 秦颂还以为霍砚舟是在开玩笑,刚要说点儿什么,那个问题又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你又是谁?” 秦颂憋红了一张脸,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好,就算你不认识我们,那黎岁是怎么回事儿?你该不会得了一种忘记了我们所有人,唯独记得她的病吧?老爷子会让你得这种病,你做梦呢?!” 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既然霍砚舟的状态是老爷子造成的,那怎么可能唯独让他记得黎岁。 黎岁也有些好奇,看着他的侧脸。 他缓缓放开握住她的手腕,垂下睫毛,“我......” 他似乎说不出来什么,黎岁瞬间着急了,挽住他的胳膊,看向秦颂。 “怎么就不能得这种病了,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测霍砚舟,不是吗?” 秦颂看着不说话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岳惊鹤,“你说!” 第672章 他给得太干脆 岳惊鹤的视线落在霍砚舟身上,突然笑了笑,“砚舟,不管怎么样,反正你没事儿就好。” 说完,他又对着黎岁叮嘱,“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他了,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给我们几个打电话。” 黎岁点头。 等两人走了,萧彻也找了个借口去跟老大老二玩。 黎岁这才看向霍砚舟的手指,其实之前她就注意到了,他的结婚戒指不见了。 之前他都舍不得摘下来了,现在却只有大拇指上戴着一个扳指。 这个扳指谁给的? 该不会是萧家让人送过来的信物吧? 霍砚舟谁都不记得了,那接了这个信物,是不是就代表真的要跟萧家联姻了。 她的话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这个扳指,能送给我吗?” 他抬眸,视线往上,跟她对视。 黎岁这句话出来,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是信物,怎么能随便乱要。 就算他对她还算温柔,比对其他人都好,但是这种无理要求,应该会觉得厌烦吧。 她起身刚想走,他就又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将扳指套在了她的大拇指上。 琥珀色的扳指看着很威严,但她戴着太大了,所以得勾着手指头,不让它掉下来。 他给得实在太快,以致于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她磨挲了两下扳指,有些不太确定。 “真给我了?”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其他的了。 黎岁也就猜,可能就是个普通扳指吧。 * 傍晚,老宅那边来人了,是管家亲自过来的。 管家似乎早就知道黎岁回到了棕榈湾,只问霍砚舟,“少爷,老爷让我问你,你是要黎岁,还是要萧家小姐。”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黎岁手指上套着的东西,脸色一变,“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送给一个女人!” 黎岁坐在沙发上,这会儿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抬头,“重要?” 管家的眼底划过一抹嘲讽,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霍砚舟。 “少爷,这是五长老交给你的,只有霍家的家主才能戴。你这样,难免会让人寒心。” 黎岁的指尖颤抖了一下,霍家家主的扳指? 他看向坐在沙发中间的霍砚舟,他给得实在太干脆,她还以为就是个普通东西呢。 她连忙摘下来,放在他身边,“这个你还是好好守着吧。” 他的眉心一顿,问了一句,“你不想要?” 还以为她在他身边,就是为了这个。 黎岁扯了扯嘴角,总觉得他的重点歪了,这是想不想要的问题么? 而是这个东西的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管家听到霍砚舟这话,气得眼底冷了下去,总算愿意正视黎岁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少爷,你晚点儿还是去老宅那边一趟吧。” 说完,他直接离开,可见被气得不轻。 黎岁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看到霍砚舟起身,一把将扳指收进他自己的口袋里,看着像是有点儿生气。 她惴惴不安,连忙追上去,“晚餐吃什么啊,这次我真的好好做。” 他的脚步未停,甚至都没回头看她,“不用了。” 他进去主卧,黎岁也跟着进去。 他眉心拧了拧,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衬衣,语气很淡,“我要换衣服。”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没想到她坦然的点头,“嗯,你换。” 第673章 好像,也不是不能给 这下倒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干脆抓过一件,抬脚就去了浴室。 黎岁在这方面向来迟钝,所以坐在旁边等。 霍砚舟出来后,又开始在柜子里挑裤子。 见黎岁还是没有回避的意思,他只能再次进入浴室。 等都穿好出来,他打开门就要走。 “你去哪里?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他的脚步顿住,憋了几秒,才憋出一句,“不回来了。” 他有几个合作商要去见,见完估计就去老宅了。 “你回霍家,老爷子要是继续对你使用其他手段怎么办?可能等你再次回来,你对我的这点儿好感都会消失掉。我实在是不放心老爷子,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 她的担忧很多,毕竟老爷子是霍砚舟的父亲,想对这个状态的霍砚舟使用手段实在太轻松。 如果他再回来,对她也那么冷漠可怎么办? 她跟他本来就不在一个阶层,不在一个圈子里,他要是全方位的排斥她的入侵,两人是真的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老爷子吃了这次的教训,估计会抓紧一切时机除掉她。 他握着门把,犹豫了几秒,转身,将手中的扳指套在她的大拇指上。 “收好。” 黎岁抿了一下唇,抬眸看他。 他想了想,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有点儿让人着迷,但他克制着,很快放开人。 “如果有那一天,你带着它,去北美找我。” 黎岁踮起脚尖,将他往墙上压,圈住他的脖子就开始吻。 吻他的唇,下巴,脖子,锁骨。 他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开始回应。 亲了十几分钟,他猛地将人推开,嗓音沙哑,“我得走了。” “那霍老爷子要是想杀我怎么办,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睫毛一颤,垂下视线,落在她微微红着的脸颊上。 黎岁冲他笑了笑,“我死了,你可就再也看不到我了,而且你要是彻底忘记我了,到时候我跟你求助,你肯定不会帮我吧。你对人冷漠的时候,那真是很冷很冷的那种。” 他听她继续说,然后将门打开,跟旁边的黑衣人叮嘱,“以后,你跟她。” 黑衣人就是一直在棕榈湾的小黑,至少黎岁是这么叫的。 黎岁抿了一下唇,“就他一个人吗?会不会不太靠谱,老爷子那么厉害,可能三两下就把他打死了。”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小黑气得抖了一下。 霍砚舟总感觉,她好像在要很多很多东西。 多到,已经快超过某个界限。 他垂下睫毛,“他跟着你,棕榈湾所有人,都听他调动。” 黎岁满意了,原来小黑地位这么高啊,难怪经常出现在棕榈湾。 那说明就算霍砚舟这一趟过去,彻底把她忘记了,那以后棕榈湾她还是想进就进。 “小黑以后只听我的是吧,好,那我放心了。” 霍砚舟“嗯”了一声,却没直接离开,似乎想知道她还想要什么。 好像,也不是不能给。 第674章 最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可她到底没心没肺,得到了小黑,就很安心了,甚至转身要回去睡大觉。 莫名的,他有些不太开心,但还是走了。 黎岁不知道他这一次是去做什么,反正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去找他的。 她看着手中的扳指,很谨慎的让佣人去拿来结实的项链,把扳指套进去,直接戴在脖子上。 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看的。 她面对霍老爷子,只能如此被动,只要霍砚舟不忍心对老爷子出手,两人之间就会有无限的障碍。 可她也明白,那是霍砚舟的生父,他肯定不忍心的。 两个小时后,黎岁刚要入睡,就听到有人来了。 她打开主卧的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一个女人。 女人是娇俏的漂亮,两人有三分相似。 对方的视线在她浑身上下转了好几圈儿,然后抱着双手,“也就这样啊,外面传得那么玄乎,我还以为有多漂亮呢。” 她说完,又大大方方的伸出手,“你好啊,我叫萧鹿,这次瞒着我大哥二哥过来的,想来见见你,顺便见见霍砚舟,上次一别,两年多没见过了,听说他的腿好全了。” 她是近期得到的消息,之前很喜欢霍砚舟的脸,也知道他的手段不俗,但是双腿残疾始终让她不太舒服,她要嫁的自然得是最尊贵的男人,再加上萧家的地位在那里摆着,她何必委曲求全。 结果这才过了一年多,霍砚舟的双腿居然完全好了,还要回北美霍家,去坐家主之位。 北美霍家地位那么高,堂堂家主确实配得上她。 而且她从来都不介意一个男人有过几个女人,真要没女人喜欢,那可就不抢手了。 她萧鹿,最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黎岁的扳指做成了项链,戴在里面,没人看得见。 但她知道,这就是那个任性的萧家小姐。 她刚要说完,就看到萧彻急匆匆上楼了,语气不好,“你怎么来了?” 萧鹿依旧抱着手,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熟人,嘴角弯了弯。 “我想来就来啊,以为要像你吗?去哪里还得给我大哥打电话,怎么今天不跟你的两条狗一起玩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狗玩那么好,不愧是我们萧家的狗。” 黎岁终于知道,这个萧家小姐有多让人讨厌了。 萧彻的脸色沉了下去,“是萧家的狗又怎么了,当狗有什么不好的。” 这个蠢货。 萧鹿开始笑了起来。 萧彻在萧鹿的面前,一向是被欺负,所以走近黎岁,“妹,你进去睡觉吧。” 没想到萧鹿听到这个称呼,笑得更大声,“你叫她什么?妹?刚刚我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你们还真是一路人,蠢一起去了,我真不相信霍砚舟会喜欢这种女人。” 萧彻的脸都被气红了,“妹夫不喜欢我妹,难道喜欢你吗?萧鹿,我看你是在北美那边被惯坏了,以为人人都会看在你萧家小姐的份上,敬你一分?” 萧鹿懒得跟这个傻子多说,而是继续看着黎岁,“以后还会再见的,霍家和萧家在谈联姻的事情了,好好珍惜你在棕榈湾最后的时间吧。” 她几乎是大摇大摆的离开。 黎岁看向萧彻,语气很淡,“这真是萧家小姐?” 萧彻点头,有些不太开心,“她就是这种女人,你也知道萧家的地位很高,她几乎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而萧家也一直很宝贝她,所以养成了她这样的性子,你别轻易跟她动手,她身边的高手很多。虽然任性,但确实有很多人保护她,这也是她的底气。” 有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作为后盾,萧鹿确实有任性的资本。 第675章 那才是最难熬的 黎岁直接唤来小黑,叮嘱道:“棕榈湾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的吗?霍砚舟让你跟我,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听我的话?以后谁要进入棕榈湾,都要跟我报备,就连霍老爷子来了也得这样。” 小黑犹豫了几秒,“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不够听话,那你没必要跟我。” 她转身,语气很淡,“就连以后的霍砚舟,你也不用听他的,你应该也看出他身上的异样了吧。” 霍砚舟每次去霍家,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早就做好了他会厌恶她的打算。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那才是最难熬的。 小黑没说话了,只点头,然后离开。 黎岁有些累,这段时间她自己的脑袋也疼。 她今晚也不想吃饭了,就想一觉睡到第二天。 有什么事情,等醒了之后再说吧。 但今晚注定不太平,她刚躺下不久,萧彻就过来敲门。 “妹,你还记得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吗,刚刚打电话到我手机上了,说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黎岁拧眉,起身开门,拿过手机,听着那边黎敛青的声音。 黎敛青这会儿的语气冷静,但还是透露出一丝迷茫。 “大姐,你还记得老家的那个老中医么?我本来想将杨盼弟送过来跟他学习几天医术,但是我跟杨盼弟刚到这里,就看到老中医已经死了,是被人杀死的。” “什么时候死的?” “警察已经过来了,死了有十来天,因为现在天气还有点儿冷,特别是这边的山里,地上还有积雪,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发现。” 老中医住的地方十分隐蔽,也就只有在附近有名气,他本人也没有特意经营过名声,怎么会有人特意去杀他呢? “大姐,我怀疑这是不是跟你的身世有关系,除了去世的父亲之外,老中医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黎岁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老中医是因为她的身世才被连累的话,那她应该不只是普通的弃婴这么简单。 她将背往墙上靠,问他,“那边还有出现其他的痕迹么?警察怎么说?” “凶手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再加上这个地方监控落后,完全找不到人,而且老中医也没有什么亲人,估计明天下午就要下葬了。” 黎敛青看着这边山头的薄雪,心里有些担心,“大姐,我很不安。” 害怕黎岁的身世再牵扯出其他的事情,她现在经历的已经够多了。 上次霍砚舟去他的家里,问他关于大姐以前的事情,他就已经很不安了。 但是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人,他也就很老老实实的按照她的交代,照顾好杨盼弟。 毕竟杨盼弟的医术是真的很好,又年轻,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很多以前的方子,每天都在院子里研究,完全没有其他的心眼。 这样的人,他确实应该对她好一点儿。 黎敛青看她不说话,捏着手机,低头看着面前的一个小小坟墓,“当年父亲把真正的大姐葬在这里,把你带回去了,那个时候你应该也有好几岁了,你真的完全没印象了么?” 黎岁努力想去回忆自己更小时候的事情,但实在是想不起了。 黎敛青扯了一下嘴角,深吸一口气,“我怎么忘了,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还是赶紧把记忆找回来吧,不然我怕幕后的人找到你。” 黎岁点头,一边是霍砚舟,一边是自己的身世,她只觉得头疼。 第676章 昨晚他没回来? 挂断电话之后,她有些疲惫的朝着大床走去。 萧彻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刚刚我大哥又给我打来电话了,本来我是可以一个月之后再回去的,但他一定要让我明天就动身。妹,我恐怕得回北美了,我听说霍砚舟一个月之后就要出发,到时候我们应该能在北美见面。” 黎岁抬头,有些舍不得,可萧彻身上毕竟有他自己的使命。 即使她不是很喜欢萧家的那两个兄弟,但萧彻对那两人也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嗯,你回去之后,要小心。” 萧彻点头,想到什么继续叮嘱,“我把老大老二留给你,我的身手很厉害,北美那边的人也不喜欢它们,你有它们帮忙,找人什么的都会很快。” 黎岁没有推迟,毕竟她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以后面临着什么。 “哥,谢谢你。” 萧彻也很舍不得,但那是大哥的命令,他没有办法,“记住我说的,不要轻易跟萧鹿起冲突,你就算要动手也得是在隐蔽的地方,老大老二到时候会给你提醒的,不然被那些人知道了,谁都救不了你。” 他说完,怕自己再叮嘱下去,就不太想走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 “那我走了,我还得回自己的庄园去收拾收拾,我把庄园的位置发你手机上,那架直升机也会在那里等着你,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没地方可以去了,那里可以作为你的容身之所,那是我的房子。” 黎岁又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 但萧彻已经转身,挥了挥手,直接就离开了。 萧彻走后,黎岁再也睡不着了,起身去泡了一个澡,然后换了一套衣服,就在阳台上这么看着,想等白天到来。 今晚霍砚舟没有回来,她的心里很不安。 隔天一早,她给周赐的打了电话,但周赐没接。 那种不安缓缓扩大,再加上萧家小姐已经来了帝都,恐怕老爷子采取的手段更加极端。 她一直等到中午,给霍砚舟打了电话,也给周赐打了好几个电话,两个人都没接。 她没有办法,只能又打电话给谢寂辰。 谢寂辰这会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她的电话,语气很淡,“什么事?” “霍砚舟失联了。” 谢寂辰的眉心拧了拧,缓缓将手中的钢笔放下,“昨晚他没回来?” “嗯。” 他将背往后靠,“听说海外霍家的五长老这几天都在老宅,不知道会做什么。黎岁,北美很危险,砚舟虽然厉害,但那边家族盘踞,你跟他待在帝都,才是最好的选择。” 黎岁垂下睫毛,她何尝不想待在帝都呢,毕竟对北美那边什么都不了解。 “谢寂辰,你帮我去老宅看看他。” 谢寂辰的指尖转着笔,“你好像越来越不客气了。” 黎岁没说话,抿了一下唇,“你不是希望我跟他好好的么?” 他不应声了,低头看着手中的这份资料,许久才“嗯”了一声。 谢寂辰动身的很快,以他的身份,想进入霍家老宅并不困难。 只是老宅这边的气氛十分严肃,五长老跟霍老爷子正在对话。 五长老满意的点头,“这次的剂量应该不会出错了,那孩子真是哪样都拔尖,这样的药性都能抵抗得住。” 霍老爷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用茶盖把里面的茶梗撇了撇,“砚舟从未让我失望过,五长老的药也不要让我们失望。” 五长老叹了口气,“上一次是意外,没想到他的耐力那么好,这次我仔细计算过的,只要他一醒,以后就只会记得那个位置。” 霍老爷子的嘴角弯了弯,想到什么,眼底彻底沉了下去。 “他呢?你来的时候,他就没跟你说什么吗?” 第677章 跟砚舟切磋的机会很多 这个他,指的是霍老爷子的亲哥。 当年两人决裂,闹得很难看。 可当年那个人的位置很高,在北美已经彻底站稳脚跟,霍老爷子只能回来帝都,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回去。 本以为这辈子都没什么希望了,没想到出了一个霍砚舟。 五长老想起那个人,脸上就有些莫名,“大长老这些年很少跟我们见面,平日里在他自己的家里折腾东西,只有每年的几次会议会出席,我们四个人都看好砚舟,大长老倒是从未说过什么,只让我们等着看。” 至于等着什么,还真没人知道。 大长老的地位最高,其他四位长老的地位都差不多,四位都看好霍砚舟,不然五长老也不会提前把那个扳指送给霍砚舟。 他这次过来,就是要彻底断绝霍砚舟在这边的心思,让他安安心心的去北美。 谢寂辰站在玄关处,只听到了几句,但还是意识到,霍砚舟此刻的情况估计很不好。 他礼貌的点头,在佣人的引领下,缓缓走了过去。 “霍爷爷,五长老。” 霍千古这才注意到有人来了,上次谢寂辰在宴会上弄出的事儿让他有些不太舒服,可这到底是晚辈,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嗯,你来找砚舟的?” “是,我打了他的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有点儿担心。” “寂辰,你对砚舟倒是挺好,过来坐吧,他很快就下来了。” 谢寂辰很平静,走过去坐下,还亲自给两位长辈倒茶。 霍老爷子看着这张脸,以前谢寂辰跟霍砚舟在部队的时候,他没有参与太多的事情,因为他一直就不太喜欢霍砚舟的几个朋友。 在他的意识里,霍砚舟这个优秀的儿子就该孤独,强者都是孤独的。 而霍砚舟的几个朋友里,他尤其不喜欢的就是谢寂辰,只是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因为谢寂辰是唯一一个,跟他的儿子一样,让人猜不透的人。 而且对外的动作一直都很少很少,又对女人不感兴趣。 砚舟都能栽在女人的身上,谢寂辰却一直洁身自好,身边从未出现过女人。 人都是爱攀比的,哪怕是到了老爷子这个位置,依旧不例外。 自己的儿子因为女色堕落,别人的孩子却还是洁身自好,难免会不舒服。 “寂辰这几年,就没有喜欢的女人么?我看你的年纪,也该到了结婚的时候了。” 谢寂辰的神色未动,轻描淡写,“没有找到合适的,而且公司的事情也一直很忙,没有时间。” 目前谢家跟上头联系太紧密,谢寂辰本人甚至会参与很多上头的决策。 霍千古当年从那个位置退下来之后,整个霍家就离政斗远了很多,不再参与了,所以现在那些新面孔,他其实都不太认识,毕竟也很少再出去见人。 他现在的心思就是北美的那个位置,一定要落到霍砚舟的头上。 这样他死了才会瞑目。 五长老的视线看向谢寂辰,这位也是仪表堂堂,长得十分顺眼,跟砚舟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了。 五长老的脸上都是笑意,“帝都这些年可是出了不少人才啊,既然砚舟跟这位的关系好,那以后两人可以多切磋切磋。” 谢寂辰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跟砚舟切磋的机会很多,以后有的是时间。” 五长老缓缓点头,这孩子也是块好料。 第678章 如果实在救不了我 几人谈话之间,楼梯那边响起了声音,是霍砚舟从楼上下来了。 谢寂辰手中的杯子一顿,又默不作声的缓缓放下。 霍砚舟来到霍老爷子身边,没什么语气的喊了一声,“父亲。” 霍千古的脸上都是满意,“还有一个月就要出国了,近期把霍氏的工作多安排一下,去了北美那边,想要回来可不容易。” 霍砚舟点头,“我去霍氏了。” 他抬脚就往外面走,谢寂辰也连忙跟上,“霍爷爷,五长老,那我也先走了。” 说完,他直接跟了上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他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看向正要上车的男人。 “砚舟,你身体还好么?” 霍砚舟的身边没有周赐,周赐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这次他的身边是一个新助理,是霍老爷子安排好的。 “好。” 他说了这么一个字,就上车。 谢寂辰深吸一口气,“晚上还回棕榈湾么?那边有人等着你。” 霍砚舟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起伏,谁在棕榈湾等他?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我先去霍氏处理接下来几个月的公务。” 谢寂辰不说话了,嘴角抿了一下,站在外面,指尖淡淡的弹着烟,“嗯,好,那你注意休息。” 霍砚舟的汽车缓缓往前开。 谢寂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给黎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黎岁这会儿在棕榈湾散步,身边跟着老大和老二,萧彻已经走了,留下来的老大老二很是听话。 “谢寂辰。” “霍爷爷不在意砚舟的死活,这次估计用了新的剂量,你最好别离开棕榈湾,周赐已经被换掉了,估计只要你出现,来杀你的人就会很多。” 上一次霍砚舟没忘掉,这次调整了剂量,他是真的忘掉了。 看谁都没有波澜,完完全全的机器。 或者说,棋子。 黎岁垂下睫毛,手上紧紧捏着手机。 “我知道了。” 棕榈湾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 她挂断电话,用佣人的手机给霍砚舟重新打了一个过去,但接听的不是他,而是一个陌生人。 “你好。” 应该就是霍老爷子派去霍砚舟身边的新助理,现在一切打过去的电话都会被这个新助理重新审核,就是为了防着黎岁。 谢寂辰说得对,外面对她已经展开了天罗地网,她只能在棕榈湾等霍砚舟回来。 但霍砚舟真的会回来吗? 一连等了三天,根本见不到人,打电话过去也总是那个新助理接的。 黎岁越来越焦躁,甚至忍不住开始担心周赐。 老爷子对周赐肯定也不会手软,毕竟周赐完完全全的偏向霍砚舟,老爷子不需要这样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等晚上的时候出门去看看。 夜幕降临。 黎岁看向自己身边的两条狗,然后叮嘱小黑,“你跟我一起去,如果找到周赐,你负责把人带回来。” 小黑这几天倒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棕榈湾,闻言缓缓点头。 黎岁从棕榈湾的小路出发,让老大老二负责周围的杀气监测。 哥说过,老大老二会为她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浑身都在黑暗中的男人,“小黑,关键时刻,保住你自己的命,知道么?” 小黑本来对她很冷漠,听到这话,却浑身一僵,抬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色依旧平静,“霍老爷子要对付的是我,如果实在救不了我,你就跑吧,霍砚舟培养你这么多年,应该花费了很多力气,不希望你折损在外面。” 小黑没说话,将自己的口罩往上拉了拉。 第679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黎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走吧。” 几人没有走大路,而是走的帝都那些小路。 老大和老二很灵敏的躲在每一个遮蔽物的后面嗅。 黎岁以前只知道这两只狗比其他狗都要聪明,但没有想到它们会这么聪明,就算周围没有危险,居然也知道给自己找最隐蔽的地方。 她已经事先把周赐用过的东西让它们闻,现在老大和老二一直在前面悄悄带路。 它们去的地方不是老宅,而是远离繁华地区的方向。 黎岁的眉心拧紧,轻声询问一旁的小黑,“老爷子如果要惩罚不听话的人,困在老宅不是更好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人处理了,怎么还要特意去郊外那边,难道那边有霍家的其他什么地方?” 在黑暗里,小黑完全死隐身的,若不是知道他在旁边,她是真的不太清楚他的位置。 小黑没说话,这个人一向话少。 黎岁也就停下,“这是不是针对我的局?” 故意用周赐的位置引她过去。 她不能去找霍砚舟,毕竟霍砚舟的身边是天罗地网,所以只能转而求其次去找周赐。 而老爷子也许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那边是龙潭虎穴,她也得过去看看才行。 她刚要往前走,小黑就开口了。 “周赐那边不会有很多人,老爷子不知道你会开枪。” 黎岁的身手就是她自己最大的底牌,而这张底牌,除了霍砚舟和萧彻之外,其他人都不太清楚。 所以关键时刻,总是能自救。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小门小户里出来的普通女人,无非是因为那点儿姿色才被霍砚舟看中。 大家越是这么想,就越是会轻看她。 她反击的机会很多。 黎岁松了口气,那估计霍家在郊外某个位置真的有个惩罚犯人的地方,不将周赐留在老宅,是怕霍砚舟会发现吧? 毕竟霍砚舟这几天都是待在老宅的。 虽说是郊外方向,但其实从小路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左右,老大老二选的是最优路线,十分笔直。 黎岁看向远处的别墅区,这里不算很郊外,也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看来霍家在这里有房产。 老大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走到黎岁的身边,蹭了蹭她的腿,然后继续往前跑。 黎岁跟小黑来到某栋别墅外面,这栋别墅的防卫比其他别墅都要严格,周围十几个人把守着。 她拍了拍老大的头,老大瞬间跳出去,冲着这群人就开始叫。 一般的狗看到这么多人,早就吓跑了,可是老大挨个叫唤过去,明显是在挑衅。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去追,说是今晚要吃狗肉。 这个地方不允许喧哗,这突然闯进来的死狗还真是不懂规矩。 那几个人走了之后,黎岁又指挥老二上去。 这群人没料到狗会这么凶猛,还未来得及拔枪,就被黎岁和小黑解决掉了,剩下的也被老二咬断了手腕。 黎岁摸过他们身上的钥匙,打开了里面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就传来很重的血腥气。 这是通往地下室的路,她没让老大和老二跟着下去,自己往下走,留下小黑在这里看守着,叮嘱他,“有人来了记得报信。” 小黑又将自己脸颊上的口罩往上拉了拉,突然问了一句,“我以为你不会信任我。” 在这个节骨眼,黎岁实在不想讨论这样的话题,丢下一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小黑不说话了,安静的站在旁边。 第680章 以前没人出去过,那是以前 黎岁往下走,这里就只有一条笔直的路。 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灯光阴暗的地方,被挂在架子上的人正是周赐。 周赐看起来像是昏迷了,浑身都是血迹。 去了大半条命,现在没死,就是在吊着一口气。 “周赐......” 她轻轻喊了一声,看向旁边正要冲过来的两人,一脚便踹了过去。 那人没料到一个女人会有这样好的身手,砸在墙上直接摔出了一口血。 另一个人见状,连忙就要拿出枪。 可是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枪就被踢飞了。 黎岁快步将他们身上的钥匙摸出来,打开了挂着周赐的镣铐。 “周赐。” 她喊了一声。 周赐的脸上都有一道血痕,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他的时候,嗓子沙哑,“太太.....” 不知道为何,再次听到他叫这个称呼,黎岁竟然有些想哭。 “我带你出去。” 周赐摇头,垂下睫毛,“老爷子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黎岁这才注意到,他的腿好像站不起来了。 “你的腿......” “他说我隐瞒了总裁双腿已经好全的事实,罚了我。” 黎岁只觉得一股怒火充斥着胸腔,罚? 这分明是断了他的一双腿,霍砚舟当年能复健好全,那也花了两年的时间。 可老爷子的人出手,根本就不给周赐复健的机会。 老爷子这是是真的铁了心,完全不留情。 她将人一把扶起来,“我先带你离开。” “不用了,我怕连累你......” 这个地方被那边监视着,就算黎岁现在占据上风,但只要老爷子的人一到,必定又是一场硬仗。 现在的老爷子可不会留情,对霍砚舟都不会留情。 黎岁没说什么,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周赐垂着眼皮,想站起来,可是双腿刺痛,那种痛无法言说。 只觉得生不如死,犹如踩着万千的钢针。 黎岁知道,现在对他来说,站立都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普通人这样,估计早就晕死过去了,可他一直都很冷静,甚至还能知道是谁来救了他。 “周赐,霍砚舟还需要你,你不能出事,他若是知道了,会不甘心。” 周赐听到霍砚舟这三个字,浑身一怔,嘴唇蠕动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黎岁看他恢复了几分斗志,连忙扶着人就往长长的阶梯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只觉得那个出口就是她此刻必须到达的地方。 “太太,你听我说,总裁更需要的是你,将来你们若是有了误会,你一定要相信他,明白吗?” 这不是第一个这样叮嘱她的人。 老夫人去世之前,在漫天大火里,也让她发誓。 将来若是跟霍砚舟有了误会,也一定不能对他下狠手。 她不懂,难道在所有人看来,她是这样狠心的人吗? 她承认自己在霍砚舟和Z的身上都摇摆不定,可是不管对谁,那都是真心的。 她的真心并不廉价。 一旦确定了心意,也必定会全心全意的去付出。 “周赐,你别说话了,保留一点体力。我会对霍砚舟很好,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周赐扯唇笑了一下,剧痛让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水,他浑身都在颤抖,在痉挛,却还是配合着她,一步步往上走。 “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总裁还有个很大的秘密瞒着你,或者不止一个,可我不敢跟你说,我又怕我不说,他不会告诉你,西山墓地,将来你若是恢复了记忆,就去那里看看。” 他咳嗽了好几下,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让他的整个力量都靠在自己身上,“别说了,你们都放心,我不会对他太狠心,以后他不愿意说,只要真相没有砸我脸上,我就一定相信他。” 她艰难的带着人,这会儿已经来到了半路。 地下室的阶梯实在是太长太长了,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周赐笑了笑,“被关在这里的人,从来都没出去过,这条路......咳咳咳。” 黎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上爬。 以前没人出去过,那是以前,现在她就是要带人出去。 第681章 格外甜 而地下室的入口处,小黑听着周围的动静,缓缓拿出了枪。 来的几个人全都是熟人,大家的身上都蔓延着一股血腥气,只对他说了两个字。 “让开。” 让开还能饶他一条命,毕竟霍砚舟培养这样的一个人不容易。 小黑将自己身上的帽子拉了一下,拿过两把枪就窜了过去。 五个人瞬间倒下,其他人也开枪了,但他身手利落的飞扑到遮蔽物后,淡定的换子弹。 来的人有三十几个,全都不敢置信,“你敢对我们开枪?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小黑垂下睫毛,将子弹装满,一言不发,借助旁边反光的玻璃,又解决掉几个。 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没有动摇,像一只灵活的豹子。 全都解决完毕,他站在一堆倒地的人前,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腿。 “你背叛.......不会有好下场。” 话音刚落,那只手就被踩断了。 他抬眸看向远处的夜色,将黑色的帽子继续拉了拉。 帽子是跟外面的黑衣服连在一起的,他只有这样的衣服。 房间内的血腥气逐渐蔓延,老大和老二在外面也解决了好几个人,这会儿两条狗缓缓走了进来,就守在地下室的入口。 小黑踢着地上的手,问这两条狗,“你们没有正经的名字吗?” 老大老二,听着都很敷衍。 两条狗甩了甩尾巴,突然冲着远处喊了几声。 小黑叹了口气,怎么又有人来了,老爷子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放过黎岁了。 他刚要隐藏起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要黎岁死,你要是阻止我,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见面了。” 浑身一怔,他看向黑暗里。 谢蕴然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她只有一个人,显然是自己摸到这个地方来的。 小黑的瞳孔狠狠一缩,“你.......” 这个地方很危险,她怎么会来这里? 谢蕴然有些傲然的抬了抬下巴,“我跟霍老爷子申请过来的,我说我有办法对付你,我的后面还有一大堆的人,很快就到。” 她缓缓走近,抬手摸向他的脸,明明有口罩遮掩,却还是让他觉得发烫。 他往后躲,她却继续上前,“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黎岁重要?我答应你,只要黎岁死了,以后我就跟你在一起好不好?我虽然喜欢砚舟,但我说话一向是算数的,反正圈内现在关于我的流言很多,我也想找个地方隐居了,我们一起,不好么?” 谢蕴然几乎是势在必得,她知道这个人喜欢自己,不是一般的喜欢。 她在霍砚舟的事情虽然癫狂狼狈,可是对外,她依旧是那个闪闪发光的谢家小姐,依旧是受人尊敬的建筑师。 他没有说话,谢蕴然有些不耐烦了,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说话啊,要么现在就跟我走,我甚至都不需要你对黎岁动手,你只要现在跟我走就行了。” 小黑撇开脑袋。 谢蕴然闭上眼睛,语气蛊惑,“你不希望我看到你的长相,那我不看就行了,我亲你,好不好?” 她落在他脸颊上的手缓缓将口罩摘下来,就这么亲了上去。 两唇相贴,她的舌尖继续往里探。 他显然有些慌乱,双手不敢动,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 可她的身体继续靠过去,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 亲了三分钟,她停下,双手依旧圈着他的脖子,“答应我,现在就跟我走,好吗?” 周围一片狼藉,都是血腥的味道,她的声音格外甜,格外的蛊惑。 第682章 不然不会追得这么紧 老大和老二在两边龇牙,凶狠的瞪着谢蕴然。 谢蕴然看他一直不应,扭头就往外面走,“你现在不答应我,今晚我会随便找几个男人玩,反正霍砚舟也不喜欢我,我想怎么作践自己是我的事情,以后谁都别再管谁了。” 小黑瞬间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谢蕴然的嘴角弯了弯,“你知道的,我在某些方面十分执拗,当年能乖顺的学习谢家这么多规矩,无非就是为了嫁给霍砚舟。我什么都可以忍,要是跟他没希望,那我也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你不希望我跟那么多男人有关系,那就走。” 小黑张了张嘴,又将自己的口罩拉了拉,“我......” “黎岁的死活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我......” 谢蕴然的眼底划过一抹黯淡,自嘲的笑笑,“算了,是我对自己太有自信了,我以为就算勾搭霍砚舟不成,勾搭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没想到谁都不喜欢我。” 她转身,直接离开这里。 小黑站在原地,垂在一侧的指尖缓缓收紧。 身后传来黎岁的声音,“你走吧。” 他浑身一僵,扭头看过去。 她的脸色有些白,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却十分明亮,“把周赐带走,去追她吧,我不喜欢谢蕴然,但她说得对,她一旦不能跟霍砚舟在一起,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带着周赐去追吧,你今晚的任务本来就是带周赐走。” 她肯定带不了周赐,一个男人的体重实在太重,会影响她的速度。 小黑没有犹豫,上前直接抓住周赐,“保重。” 他低声说了这么两个字,追着谢蕴然的方向去了。 黎岁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小黑喜欢谢蕴然。 难怪之前谢蕴然进入棕榈湾那么顺畅。 不管这个世界上的感情如何复杂,至少他这样的喜欢是纯粹的。 谢蕴然那人不讨喜,可如今圈内确实没有她的地位了。 在所有人看来,她已经被霍砚舟厌弃,哪怕是有了一晚,也依旧得不到霍砚舟的心。 一个天之骄女,在这样的语言压力之下,竟然还能转瞬想到带着小黑走,可见她是真的想让黎岁死,也是真的有点儿东西。 黎岁懒得去恨这种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泥沼。 谢蕴然的泥沼就是霍砚舟,霍老爷子的泥沼是北美那个家主位置。 黎岁自己的泥沼...... 她垂下睫毛,听着外面越来越多的声音,知道不能再耽搁了,拍了拍老大和老二的狗头。 “找个安全的路线,我们撤退。” 老大和老二瞬间往后跑,破窗离开,朝着山上奔去。 黎岁紧跟着,已经能听到附近的枪声。 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不会让自己交代在这里的。 西山墓地到底有什么?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老中医为什么会因为她死,还有霍砚舟...... 一切的一切都在等着她去解开,她不能死,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老大和老二选的位置实在是刁钻,一点儿路灯都没有。 她咬牙跟上,脸颊被附近扭曲的树木划出了红痕。 身后传来枪声,那群人在紧追不舍。 没了小黑的阻挠,他们追得很顺利。 黎岁听到枪声响在自己的身旁,但她绝对不能停下来硬碰硬,这次过来的大概有五十几个,比一个班的人都多,那些子弹哪怕是乱射,都能让她有丢命的危险,必须先找个地方躲好。 她顺着老大老二找的路线,往前跑了一个多小时。 可是那群人依旧紧追不舍。 她停下,看着自己的腿。 大腿中弹,鲜血一直往外面流。 那群人估计也用了狗,不然不会追得这么紧。 第683章 必须回棕榈湾 黎岁的额头上都是汗水,强撑着又往前面走了好几米,然后她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 老大老二选的路线刁钻,附近有不少可以藏匿的点,但是那边带了狗,她藏起来肯定是不行的。 她看向一旁的斜坡,深吸一口气,躺下就开始滚。 滚的速度比跑起来更快,但她的手掌被尖锐的石头磨出了好几道痕迹。 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滚下来很远了。 她起身,来不及拍拍身上的草屑,就继续往前走。 老大老二本来可以跑得很快,但为了等她,时不时的就要停下来。 黎岁眼眶发红,咬着唇继续坚持,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来到又一个悬崖口,下面是公路,这里老大和老二都无法下去,但是它们聪明,一定会找到回去的路。 她停下来,对老大说道:“你们回棕榈湾,跑吧。” 她现在走不快,如果继续拉着它们一起,可能一人两狗都会交代在这里。 还不如自己去路边搏一搏,也许就能找到一条可以回去的路。 老大听明白了,它没有停,朝着远处就跑了,边跑还边叫了几声。 那边的人知道她身边有狗,这会儿根据叫声来判断位置,二十几个人全都追了过去。 黎岁冲着这个断崖,直接跳到了下面的路边水沟里。 水会缓解下坠时候的疼痛,但她大腿受伤本来就严重,这会儿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咬着自己的舌尖没有晕,顺着公路的方向就往前走。 远处汽车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她招了招手,那汽车停下了。 车窗落下,露出的是乔栀的脸。 黎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乔栀?” 乔栀也没想到是她,有些意外,“岁岁?” 黎岁马上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之后,松了口气,“开去棕榈湾。” 乔栀的眼里划过一抹什么,嘴角抿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伤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说来话长,等我休息一会儿。” 乔栀点头,脸上都是担忧,“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之前在月不落那边工作的时候,听到了很多你跟霍砚舟的八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岁岁,感觉你瞒了我好多的事情。” 黎岁闭着眼睛,她这会儿精力散尽,只差晕过去了。 可最后一丝意识在强撑着。 “我有机会慢慢告诉你,现在必须先回棕榈湾。” 乔栀没再问其他的,看到她闭着眼睛,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按理说她该直接将时速开到一百三,然后撞向路边的石头,这样快的速度之下,黎岁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活下来。 但她自己也在这辆车上,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危。 乔栀向来惜命,而且早就习惯了寻找最优解,如果以后还想跟黎岁做朋友,那在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就不能暴露身份。 她将车开得很快,到达棕榈湾之后,她问一旁的人。 “岁岁,你现在还清醒着吗?” 黎岁浑身都是汗水,看着像是意识模糊的样子。 乔栀的脸色一沉,刚要从旁边拿出什么东西,对方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又缓缓把东西放下,冲着她笑了笑,“到棕榈湾了,我扶你下去吧。” “麻烦了。” 第684章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 黎岁身上的汗水都快把自己浸湿,一直被扶着在大厅坐下,她才安心晕过去。 佣人们赶紧通知医生上门,还有人客气的招待乔栀。 这是乔栀第一次来棕榈湾,本来过了这么久,因为一直联系不上黎岁,她都快被逼疯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她能直接来到霍砚舟的家。 以前都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人,现在却能亲自触碰那些他碰过的东西。 她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虽然还有一个谢蕴然的存在,同样是她的敌人,可乔栀依旧没有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谢蕴然就跟霍幼宜一样是个蠢货。 乔栀的嘴角弯了起来,询问一旁的佣人,“霍总今天会回来么?” “先生最近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乔栀微微挑眉,她最近听了很多很多八卦,什么霍砚舟和黎岁结婚了,又离婚了,什么霍砚舟可能要去北美之类的。 月不落那个地方,永远都不缺八卦,毕竟混迹那里的都是圈内的大人物。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辞职的原因,她留在那个地方,才能距离霍砚舟更近。 这些年,她一直都很沉得住气,没有暴露自己,安安心心的跟黎岁做朋友。 她相信总有一天能走到他的身边去。 没想到黎岁消失了差不多两个月,这个机会就来了,这次她一定要好好争取! 她连忙跟着过来的医生上楼,眼眶红红的盯着昏迷的黎岁。 “岁岁怎么样?” 医生先把黎岁大腿的子弹取了出来,又给她掌心的伤口涂了不少药。 乔栀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连忙坐到黎岁的旁边,“我帮忙吧,最近几天我就留在这里看着她。” 佣人的脸上都是感激,但也不忘了问,“这位小姐,你是太太的朋友么?” 听到太太这个称呼,乔栀的眼里飞快的划过一抹阴沉。 这个称呼早晚会落到她身上! “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今晚救她的人,我想留在这里。” “可以,既然是太太的朋友,自然是可以留的。” 乔栀扭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黎岁的命还真是好啊,明明是不知名的野种,却能让棕榈湾的佣人喜欢她。 凭什么这么好命! 她将所有的情绪全都藏了起来,一会儿给黎岁擦拭脸颊,一会儿又叮嘱佣人送来药水,俨然就是女主人的姿态。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黎岁的高烧才退去。 佣人看到乔栀脸上的憔悴,连忙开口。 “乔小姐,你去房间里休息吧,我们给你准备了客房。” 乔栀点头,抬手揉着眉心,语气都变得沙哑,“那就麻烦你们了,我真的很担心岁岁,如果她醒了,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吗?” 佣人点头,眼底都是感动,太太的这个朋友可真是好啊。 可是一直到晚上,黎岁都没有醒来。 佣人们中间给她换了一次药,看到她手掌心的伤口,全都是心疼。 乔栀醒后,听说黎岁没醒,就借口说自己心里闷,能不能去周围转转。 棕榈湾的别墅区很大,主宅附近还有很多房子,全都是霍砚舟的,佣人点头。 “乔小姐随便去转,就是吃晚餐的时候记得回来。” 乔栀的眼底划过一抹暗沉,点头,很快就在附近转了起来。 她听到一栋房子里有女人的歌声,刚要靠近,可是周围突然出现了人,语气十分冷。 “请你回去。” 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等站稳的时候,才发现这是这里的保镖。 她这才知道,原来棕榈湾的暗处有很多保镖。 幸亏她没有在自认为无人的地方表现出对黎岁的厌恶没,不然已经露馅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受惊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是岁岁的朋友,就是在附近随便看看,不好意思,我就想问楼上唱歌的女人是谁啊?” 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冷,看着她的眼光十分不善。 “跟你没有关系。” 乔栀的脸色变了变,本来以为借着黎岁的名头可以在棕榈湾里横着走,原来行不通啊。 看来霍砚舟也有很多秘密在瞒着人嘛,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 第685章 太太,先生回来了 要是这些秘密关系到黎岁,而黎岁知道了秘密之后,两人会分开,那这就是她绝佳的好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遮掩住内心的激动,嘴角弯了起来。 “我问你们,黎岁去过这里面吗?” 男人的语气依旧很冷,“请你回去。” 那就是没有去过了,那个唱歌的女人身上果然有秘密,也肯定是跟黎岁有关的。 不然以霍砚舟的性子,绝对不会让这么多人在这里看守着。 他只有在面对黎岁的事情上,才会如此的谨慎。 乔栀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她很开心的回到了主宅,吃了饭之后,假意关心的询问黎岁的情况。 “太太还是没有醒,估计要今晚才醒了。” 乔栀的眼泪就继续往下流,看起来像是十分悲伤的样子,“好,我知道了。” 佣人叹了口气,“乔小姐,你用完晚餐之后,就休息吧。” “嗯,谢谢。” 乔栀吃完东西,去了自己的客卧。 她的客卧恰好可以看到远处的那栋房子,只是太远太远了,只能看到亮着的灯光,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将背往后靠,忍不住想那个藏起来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以前就知道霍砚舟暗恋黎岁,所以才会选择跟黎岁做朋友。 垂下睫毛,不由得开始整理自己从霍佑宁那里套来的消息。 霍佑宁说黎岁的男朋友死了,如果这件事能栽赃到霍砚舟的脑袋上就好了,这样两个就真的再无肯能。 乔栀深吸一口气,想得脑袋都快炸开了,干脆躺在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她还要继续装姐妹情深。 她在月不落逢场作戏了这么多年,演戏精湛,黎岁绝对看不出端倪。 * 隔天早上,黎岁总算醒了。 虽然烧是退了,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疼,像是要炸开似的。 之前刚从霍砚舟床上醒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听到主卧的门被人推开,乔栀一脸担忧的出现在外面。 “岁岁,你没事了?真是吓死我了,你都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黎岁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佣人急匆匆的来敲门。 “太太,先生回来了。” 黎岁浑身一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霍砚舟怎么会回来? 老爷子又怎么会让他回来?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根本说不出话。 佣人连忙安慰,“医生说你这几天声带受损,还是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了。” 黎岁点头,连忙就要下床,想去看看霍砚舟。 可是腿才刚接触到地上,就差点儿摔过去,幸亏一旁的乔栀将她扶着。 “不用着急,我扶着你过去。” 黎岁点头。 等扶着来到楼梯口的时候,恰好看到从下面走上来的霍砚舟。 周赐已经被送去抢救了,他现在身边跟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那个陌生的助理抬头,看到她的时候,飞快的划过一抹不喜,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安静跟在霍砚舟身后。 黎岁的嗓子虽然痛,可还是强撑着想打招呼。 霍砚舟却径自从她的身边路过,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没有看到她似的。 黎岁垂下睫毛,谢寂辰的猜测果然没错,老爷子又使用新的手段了。 乔栀也有些意外霍砚舟对黎岁的冷漠,要知道这个男人只要有能看到黎岁的机会,就绝对不会错过,今天这是什么了? 但是她没有选择马上问,这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昨晚她就知道,棕榈湾里到处都是霍砚舟的人,一点儿都不能大意。 “岁岁?” 黎岁缓缓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好起来。 她缓缓往回走,乔栀连忙将她扶着。 回到床上的时候,她才忍不住问,“你们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黎岁坐回床上,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意思是不方便说话。 乔栀也就起身,“我去看看他们给你炖的汤好了没有。” 她迅速起身出门,关上房间门的时候,眼底都是惊喜。 刚刚她没有看错,霍砚舟看向黎岁的眼神完全就是陌生的。 那样的眼神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是不是霍家为了拆散他和黎岁,对他做了什么? 所以前晚黎岁才会遇到危险,九死一生。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迅速下楼,假装问佣人。 “汤炖得怎么样了?” 眼神却抓紧时间看向楼上,想知道霍砚舟什么时候下来。 结果没有让她失望。 十分钟之后,霍砚舟就下来了。 她连忙走了过去。 第686章 这样的容貌玩暗恋 “霍总,岁岁受了很严重的伤,你不去看看么?” 霍砚舟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的身边。 在乔栀的印象里,两人从未这样对视过。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有霍砚舟的微信,那甚至是他主动加的她。 就在她觉得十分惊喜的时候,他却问,“你能每隔一段时间就跟我说说她的情况?” 那个时候她撞见他来学校,大概是为了黎岁的毕业典礼。 黎岁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万众瞩目,正在跟人抱怨,她的校服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乔栀早就喜欢霍砚舟,此前只看了一眼,一见误终身。 所以他的话就像是一个惊雷砸在她的脑袋上,让她晃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没听错,却还是没忍住加了他的微信。 那可是霍砚舟啊,整个帝都,有几个人不认识霍砚舟的。 她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顶着这样的身世,这样的容貌玩暗恋。 黎岁凭什么啊,不就是黎家的小姐么? 嫉妒生根,疯长。 她恨那个被他青睐的女人不是自己。 现在她又明白,黎岁根本连黎家小姐都不是。 不就是一个野种,到底为什么能让霍砚舟这样迷恋。 结果上天果然是站在她这边的,霍砚舟竟然不喜欢黎岁了!! 乔栀想起加了对方微信之后的酸涩,都会觉得眼眶发红。 她小心翼翼的发着自己的每条朋友圈,字字斟酌,希望能被他看见。 可是只有在提及黎岁相关的时候,他才会点赞。 而每次他的点赞都能让她高兴好久。 她学会了在有关黎岁的内容里夹带自己的一些东西,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永远都只看得见黎岁。 乔栀的眼底都是红的,看着面前这张脸,那种嫉恨不加掩饰。 霍砚舟的眉心拧了起来,似乎在想她说的是谁。 乔栀看到他的疑惑,就知道他不仅不在乎黎岁,甚至是彻彻底底的忘记了。 “算了,霍总不去就不去吧,我去照顾岁岁就好。” 霍砚舟没说话,转身,拎着文件袋就要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把这样的影子深深的刻进自己的心里。 一直到他的汽车都从庭院里消失了,她才舍得回头,上楼去找黎岁。 黎岁还是坐在床上的,看着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栀想在这个节骨眼故意戳她的心窝子。 “刚刚霍总回来了,我让他来看你,他不愿意过来,甚至看起来像是不认识你的样子。岁岁,你们这次吵架这么严重么?” 黎岁消瘦了许多,她将背往后靠,缓缓闭着眼睛。 乔栀握着她的手,眼神里都是安慰。 “如果你难受的话,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直到你愿意跟我说点儿什么。” 黎岁依旧没说话,她头疼,喉咙疼,根本没心思说话。 又过了两天,乔栀再进来的时候,她看起来好些了。 “岁岁,你今天感觉怎样?” 黎岁的嘴角扯了扯,吩咐一旁的佣人,“给老大和老二多准备点儿吃的,麻烦了。” 佣人点头,将一旁的水递了过去。 “太太,你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这几天看你瘦了不少,先生也匆匆回来一面就走了,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记得早点儿解开,我们旁人看着都着急。” 黎岁将所有的情绪全都压住。 她跟霍砚舟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没有什么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 佣人也赶紧离开了。 乔栀坐在床边,她昨晚又尝试去了那栋房子,还是被赶走了。 现在她越来越好奇,那栋房子里关着的到底是谁。 “岁岁,你今天有好些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岁只用了一分钟,把最近发生的总结了一下,然后看着她,“乔栀,谢谢你。” 这次要不是乔栀,她可能真的会死。 乔栀心里一抖,早知道那晚有那么多人要杀她,她就该直接丢下这个人跑的,也许现在都看不见这张脸了。 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但她做事儿一向谨慎,所以只懊恼了几秒,就白着一张脸,像是十分担忧的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霍老爷子这样对你,又对霍总一点儿都不留情,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待在棕榈湾了么?” 黎岁抬头看着窗外,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霍砚舟能短暂的回来一次,估计只是老爷子的测试,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忘记干净。 而那个跟在霍砚舟身后的人会将一切的情形全都告诉老爷子。 老爷子这次显然是十分满意的,因为霍砚舟真的忘得很干净,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眼神对视过,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就是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 第687章 那确实是手链 可她安慰自己,霍砚舟以前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心痛,所以她一定不能被眼前的一切打垮。 “岁岁,你不要伤心,霍总不是普通人,也许很快就会恢复过来,那你还能待在棕榈湾吗?” 棕榈湾这些人还都听她的,想动手不容易。 要是能让黎岁主动离开这里,老爷子那边一定会继续发力。 乔栀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把人引出去。 黎敛青那里行不通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黎敛青现在也不愿意跟她分享信息了,最近更是不接她的电话。 她本来还担心是不是黎敛青看出了一点儿什么,担心黎敛青会不会告诉黎岁。 现在看来,这对姐弟显然没有互相信任彼此。 黎岁的嗓子沙哑,“棕榈湾的人全都听我的,但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乔栀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岁岁,我会帮你的,无论你让我去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 黎岁的眉心拧了起来,不明白怎么突然说这个,这次确实多亏了乔栀。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乔栀缓了几秒也就问,“之前不小心听到霍佑宁说,你的男朋友去世了,凶手还没找到,是真的么?” 提起Z,黎岁的心口又是一痛,脸上更白,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嗯。” 乔栀看向她手腕的那串红豆,嘴角弯了起来,用轻松的语气开口,“这串红豆手链真好看,是你男朋友送你的?” 黎岁很少有戴首饰的习惯,除非是男朋友送的,她对那个男人很宠。 乔栀之前就知道,所以这句话只是在猜测。 没想到对方点头,将背往后靠,满脸都是疲倦的样子。 “是我给他串的,独一无二的。” “你对他真好,这句话我说过好多遍了。岁岁,你别伤心了,先把身体养好吧。” 黎岁点头,缓缓往下躺,闭上眼睛想要休息。 乔栀又在棕榈湾留了下来,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似乎是有汽车开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到停在外面的是霍砚舟的车,他今晚又回来了? 她连忙走去主卧,敲了敲门。 “岁岁,霍总回来了,你要起来看一眼么?” 话刚说完,门就被人打开了。 黎岁站在门内,视线却已经看向楼梯口的位置。 她现在已经能行走,就是腿受伤太严重,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 她缓缓走到楼梯口,看到他果然又回来了。 外面应该是在下雨,霍砚舟的肩膀上还有雨珠。 他缓缓走上来,但是视线依旧没有跟她对视,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甚至也没停。 黎岁站在原地,只觉得他路过的时候带着外面风雨的气息。 她没动,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入了书房。 他这两次很简短的回来,都没有去过主卧,看来今晚又是打算在老宅那边睡。 她晃了好几秒,抬脚想追上去,想问问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可是她的腿又开始疼了,浑身都是汗水。 霍砚舟一回来,已经睡下的佣人也惊动了,看到黎岁在外面站着,也就劝道:“太太,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吧,可能先生还在气头上,我们都知道他有多在意你的。你要是不养好身体,他估计会更生气。” 黎岁心想是这个理,也就缓缓往回走。 乔栀就站在主卧室的门口,想伸手扶一把,黎岁却开口。 “乔栀,你也去休息吧。” 乔栀点头,语气都是担忧,“你不要多想。” “没有多想,我知道现在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她的手微微抬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扳指还在。 他那天说的每个字,她都记得。 她垂下睫毛,安心了。 回到床上之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而乔栀看向书房的位置,等佣人走了之后,才去书房,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进。” 乔栀推门进去, 手里端了一杯温水。 “霍总,你还要加班么?我给你端了一杯水进来。” 她没有直接喊名字,怕冒犯到他。 谁都摸不准此刻的霍砚舟在想什么,不喜欢黎岁的霍砚舟,对谁都是一样无情。 所以乔栀每个字都有好好斟酌过。 但霍砚舟并未抬头,只是冷漠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乔栀没有出去,而是将水杯放在旁边,语气叮嘱:“你多喝点儿水,岁岁没事,你不用担心。” 霍砚舟手中停下,缓缓打开旁边的抽屉。 乔栀的瞳孔狠狠一缩,因为她看到了一条红豆手链。 不是错觉,那确实是手链! 第688章 怪怪的 霍砚舟怎么可能留这种东西?除非那是跟黎岁相关的。 她很快就想起了黎岁手上的红豆手链,黎岁说送了男朋友一条,是独一无二的 。 现在手链在霍砚舟这里,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男人的死绝对跟霍砚舟有关系。 如果霍砚舟没失忆,那这条红豆手链他一定会好好珍藏,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如此草率,给了乔栀机会。 乔栀的眼底都是狂喜,嘴角弯了起来,满脸的兴奋。 她还以为自己在棕榈湾待这么多天没有收获,真是没想到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霍砚舟看她还不出去,将抽屉一关,语气很冷,“看够了么?” 他根本不关心这个女人是谁,也不关心父亲到底送了多少个过来。 他只想把霍氏近期的工作处理完,然后早点儿去北美。 乔栀强忍着兴奋,飞快的走到门口,“我走了, 那霍总晚安。” 霍砚舟不喜欢这个女人,这是一种直觉。 他垂下睫毛,睫毛颤了颤,捏着文件的力道都没忍住紧了许多。 她...... 怪怪的。 说不上来的感觉,所以怪怪的。 强忍着没去看她,跟心里升腾起来的怪异感觉作对,所以一整天都在心神不宁。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干脆起身,走到走廊,来到主卧。 黎岁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束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盯着自己的脸,唇。 那目光很温和,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好奇。 可她就算是在梦中,脑袋依旧很疼,疼得快要炸开。 她的眉心拧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根指尖缓缓来到她的眉心,似乎要抹平她的烦心事。 她抬手,下意识的就抓住了那只手。 “Z......” 她没忍住喊了一声,紧紧缠着他的手不放开。 他的手微微顿住,看着她的脸不说话。 黎岁的额头上都是汗水,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嘴里一直在呓语着。 她猛地惊醒,看着屋内。 屋内什么都没有,床头的灯亮着。 她记得自己入睡的时候窗户是打开的,但是现在窗户关着,就连窗帘都拉上去了。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缓缓躺回床上,她将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使劲儿抓了抓,梦里那种抓到什么东西的感觉还在,所有的恐慌好像瞬间都被抚平。 她扯了扯嘴角,算了。 先好好休息吧,一切等养好身体再说。 隔天的时候,她醒得很早,配合着积极换了药。 来到楼下,她看到乔栀在沙发上坐着,而老大老二在很远的地方。 看到她下来,乔栀松了口气,“这两条狗长得好丑,是你养的?总感觉跟棕榈湾这么优美的地方不搭。” 黎岁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清楚,老大老二不符合一般人对于狗的审美。 她坐在旁边吃了点儿东西,然后问,“乔栀,你在这里这么多天了,还不走么?” 她并不是想赶人,因为想起来,乔栀还有工作,怕她因为照顾自己,把工作给耽搁了。 乔栀的脸上一僵,心里的怒火疯狂往外冒,却又极力压着。 “我明早就回去。” 黎岁怕她误会,所以补充了一句,“我是怕你耽搁工作。” “我请假了的,你那晚的情况太让人担心,我不放心离开。” “谢谢。” 第689章 黎岁,我们不熟吧? 黎岁不再说什么了,吃了点儿东西,就去旁边晒太阳。 昨晚帝都下了雨,今天居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她的一只手放在老大的脑袋上,看着窗外一切都是新生的样子,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她并没有去看乔栀,所以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恐怖,就像是有什么阴谋似的。 黎岁今天休息了一天,暂时没有去想霍砚舟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先把身体养好。 半夜,乔栀假装要下楼去喝水,路过书房的时候,刚想打开,就被守在书房的佣人阻止了。 “乔小姐,这是先生的书房,是不可能随便进的。” 乔栀的脸上都是客气,“昨晚我给霍总端水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把东西落里面了,那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遗物,很重要。我想进去找几分钟,如果找不到,我估计这辈子都不安稳。” 佣人瞬间为难,毕竟“遗物”这两个字的分量实在是太重。 她犹豫了几秒,深吸一口气,“那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请你尽快出来。” 乔栀点头,飞快的推开书房的门,走向抽屉。 她将抽屉打开,果然从里面看到了红豆手链,还有一个看起来不是奢侈品牌的戒指。 这两个东西是放在一起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在黎岁的手指上看到过这样的戒指。 据说是情侣对戒,这是一对,另一枚应该是黎岁男朋友身上的,怎么会在霍砚舟这里。 乔栀的嘴角弯了起来,峰回路转啊。 黎岁男朋友的死肯定是霍砚舟干的! 她将红豆手链和戒指都放了回去,毕竟佣人还在门口,她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带东西出去。 而佣人在看到她翻抽屉的时候,已经很不舒服了,“乔小姐,还没找到么?” “没有,可能不在这里。” 她将抽屉合上,大大方方的往外面走,“不好意思啊,我再去其他对方看看。” 看到她什么东西都没拿,全程也只用了不到半分钟,佣人也不好说什么。 而乔栀从回到自己的客卧之后,这一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她在想着到底要怎么让黎岁知道这个消息,然后痛彻心扉! 可是还不等她隔天早上告诉黎岁,就听佣人说,黎岁凌晨五点就出门了。 乔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凌晨五点?她的伤不是还没好么?这么早出门做什么?难道是霍总那边有什么事情?”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乔栀本想再问,又怕被佣人看出什么,也就点头。 “好,那我留在这里等她回来。” 言下之意,她今天暂时不想离开棕榈湾。 而佣人看在黎岁的面子上,也不敢随便赶人。 黎岁早早出门,是去看周赐的。 昨晚医院那边下了病危通知书,周赐的那双腿太严重了,而且已经在恶化,进了抢救室好几次。 早上五点的那次最严重,大家都以为他撑不过去,但他又被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了。 黎岁只觉得一颗心脏都是悬着的,直到医生一脸严肃的将她叫过去。 “要想给这位先生腿,只能让专家回国了,前段时间专家们去国外开交流会去了,少的话十天,长的话估计一个月才回来。黎小姐,你看这......” 黎岁拧眉,问,“帝都这些家族,谁能让这些专家们回来?” 帝都的好几个大家族都投资过医疗,就看看谁的面子更大了。 医生们叹了口气,“目前只有霍家和谢家,因为两个地位最高的医生都跟他们关系极好。” 黎岁起身,先给谢寂辰打了电话。 谢寂辰沉默几秒就说:“我没有办法,那两个医生有上头的背景,如果我临时喊回来,上头会让我出一份报告,等报告批准过关,估计一个月就过去了,你知道这些正式报告都很麻烦。” 跟上头联系太紧密就是这点儿不好,审批流程十分复杂,特别是在这种流程上。 黎岁垂下睫毛,那只有去找霍砚舟了,可是现在的霍砚舟愿意救周赐吗? 她的眼眶微微一红,却还是十分冷静的,“你能来医院接我去霍氏么?我想去跟霍砚舟谈谈。” 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保不准会遇到老爷子的围追堵截,今早都是铤而走险。 可以侥幸一次,但不能次次都这样侥幸。 谢寂辰叹了口气,“等我。” 他来得很快,只用了二十分钟,看样子是刚挂断电话就来了。 黎岁看着他的脸,只觉得安心,“谢谢。” 谢寂辰等她上车了,也就踩了油门,“霍氏那边也有老爷子的人。” “我知道,但你可以把霍砚舟叫下来。” 谢寂辰微微挑眉,想到什么,笑了笑,“黎岁,我们不熟吧?” 黎岁看着前方,眼神冷静,语气也是极其冷静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是最有可能帮我的那个。” 第690章 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吗 谢寂辰不说话,只是双手握着方向盘。 等到了霍氏门口,他没问她什么,给霍砚舟打了电话。 就算是他的电话,也依旧是助理接的。 听到是他,助理才把电话交给霍砚舟。 “什么事?” “砚舟,我有件事儿要告诉你,是关于北美霍家的,方便下来么?” 不愧是谢寂辰,永远都知道现在的霍砚舟最想知道什么。 黎岁就坐在他的身边,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谢寂辰将电话挂断,把汽车停到了地下车库。 黎岁等了十分钟左右,就看到霍砚舟跟那个新助理从电梯那里直接下来了。 再次看到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在位置上愣了好几秒,看到他很快就来到谢寂辰那边的窗户,轻轻敲了敲。 谢寂辰没有将窗户完全落下,只露出了一条缝,语气跟平时一样。 “最近这么忙么?你跟谢家不是也有合同,恰好,我今天也想把这个事情说了。” 霍砚舟没说话,那个助理站在他的身后,本想阻止。 可是谢寂辰直接下车,将身后的车门打开,“上车吧。” 霍砚舟上车,谢寂辰看向那个新助理,“我就带他去我公司,一个小时之后就回来。” 新助理的视线在车内转了一圈儿,但是他所在的位置看不到黎岁,而黎岁也有意将身子隐藏起来。 谢寂辰重新打开车门进来,踩了油门,汽车开了出去。 霍砚舟也是在上车的时候,才看到副驾驶的位置有人。 他没说什么,甚至都没问这是谁,扭头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下,黎岁看向后视镜,恰好跟他对视。 “周赐需要你的帮忙,你有这个能力把出国的专家们叫回来。” 霍砚舟跟她对视了几秒,又移开视线。 谢寂辰看他不说话,也就下车,“你们自己聊。” 下车之后,他点燃了一根烟,看着周围。 他的敏锐度很高,目前暂时没有被跟踪,但之后就说不准了。 所以黎岁一定要抓紧时间。 黎岁从副驾驶的位置去了后座,认认真真的看着面前这张脸,“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吗?” 霍砚舟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的位置。 黎岁干脆将他的手一把抓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睫毛颤了颤,想收回来,可力道竟然没有她的大。 到底是舍不得,还是真的不如她? 他不知道。 黎岁深吸一口气,突然拿出一把枪,抵着他的肩膀。 他反应依旧很平静,仿佛一点儿都不害怕。 “霍砚舟,给国外的那几位专家打电话,先把周赐的事情解决了,不然我怕你清醒了之后会后悔。” 霍砚舟抿了一下唇,视线落在她握着的枪支上。 这把枪很特别,看起来有点儿熟悉,可是确实又想不起了。 黎岁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枪口调转了一个位置,指着自己的肩膀,毫无悬念的开枪了。 子弹穿过身体,她疼得脸色一瞬间泛白。 她近期身体才刚好,手掌心还有很多伤口,现在又添新伤。 霍砚舟的瞳孔狠狠放大,只觉得这一幕像是永远都映在了瞳孔上,倒映出血的猩红。 第691章 是要刻进骨头的最深处 谢寂辰听到里面的枪声,捏着烟的手指头微微抖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将烟随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把拉开了车门。 车厢里面,霍砚舟搂着黎岁,双手在微微颤抖,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 谢寂辰的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复杂,“把人抱去医院吧。” 霍砚舟将人抱着,连忙想去医院。 可他的手有些没力气,发软的厉害。 谢寂辰连忙将黎岁接过来,直接朝着医院走去。 霍砚舟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跟着上去。 他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就像是棉花,踩着软绵绵的,眼前看到的世界也出现了重影,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只有刚刚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重映,像是要刻进骨头的最深处。 他迷茫的走到医院的走廊,看到几个医生围着黎岁忙上忙下。 她的脸色煞白,却没有晕过去,只是闭着眼睛,额头都是汗水。 子弹被取出来之后,她靠着病房的床,没说话,看起来虚弱的像是一个易碎的娃娃。 霍砚舟站在病床边,只深深的看着她。 黎岁也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跟他对视,也没有叮嘱他其他的。 霍砚舟站了好几秒,才猛地一下转身,直接离开了。 黎岁抿了抿苍白的唇,依旧是什么都没说。 她最近一直都在养伤,在棕榈湾里一次都没有出去过,但她到底是担心霍砚舟的情况,所以瘦了很多。 谢寂辰站在病房门口,看到一身煞气走出来的男人,有些疑惑 。 “砚舟,你现在要去哪里?” 但是霍砚舟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消失了。 谢寂辰抬手揉着眉心,来到黎岁的病房,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还真是厉害啊,枪这种东西也是可以随便玩的吗?” 特别是用枪口打自己,霍砚舟要是清醒过来,这不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黎岁果然是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狠得没边了。 谢寂辰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复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砚舟应该会让专家们回来,我送你回棕榈湾。” 黎岁扭头看着窗外,抿了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 “谢谢。” 她说完这两个子,就觉得嗓子沙哑的不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谢寂辰将她送去棕榈湾之后,黎岁这才知道,乔栀居然还在。 乔栀看到她又受了伤,还以为是老爷子的人行动了,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却强行压着。 “岁岁,你没事吧?” 黎岁没说什么,只摇头,苍白的靠在床头。 乔栀连忙吩咐佣人做一些滋补的汤药,又赶紧拿过纸巾给她擦拭汗水。 “这次又是谁伤的你,难道是老爷子?” 黎岁闭着眼睛,她这会儿脸上毫无血色,根本不想跟人说话。 乔栀的眉心拧了拧,刚想说点儿什么,就听到佣人在门口说话。 “乔小姐,刚刚有人打来电话,希望你现在赶紧离开。” 乔栀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现在黎岁还在受伤呢,作为她最重要的朋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是佣人的脸色十分认真,“是先生的助理打来的电话,乔小姐,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乔栀的脸色一变,只觉得十分的丢脸。 但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在这个时候发作,而是看向床上的黎岁。 “岁岁,那我先回去上班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记得告诉我好吗?” 黎岁虚弱的点头,她现在脑子里实在是太乱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乔治很快就离开,等出了棕榈湾之后,她的脸上才出现了一抹疯狂。 恰好霍佑宁在这个时候给她打了电话,想跟她见见。 乔栀直接跟人约定好了在咖啡厅见面。 霍佑宁看着这个女人,眼底满是嘲讽。 “听说你这几天住进棕榈湾了,还真是恭喜你了,又取得了新的进步。” 乔栀知道这个人是在讽刺自己,这群公子哥,或者是名媛小姐们,每个人都很看不起她,认为她在黎岁的面前太会演,太会伏低做小,可是直到现在,她都活得好好的。 霍幼宜呢?谢蕴然呢? 这两个自诩聪明的女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第692章 我跟你的私人恩怨 她的脸上出现一抹得意,甚至毫不掩饰这种得意。 “霍佑宁,我一直都在取得进步,倒是你,似乎停滞好久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带着黎岁去其他城市生活么?怎么一直都没有动手啊,该不会是没有机会吧?也对,你又进不去棕榈湾,甚至在霍家那边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了,最近老爷子对霍砚舟那么好,看样子现在失忆了的霍砚舟才是他最满意的孩子,你们这些霍家小辈全都是配角。”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霍佑宁最在意的地方。 霍佑宁的脸色缓缓变红,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遍。 但他跟乔栀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他努力将自己的愤怒往下压,“我约你就是想问问,你去了棕榈湾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之前我跟你说的,可以把黎岁男朋友的死推到霍砚舟的身上,你就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么?” 乔栀的嘴角弯了起来,她当然发现了,但是何必跟这个人讨论呢。 这个人不是看不起她么? 她喝了一口咖啡,直接起身,“我什么都没发现,咱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本来以为你是来提供线索的,没想到你想从我这里找线索。我可不想暴露自己,目前黎岁还是很信任我。” 她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黑,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她的一只手扶着桌子,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你是疯了吗?你对我出手?” 霍佑宁是不是被逼得没有路可走了?居然在她的咖啡里下药,本末倒置。 在她晕过去之前,霍佑宁的语气很轻。 “你说黎岁还是很信任你,那我绑架了你,黎岁肯定会来救你,所以我对付你是最明智的选择。乔栀,你该庆幸自己还有用,不然我早就弄死你了。” 他的脸上满是疯狂,直接摔了一个杯子,恨不得现在就给黎岁打电话,让她来救乔栀。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看着晕过去的女人,冷笑一声。 * 黎岁睡到半夜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这次是谢寂辰给他打的电话。 “霍佑宁发疯,绑架了乔栀,让你去救。” 黎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霍佑宁? 她缓缓从床上起身,一只手摸着自己受伤的肩膀,“他绑架了乔栀?” “嗯,特意给我打了电话,看样子我近期跟你见面的事儿,他知道了,他应该是一直在棕榈湾外面蹲你,一直在跟踪你。” 黎岁深吸一口气,难怪那天总觉得远处有人看着自己。 她抬手揉着眉心,她不清楚自己以前跟乔栀到底有多好,但是车祸醒来之后,乔栀对她确实一直都挺好的。 她起身要下楼,问那边,“他把乔栀带去哪里了?” 谢寂辰看着面前的平板,“那是一个悬崖的位置,他把乔栀的绳子跟他自己的绑在一起了,如果他死了,乔栀就会从悬崖掉下去,所以我们的人也不敢贸然射击。他要见你,必须要见你一面。” 黎岁扶着一旁的墙,只觉得无比的焦躁。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强撑着出门。 但是汽车在启动的刹那,棕榈湾的保镖出现在她身边,“太太,你可以让我们跟着去。” 黎岁摇头,这是她和霍佑宁的私人恩怨。 以前就知道霍佑宁已经有点儿不正常了,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她垂下睫毛,默默将车开向谢寂辰给他的那个地址。 那里跟老夫人出事的寺庙很近,那附近确实有一个很高的悬崖。 黎岁是真的有些讨厌这一段盘山公路,到顶的时候,她下车,手里拿着枪,直接朝着那个悬崖的位置走去。 霍佑宁这会儿就在悬崖边缘看着,腰上绑了一套绳子,看到黎岁的时候,他的眼前就是一亮,然后猩红。 “黎岁,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黎岁站在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看着这人满脸都是癫狂的样子。 她是真的觉得霍佑宁是不是真的已经疯了。 霍佑宁狠狠揉了几把自己的脸,“你来见我,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吗?” 黎岁看向他腰间的那根绳子,知道绳子的另一端拴着的是乔栀,而乔栀这会儿已经被放到悬崖下面了。 就如谢寂辰说的,只要霍佑宁本人出事儿,乔栀就会死。 “霍佑宁,我跟你的私人恩怨,何必搭上别人。” 霍佑宁很想笑,私人恩怨? “岁岁,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是真的很后悔,我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跟我一起去另一个城市生活,我们都不要管帝都这一切了,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今晚乔栀就能活,不然我就和她一起死在你的面前!” 第693章 抢走了她的心 黎岁只觉得脑子里疼,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霍佑宁以为她还放不下霍砚舟,冷笑,“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男朋友就是小叔杀的,但是你不相信,你怎么会真的喜欢上小叔呢,我不甘心啊,明明你以前那么讨厌他!” 他始终觉得,霍砚舟就是那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趁着黎岁失忆,抢走了她的心,这种人真是该死! 黎岁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最近这种眩晕感十分强烈,以至于有那么几秒,她甚至都听不清霍佑宁在说什么。 “岁岁?” 霍佑宁喊了好几声,看到她一直都没回应,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现在在想着谁?!就这几分钟,难道你还是在想着霍砚舟?!你贱不贱,就真的这么缺男人吗?!” 而被她放置在悬崖正下方的乔栀已经醒了。 乔栀一直都非常珍惜自己这条命,但她万万没想到霍佑宁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她的眼底猩红,冲着黎岁大喊,“岁岁,你不用管我,我真的没事!” 她的声音满是哭腔,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了演戏。 她四处观察悬崖壁,这里确实很高,但是悬崖边还有几棵树木,如果她的运气足够好,就算从这里掉下来,她能抓住那几棵树木求生。 她不会真的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黎岁的身上。 乔栀一直都很清醒,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她的命从来都是她说了算,所以做什么向来谨慎,只是没想到会在霍佑宁这种疯狗上翻车。 她的脑子里在疯狂计算,一边不忘了跟黎岁演姐妹情深。 霍佑宁懒得听,脸色更加癫狂。 “黎岁,你快答应啊,待会儿我的直升机马上就到这里,你先坐上去,只要你上去了,我马上就将乔栀放了,我们一起离开。” 霍佑宁把自己今晚的所有退路都想好了,这会儿别人不敢杀他,而待会儿他跟黎岁坐进一辆直升机里,那些不想让黎岁死的人,就拿他毫无办法。 他只要上了直升机,就会让黎岁陷入昏迷,这样他就可以想带他去哪里都行了。 黎岁突然一下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脑子,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乔栀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都不忘了演戏。 “岁岁,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那你不用救我了,你自己走吧,就让霍佑宁这种疯狗跟我一起死,我的命反正本来就不值钱,这辈子能跟你做朋友,我也值了。” 她说得大义凛然,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那可能救命的几颗悬崖下方的树。 霍佑宁也看出了黎岁的异样,但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反而觉得这是黎岁想要让他上当。 “黎岁,你给我站起来!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了!我的直升机十分钟之后到,你到底答不答应!” 黎岁脑子里很痛,各种片段一直在交杂。 霍佑宁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远处停着一辆车,是霍砚舟的车。 霍砚舟居然也来到这里了? 霍佑宁的脸色瞬间更加疯狂,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只差一点儿,他就要摔下去了。 他在霍砚舟的面前从来都没有胜算,所以现在看到跟这个男人相关的,几乎就会恐慌。 但是那辆车上迟迟都没有下来人。 霍佑宁也有些不确定,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来。 第694章 黎岁,你看看我 黎岁一直等着那股疼痛的劲儿过了之后,才缓缓站起来,只觉得身上都是汗水。 她的唇色泛白,听到霍佑宁的声音还在持续,却又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霍佑宁看她终于站起来了,又问了一遍,“你答不答应?” 黎岁刚要回答,就听到乔栀的声音。 “岁岁,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这几天我在棕榈湾照顾你,发现了一个秘密,你还记得当初送给你男朋友的那串红豆手链么?我在霍总书房的抽屉里看到那串红豆手链了,还看到了一枚戒指,那枚戒指跟你戴着的戒指是一对,应该是你送给男朋友的情侣对戒。我不知道霍总怎么会有这两样东西,也不敢贸然揣测,反正你自己以后多小心一点儿吧,我不要你救我,你现在自己都浑身是伤呢。”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身上的绳子,“岁岁,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去那个抽屉里看看吧,那里肯定有你需要的东西。” 绳子一解开,乔栀直接就掉下去了。 霍佑宁都不敢相信,他本来还想用乔栀来威胁黎岁的,结果乔栀居然敢这样! 他连忙疯狂的拽着绳子,但是绳子那头什么都没有。 霍佑宁怔愣的看着悬崖,因为太过惊慌,所以压根就没有看到乔栀落下的方向。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被惊到了似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乔栀那种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自己的命! 他实在是想不通,然后就听到了枪声。 他缓缓回头,对上的是黎岁的眼睛。 她的眼底有着短暂的迷茫,手中握着枪,语气很淡,“霍佑宁,你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窝囊废,我还以为这么多事情发生之后,你至少应该会成熟一点儿。” 霍佑宁的腹部中弹,抬手摸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脸色煞白。 还有什么比喜欢的人说他是窝囊废更让人觉得羞辱的。 他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我是窝囊废?是,你从来都看不起我,哪怕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从来都看不起我,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假装来追我,你去追别人啊,你凭什么玩弄我的感情!黎岁,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的喜欢你不屑一顾,你现在还要杀我,好啊!你就杀吧,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是真的破防了。 他知道自己不优秀,不如霍砚舟,不如其他的男人。 可她为什么就不能看看他的优点呢? 他捂着自己的腹部,心里的怒火烧着,不甘心啊,是真的不甘心。 黎岁却没有继续开枪,而是往回走。 霍佑宁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嘴唇死死的抿着。 “黎岁!!” “黎岁!!” 他哑着嗓子喊了两声,但是黎岁一直都没有回头。 霍佑宁都不知道自己癫狂的折腾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缓缓往后退,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眼泪依旧大颗大颗的掉。 他以为自己是对霍砚舟的不甘心,是对以前的不甘心,可是当看到黎岁真的这么冷漠的时候,心脏的疼痛竟然盖过了身体的伤。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并没有那么爱黎岁。 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怎么可能不爱啊。 一点点的了解到了她闪光的地方,可是她的眼底却一点儿都没有他的位置了,那比杀了他都更加难受。 “黎岁,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他呢喃了这么两句话,一咬牙,直接就朝着后面跳下去了。 真狼狈,真可悲,原来他这条命什么都不是。 他这个人在黎岁的眼里,更是和草芥没有区别。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他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 第695章 认为她在怀疑他? 黎岁没有停,也真的没有回头去看,一直路过霍砚舟的车,她也没有停下。 车窗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她懒得去管,直接上了自己开出来的车,就这么回去。 那辆车默默跟在她这辆车的后面,她脑子里的疼痛没有那么厉害了,可是眼前的世界还是出现了重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种疼痛压着,等回到棕榈湾的时候,霍砚舟的车也跟着停了。 她没有去看那辆车,径自去了大厅。 等在大厅的佣人看到她终于回来了,松了口气。 “太太,你急急忙忙就离开了,身上又还有伤,我们是真的很担心你。” 黎岁没说什么,直接朝着楼上走。 佣人有些担心她的情况,只觉得她的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客厅的们又被人推开了,居然是先生回来了。 奇怪,太太和先生最近不是在吵架吗?怎么会一起回来。 太太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先生看起来也是这么的平静。 两人真是太奇怪了。 “先生,你跟太太和好了?” 霍砚舟看着楼上,垂下睫毛,缓缓走了上去。 黎岁直接来到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她将灯打开,走向他的书桌。 书中上面摆放的十分整齐。 她一把就拉开了旁边的抽屉,在里面认认真真的翻了翻,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乔栀说的红豆手链和戒指。 她又赶紧去了右边的抽屉,同样翻了起来。 里面的东西全都被她弄得很乱,很多甚至还被她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和地下。 两边的抽屉全都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撑着一旁的桌子,终于站直了身体,只觉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向出现在书房门口的人,眼神从迷茫一瞬间变得清醒。 从她进入书房开始翻东西开始,霍砚舟就一直站在外面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黎岁的嘴唇抿了一下。 霍砚舟没说话,穿着西装站在门口,仿佛此刻并不是深夜,而是上班时间,仿佛他马上就要出门去上班了,他穿戴实在是太整齐了,像是精心打扮过似的。 黎岁抬手揉着眉心,肩膀的疼痛在这个时候袭了上来。 他突然问了一句,“身体还好么?” 可她真的很痛,不管是脑子里,还是心脏,又或者是身体,各方面的痛都太厉害了,以至于脑子非常的不清醒。 她的脸色煞白,手上颤抖的撑着一旁的桌子。 霍砚舟缓缓上前,将她扶着,“先去休息。” 黎岁没说话,她最近瘦了很多,再加上霍佑宁今晚折腾出的事情,她现在是真的觉得累。 霍砚舟扶着她来到主卧门口的时候,佣人十分担忧的问,“太太,你是伤口疼了么?” 黎岁整个人都犹如从水里捞出来,汗津津的,“能不能给我几颗止痛药,麻烦了。” 佣人连忙去找来止痛药,并且还端来一杯水。 黎岁将止痛药吃进去,就那样躺了下去。 这几天她一直不太舒服,脑海里各种片段交织,她有预感,好像要想起一些东西了。 今晚在乔栀那两句话的刺激之下,她更是觉得脑子里疼得难以忍受。 霍砚舟坐在床边没说话,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但黎岁实在没什么力气问他问题,比如霍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老爷子的人为什么没有在今晚动手等等? 所有的问题实在太多太多了。 屋内很安静,佣人默默推开门,小声的问,“先生,你不睡觉么?” 霍砚舟的视线看向窗外,窗外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现在是凌晨四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天才会缓缓亮起来。 “不了。” 佣人本来还想问什么,最终还是缓缓退了出去。 霍砚舟一直在这里待到早上七点,看到床上的人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 但也只是几秒,又缓缓闭上,似乎是累及了。 他的掌心握了握,蜷缩着,又松开,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直到中午,佣人又来敲门,“先生,你吃点儿东西吧,不然胃病又犯了。” 霍砚舟垂下睫毛,一只手轻轻的捂着自己的胃。 胃里确实有些难受,这几天一直在忙于霍氏的事情,都没好好休息。 他不说话,佣人也叹气,以前先生还听太太的话,现在太太昏迷着,周助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整个棕榈湾突然就变得冷冷清清的,真是让人不习惯。 黎岁在床上躺了两天,醒来的时候,床边没人了。 她赶紧洗漱下楼,吃了一点儿东西,然后问旁边的人。 “霍砚舟是什么时候走的?” “太太,我早就想说了,你跟先生有误会早点儿解开,你昏迷两天,先生守了两天,我看他胃病似乎犯了,又不肯吃药,半个小时之前刚离开,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黎岁看着碗里的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将粥喝完,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 主要是她现在真的不清楚霍砚舟的状态,守在她的床边,那是想起了么? 可是跟她又一句话都不说,那到底是想起了还是没想起。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次不是助理接的,那边想起他的声音。 “什么事儿?”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情绪。 黎岁突然想起自己那晚疯狂的在书房翻找乔栀说的东西,而霍砚舟当时看在眼里,估计是觉得伤心了吧,认为她在怀疑他? 第696章 也许很快就不在了 所以就算在她的床边守了两天,也还是一个字都不愿意交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听到了乔栀的话后,混乱之下竟然真的去书房大肆翻找了一通。 那时候她的脑子里是混沌的,一个声音在告诉她——霍砚舟就是这样的人,不要相信他。 可是另一声音又在疯狂搅局,她现在真的很累,这会儿才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 “霍砚舟,他们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不吃点儿吗?” 他在那边没说话。 黎岁也摸不准他的想法。 终于,他说了一句,“我在看周赐。” “他的腿有没有事?国外的专家全都回来了吗?” “可以复健好,就是有些辛苦。” 黎岁松了口气,看来周赐是运气好。 或者不是运气,是他自己知道怎么自保。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还知道怎么给自己留最后一丝退路,不愧是跟在霍砚舟身边这么多年的人。 说完周赐,两人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黎岁的手里捏着勺子,想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我不该听乔栀的话,怀疑你。” “嗯。” 黎岁拧眉,心里杂七杂八的想法太多。 两人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按理说应该彼此牵着对方的手,好好安慰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她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霍砚舟看着手机,没说话。 一旁的专家问,“霍总,周助理醒了,想跟你说几句。” 霍砚舟把手机放下,去了病房。 周赐的脸上没有血色,看到他,眼眶便是一红。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总裁。” 霍砚舟站在病床边,语气很淡,“动手的那几个人,我都处理了。” 周赐抿唇,处理了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那几个可都是老爷子的人,霍砚舟直接处理,恐怕已经跟老爷子伤了和气。 “老爷子那里......” 霍砚舟看向窗外,窗外有风,吹得树叶一直在晃动,“我让他在老宅里休息。” 到底是休息,还是软禁,那就只有霍砚舟一个人知道了。 周赐一直都清楚,以前是霍砚舟懒得计较。 什么都不想计较,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事情。 霍砚舟对待生活,其实一直都是非常厌弃的姿态。 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这条命,所以哪怕是别人想要他的命,他也懒得生气。 除非这个想要他命的人是黎岁,那他不是生气,他是更加自暴自弃。 他不是怕死,只是想要多看她一眼,所以可以忍受她的厌恶。 因为想见面。 所以霍砚舟这些年不管对谁,都是非常冷淡的姿态,从来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对于老爷子的掌控,他自己十分清楚,却懒得反抗。 不是不反抗,是懒得反抗。 周赐也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却一直都没有提醒。 跟太太的短暂幸福,在总裁的眼底恐怕一直都是偷来的,一直都是不安的。 越是幸福就越是惶恐,在黎岁的事情上,他永远都有一种深深的不配得感,所以才会在偶尔做出一些比较疯狂的事情。 周赐垂着睫毛,想了一会儿才问,“那太太还在棕榈湾么?” “在。” 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倒是干脆,在一旁缓缓坐了下来,“不过也许很快就不在了。” 第697章 他在得过且过 周赐抓着床单,他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腿,被执行刑罚的时候,他算准了的,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可以等着之后的复健。 他一直等着人去救他,但他没想到去的会是黎岁。 总裁喜欢她,不是没有原因的。 黎岁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就像是黑暗时候突然笼罩下来的一束光,没有人不会着迷。 “总裁,那海外霍家那边......” “再说吧。” 霍砚舟的语气太淡了,周赐有一种,他在得过且过的感觉。 他明明很强大,为什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呢。 似乎只要那些掩藏着的秘密没有被黎岁发现,只要黎岁不是在知晓了一切之后,还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他就会一直都这样。 他不害怕黎岁会因为谁的阴谋就死亡,因为他可以跟着一起去。 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两不相见居然才是最可怕的。 要是真有那一天的话,还不如一起死了,至少下辈子还可以在一起。 霍砚舟在这一点上,就是疯狂的,阴暗的,他从来都不敢向谁袒露自己的阴暗。 他这样的人,黎岁怎么会喜欢呢。 不会的,她喜欢的永远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师兄。 病房内很安静,周赐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黎岁打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只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赐下意识的就看向坐在病床边的男人,“好多了,太太,谢谢。” 黎岁不明白他在谢什么,毕竟周赐帮过她很多次。 她抿了一下唇,其实有些想问西山墓地的事儿,可是他才刚清醒,也许霍砚舟也还在那里。 她翻找书房的事儿也许已经成为霍砚舟的心结了。 她当时怎么就相信了呢。 她缓缓往楼上走,推开书房的门,看到里面依旧是乱糟糟的。 可见那晚翻找的时候,她到底有多急切,有多慌乱。 她站在满地都是文件的桌子前,弯身将文件捡了起来,跟周赐交代。 “那你好好养身体,一定要好起来。” “嗯,太太,你和总裁也是,要好好的。” 黎岁心头莫名一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挂断电话之后,把书房整理干净了。 回到楼下,她跟老大老二玩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谢寂辰提醒过她,近期不要出门,老爷子可能会放大招,但是那晚她去找霍佑宁的时候,全程都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圈儿,然后她又在傍晚出门了。 一开始还很谨慎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可是直到去了黎敛青住的地方,都没有人出来阻拦她。 客厅的门一打开,黎敛青看到她来,还有些不敢置信。 “大姐?” 黎岁缓缓走进去,看到他也消瘦了许多,但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一些了。 “老中医的后事都处理好了么?” 之前黎敛青给她打电话的似乎说过,老中医去世了,可能跟她的身世有关。 “处理好了,因为他没什么亲人,我就请了几个当地人,把他直接葬在房子附近了,跟我......” 跟他真正的大姐的墓地一起,就在那栋房子的后面。 黎岁在一旁坐下,闻到屋内有股淡淡的中药香味儿,黎敛青也就解释。 “是杨盼弟在院子里晒了很多中药,这次过去虽然没有拜师成功,但是从山上挖了很多中药移植过来,她人还挺好的。” 黎岁看着手中的杯子,又问,“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跟踪你的人?” 黎敛青拧眉,仔细想了一会儿,语气有些失落,“大姐,我没你们那么厉害,察觉不到这些。” 自从黎岁去救了他,从那一晚开始,他就知道了。 他跟黎岁所处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或许霍砚舟跟她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现在倒是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黎岁想了想,起身,跟他叮嘱,“近期出门都要注意一下,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黎敛青也开始担心起来,“大姐,是不是那些知道你身世的人要来找你了?” 第698章 她却直接咬上 黎岁也有这样的担忧,毕竟老中医都去世了,说明那群人肯定是调查到了一些什么,才会去那么偏远的地方,估计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而且现在她在明处,而那些人在暗处,反正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大姐,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帝都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似乎不管她做什么,他永远都不知道的状态。 “嗯。” 黎岁这会儿已经走到了门口,又想到什么,忍不住问,“敛青,我以前真的没跟你说过有关霍砚舟的事情么?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了,但她是真的好奇,她以前跟霍砚舟到底怎么回事儿。 “没有。” 黎岁点头,回到自己的车上,想起以前自己写下的字——不要相信霍砚舟。 她曾经肯定很防备他。 才会写下这种东西。 她抬手揉着眉心,其实知道自己想这些没用,还不如直接去问霍砚舟本人。 她深吸一口气,给他打了电话。 他倒是接了,就是不说话。 黎岁有时候觉得,霍砚舟的这股劲儿,是真的能把人逼疯。 “霍砚舟,来我的房子,我有事情想要问你。最近我就暂时不去棕榈湾了,我等你到晚上十点,你要是不来,我就不待帝都了。” 最后一句话是威胁,其实如果不待帝都,她也不知道自己目前能去哪里。 霍砚舟没说话,挂断了电话。 黎岁马上就回了自己的家。 她很久都没有回来了,简单的把屋里打扫了一下,又给棕榈湾的佣人打去电话,让他们不要忘了给老大和老二喂东西,它们的胃口很大,整天在棕榈湾附近跑来跑去,消耗也大。 黎岁有些放不下它们,那毕竟是萧彻留下来保护她的。 她收拾完屋子,又去楼下超市随便买了点儿东西,回来做了碗面,然后去泡了个澡。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过,她本以为他不会来了,直接就躺床上去了。 毕竟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得抓紧一切时间补觉。 十点整,她听到屋内有轻微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坐在床边。 她拧眉,坐起身体,“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 但是转念想了想,他可是霍砚舟,想知道什么并不困难。 他垂下睫毛,身上依旧是一套西装,只问,“你想问什么?” 黎岁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以她对霍砚舟的了解,这个人绝对什么都不会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霍砚舟的嘴更难掰开的东西。 她靠在床上,因为这两天休息的好,气血稍稍足了一些,看着没那么苍白。 “我想问你,你想起了?” “一些。” “那老爷子呢?” “在老宅休息。” 看,他永远都是这么轻描淡写。 黎岁有种很烦躁的感觉。 那种烦躁一直挥之不去,让她的脸上都带了一些情绪。 她干脆把他的领带一把拉近,他的瞳孔明显一缩,想往后扬,她却直接咬上他的喉结。 他瞬间不动了。 第699章 一亲上就老实了 黎岁把他往床上一拉,感受到他发丝的湿意,挑眉,“你来的时候,洗过澡了?” 他没说话,把脑袋瞥向一边。 黎岁咬牙,这人还真是有够闷骚的啊。 算了,霍砚舟的嘴虽然难掰开,但是用舌头肯定是好掰的。 果不其然,一亲上就老实了。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深,双手落在她的腰上,犹豫了好几秒才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需要牺牲这么大。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顺理成章,黎岁要主动的时候,他拒绝不了。 别说拒绝了,甚至都无法认真思考太多。 等两人停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黎岁是真的累了,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等我睡醒再问你。” 霍砚舟躺在床边,将人搂紧了一些,在她的发丝亲了亲。 她睡得很快,最近她总是做梦,特别是跟霍佑宁对峙完之后的两晚,那些片段就一直在脑海里疯狂的飞舞着,其实她自己也十分不安。 因为她梦见了一个让她觉得十分温暖的人,可是这种温暖又像是潜藏在万千的阴谋之下,让她不寒而栗。 这次她又做梦了。 梦见了湿热的气候,梦见自己受伤,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梦里,那是师傅给她的历练,说是撑过十五天,就能活下去。 可她分明听到师兄问,“一定要这样吗?她只是个孩子。” “孩子?你当年进去的时候,比她更小,不能活下来,就不能被我们所用,你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怎么放在她身上就舍不得了。” “我......”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模糊,她一直都很害怕师傅,师傅对她严格,但也有温馨的时刻。 所以哪怕训练再痛苦,她都会坚持下来,她想保护他们。 可是在山里存活的那些天里,不止有猛兽,还有想要杀她的人。 她好不容易在前十天把所有的人都解决了,却不小心被一种毒液喷洒到了眼睛,看不清东西。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满心渴望活着,直到一只手缓缓握住她。 她当下就惊喜的喊道:“师兄?” 对方的手微微一僵,没说什么。 黎岁觉得一定是师兄来救她了,师兄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 可是她眼睛很痛,看不清东西,这周围又毒虫遍布,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师兄,我是真的不懂,为什么师傅要这么对我,还这么对你,这里这么危险,你为什么也要来?” 他还是没说话,只给她塞了一点儿东西吃,她胃里舒服多了,被他牵着,一点一点的往前走。 那天的师兄格外的沉默,可是那种沉默却让她觉得心安。 师兄强大到处理了所有的猛兽,还给她烤肉吃,她感动的眼泪继续往下掉,然后对天发誓,更加坚定以后要嫁给他的念头。 他始终都没说话,像是被剥夺了声带似的。 不像此前总是温柔调侃她的样子。 足足三天,他一直牵着她往前走,那时候她中了毒,意识模糊,却说了很多动听的话,什么要一辈子对你好,等我们出去了,长大了,就结婚什么的。 童言无忌,但是有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