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梦入神机他开了挂》 第1章 一九七零年那是一个秋天 （平行时空，故事是虚构的。) 赵振东睁开眼睛，四处撒摸了一圈，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胳膊，然后又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胳膊。 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小排骨，然后就嘿嘿嘿嘿的偷偷笑。瘦是瘦了点，小也是小了点。可是自己现在是活的呀！ 赵振东上一次的人生已经走到了终点，他很正式的死掉了。 他死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是灵魂出窍，挣脱了身体的束缚。 然后就向着一片绚烂的霞光冲了过去，仿佛那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经过了短暂、也许是漫长的冲刺之后，他感觉自己融化在那片绚烂的霞光里面了。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有可能是一万年、也可能是一刹那，他又有了知觉，他觉得他好像是有眼睛的，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发现，他回到了一九七〇年，他十四岁的那一年秋天。 赵振东的老家在东北，辽省一个小县城下面的一个小山村。具体的一点说，就是和安县东风公社、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 这里有一条名字叫做大沙河的清水河，河水清澈见底。河里的游鱼宛然可见。 大沙河其实不太大，河水从他们家所在的小山村里面蜿蜒流过。 河西沿不远处的小土坡上，有一个院子，院子不是很大，这个院子就是赵振东的家。 院子的围墙有一米来高，是用从河套里面捡来的河卵石垒成的。 站在院子外面的土路上，就能看见院子里面的情景。 院子的大门正对着清凌凌的大沙河。从院子里面出来，走十几步路，就到了河边。 河边有好几块平坦光滑的大青石，这几块大青石是村子里面的老娘们儿，平时洗衣服用的搓衣板。 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附近几户人家的老娘们儿，就会端着装满脏衣服的大盆，在这里洗衣服、唠闲嗑，外加扯老婆舌。 夏天中午天热的时候，这些老娘们儿就会光着大膀子、穿着大花裤衩子，坐在河里面洗澡。 这搓搓、那搓搓，上搓搓、下也搓搓，举动奔放、豪迈，两个大疙瘩被甩的东倒西歪的，相当辣眼睛！ 这个场景对当时小小年纪的赵振东来说，不仅仅是辣眼睛，而且还十分可怕，把他吓得再也不敢到河边去玩水了。 赵振东家院子进门的右边，有一个用木板杖子围成的小房子，房子的上面还有一个防雨的小房盖儿。这是赵振东他们家的茅楼（厕所）。 距离茅楼十米左右，有一个封闭的很严实的鸡窝。 晚上的时候，把一只公鸡和五只母鸡赶进去，鸡窝门一关，鸡出不来，黄鼠狼子和山狸子想掏鸡窝也进不去。 天亮了，鸡窝门一打开，鸡窝里面的鸡就咯咯叫着的冲出来，在院子里面撒欢的跑，东啄一口、西叨一下的。 院子进门的左半部分是菜地，菜地不大，只有不到二分地。 菜地的中间还有一颗大梨树和一颗小点的梨树，树上结的小梨儿又酸又涩，一点也不好吃，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着。 赵振东家一共有五间房子，都是用土坯砖和大石头盖起来的，一米以下是用大石头砌的地基，地基上面用的就是土坯砖。房子的盖是用稻草捆扎压实以后铺成的茅草屋顶。 五间房子分成两个独立的部分，西边的两间房子是一体的，有一个开门，已经分给他大哥赵振有了，赵振有明年就要娶媳妇儿了。 东边的三间房是一个整体，中间有一个开门，进了门就是外屋地，也就是厨房，左右各有一个灶台。 灶台和房间里面的火炕是相通的。做饭的时候顺带着就把火炕也给烧热乎了。 厨房的左边有一个进门，这个房间是赵振东的爸爸妈妈住的。进去后，里面有一个大炕，炕上铺着一张大炕席，炕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炕琴柜，炕琴柜上面是一个被褥垛子。 挨着炕沿的地上，放着一个四条腿的高桌，桌子上面放着暖瓶、茶杯，还有一个特别老式的戏匣子。 这个戏匣子四十公分长、三十公分高、二十五公分宽，看着就很笨重的样子。这在当时是一个很贵重的大件，一般人家是没有的。 这个戏匣子是赵振东的姥爷，花了好多钱托人淘换回来的，送给了赵振东的妈妈当嫁妆。赵振东的姥爷家，只有他妈妈这么一个孩子。 赵振东小时候经常趴在戏匣子的缝隙往里面瞅，里面有一个小平台，他以为是一个舞台，总想看看是不是有一个小人在里面唱歌、跳舞、讲故事。 高桌上面还有两个抽屉，抽屉里面放着家里的户口本和钱票一类贵重的东西，用一个小锁头锁着。 挨着高桌的是一个暗红色的堂柜，好多年没重新刷过油漆了，已经起了包浆了。 堂柜有一米多高，一米五长，将近一米宽。家里的粮食、油、糖、点心什么的都放在这里面，平时用一把大点的锁头锁着。 堂柜上方的墙壁上，中间挂着一面大镜子，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玻璃相框，里面是一张张的黑白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是赵振东的百天照，还露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鸡鸡。 堂柜的对面有一个竖起来放着的大桌子和几个高脚凳子。大桌子的桌面和桌腿是分开的，组合在一起就是在地上吃饭的地桌。 桌面下面还有四条小腿，放在炕上，就是冬天吃饭用的炕桌。 整间屋子都用旧报纸糊了一遍。 这些就是这个屋子里面的全部家具和装饰。 厨房的右边房间里面，有一条过道，过道的两边分别有一个火炕。 炕沿的上面有木板隔断，把隔断门拉上，就形成了两个独立的小空间，住在里面谁也看不着谁。 它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对面炕，适用于人口多房间少的家庭。 朝阳面的炕上住的是赵振东的二姐赵山杏，另一面住的就是赵振东和他二哥赵振德。 因为他们姐弟三个人实际上是住在一个大房间里面的，所以赵振东的二姐还要负责打扫他们哥俩这边的卫生。 不然赵振东和他二哥的臭脚丫子，就能让这屋进不去人。 日上三竿的时候，赵振东从炕上爬起来，穿衣服叠被，把被褥在被垛上面放好。下地穿鞋，洗手、洗脸。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出去干活了，上山打柴禾去了。 他们生产队的家家户户都是烧柴禾做饭、取暖，柴禾就是苞米杆子和一种叫做柏利棵子的东西。 每年秋天的时候，生产队就会划出一座小山当柴禾山，家家户户都到这个指定的小山上打柴禾。 到了明年再换一座山头，生产队有好几个小山头可以轮换着来，不至于可着一个小山头给砍成秃噜瓢。 早晨的时候，赵振东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早早的起来洗脸、吃饭，准备上山去打柴禾。 赵振东哼哼唧唧的耍赖不起来，一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爸妈的心理准备，二是他要把他曾经的记忆捋一捋。 赵振东的爸爸妈妈对老儿子经常性的耍赖不干活，已经习以为常了。 老儿子嘛，岁数还小呢，还是一个孩子呢！不爱干活就不干呗，反正家里还有好几个能干活的大孩子，让他们一个人多干一点就把老儿子的份带出来了。 赵振东洗漱完了，就掀开大锅上面的大锅盖，准备开饭。 大锅里面有一碗小碴子粥和半拉苞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盘萝卜缨子炒小豆腐儿。 赵振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味道太熟悉了，它有点上头啊！ 赵振东多少次在梦里都遇到过它。 赵振东端着饭碗坐在小板凳上面，吃得心满意足，吃得泪流满面。 谁说人生不能再少年？自己这不就回来了吗？ 爸！妈！我回来了，我回来找你们了！ 第2章 爸爸妈妈 第四小队今年的柴禾山，在村子东边的小山包上。 赵振东吃完饭，就把家里的门都给上了锁。然后就溜溜达达的走出了院子，往柴禾山那边走。 辽省的东部属于山地和丘陵地区，农村的家家户户居住的很分散，不像平原地区，都是集中在一个地方居住。 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有一百多户人家，散散落落的分散在好几个地方。 赵振东他们家这一片户数最多，有四十多户人家，别的地方有的只有两三户人家。 赵振东溜溜达达的从各家各户的门口路过。家里的大人们都上山干活去了，只剩下一些小崽子们在乱跑。 院子里面的母鸡“咯、咯、咯”的叫，公鸡就“呴、呴、呴～”，伸长了脖子打鸣。 河里成群的鸭子，“呷、呷、呷”的叫唤。 几只大鹅站在道旁“昂、昂”的高声炫耀。 青山绿水、茅屋瓦舍的很有生活气息。 谁能想到，若干年以后，这里一片荒凉，就连那个大沙河都断了流了。 这个小村子虽然还在，却已经残破不堪，没有几个人了。 只剩下几个残存的老头和老太太，坐在村口的墙根下面晒太阳。 偶尔有人到村子里面来，他们就睁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使劲的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个承载了许多人童年和青春记忆的小山村，在许多年以后走上了它的末路。 “三柱子！你咋这时候才出来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赵振东的思绪。 赵振东从心里头咧开了嘴，三柱子！多么熟悉的名字，这是他当年若干个小名当中的一个小名儿。 赵振东从生下来开始，小身板就比较虚弱，他爸和他妈怕他死掉了，就给他起了一个有意义的小名儿，叫柱子！希望他能在这个世界上站住！ 赵振东是家里面最小的孩子，所以家里人又叫他小柱儿。 村子里面的人因为赵振东在他的兄弟们当中排行第三，就管他叫三柱子。 村子里面和他同龄的小崽子，因为他经常赖赖唧唧的，就管他叫三赖子。 两个人要是打起来了，关系不好了，就管他叫三赖巴子。 村子里面的叔叔大爷辈的，喊他小三儿。 这个小三儿，就是纯粹的一个家庭里面的老三，不管是谁家的老三都叫小三儿，没有别的含义。 这个时代的小三儿还自带一句名人名言：小三儿、小三儿，拉粑粑带尖儿！ 这句话已经快要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因为以后的人家很少有三个孩子的。 而曾经喊出来这句话的人，都已经临秋末晚的快要告别这个赛道了。 至于有特殊含义的那个小三儿，拉粑粑是不是带尖儿，谁知道呢！ 和赵振东说话的这个小子，名字叫做穆德良，和赵振东同岁，今年也是十四岁，长得浓眉大眼，挺大的大嘴。这孩子后来当兵去了，据说还考上了军校，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按照赵振东以前的习惯，这时候就会翻个白眼，不屑一顾的看着穆德良，然后说：你管的咋那么宽呢？ 可是赵振东已经重生了，已经是一个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大人了，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于是，赵振东笑呵呵的看着穆德良，对他说：“干你吊事儿！滚！” 这回轮到穆德良翻白眼了，他斜愣了赵振东一下：“三赖巴子！” 说完话撒腿就跑，他要是不赶紧跑，被赵振东抓住就惨了。 他们两个虽然是同龄人，他却比赵振东矮了半个脑袋，而且赵振东平时被家里人惯的小手贱贱的，逮着谁就跟谁动手动脚的发洋贱。 经过无数次的疯玩打闹，赵振东锻炼的身手相当敏捷，在同龄人当中没有对手。 赵振东眼看着穆德良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就转过身继续往柴禾山那边走。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喜欢发洋贱了。 走过了一座石头桥，赵振东就看见了自己家的板车，正停放在一个小山坡底下。 赵振东三下、两下就爬上了小山坡，然后就看见了他爸他妈和他哥他姐都在那里砍柴禾。 “爸、妈！我来了！” 他爸的名字叫赵长盛，他妈的名字叫张桂香。 赵长盛看见小儿子来了，满脸都是笑容，这个小儿子长得就是带劲，直溜溜的小身板就像是一棵小白杨！ 白净的脸堂上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鼻梁挺直，嘴巴不大也不小，笑起来脸上还隐约有两个类似酒窝的小窝窝。 阳光小少年，看着就让人喜欢。 张桂香看见自己的小儿子跑来了，张嘴说道：“小柱子，你怎么跑来了？你早上不是说身上难受吗？妈在锅里给你留的饭你吃了吗？是不是没吃饱又饿了？等一会儿妈就回家做饭了，你先在这眼么前玩一会儿啊。” 赵振东咧开嘴笑了，心里美滋滋，暖融融。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赵振东跑到老爸的跟前，瞅了又瞅。然后又跑到老妈的跟前，瞅了好几眼。 这老两口儿果然是挺年轻的模样，而且长得还依然是那么的黑。 赵振东小时候长得白，特别白，是一个小白孩儿，整个生产队都没有像他这么白净的小孩儿。 他妈经常抱着他说：爸妈都是全麦粉做的，怎么就养出来一个精粉做的小孩儿！那小胳膊、小腿儿、小脚模丫子白嫩白嫩的，他妈最喜欢在他的小胳膊、小脚丫上咬俩下。 长得漂亮也是他爸他妈稀罕他的一个原因，长得可爱的小崽子的诱惑力是无敌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赵振东不耽误爸妈干活，就跑到山坡顶上的一块枯草地上，翘着二郎腿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等着爸妈干完活，叫他回家吃饭。 重生回来的赵振东，不认为帮爸妈干活就是孝顺，真正的孝顺是让爸妈以后再也不用干活了，而且有吃有喝，有大房子住，有钱花。 赵振东的爸妈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撅个腚帮自己干活就是孝顺，那是无能、那是无奈、甚至是愚蠢！ 儿子过得好，活的风光，才是给父母长脸面。父母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 赵振东也是给人家当过爹的，望子成龙的心情他明白，他自己就是宁可自己累的像条狗，也不愿意儿子去出大力。 赵振东揪了一根小草棍儿，搁嘴里咬着玩，看着遥远天空上的蓝天白云，心里的感觉那是无限的美好。 赵山杏和赵振有、赵振德对赵振东藏奸耍滑不干活，熟视无睹。 这样的事情习惯了就好了。 谁让小三赖巴子会长呢，长得最好看、还是家里最小的，爸妈不稀罕他还能稀罕谁！ 而自己呢？看看这两个黑爪子，再看看这个大黑脸蛋子，长得雀黑不说，还是当人家的哥哥姐姐的。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赵山杏和爸妈一个人拿着一把镰刀，咔咔的砍柴禾，赵振有和赵振德负责打捆。 柴禾打捆是个力气活，得踩实称了，捆紧了，不然拉回家码柴禾垛，容易被手贱的小孩给抽出来玩，一来二去的柴禾垛就松散了、倒了。 赵振东躺在草地上面，遥望蓝天，浮想联翩，自己干不干活无所谓，只要自己能挣到大钱，让家里的人生活都过得好，有肉吃、有新衣服穿、有大房子住，那就一顺百顺，一切都好。 很多时候，钱真的能买到一切，包括爱情、亲情和生命。 你的爱人吃糠咽菜，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敢说你爱她？那你的爱是不是太廉价了？ 你的父母儿女，饿的面黄肌瘦，处处低人一等，让别人瞧不起，你敢说你对他们有亲情？是因为脸大嘛！ 你的家人得了病，去不起大医院、买不起特效药，眼看着就要完蛋了，你敢说钱买不了生命？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彪？ 赵振东作为一个正式嘎过一次的人，对财富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他要发大财，挣大钱，让父母快活到老。 “柱子，走了！” 赵振东站起来，扑喽扑喽后背的浮土。跟着他妈一起下山了。 山坡下面的板车上，高高的一大车柴禾，用麻绳勒的紧紧的。 大哥赵振有在前面架辕子，一根绳套斜挎在肩膀头子上，老爸和二姐在板车的两边，二哥在车屁股后面，三个人帮忙推车。 赵振东搂着老妈的一只胳膊，娘俩在前面走。 “妈，晌午做什么饭？” “烀饼子，白菜炖土豆子，再给你蒸一小钵大米饭。行不行？” “妈，我不想吃大米饭了，大米饭你和我爸吃吧，我想吃大饼子了。” “行，那就不蒸大米饭了，给你蒸一个鸡蛋糕。” 赵振东美得屁颠屁颠的，就这待遇牛不牛吧？ 自从赵振东会吃东西了，他妈在做饭的时候，就会在大锅的中间放上一个小盖帘，盖帘上面放一个小碗，给他蒸一个鸡蛋糕，独家专享，别人是捞不着吃的！ 等赵振东再长大点，能吃饭了，大锅的中间就变成了一小钵大米饭，还是独家专享！牛逼吧？在那个年代！ 赵振东他们家的好东西，都让他一个人给吃了。 张桂香和儿子空着手走得快，到了家打开门，张桂香就去洗手做饭，赵振东就坐在院子里面玩。 做饭这个活赵振东不会。他要是去帮忙，只能越帮越忙，是给他妈添乱。 大锅烧柴禾，炖菜、烀饼子，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赵振东连大锅底下的柴禾都点不好。 他妈拿一根火柴一划，柴禾叶子就点着了，然后柴禾就都跟着烧着了，看着轻松的很。 赵振东曾经有一回献殷勤，点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把柴禾点着，反而弄得冒烟咕咚的。从那以后，他就放弃了给他妈献殷勤的心思。 说起来都是眼泪啊！啥啥也不会！ 第3章 白日做梦他开了挂 张桂香点着了火，在大锅里面贴了一圈苞米面大饼子，又给赵振东蒸了一个鸡蛋糕。 然后就端着一盆小土豆子出来，土豆子不大点，都是小土豆崽子，大的得留着冬天的时候吃。 赵振东和他妈两个人，一人拿一个碎玻璃片子，坐在小板凳上刮土豆皮。这个小玩意儿可不好刮了，一个个不大点，还得把上面的小坑儿抠干净。 赵振东以前对这个活，是深恶痛绝的，以至于后来有了刮土豆的神器，他也是尽量不吃土豆，心里都有阴影了。 现在不同了，能和老妈坐在一起刮土豆皮，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大饼子烀好了，白菜土豆炖上了，拉着柴禾的几个人也到家了。 赵振东跑过去，假装献殷勤，“爸，我来帮你们卸柴禾！” 他爸老赵，笑了，“不用你，我都不伸手，还用着你了，这不还有三个大活人嘛！” 那三个大活人气的牙根直痒痒，这个小三赖巴子一天到晚可会白活嘴儿了！你看把他爸乐得，都什么样了！ 赵长盛进屋洗手、洗脸，然后就坐在院子里面，抽袋烟歇一会儿。 赵振东就站在大门口看热闹，反正也不用他干活。用他干，他也不干，就站着看，能怎么滴吧！ 三个大活人，一个活人站在柴禾垛上码垛，一个站在板车上面，往上面递柴禾捆，一个把着车辕子防止翻车。 三个人噘着嘴，黑着脸，猛干活，人生气的时候，干活力气大，不一会儿就把一车柴禾垛好了。 赵振东拍手鼓掌，表扬他们，“你们三个可真能干呐！” 然后就收获了六个大大小小的白眼。没有人敢说他，别说他们的爸还在当院坐着，就是没有人看见也不敢，小三赖巴子喜欢告状。 他不但喜欢告自己家人的状，还喜欢告外面人的状。 只要他在外面没有占到便宜，就跑回家抱着他妈的大腿告状，然后他的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就得出去给他出气。 以至于他们已经出嫁的大姐赵山花，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凶名在外，彪悍得很！ “好了，洗手进屋，放桌子吃饭！” 一张大方桌子放在地中间，六个高脚板凳也摆好了，赵山杏吭哧吭哧的往桌子上面，端菜、端饼子。 “爸，快过来坐，妈，快过来吃饭！” 赵振东坐在爸妈的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鸡蛋糕上面还点了两滴香油，挖了一勺，“爸，你先来一口！” 赵长盛假装：“我不吃，腥了耗的。” 不吃不行，“爸，张嘴，这上面还有香油呢！” 于是他爸勉为其难的吃了一勺。 又挖了一勺，“妈，给你一勺。” 张桂香张嘴吃了一勺，砸吧砸吧嘴儿，“真香，我老儿子就是孝顺！” 那三个人不稀得看，咣咣的往嘴里喧饼子，一口一个土豆子。 赵振东乐得呀，一嘴小白牙呲呲着。一顿饭吃得心旷神怡的。 吃完饭，赵振东把碗筷一放，“爸、妈，我回屋躺一会儿，我累了。” 张桂香：“快回屋去睡一觉。你这孩子啊，不叫你去，你偏得去，这么多人还用得着你去跟着忙活？” 赵振东美滋滋的回屋里，把褥子铺上，把小被盖上，准备睡一觉，他现在还不太适应，真的感觉挺疲劳的。 赵振东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呼呼的，还打着幸福的小呼噜。 身底下的火炕越睡越热，身上的小棉被也开始发威，赵振东热的满头大汗，一抬腿就到了一个凉爽的地方。 头顶上的蓝天，白云悠悠，远处的高山苍松翠柏，山顶上是白雪皑皑。 眼前的小河清澈蜿蜒，脚下黑褐色的泥土，紧致密实，不起尘埃。 小河的河边有一个茅草堂，看着很简陋，却又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很矛盾。 赵振东信步走进了茅草堂，空荡荡的茅草堂，只有一张床、一个茶几和一把椅子，别的就没有什么了。梁柱围栏却金丝闪现，赵振东走近了，仔细一看，我去！金丝楠木啊！ 这个金丝楠木，赵振东认识，他以前还曾经有过一个小盒子。 这个茅草堂怪不得看起来气派得很呢！ 赵振东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小暗门，推开门是一个仓储间，这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不少。 锄头、镰刀、铲子、水桶和摞在一起的几个土篮子，看着都不像是简单的东西。 木板墙上还挂着一把弩弓和一壶弩箭。 赵振东出了房间，又到房前屋后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了，一个活物都没有，连一根草都没有。 赵振东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又看了看远处的高山，它们倒像是幕墙做成的背景板。 这是哪里呐？ 赵振东又四处走了走，确定了，这是一个不是很大的空间，前后左右大概四五十米长短。 赵振东的心脏突然就突突突的猛烈跳动起来，空间！这是一个空间！ 赵振东狂喜！这是挂啊！金手指！ 这个咱懂啊！ 出去！ 于是，赵振东就出来了。 进去！ 于是，赵振东就进去了！ 喔哈哈哈哈！自己这是走了什么好运气啊！死了能重生，外带还开了挂！ 炕头有点热得受不住了，赵振东爬起来，用衣服把头上和身上的汗擦干净。 然后就到他爸和他妈的房间，从炕琴柜里面拿出来一套干净的衬衣衬裤和秋衣秋裤，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下来。 这套干净的衬衣衬裤和秋衣秋裤是赵振东的。 他们家只有他自己有两套衬衣衬裤和两套秋衣秋裤，别人都没有这个待遇，不过快了，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赵振东对此充满了信心，别说他还开了挂，就是没有外挂，凭他多了几十年的见识，他也能让爸妈和家里人都过得好。 每一个人要是从八十岁开始往回活，都会成为圣人的，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忘了！爱谁谁！ 赵振东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空间的功能和使用方法。 家里人都上山打柴禾去了，现在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了，正是好时候！ 赵振东把院子门用绳子拴上，再把屋门插上，窗户关严实，他们家的窗户糊的是窗户纸，不用担心有人在外面能看见屋里。 然后就上炕打坐，凝神静气。 “进去！” 第4章 社员都是向阳花 赵振东一下午的时间，在空间里面，一会儿进去，一会儿出来，渐渐的达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进去出来。 他还把自己屋子里面的那点东西，带进去、带出来的试验了好几遍。 至于活物能不能带进去，还没做试验，毕竟院子里面的那些鸡不太好抓。 空间的其他功能是什么，还有待观察。他不着急，日子长着呢，慢慢发掘呗，欲速则不达，心急了容易把好事儿变成坏事儿。 不过空间里面能种地，是肯定的， 赵振东从家里的仓房里面，挖了一小瓢苞米粒、黄豆粒，还有一些老黄瓜种子。 他挥舞着小锄头，把这些种子都种到了空间里面的一块空地上，再拿一个小水桶，浇了一些小河水，剩下的就是等着它们发芽、出苗、收获了 不知道是空间里面的锄头好使，还是空间里面的土地软乎，赵振东一个从来不干农活的人，居然挥舞着锄头有如神助，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些东西都种完了，还没累着！ 赵振东对自己的小空间十分满意，虽然它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还没有说明书，可它是一个挂啊！ 包饺子就够牛逼的了，还炒鸡毛菜啊，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赵振东忙活完了，就打开了屋门，来到了院子里面，再把院子大门上拴的绳套解下来，然后就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等着爸妈回来。 张桂香这一下午在山上干活都心不在焉的，老儿子中午就吃了一个大饼子和半拉鸡蛋糕，也不知道会不会饿。 好不容易凑够了一车柴禾，张桂香就急三火四的往家走。 赵振东远远的就看见他妈走的急急忙忙的，知道他妈是怕他在家饿着了，着急回家做饭呢！ 赵振东的心里暖暖的，爸妈疼爱了自己一辈子，现在轮到自己来爱护他们了。如果说这个时间有一个期限，他想说是十万年。 “妈，你走的那么快干什么？小心卡倒了。” 张桂香看见儿子坐在大门口，就急了：“柱子是不是饿了？妈现在就去给你做饭去啊。” “妈，我没饿呢，不着急做饭。” 张桂香摸了儿子的脑袋一下，“那你就先在这里玩吧。” 赵振东嘿嘿的笑。 “滴、滴、滴、咚！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十七点整！” “公社是棵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瓜儿连着藤，藤儿牵着瓜，藤儿越肥瓜越甜，藤儿越壮瓜越大，啊～～啊～～。 公社的青藤连万家，齐心合力种庄稼，手勤庄稼好，心齐力量大，集体经济大发展，社员心里乐开了花，啊～～。 公社是颗红太阳，社员都是向阳花，花儿朝阳开，花朵磨盘大，不管风吹和雨打，我们永远不离开它。 公社的阳光照万家，千家万户志气大，家家爱公社，人人听党的话，幸福的种子发了芽，幸福的种子发了芽，啊～～～～”。 公社的广播喇叭里面，传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歌声，这首歌的名字叫做《社员都是向阳花》。 赵振东坐在大石头上面，听得如痴如醉，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一股豪情壮志涌上了心头！ 战天斗地的一代人啊！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赵振东捂着脸，泪水潸然而下，自己曾经热血澎湃、激情昂扬的少年时代啊！ “柱子哥，你哭啥？”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旁边搅局。 赵振东抬起头，一个小黑胖子蹲在地上瞅他。 这个孩子是老姚家的大小子，今年十一岁，比赵振东小三岁，有点很憨厚，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笨，是赵振东的小伙伴儿。名字叫姚有。 “小有子，你先回家吃饭去吧，我今天心情不好，就不和你玩了。” 小有子站起来，“柱子哥，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看见你们家我大爷他们拉柴禾回来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让你大哥、二哥他们去给你报仇！” 赵振东笑笑，“你回去吧，我什么事儿也没有。” 小有子答应一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心里还寻思，柱子哥今天怎么了呢？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啊？ 他今天来找赵振东玩，没玩成，心里老不得劲了。 赵振东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怕让人看见了，笑话他。 赵长盛他们爷四个拉着一车柴禾回来了，“柱子，搁门口坐着干什么，一会儿卸柴禾都是灰。进屋里去坐着。” 赵振东现在没有心情看他们码柴禾垛，就跟在老爸的屁股后面进了屋。 “爸，咱们家的柴禾弄够了吗？” “还没呢，差四车，明后天就弄完了，你咋地？有事儿啊？” “爸，我明天早上跟你们一起上山，你到时候别忘了叫我。” “你上山干啥？大早晨的多冷啊？你要是想上山，就等太阳升起来了，天暖和了再去。” 赵振东不同意，反正他爸不叫他，他还可以让他妈叫他。 “爸，我明天早上上山有事儿。你知不知道咱们小队今年放蚕的在哪？” 赵长盛奇怪了，“你找人家放蚕的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想上山溜达溜达，怕人家怀疑我偷蚕茧。” 赵长盛笑了，“胡说八道，放蚕的那几个人谁不认识你？小有子他爸是小组长，你要是去了，他都能主动送你几个蚕茧回来玩。” 得！这还说不明白了。 “爸，我就是想知道，咱们家打柴禾的那片山上有没有放蚕的。” “那没有！” 没有就行了！赵振东是有挂的人，随随便便的就能挣钱发财，他可不想让别人以为他占集体的便宜。 这个时代，公家的便宜可不能占，爱护集体财产，那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谁敢占集体的便宜，严重点的就得批倒批臭，轻一点的一辈子的好名声都没有了。 东风公社下属的几十个生产队，都有一个相同的副业，那就是放蚕。 南方的蚕茧是桑蚕，东风公社的蚕茧是柞蚕，在赵振东他们家这一带，有几十万亩的柞树林，放养柞蚕是一个很重要的经济来源。 县城里面还有一个规模很大的缫丝厂和一个丝绸纺织厂。 县里面对这个很重视，从放养蚕苗开始，到最后纺织成丝绸，都有很严格的监管，赵振东不想去惹一身骚。 晚饭做好了，熬的大碴子粥，还有中午剩的几个大饼子，一盘咸菜条子，一小盆炖萝卜片子。大葱蘸大酱，外加一小钵大米饭。 赵振东坚决的拒绝了那一小钵大米饭，把大米饭分给了爸妈。 他喜欢吃大碴子粥，配咸菜条子。放了碱面熬出来的大碴子粥，黏乎乎的，很合他的胃口。 张桂香犯愁了，“柱子，你是不是哪难受啊？怎么大米饭都不爱吃了呢？要不妈领你上卫生院去看看？” “妈，我哪也不难受，我就是吃大米饭吃腻歪了，想吃大碴子粥换换口味儿。” 张桂香不信！谁还能吃大米饭吃腻歪了，“柱子，真的是这样？” 赵振东举手保证：“妈，是真的！我自己难不难受我还不知道嘛！” 赵山杏和赵振有、赵振德想揍他们的弟弟一顿，你大米饭都吃腻歪了，我们还没捞着吃呢！ 第5章 可上九天揽月 早晨五点。 “东方红，太阳升，…………” 伴随着雄壮的乐曲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赵振东也从炕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吃饭，然后就跟着爸爸妈妈，一起上山去砍柴禾。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很惊讶，老儿子真的是要去上山砍柴禾。 张桂香心疼了，“柱子，你怎么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外面多凉啊！快回屋去趴着！” 赵振东握着妈妈的手：“妈，我不冷，你看我的手是不是热乎的？以后每天早晨我都要早点起来，锻炼锻炼身体，冬天就能不感冒。” 张桂香很享受老儿子的亲近，“那你回屋去穿上一件棉袄。” “妈，不用穿棉袄，现在就穿个大棉袄，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赵长盛两口子犟不过老儿子，也舍不得说他，只能让他跟着一块走。 “柱子，你要是冷了就告诉爸啊，爸穿得厚，外套可以给你穿穿。” 赵振东咧嘴笑：“好咧！我冷了肯定会说的。” 一家人拉着板车，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砍柴禾的小山包。 赵振东嘴里说的是要去砍柴禾，其实他是有点别的想法。 砍柴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再说了，他爸和他妈也不会同意他砍柴禾，老儿子的小手嫩嫩的，划破了怎么办？不心疼吗？ 爸妈和哥哥姐姐开始干活了，赵振东也不能在这干看着，天还挺凉嗖的，得活动活动。 “爸、妈，我上那边去玩一会儿啊。” 张桂香赶忙叮嘱儿子：“别跑远了，小心山里面有野兽。” “我不进山里头，就在旁边玩一会儿，中午我和你们一起回家。” 赵振东说完话，就迈开两条腿往小山包的后坡走去，从这里走过去，再翻过一个小山头，就是一大片老林子，那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秋天的山林美得不得了，黄色的草、绿色的松，白色的白桦树，火红的枫树叶，颜色绚烂，次第展开。 赵振东走到了老林子边上，四处瞅了瞅，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于是就一头钻进了林子里面。 进了树林子，赵振东意念一动，一把弩弓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空间里的东西，绝非凡品！ 这把弩弓看上去黝黑闪亮，拿在手里就感觉很不一般，很舒服、很合手。仿佛有一种弩箭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赵振东把十支弩箭放进箭槽里面，这是一把能够十连射的连弩，比五连发的猎枪还要牛逼，只是威力如何，还有待检验。 赵振东把耳朵支棱起来，注意力集中起来，两只眼睛来回扫射。 自己可是有空间的人，有了危险可以瞬间移动到空间里面，要是因为粗心大意被什么动物给秒了，那可就悲哀了。 赵振东小心谨慎的往前走，走了大约一里地，走出了这片林子，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草场。 这片草场有点大，方圆得有几里地那么大，无数的野鸡在远处飞起来又落下，再往更远处的小树林子里面看，居然还有一些野鹿在散步！ 现在赵振东面临一个问题，他到底是射鸡呢？还是射鹿？ 本着剜到筐里面的才是菜的原则，赵振东决定还是先射鸡。鹿可以放在这里继续养肥一点。 悄悄地往前走，一点点的近了、又近了。大概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赵振东要来一个百步穿杨！ 赵振东抬起弩弓，瞄准了远处的野鸡，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惊喜！ 这把弩弓居然能够自动锁定目标！ 卧槽！这是谁干的啊？这么牛逼的设计。 赵振东瞬间就觉得自己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赵振东现在已经是一个神箭手了，他只需要把弩弓举起来，略微那么一瞄，然后扣动扳机，剩下的就是去把野鸡捡起来了。 赵振东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只捡了二十多只野鸡和两头鹿，然后就回去了。 开挂的人生，果然是牛逼得很。 赵振东把猎物都收到空间里面，外面只留下了三只野鸡，一公一母还有一个介绍人。 为什么要留下三只野鸡呢？这可是有学问的，野鸡一公一母是一对，卖的时候好卖，送人情也好看，这是赵振东送给爸妈的快乐。 剩下一个单蹦的，是要吃掉的，要是一对，爸妈肯定不会舍得吃。 赵振东用绳子把三只野鸡绑好，挑在一根棍子上面，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 “爸、妈！看我弄着什么好东西了！” 哇！一家人都围了过来，三只野鸡！ 为什么是三只呢？ 赵振东指着地上的野鸡说道：“爸、妈，这两只野鸡正在搞对象呢，旁边的这只是介绍人。让我一下子就给逮住了。” 张桂香乐得不像样了，“你知道个屁！还搞对象呢！” 赵长盛当场拍板，“把这一对搞对象的送给柱子他姥爷，剩下的这个咱们家自己吃。” 赵山杏和赵振有以及赵振德，咂吧嘴儿，回忆肉是什么味道。 一只公野鸡拔完毛，秃撸干净，也不过只有二斤左右，这还是秋天野鸡肥的时候，要是冬春的时候，一只野鸡也就只有一斤多点。 但是，它是肉啊！蚂蚱子再小、它也是块肉啊！谁敢嫌弃啊？ 赵山杏和赵振有、赵振德，真的已经快有三个月不知道肉味了。 赵振东他们家吃的肉，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赵振东的姥爷家。 赵振东的姥爷家只有他们老两口。 老两口一年养两头猪，一头猪是任务猪，得上交给公社的食品采购站。剩下的一只就留着过年杀了吃肉。 赵振东家也有两头猪，但是，他们家孩子多。 赵长盛和张桂香还得把自己家的猪肉卖点钱，留着给大儿子娶媳妇儿。 这个时代的猪长不大，光吃草，不吃粮食，想长成一头大肥猪，那是不可能的。 东风公社的任务猪标准是一百二十六斤。上交的猪得达标，剩下的这个就小一点。再去掉皮毛、骨头和肠瓤子，肉的分量就更少了。 赵振东的姥姥姥爷，每年都会把多半拉猪，送给闺女家，一开始说的是给闺女吃的。后来有了赵振东，老两口就说，拿回去给小柱儿吃。小柱子是他们的心肝小宝贝儿。 所以，赵振东的哥哥姐姐们，只有在过年的那几天才能美美的吃几顿大肉，其他的时候很难能吃着肉。 因为张桂香会把那些肉腌成咸腊肉，留给老儿子吃。偶尔会切几片炼油炒菜，让他们也吃个一片、半片的，至于大肉片子，那是赵振东的。 赵振东是个白吃饱的时候，都是爸妈的眼中宝、心肝肉，现在不是白吃饱了，都立功了，那就更不得了啦。 张桂香都想把老儿子抱过来亲两口，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呢！ 至于那三个孩子，“好了，别看了，赶紧干活，一会把这三只野鸡放在柴禾中间拉回去，别让别人看见了。人家好眼气了！” 赵山杏和赵振有、赵振德赶紧就去干活了，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孩子，只有多干活，才能得到爸妈的青睐，何况现在有野鸡在向他们招手呢。 第6章 工人老大哥 因为赵振东跑出去玩了，导致他爸赵长盛和他妈张桂香，干活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快要到中午了，才凑够一车柴禾。 等赵振东和他妈往家走的时候，公社的广播喇叭都开始广播了。 “啊拉河里拉～，啊拉河里拉～，啊拉河里拉啊～河里拉！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仓…………”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乌苏里船歌》。欢快、甜美，让人的心情格外的开朗，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力量。 公社的广播喇叭，每天会播放三次。不同的季节，播放的时间也不一样。 一般都是每天早上五点，中午十一点，晚上五点。 每个时间段播放的时间长短也不一样，不过每次最少要播放一个小时以上。 以前的赵振东不喜欢听广播，因为他不明白听广播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赵振东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听广播，尤其是革命歌曲和时事新闻。 这可能是除了这两个内容以外，就只剩下公社的各种通知了。 赵振东家所在的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就在公社的旁边，他们家在河西沿，公社在河东。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二百米。 公社所在地的名字叫做东风镇，有一条铁路从这里经过。 省城到东安市的旅客列车，从东风镇路过。早上四点半从省城方向来的列车到达这里，停车三分钟。 晚上从东安市方向来的旅客列车五点四十分到达这里，停车两分钟。 以前的赵振东就是坐着这趟列车，去了省城，然后换车去了一个海滨城市，最后结束在那个城市。 以后的赵振东也会坐着这趟火车，走向一个广阔天地。 中午吃完饭，赵振东就躺在炕上，开始计划自己的行程。 空间里面种下去的种子还没发芽，看起来短时间内想利用空间里面出产的粮食，是不可能了。 那么这些猎物就必须尽快的卖出去，冬天快要到了，爸妈的棉袄棉裤都是旧的，里面的棉花已经僵硬了，一块一块的不保暖了。 赵振东迫切的想给爸妈换一身新的棉袄棉裤，迫切的想让他们为自己感到自豪。 东风镇离家太近了，镇上的人不说是全都认识，那也是熟头熟脸的。 而且东风镇也不富裕，除了一个小铁矿和一个小型炼铁厂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产业了。工业人口少，自然购买力就低。 赵振东要想把猎物卖掉，还是得到和安县城去。 那里有缫丝厂、丝绸厂、棉纺厂和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后来有点名气的酒厂。 还有铁路系统的机务段、电务段、工务段、列车段。 还有化纤厂、造纸厂、无线电厂和手表厂。 手表厂生产的红旗牌手表，年产量达到了十五万只，规模很大的。 这个时期的和安县，是省城东北地区，除了东安市以外，工业最发达的地区，也是最富裕的地区。 只是在进入八十年代以后，随着新兴产业的崛起，和安县逐渐没落了。 赵振东管不了它以后的事儿，只要和安县现在很富裕就行了。 那么多的工厂和工人，消耗他的这点东西，小菜一碟，而且还不够的很呢！ 那时候在这里有一个顺口溜。 工人老大哥，挣钱挣得多，挣的多、吃的多，一吃一大锅。 农民老大嫂，挣钱挣的少，挣得少、吃的少，一吃一小勺。 赵振东想为工人老大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明白了事情，赵振东就开始整理他的积蓄。 一分、二分、五分、一角、两角、五角。一共一块六毛钱，最大的票子就是一个五毛的。 他是他们家最有钱的小孩，他大哥赵振有都二十一了，估计连五毛钱都没有。 赵振有要是敢藏私房钱，他爸和他妈就得揍他。 东风镇到和安县城，距离二十公里，列车需要走行四十分钟，沿途经过刘家堡子、四道沟和二道沟三个站点。票价五毛！ 要是用脚走，需要四个多小时，能节省五毛钱。 这样的事情，赵振东是不会干的，别说他有钱，就是没有钱，他也会想方设法的逃票走一趟。 十四的少年想去看看县城的大好河山，增长一下对家乡的热爱，没有钱是不去的理由吗？没有钱就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十四岁还是一个小花朵，需要大家的关爱呢。 想到这里，赵振东自己都笑了，辛亏自己没想过逃票，不然自己现在这个想法，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头脑风暴一下午。赵长盛和张桂香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 公社的广播喇叭又响起来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 然后就是“社员同志们！…………” 革命歌曲，大家都百听不厌，公社广播员的甜美声音，让大家一致认为，她肯定是一个美女。 实际上在十四岁的赵振东眼里，这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是一个老太太。而且一直都是一个老太太。 就是后来赵振东自己都成了一个老头了，他还记得公社的广播员是一个老太太。 要是广播员知道自己给别人留下这么一个印象，有可能会哭死。三十五六岁呀，以后还是未婚的小少女呢！ “柱子，吃饭了！”耳边传来妈妈欢快的声音。 今天晚上吃好东西，谁能不高兴啊！ 中午没舍得吃的小野鸡，晚上就炖了蘑菇，还放了不少粉条。 满满当当的一大盆，虽然只有一只小野鸡，但是架不住味道好啊！ 老爸还拿出来珍藏已久的小半瓶白酒，自己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老儿子都能抓住野鸡了，作为老父亲还不得老怀大慰，庆祝一下！ 赵长盛端起酒杯，“嗞”的来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好酒！真不愧是成瓶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样！” 赵振东把妈妈分给自己的鸡大腿，给了老爸，“爸，你吃鸡腿吧，少吃粉条。粉条进肚子里面遇到了白酒，就会变硬了，对胃口不好。”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谁说的，你老儿子我说的呗！爸，你想想，你那回吃猪肉炖粉条子，是不是难受了一宿？” 赵长盛想了一下，还真有那么一次，那年家里杀猪，吃的就是猪肉炖粉条。 他没舍得多吃肉，光吃粉条了，又喝了半斤散白酒，可不就难受了一宿嘛！他还以为是散酒的问题呐！ “柱子，你怎么知道的呢？” 赵振东拍着胸脯子，“你儿子我学习好呗，懂得多。爸，我现在长能耐了，明天早上我要去县城一趟，等我回来给你捎好东西吃！” 一家人都瞪大了眼睛，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自己上鸡毛县城，也不怕走丢了。 “柱子，你告诉妈，你要去县城干什么？” “我要去县城找工作！” 赵振东撒谎了，放了一个大雷。 不过，这个谎比较可信。最起码他爸和他妈都信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能不知道嘛！ 赵振东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六岁就闹着要去上学，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好，年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 初中毕业以后，就一心一意的想要找一个县城里面的工作，只是他岁数不够，家里也没有关系，只能在家里蹲着。 现在儿子又想要去县城找工作了，爸妈心里愧疚得很。都怪自己是农村人啊！不能给儿子一个好前程。 爸妈当场就拍板了，“去吧！明天早上给你拿十块钱，你去找人办事，也得给人家带点礼物。不要怕花钱，只要你能找到一个工作，比什么都强！” “爸、妈，不用拿那么多钱，拿两块钱就行了，我自己还有一块多呢！” “穷家富路，你多带几个钱，妈给你缝裤衩兜里，别把钱弄丢了！” 赵振有眼馋了，他都二十多岁了，还从来没去过县城呢，主要是没有人领他，他也不敢自己去。 他听人说过县城的事儿，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一不小心就可能走丢了。 现在小柱子要去县城找工作，他觉得自己可以跟着小弟一起去一趟。 小弟虽然聪明，但是年纪小啊，要是跟别人打起来了，自己比小弟抗揍，自己多挨几下，小弟不就少挨揍吗？ 再说了，挨一顿揍，去一趟县城也合适。 于是，赵振有看看爸妈：“妈，我也想去县城。” “你去干什么？来回路费就一块钱，都够你干两天活的了。不行！” 赵振有看着他爸，“爸！” 赵长盛挥挥手：“去吧，你跟着柱子一起去，把你弟弟看住了，别吃亏了！” “哎！爸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小柱子看住了。谁敢欺负他，我就上去拼命！” 赵振德这个后悔啊！自己怎么就没先开口呢？保护小弟，多么好的借口啊！ 第7章 绿皮火车 早晨三点多钟，几乎是一夜没睡的张桂香就起来了。 抱柴禾烧火做饭，小碴子粥，贴饼子，锅里面还煮了十个鸡蛋。 三点半，饭好了。 “柱子，起来了，早晨多吃点饭，省的坐车的时候晕车。” 赵振东起来洗脸刷牙，“妈，你是不是一宿没睡？今天你就别去打柴禾了。” “好，妈今天不去打柴禾。” “妈，你真的不能去啊，你一宿没睡觉，再上山干活，我不放心。你要是不听话，我以后就是找到工作了，我也不去！” 张桂香虽然一宿没睡觉，但是心里很高兴，老儿子知道心疼妈了。 “好哇！妈保证不去干活。就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赵振东笑眯眯的：“妈，你放心！肯定是好消息！” 张桂香在屋里把桌子放好了，给赵振东盛了一碗小碴子粥，又拿了一小碟咸菜丝，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 又用一个盘子装了两个鸡蛋和一个饼子。 “柱子，快吃饭，晚了就不赶趟了。” 赵振东坐下来，“我大哥呢？” “不用管他，他要是不去，我还省一块钱呢！” 赵振东乐呵呵的开始吃饭，他才不会指使老妈去叫赵振有呢，老妈对自己一个人好就行了，对别人好不好，他才不管呢。他绝对不可能傻乎乎的去为难他妈。 赵长盛趴在被窝里，“柱子，注意安全啊，事情办不成也别着急上火，你才十四岁，在家再玩几年也不要紧。” 赵振东点头：“我不着急，我就是进城去看看形势，老蹲在家里，外面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那怎么行。” 赵长盛叹了一口气：“唉！你爸我就会干活挣工分，别的什么也不懂，你要是生在城里，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爸，你这不是扯远了嘛，我要是生在别人家，谁能对我这么好。你就放心吧！你儿子我就是生在农村，一样也能混成一个有出息的人。” 赵振东吃完了饭，赵振有也过来了，这家伙盛了一碗稀饭，拿了一个大饼子，饭碗在手里面转了一圈，一碗稀饭就灌下去了，一个大饼子几口就造进去了。 “柱子，咱哥俩走吧！” 赵振东把东西检查了一遍：“爸、妈，我走了啊，你们俩今天不行去干活啊，要不然我回来就生气了！” “走吧，走吧，快要到点了，我和你爸今天肯定不去干活。” 赵振有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是几个热乎的鸡蛋，这是他妈给她老儿子吃的，他得负责背着。 哥俩踩着小河里面的，间距半米左右的一块一块的大石头，过了小河，到了对岸。 秋天枯水期，河里没有多少水，这些石头就是过河的小桥。 火车站就在镇合作社对面，哥俩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镇合作社就是供销社，别的地方叫供销社，赵振东他们这里管供销合作社，叫合社！ 哥俩在火车站票房外面等了十多分钟，火车站才开门卖票。一个人五毛、两个人一块。 赵振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他妈就给他一块钱，他想把这一块钱省下来，给他未来的媳妇儿，买两个头绫子。 他未来的媳妇儿都念叨好几回了，一个红色的头绫子、一个粉色的头绫子，扎在大辫子上面，像两只蝴蝶一样漂亮。 一个三毛钱，两个可能需要六毛钱。 赵振东就算是一个小气的人，也不可能跟他大哥计较五毛钱的事儿。 售票口后面挡着的纸壳板子拿开了，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洞露出来了。 赵振东拿出来一块钱，买了两张到和安县城的车票。 两个小硬纸板，这种票一般人没见着过。 小小的硬纸板，长七十五毫米，宽二十五毫米，正面印着东风镇-和安县，票价0.50元，右侧有一道黑色斜线，上下分别印着半字和孩字，如果是半价票和儿童票，就从斜线剪掉。 有一道红杠的是快车，有两道红杠的是特快，没有杠的是慢车。 车票的背面印着某某铁路局，某某站和你要到达的某某站。票面上还印着盲文。 不大的一个小硬纸板，信息量可不小。想要彻底解释清楚，需要写论文。 赵振东给他大哥分了一张票，赵振有很兴奋，他媳妇的一个头绫子已经有了，下一个他还要继续努力。 距离火车到站五分钟，车站的大门打开了，赵振东拿着火车票，车站的检票员手里拿着一个车票打孔钳，“咔嗒”一声，在车票的边上打一个M型的缺口，也有的火车站打的是类似h型的一个缺口，这就是检票了。进站台等着上车就可以了。 “呜呜呜”火车进站了，这是一个老式的绿皮火车。 火车停稳，列车员打开车门，先下后上。 赵振东哥俩拿着票，给列车员看了一下，就上车了。因为火车快到终点了，车上的旅客并不多，还有不少空的座位。 座椅是用木板条钉成的，上面刷了一层黄色的油漆。 赵振东哥俩找了一个在一起的座位坐下来。 火车哐当哐当的往前走了，刚把速度提起来，刘家堡子车站到了。 然后再继续，哐当哐当四道沟车站到了，哐当哐当二道沟车站到了，接着哐当哐当和安县城到了。 赵振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二十公里，火车走了四十分钟！ 赶紧下车吧！ 赵振有坐的是意犹未尽，磨磨蹭蹭的不愿意下车。临下车的时候，还摸了座位一把，他再见到他的未婚妻的时候，有的吹的了。 哥俩拿着火车票，到出站口，检票出站。 赵振东拿着火车票晃了一下，说：报销！就把火车票留下了。 赵振有不知道啊！他的火车票被检票员收去了，把他心疼的呀！这可是他回去跟未婚妻吹牛逼的证据啊！ 怎么呐！他又不敢跟检票员要回来。他就盯着赵振东手里的车票看，然而，赵振东把车票揣起来了！ 没有了指望的赵振有，默默地跟在弟弟的屁股后面走。 现在才五点多钟，天刚蒙蒙亮，上哪去呢？ 赵振东把赵振有领到了百货大楼门口，赵振有看见百货大楼，来了精神。 太高了！三层的大楼啊！谁见过？须得仰视才行！ “大哥，你就坐在这里等我，我上那边去办点事情。” 赵振有害怕了，他也不知道怕什么，反正就是心慌慌的，“小柱子，你快点回来啊！” “大哥，你就在这里坐着，百货大楼开门还早的呐！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你快点回来啊！” 赵振东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这个时代的人，肚子里面没有多少油水，没有晨练的习惯。 但是他们家里没有厕所，得起早上厕所，晚了就得排号。 憋不住就得在家里的尿桶里面解决，然后再拎到公共厕所里面去倒。 倒尿桶还行，倒那啥就很尴尬。 赵振东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两个小麻袋，一个麻袋里面装了一对野鸡，一个麻袋里面是四块带皮毛的鹿肉。不带皮毛不行，人家不信！ 赵振东溜溜达达的寻找公共厕所。 前方五十米开外就有一个公共厕所，男男女女的有好几个人出没。 男的不行，没有同情心，还愿意发贱。 女的行，爱心容易泛滥，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阿姨，你好！”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往家走，被赵振东一声阿姨给留住了。 她笑殷殷的看着赵振东，小小少年，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赵振东要是叫她大姐，她就会不高兴，因为她的儿子不比赵振东小几岁。 这不像后来的那个时代，三五十岁了，都剩家里了，还让人家小孩儿管她叫小姐姐，不叫还不乐意。 “阿姨，我是从农村来的，我大哥快要结婚了，可是我们家里连给他做被褥的布料和棉花都没有，我爸上山打了一对野鸡，不知道能不能换点棉花什么的。” 换东西的呀，这样的事情经常有，乡下的人家，没有办法弄到工业票，家里有要娶媳妇的人家，买不到枕巾、被套、暖水壶、搪瓷缸子什么的，就拿点东西进城找人来换一下。 只要拿来的东西是自己家的劳动所得，就不算是投机倒把，政府不鼓励，也不严格制止。 这种情况能帮就帮一把呗！俩好嘎一好的事情，对谁都有利。 东北人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没有那么多坏心眼子。 第8章 互帮互助 刘琴就是被赵振东叫阿姨的那个妇女，她是纺织厂的工人，她的爱人王卫国是列车段的职工，她们家住的这一片就是铁路职工的家属区。 刘琴是双职工家庭，家里的生活条件还算可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却也小有积蓄。 她家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平时吃饭虽然能吃得饱，但是吃不着几回肉，没有肉票！ 这个时代是计划经济，城市居民的吃穿用品，都是凭票供应的。上到自行车、手表，下到糖醋盐茶，就连火柴都是凭票购买的。 刘琴听赵振东说他有一对野鸡，立刻就有了兴趣，她家的两个孩子馋肉馋的不行，平时就差吃腮帮子肉了。 “小小子，你把你拿来的东西给阿姨看看。要是好的，阿姨就和你换了。” 赵振东乐得露出了一嘴的小白牙，他把小麻袋拿到刘琴跟前，“阿姨你看看吧，这是我爸昨天才抓到的，新鲜着呐！” 刘琴低头一看，还真是新鲜的，野鸡的毛色光鲜亮丽。 赵振东长得漂亮，刘琴忍不住就想逗逗他，看看他有什么表现。 “小小子，阿姨今天还不能和你交换，但是阿姨想要这个野鸡身上的长尾巴，好拿回家给小弟弟和小妹妹玩，可不可以？” 赵振东伸手就把那几根长毛给薅下来了，“阿姨，你拿着吧！要不是怕它秃噜毛太难看了，我就把它身上的毛都揪下来送给你。” 刘琴看赵振东伸手就把几根长尾巴给薅下来了，她莫名的就觉得尾巴根子发凉，这孩子下手太狠了点，揪的咔咔的。 “行了，别揪了！阿姨都要了。你说你想换什么？” “换什么都行，布料、棉花、钱、票，什么都行，我大哥结婚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呢！” “阿姨家有棉布，你换不换？” “换！” 赵振东跟着刘琴阿姨到了她们家的小院子里面。 刘琴拿出来一些棉布，这都是她们纺织厂内部处理的瑕疵品，虽然略有瑕疵，但是不耽误做件衣服裤子什么的。 “小小子，你知道怎么换嘛！” 赵振东摇摇头：“不知道。” 刘琴笑了：“不知道怎么换，你就敢拿东西到城里来。” 赵振东尴尬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换，大概的价钱他是知道的，但是涉及到具体怎么操作，他就不明白了。 刘琴给了赵振东十二尺棉布，按照八毛钱一尺算的，黑市上的瑕疵布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 一对野鸡的净重五斤左右，按照一斤两块钱算，是十块钱。黑市上的猪肉不要票就是这个价钱。 交换完毕，赵振东把两只野鸡掏出来，把麻袋翻过来，把棉布装进去。 “阿姨，谢谢你，我走了。” “等一会儿，小小子，你的那个麻袋里面是什么？” “是鹿肉。” “你还有鹿肉！” 赵振东掏出来一块鹿肉，一块二斤七两，只多不少。一斤猪肉两块钱，二斤七两要五块钱，赵振东没有零钱找给人家，只能尽量凑整。 至于鹿肉是不是比猪肉贵，赵振东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野生动物的肉，还没达到那么夸张的价格。 刘琴手里拿着一块带鹿皮的鹿肉，爱不释手，可是她没有那么多棉布了。 “小小子，阿姨没有多少棉布了，拿点别的钱票和你换，行不行？” 赵振东点头同意，小白牙滋滋的，笑的很纯真。 刘琴就按照一斤肉两块钱的价格，把赵振东麻袋里面的四块鹿肉都给换走了。 赵振东笑的眯眯眼：“阿姨再见！” 刘琴都不忍心看他那个小傻样儿，“小小子，你别太相信人了，小心让坏蛋把你骗了。” 赵振东嘿嘿笑，真遇到坏蛋想骗他，他就把坏蛋干掉，反正也没有监控，没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 赵振东笑眯眯的走了几个地方，靠着他那张纯真无邪的漂亮脸蛋，把东西都换出去了，说白了就是他去卖脸了，靠颜值吃饭是吧？他也行的！ 赵振东转了一圈，回到百货大楼，赵振有蹲在地上像一个傻子一样，东张西望的。 这是百货大楼刚开门，没有多少顾客，他蹲在那里也没影响到别人，要不然他就得让百货大楼的保卫人员给抓去问话。 “大哥，走了！” 赵振有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他的腿都蹲麻了。 “柱子，咱俩上哪去啊？百货大楼都开门了！” “下馆子去！” 赵振东说的豪迈。 赵振有吓得够呛，他就一块钱，还得想办法留着，好给他的未婚妻买头绫子。 “走吧！我请客！” 赵振东说的好像自己有一座金山、银山一般。 哥俩走进了国营饭店，“大哥，你在这里坐着，我去买饭去。” 赵振有已经不会说话了，直卡巴眼睛。 乡巴佬进城，腰上扎一根草绳，先进饭店，后进联营，找不着厕所，旮旯也行！ 那个时代的赵振有的真实写照。 已经过了上班的点了，饭店没有几个人吃饭了，不用排号。 赵振东到窗口交钱和粮票，买了两碗阳春面和四根大果子。 大果子就是油条。 赵振东召唤大哥一起到出餐的窗口端面条和大果子。 赵振有和他弟弟一起吃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顿饭。许多年以后他还念念不忘。 他从来也没敢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县城里面的大饭店，大模大样的吃上一顿饭。 那阳春面的滋味，那个大果子那个香啊！ 赵振东把坐在饭店里面不舍得走的赵振有给拉出来了。再不走这家伙就要舔碗底那点面汤了。 后世的人理解不了，那个时代的人是多么的爱惜粮食。任何一口吃的，他们都不会浪费，包括碗底剩的那一点点汤。 赵振东估计，赵振有这个时代的人要是到了后世，也会无法理解后世的人。 你说你好不容易吃点东西，长点肉，你还要连蹦带跳的把它嘚瑟掉，那你干脆就不吃呗！那多省钱呐？ 赵振有站在百货大楼卖头绫子的柜台前面，看着五颜六色、五彩缤纷的头绫子发呆。 他在算账，一个头绫子三毛钱，他有一块钱，要是买一个头绫子，他还剩七毛钱，坐火车花五毛，他还剩两毛，可是没完成任务，他的未婚妻说的是两个，一个红色的和一个粉色的。 他要是买两个头绫子，他就剩四毛钱，坐火车回家得五毛钱，他还差一毛钱！ 一分钱难死英雄汉，一毛钱得难死十个。怎么办啊？他欲哭无泪。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弟弟，并且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赵振东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大哥为难，得给他出个主意。 “大哥，现在还不到九点钟，咱们俩坐的火车是下午四点半，你说这段时间，咱们上哪去待着？” 是啊！上哪去待着呢？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娱乐场所，你要是在大街上瞎出溜，就会被抓去问话，看看你是不是一个小特务，是不是在观察什么目标。 第9章 走了四十里地 赵振东对他大哥一脸茫然的状态，已经习惯了。前世的赵振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遇到事情不愿意动脑子，也不肯担责任，除了干活可以找他，其他的事情你找他都是白费。 不管什么事情，你想让他拿出来一个主意，比登天都难。他们家的事情都是他即将要娶的这个媳妇儿做主。 赵振东的这个大嫂，名字叫做孙杰，是隔壁丰收大队的人。她们家是重组家庭，她爸是她的亲爸，她现在的这个妈是后妈。她的亲妈已经因病结束人生的旅程了。 她的后妈是一个寡妇，带着五个孩子改嫁给了她爸，这在当时是一个很大的瓜，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的。 丰收大队的人对她爸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真敢下嘴啊！什么菜都敢吃！ 孙杰自己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再加上她后妈带来的那一窝，她们家就是八个孩子，她的后妈嫁给他爸以后，又生了一个孩子。 她后妈的战斗力那是不用说了，强悍得很。 但是，在任何一个时代，养活九个孩子，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何况她们所处的时代，并不富裕。 这个大嫂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人格方面肯定是有些缺欠的。虽然不是什么刁钻刻薄的人，但是小肚鸡肠免不了。 这个人十分的不讨喜。在任何场合都能说出煞风景的话。偏偏她自己还以为自己是一个巧嘴八哥。 赵振东不知道爸妈和他大哥是怎么相中这个人的。 虽然赵振东看不上他这个大嫂，但是还不至于拦着赵振有给她买头绫子。 “大哥，你想买两个头绫子，买完了你就没有钱坐火车了，是不是？” 赵振有点头：“是，买完了我还剩四毛钱，坐火车回家差一毛钱。” “那你就买吧，买完了咱们哥俩走回家。那四毛钱你也省下来了。” 赵振有眼睛一亮，对呀！四十多里地，走回家也不过半天时间，半天时间他要是在生产队干活可挣不来四毛钱！ 买了！赵振有豪爽的拿出来一张红色的一元大钞，交给了售货员。 售货员给了他一个红色的和一个粉色的头绫子，找给他两张绿色的两角钱纸币。 赵振有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咧着大嘴把头绫子和四毛钱揣进了里面衬衣的兜里。 “小柱子，咱们哥俩走吧。” 那能走吗？赵振东还得给他爸和他妈买东西呐！ 今天鼓捣出去二十六只野鸡和一百多斤鹿肉，赵振东现在是有钱和有票的人了。 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有钱不花能对得起谁？买起东西来不要太潇洒的好不好？ 在赵振有瞪得快要死不瞑目的眼珠子的注视下。 赵振东给他爸买了两瓶和安老窖，一瓶八毛，两瓶一块六，赵振有咋舌，他们家那边的散白酒才一毛钱一斤。 赵振东还给他爸买了两盒万里牌香烟，一盒九分钱，两盒一毛八，不是他舍不得花钱，而是他就换来这两张烟票。 给他妈买的东西就可以有很多种类，他淘换了八斤粮票，还有十几张工业票！ 蛋糕买了二斤，糖块买了半斤，还有一双布鞋，一个搪瓷缸子，四盒蛤喇油和三盒雪花膏。 蛤喇油和雪花膏有他大姐和二姐的份，一样分给她们一盒。 两个姐姐为了他没少去跟人家孩子吵架，他大姐还扛着劈柴的斧头，堵住人家的孩子骂，把人家的孩子吓得够呛。 实际上是他大姐当时正在劈柴禾，听到赵振东在外面哇哇叫，一急之下就忘了把斧头放下了。 他大姐之所以凶名在外，就是因为这一战之功！ 所以赵振东现在发财了，必须表示表示。不仅仅是蛤喇油和雪花膏，那个不要票的头绫子，他还买了十个。他大姐家还有一个三岁的小闺女，已经知道臭美了。 买完东西，就准备打道回府了，赵振东除了还剩下的几斤粮票，别的票都花完了，不走也不行了。 回去的时候路过国营饭店，赵振东又拿出来二斤粮票和一块钱，买了二十根大果子，回去好给他二哥赵振德尝尝味。 在赵振东的幼年时期，比他大三岁的二哥，也是爱护他的一个好哥哥，至于上辈子成年以后的事情，先不计较。 大家现在还都没长大，没娶媳妇儿呢，不能拿还没发生的事情做已知推断。说不定自己重来一次，大家都有所改变呢。 赵振东把一个装的满满登登的麻布口袋，背在身上。 “大哥，走了！” 赵振有看着那个有点大的口袋，“柱子，大哥背吧！看着挺沉的。” 赵振东摇摇头：“远途无轻载，四十多里地呢！咱俩换班背。” 赵振东背着麻布口袋，赵振有背着装鸡蛋的小书包，哥俩奔着火车站的方向就走。 “小柱子，咱们俩不是要走回家的吗？” “对呀！这不就是往家走吗？” “可是这不是走到火车站了吗？” 赵振东站住了，“大哥，你知道回家的路？” 赵振有摇头：“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嘛，从县城到东风镇，现在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公路，有的只是乡间的小土路，有几段还得翻山越岭。 “咱们顺着火车道走回家去！” 哇！赵振有的眼睛又亮了，又长见识了，顺着火车道走，肯定走不丢啊！ 哥俩一边走一边唱着革命歌曲，唱的高兴了，还喊几句口号。 二十公里四站地，有目标走的就快。走着走着就看见了二道沟火车站。 赵振有高兴了，省一毛钱了！ 大步流星的继续往前走，省两毛钱了！省三毛钱了！省四毛钱了！到家了！ “爸！妈！我回来了！” 赵振东进了院子就大声喊。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个人正坐在炕上想儿子呢，听到喊声就趿拉着鞋跑出来了。 张桂香一把就把赵振东抱住了。 “柱子，你可回来了！妈都担心死了。” 赵振东嘿嘿笑：“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大小伙子呐！怕啥！” 赵长盛过来把老儿子身上的麻布口袋拿下来。 “你们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呢？不是晚上才有火车吗？” 说起这个，赵振有就高兴了，顺着火车道走回家，这个方法别人可想不到。 “爸，我和柱子是顺着火车道走回来的！” 嗬！顺着火车道走回来的，这个方法好啊！火车道边上的小道可是平乎的，那是工务段维护铁路的工人走的道。用不着翻山越岭，还视线开阔，安全得很。 好主意！这个好主意肯定是老儿子想出来的！大儿子白吊费。 第10章 搪瓷缸子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的炕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一家人都在围着看稀罕，赵山杏和赵振德也从炕上爬起来，跑过来瞪大了眼珠子。 赵振东洋洋得意的看着爸妈。 “爸、妈！怎么样？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老儿子我买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心里非常高兴，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不是谁家都能舍得花钱买的，而是就是有钱你也买不着，这得多少张票啊！粮票、糖票、工业票。农村人家谁家能拿的出来？ 赵长盛两口子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跑黑市去买东西了？ “柱子，你上黑市买东西了？可不能去啊！让人家抓住就毁了！” “爸、妈，我怎么可能上黑市买东西呢？再说黑市在哪我也不知道啊。 这些东西都是我在百货大楼买的，大哥可以作证，他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呢！大哥！你说是不是？” 赵振有赶紧出来作证：“是！真的是在百货大楼买的，我跟小柱子在一起呐！” 这个时候不积极，一会儿分大果子，就可能没有他的份，因为他都吃了两根大果子了，还有一碗阳春面。 他这个小弟弟可不是什么大方人，而且还记仇得很，谁要是让他不高兴了，他想方设法都得出口气，要不然他都睡不着觉。 赵长盛和张桂香舒了口气，放心了，只要是好道来的东西就行了，那十块钱花了就花了吧。 赵山杏和赵振德的心也放进肚子里面了，他们两个人的小胆儿，别说上黑市买东西，就是听见别人说黑市两个字，他们都觉得很可怕。 山沟沟里面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有着天生的恐惧感，何况黑市这个名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柱子，这些东西都是你买回来的，你想怎么分？” 赵振东牛气冲天，仿佛在瓜分世界。 “爸，这两瓶酒和这两盒烟都是给你的！还有这个搪瓷缸子也是你的。” 赵长盛乐得眼睛都挤到一起去了，和安老窖可是地方名酒啊，不只是瓶酒那么简单，就是县城里的人家，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有一两张票。 烟票也是一样，按户供应，过年的时候一家有五盒烟的烟票，像辽叶和大前门这样的好烟，有票都买不着。 赵长盛把烟盒拆开，拿出来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香味浓郁、沁人心脾！ 闻了两下又给放回去了，闻闻香味过过瘾就行了，舍不得抽。 赵长盛又把大搪瓷缸子拿起来了，烟酒好是好，但是都没有这个大搪瓷缸子好！经久耐用不说，关键它还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农村生产队的会计，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手里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四处走动。 搪瓷缸子里面捏一点茶叶沫子，倒上开水，说话的时候先吹一下，再喝上一小口，特别有派。 赵长盛已经羡慕很久了，现在他也有搪瓷缸子了，不过他不会拿出去显摆，他只要在家里时不时的，用搪瓷缸子喝上那么两口开水就满足了。 他怕拿出去显摆，被生产队那些没有搪瓷缸子的小队长什么的给买走。都是亲戚里道的，赵长盛面皮子还矮，拒绝人的话他还说不出口。 物资匮乏的年代，家里来了客人，你要是拿出来一个大搪瓷缸子，泡上一缸子茶水，再给客人倒上一杯，客人都会很真诚的夸赞一下你的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上面要是再印有先进生产者、劳动模范这样的字样，那么恭喜你，你牛逼大了！ 老爸抱着老儿子送给他的礼物，在一旁欣赏。 赵振东也得让老妈高兴高兴，“妈，这个蛤喇油和雪花膏给我大姐和二姐一样分一个，头绫子也给她俩分一分，给我二姐四个，给我大姐六个，我大姐家不是还有一个小闺女嘛！” 赵山杏眼睛亮亮的，雪花膏、哈喇油，还有四个头绫子，幸福总是来的这么突然！ “妈，剩下的东西都是你的，就是大果子得给我二哥分几根。” “行！” 张桂香很大方的给三个大孩子一个人分了两根大果子， “好了！拿走吧！我要收拾东西了。” 赵振有和赵山杏、赵振德被打发走了。 “柱子，你告诉妈，你哪来的这么多的票？” 赵振东开启特殊功能，撒谎！不过以后有可能会是真的。 “妈，我找到工作了！这些钱票是我预支的工资。” “真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大大的吃了一惊！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这么好找？还能预支这么老些钱票？ “柱子，是什么工作？你一去就找着了？那工作就在那搁着没有人干？” 赵振东小脸扬的高高的，“不是工作搁那没有人干！是别人干不了！” “什么工作别人干不了，就得你去干？” “通讯员！爸、妈，通讯员你们听说过吗？” 通讯员他们知道，广播喇叭里面，经常会出现这三个字，什么地方有好人好事儿，什么地方大丰收，都是通讯员报道的。 不过人家通讯员都是有水平的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是领导干部，自己家的儿子恐怕不行吧？ “柱子，你怎么就能当上通讯员了呢？” “爸、妈，通讯员有好几种呢，报社的记者属于正式的通讯员，企业的通讯员是兼职的，你儿子我属于非专业人员，负责给人家提供新闻线索，也可以自己写点稿件，挣稿费。” “真的？那人家怎么就知道你会干这些呢？” 赵振东嘿嘿笑：“你儿子长得好看呗！我往报社门口那么一站，人家就相中我了。一考核就通过了。 我说我今年才十四岁，年龄是不是不合格。 报社领导说我可以先锻炼几年，等到了十八岁，就可以成为一个正式的通讯员。 不过领导说了，我年纪小，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不能利用这个身份去显摆。避免别人误会我有什么特殊待遇。” 赵振东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爸和他妈都信了，自己的儿子不但是长得好看，学习那也是真的好，说不定就是吃文化饭的国家人。 赵振东他们家这边，管国家干部都叫做是国家的人，那是相当的自豪和荣耀。 “柱子，你就好好学习、好好写文章，爸妈给你保密，等你到了十八岁，当上了国家干部，吓他们一大跳！” 赵振东举手保证，自己肯定会好好努力的，一定会当上正式的通讯员，给爸妈长脸。 爸妈这边顺利过关，看着爸妈那个兴奋的样子，赵振东觉得自己应该真的弄一个什么工作，让爸妈能够真的感到荣耀。 光靠白话嘴欺骗爸妈，赵振东觉得有些亏心。 第11章 正义感爆棚的时代 赵振东和赵振有顺着火车道走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等显摆完了，赵振东一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得咧，下午一家人谁都没出去干活。 赵振东的爸妈也寻思了，反正就差一车柴禾了，明天上午弄回来就得了。今天孩子们都挺高兴的，就玩一下午吧。 赵振东瞅瞅，那三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没在跟前。于是，就把裤衩兜里面的钱掏出来了，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妈，还给你！” 张桂香把钱接过去，瞅瞅，不错！是她的钱，她的每一张大钱，她都认识，有记号！ 张桂香和赵长盛两口子更高兴了，儿子买这么多东西，居然没花家里的钱，儿子是真的长大了，有出息了。 “柱子，你先回屋躺一会儿，等爸妈收拾好东西，咱们去你姥爷家串门去！” 赵振东今天上午走了四十多里地，两条小腿累的精细。确实需要回屋躺一会儿。 躺在炕上的赵振东，觉得有人在注视着他。 于是一扭头，就看见了他二哥赵振德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赵振东吓得一激灵，“二哥！你干啥玩意儿？想吓死人呐！” “柱子，下回再有进城这样的好事，带二哥一个呗！” 赵振东点点头，带他到县城去玩一玩，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是几块钱的事情而已。 不过，“二哥，你要是想跟我进城去玩，得你自己跟爸妈说。” “那没问题，就是你下回什么时候要进城，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还没等赵振东回答呢，对面炕上的赵山杏把隔断门打开了，一抬腿就过来了。 “小柱子，你下回进城，能不能把二姐也带着？” 对这个事情，赵振东可没有权利回答，他二姐是个女的啊！他敢把他二姐放在百货大楼门口等他吗？ 虽然这个时代的治安非常好，可是一个农村的姑娘她自己有胆量吗？ 说起这个时代的治安，那真是让人感到自豪！ 什么人贩子偷小孩儿，什么地痞流氓，打架斗殴欺负人，那是不存在的，就连小偷小摸的事情都极少出现。 这个时代的人民，正义感爆棚！见义勇为、挺身而出，对任何不法分子都是群起而攻之！ 所有的人都会对你的正义之举，伸大拇指赞扬！绝对没有什么圣母之类的人出来同情那些不法分子。因为维护人民的利益，就是道德的至高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小柱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带二姐进城？你记不记得你和老陈家二肥子打架，你没打过人家，是二姐上去把他按住了，你才报仇的？” 赵振东哭笑不得，他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多的是，家里的哥哥姐姐们，哪个没帮过他？但是这样翻小肠、挟恩求报是不是不太好？ “我敢领你去吗？要是把你弄丢了怎么办？二哥这样的人丢了就丢了，没有人稀罕捡他。他自己还能走回来。 你呢？你是一个大姑娘，你要是丢了，不就让人家给捡走了吗？” “滚蛋！咱们三个人一起去，你去办事的时候，我和小二在一起待着。” 赵山杏接着就开始装可怜，“小柱子，二姐这一辈子都没进过城，都不知道城里是什么样的。 二姐也没下过馆子，没去过百货大楼，你说二姐这一辈子是不是很可怜？” 可怜个屁！你才十九岁就敢说是一辈子了？他们整个大地大队，去过城里的也没有几个人，就连赵振东的上辈子，都是快二十岁的时候才第一次进城。 不过还是那句话，得爸妈同意才行。 “二姐，我下次进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到时候你问爸妈，他们要是同意了，你就可以去。” “一言为定！” 赵山杏乐颠颠的回到自己的炕上去了。两个对面炕之间的间距只有一米多点，在两个炕之间来回蹦，是她们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 赵山杏躺在自己的炕上，摆弄着哈喇油和雪花膏，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覆过去的。美得不行。 哈喇油擦手上，很是滋润，手都显得白嫩了几分。雪花膏擦在脸上，那个香啊，脸也不紧绷绷的了。 头绫子更好了，红的、粉的、绿的、紫的，拿在手里都感觉滑滑的，柔柔的。 太好了！太幸福了！ 自己可算是借着小柱子的光了，这么些年帮他欺负人可真是没白出力啊！ 要是真能跟着小柱子进城去玩的话，赵山杏就要发出内心的呼喊：我要吃阳春面！我都没吃过呢！ 就在赵山杏和赵振德跟小弟预约进城的时候，赵振有已经带着家里分给他的两个大果子，跑到隔壁的丰收大队去了。 孙杰她们家的一大群孩子都在山上打柴禾。赵振有对丰收大队那是熟门熟路，稍微一转悠就找到了孙杰她们家的柴禾地。 赵振有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冲着孙杰摆手，嘴里还发出无声的呼唤：过来，过来！ 孙杰乐颠颠的就跑过去了，她就知道赵振有肯定是给她送好东西来了。 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没有八十斤的孙杰，在赵振有的眼里可是一个香饽饽。 “大有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呢？” 赵振有就像一只春天到了，想要那啥的小动物一样，嘻咪嘻咪的看着他的未婚妻，“小杰，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孙杰娇羞的小干巴脸，把赵振有拿捏的神魂颠倒的。 “大有哥，是什么呀？” 赵振有从怀里掏出来两根大油条！孙杰吓了一跳，油汪汪的挺老长，还以为是啥玩意儿呢！ “噌”的一下，赵振有把油条揪下来一块，“小杰，快张嘴！这玩意可好吃了！可香了！” 孙杰檀口轻开，把一块挺大的油条，塞进嘴里，鼔涌了两下，“大有哥，可真香啊！” 赵振有眼睛都看直了，这情景也太美了吧！可怜他没文化，形容不上来那像啥。 “小杰，好吃你就多吃点，这两个都是送给你的。” “大有哥，你从哪里弄来的呀？咱们镇上可没有卖这个东西的。” 赵振有得意的笑，“我今天进城了！这个东西叫大果子，我不但给带了两个大果子，还给你带来了这个！” 两个头绫子出现在孙杰的眼前，要不是旁边还有那一窝的孩子，孙杰就要蹦起来了！ 这可是她惦记了很久很久的头绫子啊！还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粉色的！ 孙杰把手在衣服里面使劲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两个头绫子接过去。 “大有哥，谢谢你！” 赵振有嘿嘿笑，像个傻子一样的开心。 “不用谢！” “大有哥，你今天什么时候进的城呀？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就回来了捏？” 孙杰的迷你小声音一出来，赵振有瞬间就被他的小萝卜干未婚妻整得五迷三道的。 “我是今天早上去的，办完事我就着急想见你，我是从县城走回来的！” 孙杰真的感动了，“大有哥，谢谢你这样惦记我！你可真厉害啊！都敢从县城往回走！” “嘿嘿嘿，那不算什么，我认识路，走不丢，我顺着火车道就走回来了！” “哇！大有哥，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赵振有腆着一张大脸：“这不算什么，稍微一想就能想出来的事儿！” 第12章 姥姥和姥爷 “山杏！今天晚上你做饭，就做你们三个人的饭就行了。我和你爸带小柱子去你姥爷家串门。” “噢！”赵山杏趴在炕上应了一声。 串门吃好东西这样的事儿，只有小柱子才有份。 赵振东的姥爷家就住在镇东头，两间小瓦房，一个大院子。 赵振东的姥爷名字叫张儒斌，是一九一几年的时候从山东逃荒到东北的。 他们一大家人到了现在，只剩下他和他的一个远房的堂弟了。 赵振东的姥姥是坐地户，名字叫做王淑青。 老两口子这辈子只有张桂香这么一个女儿。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留给女儿的。他们指望着女儿给他们养老。 两位老人的生活，在那个年代算是很富裕的。他们的家庭是非农业户口，简称非农户。吃供应粮，在粮站领粮的，很牛逼！ 张儒斌今年六十八岁，已经退休了，他退休前是在镇上的运输队工作。 因为那个年代的交通很不方便，运输队的活特别的累，所以，张儒斌退休时，就没让女婿接他的班。 从后来的经历来看，老爷子的决定是很正确的，他们那个单位退休的人，没有一个是长寿的，身体都不好，整天病病歪歪的。 就是因为干的活太累，营养还跟不上，身体亏空透支的厉害。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没能活到七十岁。 六十多岁的人就拄着拐棍，看着老态龙钟的。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后世八九十岁还在公园里面溜达的老人，也没有老到那样的状态。 赵振东的姥爷是在七十三岁那年走的。在他的那些工友当中，他还算是长寿的。 老爷子每个月都有三十块钱的退休工资，在那个年代，老两口真的是花不完。 老两口在家闲着没事干，在自己家的房前屋后种了不少菜，还养了六只鸡和两头猪。这两头猪基本上就是给闺女家养的。 赵振东站在院子门前，大喊一声：“姥爷、姥姥！我来了！” 老两口子正坐在炕头上抽着旱烟袋，听着收音机，听到外面的喊声，姥姥就跑了出来。 老太太喜出望外：“哎呦！我的小外孙儿来了！快点进屋，快点进屋。” 老太太拉着外孙子的手，就往屋里拽。闺女是她一生的指望，小外孙就是她的最爱。 姥爷坐在炕上，咧着没有几颗牙的嘴，满眼都是笑意的看着小外孙。 “小柱子，到姥爷这里来，让姥爷稀罕稀罕。” 赵振东坐在两个老人的中间，任由他们摸来摸去的。 “小柱子，你这几天跑哪玩去了？怎么没到姥爷家来呢？” “我上城里找工作去了。” “小傻柱子，你才十四岁找什么工作，在家再玩几年的，等你到了年龄，姥爷给你在镇上找个轻快的工作干。” 张桂香坐在地上的板凳上，看着她爹，老头子就是这么毫无顾忌的稀罕他的小外孙。 张儒斌在东风镇生活了几十年，他又是闯关东来的，经历过许多事情，能一点人情关系都没有吗？ 但是东风镇就这么大，工作的岗位就这么多，他的人情只能用一次。让他给女婿找一个松快点的工作，他不干！ 他怕女婿有工作了，见识多了，有花花肠子了，对他闺女不好。 等赵振东出生了，老爷子就决定要把自己的那些人情，用在小外孙的身上。 前世的时候，老爷子在赵振东十八岁的时候，把他弄到了镇上的信用社去工作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围着小外孙，有说不完的话。谁也不搭理地下坐着的女儿和女婿。 张桂香只好主动去烧火做饭，赵长盛去帮着抱柴禾、洗菜。 饭菜味传到屋子里面，老太太才想起来要给小外孙整点好吃的。 “香儿！叫你女婿把院子里的小鸡抓一只杀了，给小柱子炖着吃！” 赵长盛早就做好准备了，院子里的一只小公鸡，已经被他盯上了。 赵长盛上去一把就把小公鸡给薅住了，把鸡脖梗子上的毛薅掉，大菜刀一剌，提起小公鸡，往一个小碗里面放血。 小碗里面的鸡血，用水淀粉一搅拌，加上葱花、盐、调料、切碎的鸡肝、鸡胗和小公鸡的小蛋蛋，锅里面的豆油用大火烧起烟，鸡血倒里面快速的一炒！ 味美、鲜香、滑嫩的鸡血糊涂就出锅了！ “来，小柱子快来吃！一会儿就凉了！” 赵振东拿着勺子，挖一口，放进嘴里，还是曾经的那么美！ 赵振东一口气就干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就给姥爷姥姥和爸妈一人分一口。 他吃少了不行，不说姥爷和姥姥不答应，爸妈也不让。 以前的赵振东都是傻傻的在姥爷和姥姥的鼓励下，把一盘子全部干光。然后赢得一片赞扬。 赵长盛拿出来一瓶老窖，打开了，给老丈人满上，“爹，这酒是你小外孙子孝敬你的！” 老爷子把假牙戴上了，“我小外孙都能给我买酒了？搁哪弄的钱票？这个酒票可不好弄。” 张桂香：“爹，小柱子今天进城去找工作了，说是人家报社的领导让他当通讯员呢！” 赵振东心里叹气，以后还是不要撒谎了，说了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这个谎言。姥爷可是一个精明人，不好骗呐！ “小柱子，跟姥爷说说，人家怎么就会相中你了呢？” “姥爷，我就是写了一个小文章，想到咱们县城的日报社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发表。 报社的领导说我年纪小，还需要锻炼锻炼，就让我多观察现实生活，给他们提供新闻线索。 我现在还不是通讯员呐！得发表几篇文章以后才算。” 姥爷高兴得喝了一小盅酒，“你把你写的小文章说给姥爷听听，姥爷天天听广播，思想觉悟可高了。” 赵振东早就料到他妈会向姥姥姥爷显摆一下，挖空心思的回想了以前看过的文章，挑选了一小段思想觉悟高的小文章，大声的给姥爷他们背诵了一遍。 姥爷高兴得不得了，“好！我的小外孙就是有能耐！思想觉悟也高。水平也不错！好好锻炼锻炼，肯定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小通讯员！” 这个年代的通讯员，除了报社的记者，剩下的都是兼职的，像各个单位的宣传干事和农村基层的给报社、通讯社、广播电台写稿报道消息的都属于通讯员。 赵振东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写几篇好文章，只要能发表出来，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通讯员了。可以对姥姥姥爷和爸妈有一个交代了。赵振东对这件事情是很有信心的。 “姥爷，你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肯定能写出来合格的新闻稿。要是发表了，我就拿来给你朗诵一遍！” 姥姥乐得握着赵振东的手，“小柱子长大了，出息了，将来可得娶一个城里的姑娘当媳妇！” 主题升华了，上升到十四岁的小少年娶媳妇的话题上了。 姥姥姥爷和爸爸妈妈一起，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赵振东只能坐在一旁，默默无语的吃饭，假装听不懂，人家年纪还小呢！ 第13章 神枪手 天刚蒙蒙亮，赵振东就起来了。 现在已是深秋季节，早晚还是很凉的。赵振东穿着衬衣衬裤外面还套着秋衣秋裤，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面蹦蹦跳跳。 他不敢往外面跑，他要是敢在屯子里面东跑西跑的，别人肯定就会以为他不是吃饱了撑得，就是有什么大毛病。 晨风吹阳光照，伸伸臂弯弯腰，踢踢腿蹦蹦跳，天天锻炼身体好，长大要把祖国保！ 先来一套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赵山杏起早到院子里面，准备抱柴禾烧火做饭，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弟在那伸胳膊蹬腿。 “小柱子，你昨天晚上在姥爷家是不是吃什么好东西了？这一大早上就上窜下跳的。” 赵振东才不想和她斗嘴呢，不搭理她，继续自己的锻炼大业。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赵振德听到院子里面的动静，就爬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瞅。院子里面的小柱子在做广播体操，赵振德对此嗤之以鼻。 上学的时候遇到课间操就瞎糊弄的主，现在毕业了，没学上了，自己在家起早做广播体操，是不是有毛病！ 张桂香和赵长盛起来的时候，赵振东已经开始练习太极拳了。 作为当年曾经风靡一时的全民运动，赵振东在公园里面，也是跟着那些老头老太太练过的。 “柱子，你这慢慢腾腾的转磨磨是在干什么啊？” “妈，这是在调整呼吸，舒展身体，能锻炼身体的各个部位，你和我爸也应该学学。起早锻炼一下。” 赵长盛笑：“我和你妈还用学这个？我们哪天不是起早贪黑的干活？哪个不比你这个出的力气多？” 有道理！老爸说的有道理，锻炼身体这个事情，只适合运动量不足、营养过剩的人。 像他们这样长年出大力的人，需要的是静养、休息和补充营养。 赵振东的姥爷就是出了一辈子大力，致使身体早早的衰竭了，需要多多进补。 “爸，咱们家的气枪还有吗？” “有啊！你想干什么？” “我想上山打家雀！回来送给姥爷熬汤喝。” “一个小家雀子身上能有多点儿肉，费那劲还不如把那个大公鸡给你姥爷送去。” “爸，我可以打两只野鸡给我姥爷送去啊！” “昨天送去的那两只，你姥爷他们还没吃呢！急什么？” 赵振东知道，他爸这是不想让他上山去冒险。 “爸，我就在林子边上转悠，打几只小家雀就回来，我就是想去玩一会儿。” 赵长盛犹豫了一下，“那咱们可说好了啊，就在林子边上玩，不许往里头去！” 赵振东举手保证不往林子里面去，至于是哪个林子有待考虑。 吃完饭，一家人就拉着板车上山了，他们家只剩下一车柴禾的份额了，打完柴禾就可以休息一下，等生产队安排别的任务。 生产队每年都会给社员们放几天打柴禾假，等完事儿了，再安排统一劳动。 到了山上，赵振东就扛着气枪跑了。 翻过了一个小山包，赵振东就开始寻找目标，这个年代的气枪和真正的步枪相比，除了使用的子弹不同，其他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别，威力大得很，打个小兔子、野鸡、小雀子，一枪见效。 赵振东押上铅弹，抬枪瞄准树上的小鸟，“叭”的就是一枪，一只小雀应声而落。 我去！自己居然还是一个神枪手？ 赵振东再次抬枪瞄准，“叭”！又是一只小雀。 赵振东嘴都乐歪歪了，难道开了挂就无所不能了吗？他以前玩过气枪，可没有这个准头。十枪能命中两三枪就不错了。 开挂的人生就是爽！挂无处不在！ 赵振东不一会儿就把带来的小半盒子弹打光了，然后就拎着一串小家雀跑回去了。 “爸、妈，看我打的家雀！” 老两口一看，哎呦，可是真不少，这一串得有三十多个。 这个小家雀现在还是属于四害之一，生产队鼓励大家打家雀。 张桂香乐得：“看不出来啊，我老儿子还是一个神枪手呢。” 赵振东挺胸叠肚，“妈，你等着，我一会儿还能给你打两只野鸡回来。” “可不行往远处跑啊！就在这附近看看，能打着就打着，打不着就快点回来！”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已经对儿子有了一点信心。就这枪法，民兵当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和老儿子比得了的。就在附近转一转还是可以的。 赵振东扛着枪又跑了。 虽然他已经没有子弹了，但是不妨碍他继续去打猎。他带气枪出来的目的，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不然的话，谁能天天逮着搞对象的野鸡？ 就是上次他抓住了三只野鸡的事情，都没有人会相信，只不过是爸妈知道他不想说，就没有追问罢了。 今天他要是再抓住三只搞对象的野鸡，他爸妈就得撵着他的屁股后面让他老实交代。 赵振东把气枪收了起来，把神弩又拿在手里，他今天要打两只鹿，把鹿血、鹿茸都送给他姥爷，这两样东西都是很好的补品，再给姥爷姥娘送几斤鹿肉吃吃。 他上一次把鹿肉都卖了，是因为他忘了他姥爷和姥娘现在还活着。 上一世他嘎的时候，他的爸妈都已经死了好几十年了。更别提他姥姥和姥爷了。 重生回来能看见爸妈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哪里还能想到他的姥爷和姥娘此时还活着这回事儿。 神弓在手，天下我有。 很顺利的把两头大鹿收到空间里面，又打了二十多只野鸡。 这一片大山就是赵振东的养殖场了，随用随取不要太牛逼。 只是赵振东没有想到，他带着胜利的果实往回走的时候，在树林子里面遇到了一群野猪！ 这群野猪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能有十几头，哼哼唧唧的在树林子里面捡橡子果吃。 赵振东走路的动静，惊动了这群野猪，野猪全体“唰”的一下抬起头来。 那只大野猪，呲着两个大獠牙，小眼睛里面冒着凶光。看它的大体格子，恐怕得有四五百斤以上。 它旁边的几只公野猪体格也不小，呲出来的獠牙也足够长。小野猪们躲在大野猪的身后，撅撅着小猪拱嘴，警惕的看着赵振东。 第14章 打了两只小野猪 面对着一大群青面獠牙的野猪，赵振东果断的躲到了空间里面，惹不起！ 就是那只最大的野猪，单独对付他这样的五六个人，都跟玩似的。别说它还有好几个帮凶。 赵振东躲在空间里面聚精会神的观察外面的野猪。 野猪们聚集在一起，这翻翻那拱拱，咔哧咔哧的嚼着橡子果。 它们就在这附近转悠，它们不走，赵振东也不敢出来。 神弩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十几头野猪都干死，万一有一个漏网之鱼，拿那个大獠牙戳他一下子，他的小命就可能玩完了。 冒险的事儿他可不干，闲着没事就在空间里面溜达溜达。 他种下的苞米、黄豆和黄瓜，已经冒出了一点点的小芽，这是一个好现象，种子在这里的发芽速度比在外面快了两三倍，说不定成熟的速度也会快上两三倍。 那样可就厉害了，一亩地等于外面的三四亩地，再加上空间里面可以不停的种了收、收了种，一亩地就相当于十几亩地，万一它再高产呢？未来可期啊！ 转一圈再看看野猪跑没跑，吃饱了的野猪扭着屁股，慢腾腾的往远处走了。 赵振东从空间里面出来，举起神弩，正面不敢干它，背后偷袭还不敢嘛！ “嗖”“嗖”两箭，两只小野猪崽子被干仰壳了。 神弩好哇，无声无息的，一箭毙命。不像猎枪，干起来“咣咣”的。不但野猪能听到，山下的人也能听到枪声。 野猪群没感觉到后面的两个小猪崽子被干掉了，还慢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 赵振东迅速跑过去，抓住小野猪就躲到空间里面了。 他这一跑动，野猪群就警觉了。 谁？干啥？ 大野猪和母野猪掉回头，四处张望。卧槽，自己家的小可爱怎么少了两个？ 野猪像炸群了一样，四处乱窜，寻找它们家的小可爱。然而终究是寻找无果，野猪们哀嚎着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赵振东出了空间就往回跑，野猪刚才弄出来的动静，说不定会惊着爸妈他们。 果然，赵长盛和张桂香一看见儿子，就冲过来了，“柱子，你刚才是不是遇到野猪了？” “没有啊！” “那刚才那边怎么听着有野猪的声音呐？” “它家的猪崽跑丢了，它们在山那边找呢。” 张桂香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让我给打死了呗！在树林子那边藏着呐。” “你、你这孩子是不是虎啊！野猪那是能招惹的嘛！” “没有大野猪，就是两个小猪崽，一个能有三四十斤那么大，没有危险的。 妈，你儿子也不是傻子，大野猪我敢打嘛！我就是看它们两个长得小，才下手的。” 赵振有和赵振德，满脸的兴奋，“小柱子，你把那两个小猪崽子藏哪了？咱们赶快过去弄回来吧！别让别人给捡走了！” 赵长盛发话了，“山杏，你和你妈在这里等着，我们几个人去看看。” 爷三个拿着斧头、镰刀和绳子，跟着赵振东往后山走。 赵振东一马当先，跑到一个草堆边上，扒拉扒拉，“爸，大哥、二哥，在这呢！” 爷四个兴高采烈的扛着两个小野猪回来了。 “走！收拾东西回家。” 张桂香和赵山杏看见自己家的人，扛着两头小野猪回来了。赶紧用大树叶子把野猪包裹起来，夹在柴禾中间。 一家人抬着柴禾下山，装车、捆扎。拉车的拉车，帮忙的帮忙。一溜烟的就跑回了家。 把野猪抬进灶房，关门，烧水、秃噜毛。两只小猪不太大，去了皮毛、头蹄下水，净肉只有三十多斤。 赵长盛把猪肉分割成一斤左右的大块，准备拿去送人情。每户人家在村子里面都不是独立的，都有自己的人情往来需要维护。 爸妈怎么做跟赵振东没有什么关系，他才不管这些事情呐。他只负责把野猪搞回来，让家里人吃的高兴就完事儿。 “柱子，一会儿你把这个猪心和猪肝给你姥爷送去，你姥爷最喜欢吃猪心炒辣椒，这块里脊肉也给送去，给你姥娘炒炒吃，里脊肉嫩。” “好咧，保证完成任务！” 赵振东正好可以给他姥爷送点鹿茸和鹿肉，鹿血就算了，据说这玩意儿效果强劲，万一老爷子虚不受补，被顶坏了就麻烦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也被安排了任务，赵振有负责去新力大队，给他们的奶奶送一斤肉和一个小猪头。 赵振东的爷爷去世的早，只剩下一个奶奶跟着她的大儿子过日子。 老太太守寡多年，郁郁寡欢的，天天都拉着个脸，对每个孩子都一视同仁的不待见，她的十几个孙子孙女们跟她也亲近不起来。 赵振德负责去给赵山花，送二斤猪肉和一副猪大肠。 赵山花的家在一面坡大队第二小队，距离有点远，大概有十多里地，赵振德跑的快，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赵振德背着小背筐就跑了，十多里地，他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跑到了。 赵山花正在家里忙活呐，她有两个孩子，大的是一个小闺女，今年三岁多，小的是一个小小子，今年一岁多点。 她们一家四口人，日子过得不咋的，赵山花经管两个孩子，一天挣不上两个工分，四口人就靠一个人挣工分，日子能好过才怪呢。 “大姐，咱妈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赵山花抬头看见是二弟弟来了，就把手上沾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衣服襟上蹭了蹭。 “小德子，快进屋，等大姐给你倒点水喝。” 赵振德看见他的小外甥还撅着屁股呐，估计是刚拉完，所以倒水喝还是算了吧。 他自己拿着水瓢舀了半瓢水喝了。 赵山花抱着孩子进来了，“咱妈给我送啥了？” 赵振德嘿嘿笑：“都是好东西，你看，这是野猪肉，这是猪大肠，这个小包里面是一盒蛤喇油、一盒雪花膏，还有六个头绫子，这是十块钱！” 赵山花瞪大了眼睛，“小德子，咱家发财了！” “不是咱家发财了，是小柱子有能耐了，这些东西都是小柱子弄回来的，这十块钱也是小柱子给你的。” 赵山花瞪大了眼睛，猛地拍了大腿一下。 “哎呀我的妈呀！小柱子都能给他大姐钱挣花了？” “那可不是怎么滴！小柱子现在能耐大了去了！他都敢领赵振有上城里去玩，还下馆子，吃阳春面、吃大果子。” “哎妈呀！那得多少钱和粮票啊？他搁哪弄的？” “那谁知道，反正他现在厉害了，他还是神枪手呐！扛着一把气枪出去，不一会儿就打了三十多个家雀，家里的两个小野猪也是他打的。” “哎呀卧槽，老天爷保佑啊！小柱子终于长大了！” 赵振德赶紧提醒她：“大姐！不能说迷信的话！” 赵山花抬手在自己的嘴上轻轻的打了一下，“对，对，是不能说迷信的话，大姐这是太激动了。 不过你说这事儿谁能想到啊？小柱子都能出息成一个人啦！” 这话说的，好像赵振东小时候不是人似的，虽然他确实不怎么干人事儿。 他五六岁的时候，看见人家老太太把老母鸡抓住，摸摸鸡屁股看看第二天有没有蛋。他也去跑去抠人家鸡的屁股。 后来长大了一点，他还和老姚家的小五子合伙，把老母猪摁倒了，要吃人家猪的奶奶。这要不是被小五子他妈看见了，他们俩就吃上了！ 第15章 赵山杏进城 在那个年代，能美美的吃一顿肉，是一件相当幸福的事情。 吃猪肉就大蒜！是一个很奇妙的事情，它不但是吃起来觉得肉特别香，而且它还有一定的科学道理，预防那个消化不良。 赵振有不但自己吃了一顿肉，还偷摸的藏了两块。 张桂香当时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瞅瞅你那个出息劲！那么肥的肉搁兜里揣着，衣服还能洗得出来？” 赵振有脸蛋子黑红，“妈，我不是不好意思嘛！野猪也不是我打的。” “行了！你拿个小碗装几块肉，送给小杰吃吧。你那个小媳妇儿也怪可怜的，一年到头可能也吃不上一块肉。” 赵振有很激动，他都做好了被他妈骂一顿的准备了。 “妈！谢谢妈，你等着，等小杰过门了，我们俩保证好好孝敬你和我爸！” 张桂香一摆手：“得了！赶快去吧！” “哎！”赵振有答应一声，端着一小碗肉就跑了。 张桂香看着大儿子跑的飞快的背影，晃晃脑袋，这就是一个拴在老婆裤腰带上的货。 我还等你孝敬我？那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不说赵振有怎么去舔吧他的小萝卜干，就说赵山杏在吃了一顿肉之后，居然变聪明了。 “小柱子，你这两天是不是就要进城了？”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要进城呢？” “哼！你休想瞒过我的火眼金睛！明天早上你可能不会去，后天早上你肯定就会进城！” 赵山杏站在炕沿上，居高临下的盯着赵振东的眼睛。 “没有的事儿！我进城干什么？去花钱呐？” “否！你是要去挣钱！你肯定有事瞒着大家。你上次就是在抓完野鸡之后进的城，你这次又抓住了野猪！”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可怕的，赵振东决定不搭理她。 “那你就等着看吧，我后天早上肯定不会进城的。” “站住！那你就是明天早上去！” “小柱子，你没有良心呐！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还不会走路，在炕上满炕爬，拉的可哪都是！ 是谁！给你擦洗的屁股，是谁！给你洗的粑粑戒子！这一切难道你都忘了嘛！” 赵振东：………… 算了！不会拉粑粑都是自己的错。自己要是一生下来就能上树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车轮飞、汽笛叫，火车向着韶山跑……” “小柱子，快起来吃饭了！一会儿大火车就来了，呜呜！” 赵山杏兴奋得不得了，早早的就起来了，也可能是一宿没睡。 此时她和赵振德已经收拾利索、整装待发了。 赵振东坐在桌子边，端着大碗喝粥。张桂香不放心，“柱子，你二姐和你二哥都不怎么聪明，你管着他俩点，别弄丢了！” “妈，你放心吧，进了城我就拿绳把他们俩拴一块，要丢就一起丢。要不丢就都回来了。” “别瞎说！他们俩彪呼呼的，万一真丢了怎么办？家里就没有人干活了！” 老妈说的对，他们俩是主要劳动力，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姐弟三个嘻嘻哈哈的走了。赵振有趴在窗户上看的直眼馋。 到了火车站，买票、检票、上车。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姐弟三个坐在一起，火车咣当咣当的启动了，赵振东闭目养神。 赵山杏和赵振德摸摸这摸摸那，东瞅瞅西看看。 “小柱子，你怎么睡觉了呢？一会儿坐过站怎么办？” 赵振东睁开眼睛：“我没睡觉，闭眼睛歇着呢。你们俩听着头上的广播喇叭，火车到站就会有列车员报站。” “真的啊？还有广播喇叭？在哪呢？” 赵振东指了指门上面。 “哇！我看见了！那个五角星那里就是广播喇叭对不对？” “对，对，二姐，你小点声，人家长途旅客还有睡觉的呐。” 赵山杏咧嘴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坐下了。“小柱子，你说那些长途旅客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谁知道，天南海北的哪都有。” “小柱子，我听别人说，外地人和咱们说话不一样，是吗？” “那是当然的了，方言嘛！都一样就不是方言了。” “那你会说吗？你说几句给二姐听听。” “不会！” 赵振东果断拒绝，再唠一会儿，火车就到站了。他还想眯嗒一会儿呐。 然而，没用！ 赵山杏拉着赵振东的胳膊晃悠，“小柱子，你看火车外面还有灯光呢！那里是不是有人家啊？” “是。” “你说那里会不会也有一个生产队？” “嗯” “他们这个时间是不是快要上工了？” “啊” “你说他们和咱们挣的工分一样吗？” “嗯，二姐，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你看看人家是不是都在休息？” “我又没大声说话。再说了，我和他们能一样吗？我这是第一次坐火车！ 你要是以后经常领我坐火车，我也在车上睡觉。我还没尝过在火车上睡觉的滋味呢！” 想得美，也真敢想。还经常坐火车呢？ 火车在赵振东的热烈期盼中，终于到站了。 姐弟三人出了火车站，天还没怎么亮，还挺凉嗖的。有赵山杏在，就不能去百货大楼门口蹲着了。 幸亏每个火车站都有一个站前饭店！ 五点多了，饭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准备做早餐了。 赵振东领着他俩进了饭店。 饭店起早上早班的一般都是岁数大的，而且胖的。 赵振东腆着小脸儿，“阿姨，你好！我们姐弟是到城里来，给我大哥买结婚用品的，现在百货大楼还没到点。 我能不能在这里帮你干一会儿活呀？天挺冷的，我想活动活动。” 一个四五十岁，白白胖胖的妇女，笑呵呵的：“不用干活，你们进来暖和一会儿吧！小小子，你不能管我叫阿姨，我家老头子岁数大，你得管我叫大娘。” 看看吧，多么朴实、多么实在，多么大的差距！没经历过的，谁能信？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年代有一个词叫做：轻浮！ 而轻浮意味着许许多多的东西。跟这两个字沾上边，就基本可以告别自行车了。 所以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别人把自己往大点叫，一是显得尊重，二是说明自己老成稳重。 第16章 黑市、早市 “二姐、二哥，你们俩在这坐着，我去帮大娘干一会儿活。” 赵山杏把他拉住了，小声的说：“你会干什么活？别去给人家捣乱。” 嘁！我会干的活多着呢！ “我去帮他们扫地、擦桌子。” 听到是干这个活，赵山杏和赵振德也站起来了，姐弟三个拿着笤帚和抹布就开始干。 后厨的两个大师傅看着奇怪，“这三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一大早上就来帮忙干活？” 胖大娘：“这三个孩子是进城来买东西的，这不还没到点嘛，百货大楼没开门，他们三个想在咱们这里暖和一会儿。 我看几个孩子挺老实的，就同意了，谁知道他们还不好意思了，帮着干点活，心里踏实。” 两个大师傅都笑了：“乡下来的孩子，就是勤快。” 赵振东姐弟不知道人家说什么，只管干自己的，站前饭店也不怎么大，后厨他们不进去，只收拾前面，不一会儿就打扫了一遍，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坐着休息。 赵山杏和赵振德都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像刚才进门那样，好像是占了人家的便宜。 饭店卖的早餐就是简单的大米稀饭，馒头和小咸菜、豆腐乳。 大清早的空气清冷，一股米粥和大馒头的香气飘散开来。赵山杏和赵振德都快出哈喇子了。他们俩兴奋的在家没吃下去饭。这会难受了。 赵振东等胖大娘把东西都摆放好了，就掏出六毛钱和一斤粮票。 馒头是二两一个的小馒头，要五分钱和一两粮票，稀粥特别稀，三分钱一碗，不要粮票。咸菜是二分钱一小盘，豆腐乳一分钱一块。 赵振东买了十个馒头，两碗稀饭，两块腐乳和一小盘咸菜。 “二姐、二哥，你们俩坐在这里慢慢吃，我出去办事，等我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去逛百货大楼。听着没？” 当姐的和当哥的，脸都臊红了，抬眼睛偷偷看一下窗口里面的胖大娘，还好！没注意他们。 赵山杏：“你快去快回啊！” “放心！我尽量快点跑回来。” 赵振东出了饭店的大门，直奔那个黑市去了。带着两个人就是麻烦，尤其是还有一个女的。他没有时间去跟那些妇女同志联络感情了。 大沙河不但从赵振东他们的村子流过，也从县城流过。 县城的黑市到底有几个，赵振东不知道，他就知道在一座大桥下面的河滩上有一个。因为那里后来是一个早市。 河滩上的视野相当开阔，几百米外都能看的清楚，要是有大群的人过来了，跑起来也容易。 赵振东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稀稀拉拉的分布在河滩上，这个黑市是自发形成的，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在这里扯犊子，大家都自觉的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互不干扰。 这里看上去就跟后来的早市差不多，只不过是人少了点。 摆放在地上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基本都是农民自己家种的那点玩意。 虽然大家都是戴着帽子，围着头巾，也能看出来以中老年人为主，年轻人很少。 他们的目标顾客，就是那些溜溜达达的城里人。 赵振东戴着帽子和一个大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 胳膊弯上面挎了一个土篮子，找了一个靠边的地方，往那一蹲，静等着有人过来。 不一会就过来一个身上穿着工作服的人，这个人拿脚碰了碰土篮子。 赵振东从土篮子里面，拿出来一块包着树叶子的鹿肉。 那个人眼睛一亮，蹲了下来，“怎么换？” “二斤七两左右，换五块钱的钱票。” 那个人把肉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山上打的？” 赵振东不吭声，这不废话嘛！不是山上打的，是从你家炕头抓的？ 那个人见赵振东不说话，知道自己是多嘴了，到这里来卖东西的人都不希望别人问东问西的，就是这个价钱，你买就赶紧的，不买就走人。 “还有吗？” “要多少？” “再来一块。” 赵振东伸手从土篮子里面又拿出来一块。 那个人留下五块钱和五尺布票，还有几张日用工业品购买券，就是工业券。 开张大吉，现在的黑市上最缺的就是肉食。只要是猪肉、鹿肉一类的就没有卖不掉的，抢手得很。 今年城里的粮食已经不那么紧缺了，大米、白面虽然还是稀罕物。 但是大碴子、小碴子、苞米面子不怎么缺。有钱有票就能买的到，不像前几年那样，有钱你也买不着粮食。 赵振东的鹿肉虽然没有猪肉那么肥，但是也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一百多斤鹿肉，赵振东拎着土篮子装模作样的来回两趟，完事儿了！ 撤！ 赵振东躲到一个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进了自己的小天地，一堆钱票放在地上，分门别类的数一数。 钱、票基本一半一半，一百二十五块钱，十斤粮票、二十尺布票，剩下的就是工业券。 工业券上面有面额，壹园、贰园、伍园、伍拾园。 这个面额不是钱，它是指你购买的东西，需要使用的工业券。 比如，一个暖壶是五块钱，你不但要花五块钱，还要使用一张伍园的工业券，缺一不可。 赵振东整理好钱票，把上次换来的瑕疵布拿报纸包好。然后摘下了帽子和围巾，瞅瞅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人，很好！ 赵振东从自己的小天地里面出来，嗖嗖的就往火车站跑。 赵山杏和赵振德两个人坐在饭店里面，忐忑不安，他们已经吃无可吃了，只能干坐着。 他们俩原来还寻思留几个馒头带回家，结果干坐着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人来人往的看着他们呐！ 他俩本来穿的就不怎么滴，再让别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那脸上能挂得住吗？ 吃馒头吧，慢慢的吃，可是吃的再慢，它也有吃完的时候，赵山杏都快哭了。 “二姐，二哥，我回来了。” 救星啊！你可算回来了！ 赵山杏鼻涕和眼泪一起下来了。 “小柱子，我以为你把二姐忘了呐！” “怎么可能！我带着两个累赘我能不知道嘛！走吧，百货大楼快开门了。” 嘁！累赘就累赘，姐当了十几年的累赘了，还在乎这个？反正是捞着逛县城了。 赵山杏擦掉鼻涕和眼泪，挺胸抬头、梗梗着脖梗子，跟在赵振东后面，逛百货大楼去喽！ 第17章 赵山杏真能逛 赵振东跟站前饭店的胖大娘道了谢，又买了十个馒头，然后就带着赵山杏和赵振德走出了饭店的大门。 赵振东手里拿了两个大的报纸包，“二姐、二哥，把你们俩的书包打开，把这两包东西装进去。” “这是什么？” “布！” 赵山杏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布？什么布？” “瑕疵布，从纺织厂那里淘换来的，有点瑕疵，但布料都是好的，做衣服没问题，快点装起来，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赵振德赶紧把东西装进去。把书包带系上。 赵山杏也把报纸包装进书包里了，但是她把报纸抠破了一个窟窿眼，偷看。哇，是花布！ 赵山杏是在赵山花出嫁以后的第二年，才有了自己的第一件新衣服。 她以前都是捡她大姐的旧衣服穿。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一件衣服从老大开始穿，老大穿小了，再给老二穿，老二穿小了给老三，依次往下传。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到最后传到拉不丢儿（最小的)的身上的时候，那衣服也就只能说是一件衣服了，毕竟你不能说它是一个抹布是不是？其实它和后代人扔掉的抹布都没有可比性。 “小柱子，这个花布能给二姐做一件衣服吗？” 赵振东“哼”了一声：“美得你吧？能！” 赵山杏伸手抓住了赵振东的胳膊：“能是吧？是能吧？你说的是能、对哈？” “对！” 赵山杏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书包。她的书包都是捡她大姐的，这个书包已经有十五六年的历史了，边边角角的缝了五六块补丁，书包带都是补丁连起来的。 赵振德比他二姐还不如，赵振有是男孩子，使用东西不爱惜，传给赵振德的东西都是纯纯的破烂。那是补又补连又连的。 “二姐，咱们走路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别老看你那个破书包？” 赵山杏微微一笑：我还想看，我想这么一直看着。 “二姐，咱们是要去百货大楼的，你这样咱们还去什么百货大楼？找个地方你坐着看你的花布呗！” 对呀，百货大楼！ 哈哈哈！幸福在哪里！ 赵山杏振奋精神，跟着赵振东大步流星的奔着百货大楼就来了。 赵振东后悔了，肠子都要悔青了。 太能逛了！赵山杏同志太能逛了！ 一个小小的百货大楼，三层楼加一起也就一千多平米，商品也没有多少种类，有什么好看的呐？ 逛了五六个小时啊！这要不是说中午去吃阳春面，赵山杏还不肯走呐！ 说起来那不是奇闻，讲起来那也不是笑谈，都是眼泪！ 百货大楼一楼卖的东西是食品类的和日用品类的，烟酒糖茶，点心水果，牙膏牙刷、毛巾雪花膏手纸什么的。 点心糖果那个味道香甜的，让人忍不住闻了又闻，赵山杏看着那个大蝉蛹糖，直咂吧嘴儿，唾液有快速分泌的迹象。 幸亏赵振东有一斤糖票，不然她的哈喇子就掉地上了，赵振德已经把哈喇子往回抽了好几遍了。 可怜的一代人，他们的少年时代是生活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糖块是纯粹的奢侈品，可望而不可即。 赵振东给他们一个人给发了一个蝉蛹糖，两个人含在嘴里，笑眉搭眼的。 精细的点心买了两斤，这种点心他们镇供销社没有卖的。赵振东把点心和糖块都装在自己的书包里面。 这些东西的诱惑力太大了，不能让他们拿着，他们有可能把口袋抠破、偷吃。 三个人来到日用品柜台，继续看。 牙膏、牙刷、香皂，雪花膏，蛤喇油，毛巾，琳琅满目。 赵振东可以不负责任的讲，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几乎没有刷牙的，括弧，赵振东例外！ 赵振东的牙膏牙刷，是他姥爷送给他的，他姥爷自己没有几个牙了，不希望自己的小外孙也早早地就没有了牙。 赵山杏最羡慕小弟的小白牙了，天天早上拿个小棍在那出溜，嘴里冒白沫，然后嘴里就一股清香味，不像别的人那样臭哄哄的。 赵山杏看着牙膏牙刷，再扭头看着小弟，眼睛眨呀眨。 有票，还有钱，这个可以买。牙疼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六个牙刷、两管牙膏。牙膏分男女，牙刷一人一个。 然后，赵山杏的眼睛又转移到了手纸上，粉红色的手纸，也叫卫生纸，皱皱巴巴的，相当粗糙，但是它却是赵山杏的梦中所求。 买吧，它怎么也比草纸和树叶子强，而且二姐她还是一个女孩子，用得着。 赵振东用不着，在农村上厕所，他要是拿出来一卷粉色的卫生纸，那乐子可就大了。白色的也不能买，让别人看见，影响太坏了，嘴都没管好，你还管屁股？ 所以他得继续享受草纸拉屁股。 两卷卫生纸，这个卷可不算小，老妈一卷、二姐一卷。 二楼是卖布料和成衣的，还有卖鞋的柜台。 一大捆一大捆的布料，靠墙立着。 柜台上面是铺开的各种布料，售货员手里拿着一根竹尺，竹尺上面暗藏一个小刀片。 顾客买几尺布，售货员拿竹尺一量，小刀片暗中使劲，割一个小口，前后哧哧的扯布料，动作相当潇洒。 看热闹的都很惊讶，售货员是怎么做到的呢？手指甲那得多硬啊，才能把布扯开。赵振东一直到三十多岁的时候，才发现其中的奥秘。 布料看看就可以了，过过眼瘾，不能买，赵振东的布票得留着，万一买不着棉花，冬天的时候，他就准备给爸妈买现成的棉衣棉裤。 三楼卖的是比较贵重的东西，手表、自行车、收音机，办公用品，工业产品，还有着名家用电器：手电筒。 赵振东买了一个三节的手电筒和六块电池。这是给他妈张桂香买的。以后张桂香有可能需要上夜班。 赵振东他们家这里种植旱烟，生产队有一个烘烟房，烟叶子需要晾晒、烘干、放雾，很多道程序翻来覆去的。 旱烟叶子最后做成洋烟叶子，上交给收购站。 洋烟叶子就是用来做烟卷里面的烟丝用的，香烟是舶来品，开始的时候叫洋烟。 烘烟房白天干活的大多是小媳妇儿、大姑娘。 晚上值夜班的就是三十多岁以上的妇女。 至于说赵振东有钱了，张桂香就可以不用去上工了，那是绝对不可以的。那是脱离集体、自绝于人民的行为。 你可以干点轻快活、少挣点工分，但是你绝对不能不参加集体劳动。 像赵振东这样的少年，到了十八岁也必须参加集体劳动，要不然就成了坏分子了，是反面教材。你可以藏奸耍滑，但是你不能不参加。 姐弟三个逛了一圈，赵振东又买了几样镇供销社没有的东西。 赵振东已经阻挡不了赵山杏逛百货大楼的热情了，只能给她拿了五块钱和一张工业券，让她自己去逛去了，不然她总站在人家柜台那里盯着看，怪丢人的。 赵振东和赵振德坐在百货大楼门前的台阶上，默默无语两眼泪，下回说什么也不和赵山杏一起逛百货大楼了，逛别的地方也不行！ 直到中午，赵山杏才拎着一双小布鞋出来了，“小柱子，你说那个阳春面好吃吗？还有那个大果子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赵振东摇头：“不知道，我没吃过。” 赵山杏很大方，“走吧，二姐请客，我还剩两块钱呢！” 好吧，权当那两块钱是她的，自己还得搭上一斤粮票。 第18章 扒苞米 赵振东和赵山杏、赵振德在县城猛逛了一天。 终于在下午四点五十分，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库、库、库，火车启动了。 一路上三个人把书包放在胸前，捂得紧紧的。虽然这个时候治安良好，也保不齐有人干出顺手牵羊的事情。 火车到了站，三个人下了火车，走出了火车站，赵山杏和赵振德都长长的出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 “小柱子，咱们可算是到家了，我这一路上紧张的出了一脑门子汗。” 赵振德也一脸后怕的样子：“我也是，我身上的汗都快把衣服湿透了。” 赵振东双手抱着肩膀，做瑟瑟发抖状：“我都快吓死了，咱们快跑吧！” “冲啊！” 姐弟三个抱着小书包，嘻嘻哈哈的往家跑，笑的嘎嘎嘎的，怕，是不存在的！ 跑到了河东边的土坡上，赵振东拿着手电筒，对着自己家的院子晃来晃去。 此时天刚擦黑，赵长盛和张桂香正在院子里面，走过来走过去的心中发急，这三个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呢？ 看见有人往自己家院子里面晃电棒，赵长盛就来气了：“这是谁呀？爪子怎么这么贱呢！拿个破电棒晃什么呢！” 张桂香使劲瞅了瞅，好像是三个人影，“是不是柱子他们回来了？” 有可能！ 赵长盛伸长了脖子，“柱子，是你们吗？” 赵振东欢呼：“爸，我们回来了！” 嘿嘿！赵长盛笑了，这孩子就是个小淘气！ 赵振东过了小河，进了院子，“爸，妈，看！我给你们买的家用电器。” 赵长盛接过来一看：“这不是手电筒吗？” “对啊，手电筒就是家用电器。” 赵长盛两口子没听说过家用电器这个词，估计儿子说的就是用电的东西，那样的话他们家还有两样家用电器，电灯泡和戏匣子。 “爸、妈咱们快进屋，看看我们都买什么好东西了！” 三个孩子簇拥着赵长盛和张桂香进了屋，赵振有也跑过来看热闹。 三个人从书包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赵山杏和赵振德的书包里就那几样东西，掏两下就没了，赵振东的书包无限大，比他们多了好几样东西。 三块大花布。一块布十尺长，能做一件上衣外带一个花裤衩子。 赵山杏不眨眼的看着她妈。 “看我干什么！你和你姐、还有我，咱们仨正好一人一块。” 赵山杏“嗖”的一下就把她的那块布拽过去了，嘿嘿笑。 “你拽过去干什么？你会做衣服啊？” “不会做我也搂着它，等做衣服的时候我再拿出来。” 赵振有眼馋坏了，这大花布，他的小萝卜干要是穿上肯定好看。 然而休想！这个年代的农村人想要拥有一件新衣服，其难度不亚于登天。 不说钱，就是布票你都弄不着。 一个人一年二尺六寸布票，能做什么衣服？没光屁股就不错了。 全家的布票都得攒着，一个儿子娶媳妇，全家得攒好几年。 衣服、被面、被套、枕头套、枕巾，都要布票。 农村里面七八岁的孩子，光屁股的有的是。 分完了布料，分牙膏、牙刷，大家拿着牙刷摆弄过来摆弄过去，哎呀，都快成城里人了。 手纸不用质疑，赵山杏一卷，老妈一卷，一双布鞋是赵山杏的。 张桂香看看赵山杏手里的布鞋，再看看自己脚上的新布鞋。 “柱子，要是还有票的话，就给你大姐也买一双布鞋吧。” “妈，我大姐不可能连一双布鞋都没有吧？我还寻思过两天给我大姐买一双棉鞋送去呢。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上供销社，给她买一双布鞋送去吧。” 赵山杏：“小柱子，二姐也没有棉鞋呢！” 张桂香挥手：“滚蛋！你前年才做了一双棉鞋。” “小了，脚后跟都露在外面了。再说自己做的鞋，没有供销社卖的好看。” 张桂香冷笑加哼：“你想得倒是挺美，谁让你自己长那么大的大脚丫子，活该！” 赵山杏看着自己那双无处安放的大脚，含泪欲滴，可怜巴巴的望着赵振东，做默默无语、楚楚可怜状。 赵振东无奈，“等我有票了，就一起买。” 赵山杏心中暗喜，装可怜果然有效！ 加油赵山杏，装可怜你很行的！ 张桂香又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两块蝉蛹糖，“好了！没吃饭的，锅里有饭，赶紧去吃饭，吃完了就去睡觉。小队长来通知了，明天开始上工了。” 打完柴禾，生产队场地上的粮食，也晾晒的差不多了，生产队又要开始集体劳动了。 赵振东前世没在生产队参加过劳动，今生也休想让他去干活。 妇女扒苞米，男的打场、交公粮，哪个活都不是什么好活。 妇女同志扒苞米的场面相当壮观，掰下来的苞米棒子，码成一个个大垛子。 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娘们儿、老太太搬个小板凳，围着苞米垛子，把苞米棒子的外皮扒下来，根子掰断。 然后再归置到苞米楼子里面码上垛，过一段时间苞米棒子干的差不多了，再把苞米粒用苞米穿子扒下来，用簸箕簸干净，装麻袋里面，等着交公粮。苞米骨子留着烧火。 这个活虽然不用出大力，但是它累手！干不了多一会儿，手累得焦酸。扒一天苞米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打场是男人们干的活，很累。 赵振东他们家这里，没有水稻和小麦，有的只是苞米、高粱和大豆。 高粱和大豆都需要脱壳，晾晒以后的高粱和大豆摊在场地上，用碾子压、用木连枷捶打，簸簸箕扬场，没有一样是轻快活，都得出大力。 这是集体劳动，赵振东帮不上爸妈的忙，只能尽量的做好后勤工作。 城里工人用的劳保线手套，给爸妈一人一付，给二姐一付，还得给大姐送一付。 赵振有和赵振德没有，大小伙子用不着，再说了，给赵振有了，他也不会用，他立马就会送给他的小萝卜干。 自己家人需要的手套还不够呢，为什么要送给别人？重生回来的赵振东，只认爸妈和姥爷姥姥是自己的亲人。 兄弟姐妹什么的，上一世的情谊已经结束了，今生再相处，就要看表现了。 早晨，随着广播喇叭里面雄壮的乐曲声，赵振东的一家人浩浩荡荡的走出家门，去生产队劳动去了。 各家各户的人汇聚到一起，队伍越走越大，到了小队的场院上，小队长开始分配劳动任务。这些跟赵振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太阳升起来了，供销社开门了，赵振东上供销社给赵山花买了一双布鞋。然后就带着布鞋和手套，去找赵山花去了。 赵山花上一世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是在父母的事情上，一直表现的很好。 赵振东今生愿意把这份情谊延续下去。 第19章 有秘密 赵振东连跑带颠的，给赵山花送去了一双布鞋和一副线手套。 在赵山花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赵振东跑回了家，有些事情做了就好，煽情大可不必。 烧火做饭才是最重要的，赵振东要为老妈做点事情，让她提前回家做饭的时候能多休息一会儿。 赵振东不会烧柴禾，那是方法不对，弄一小羹匙豆油撒柴禾叶子上，火柴一划不就着了嘛！ 简单的很，只是不能让别人看见而已，谁看见谁都得说他是败家子，居然用豆油点火！ 鹿肉拿出来一块，准备炖大萝卜。 锅里放点猪大油烧开，葱姜蒜爆锅，萝卜和鹿肉放进去，把大锅盖一盖，慢慢炖着就可以了。 另外一个灶台蒸窝窝头，赵振东不会贴饼子，饼子在大锅边上贴不住就跐溜下去了。 村子里面的大人都到生产队干活去了，剩下一些小孩崽子闻到香味都跑到大门口转悠。 赵振东根本不怕这些小孩儿闻着肉味，他们家做饭的时候有点肉味是正常现象。 谁让自己的姥爷有钱还稀罕自己呐！谁都知道老爷子是退休职工，有钱还有肉票，别人羡慕嫉妒没用。 十点半，提前回家做饭的妇女们都回家了，张桂香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味。她还以为是她妈王淑清来了呢。 “柱子，你姥娘呢？” “我姥娘没来啊？” “你姥娘没来？那谁做的饭？” 赵振东得意洋洋：“我做的呗！” 张桂香不敢相信，“你做的？我看看你做什么饭了，怎么这么香呢。” 张桂香掀开一个大锅盖，好家伙！一大锅萝卜炖肉，吸一下气，真香啊！ 再看看另外一口大锅，里面是窝窝头，掰下来一块尝尝，稍微有点硬，但是蒸熟了。 赵振东给菜里面撒点盐，翻两下，拿筷子挑出来一小碗肉，“妈，你尝尝，烂不烂糊。” 张桂香拿筷子叨了一块，吃了，“唔，烂糊了，真香！这是什么肉啊？” “妈，这是鹿肉，大补！你多吃点，把这一小碗都吃了。一会我再给我爸挑出来一碗。” 张桂香美美的吃了一小碗肉和半拉窝窝头，这是儿子的孝心，必须接受！ 张桂香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当孩子们主动给你送东西的时候，那就不单纯是送东西，他还是在向父母展示他的成就，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 这个时候不要拒绝，不能冷了孩子们的心，最好是还能表扬他们两句。那样他们就会有成就感，有了好东西就会想到父母。 孝顺不仅是美德，也是一种习惯。 你愿意接受孩子们送给你的礼物，孩子们就会记得给你买礼物。 你要是总拒绝孩子们送给你的东西，那么逐渐的孩子们就不会再给你送东西了，也不会再惦记你了，那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张桂香吃了一小碗肉，喝了一碗热水，摸摸肚子，吃现成的真舒服啊！ 张桂香抬手摸了摸赵振东的脑袋，赵振东高兴的像一只狗子，伸着脑袋让他妈摸。 “我老儿子都能给妈帮忙了，妈以后可享福了！” 赵振东乐得像个傻子，“妈，你先去躺一会儿，睡一觉，等他们回来了，我再叫你。” 张桂香回屋、上炕头一躺，炕头还挺热乎的呐！于是，张桂香呼呼呼呼睡着了，还打着幸福的小呼噜。 看见老妈睡得香甜，赵振东美得屁颠屁颠的。在爸妈面前他是一个弱智。 中午伴随着广播喇叭里面的歌声，生产队收工了。 嚯！家里怎么这么香呢？ 赵长盛一进屋就闻到了香味，“柱子，你妈中午做什么饭了？怎么这么香呢？” “萝卜炖肉！” “噢！我说怎么这么香呢，你妈把剩下的猪肉都给炖了？” 赵长盛还以为是赵振东头两天打的小野猪肉呢。他们家连吃带送人情的，还剩了一块，有一斤左右。 “不是猪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山杏和赵振德闻到肉味了，手脚也麻利了，洗脸洗手放桌子一气呵成。 桌子上一盆萝卜炖肉，一盆窝窝头，还有一盆米汤。赵长盛面前单独放了一碗肉。 赵振东坐在旁边献殷勤，“爸，你吃肉，这一碗都是你自己的。” “你妈呢？怎么不起来吃饭？” “我妈先吃了一小碗肉，还有半拉窝窝头，我看我妈睡得挺香，就没召唤她。” 赵长盛瞅瞅赵振东，“这饭不是你妈做的？” “当然不是我妈做的啦！我做的！爸，你快尝尝我做的怎么样，看看好不好吃。” 老儿子能做饭了？那得好好尝尝，一尝就停不下来了，肉在大锅里面焖了两个多小时，入口绵软，肉味香浓。 一碗肉、两个窝窝头，再来一大碗米汤溜溜缝，舒坦呐！ “爸，你也上炕上眯一会儿。” 赵长盛从善如流，回到自己屋里，上炕一躺，真别说，吃饱喝足躺在热乎炕上，舒舒服服的是一点都不想动弹。 “柱子，你说你炖的不是猪肉，那是什么肉？” 赵振东爬上炕，趴在他爸耳朵边，他不想让别人听见，“爸，是鹿肉，我打了一头鹿，藏起来了。” “真的？你能打着鹿？拿什么打的？” “拿气枪打的呗！我是神枪手嘛！一打一个准。” 赵长盛坐起来了，气枪能打死鹿，他还没听说过。 “你进山了？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呢！柱子，那老林子里面什么都有，可危险了！” 赵振东笑嘻嘻的：“爸，什么危险也没有，别人进去不好使，我进去能不好使嘛！野猪我都能打，还有什么不能打的！” 赵长盛看着儿子，不说话了，儿子身上有秘密了。 他和张桂香是赵振东的爸妈，赵振东是在他们的宠爱中长大的，每天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他们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嘛！ 那天赵振东抓住了三只搞对象的野鸡，赵长盛两口子还没往心里去，三只野鸡的身上都有伤，很有可能是被别人打伤了，飞回来以后死在一起了，虽然这个可能非常小，但是也是有可能的。 儿子捡了别人的便宜，不愿意说，很正常。 但是儿子后来的表现就不一般了，不但敢领着赵振有进城，还能带回来那么多东西。 后来又成了神枪手，打了两头小野猪，野猪那么好打嘛！野猪都是成群的，你打了小的，大的能放过你？上天入地它也不会放过你的。 无论多么厉害的猎人，也不敢单独一个人去招惹野猪。 昨天又带着赵山杏和赵振德进了城，还带回来了更多的东西，那些东西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嘛？ 今天又说打了一头鹿！ 赵长盛真的坐不住了，“柱子，能不能跟爸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赵振东笑嘻嘻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只能说一半。” 一半也行，不然他赵长盛死不瞑目。 张桂香也坐起来听，爷俩嘟囔的话题太敏感，把她都弄醒了。 “爸、妈，你们听说过醍醐灌顶吗？” 赵长盛和张桂香齐齐摇头。 “那梦中顿悟呢？” 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是摇头。 “就是一个人在梦里，走遍了三山五岳，学会了许多本领。” 赵长盛和张桂香继续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还麻烦了，解释不清楚了，赵振东没想到这个问题来的这么突然，他还没想好怎么编呢。 有的话在这个年代是不能说的，说了就是给爸妈添堵。 想一想编一个什么故事呢？ 第20章 梦笔生花 “爸、妈，你们听说过梦笔生花的故事吗？就是从前有一个小孩儿，做梦的时候，梦见自己得到了一支会开花的笔。 然后就成了一个神童，会写文章、会作诗，这个小孩儿名字叫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就是他写的。” 提到李白的故事，赵长盛和张桂香就恍然大悟了，他们俩以前都是上过学的。 张桂香念过两年书，赵长盛念过三年书。 神童的故事那是老先生最喜欢讲的，忽悠小孩儿多有意思啊！ 一群小傻子，睡觉的时候努力的想做梦，想在梦里得到那样一支笔，可惜，不仅毛都没有，连梦都不做。 赵长盛和张桂香没想到，传说中的顿悟和浪子回头判若两人，居然有可能是真的？ 就说嘛！历史上的那些英雄人物肯定都不是凡人，都是顶星下界的神仙中人。 自己的老儿子长得这么好看，这么聪明，肯定也是来历不凡的。 儿女在父母的眼里都是自带光环的，父母看儿女都是戴着滤镜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开心了，漫天的乌云都散了。 赵长盛：“柱子，你说的不对，得到笔的不是李白，李白是梦见毛笔的一头有一朵花。 马良才是得到笔的那个小孩儿。神笔马良，画什么就是什么，画一头牛就是一头真牛，画一个房子就是一个真的房子。 不过现在可没有老师讲这样的故事了，你知道了也别说给别人听。” “嗯！我不说。” 张桂香摸摸儿子的脑袋：“柱子，你梦见的是什么？” 赵振东得意了，爸妈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我梦见的可多了，一时半会儿的说不完，不过我学了不少本事，神枪手就是我在梦里学的，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乐了，“有本事就好，不过不要告诉别人，爸妈知道了就行了。 哥哥姐姐也不要告诉，现在可不允许讲那些神了怪了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了，得批斗呢！” “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偷偷的做事情。” “嗯，爸妈也给你保密，好了，回屋去吧，言多必失，隔墙有耳，以后咱们都不许再提这个事情了。” 赵振东心情特别好，乐颠颠的回屋了。 赵长盛两口子睡不着了，嘀嘀咕咕的一直嘀咕到上工的时候。 “妈，你中午就吃了不点饭，我给你蒸了一个鸡蛋糕。” 张桂香笑容满面，心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小钵鸡蛋糕。 “好了，妈去干活了，你在家好好玩吧！” 在家玩不行，要玩也得上山上去玩，赵振东得趁着现在野物多的时候，把它们变成小钱钱，弄到自己的兜里来。 再过多少年以后，小家雀都成保护动物了，那时候自己神弓在手、啥也没有，可就凄凉了。 赵振东扛着气枪又上山了，身后多了五六个半大小子，他们都很好奇，三赖巴子家中午吃什么那么香？ 有他们跟着，赵振东就不能往老林子里面钻了，只能在小山坡那一带晃悠。 这个时候的家雀儿是真的多，不怪人家把它们列为四害之一，这个年代的粮食多精贵呀！哪能给小家雀吃啊？ 一只小家雀儿，一年最少也得吃五六斤粮食，十只就是五六十斤，一百只呢？一千只呢？ 飞起来成群结队，呜呜泱泱的小家雀儿，想不成为四害都不可能。 晾晒粮食的场地上，铺天盖地的家雀轰都轰不走，它们不但吃粮食，还在上面拉粑粑，不打能行？ 不打肯定不行，为了保护集体的粮食，赵振东抬起了气枪，“叭”的一只，“叭”的又一只。 哎呦卧槽！三赖巴子牛逼啊！ 嗖嗖嗖，几道身影奔着掉地上的家雀就过去了。 “三哥，你只管打，俺们负责给你捡！” 三赖巴子瞬间秒变三哥了！ 这是一个崇拜英雄的时代。 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为祖国奉献自己的热血青春和生命，是每一个少年的梦想！ 在见不着战斗英雄的时候，神枪手就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三赖巴子，不是。是赵振东大显神威，“叭叭叭”弹不虚发，不一会儿，带来的子弹打光了，五十多只家雀堆成了一小堆。 赵振东像一个指挥官一样，“同志们，今天的战斗任务完成了！你们把这些胜利的果实拿回家吃了吧！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一个好身体，将来才能为祖国做贡献！”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几个半大小子，神情严肃，立正敬礼，然后拿着这些家雀跑了。 这个时代的说话方式真的是很有意思！ 赵振东心情大好，又进林子里面转了一圈，这回没往远处走，打了几只野鸡就回家了。 当天晚上，赵振东家吃的是干巴愣子炖野鸡，四只野鸡炖了一大锅。 那几个半大小子家里吃的是小家雀炖土豆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困难时期的孩子们都很懂事儿，很顾家。 不要脸的老婆迷赵振有，用祈求的眼神，得到了张桂香的批准，端着一小碗野鸡肉，去喂他的小萝卜干媳妇儿了。 孙杰在短短的不到十天时间里，已经吃了三四回肉了。 端着小碗和赵振有美滋滋的，坐在她们家的柴禾垛边上。 “大有哥，你们家今天又吃肉了啊！” “嗯！我们家小柱子现在是神枪手，打野鸡、打家雀，那是一打一个准，你就放心吃，吃得胖胖儿的。” 后来真的胖成了球的孙杰，吃得美美哒！ “大有哥，我现在可想快点嫁过去了，我们家谁对我都不好，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赵振有嘿嘿：“我对你好那不是应该的嘛！你是我媳妇儿啊。” “不害臊，人家还没嫁过去呢。” “早晚的事儿，日子不都定好了嘛！出了正月咱俩就结婚了。” 赵振有满怀期待，“那个时候你就是我媳妇儿了，咱们两个在一起，我天天都给你弄好东西吃。” 这个臭不要脸的赵振有，还想摸一下萝卜干。 “姐，你俩在一起偷吃啥呢？” 赵振有的小舅子孙奎民及时出现了。 赵振有悻悻的收回了他那只蠢蠢欲动的爪子。 第21章 野猪伤人事件 “砰”！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随后又是“砰砰”两声枪响。 听声音是从山里面传出来的，正在家里担任伙夫的赵振东暗自庆幸，幸亏爸妈都是在生产队场院里面干活，不然他得急死。 中午回来歇晌的张桂香带回来一个消息，姚有他爸姚臣在山上放蚕的时候，遇到了野猪，被野猪拱了。 青年点的六个知青，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把他送到镇上的211军医院了。 据回来的知青说伤的挺严重，去了就给开膛了。 赵振东知道姚臣是肠子断了。 这个事情赵振东有印象，毕竟生产队就这么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属于大事儿了，当年就弄得沸沸扬扬的。 不过姚臣的命挺大，送去的又快，抢救回来了。而且身体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八几年的时候，姚臣还开了一个铁匠炉，就是铁匠铺子，给人家打铁，修个农具什么的。 姚臣的媳妇儿名字叫做陈桂英，也是家里的独生女，平时和张桂香走的近，两个人都是独生女，在一起有话唠。 “柱子，你说你姚叔会不会有事儿？能不能死？” “死不了！姚有彪呼呼的，他爸要是死了，他们家人就完蛋了。” 张桂香一脸的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嗐！可不是嘛！你没看见你姚婶啊！像个疯子一样的往医院跑啊！赶明个我和你爸上医院去看看他们，你说咱家给她送点什么好？” “送几块钱吧，他肠子断了，刚接上，一时半会的不能吃什么东西。” 张桂香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他是肠子断了，还接上了呢？” “不是你说的送去就开膛了吗？不是肚子里面有问题，开膛干什么？” 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儿啊。 等赵长盛他们回来，就带回来了更详细的消息。 野猪群吃饱了，在树林子里面睡觉，被姚臣他们惊着了，结果人猪大战，姚臣受伤了，野猪群跑了。 生产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必须上报，人是在劳动的时候受得伤，生产队得负责。 消息报到了大队，大队又报告给公社，公社当即决定，如果野猪再到生产队附近来，就派民兵连过来消灭野猪群。 听到这个消息，赵振东着急了，这一片山里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财产啊！要是被民兵给剿灭了，自己的损失惨重啊！ 第二天早上，赵长盛两口子一上工，赵振东就出发了，一是担心自己的财产受损，二是担心野猪伤人。 据说野猪这玩意儿挺记仇的，它只要被人攻击过一次，再遇到人的时候就会发起进攻。 早晨正是野猪出来觅食的时候，赵振东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树林子里面的动静。 野鸡也是早晨觅食，在不远处咕咕嘎嘎的，赵振东现在没有功夫搭理它们。 走着走着就听到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还是在那片栎树林里面，那里的橡果很厚，是野猪群最喜欢去的地方。 赵振东这回不给野猪群靠近自己的机会，远远的准备给它们来个百步穿杨。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把那个獠牙那么长的大野猪干掉，别的野猪威胁就小了。 野猪的两眼之间的上方，是它最脆弱的地方，举起神弩，一箭爆头！ 大野猪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其余的野猪四散奔逃，全逮住那是不可能的，盯着那几只公猪下手。 一共收获四只大野猪，其余的逃得无影无踪。不过没关系了，那些小玩意儿没有多少战斗力，它们要是胆敢进村子里面，九齿钉耙就能要它们的命。 收队回家，赵振东一路上哼着小歌，心情美美哒！ 走到了石桥头，老远的就看见姚有手里提着东西，往镇里走。 “小有子！你爸怎么样了？能不能说话？” 姚有站住了：“我爸醒了，能说话。” “医生说没说你爸可不可以吃东西？” “让喝鸡蛋汤。” “那行了，你赶紧上医院去吧！等我爸和我妈去看你爸的时候，我告诉他们带几个鸡蛋去。” “谢谢你，柱子哥，我走了。” 赵振东挥挥手：“走吧，走吧，有什么事情让大人们去处理，你不用担心，你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好了！” 小家伙蔫头耷脑的，他很怕他爸死了，他妈改嫁给他找一个后爸。 赵振东回家，插门、进入空间里面，拿起砍柴刀，在硬如铠甲的野猪皮上一划，如同沸汤泼雪一般，丝毫没有阻力。 嘁里喀嚓的就完事儿了，二斤多一块。猪心、猪肝挑出来，等过两天拿一个猪心，一块猪肝，去给姥爷家送去。老两口家里的鹿肉，现在可能还没吃完。 猪大肠就先放在土篮子里面，这个玩意儿，赵振东是绝对不会洗的。 等找一个机会，让赵山杏和赵山花洗。那时候来个爆炒肥肠、焦溜肥肠，吃起来相当过瘾。 赵振东家中午炖猪肉，十来个小孩在门口闻味，看见赵振东出来了，都大呼小叫的。 “柱子哥，你什么时候再去打家雀啊？我还去帮你捡。” “帮我捡？不是都让你们拿回家去了吗？下回谁要是还想要家雀，就自己带子弹，我不能给你们打鸟，还得自己搭子弹。再说我也没有多少子弹了。” 崔德文举手：“柱子哥，我家有子弹，还有枪。我还知道咱们小队场院后面的家雀老厚了，乌央乌央的。” “场院后面啊，那行，你把子弹拿来了，咱们下午就去。” 小队场院离赵振东家才二百来米远，去过过瘾也不错。 赵振东很喜欢打枪的感觉，“叭、叭”的特别爽。可以说，男孩子没有几个不喜欢那种感觉。 中午回家吃饭的赵长盛和张桂香，看见那一锅猪肉炖土豆，就知道赵振东又上山了。 “柱子，你怎么又上山了呢？那些野猪刚被人拿枪打过，再看见人就得拼命报复，多危险啊！” 赵振东笑嘻嘻：“爸，你就放心吧！你儿子我现在本事大着呢，几只野猪不算什么。再说我要是不快点下手，野猪说不定就被别人给弄走了，那可都是咱家的肉。” 赵长盛看着老儿子那轻松自信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缓解了几分，“柱子，千万注意安全啊！吃不吃肉没关系，安全第一啊！” “爸，放心吧，你儿子我又不是傻子，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赵长盛和张桂香吃完饭，就拿了五块钱和十个鸡蛋，去211医院看姚臣去了。 这个礼可不轻，主要是张桂香和陈桂英两个人关系处的好。真的像姐妹一样。 一般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送两个鸡蛋就完全可以了。 赵山杏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赵振东，一副我知道你要去县城的样子。 赵振东笑呵呵的，很期待看见赵山杏洗一大堆猪肠子的样子。 第22章 为民除害 生产队的场院里面正在打黄豆，附近的树上、墙头上，聚集了大量的家雀。 一个石头扔过去，“轰”的一声就飞的铺天盖地的，粗略估计三两千只家雀儿肯定是有的。 崔德文从家里拿来两盒气枪子弹，一盒二十颗，两盒就是四十颗。 “崔德文，你拿来两盒子弹，也不可能给你分四十个家雀。” “我知道，我知道，柱子哥你分给我几个都行，” 崔德文一脸期待的看着赵振东，“柱子哥，要是能像上次那样分给我十个就好了，” “为什么是十个就好了？而不是八个就好了？” “十个可以炖一大锅土豆，八个就少了一点，不够分。” 赵振东同意了：“那就分你十个。还有谁带子弹来了？” “我！”“我！”“我！” “好！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子弹保管好，到了战场再交给我。现在全体都有！按大小个列队！” 一群小孩子们神情激动，迅速（其实是你推我挤的）排列成一排。 “现在，报数！” “一、二、三、四、五……” 好家伙，二十六个小孩。最后尾的还有几个露着屁股蛋子的四五岁的小孩儿。 “同志们，出发！” “一二一，一二一，” “准备好了么，时刻准备着，我们都是共产儿童团，唱！” 小孩子们歌声嘹亮，抬头挺胸向前进，最后几个小的，使劲迈着小腿，半拉屁股都露出来了，小胳膊猛甩，扯嗓子嚎。 哎呀，傻了吧唧的太有意思了！赵振东心里要笑死了。 这帮小玩意儿现在很有集体荣誉感。 他们最大的理想就是，长大了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保家卫国杀敌人。 他们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抓特务和模仿战斗场面。所以赵振东一喊同志们，他们的小腰板立马拔得溜直，拉吧着两条小腿使劲走。 队伍从生产队场院门前路过，里面干活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那些扒苞米的老娘们儿笑的前仰后合的。 然而我们的战士并不理会这些普通老百姓，依然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胜利的目标前进。 “立～定！” “各小组分开埋伏，有子弹的同志请跟我来！” “砰”、“砰”，“叭”、“叭”。 赵振东围着几千平方米的大场院外面转悠，这些家雀儿在这边挨枪子就飞到那边，那边挨枪子就飞到这边。 它们就是不肯离开，它们很执着，它们的目标也很明确，我就是要吃粮食，有本事你打死我！ 都打死那是不可能的，没有那么多子弹。 子弹都打光了，“同志们，来分享我们胜利的果实。” 一群小孩子嗷嗷叫唤着跑过来。 拿子弹的，一人分十个，没拿子弹的分五个，凑热闹的小崽子，一人给两个，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拎着。 还剩一堆，拿两盒子弹的再给十个，其他的人再给两个，小崽子就算了，尝着点甜头乐呵乐呵就得了，不劳而获可不行。 还剩下三十多个是赵振东的，拿树条子串上，拎着就行。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那些小崽子都是跟着自己家的哥哥姐姐来的，自己去找主去。 崔德文带着他的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拎着差一个就是三十个家雀儿，回家炖土豆子去了。 赵振东拎着家雀儿回家就犯愁了，三十多个家雀儿，怎么处理啊？ 不管了，暂且先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别让太阳晒着就行。 开始做饭，自己还是先做好火头军的工作吧。 赵振东点火做饭越来越熟练了，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今天打着野猪了，晚上的菜就多了几样，炖肉仍然是主打菜，猪心炒辣椒、猪肝蘸蒜酱、爆炒里脊肉、爆炒腰花、家常凉菜。 一家人下工回来，就看见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好吃的。 赶紧洗洗涮涮，坐到桌子旁边准备干饭。 “爸，你喝点不？我把你的老窖给你拿来了。” 赵长盛：“喝！我老儿子整这么些好菜，我要是不喝点，都对不起我老儿子！” 赵振东赶紧给老爸满上一小盅酒，这个时候的人喝酒，用的都是七钱的小酒盅，滋啦滋啦的慢慢喝。 没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个说法。主要是没有那么多的酒肉，闻着酒味都过瘾的时代，就不要扯那个犊子了。 张桂香也拿了一个小酒盅，“柱子，给妈也满上！” 好咧！赵振东就愿意看见老妈高兴喝酒时，那豪情万丈的样子。 老妈的酒量好得很，就这样七钱的小盅，来个六七个啥事没有！ “柱子，你做的这些菜都好吃，特别是这个凉菜和这个腰花，妈做了这么多年的饭菜，都没有你做的味道好。” 赵振东遭到了爸妈的表扬，立刻就得意洋洋起来：“爸、妈，我会做的菜多着呢！等着我一样一样的都做给你们吃吃。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有我不会做的，可惜咱们的河里没有大鱼，不然我就给你们做一个红烧大鲤鱼、糖醋大鲤鱼、松鼠鲤鱼、浇汁鲤鱼。” 赵长盛和张桂香嘴都合不拢了，就喜欢老儿子这眉飞色舞的小样儿！ 赵振有和赵振德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振东，小柱子太能瞎白话了，那些菜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小柱子怎么可能会做？ 赵山杏两只眼睛冒星星：“小柱子，你说的那些花样，咱们后院的王矮子都不一定会做。” 王矮子身高一米五多一点。先天条件不好，干体力活肯定不行，但是王矮子人聪明，手也巧。 不知道跟谁学的手艺，大锅菜做的特别好，四邻八乡的人家，有了大事小情的，都挺喜欢找他去掌勺。 凭着这个手艺，王矮子照样娶媳妇儿生孩子，四个儿子两个闺女都养大了。 可惜的是，他的儿子都不怎么着调，老大老二还算凑合。老三和老四就完蛋了，两个人小个不高，居然拿着菜刀去抢劫。 哥俩埋伏在山道上，遇到单蹦的行人，他们拿着菜刀上去就砍，屡屡得手。一来二去的胆子大了，连单蹦的回家探亲的解放军战士，他们也敢抢。 解放军战士都是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打他们两个小矬子还不是一来一来的，拿个菜刀顶鸡毛用？ 哥俩被一个解放军战士抓住了，送到了公安派出所，正赶上严打那几年，都给崩了。 王矮子参加完公审大会就倒下了，没过多长时间就没了。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的王家哥俩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土豆子，不点小个，出溜出溜的。他们跟着去打家雀儿，一个人还分了六七个。 想起这个事情，赵振东就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情，那三十多只家雀儿还在那搁着呢！ 赵振有和赵振德自告奋勇的表示，交给他们就行了，用不了十分钟，保证搞定。 一大桌子好菜，被如狼似虎的赵振有、赵振德和赵山杏，一扫而空。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吃的小肚鼓鼓，一高兴，把一瓶老窖给干掉了一半。 第23章 举个棍子它就跑 生产队小队长崔家成家，昨天晚上也吃到了小麻雀。他就着两只小麻雀喝了两杯散漏子，美不滋的。这个年代的人吃一回肉，能在心里回味半个月。 第二天早上上工的时候，崔家成看见赵长盛，就笑呵呵的过来打招呼：“长盛，你们家三柱子出息了！昨天打了那么老些家雀儿，我们家小二跟在他屁股后面，还分了十来个小雀崽子。 那个小玩意儿皮一扒，搁大锅里面扒拉扒拉，连骨头带肉的那么一嚼，绝了！ 你昨天晚上吃没吃着？” 赵长盛他昨天晚上没吃家雀，吃好菜来着，但是他点头：“那小玩意儿是好吃！我还喝了好几盅酒呢。” 崔家成乐了，能喝上酒是一个值得炫耀一下的事儿，“我也喝了两盅，昨天有好几家都借着了光。长盛，我寻思是不是让你家三柱子再打几回，让咱们小队的人都能借点光。” “这个可不好说，我们家柱子也不可能每次都能打着，再说我们家也没有子弹了。” 崔家成一挥手：“子弹小队有的是！你中午回家的时候跟三柱子说一声，我晌午去你们家送子弹。” “那行！不过丑话咱可说在前头，打不着可不行埋怨。” “怎么可能打不着，我们家小二说了，一枪一个，叭叭的就是往下掉。” “那行吧，我晌午的时候在家等你。你去和柱子说，他的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崔家成笑了，老赵家的这个小三柱子，从小就个色，是个小倔驴子。 中午收工后，崔家成就拿了一大盒子弹到赵振东家来了，他得早点来，再晚点就堵人家饭口上了。这个年代可没有轻易留人吃饭的。 而此时的赵振东正在河边转悠呢。他已经被剥夺了做饭的权力。 张桂香坚决不允许他做饭了，一个小小子天天围着锅台转可不行！转来转去转成老娘们儿了。 赵振德跑到河边，“小柱子，队长来找你有事儿呢，咱爸让我来叫你。” “队长找我干什么？不是想让我打家雀儿给他吃吧？” “我看差不多，他拿了一大盒子子弹呢！” 赵振东无所谓，打呗，顶多再打两回就把这些家雀打贼了，那个时候就打不着了，自己是不可能给他们表演百步穿杨滴。 崔家成看见赵振东回来了，就笑呵呵的：“三柱子，过来！看见没？这是一大盒子弹，里面有二十个小盒，一共四百发子弹，交给你了，打多少算多少，都给我送到小队部去。” 崔家成说完了，没等赵振东搭话就一扭头：“长盛，我走了，省得你没有好东西请我吃，难为情！” 崔家成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才不会和赵振东商量呢，不听话？赵长盛闲着干啥？ 这个崔家成和赵振东他们家有亲戚关系，赵振东他姥爷的那个小堂弟，娶的就是崔家的姑娘。 从那边论起来，崔家成还和赵振东他姥爷是平辈。 但是呢，赵振东他姥娘家那边的侄女，又嫁给了崔家成的堂兄弟，这样算来，崔家成和赵长盛又是平辈。 农村就是这样，亲戚套亲戚，一个生产队的人都能套上。称呼上实在是太乱套了，没法弄，只能是各论各的随心情，直接叫名字是最好的选择。 崔家成走的肆无忌惮的，他不担心赵振东不去打家雀。 赵长盛就有些为难，“柱子，不愿意打就不打，他崔家成不吃家雀还能把牙馋掉了？” “爸，打个家雀多大点事儿，我把这些子弹打了了，估计家雀也跑的差不多了。再想打还没有了呢！” “那你就权当是玩了，给他们打几个解解馋。” 四百发子弹，收获了三百六十多个家雀，然后四小队的家雀儿看见有人举着棍子就跑。 作为报酬，赵振东得到了一个价值一毛钱的笔记本，上面还印了一个小红旗，估计是用橡皮刻出来的。 不打雀的日子，赵振东就上山溜达，空间里的东西攒的越来越多了。 天气逐渐转凉了，小队今年的公粮也交完了，赵振东又开始往县城跑了。 这回谁也不带了，太麻烦了，藏着掖着的什么事儿也干不成。 赵振东下了火车直奔铁路家属区，铁路工人每年都有劳保服装，大家都是尽量穿旧的，新的留着换点什么，困难时期，无需挑剔。 铁路工人冬天发的棉袄棉裤，质量那是相当的好，里面都是新棉花，分量十足，一件能顶农村人的三件那么厚。 赵振东到了家属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进了空间，离天亮还早着呢，在这里待着多好。要是带着赵山杏他们，自己就得陪着他们遭罪，早晨死冷的，图啥啊？ 空间里面的庄稼，已经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了，小黄瓜纽已经露头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了。 黄豆有一尺多高，苞米也快有一人高了，每个苞米杆子上都挎着四个苞米棒子，这是变异了，苞米棒子都升级了。 赵振东对空间有无限的期待，只要收获了一次，他就能弄明白如何更好的利用这块田地。 在木板床上躺了一会，外面的天逐渐亮起来了。 赵振东拎着一个小麻袋，出来了！ 三四个妇女拎着尿罐子，结伴而行，“小伙儿，你这个麻袋里面是啥？” 得嘞！这是遇着明白人了，看起来人家经常干这事。 “野猪肉，要换点棉花，做棉袄。” “没有棉花，有现成的工作服棉袄棉裤换不换？就是不知道你带的东西够不够。” “够，肯定够。” 赵振东跟着几个老娘们儿走了，进了一个小院子，赵振东开始从麻袋里面往外掏肉，左一块、右一块，右一块、左一块，一共二十五块，二斤一块，五十斤！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劲的，这么多东西你拎着一点都不吃力。” 那是，谁挣钱的时候都有劲！ 猪肉按两块钱一斤算，一共一百块钱，棉袄棉裤按二十块钱一套算，这个价格偏高了，但是棉花属实难弄。 四个妇女拿出来三套棉袄棉裤，外加一双大头棉鞋。大头棉鞋算五块钱一双。几个人又拿出来一些工业劵和十多斤粮票，交易完成！ 第24章 小种子、快发芽 从那个人家的小院子出来，赵振东又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进了空间，然后拎着一个小麻袋再次出现了。 这回他不急着换东西了，自己有粮、有肉，还有棉袄棉裤，没有什么是急切需要交换的东西了。 现在需要的是钱、是票，各种票都需要。 赵振东拎着鼓鼓囊囊的小麻袋，溜溜达达的往前走，其实麻袋里面就是一些苞米叶子，装肉和装野鸡的麻袋在空间里面放着呢。 赵振东现在对空间里面的东西，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了，他自己也可以玩闪进闪出，随时都可以找机会调换一下。 过了这一片小门小院的家属区，前面就是一片比较宽敞的住宅区，不仅是路面宽阔整洁，两边的院子也大。院子里面的房子也不一样。 这一片房子都是小狗日的侵略东北的时候，在这里的住宅。长得跟小狗日的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盖的。 这里的房子后来都扒掉了。曾经有小狗子回来想找寻他们当年居住过的房子，结果毛都没得了！ 不过那个时代的人不在乎这个，小鬼子都让我们打跑了，我们怕他个几把！我们住在这里心安理得，土地是我们的！房子也是我们的！ 一个应该是五十岁往上的妇女，个头很高，骨架很大，短头发向后梳的板板正正，一身黑色的服装，背着手在一个院子门前散步。 她的精神头相当好，这也是赵振东不能确定她的年龄的原因。 说她五十多岁没问题，六十多岁也差不多，甚至她说她四十来岁，也绝对可信。主要是看气质。 “小伙子起的这么早，来找人的？”不是当地口音。 赵振东前后左右看了一下，周围一个人没有，确定她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是，我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人给我换点票。我大哥快要娶媳妇儿了，家里什么都没有。” 在赵振东的嘴里，他大哥赵振有永远都是在娶媳妇儿的路上。 那个女同志笑了：“那不就是找人的嘛，乡下来的吧？” “是！” “来，到我家院子里面坐一会儿，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这个女同志一看就是那种正气十足的人，八成是参加过革命的老干部，气场相当强大。 赵振东不敢造次，换了一个装着两对野鸡的麻袋。 进了院子，赵振东把麻袋打开了一个口子，“大娘，您看，里面是几个小野鸡。” 女同志点点头，“不错，野生的还可以。小伙子，我给你提个醒，咱们的国家现在是计划经济，还不允许私人做生意，那是投机倒把的行为。 不过你拿来的东西，不是计划内的，还在可容忍的范围之内，但是这样的事情不能经常干。 也就是你年龄小，人家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你就惹祸了。” 赵振东点头同意，他可不就是仗着年纪小嘛，要是赵振有来了，早就有人问他的话了。 屋子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妈，你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小小子家里的大哥要结婚，进城来换点票，我想帮他一下。” 那个年轻的女子走过来，打量了一下赵振东，笑了：“妈，你是不是看人家小孩儿长得好看，又不忍心了，想帮一把？” 老同志也笑了：“挺好的一个小孩儿，别犯错误了，你回屋去拿点钱票，把东西给换了吧！” 那个年轻的女子，给了赵振东十五块钱、二斤粮票和五六张工业券，“买点好吃的就回家吧！别瞎溜达了，把钱弄丢了，回家你妈好打你了。” 赵振东哭笑不得，“谢谢阿姨，谢谢大娘！” “不用谢，我们也正好需要这些东西，顺便的事情。下次你要换什么，请你家城里的亲戚帮忙，现在大家都是这样做的，那样不犯错误。你别自己出来了，小心让人把你抓去！” 赵振东让两个妇女给吓唬了一顿。 不过他确信，那两个女同志不是在欺骗他，人家不但给了他足够多的钱和票，还给他指明了方向。那就是这个时代的交易方式。 亲戚帮助亲戚，工友帮助工友，团结互助，不犯毛病。 问题是赵振东他在城里没有亲戚，也没有工友，怎么办？ 总是在家属区转悠，时间长了肯定会有问题，一旦遇到个色的老太太举报他一下，他就没法在城里混了。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不是，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赵振东准备给自己创造一个条件。 赵振东跑到了纺织厂附近溜达。他可不是要为自己找工作，他才十四岁，人家也不可能要他。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给赵山杏找个活干。 纺织厂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女工，工作条件差，工作很辛苦，还得三班倒。 三班倒就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分成三个工作时间段，一个时间段八个小时是一个班。 早班：8：00－16：00。 中班：16：00－24：00。 晚班：24：00－8：00。 只有一个全白班，其余的两个班都需要熬夜。女工们每个人要看好几台机器，很辛苦的。 因为和安县是一个轻工业很发达的县，县城里面的就业机会比较多，城里的姑娘对纺织厂的工作不怎么待见，所以纺织厂的女工大多都是近郊的农村姑娘。 东风镇不属于近郊，但是也是有在纺织厂上班的。这就说明有机会是可以操作一下的。 而且明年是四五计划开始正式实施的第一年，工农业生产大发展，许多企业工厂都扩大了生产规模，要给赵山杏找个工作应该不难，谁让咱现在鸟枪换炮了，有玩意儿了？ 赵振东在纺织厂附近守株待兔，工作的机会虽然没找着，但是东西捅咕出去不少。 眼见得就到了傍下午了，时候不早了，得往家跑了。 百货大楼离得远，不在回去的路上，赵振东就跑到了二百，二百的全称是和安县第二百货商店。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赵振东就赶了个巧，二百今天有麦乳精！ 这个玩意可是一个好东西，它是由麦芽粉和脱脂奶粉为主要原料制成的，口感醇香、营养均衡，是这个年代的奢侈品。 赵振东一下子就买了两罐，一罐八百克的。 一般人真心买不起，不是它的价格有多高，而是它要票--糖票，赵振东也只有这些票，要不然他会买一箱带回去。 姥爷、姥娘岁数大了，喝点麦乳精正合适。 买了两罐麦乳精，又买了两瓶老窖、四斤点心和四斤国光苹果。 苹果在这个年代的和安县属于稀罕物，不仅价钱喜人而且它还要票。 因为和安县的自然条件不适合种植苹果树，有人实验过，种下去的苹果树长出来的苹果跟沙果差不多。 赵振东买苹果，一是为了给姥爷姥娘和爸妈尝尝鲜，二是想用苹果核表演一个小种子、快发芽，长绿叶、开红花。 不过国光苹果树开的花不是红色的，是粉白色的。 空间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种个苹果应该问题不大。 第25章 大搬运 赵振东坐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到了东风镇，刚下火车， “柱子、柱子，” 赵长盛手里拿着电棒直摇晃。 赵振东把小麻袋顺出来，拎在手里：“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呗！天都黑了，你没拿电棒，看不着道。” “就你自己来的？” “那你还想来几个人？买好东西拿不动了？” “好东西肯定是有，但是还没有拿不动，要是好东西都拿不动了，那得花多少钱呐。” 赵长盛伸手：“来，爸帮你拿着。” 赵振东晃晃小麻袋：“就这么点玩意儿，我拿着就行了。爸，你拿着电棒，我扯着你，咱们赶紧走吧！车站大门一会儿就关上了。” “关上也不怕，咱们搁哪都能出去。” 爷俩晃晃悠悠往家走。 “柱子，你这回进城干啥去了？” “挣钱买东西去了！” “柱子，你能不能跟爸说说，你怎么挣的钱？” 赵振东嘿嘿：“就是打猎挣的钱呗！爸，我不是告诉你和我妈了吗？我会打猎，我把打到的东西都藏在大山里面的一个山洞里面，我进城的时候就给带走了。” 赵长盛想问一下，可是又不知道应不应该问，于是有点为难的开了口：“那也没看见你去山里拿啊？” 赵振东放雷：“大搬运。” “大搬运！”赵长盛吓了一跳。 “柱子，你还会大搬运？” 大搬运、小搬运的传说由来已久，是流传在辽东的民间传奇故事，说白了就是隔空取物。 小搬运是指能在比较近的距离内，隔空拿走小的物件。 大搬运就没有边了，甚至有搬山倒海的传说。 “爸，我这个本事可不能往外说，不然人家丢了什么东西，赖到我身上就麻烦了。而且这个本事不能在人前显露，有人看见就不好使了。” 赵长盛使劲点头：“爸肯定不会往外说。不过你妈要是问了怎么办？” “只能告诉我妈一个人。” “那你妈要是好奇怎么办？” 其实赵长盛自己也好奇的很，大搬运呐！ “爸，咱们快走吧！回家再说。” 赵长盛大步流星的往家走，他很想知道到家再说什么。 赵振东都没想到他爸的好奇心这么重，以前他也不是这样啊？ 爷俩到了家，家里的人一个睡觉的都没有，都在等着看好东西。 赵山杏仗着自己是女的，“小柱子，买什么好东西了？这么大的大麻袋！” 赵长盛回头一看，儿子手里的小麻袋变成了一个大麻袋，特大的那种。 卧槽，这就是大搬运吧！ 大麻袋放在炕上，其实不太沉，棉袄棉裤占地方，撑得麻袋很大。 三套棉袄棉裤和一双大头棉鞋，大头棉鞋是给赵长盛的，棉袄棉裤是赵振东和爸妈的，别人想都不要想。 麦乳精是给姥爷姥娘和爸妈的，酒也是，点心也是，苹果也是。 麻袋里面还有几块染的黑一块青一块的黑布，这是给赵振有和赵振德做衣服的，就这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做梦都想要的。 张桂香把东西都收起来了，拿了一个小苹果，用菜刀切成四块，四个孩子一人一块。 把孩子们都打发走了，他们两口子一人拿一个大苹果，坐在炕头上，“咔”“咔”的啃！ 国光苹果酸甜口味，水分大。咬一口，满嘴淌水儿。 张桂香满足的呜哇、呜哇，太好吃了！她们这里冬天的时候，只有冻梨，一毛钱一斤，平常也舍不得买，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买二斤回来尝尝。 这个年代的人很能吃苦，也很容易满足。 “赵长盛，你说咱家柱子怎么就这么好呢！什么好东西都能弄回来给爸妈吃。” 赵振东的爸妈之间的称呼，就是叫名字。 张桂香管赵长盛就叫赵长盛，赵长盛管张桂香叫桂香，也可能会叫香儿、小香香儿，不过别人不知道，要看环境和氛围以及是否激情澎湃。 赵长盛把自己的苹果吃掉了，从炕柜里面拿出来一盒烟，掏出来一根，点上了，他平时都是卷旱烟抽，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舍得抽烟卷。 赵长盛坐在炕头，吧嗒吧嗒抽烟，他在等候，等张桂香吃完苹果，有话问他的时候，他好出卖他的儿子，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张桂香同志果然不负众望，其实就是赵长盛一个人的愿望。 “你说那么大的一个大麻袋，柱子是怎么拿上火车的？” 看！机会它不就来了吗？ “没有大麻袋，柱子下车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了，就出现了一个小麻袋，到家了就变成了一个大麻袋！” “什么意思？” 赵长盛摇头晃脑的很得意：“我说你老儿子，下车的时候手里什么也没拿，到家的时候才出现一个大麻袋！” 张桂香再次：“什么意思？” 赵长盛凑到张桂香身边，小声的说：“你老儿子会大搬运！” 张桂香震惊了：“大搬运！偷人家东西？” “瞎说什么！你老儿子是那样的人吗？他什么时候拿过别人的东西？东西都是他买的，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藏的，用的时候就出来了！” 张桂香回过味来了：“哎呀我的妈呀！真的有大搬运这样的事儿啊！那不都是故事吗？” “故事也是有影才能编出来的，没有影的事儿谁能凭空编出来？” 张桂香“噌”的一下就下地了，“我得去问问柱子去，要不是我就睡不着觉了！” “柱子，快起来，妈找你有点事儿。” 赵振东早就料到他爸会干什么了，不过这个事情说明白点也好，省得爸妈心里不踏实。 赵振东说：编瞎话我是最擅长的，撒谎聊屁，本人天下第一！ 赵振东被他妈给拽到他们的屋里，要求他进行表演。 “妈，这个事儿我都跟我爸说了，不能让人看见，看见就完了，以后再用就不好使了！” “那我和你爸到外屋等着。” 这是不来一回不行了。 “爸妈，好了，进来吧。” 赵长盛和张桂香进屋一看，一堆小黄瓜纽。顶花带刺黄瓜香。这肯定不是东北这个季节应该有的东西。 “爸妈，这样的本事都是有严格要求的，别人的东西不能动，不义之财不能取，不能在人前显示。 我给你们演示一次就已经破例了，再有下次，我的本事就没了，就被收回去了。 江郎才尽的故事你们不是知道嘛！”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使劲点头：“知道知道，就是那个叫江郎的小孩，得到了本事使劲显摆，然后让人家把本事收回去了，就完了、才尽了。爸妈保证再也不问你了。 好了，你回去睡觉吧！” 都是一家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自己有什么改变，别人怎么可能不发现？ 不过没关系，爸妈那里自己有无数的故事可以应付他们。 至于赵振有、赵振德和赵山杏，敢嘚瑟就让爸妈揍他们！告状这样的事儿自己可没少干。 第26章 洋辣罐和狼 东风镇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的飘落下来。周围的群山披上了银装。 赵振东站在小山坡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冰冰凉心飞扬。 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侧耳倾听，寻找那白雪飘落的声音。苍茫的天地间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偶尔会有干枯的树枝，发出几声轻微的咯吱、咯吱。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看见他的样子，准会以为他是一个精神科大夫，太神经了。 姚有和他的妹妹姚红就是这么认为的。别人都冻得抱着膀儿，柱子哥还伸着两只小胳膊，站在那里，喝风！ “柱子哥，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冷吗？” 冷丁冒出来一个声音，把赵振东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小有子和他妹妹。 “我在这里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呐！这下雪天你和你妹妹上山干什么？” 小有子憨憨的：“找洋辣罐，医生说我爸吃洋辣罐对身体有好处。” 洋辣罐是一种名字叫做黄刺子的昆虫的茧蛹，灰白色，上面有褐色的条纹，长得像家雀蛋，有花生米那么大，在树枝的枝桠上面粘着。 罐里面有一个嫩黄色的小呦虫，小呦虫黄黄的、身上还有点小黑毛。 这个小玩意儿高蛋白，是滋补佳品，据说还能治疗小儿流口水，治疗惊风、癫痫和面瘫。不知道真的假的。 这个小玩意儿要是变成洋辣子就很可怕，不小心让它蜇一下，痛不欲生，是每一个小孩儿童年的永久记忆。 “好天你不出来找洋辣罐，下雪天出来干什么？” “我妹妹天天都出来找，就是没找着多少。” 那倒是，一个八岁的小姑娘，不敢往山里面跑，就在附近转悠，能找着几个洋辣罐。 姚红往姚有的身后躲了躲，她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天气好的时候，她能多攒一些洋辣罐，下雪天就不用出来了。 洋辣罐里面的小虫虫只有一点点大，一百个洋辣罐里面的小虫子，加起来就是一口的活儿，那玩意儿想攒多点可不容易。 不过这是人家兄妹俩的孝心，跟自己没有关系。 小有子他爸已经出院了，基本上就是好了，只是需要养上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干活，生产队给他安排了一个在烘烟房打更的活，溜溜达达的四处走走看看，一点力都不用出，一天还给他记八个工分。 “小有子，我可听人说这片山里面有狼，你还是赶紧领你妹妹回家去吧。” 小有子咧嘴笑笑，领着他妹妹走了。 赵振东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怜的娃啊，下雪天光着脚丫子穿了一双单鞋，裤腿子都短了，脚脖子露出来挺高一截。 不过现在的农村，家家户户都这样，头两天赵山花抱着孩子回娘家串门，脚上穿的鞋也是前面露脚趾头，后面露鸭蛋。 赵振东送给她的新布鞋，她留着过年的时候穿。 赵振东晃晃脑袋，困难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自己还是应该干自己的事情，别的东西还轮不到自己操心，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自己现在还很穷。 赵振东今天上山来是想打狼的，前几天有狼下山了，二队一户人家养在外面猪圈里的小猪被咬死了，三队的一个小孩儿差点被叼走了。 公社的民兵在这一带找了好几天，没找着那个传说中的狼，赵振东想碰碰运气，万一打着一只狼，自己可就牛逼大了。 打虎英雄做不成，做一个打狼的英雄也不错，关键是能尝尝狼肉是什么味儿，还能得到一张狼皮，送给姥爷当褥子，狼皮褥子啊！想一想吧，躺在上面得威风成什么样！ 赵振东胡思乱想的走了神，感觉到身后有一股臭烘烘的热气。 赵振东一瞬间就炸了毛，唰的一下就进了空间，这的亏他这几天心理准备做的好，不然就吃了大亏。 外面好大一头狼！说一只有点对不起它，只能是一头！ 太大了，完全颠覆了赵振东的认知，他以前在动物园里面见到的狼，个头不太大，长得还挺瘦，眼神也不凶，说不定是二哈冒充的。 外面这位狼大哥，要是站起来，恐怕比自己还高，那大体格子，最少也得有一百多斤，再加上冬天的时候毛厚，看上去就是一个庞然大物的感觉，一种无力感涌上了身，真的是打不过啊！ 外面的狼还在东张西望的纳闷，刚才明明看见了一块肉啊，怎么就没了呢？那自己的哈喇子不是白流了嘛！ 这头狼转来转去的寻找当初的那个影子，可是就是找不着。 我郁闷了啊！我生气了啊！我的小肉肉，你在哪里啊？ 于是这头狼跑到了山坡上，眺望远方，“嗷……嗷……”它居然嚎上了！ 这可把赵振东吓坏了，爸妈要是知道自己在这个山头上玩，那不得急死？ 狼大哥，你莫怪兄弟啊，你要是不叫唤，我都有点不敢出去打你。 赵振东深吸了一口气，闪身出去，抬起神弩，嗖、嗖、嗖、嗖，十根弩刺，全部贯入狼狼的身体。大狼哥升天了！ 赵振东等了一会儿，看见这个家伙一动不动了，就拿了一把锄头，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捅捅、再捅捅，狼这玩意儿会装死。 过了一会儿，捅捅再捅捅，还不动弹，挥起锄头就往狼的脑瓜子上砸，咔咔咔，三下。 果然是死了，脑袋都砸塌了，它也没动弹。 走上前，把弩刺收起来，再把大狼收起来，准备下山。 坏了！山下几十个人，手里拿着斧头、镰刀、红缨枪，还有猎枪，嗷嗷叫着往山上跑。 赵振东赶紧又把那头狼放地上了，不然不好解释了，地上一滩血，没有狼能行？ 赵长盛手持开山大斧，一马当先，大喝一声：“柱子，你没事儿吧？” 赵振东笑嘻嘻的：“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爸，你跑的挺快啊，这么多人都没跑过你，你要去参加奥运会、不是，是运动会，你要去参加运动会啊？” 赵长盛走过来把儿子扒拉过来、扒拉过去，扒拉好几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都检查了一遍，确实是没受伤。 “我和你妈在小队干活，听到山上的狼嚎声，都快要吓死了，你还跑运动会呢！” “爸，我这不是想让你放轻松一点嘛！” “卧槽！狼！狼在这呢！” 一大群人跑上山坡，围着那头狼看。这么大的大狼，还真是不常见呢。 小队长发话：“都别看了，赶紧弄回去，小心还有别的狼。” 大家伙赶紧砍树枝子，扎架子把狼捆好，抬着往山下走。 张桂香跑得慢，在山下看见老儿子下来了，就眼泪吧擦的，“柱子，你没事儿吧？” “妈！我能有什么事儿，你儿子我厉害着呐！你看那个大狼，就是我打死的。 可惜了了，抬到生产队了，狼肉吃不着了，狼皮褥子也没有了。” 张桂香气的不行：“你还想要狼皮褥子！你妈都要吓死了！你还想要狼皮褥子？” 赵振东赶紧伸手把老妈抱住了：“妈，有什么好怕的？什么事儿也没有。摸摸毛、吓不着！” “滚蛋！” 第27章 酸汤子和豆腐渣 赵振东打到的那头大狼，被小队长抬到公社去了。 小队长崔家成得到了公社领导的口头表扬，赵振东得到了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六个红色大字：劳动积极分子！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极大的光荣，只有公社、厂矿一级的单位才会在年底表彰大会上颁发。 赵长盛和张桂香把搪瓷缸子，摆放在高脚桌最显眼的位置上。每天都要好好的看一看，心里美滋滋的。 家里只要有客人到来，赵长盛和张桂香就会不厌其烦的向人家讲述搪瓷缸子的来历。以至于赵振东只要看见家里来客人了，就赶紧跑，不然就有可能被拉去展览。 天气越来越冷了，无处藏身的赵振东躲到了他的空间里面。 外面大雪飘飞，里面温暖如春。 黄瓜味道香，大豆滚滚圆，大苞米棒子二尺长。 赵振东背着筐，拿着土篮子，挥舞着镰刀，刷刷刷的很能干的样子。 “我是公社的小社员，手拿小镰刀，身背小土篮，放学以后去劳动，割草积肥拾麦穗，越干越喜欢……” 赵振东哼哼着小歌，心情愉快。 一亩地收获了六百斤苞米粒，四百斤大豆和一千多斤黄瓜。 这应该算是丰收了吧？仔细算算，好像产量还挺高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是自己的底气。 草堂前的院子里面，刚种下不久的四个苹果核，已经长成快有一人多高的苹果树了，说不定明年的时候就能开花结果了。 想一想就开心的很，一个小果园啊！瓜果飘香的，多好！ 丰收的果实要和爸妈分享。 赵振东和爸妈一起，坐在火炕上面吃黄瓜，这可是一个好东西，咔哧咔哧的享受的很。 寒冬腊月的有新鲜甜脆的小黄瓜吃，谁能想到？ 张桂香吃得高兴：“柱子，这个小黄瓜可真好吃，感觉哇凉哇凉的，心情都好了，喘气都顺畅了。 我老儿子就是有福气，老天爷都偏爱你。做梦都能学本事，还能得到好东西吃。” 那可不是怎么滴！梦里可是什么都有！ 赵长盛吃到新鲜的好东西时，就想到了酒，“这个小黄瓜要是拌点凉菜，喝点小酒，肯定能多喝二两。” 张桂香乐了：“还多喝二两？要不是柱子出息了，你少喝二两上哪喝去？” “上我老丈人家喝去，我拎一筐小黄瓜，我老丈人还能不管我一顿酒？” 张桂香对赵长盛的这个提议坚决不同意。 “不行，这个黄瓜不能给我爹他们送去，大冬天的哪来的黄瓜？太显眼了。 我爹也得盘问半天，不弄清楚他能放心？柱子的秘密只能咱们三个人知道，我爹我娘都不能告诉！ 赵长盛，你记住了，谁也不能告诉。” “我就顺嘴那么一说，你不让我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做过？” “哼！谅你也不敢！” 赵振东赶紧插言，缓和一下气氛：“妈，黄瓜是不能送，不过咱们可以送点别的。我还有一口袋黄豆，咱们做点小豆腐、大豆腐，给我姥爷他们送去。” “黄豆咱们家也有啊？你的黄豆和别人的不一样？” “我觉得不一样，那个黄豆是和这些黄瓜在一块地里种的，说不定和黄瓜一样，吃了能顺气，我姥爷的气管炎也许就治好了！” “赶紧拿出来，黄豆得泡一天才能做豆腐，赶明个拿公社电磨房去磨一下。” 涉及到老爷子的气管炎了，张桂香可是积极得很，她爹的气管炎是累出来的。 搬运站的活不是一般的累。老爷子解放前还在煤矿挖过煤。多年的劳累得不到休息，也没有营养补充，积劳成疾。那个时候的医疗条件也不行，老爷子上一回就是死在气管炎上。 赵振东出去虚晃一枪，就拎着一个小麻袋回来了。 “妈，你瞅瞅这个黄豆是不是不一样？” 张桂香接过口袋，抓了一小把，真的是不一样，黄豆颗粒饱满，粒大、颜色金黄，看着就不是凡品。 张桂香不但泡了五斤黄豆，还泡了两水梢大碴子，能有五六十斤。 大碴子在水里面泡着，泡半个月左右，冒泡、有点酸味了，用手一捻就成粉了。 拿到磨房用水磨磨一下，回来后控干水分，分成一斤、二斤那么大的一块一块的，或者就继续用大盆装着。 吃的时候用一个汤子套，那么一挤，就成了一个圆形的面条，这里叫攥汤子！ 攥汤子的时候，直接就攥在大锅里面，煮熟了就着咸菜吃，酸咸鲜香，味美无比，爱吃的人吃的是真香！ 不爱吃的人，闻着味就觉得不得劲。 地方特色美食都一样，爱得欲仙欲死，恨得欲罢不能。 第二天早上，赵振东就端着小盆，和爸妈一起去磨豆子。 二十五做豆腐，现在离做豆腐的时候还早着呢，水磨房没有几个人，看磨房的老马，看见赵振东一家三口人端着这么点的一个小盆，笑了！ “老赵，就磨这么点豆子，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吗？” “至于，怎么不至于？我儿子要是端累了，我们两口子好帮着换换手。” 老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接过小盆，倒进斗里，开关一摁，稀里哗啦，完事儿了。 “五分钱！” 张桂香掏出来一个五分的钢镚。 一家三口端着小盆，乐呵呵的走了。 老马站在后面瞅，这两口子纯牌就是闲的！ 磨好的豆子，要是直接炒了吃，就是小豆腐。不过今天做豆腐会有豆腐渣，炒豆腐渣也好吃得很。香！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挤压出来的豆浆，用卤水一点，就成了豆腐脑，倒进模具里面，包严实，用重物压一会儿，就成了豆腐。 赵长盛和张桂香带着赵振东，拎着酒肉和豆腐，去姥姥家串门。 留下赵振有、赵振德和赵山杏在家吃豆腐渣。 赵振有和赵振德都吃懵了，今天的豆腐渣怎么这么好吃！ 虽然以前的炒豆腐渣也好吃，但是今天的明显不是一回事儿！ “山杏，你今天炒豆腐渣搁什么了？” “没搁什么啊？就是大油稍微多放了那么一点。” “那怎么这么香呢？” 兄妹三人把豆腐渣都干掉了，尚且意犹未尽。 第28章 神奇的功效 赵振东和爸妈一路唰唰唰的猛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姥姥家门口。 赵振东习惯性的高喊一声：“姥姥、姥爷，我们来了！” 老两口一听到小外孙的声音，立刻就乐开了花。 “快进来，快进来，我和你姥爷正念叨你呢！” 赵振东进屋就跑炕上去了，老爷子坐在炕上，一边抽着老旱烟、一边咳、咳。满屋子都是旱烟油子的味道。 过去的东北农村，老头老太太几乎没有不抽烟的，不是大烟袋就是卷旱烟，实在是因为东北的冬天太漫长了，不找点乐趣很难熬的。 赵振东把窗户支起来一道缝，放放烟味。 糊着窗户纸的窗户，都是上下两扇，底下的一扇是固定的，要开窗户只能是开上面那一扇，还得向上推，然后用一根棍子支起来。 想当年，潘金莲就是在开窗户的时候，用支窗户的棍子打得西门庆，然后一棍换一棍。不过那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跟赵振东没有什么关系。 赵长盛和张桂香提搂着东西，“娘，我给你们拿好东西了，中午咱们就做了吃。” 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那一代人，管爸妈叫爹娘，到了赵振东这一代就叫爸妈了。 老太太瞅瞅东西：“桂香，你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来了呢？你们家好几个孩子呢，日子不过了？” “谁说不过了！我们家好东西多了，这不就来孝敬你和我爹了嘛！娘，这个豆腐可是和你以前吃过的不一样，好吃不说、还能治我爹的气管炎！” “真的？吃豆腐能治气管炎？那你爹平时也没少吃老安家的豆腐啊？怎么就不见好呢？” “豆腐和豆腐能都是一样的吗？咱们家的这个豆腐，是用大山里面的豆子做的，那个豆子是长在大树上面的，一棵那么老粗的大树，只能结几个豆荚，你想想吧！那得多金贵！” 王淑清被她闺女说得半信半疑的，真的有那样的豆子？豆子是结在树上的吗？ 赵振东坐在炕头上笑嘻嘻的，看看吧！胡诌乱嗙编瞎话，咱是世家祖传的秘方。 老爷子又咳咳几声，“小柱子，你又进山里了？多危险呐！” “姥爷，一点都不危险，我现在的本事大着呢！野猪和狼，我都能打死，别的有什么可怕的。” 老爷子咧着没有几颗牙的瘪瘪嘴笑得“噗呲”“噗呲”的，很是开心：“咱们家的小柱子是有大福气的人啊！能无师自通！ 俺们山东家老家就有那么一个人，自小就没上过学堂，人家长大了就能考秀才、中举人，后来还做了一个大官！” 赵长盛接话把：“可不是嘛，咱们这里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小时候什么也不是！长大了去投军，没用上几年就做了一个将军。咱们县城原来还有一座将军庙呢，后来给拆掉了，没有了。” 唠起这样的话题，那故事就多了，不过现在不允许说这些，属于封建迷信。 “你们爷几个往旁边挪挪，放桌子吃饭了。” 一张长方桌子，酸菜炖猪肉、白菜豆腐炖五花肉，一盘油炒疙瘩丝、一盘切开成两瓣的咸鸭蛋，再加上大米干饭。 赵长盛积极的在他老丈人跟前献殷勤，舔吧他老丈人。 “爹，咱们爷俩喝一点？我给你带了两瓶好酒。” “喝一点就喝一点，” 老爷子一辈子烟酒都没放下，临死前还惦记着整点。 滋啦一口酒、吧嗒一口菜。 “我尝尝这个长在大树上的黄豆，做出来的豆腐是什么味！” 老爷子夹了一块豆腐搁嘴里，吧嗒吧嗒嘴，“是有点不一样，这个味道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透亮。” “爹，你多吃点，家里这回做的豆腐，我都给你拿来了。 你和我娘一起吃，吃不了那么多就冻上，吃冻豆腐。吃了了，我还给你做。 柱子说这个豆腐多吃对身体有好处，说不定你的气管炎就治好了呢！ 别送给别人啊！一点都不能送，一棵大树上就长不点，可金贵了呢！” 老爷子端起酒盅嗞了一口，“你糊弄你爹呢！谁家黄豆长树上？你说它是天材地宝我倒是能信。 咱们小柱子上回送来的鹿茸、鹿血，我就没给别人，我小外孙子的孝心，我能送给别人？开玩笑！” 张桂香笑嘻嘻的：“爹，你知道就好。你闺女没能耐，孝敬不了你，但是我儿子有能耐啊！ 爹、娘，你看看你们俩养的闺女，什么也不是！你看我养的儿子，多出息啊！” 老太太拿着筷子就给张桂香来了一下，“把你惯的！一天到晚的胡咧咧。” “娘，我痛快痛快嘴儿还不行？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被孩子们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现在好了，我舒心了！ 等过几年把那些孩子们都打发走了，我就把你和我爹接过去，咱们和柱子一起过，我好好孝敬孝敬你们！” 老太太笑眯眯的：“那感情好了！就是不知道小柱子会不会嫌弃咱们一群老头老太太。” “姥！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们呢！等以后我盖一个大院子，就像凤山脚下的庄园那样式的，再整一些人来伺候你们。” “瞎说！伺候人的话现在可不行说，那都是属于地主阶级的生活方式，是要打倒的！” 说话、唠嗑、喝小酒儿，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了两个多小时，姥爷姥娘和爸妈都很高兴的喝了一点酒。 赵振东下地捡碗、收拾桌子。刷完碗，放进碗架柜里面。 脱鞋上炕，一家五口人躺在一个大炕上，眯了一觉。 老爷子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钟，一声都没咳嗽。 睡醒了起来，觉得嗓子痒痒，一使劲，咳、咳，咳出了几口大黑痰。 “闺女，这回你就是说这个黄豆是从天上摘下来的，你爹我都信！” “爹！你觉得你好了吗？” “好倒是没好，不过我这心口不闷了，喘气好像冒凉风了。 闺女，这个东西不是凡品啊，可要好好保管好，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放心吧！我就给你们送了，别人谁也不知道，家里的那几个孩子我都不让他们知道。” 老爷子又使劲喘了几口气，顺溜！“你爹我这也算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了！ 当年我们一大家子几十口人，跑到关东逃荒，后来就剩下我和张儒满两个人。 眼瞅着活到老了，要完蛋了，又有了一个小外孙，我又能多活几年，多享几年福了！” “爹，你瞎说什么，什么享几年福？你的福气长着呢！长命百岁多好！” 老爷子笑了：“长命百岁也行，人人都说长命百岁，真要能活一百岁也算是活的圆满，没有遗憾了。” 第29章 省城 做完了酸汤子，再交了任务猪，一年的大事基本就结束了，生产队也没有什么可干的活了，剩下的就是猫冬休息等着过年了。 赵振东的空间里面，积攒了不少的东西了，赵振东决定要走一趟省城。 和安县还是太小了点，这么多东西一下子拿出手，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像黄瓜这样的稀罕物，一出手准出事儿！ 赵振东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思，如果空间出品真的有神奇的作用，那么会不会被有心人送上去呢？ 赵振东还是有点小小的情怀的，后世几十年坎坷的生活，并没有完全磨掉他少年时代的景仰。 当然主要是为了多挣点钱，卖给人家有钱人的东西价格肯定是高，小老百姓谁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些东西吃。 赵振东小的时候最爱玩打仗游戏，还曾经想要参军打仗，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壮烈牺牲前就说：“同志们，我是为了全人类的解放事业而牺牲的，你们不要为我难过…………” 那个时候他想了老多词了，要是拍电影的话，估计导演不能让说，能说这么多话，一时半时应该也死不了。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情怀，后世人看前世人可笑，前世人看后世人可悲。 赵振东手里拿着几张介绍信，这是他从公社拿来的。 “爸、妈，这是我从公社开出来的介绍信，我准备明天晚上去一趟省城。”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面面相觑，这怎么突然就要去省城那了呢？ “柱子，这寒冬腊月的大冷天，你去省城干什么？你才十四岁呀！也没出过远门啊！再走丢了怎么办啊？” “妈！我怎么可能走丢？省城我在梦里去过许多次，我这次去是有事情要办，我要去赚大钱，买好东西给你吃。 妈，我总不能在这个小山沟里面待一辈子吧？” “可是，妈不放心啊！” “爸、妈，我就是现在不去省城，以后长大了也是要去的。与其将来长大了再去，还不如趁着现在岁数小、负担少去闯一闯。” “理倒是这么个理，可是爸妈就是不放心怎么办？” “爸、妈，我多走几趟就好了，你们就习惯了。放心吧！你老儿子本事大着呐！ 爸、妈，等我挣着大钱了，我带着你们，咱们去省城、去京城，住高楼大厦，住漂亮的大花园。 等到那个时候，我多生几个小孩儿，往院子里面那么一撒，你们就帮我看着，多好啊！” 张桂香笑了：“你家的孩子是小鸡崽啊？还往院子里面那么一撒！ 要不你带两个人一起去？” 赵振东摇头：“妈，不能带人，你想想，咱们家有谁去过省城？到了那里我还得经管他，那不是去给我帮忙，那是去拖我后腿。” 张桂香愁眉苦脸的：“唉！妈知道你应该去，儿大不由娘啊！可是妈这心里就是不放心啊！” “妈，这样吧！我跟你保证，我明天晚上走，大后天早上肯定回来，我要是做不到，以后我就不出去了，怎么样？” “唉！还什么怎么样的，去吧！ 柱子啊！你可得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赵振东拍着胸脯，“我向天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赵长盛坐在那里，默默无语，作为男人，他是支持儿子去的。作为一个父亲，他又不想让儿子去冒险。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赵长盛和张桂香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想帮助儿子做点什么，可是确实又没有好做的。 赵振东知道爸妈在为自己担心，所以他也在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安全保障做到极致。 他除了反复练习操控神弩以外，还给自己准备了两把杀猪刀，一旦距离过近，杀猪刀就上。 心理建设也要做好，尔等不过蝼蚁也！杀了就是为民除害！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自己跟自己吹牛逼。 第二天傍晚五点四十，赵振东踏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车。 “爸！回去吧！我后天早上就回来了！” “把东西看好啊！书包里是你妈给你煮的鸡蛋。别饿着了！” 赵振东挥挥手！ 火车库、库、库的开走了。 眼看着火车没影了，“爸，咱们回去吧，我妈还在家里担心呐。” 赵长盛无精打采的样子，“走吧，老大啊，柱子这一走，把我和你妈的心都带走了。 你说，这孩子的心怎么就那么大呢？县城都嫌小了！” 赵振有能说啥？他要是有那能耐，他也想出去看看。 “爸，小柱子本事大着呢！你和我妈就别担心了，小柱子不是说了嘛，后天早上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再来接他。” 赵长盛回到家里，张桂香趴在被窝里面抹眼泪， “赵长盛，我后悔了，不让柱子去就好了！” 赵长盛这个时候就得装豁达，“嗐！后悔什么，儿子大了就得出去闯闯。本事大的人就得有本事大的活法，啥也不是的才在家里趴着。 你好好的在家待着，省得你老儿子回来看见你这样不放心，以后就没法出门了。 忍着点，就一天两宿他不就回来了吗？” 赵振东上了火车，找了一个座位先坐一会儿，火车需要走行六个多小时，半夜十二点左右才能到达省城。 车厢里面的人也不少，行李架上、座位底下，都放满了东西，大筐、小筐、土篮子，鸡、鸭、鹅都是活的，在筐里面直动弹，有时候还嘎嘎两声。 行李架上的包裹，有的还往下滴答水，里面装的肯定是酸汤子！为什么这么肯定呢？因为赵振东他妈就干过这样的事儿。 一九七九年，赵振东考上了滨海城市的一个财政学院，毕业后就分配在那里工作。 赵长盛和张桂香冬天的时候，杀了过年的猪，就带着半拉猪和三四十斤酸汤子去看他。给他烀猪肉、攥汤子。 前尘往事不堪回首，想起来就是诸多的心不甘。反正赵振东是不会在硬板座上坐半宿的。 火车启动不长时间，赵振东瞅瞅厕所附近没有人，就钻进厕所里面消失了。 火车到达省城时，是半夜的时候，这大冬天的，赵振东出了站台也没有地方去。 半夜去招待所住宿，查的挺严格的，他才十四岁，公社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开介绍信。介绍信是用来安爸妈的心的。 赵振东随便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又进了空间，他就在空间里面待着不出来了。等天亮的时候再说。 省城这个地方，据赵振东所知，乱的很！也许是从知青回城开始，也许更早点，一直乱了很久很久。 赵振东不太了解现在的省城是一个什么情况，为了稳妥起见，只能等待。 第30章 值得期待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赵振东出来了。 这个年代的东北，冬天那是相当的冷，平平常常的零下二十几度是常态。 清晨更是冷得不得了，哈气成霜、滴水结冰不是胡说出来的。 从天亮到治安管理员上班之前的这个时间段，正是一天当中最寒冷的时候，也小耗子们最安全的时候。 赵振东目前就是一只小耗子，只不过他是一只不挖墙角的可爱的小耗子。 赵振东“嗖、嗖、嗖”的向着他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每一个城市的火车站都是这个城市最杂乱的地方，火车站后身就是藏污纳垢之处。省城也不例外。 赵振东头上戴了一顶狗皮帽子，身上穿着大棉袄，脸上涂得黑黢黢的，还有一点胡子拉碴的样子，用一个方头巾围着脸，只露出眼睛和半拉鼻子。 这个样子谁能知道他是谁？赵振东很得意，刷视频看人家老娘们化妆，没白浪费流量。 张学友能画成刘德华，他二姑能画成他三舅。堪称绝技！ 赵振东走了不大一会儿，帽子下面和围巾的口鼻处，就结了厚厚的白霜。要说起早交易的这些人也是真不容易，不是因为生活所迫，谁愿意遭这个罪！ 过了铁路道口，就到了铁西。这里可是赫赫有名，曾经脏乱差的程度差点就成了全国之最。 两个人站在一个胡同口，大棉帽子、大棉袄、棉手闷子、大头鞋，不停地跺着脚。 看见赵振东有进胡同的意思。 “兄弟，嘎哈呢！这个地方不让随便溜达哈。” 赵振东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暗号、术语、切口一类的东西，他掏出来一块野猪肉，在手里掂了掂。 卧槽，这个比有肉！ 一个小子伸手就要来拿，赵振东把手缩回来，眼睛盯着他。 狗日的假装尴尬：“哈哈，兄弟，别整误会了哈！我就是想看看真假。” 这个年代还有假肉？赵振东静静地看着他在那装，不说话。 “兄弟，量大不？啥价钱？” “三块钱一斤不二价，钱、票都行，要通用的。” “兄弟，外行了吧，咱们辽省啥都是通用滴！” “粮票我要全国粮票。” “你还没说量呢！你有多少？” “你吃不下！” 卧槽！这比还是一个大户！ “兄弟，跟我进去，咱们找个地场看看货。” 赵振东晃晃脑袋：“就在这里谈，谈妥了就在这里一手钱一手货。” “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啊！这个地方它漏风啊！” “那就算了，地方也不是只有你这里一个。”赵振东转身就走。 “兄弟，别介啊！别地场哪有这么早的，你等着我去给你叫人。” 那个一直说话的小子转身就跑胡同里面去了。另一个人抱拳作了一个揖，“兄弟，大家讨口饭吃，何必那么性急呢！出门在外靠朋友，咱们兄弟仗义得很！” 赵振东虽然不懂他这一套，但是也知道他要干什么，盘道呗！但是赵振东不想跟他扯犊子。 什么蓝道、黑道和白道，赵振东是一道也不道。 盘道，就是双方初次见面，互相用切口、暗语盘问底细，看看有没有共同的熟人和朋友，免得起了冲突以后不好见面。 “我是正经人，只是为了求财，盘道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也不懂。让你们的人快点来，我只等五分钟。” 说完之后，赵振东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没有手表！ 以前都是看手机的，重生回来以后没有手机了，在屋里就看墙上的挂钟，在外面就听广播喇叭里面什么时候唱歌。 在农村生产队待着，他也不上工，他也不上班，他也用不着手表，所以忽略了。 幸亏那个小子跑得快，不然他的买卖就黄了。 那个小子回来了，身后跟着三四个人。刚才作揖的那个过去和几个人嘀咕了几句。 过来一个大高个，一米八五左右，头上戴着大棉帽子，身上穿着军大衣，显得十分魁梧。 “兄弟爽快人，咱们也不扯那个里根楞，你有多少货，我出多少钱！在那交易你说话！” 听了他说的话，赵振东心里大概知道了点什么，这个年代的东北，很少有人会顺嘴就说出这么溜的带京味的话。这个人不是落难的公子就是有点别的道行。 “二百斤野猪肉，我要六百块钱，票也可以，最好有一张手表票，你回去准备家伙事儿，跟我去装东西。” 大个子回头吆喝一声：“小崽子！回去拿麻袋！” 那个小子溜溜跑。 大个子从军大衣里面，掏出来一沓钱和票。数出来四百块钱和一些票，交给了赵振东，他是地头蛇，不怕赵振东拿钱就跑，赵振东真要就是这两下子，他也跑不掉。 四百块钱，赵振东认识，至于这些票，值不值二百块钱他就不太知道了。 赵振东把钱、票揣兜里，掏出来一根黄瓜，咔咔吃，渴了不行啊？不让吃黄瓜啊？馋死你个大个子！ 大个子的眼珠子瞪得比牛篮子还大，大冬天零下二十几度，你在外面吃黄瓜？哪来的！ 他很想问问，但是这是犯忌讳的。 “兄弟，好吃不？” “还行，挺甜的。” 大个子咽了一口唾沫，我这个暗示这么不明显吗？ “大哥，麻袋拿来了！” 赵振东看看大个子，“你先一个人跟我来，让你的兄弟们稍微等一下。” 大个子一挥手：“你先走，我跟着！” 赵振东在前面走，拐了一个弯，再往前走几步，一个墙旮旯放着两个麻袋。 大个子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唾沫，这个墙旮旯是他们经常撒尿的地方。 这野猪肉都臊了，是不是应该往回要点钱？ 赵振东指了指墙旮旯：“麻袋里面就是，叫他们过来称秤验货吧，我的麻袋得带回去。” 这个年代，什么东西都是有用的好东西，一条麻袋也不便宜，何况麻袋是空间里面的。 大个子转身离开，去把他的弟兄们叫过来了，那几个人在墙旮旯那称秤验货。 大个子走过来，有点羞涩：“兄弟，你那个刚才吃的那个啥还有吗？给我来一根尝尝味儿！” 赵振东从兜里又掏出来一根小黄瓜，递给了大个子。 “这个玩意是我妈怕我渴了，找不着水喝，给我带的。咋样？好吃吧！” 大个子直点头：“好吃！天下第一！” 小子，给我一根黄瓜，说是你妈给你带的，什么意思？你们家能在冬天种黄瓜呗！ 这是怕我们下手黑他，开始放长线了。 不过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值得期待。 赵振东把自己的麻袋收起来，走了。 “兄弟，别乱跑！小心让人家给你黑了！你有东西我都能吃得下！” 赵振东回来了，掏出来能有二斤黄瓜，“谢谢你的好意！拿好了，别让风捎了！影响口感。我还得到别的地方转转，不能让你一个人就把我给坑了！” 大个子赶紧把黄瓜捂到怀里面，又把大衣裹紧了，这个黄瓜可是真好吃，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的东西都好吃！ “兄弟，别的地场得在九十点钟以后才有人在那，你现在去也没用。” “我得去溜达溜达，难得来一次省城，我还不得买点好东西带回去？” 大个子笑笑：“兄弟是过江龙，就不怕我们这些地头蛇惦记？” 赵振东哈哈一笑，拍拍腰间，十分豪迈：“放马过来！” 大个子哈哈大笑，腰里别两把杀猪刀，你牛逼个几把！ “不是猛龙不过江，兄弟，你是真牛逼！” 赵振东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很牛逼，然后挥挥手，转身扬长而去。 潇洒又飘逸！ 第31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赵振东从火车道口又回到了火车站，走进了铁路站前饭店，饭店的牌子上面有一个铁路路徽，表示这是归铁路管的。 饭店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收款处，一个人坐在里面， 要吃饭，你得先买她的小票，你交钱、交粮票，她给你开一张小票。 你拿着小票再到卖饭的窗口，交小票拿饭菜。饭菜都是现成的，早就做好了，在大盆里面装着。 赵振东买了一碗鸡蛋汤打卤面和两个肉包子，三两白酒。 不是赵振东现在小小年纪就喜欢喝酒，而是这个天气，不喝点白酒去去寒气，是不对的。 吃饱喝足，鼻尖冒汗，身上暖和了。休息一会儿缓缓气，把鸡蛋汤都干掉。 赵振东把自己捂严实了，走出了站前饭店。在站前广场溜达一圈，省城火车站是用红砖建造出来的，有八九十年的历史了。 最初它的名字叫做谋克墩，后来重建以后改名叫奉天驿，解放后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到了上班的时间，火车站前面的大马路上，上班的工人们都骑着自行车。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十分壮观！ 这里是当时的，全国第一大的重工业城市，它在八十年代以前，是当之无愧的共和国长子，无怨无悔的为国家的发展奉献自己的力量。 赵振东顺着道边溜溜达达的，等工人上班潮过去了，他就过了人行道，奔向省城最繁华的中街和太原街。 这里的繁华程度，可以与当时的北京王府井、上海的南京路，并驾齐驱。 中街步行街是东北地区最古老的步行街，省城第二百货商店就在这里。 这个时间，各行各业的工人都上班去了，来逛商店的，基本上都是外地人。售货员的服务态度，那是相当的不卑不亢。 赵振东假装不跟她们计较，买个东西而已，她就是笑脸相迎，自己也掏不出来那么多票。 不过赵振东忘了自己是带妆上场的，冲着人家售货员卖萌，呲着小白牙，自以为自己是笑的甜甜的。 “阿姨你好！我想看一看这块手表。” 售货员同志瞅了他一眼，什么玩意儿？招人烦！要不是看他的小牙长得白，就把他的小牙给掰下来了。 “叫什么阿姨！瞅你那老模咔哧眼的熊样吧！要买手表，掏钱、掏票，不给看！” 卧槽！尴尬了哈！赵振东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熊样，管人家三十多岁的妇女同志叫阿姨，明显有找揍的嫌疑。 “同志，对不起哈！想事情走神了，说秃噜嘴了。” 鞠躬、道歉，赶紧点！晚了就有可能被她挠一顿。这个时代的售货员绝对不会惯着你的臭毛病。 赵振东的这身大棉袄配二棉裤，外加狗皮帽子的装扮，明显不是省城里的工人和干部。 售货员同志对待工人兄弟和革命干部，可以像春天一般温暖。 对待赵振东这样挑大粪的，虽然不会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但是不妨碍人家给他来一个秋风扫落叶。 掏出来钱和手表票，给售货员同志看看。 售货员的态度有些缓和下来了，确实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捣乱的。 要是敢捣乱，就揍！没看见墙上写着殴打顾客四个大字嘛！ 前面的不准两个字被货架子挡住了。 售货员拿一摞小票，垫上复写纸，唰唰唰，开了一张小票，“拿去交钱！” “哎！好咧！” 赵振东接过小票，屁颠屁颠的去交钱和手表票。 然后就得到了一块万年青牌手表，花了八十块钱和一张手表票。 上弦、对时间、戴到手腕上，默默无语的告别了售货员同志，进入下一个环节。 黑色底印着大红花的铁皮外壳的暖水瓶来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来两个，给爸妈上工的时候，灌上热水带着，不然他们就得在生产队的大水缸里面喝凉水。 这个军绿色的水壶很稀缺，县城的百货大楼只要一到货，立马就被抢光了。公社的供销合作社更是没的卖。 红色的带喜字的搪瓷盆子买了两个，爸妈留一个，另外一个送给赵振有当新婚礼物。 香皂、香皂盒、肥皂、洗衣粉、洗头膏都买点，老妈肯定喜欢。 零零碎碎的东西有点多。 赵振东把东西装盆里端着，下楼走出了商店，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收起来。 幸亏是有空间，不然赵振东一样东西都不会买。他最烦走路的时候拿东西，除了手机以外，所有的东西都是累赘！包括身上背的小书包。 赵振东在步行街转悠了一圈，进了人家清真饭店，买了二斤牛肉烧麦。又到国营大饭店，买了十个吊炉饼。 然后又回到了第二百货商店，在一楼糖酒食品柜台，买了四瓶省城特产的老龙口窖酒和省城特产的花生蘸、绿豆糕、沙琪玛、小凉糕，一样来了二斤，回家给姥爷姥姥和爸妈一人一半。那个年代的老年人最喜欢吃甜食。 赵振东一顿把火的把工业券都花光了，没有办法买东西了。 出了第二百货商店的大门，就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就是附近的工厂。 工人同志们最富裕的就是工业券，而农村最稀缺的就是工业券。 赵振东走到矿山机械厂的时候，正赶上工人们吃中午饭的时间。 当时的省城矿山机械厂有四千多个职工，三个大食堂。从车间里面走出来的工人们，手里拿着饭盒，熙熙攘攘的走向食堂。 在食堂里面吃完饭，有宿舍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回宿舍休息，没有宿舍的就回车间里面休息。 也有不少喜欢抽烟的人走到厂区外面，找个地方晒太阳、抽烟、唠嗑。 赵振东锁定目标人群，背着小书包，溜溜达达，走来走去，吸引人家的目光。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肉！是当务之急的刚需品，过年的时候不烀上几斤大肥肉，美美的吃上一顿，家里都没有过年的味道。 不过，肉的供应一直都是很紧张的，只要副食品商店来肉了，起早排队的人，就能排出去八百米远。 而且排队还不一定能买着肉，即使买着了，也有可能是血脖、囊囊膪之类的，没有人愿意要的部位。 这个时候，赵振东同志的野猪肉和鹿肉、狍子肉，就那么悄么悄滴闪亮登场了。 不要肉票，要工业券、粮票、布票、糖票，一切票和钱！ 不要肉票就行了！钱，咱们有，工业券咱们也有，工人老大哥没有几张工业券还像话嘛！ 给我来十斤，给我来二十斤，我要三十斤！买的多的，不一定是给自己家买的，谁家还没有几个亲戚朋友了！ 赵振东一中午就鼓捣出去四五百斤各种肉，等到消息传出去了，再有工人出来想买点肉的时候，赵振东已经见好就收，走的没有影了。 不能贪财，不能恋战，自己赚钱的机会有的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省城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厂矿够他转一年的。 赵振东找了一个地方，闪身进了空间，盘点胜利的果实，来了一趟省城，手里多了一千五六百块钱，还有不少的各种票。 已经成为这个年代的有钱人了，赵振东很知足，漫漫人生，时间长着呢，稳扎稳打才能走的长远，一夜暴富的思想不适合自己。 下面进入休闲娱乐时间，赵振东跑到电影院花了一毛钱，看了两场电影。 相当好看，致敬经典！ 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浜》：飞兵奇袭沙家浜，将尖刀插向敌心脏，打他一个冷不防！ 还有《地道战》：地道战、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千里大平原展开游击战，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人仰马又翻！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人仰马又翻！全民皆兵、全民参战，坚决把侵略者消灭完！ 很久很久没有刷手机、看电视、看电影了。看得真过瘾，经典就是经典，永远都不会过时。 赵振东从电影院出来，看了看手腕上新置办的大件，万年青牌手表：已经五点多了，天都黑了。 直奔火车站，回家的火车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发车的。 先去吃饭，热气腾腾的一大碗肉丝面条，有汤有水的，唏哩呼噜干下去，浑身上下暖洋洋，舒坦！ 进了售票处排队买票，排了一个多小时，花了三块六毛钱，买了一个小硬板板的票。 然后再到第六候车室等待检票进站。 办完了事情的赵振东，此时归心似箭，爸妈在家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赵长盛，柱子现在上车了吧？” “差不多吧？火车是十一点二十从省城发车的。柱子说省城是始发站，会提前一个小时开车门，让旅客上车。” “那现在是几点了？” “我瞅瞅啊！” 赵长盛支棱起来身体，看看墙上面的挂钟：“十点四十多了，应该上车了。” “柱子会不会找不着火车站，走丢了？” “怎么可能！咱们柱子多聪明，谁走丢了，他也不会走丢。” “当！” “赵长盛，十二点了吧？柱子现在是不是到苏家屯了？” “嗯，应该从苏家屯出来了。” “下一站是哪啊？” “是南芬。” 儿行千里母担忧，娘想儿来泪双流！ 第32章 平安归来 还不到三点钟，张桂香就无论怎么样都躺不住了，穿上衣服，披着大棉袄，下地点火烧水。 赵长盛也起来了，两口子坐在锅台那嘎达烤火。 “桂香，你别担心，柱子一会儿就回来了，你高兴点，啊！” 张桂香有一打无一打的往灶坑里面添着柴禾，“唉！我高兴不起来，我怕柱子走丢了，找不着家。” “怎么可能呢！我跟你说，咱们柱子本事大着呢！我都不想跟你说，怕你多想了。 你知道那个狼，那么老大，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是第一个跑上山的，我老远就看到柱子好像从狼身上，往下拔东西，闪着光的东西，你说能是什么？ 是武器！咱们柱子有武器！很厉害的那种。你想想，柱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连点土都没有，他怎么打的狼？” “怎么打的？” “他是凭空打的！说不定是一伸手就要了狼的命。那么大的一头狼，就是被枪打中了，还得扑腾一会儿呢！ 那个狼躺在那，身底下一滩血，一点都不像扑腾过。 你说你还怕什么？谁还能把柱子怎么地了？” “真的吗？你别是看花眼了？” “放心吧！我看不错的！柱子的事情我比谁都上心。” 张桂香：“比我都上心？” 赵长盛嘿嘿，且只能嘿嘿：“那倒是没有，我和你不能比，你是他妈！” 张桂香的心情好了一点，“你说我要是想看看柱子的武器，能不能行？” “那可不行，你千万别这么想，那样的武器恐怕不是咱们凡人能看的。一旦失灵了，你还不得后悔一辈子啊！” 张桂香有些轻松了：“那就不看，只要柱子这回平安回来，以后我就尽量不好奇了！” “这就对了嘛！你得寻思给柱子做点什么好吃的。” “擀面条，上车饺子下车面，我给柱子擀面条吃，再打四个荷包蛋！让柱子回来美美的吃一顿！” 两口子忙活了不一会，面条就擀好了，撒上补面，得喽得喽，别粘一块了，只等着赵振东回来就下锅。 赵振有过来了，“爸，咱俩走吧！快到点了。” 赵振德和赵山杏也起来了，“爸，用不用我也去？” “不用，你们俩在家陪你妈，我和你哥去就行了，家里没有男人能行？” 十七岁的赵振德光荣的成为一个男人！担负起保护妇女的责任。 赵长盛和赵振有拿着手电筒，过了小河，踩着地上的积雪，“嘎吱、嘎吱”的奔向火车站。 张桂香和赵山杏、赵振德坐在灶坑边上，一边烤着火，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寂静的冬季清晨，火车的“呜呜”声，传的很远。 “妈！火车到了！” 张桂香又紧张了：“也不知道柱子回没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 赵振有一路猛跑提前回来报信，“妈，小柱子回来了，还拿了一个大麻袋！” 张桂香猛的站起来，差点晕过去，赵山杏赶紧把她扶住了。“妈！你怎么了？” 张桂香缓了一下：“没事儿，起猛了。老大，柱子回来了？” 赵振有很兴奋：“回来了，和我爸在后面走呢！小柱子还扛了一个大麻袋，看样子东西不少！” “回来了就好，东西什么的都无所谓。” 赵振德跑出去了，“我去帮小柱子扛麻袋！” 张桂香眼巴巴的瞅着大门口，面条都忘了下锅了。 大门外，爷仨嘎吱嘎吱走进来了。 “妈，你想我了？” 赵振东进门就把他妈抱住了，儿子的一个拥抱，把张桂香满腹的委屈给憋回去了。 “哪有这么大的儿子还抱妈的，不害臊！” “我害什么臊！我才不害臊呢，妈，等你八十岁的时候，我还抱你，哈？” “那就等八十岁再抱。正好到那个时候我也走不动道了，你不抱着我走，我那也去不了了。” 赵长盛进来了，“行了，越说越不像话了，怎么就走不动道了！ 进屋！看看柱子都买什么好东西了。” 一家人进屋，围着大麻袋，等着看稀罕。 首先出场的是暖水瓶。 张桂香拿着暖水瓶，爱不释手，黑底大红花，真漂亮，还是铁皮外壳的。供销社卖的是竹子条编的外壳，一点都不好看。 紧随其后出场的是两个军绿色的水壶。 “爸、妈，这里面可是有好东西！”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人拿了一个，嗬！挺沉的。 拧开水壶盖，闻一闻，“汽水！柱子，这里是汽水吧？” “那可不！省城最有名的八王寺汽水！还有一个是橘子味的！” 张桂香有笑容了：“山杏，去拿几个碗来，咱们都尝尝味儿。” 赵山杏同志没捞着表现的机会，赵振德已经抢先把碗拿过来了。 张桂香给每个人倒了一大口，大冬天的在家里喝汽水，冰冰凉凉的甜甜的，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这个橘子味的水壶收起来，等着给你们的姥爷姥姥送去，他们俩最愿意喝汽水了。” 再下面登场的搪瓷盆子，让赵振有欣喜若狂，大红色的带囍字的盆子，结婚好有面子啊！里面还有两只鸭子。 这样好看的东西，张桂香当然也很喜欢，“给老大一个，另外一个我留着，等柱子娶媳妇儿的时候用。” 赵振东赶紧发言：“妈，你可别给我留着，这玩意儿我想买，有的是！再说过不了几年就过时了，不时兴了。” 张桂香不能相信：“过时了？这么好看的东西还能过时了？” 会过时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去式。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一切都会过时的。 可是也不对！赵振东他不就又回到了从前吗？ 涉及到生与死的问题，那是人家哲学的范畴了，跟赵振东没有关系。赵振东研究的是重生以及如何有效的利用空间，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 花生蘸、绿豆糕、沙琪玛和小凉糕，一样一样的拿出来，还有牛肉烧麦和吊炉饼。 最后登场的香皂、洗头膏，让赵山杏疯魔了。 她以前都是用肥皂洗头的，何曾见过这么高级的东西，香啊！香的不得了！ 赵山杏觉得她的心都在颤抖，打开塑料小筒的盖子，闻了又闻，挖一块就跑。 “妈！我去洗头了！” 张桂香大喝一声“站住！大冬天的早上洗什么头？小心座病！等中午的时候再洗。” “那我去给放起来！” 赵山杏去把她挖的那块洗头膏给藏起来了。 张桂香什么话也没说，这要不是老儿子给自己买的，她都能干出来挖一块就跑的事儿。作为一个女人，很难抗拒这种香气袭人的东西的诱惑。 “好了，东西都收起来吧，柱子坐了一宿火车，还没吃饭呢！” 赵振德站在地上不吱声，也不走。他大哥得到了一个搪瓷盆子，他二姐得到了香皂和洗头膏，他就喝了一口汽水，还是人人都有份的。 张桂香把点心打开一包，拿了两块沙琪玛，“老二，这是给你刚才抢着扛麻袋的奖励。” 赵振德伸手接过来，呀！粘手！舔一舔手指头，甜的！ 赵振德当即表示很满意：“妈，这个点心可甜了！我就要这个就行了！” 然后乐呵呵的跑回屋里享受美味去了。 赵山杏又出来帮她妈干活。 老儿子平安归来，张桂香很高兴，“山杏，多和点面，今天早上咱们都吃面条，鸡蛋酱打卤面！” 那些点心什么的都比鸡蛋酱打卤面精贵，又要钱、又要票，还是老儿子从省城带回来的，不给吃。 第33章 那么老厚一摞子 赵振东睡了一觉，醒了一睁眼，看见爸妈都在他旁边坐着。这老两口子这是要干什么？ “爸、妈，你们干什么？坐在这里吓不吓人？” “吓什么人，你快点起来洗洗脸，给爸妈说说省城啥样儿？” “妈，省城的事儿什么时候不能说啊？非得坐在这里等着。再说你不是也一宿没睡吗？怎么这么精神呢？” 赵长盛：“我也一宿没睡，我和你妈觉少，睡点就行！不像你这岁数小的，睡起来没够。” 张桂香白了赵长盛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抢话说，儿子是问你嘛！ 赵长盛嘿嘿两声：“柱子快起来吧，你看你妈都着急了。” 起来吧，老两口子的好奇心越来越严重了，这要是不说点什么，老两口子估计是睡不着觉了。 赵振东起来穿衣服，下地舀了两瓢凉水，扑喽扑喽洗完事儿了。 “妈！咱们从哪起头？” 张桂香：“我哪知道从哪起头，你就说呗，随便说，百货大楼了、下馆子了说呗！” “我没上百货大楼，上二商店了，那里的东西老多了，可惜没有票，要不然我就把二商店里的东西都给买回来。” 张桂香笑眯眯的看着老儿子那舞舞炫炫的样子：“就算你有票，你还能拿回来怎么的？” “拿不回来，二商店有好几层楼呢！妈，你看看这是什么？” 赵振东把手腕子上的手表摘下来，戴在他妈的手上。 “哇！手表啊！” 张桂香爱惜的摸来摸去，真好看！表身闪着金属的光泽，表链也是银光闪闪，放到耳朵边上听一听，表针走的“嘎登、嘎登”的。 就这么大点的一块手表，在农村都能娶一个媳妇了。 “柱子，你怎么就这么有能耐呢？咱们小队还没有人戴手表呐！” “这算什么，妈，手表送给你了，等我以后再买一个女式的小坤表，咱们俩再换过来。” 张桂香很惊奇！手表还分男女吗？她就知道还有怀表和座钟。 赵长盛嘟嘟个脸，这孩子怎么有好事儿光想着他妈呢？你有爸啊！你有爸、你还有一个爸呢！ 赵振东看看他爸，“换下来的手表给我爸。” 哎！这还差不多，赵长盛阴转晴。 张桂香：“那得花多少钱呐！你爸带手表干什么？下地干活还挡害。” 赵长盛气得：“我搁裤裆里面揣着！” 张桂香大笑，乐得不行了，眼泪都快出来了：“你那儿还能带手表？” 挺！打住，少儿不宜了。你们的儿子还在这坐着呢！这种行为得制止。 “妈，你看看这是什么？” 赵振东又拿出来一沓大团结，整整一千块！这个东西威力大，能让人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赵长盛嗖的一下就下地把门关上了，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张桂香都有些害怕了，钱太多了！那么老厚的一摞子。 “柱子，能跟妈说说吗？你怎么挣的钱，这么老多！” “打猎呗，山上的那窝野猪，六七个都让我给打死了，我还打了好几只野鹿和傻狍子。都让我带到省城给卖了。” “没有危险吧？你爸说你有武器是真的吗？” 张桂香果断的把赵长盛给出卖了。 赵长盛偷偷的翻白眼，这老娘们儿，就不能跟她说点什么玩意儿：“柱子，爸是猜的，没看见。” 赵振东表示没关系：“武器肯定有啊，不然我怎么打猎，我总不能空手去打猎吧？那个狼还不算什么，跟大野猪没法比，那个最大的野猪得有四百多斤，这么大的个头！” 赵振东把两只胳膊伸到了极致，比量了一下。 “野猪那两个大獠牙快有一米长了，老锋利了。让我一下就给干死了！还有好几个小点的，都让我给打死了。 妈，等咱们家杀猪的时候，我把那些猪头拿回来，一次就给烀出来。 还有那些猪下水，都拿出来，让我二姐给洗干净了，烀熟了。 二月二的时候，我拿到县城去，看看能不能给我二姐换一个工作。” 赵长盛和张桂香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要给你二姐换一个工作？她以后得嫁人的啊？那工作不就带走了吗？” “爸、妈，咱们家以后不愁找不到工作的机会，我二姐挺可怜的，要是有了工作，以后能找一个好一点的对象，她过得好了，你们也不用替她操心了。” 赵山杏那一世过得很不好，她的几个孩子都不争气。 他们自己都管不了自己，哪有心思管她一个农村老太太。 她嫁的那个男人，喝大酒，耍小钱，让他出去打工就像要他的命，耗子扛枪窝里横的玩意儿。 年轻的时候还挺本分，不敢对赵山杏不好，毕竟赵山杏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他敢嘚瑟就真揍他。 张桂香摸了摸手里的一沓子钱，心里很踏实，“行吧，你要是能给你二姐换一个工作回来也挺好的，到县城工作了，就不用找一个农村的对象了。柱子，你将来可不能找一个农村的媳妇儿，得找城里的，人长得好看，还干干净净的讲卫生。” 赵长盛瞅瞅张桂香，这是说我呢？你是不是在说我？ 张桂香合愣赵长盛一眼，就是说你！埋了巴汰的，从入冬到现在，就洗了一回脚！ 赵长盛盯着张桂香看，冬天又不用下地干活，脚丫子多干净？洗脚不冷啊？ 没有味啊？ 我怎么闻不着？ 赵振东坐在旁边看着，不得不说，爸妈是真有默契，属于心有灵犀一点通那样式的，都不用开口说话，就能打起来。 “爸、妈，你们俩干什么呢？还听不听省城的事儿了？” 张桂香站起来：“不听了，听那玩意儿能怎么滴？能当饭吃啊？有这么多钱谁还听那玩意儿，我得回屋去把钱藏起来！” “那你和我爸回屋去藏钱吧。我得出去溜达溜达了。” 张桂香下地穿鞋，回头瞅瞅赵长盛，“你也不行看！” “我不看，我不看，我也出去溜达溜达，你自己偷着乐去吧！” 张桂香心情愉快得很，哼哼小歌：“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呦！十八岁的哥哥坐在那河边，东风呀吹得风车转哪，蚕豆花儿香呀麦苗儿鲜……” 两个屋子的距离太近了，歌没唱完，人已经进屋了。 “爸！我走了啊！我去玩了！” 赵长盛挥挥手：“走吧，去玩吧！别往远场走啊！打一会儿刺溜滑得了。” 赵振东走了，去玩去了。 赵长盛是不可能走的，这么老多钱没藏好，他是哪也不会去的。就这他都打算以后尽量少出门。 第34章 单腿驴子 赵振东溜溜达达走出了大门，门前的小河已经冻得邦邦的了，上面有十多个小孩，在那嘻嘻哈哈的打出溜滑。 “柱子哥，快来！我爸新给我做的单腿驴子。” 姚有很兴奋的向赵振东招手。 赵振东已经过了打出溜滑的年纪了，穿上冰鞋滑冰倒是可以，他曾经也是一个滑冰爱好者，在一群大老娘们儿中间，鹤立鸡群、独领风骚。 单腿驴嘛，可以考虑一下，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接触过了这个东西了，很有挑战性。 单腿驴子就是两块木板呈直角状态钉在一起，底板一拿宽，一拿半长，前头钉一个小木头条。立板十到二十公分不等，随心情而定。 底板下面，用两个角铁固定住一个小铁板，用电焊在角铁上呲出来几个小眼，拿洋钉子钉在底板上。 人双脚并立，踩在上面。手里面拿两根冰撺子，划动起来“嗖、嗖”跑。 年头久远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行了。 赵振东接过冰撺子，把右手的一根冰撺子嘣的一下使劲插进冰里，把单腿驴子靠在上面摆正，两只脚站上去，蹲下来，把插进冰里的冰撺子拔出来，然后两根冰撺子一左一右，在冰面上一点、一点的，单腿驴子就嗖嗖的滑动起来了。这个需要掌握一点平衡技巧。 赵振东明显有状态，这一身的本事啊！都死了一回了还没忘。 赵振东滑了两圈，换小有子上去滑。小有子明显滑的比赵振东强，不但滑的快，还能来两个花样，大回旋、小回旋、急转弯、急刹车，还能把单腿驴子用冰刀的后尾巴根立起来滑上那么一小段。 姚有的妹妹姚红，看见他哥在那左三圈右三圈的显摆，乐得嘎嘎的，很是与有荣焉的样子。 和姚红一起来的小姑娘，跟姚红一起出溜过来、出溜过去的，追着单腿驴跑。 这个小姑娘具体叫什么名字，赵振东不知道，他那个时候是一个纯纯的男子汉，不跟小姑娘一块玩。 赵振东只知道这个小姑娘长大了以后叫徐姑娘。 小姑娘长大以后挺好看的，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胖乎乎的小脸儿，很招人喜欢，想娶她当媳妇的人，从四队能排到公社大院。 小姑娘是一个很正派的人，从来没有不好的风言风语传出来。 赵振东之所以对这个小姑娘有印象，是因为她爸老徐。 老徐同志在赵振东幼年的记忆里，是一个又神秘又古怪的人。 老徐他会跳大神儿！ 姚有他堂大爷姚君，住在生产队场院西边的一个小山坡上，那里有五六户人家，挺偏僻的。 五六年前的一个冬天，姚君上别人家吃猪肉。就是杀猪宴。 这里有一个风俗习惯，冬天杀年猪的时候，四邻八舍和关系好的亲戚、朋友都来帮忙，顺便吃一顿杀猪饭。 那年月吃杀猪饭是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大肥肉片子使劲吃，大桶的散白酒随便喝，既能解馋又能顺便认识几个好朋友。 东北人性格豪爽，在喝酒这方面更是不会藏奸耍滑。 姚有他大爷左一杯、右一杯，一顿把火的喝多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小风儿一透，酒劲上来了，趴在雪窠子里面就睡着了，这要是没有人出来找他，他就冻死了。这样被冻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幸亏姚有他大娘在家觉得脸热心跳不安生，带着儿子出来找他。 娘俩在雪窠子那把他找着了，他儿子回去叫邻居来帮忙，好不容易把他弄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姚君醒了，换了一个人似的，或者说是不是人了。光着屁股上窜下跳的，满嘴的胡言乱语，一会儿说他是他爷爷，一会儿说他是他奶奶，反正是什么话都有。 姚有他大娘吓坏了，赶紧去把姚君的爹娘都给叫来了。 姚君的爹娘一来傻眼了！姚君说他是他爷爷的时候，说话的声音、语气和他爷爷一样一样的。 姚君说他是他奶奶的时候，说话的神态、声音又和他奶奶是一样一样的。 要说姚君是装的，他也不可能装的那么像，最关键的是他能上树，十几米高的大树，他光着屁股“噌”的一杆子就上去了，不是爬上去的，是窜上去的！这个功夫一般人可不会。 这不就是中邪了嘛！ 那个时候还没到最严厉的时期，私下里的神婆神汉还是有的。 不知道是请来的人道行不够，还是他招的什么太厉害，折腾了半个多月，姚君还是那个样子。 后来就把老徐找来了，很神秘，姚君光着屁股蹲在炕头，屋子里面遮的严严实实的，只有姚君的爹娘和老徐在屋子里面，别人不让看。 据说里面敲锣打鼓唱大戏，然后就呜呜咽咽的哭。 第二天早上，大家伙都出来了，姚君好了！ 衣服也穿上了，也能正常吃饭、说话、下地干活了，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了，一点点又和原来一样了。 这是赵振东听别人说的，没捞着看。 后来就严格起来了，这些东西都不让了，大队开批斗大会的时候，老徐也去凑个角色，在台上站着，低着头。 大地大队的人都是乡里乡亲的，批斗归批斗，不折磨人，老徐也不是地主富农狗特务，也没有民怨，除了开批斗会的时候挨训，剩下的时候就是得过且过的混日子。 赵振东认识老徐是因为老徐闲的难受，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个猴，训猴！ 猴脖颈子上拴了一个小铁链，老徐手里拿个小棍儿，指挥猴子翻跟斗，猴子不会，老徐就做示范，啪啪的翻跟斗，很利索。 猴子还不会，老徐就拿小棍儿打猴，猴子急眼了，就挠他。他就打，猴就挠，一来二去的就把猴打服了，虽然还是不会翻跟斗，但是老实了，听话了。 老徐又拿一个小镗锣，堂堂的敲，好像是要打把式卖艺，其实他连自己家的院子都不敢出去。 老徐一边敲小镗锣，一边哼哼，既不是二人转也不是什么民间小调，反正赵振东在别的地方没听过，也许是他自己编的。 “姑娘她今年一十八，浓眉大眼她高鼻梁，阔口咧腮像个蛤蟆。远看好像一个地出溜，近看她是一个母夜叉！ 身高没有一米五，横宽倒有那一米八，满脸的麻子能有铜钱那么大，一摞两个一摞仨……。 赵振东就记住这么几句。 第35章 杀年猪 以前的东北农村，家里人口多的，都养两头猪，一头交任务猪，一头留着年前的时候杀了吃肉。农村人一年的油水都指望着这头猪。 赵振东家也杀猪，杀猪的场面都是很壮观的，杀猪的前一天就开始做准备。 老猪养了一年了，它就要走了，明天就要举行告别仪式了，今天还不得慰问它一下吗？好几把黄豆粒就是它的晚宴。 它走的时候，还需要用大量的酸菜护送它，酸菜猪肉炖血肠嘛！ 酸菜用的量大，需要三四十斤，这个玩意可不好切了，一家一户只有一把菜刀，怕杀猪的当天不赶趟，头一天就有关系好的妇女，拿着菜刀来帮忙切酸菜。 需要请来吃猪肉的人也不少，张桂香家那边的亲戚少，只有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和张儒满两口子。 赵长盛他家那边的亲戚就很多，赵长盛同志拥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和两个妹妹。 赵长盛小的时候，他们家吃饭都不用放桌子，一人一个饭钵子，里面连饭带菜都有，从大钵子开始排，一直排到七钵子。赵长盛同志位列第五。 因为日子过得都不怎么滴，平时也不怎么走动，主要是来串门见了面没有话说，说什么？诉苦？ 诉苦大会小队经常开，谁比谁更苦？ 平时虽然没有什么来往，但是杀猪的时候就都得来，难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家里的亲戚再加上生产队的队长什么的，还有邻居和朋友，凑到一起十分喜庆。 不过呢，浪费猪肉，每年都得干掉二十来肉。 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杀猪菜，酸菜猪肉炖血肠，有大量的酸菜垫底，估计就是因为舍不得肉。 杀猪的当天早上，刚吃完饭，生产队的杀猪匠老康就来了，老康名字叫做康华，是生产队的副队长，只有一只眼睛，是个独眼龙。 他自己并不忌讳别人叫他独眼龙，因为他少了一只眼睛，是他的一种骄傲！他的一只眼睛是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丢的。 他是一名志愿军战士，跟着大部队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他打过很多仗，还有三块军功章。 不过他不愿意讲战场上的事情，大家只知道他的眼睛是被弹片崩的，身上还有很多伤，一只腿还有点瘸。 具体是什么情况别人也不知道，反正县里要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他没去，说是干不了什么重活，不想去混饭吃。 老康别看少了一个眼睛，还瘸了一条腿，杀猪那是没的说，一捅一个准。他自己说的，他用一个眼睛瞄准儿，那是相当的准！ “老康，来，先进屋暖和暖和，别的人还得等一会儿呢！” 今天家里杀猪，张桂香老早就起来了，屋里都收拾利索了，吃饭的桌子也在屋地上摆好了，六个高脚凳摆了一圈。 桌子上面放了一个暖水瓶，两个大搪瓷缸子和几个小碗，还有两盒大生产牌香烟。 帮忙的人来了，得先进屋抽袋烟、喝点水、唠会儿嗑。 “来，老康，喝茶！” 赵长盛拿着暖水瓶，往大搪瓷缸子里面捏了一点茶叶，哗哗的倒满水。 “嗬，不错啊！长盛，你们家还有茶叶呢！还有暖水瓶！这个搪瓷缸子也挺好看的啊。” 赵长盛满脸笑容：“这个搪瓷缸子是柱子得的奖励，柱子不是打了一只狼嘛！公社给的！” 赵长盛又把大生产烟打开，拿出来一根，“老康，来，抽根烟。” 人家都说抽袋烟，他说抽根烟，主要就是想显摆一下。 卧槽！老康真惊讶了，大生产啊！这可是难得能买得到的好东西。得凭票供应。 “长盛行啊！日子过得好啊！” 赵长盛嘿嘿：“那肯定是好啊，领导的好嘛！咱们农民跟着借光了。” “行！思想觉悟也挺高，长盛，你可比以前进步多了。” “谁进步了？我哥啊？” 姚有他爸妈姚臣和陈桂英也来了，陈桂英在外屋地和张桂香唠嗑。 姚臣就进屋了，“老康大哥，你来的早啊，我在道上就猜到了，你肯定是第一个到的。” “那是肯定的，我一听到谁家要杀猪，老早就把刀磨好了，然后就上人家门口溜达，生怕人家不找我来。” 姚臣笑呵呵的：“老康大哥，我是真服了你了，咱们小队谁家杀猪能不请你来？还用得着你上门口去溜达？俺们家今年是不杀猪了，不然我第一个就去请你！” 姚臣他们家今年的日子，过得挺难的，他被野猪拱了一下，折腾进去不少钱，家里的猪早就卖了。 “今年不杀猪就不杀猪呗，等明后年你缓过来了，多养两头猪，过年的时候一下就杀两头猪，我去咔咔的一下就过两把瘾！” “那感情好！我要缓过来了，肯定请你去杀猪。” 陆陆续续的帮忙的人都来了，气氛更加的活跃起来了，老王家的大小子王大河是个活跃分子，这个家伙都娶媳妇了，孩子都有三个了，依然喜欢满嘴胡咧咧。大家伙还都愿意逗他，听他胡说八道。 他因为愿意胡咧咧，他爹没少揍他。 这个家伙有一次还给赵振东出过一个谜语，这里叫破闷儿。 那个时候赵振东才八岁多点，就听到这个家伙说两帮夹一沟，中间有个什么，反正很低俗，赵振东不知道是什么，正好遇见了王大河他爸。 赵振东小时候很喜欢告状，他知道王大河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家伙也从来不说什么好话。 “王大爷，你家王大河给我破了个闷儿，我没猜上来，我给你说说，你告诉我是啥，行不行？” 长得白白胖胖的赵振东，在大人眼里，一点也不招人烦，老王也愿意搭理他。 “行！你说吧！” 赵振东刚说了一个开头，王大爷就给掐住了，不让他往下说了：“行了！小三柱子，大爷告诉你吧！是咱们后山上长的那个栗蓬锅子。” 赵振东信了，栗蓬锅子可不就是那样的吗？栗蓬锅子裂开了一个口，里面长了一个板栗。 “是栗蓬锅子啊？我还以为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赵振东走了，回家了。王大爷也回家了。 然后王大河同学就被他爸揍了，你一个大小伙子给一个八岁的孩子说这样的话？ 王大河被他爸揍的好几天下不了炕，上厕所都得摁着小板凳，一点一点挪出去。 屋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伙烟也抽了、水也喝了、唠得也差不多了，老康站起来：“干活！” 一群人稀里呼隆的出去了，四个大小伙子进了猪圈，扯把就把那头猪捞出来了，一个人抓一条腿，往案板上面一摁。猪嗷嗷的拼命叫唤。 老康拿出他的家伙事儿，在大腿上蹭了蹭，一只手摁住猪脑袋，一只眼睛瞄准，“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 地上放了一个大盆接猪血，一会儿好灌血肠。 烧水、烫毛、刮毛，分割成小块，直接扔到大锅里面煮，什么调料也不放，煮白肉。 肉煮得七八分熟了，捞出来，晾着。 换一口大锅，放上底油，葱姜蒜爆锅，把煮肉的汤倒进去，切好的酸菜倒进去，咕嘟咕嘟，多咕嘟一会儿，酸菜煮的时间越长越好吃。 酸菜咕嘟得差不多了，煮的白肉也晾凉了，切成大肉片子，码到酸菜上面咕嘟一阵子，然后分装到大马勺里面，拿到屋里的炭盆上面，继续咕嘟。 第36章 杀猪菜 大锅里面的酸菜，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来帮忙的妇女们开始准备其他的配菜，不可能只有一个菜，家里的白菜、萝卜、腌的小酱菜，木耳、辣椒还是有的。 赵山花两口子抱着孩子也来了。 赵山花把两个孩子往炕上一放，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她是一个干活很飒利的老娘们儿。 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坐在热炕头上，看着赵山花的两个孩子在炕上玩。 两个孩子很乖巧，大的是姐姐，才三岁多一点就知道看护弟弟。 她太姥姥给她拿了一块鸡蛋糕，她就一点一点的掰开了，喂给她的小弟弟吃。 她自己就舔手心里的蛋糕渣解馋。舔一下就咧着小嘴儿，笑咪咪的一脸的欢喜，小模样很是招人心疼。 小孩子乖巧懂事，大人也省心，赵山花就很放心的在外面帮忙干活。 她和赵山杏两个，端着一盆猪肠子，把小河边上的冰砸开了一块，蹲在那里洗猪肠子。 这个活可不是什么好活，埋汰得很！要是交给赵振东，他是宁可不吃也绝对不会干。 赵山花和赵山杏就不一样了，她们不嫌弃，她们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还经常拿手抓着干粪往地里面撒呢，何况猪肠子它是好东西啊！它好吃啊，它还是肉呢。 不过干这个活是有技巧的。拿一根高粱杆，从肠子的一头捅进去，捅到头，然后固定好一头，从另外一头往外翻，翻开了，往下拽，一根肠子就翻好了。 再放进河水里面涮一涮，洗一洗，仔细扒拉扒拉，就洗干净了，至于说拿面粉和食盐搓洗，应该是用不着，面粉和食盐好像不便宜。 两个人一开始干的那是热火朝天，满心欢喜，这么老多啊！得吃好多顿了。 然而，因为赵振东过来和她们俩唠嗑，她们俩渐渐的有些不明所以了，这些猪肠子怎么这么扛洗呢？老也洗不完。 “赵山杏！咱们家今年养的是什么猪啊？怎么这么奇怪呢，咱俩都蹲这多长时间了，怎么就弄不完呢？”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咱家杀猪，咱俩也没洗这么长时间啊！” “赵山杏，你说这头猪长的会不会是花花肠子！” “什么是花花肠子，花花肠子怎么了？” “花花肠子较劲呗！” 赵振东看她俩觉警了，就跑了，没有人捣乱了，两个人终于端着一盆猪肠子回来了。 张桂香都等着急了，还得灌血肠呢！ “你们两个干什么玩意儿？就这么点东西，洗这么长时间？” 赵山花还来气呢，“我哪知道啊，好像总也洗不完似的，就那么一盆，你觉得洗完了不老少了，可是一看盆里面，它还是满的。” 赵山杏：“就怨小柱子，他老在那唠嗑，分散俺们俩注意力。都干不出活来了！” 得了，张桂香明白了，这肯定是老儿子干的好事儿。 两个姑娘傻乎乎的，让柱子给捉弄了都不知道。 “行啦，你们俩辛苦了，一会一个人奖励一块肉！” “妈，咱们家今天不是杀猪吗？怎么滴，不奖励还不行吃啊？” 张桂香笑了：“我是说你们吃饱了，还可以再吃点！ 行了，灌血肠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赵振东家杀猪，一共放了四张桌子，赵长盛和张桂香的屋子里面，炕上一桌，地下一桌。这是男爷们儿坐的席。 赵振东住的屋子里面，两面炕上各有一桌。这是来的女客人和来帮忙的妇女们坐的席。 赵长盛他们那个屋里，男人们喝酒吃肉胡吹乱哨，唠得那是热火朝天，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中到人间百态，只要有人起个头，那小嗑就不断流。 唠的最多的就是国家大事，这个年代的人最关心国家大事，毕竟生产队两天一学习，三天一开会，再加上广播喇叭里面天天都广播，很多事情他们是亲身经历者，感触良深。赵振东坐在旁边听他们脸红脖子粗的唠酒嗑，挺有意思的。 女人们那屋，也是不遑多让，她们虽然不喝酒，但是不妨碍她们多吃菜，用大苞米碴子和红小豆焖出来的干饭，那是又香甜又绵软，左一碗右一碗的你就来吧。 这些妇女还带来了好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儿，这些小孩儿在家里一听说要去吃猪肉，小眼睛瞪得滴溜圆。 老崔家的小孙子最喜欢吃肉，一个人吃了一小碗大肥肉片子，还要吃。 把他奶奶吓得，“孙子啊，不能吃了啊，吃多了拉粑啊！” 小孩儿倒是听劝：“那我歇一会儿，拉完粑再吃。”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到一点多钟，男爷们儿都差不多喝到位了，勾肩搭背的走了。 王大河把他的破棉袄敞开了，高呼一声：“让我们迎着寒风上路吧！” “嘣”挨了一脚，你上路去吧！ 妇女同志们就安静多了，乐呵呵的道别，“有空来家串门啊！” 赵长盛和赵振有负责护送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 赵振德负责去归还借来的桌子和板凳。 张桂香和赵山花、赵山杏负责捡碗、刷碗，抹桌子。 赵振东负责监督。 活干完了，赵山花和她男人抱着孩子也要回家了。 “花，你过来一下”张桂香召唤她。 “妈，还有事儿？” “有事儿，这是二十块和十斤粮票，你搁自己兜里揣着，留着应个急什么的，家里要是缺什么东西，你就回来拿，妈现在有钱。这个包袱里面是二十尺布料，你拿回去留着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做一身新衣裳。 好了，走吧，记得有事儿就回娘家来，别自己硬挺着。” 赵山花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抱着孩子走了。 赵山杏站在旁边看着，咱们家现在这么有钱吗？居然给了两张钱里最大的钱！ “看什么！还不赶紧干活！” 干什么活？赵山杏不知道啊！这不都收拾完了吗？ 活哪有干完的时候，想干活还不有的是。 在院子里面用大石头垒一个灶台，架起大锅，熬松香。 赵振东要趁着今天烀猪肉的味，把那几个猪头都给烀出来。 松香和猪毛是绝配。 松香熬化了，把猪头浸入到松香液里面，沾满了松香液的猪头拿出来，放到冷水里面冷却一下，然后再把变硬了的松香壳掰下来，猪头上的毛没了，猪头变得洁白无瑕，让人很有上去亲一口的欲望。 加上今天刚杀出来的猪头，一共是八个猪头，按大小个站成一排，挨个被扒了一遍毛皮大衣。 然后，赵振东手持空间里面的小斧头，手起斧落，“咔、咔、咔”全部劈成两半，把骨头剔下来。 重新刷锅烧水，准备烀猪头。 第37章 猪头肉 烀猪头需要冷水下锅。 剔下来的猪头肉能有七八十斤，赵振东一锅都给煮了。 水开了，咕嘟个七八分钟，捞出来换水重新开始煮，这回就是烀猪头了，算是卤猪头肉。 高端的食材不需要放太多的调料，而且也没有。 葱、姜、蒜、花椒、大料，别的没有了，拿一块纱布包好，放进去。 唯一的调色料，酱油倒进去，再把散白酒倒进去半斤。 把旁边看眼的心疼的啊，烀猪头肉而已，用得着这么多花样吗？你就直接烀熟了，蘸酱吃，它不香吗？ 赵振东都不稀得告诉他们，自己做的已经是简陋至极的做法了。 好在这个年代的人不挑剔，有肉吃已经是极大的幸福了，馋急眼了，生肉都敢上去造两口。 大火烧开锅，小火慢慢咕嘟炖，渐渐的出味儿了，一点点的酥烂了，捞出来晾凉了。然后，赵山杏惊奇的发现，猪头肉它没了！ 哪去了呢？可哪找，没找着。 “妈！咱家猪头肉没有了！让什么东西给叼走了！” “让你妈给叼走了！我给藏起来了不行啊！” 为什么要藏起来呢？多少吃一点尝尝味儿呗，看着很好吃的样子啊！ 赵山杏试图靠着她那张老脸撒娇。 “妈，你就拿出来一小块，咱们大伙尝尝味儿。” “尝个屁！那些猪头肉都是有用的！二月二吃猪头肉不知道啊？柱子说要拿到县城去，他想给你换一个工作回来。” 赵山杏哭了，抹着眼泪回屋了，这是真的么？ 二月二还早的呢，不着急。 赵振东是不着急，但是，赵山杏同志的积极性提高了。 她像是上了发条似的，家里的大事小情积极参与，各种劳动奋勇争先。 你看她，肩膀头子上扛着一袋苞米面，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口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咱们工人有力量，嗨，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为什么，为了求解放，为了全中国彻底解放！” “妈，山杏这几天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赵振有很迷惑，自己的这个妹妹平时也不是什么勤快人啊？ 干活的时候虽然不是藏奸耍滑的，但也是能蹭就蹭的，这是怎么了呢？ “妈，你说山杏是不是想搞对象了？” “滚！再胡咧咧给你一饭勺子！哪有当哥哥的这么说妹妹的？” “妈，我也没跟别人说啊！我这不是提醒你一下嘛！” “行了，山杏的事儿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不用管了。” 赵山杏是怎么回事儿，张桂香当然知道了，她亲自给她画的大饼，灌的鸡汤。 要不赵山杏怎么会像打了鸡血似的。 两个大盆，里面都是苞米面子，虽然都是苞米面子，却又不是一样的苞米面子，其中的一盆是空间产出。 赵振东家今天要摊大煎饼。年前多准备一些，留着正月的时候吃。 这应该是赵振东他姥爷那一代，闯关东的山东人从山东家带来的习俗。这些人管山东叫山东家，那是他们在山东的家。 两个大盆里面倒进去一些温乎水，赵山杏手里拿了一根光溜的擀面杖，“咔咔咔”的，不停的搅拌，直到盆里面一点细小的颗粒都没有。搅完了这盆搅那盆。 大锅底点上火，张桂香围上一个那样式的围裙，开始摊煎饼。 这个活赵山杏不会，要不然她都得给抢过来。 平底锅摊煎饼已经够难的了，在做饭的大锅里面摊煎饼更难，没有三把刷子两把铲子想都不用想。 张桂香摊煎饼，赵山杏打下手。 一张张金黄色、喷喷香的大煎饼出炉了！ 这是赵振东的最爱！ 其实他什么都爱，大碴子粥、小豆腐、酸汤子、豆腐渣。 他最爱的是活着的感觉，尤其是和爸妈一起都活着的感觉。 刚出炉的大煎饼非常好吃，赵振东的苞米面子摊出来的煎饼更好吃。但是一个人只能吃一张，更多的是要送给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的。 至于赵振东的奶奶那边没法送，老太太和大儿子家一块过日子，你送的少了，人家就会说煎饼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送这么点来干什么，够大家伙吃的吗？送的多了，就有可能漏风。 赵振东除了爸妈和姥爷姥娘以外，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人。 比如赵振有，赵振有吃了一张煎饼，就发现了它的不同之处，好吃的不得了。 这样的好东西要是和小萝卜干一起分享一下，那得多美！ 罪恶的爪子伸向了神奇的煎饼，让张桂香两饭铲子给打跑了。 “赵振有，你倒是知道好赖啊！那边一摞子煎饼你不拿，你非得拿这个，这是给你姥爷和姥娘准备的，你拿它干什么？你要送给谁？” 赵振有捂着脑门子，“那我也不知道啊！” 赵山杏、赵振德和赵振东齐声说：该！ 家里有点好吃的，他想方设法的拿去舔吧他的小萝卜干。大家伙一致认为还是揍得轻了。 新春佳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眼瞅着小年就要到了。 “爸、妈，我明天晚上还要去省城一趟。” “柱子眼瞅着都快要过年了，你还去干什么？安安稳稳的过完年再去呗。” “妈，有的事情是必须去做的。你们放心吧，我都去过一次省城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啊？还和上回一样，我去了就回来。” 张桂香叹气：“唉！妈也不知道你非得去干什么，咱家都有这么多钱了，就行了呗。” 赵长盛：“行了，你也别唉声叹气的想那么多，柱子说必须要去一趟，那肯定是有什么事儿呗。 你看看那些当领导的，哪个年前不是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子，咱们柱子有能耐，肯定也有事儿得他去办。 你要是挑大粪的，别人还不稀得用你呢，谁家年前还着急那啥怎么滴！” 赵振东确实是有事儿非得去一趟，他送给那个大个子二斤多黄瓜，就是想看看那个大个子有没有什么路子，能把它送上去。 赵振东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哪怕能为国家尽一点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赵振东仔细想想，自己的这个思想觉悟呀！还真的是挺高的，爱国又爱家，爱家又爱国。 第38章 李剑平 就在赵振东在为第二次去省城做准备的时候，省城的李剑平已经望眼欲穿了。 李剑平就是和赵振东做交易的那个大个子，这家伙就像一个小媳妇儿在思念他的情郎一样，热切的思念着赵振东的大黄瓜。那种能一直爽到脚后跟的感觉，让他恋恋不忘。 “他怎么还不来呢？他会不会把东西卖给别人了呢？” “老大，我看你这几天怎么像是有点走火入魔了呢？那个小子要是手里还有东西，他早晚还得来。别的地场可不像咱们这里这么安全。 再说咱们兄弟不是都派人去打听了嘛，没有人见过你的黄瓜。那玩意儿现在这个季节多稀罕呐？他能卖便宜了？一般人舍得花钱吃那玩意儿？ 安心等着吧，那个小崽子早晚得来。” 李剑平转磨磨，“他妈的，这个小崽子跑哪去了呢？我们家老爷子还等着拿他的黄瓜去送人情呐！ 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过完年再去送礼就没有借口了。这可咋整！” 他的兄弟们当然知道他家老爷子是谁了，能让他家老爷子惦记着去送礼的，那肯定是大人物。 大人物高兴了，老爷子进步了，老大前进了，兄弟们也跟着的大腿也就变的又粗又大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是谁知道那个小崽子藏在那个犄角旮旯呢？ 赵振东此时就藏在上次那个旮旯里面，在那里放麻袋。两个麻袋，一个麻袋里面是五十斤黄瓜，两个麻袋是一百斤。 再拿多了，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虽然那些人肯定已经在怀疑他了，但是，能降低一点风险还是得降低一点。 小胡同口，还是那两个人，站在那里嘶嘶哈哈的跺着脚。 赵振东走过去：“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不是，兄弟你咋还先玩上了呢？ 赵振东表示我就是玩！ 一个小崽子嗖嗖的往回跑，另一个又过来抱拳作揖：“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家老大都急得不行了，上回他媳妇坐月子不能干了，他都没有这么着急。” 草！这个比喻打得，赵振东都无言以对了。 漫天飘舞的大雪中，一道矫健的身影飞奔而来。 “兄弟啊！你可想死我了！我都以为我活着再也见不到你了呐！” 干啥玩意儿？这是玩的什么路子？赵振东退后两步，我得离你远点。 李剑平也站住了，“来了兄弟！这回带的东西是什么？有多少？你开个价钱，哥哥我不还价！” “黄瓜，一百斤，十块钱一斤。” 一斤黄瓜等于五斤好猪肉！就问你要不要！ 要！有多少要多少，说好了不还价就是不还价。 六百块钱现金，各种票，其中有一张自行车票和五张手表票，糖票、油票、布票、全国粮票，还有一沓工业券。 李剑平下了血本。 赵振东漫天要价，就是想看看大个子会不会来个坐地还钱。 那样的话就说明他不知道这个黄瓜的珍贵，也说明他接触的层次不高。唉！自己为了挣点钱，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想找一个有钱的客户不容易。 现在看起来大个子是个明白人，给钱给的也痛快，赵振东也就不装假了，把钱票接过来，揣进怀里。 “还是老规矩，让你的人赶紧去准备保温箱，这数九寒天的，黄瓜见不得风。” “兄弟放心，哥哥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是按照五百斤准备的，可惜没用上。” 那还真是可惜了，好大的一笔钱啊！ 黄瓜赵振东有的是，可惜他也不敢一下子就拿出来五百斤，别人会不会怀疑他的运输能力不说，这样大的一笔财富，很容易让别人起坏心思。 山高水长、细水长流，急不得滴！ 这回来的人多了一些，十几个人，抱着大棉被和保温箱来了。 同样的犄角、同样的旮旯、同样的麻袋。 李剑平拍拍脑门子，怎么就忘了呢！这个小崽子上次就是把麻袋藏在这个尿窝子里！ 幸亏现在是大冬天，都冻得邦邦的，上回的野猪肉就挺好，没沾上臊味儿。这回的黄瓜应该也没有问题。 不过，李剑平越看越有点小激动，这是什么麻袋啊？它能保温！ 从麻袋里面拿出来的黄瓜，各个顶花带刺，新鲜碧绿！隐隐约约的一股清香飘荡在寒冬的清晨。 李剑平往赵振东身边凑了凑：“兄弟，哥哥跟你商量点事儿呗？” 赵振东离他远点：“不好使！” “你看你小气了不是，小心眼啊！哥哥我是想要你的东西嘛！哥哥我是想送给你点东西！” 赵振东不信，你能送给我什么好东西？再说自己除了钱票也不需要别的什么东西。 “兄弟，哥哥我是看你腰里别两把杀猪刀，挺凄惨的，你看看哥哥我这个是啥？” 李剑平掏出一把手枪，“咔”的一下把弹夹卸了下来，递给了赵振东。 “这是咱们国产的，目前最先进的67式微声手枪，这个弹夹能装九颗子弹，哥哥我送给你了，再给你配五十发子弹。如何？” “不要！” 赵振东虽然嘴里说出来的是不要，其实他的心里很想要！ 那个男儿能不喜欢枪啊！尤其是这把小手枪，外观小巧玲珑，握在手里，特别的有感觉。 但是，他怕他要不起。 “哥哥我这把手枪可是有枪证的，合法的。咋样？送给你了，你随便给哥哥点什么就行！” 这个大个子很大方啊！大方不说，这个权利是不是也有点大啊！这个东西能是随便送人的吗？ 不过管他呢！他都说了，随便送他点什么就行了，那就送他二斤黄豆？少了点哈！赵振东决定送给他五斤黄豆作为回报。 “这个玩意儿，我虽然不怎么需要，但是，我还是挺喜欢的，而且也难得你的一片好意了。我不收下呢，也不太好意思。 这样吧！我送给你五斤黄豆作为回报！我也就不欠你的人情了！” 李剑平心里面翻白眼，你他妈的可真是脸大啊！说你脸皮厚都是小看你了，你有脸嘛！ 但是没办法，这是他们家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说了，这个小崽子要是真的还能拿出来更多的黄瓜，那么就送他一把枪，让他防身用。 李剑平听了老爷子的话，他其实是动了把赵振东收归己用的想法，但是老爷子坚决不允许。 老爷子身经百战，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 这样的人，要是有真本事的，你拿捏不住，容易遭到反噬，后果不能想。 你结交他，真心实意的对待他，让他在心里面向着你就行了。其余的就看天意了。 第39章 京城还很远 李剑平带着几保温箱的黄瓜，急匆匆的回了家，他家的条件还不错，军区大院里面的一栋小楼。 李剑平他爸李善民，现在处于半赋闲状态，每天看看报，开开会，偶尔做一个小发言。其余的时间大都是待在家里，喝茶、写大字、思考人生的未来和前途。 “爸，你看我把什么东西带回来！” 李善民看着小儿子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思念已久的黄瓜来了。 要说这个黄瓜啊，它真的是好东西，李善民第一次吃到小儿子带回来的黄瓜，就感觉到了它的不凡之处。 那种感觉不好形容，就是觉得舒坦，浑身上下哪都舒坦，这可是好东西！绝对值得拥有。 李剑平把箱子打开给他爸看，小黄瓜看着鲜鲜嫩嫩的，让人忍不住的想吃它！ 李善民拿起一根黄瓜，撸吧撸吧，“咔哧、咔哧”的就开吃，好哇！心里透亮了。 李善民也吃过不少好东西，什么人参、鹿茸、海参、鲍鱼的，他都吃过，但是绝对没有这个效果，也许传说中的仙丹妙药、灵芝仙草也不过如此吧？ 李善民觉得这里面大有学问可做。 “还是那个小孩子自己来的？” “是，就他一个人，没发现附近还有接应他的人。” 李善民坐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这个小孩子不简单呐！一个人就敢做这样的事儿，肯定是有所依仗。 我让你给他的枪，给了吗？” “给了，我把枪证也给他了，还给了他一个特情人员的证件。” 李善民赞许的点点头：“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咱们想结交他、利用他，就要拿出咱们的诚意来。 人家也不是傻子，咱们是不是诚心诚意，人家看得出来，你小心维护和他的关系，以后说不定能解决大问题。” 李剑平咧着嘴：“爸，这个小子给了我五斤黄豆，说是大家扯平了，他不欠我的人情了。” 李善民笑了：“行啊，这小子够不要脸的。你爸我在人家这个年纪可没有人家不要脸。 剑平，这一点你要跟人家学学，人呐一定要学会拒绝别人才行，脸面不重要，有时候你不好意思拒绝别人，有可能会让自己抱憾终身。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爹我就是给你提点一下，许多的事情都需要自己悟，想明白了受益终身。 我看看他送给你的黄豆什么样，值不值一把 67式的小手枪。” 一个小布口袋，就是一个小布口袋，不是空间里面的。空间里面的东西不能外流。 李善民从口袋里面抓了一小把黄豆粒，颗颗黄豆，珠圆玉润，颜色金黄，粒还挺大。 “剑平，去拿一个小盆来，把豆子都倒出来瞅瞅。” 李剑平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盆，“哗”的一下把豆子都倒进去了。 一颗颗黄豆粒，饱满有光泽，完美无瑕，一个瘪瘪的都没有，连抽抽巴巴的都没有。 “剑平，你说这些黄豆，咱们自己种一下会是什么样？” “那就找一块地种一下试试呗。” “傻瓜蛋，这是能让别人知道的吗？等开春了，你去找一块好地，挖点土回来，咱们在家里试试。” “爸，你说这个黄豆它能是什么味儿？我现在对那个小子的东西好奇的很。” “那就找个小碗，装上一小碗泡上，等你妈他们下班回来了，咱们晚上煮盐水黄豆，大家伙都吃吃。” 李剑平和他爸在家研究煮黄豆粒吃，还有如何进京送礼的事情。 这些都跟赵振东没有关系。京城现在离他还很遥远。而且他只是想要挣大钱，人家客户买了东西回去，想怎么用，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赵振东腰上别着枪，兜里揣着证件，怀里藏着钱和票，兴致勃勃的走在省城的大街上，这回我看看谁还敢惹我！ 那个售货员再敢给自己脸色看，就训她！ 走在大街上，也不用装那个埋汰样了。 赵振东小脸儿溜干净，身上的衣服也很整洁。 大摇大摆的进了二商店，直奔卖手表的柜台。 挺胸叠肚：“这位售货员同志，请你把手表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看看你还敢不敢说不行！ 售货员同志其实是很敢的，她还管你是谁呢，人民群众当家做主了，大家都是平等的，你想吆五喝六的可不好使。 但是吧，这个小小子，白净的小脸儿，大大的眼睛，像一道阳光洒落我心田。 “嗯”，挺漂酿的阳光小少年，还冒充大人，挺严肃的呢！ “你想看那个，阿姨给你拿。” 哼，就说她不敢吧！ “这个、这个和这个。” 售货员阿姨笑了，小小子还挺敢开口的呢！人家售货员同志也是会笑的。 “看看吧，两个女式的，一个男式的，喜欢哪个？” “我都喜欢！” “那你有这么多的手表票吗？” 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看看吧，这是什么！ 赵振东掏出来一沓票，见过没？就问你见过没？ “哎呦！”售货员同志惊讶了。 “你家里的人还真的是很惯着你啊！” 那是！我是爸妈的心肝小宝贝！ 售货员同志“唰、唰、唰”开好票，“小小子，拿去交钱吧！” 英雄寂寞呀！这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啊，耽误事儿。 暴发户的快乐谁懂啊，没炫耀成是很难受的。 赵振东交钱、拿手表，然后再次默默无语的告别了售货员同志，售货员阿姨还冲着他笑呢！ 采购，花钱能使人快乐。 这个年代的人很少有买衣服穿的，一般都是买布料自己做，也有的人是到国营服装店，花一块钱或者是五毛钱手工费，请人家裁缝给做。 商店里面卖的成衣极少，基本都是中山装一类的。 老头老太太的衣服根本就没有卖的，尤其是小脚老太太穿的，像一个小灯笼似的灯笼裤。 赵长东只好买布料，买最好的布料，呢子布料！这种布料可是很稀罕的，而且贵，属于最高档次的布料。 苞米肚子、呢子裤子，就是形容一个人的装逼极限程度，宁可挨饿，也要穿呢子裤子。 赵振东给爸妈和姥爷姥娘都买了一身呢子料子，给奶奶也买了一身，老太太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奶奶，当孙子的也应该孝敬她一回。 而且，赵振东知道，他爸赵长盛很想在他娘面前尽尽孝、露露脸。 这回手里的票多，可以多买不少东西，要过年了嘛！家里的物资要达到极大的丰盛。 一顿操作猛如虎，刚刚到手的钱和票，已经山穷水尽了。主要是那三块手表很贵，孔雀牌的手表是当地名牌，一块手表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三块手表就干掉了三百六。 钱不抗花啊，且花且珍惜吧！ 第40章 呢子料子和涤卡 我胡汉山又回来了！ 赵振东坐着那个绿皮的大火车又到家了。 站台上等着扛麻袋的赵振有，如愿以偿的扛上了大麻袋。这么老沉，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赵振有扛着大麻袋越走越来劲，居然把空着手的赵振东和他爸给甩到后面去了。 “妈，小柱子回来了，和我爸在后面呢，我怕你着急就扛着麻袋先跑回来给你报信了。” 赵振有咧着大嘴给自己表功。 张桂香这回的表现就不是那么的急躁了，虽然这两宿一天也没吃好、没睡好的，但是不那么火急火燎的担心了。 “行了，麻袋放炕上吧，等柱子回来了再说。” 大麻袋放在炕上，赵振有、赵振德和赵山杏三个人，眼神碰撞，小柱子可是真有能耐啊！这大麻袋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好东西啊！ 赵振东进屋了，“妈，这回想我了吗？” “没想！我才不稀得想你呐，你老这么往外跑，我要是老想你，还不得把我想死！” 赵振东嘿嘿嘿，老妈闹情绪得好好安慰安慰，偷偷的把一块女士的小手表，放进老妈的手里。 张桂香低头一看，哎呀，这个小玩意儿漂亮啊！赶紧藏起来。 然后若无其事的样子，“柱子，都买什么好东西了，打开咱们大伙看看。” 赵振东已经显摆过一回了，驾轻就熟，布料、点心、好烟、好酒，林林总总的摆了一炕。 “哎呀我天啊！这个是呢子料子吧？怎么买这么多呢？这个料子老贵了！这得花多少钱呐！” “妈，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得给你和我爸，还有我姥爷姥娘他们做一身新衣裳啊。” 赵振东挑出来一块料子，递给了赵长盛，“爸，这块料子是给我奶买的，你自己愿意什么时候送去就什么时候送去。” 赵长盛接过呢子料子，乐得不行，眉开眼笑的高兴得不得了，他也能去孝敬他娘了！ 谁知道他赵长盛的心里，有多么的想孝敬他娘啊！ 家里儿女众多的爹娘，一般都会忽视在中间的那几个孩子，自然生长，活着就行。 父母会忽视这几个孩子，孩子不会忽视爹娘，越是这样的孩子，越渴望得到爹娘的认可，他们很想在爹娘面前表现一下子，赵长盛就是其中之一。 赵长盛手里捧着料子，他已经在想象他娘在看到料子的时候的表情了。 张桂香不愿意看见赵长盛，像个弱智儿童似的傻样子，把料子拿走了，“行了，一会天亮了，你就给你娘送去，再拿点点心，拿十块钱，省得你娘连做衣服的手工费都没有。” 赵长盛嘿嘿笑，媳妇儿嘴上说的不怎么好听，但是不差事儿，不说料子和点心，就说这十块钱吧，在农村一个人一年忙到头，也就能剩下两三个十块钱。这你还不能嫌少，能剩下钱的就不错了，还有那干了一年活，倒欠生产队钱的呢！ 赵振有和赵振德等人，这个等人就是赵山杏，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的是眼花缭乱。太好了、太多了，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家的！ 他们知道好东西是轮不到自己的，他们都在热切期盼他们的老妈，能大方的赏给他们个仨瓜俩枣的。 不过，那几块布料是干什么的呢？怎么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布料呢？ 赵振东还买了好几块卡其布，也叫涤卡和涤纶布，涤纶就是聚酯纤维，涤纶布就是聚酯纤维和棉线混纺成的布料。 在那个轻工业不怎么发达的年代，涤纶布和的确良一样，都是很难得的好料子。 贵，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它代表着先进的生产技术，代表着时髦！ 涤纶布面料结实耐磨、易洗易干、手感柔软，多用于军装和工作服，它比棉布挺括，而且颜色多种多样，米色的、白色的和军绿色的，是那个年代的人们的最爱。 赵山杏他们三个农村娃，根本就没见过这种东西。 张桂香也不知道，“柱子，这个是什么面料？妈怎么没见过呢？” “这个是卡其布，也叫涤卡和涤纶布，我买了不老少，妈，你要是稀罕你也做一身衣服穿。” 赵长盛：“这个布料就是涤卡啊？我以前光听人家知识青年说过，没想到我也能捞着做一身衣服穿。” 张桂香拿白眼翻他，你说怎么哪哪都有你呢？你就是不说话，还能把你落下了怎么地？ 赵振东心里咧嘴，他爸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老头严肃的很，在那几个儿女的面前一点笑脸都没有。 等老头老了，生活好了，心境放开了，儿女们已经和他亲近不起来了。 还是现在这样好，家里有钱、有粮、有好东西，一家人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多好！ 生活的压力没有了，人的天性就暴露出来了，老头其实也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张桂香把东西都整理好了，送给姥爷和姥娘的放在一起。 送给奶奶的放在一起，“赵长盛，这些都是送给你娘的，吃完饭，你就去做你的大孝子去吧！” 赵长盛乐得大牙呲呲的挺老长，这回可算是能在老娘面前露一回脸了，要是能遭到老娘的表扬就好了。 张桂香有把那些涤卡布量了一下，“赵振有，这块是你的。赵振德，这块是你的。赵山杏把你的拿走。 你们要是想过年的时候能穿上新衣服，一会儿就赶紧去镇上的成衣铺找人家给你们做。一个人两块钱，拿去给人家手工费。 你们要是能讲下来价钱，省下来的钱我就不要了，给你们当零花钱了。” 看看吧，张桂香是多么大方的一个妈妈！ 事实上镇上的成衣铺那是国营的，能让你讲价钱？两块钱做一身衣服正好，或许人家年前赶活，两块钱还不一定够呢。 赵振有他们三个人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拿着自己的东西，美滋滋的回屋去了。 “爸、妈，这是我这回买的手表，这块是男式的，给我爸，它和我妈的那块是一对情侣表。” 张桂香把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下来，这个旧的就归赵振东了，爸妈的都是新的。 张桂香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小手表，不大点的小玩意儿，真好看，绣绣气气的。 “柱子，什么是情侣表？” 赵长盛：“就是一公一母。”简单而且粗暴。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一公一母？老农民，大老粗！” “你不是老农民大老粗，你是小老细！” 停！ “爸、妈，你们看这是什么！” 赵振东把他的小手枪拿出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瞪大了眼睛，这是枪啊！虽然现在还没有管制这个说法，生产队里面有枪的人家也不少，但那都是老土炮啊！这个明显是军用的啊！ 赵长盛把小枪拿过去，翻来覆去的摆弄，爱不释手。 “柱子，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这可不是咱们老百姓能使用的东西。” “爸、妈，我有证！看看，两个证呢！” 还真有证，小本本上面，一个大红戳、一个大钢印，看着就是那么的有气势！ “柱子，这上面写的特情人员是什么啊？” “就是干秘密工作的，身份保密，属于公安系统的干部。” “真的！” 张桂香一蹦三个高，我儿子是国家干部了！ “妈，要低调一点，不能轻易张扬出去。我这是做保密工作的。” 这个还真不是撒谎，赵振东要是现在投降了，李剑平真的会给他弄一个光明正大的职务。 第41章 血脉相连 赵振东家今天早上吃的还是面条，不过从鸡蛋汤打卤面改成了热汤面，主要是赵振有他们几个太能吃。 打卤面是面条煮熟了以后过一遍冷水，然后再浇卤，干呼呼的一大碗面条，浇上美味的鸡蛋卤，三斤白面擀出来的面条，不够吃！ 换成热汤面就好很多，连汤带水的造一肚子，能省一半的白面。 吃完饭，赵长盛和张桂香开始分头打扮。 张桂香身上穿着棉袄，棉袄外面是大花布做的外套，棉裤外面是黑色的灯芯绒裤子，脚上是黑色的北京棉鞋，头上围着拉丝绒的大围脖。很有城里妇女代表同志的气派。 赵长盛也是里面穿着棉袄棉裤，外面是黑色的裤子和黑色的上衣，脚上穿了一双大头棉鞋，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脸上褶子里面的灰，都用香皂洗掉了。一张老脸容光焕发。 夫妻二人一个人拐了一个小筐，然后开始争夺赵振东。 “柱子，走，帮妈拎筐，咱俩上你姥爷家去。” 赵长盛瞅着张桂香嘿嘿，“让柱子跟我去吧，他奶说不定都想他了。” 赵振东确定他奶肯定不会想他，甚至有可能都不认识他。他从出生到现在，也没见过他奶几次。 老太太有七八个孙子，还有七八个孙女，以及若干个外孙子和外孙女。 除了老大家的孩子们和她住在一起，她能搭理一下，其余的都是有多远给我走多远，不待见。 不过，赵振东还是很想去看看她，虽然祖孙的缘分很浅，但是也是血脉相连。去看看她，不给以后留遗憾。 “妈，我还是跟我爸一起去吧，我奶说不定已经不认识我了。” 张桂香挥挥手，酸唧溜的卖味儿：“去吧，去吧，人家是老赵家的孙子啊！ 赵山杏，你是不是也想跟你爸去啊？” “我跟妈去！” 替补上位的赵山杏乐完了！终于有机会去姥爷家串门吃好东西了，拎着小筐，搂着张桂香的胳膊，美滋滋。 赵长盛很羡慕：“柱子，小筐不用你拿，你就挎着爸的胳膊就行了。” 赵振东表示：“我才不挎呢！两个大老爷们儿，让不让人笑话。” 赵长盛表示：不挎拉吉巴倒！ 爷俩轮流拎着小筐，往赵振东他奶家走，挺远的，五六里地呢，得走四十多分钟。 两个人拉巴拉巴的，到了。 赵振东他奶家是一个大院子，有五间大瓦房。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明老赵家也曾经风光过。 老太太自己住在把东头的一间屋子里面，赵老大一家住在其余的屋子里面。都是单独开门，互不干扰。 这里是赵长盛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他的幼年、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记忆。他们一家人曾经欢欢乐乐的生活在这里。 赵长盛偶尔也会提起他们兄妹七个，拿着自己的钵子，排队领饭的情景，叽叽喳喳的一群小孩子，热闹的很。虽然吃的不怎么饱，但是很快乐。 现在这个院子里只有老太太和大儿子一家六口人。老二一家也搬出去单过了。四个姑娘早都嫁人走了。 赵振东他们这里，结婚成家的儿子都得搬出去自己住，除非是老人想让他给自己养老那个的儿子，才能在这里住。 还有就是家里实在太穷，出去盖不起房子的。 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时兴封建大家庭了。 一个人，两只手，能劳动，会做工。自食其力最光荣。 “娘！我来看你了！”赵长盛很激动。 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面，摆弄扑克，消磨时间。 老太太抬头看了赵长盛一眼，“老三来了，坐一会儿吧。” 赵振东走过去，“奶！你还记得我吗？” 老太太：“你是小柱子吧？” 还不错，老太太还认识自己。 老太太其实不认识他，他要不是跟赵长盛一起来的，老太太哪里会知道他是谁。 “娘！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你看这是呢子料子，你留着做一身衣服过年穿。” 老太太有了点兴趣，摸了摸，拿过去了，“这么好的料子，平时穿可惜了，我留着做一身装老的衣裳。” 装老的衣裳就是她告别人世，踏上另外一个旅程时，身上穿的衣服。 她喜欢，那就由她去吧。 赵长盛又拿出来一块布料，卡其布。 “娘！要不你把这块布料做了吧，柱子说是什么涤卡布的，可软乎了。” 老太太接过去，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确实是好东西，“老三，你发财了？” “娘！儿子有钱了，你看这是儿子给你买的老窖酒，你没事的时候喝一点，解解闷。 这是柱子从省城带回来的高级点心，你留着自己慢慢吃。 这是半拉烧鸡，可香了，那半拉给桂香她爹娘送去了。 这是一斤糖块，你留着没事的时候就含一块。 这是二斤猪肉，今天不是小年嘛！留着你们晚上包饺子吃。” 赵长盛一股脑的把东西都拿出来了。 “娘！这是十块钱，儿子都给你换成了五毛五毛的，你好上街买东西吃，这还有五斤粮票，你都拿着！” “老三，你真发财了？” “嗯！要不是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老太太有点笑模样了，儿子有出息了，当娘的能不高兴嘛：“那娘就把东西收起来了。” 老太太转头把东西都放到炕琴柜里面了，还把小锁头锁上了。就留了那二斤猪肉在外面。 老太太嘴里含了一块糖块，咂吧着嘴。 “行了，你回去吧，你娘我也不喜欢跟别人唠嗑，知道你过得好，心里面还惦记着娘就行了。 别跟别人说你发财了，小心他们让你拉帮他们。” 赵长盛高兴了，他娘这就是表扬他了，心里面向着他呢！ “娘！那我和柱子就回去了。” 老太太点点头：“走吧。” 赵长盛和赵振东都走了，老大一家都不知道家里来人了。不过这也算是在正常范围内的，毕竟大冬天的，门窗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赵长盛也没过去跟人家打招呼。主要是赵长盛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好。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的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赵长盛越想越高兴，越走越轻快，一路上不停的哼着歌，虽然都不在调上。 爷俩到家了，瞅瞅手表，还不到九点半。 赵振有大概是去啃萝卜干了，家里就赵振德一个人在家看家。 赵长盛脱鞋上炕，一个人坐在炕头上，他要好好回味一下他娘对他的表扬。 赵振东不打扰他的快乐时光，自己溜溜达达的出去闲逛去了。 第42章 小年 东北的冬天，苍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白色的大地上。被寒风带起的雪沫子，漫天飞扬，打着旋儿，打着转儿，闪着光。 很漂亮也很浪漫，还特别的冷！ 赵振东在冰面上打出溜滑，被寒风吹的脸蛋子生疼。 于是就在冰面上出溜出溜，出溜回家了。脚上的棉胶鞋呱呱湿，脚丫子冰冰凉。 赵振东从外面抱了一捆柴禾，准备点火，把脚丫子烤一烤，没想到张桂香和赵山杏已经回来了。开始做饭了。 赵振东赶紧跑到灶膛前面，拿个小板凳坐下烤火，棉胶鞋一烤，腾腾冒热气，有一股什么味儿。 “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大冬天的你去趟雪玩，那雪不都灌鞋窠子里面去了吗？该！一会儿把你脚丫子给冻掉。” 赵振东一边烤着脚丫子，一边抽抽鼻子：“妈，你闻没闻着一股酸味？” “我没闻着，我就闻到一股破棉鞋的捂着了的味儿。” “妈，我说的是醋味儿，咱家今天有人吃醋了。” 张桂香哼了一声：“你妈！你妈今天吃醋了！怎么滴吧！” 老妈就是这么直爽。 “妈，你吃醋干什么？少吃点醋，别都吃了了，晚上咱们还得吃饺子呢。” “滚蛋，一点良心都没有。这大冬天的，就让我自己拎着筐，上你姥爷家去。” 在旁边帮忙干活的赵山杏，“妈，不是我拎的筐吗？” “干活！少插言！” 赵山杏闭嘴不说话了，偷偷不乐意，她的功劳被抹杀了。 赵振东翻来覆去的烤他的大棉鞋。 “妈，还是咱家暖和啊，你看我奶住的那屋，冷冰冰的。老太太就自己一个人坐在炕上，自己和自己打扑克。是不是挺凄凉的？” “凄凉什么？你奶那是习惯了，别人要是陪她玩，她还不乐意呢。 你奶就是一个孤僻的性格，你爷爷还在的时候，她还能好一点。有时候也有说有笑的，你爷爷没了，她就不怎么说话了。你今天去，你奶是不是没搭理你？” “搭理了，我奶说她知道我是小柱子。” “那还不错。我跟你说吧，你奶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少个孙子、孙女。那些外孙子外孙女什么的，她根本就不认识。要不说还得是我儿子呢，长得待人亲，谁都记得。” “那可不！你儿子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不过！ “妈，你说我大爷他们家对我奶好不好？” “好啊，怎么不好？那是他妈，他对他妈不好，人家不戳他脊梁骨啊！” 原来是这样啊，赵振东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柱子，妈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那样的事情不能做，你要是把你奶接过来了，你大爷和你大娘就得让人给骂死！ 你爸的兄弟姐妹也不能乐意了。 怎么就显摆你赵长盛有能耐，能孝敬老人，别人就是几把灯呗？” 那还是算了吧，赵振东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中午攥的酸汤子，就着咸萝卜瓜子，别的什么也没有，留着肚子，晚上吃好的。 赵振东吃了一肚子的酸汤子条，躺在热乎的小炕头上睡着了。 “铛、铛、铛、铛” 谁呀？这么没有公德心，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这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振东气的一翻身爬起来了。一瞅，天还是亮的呐！这是睡毛楞了。 “铛、铛、铛、铛”是张桂香在外屋地剁饺馅子呢。 赵振东下地穿鞋，舀了一盆凉水，扑喽扑喽，精神了。 “妈，一会儿我帮你包饺子。” “你还会包饺子呢？吃饺子还差不多。” 小瞧人了不是！ 说起包饺子，赵振东那可是一把好手。 上一世他大学毕业的那年，已经二十六岁了，那时候的人结婚都早。所以他也结婚了。 两口子住在单位的宿舍里面，一个月的工资加在一起是一百四十多块钱，还得攒钱置办家具，还得准备养小孩儿。 兜里没钱怎么办？吃饺子！ 买一些大肥肉回来炼油，剩下的肉滋啦就包饺子，大白菜肉滋啦馅的。 和点面，擀饺子皮，两口子坐在一起，那么一捏就是一个饺子，下锅一煮，连饭带菜都有了，省钱！ 赵振东过了三年这样的生活，吃饺子都要吃吐了！ 等后来单位分房了，工资涨了，日子才好过起来了。 张桂香剁好了萝卜馅子，又剁了二斤多肉馅子，搅和搅和完事儿，又和了一盆面，放上炕桌，开始包饺子。 赵振东是擀皮也会，包饺子也会，那小饺子捏出来，小肚子圆鼓鼓的，都是一个样，放在盖帘上面，排成一排，浩浩荡荡的饺子大军就准备强渡黄河了！ 张桂香惊讶了，把儿子的手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这小手细皮嫩肉的，居然还会干这样的活呢！ 这是一双万能的小手爪啊！ 会打猎、会做菜、还会包饺子，还能赚钱，真是梦里什么都有！ 张桂香真的以为她老儿子是在梦里学的这么多本事。 晚上整了一大桌子菜，白菜炒肉、木耳炒肉、辣椒炒肉、豆腐炖五花肉，小鸡炖蘑菇，东北大拉皮，六个菜都是大盘子装的，六六大顺！ 水烧开了，饺子下锅，漂起来，点凉水，再开锅、再点凉水，它要是还敢开锅，就拿笊篱把它捞出来，装盘子里，上桌开饭！ 一瓶老窖酒，平时都是赵长盛和张桂香两个人喝，今天张桂香不喝酒了，改喝汽水了，还是橘子味的。 这么多好东西，喝酒干什么？嘶辣的！ 赵长盛的酒友不陪他喝了，他就捏着小酒盅，找赵振东。 “柱子，你陪爸来一盅，咱爷俩喝！” 喝呗！七钱的小酒盅，无所谓了。 赵振东端起小酒盅，“爸、妈，干杯！” 喝酒的端杯，喝汽水的也端起来，一家人共同干杯！ 就这一小盅酒，差不点就把赵振东给喝多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小身板。 赶紧吃两口菜，喝汽水，把酒劲压下去了，今天是小年，可不能扫了爸妈的兴。 赵长盛哈哈大笑，又给自己倒了一盅酒，“嗞”的一下，干了。 第43章 报纸、鞭炮和年画 东北的农村，每年过年前都会扫灰、除尘、糊报纸。 农村的房子基本都是土坯房，屋子里面的墙面都是用黄泥和白灰，掺和在一起抹的，不糊报纸不行，它往下掉渣。 每年冬天的时候，窝在家里的赵振东和他的哥哥、姐姐们，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在报纸上面找字。 石头、剪刀、布拳老头，谁赢了谁就是老头，从老头开始，大家轮流坐庄。 一个人先在墙上的报纸上面，找一句话，然后其他的人就要把这句话在哪里给找出来。很有意思的。 从糊好报纸的时候开始，天天找，月月找，以至于墙上的报纸上写的是什么，大家都快背下来了。 找无可找了，就边边角角的找不大点的小字，最后连数字和拼音字母都不放过。 赵振东在这个游戏当中最吃亏，因为他个子小。 哥哥姐姐们的个子高，就在糊在天棚上面的报纸上，选出来一句话让他找。 他就得搬板凳、爬被垛。找不着，他就去找他爸他妈，然后就骑马咔在炕上转悠。 骑马咔就是坐在他爸的脖颈子上面。 由于他们几个频繁的给赵振东出难题，赵长盛和张桂香规定，谁要是再敢在棚顶上找字为难他们的老儿子，就大笤帚疙瘩伺候！ 后来大家都长大了，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游戏虽然结束了，但是该糊报纸还得糊报纸。 东风镇只是一个小镇子，除了公社和供销社、卫生院以外，就没有几个订报纸的单位了。旧报纸少，用的人多，下手晚了就没了，只能到县城去买旧报纸。 赵振东今天的任务就是，到县城去买旧报纸和窗户纸以及年画和鞭炮。 因为赵振东已经去过两次省城了，他妈张桂香对于老儿子上县城这样的小地方，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还叮嘱他买几张好看的年画回来，最好是红色的、喜庆的、上面有一个大胖小子的，好贴到赵振有的屋子里面，让他明年娶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 还是绿皮的火车，还是五毛钱的火车票，库擦擦、库擦擦，到了县城。 赵振东上几次来县城，不是带着赵振有就是带着赵振德和赵山杏，再不就是急着换东西。他自己都没有从容的逛逛县城，他想到县城的供销社买稻种和小麦种子都没有买成。 今天他的头一站就是县城的供销社，水稻种子和小麦种子一样买了十斤，至于一亩地需要多少斤种子，他也不知道，反正种下去就是了。 赵振东没想到买种子不但需要粮票，还得拿介绍信！幸亏他弄了几张公社的空白介绍信，不然就白跑一趟了。 出了门，往前溜达不远就是土杂商店，这里卖旧报纸和笤帚疙瘩、土篮子一类的东西。 县城可不是只有一个百货大楼，还有第二百货商店，供销社和土杂商店，以及铁东百货商店和西街百货商店。 赵振东买了二十斤旧报纸，足够自己家用的，还给赵山花带了份，她要是买不着旧报纸，可以回家来拿。 还买了二十条大麻袋，麻袋是留着天气暖和以后用的，空间里面的麻袋以后还是尽量少露头。 土杂商店卖鞭炮，二踢脚、呲花箭、窜天猴、十响一咕咚的小鞭，大衣纽扣那么大的菊花小呲花，还有“咣咣”响的小钢炮，大地红。 赵振东花了三十块钱，样样数数的都买了不少。 赵振东的姥爷最喜欢放二踢脚，年年都会买十几个二踢脚，领着赵振东到冰面上去“咚、当”的放。 窗户纸好买，随便哪个商店都有卖的。 4k的大窗户纸买了十张，其实窗户纸就是宣纸。 买年画就得去新华书店了，这个事情可能很多人都不记得了。 每到过年的时候，新华书店的年画柜台前面最热闹，新华书店的天棚上面，从这头到那头，拉着一条条细绳。 细绳上面悬挂着一幅幅年画，有单幅大张的年画，有两张一对的年画，还有四张连在一起的年画。 都是色彩鲜艳的喜庆图画，以农业大丰收景象为内容的年画最多，画上面的人都是满面笑容、喜气洋洋的。 有一个四连画的丰收景象年画最好看，抱着大甜瓜的姑娘，背后背着一个草帽，上面写着广阔天地四个大字，脸上的笑容像甜瓜一样甜。 摘苹果的姑娘，脸像大红苹果一样，又红又圆。树上的大红苹果硕果累累。 还有摘柿子的姑娘和摘桃子的姑娘，都是红色的脸蛋儿，壮实的身材。看着就特别的喜庆。 这个年代的人娶媳妇儿，都愿意找长得胖胖的，身体棒棒的，能出力干活的。像赵振有的小萝卜干那样的，其实很少有人得意。 这么喜庆的年画必须得买，赵振东买了两张，自己那屋贴一张，爸妈那屋贴一张。不是赵振东喜欢看画上的姑娘，而是根本就不可能有四个老爷们儿摘苹果的年画。 给赵振有买的年画是，两个胖胖的小孩儿，一个是小女孩，另外一个是小男孩，两个小胖孩儿一起抱着一个大大的红石榴，石榴裂开了口，露出了里面满满的石榴籽，寓意多子多福。 还有一张是两个小胖孩儿抱着一个大苞米的年画，画上面的大苞米有二尺多长，都快有小孩儿的个头高了。一粒粒的苞米，金黄黄的十分饱满。也是寓意多子多福。 就是不知道赵振有这个连生四个闺女的倒霉蛋儿，这一次会不会生出来一个大胖小子，实在不行生一个小瘦小子也凑合。 给赵山杏买的是一张女拖拉机手，开着拖拉机收获庄稼的年画，希望她明年能找到一个当工人的工作。 还有对联和大福字，这就没有什么可以挑选的了，基本都是大地回春、万象更新这样的，还有的就是符合那个时代的特色对联。在新华书店买对联是最正确的选择，因为没有人敢挑毛病。 采购任务完成，开始进行下一项活动，到各个厂子去溜达溜达，一是赵振东手里的票已经没有几张了，得去交流交流。 二是去打探一下各个工厂有没有招工的消息。年前年后正是工厂抓紧完成生产任务的最重要的时候，说不定自己能碰到一个好运气。 第44章 一击必中 赵振东到附近的几个工厂转悠一圈，鼓捣出去不少东西，小兜里的钱票又多了起来。 不过可惜的是，有几个厂子真的有招工名额，但是，人家对赵振东说，你呀，白费！ 确实是白费，无线电厂、手表厂、计量器具厂，这样的好单位，城里的孩子们都抢不到，农村的想都不要想。 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什么张贴招工启示的事情，名额都是由机关单位和厂子自己内部消化的。 此处不要爷、自有要爷处，赵振东兜里揣了两盒大前门，梗梗着小脖颈子，来到了纺织厂。 直接到门卫敲窗户，纺织厂的门卫坐在圆形的门岗房子里面。 “嘎哈？找谁？”言简意赅。 “师傅，我打听一下，咱们厂子今年招工不？” 门卫师傅瞅瞅赵振东，“不招工！” 这个小白脸子长得太好看了，要是把他招进来了，纺织厂这么老多女工，明年就得有休产假的。 “师傅，不是我找工作，我今年还不到十五岁，找工作也没有人要我。是我姐，我姐是女的，她可想到咱们纺织厂来上班了。” 不是你啊，不是你就行，门卫师傅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很骄傲的说：“我们纺织厂这么大的厂子怎么可能不招工呢？明年开始四五计划大发展，各行各业都要努力争上游，我们纺织厂也不能落后。不过招工都是有条件的。” 赵振东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大前门，撕开了，拿出来一根，“师傅，你抽根烟，跟我仔细说说呗！” 小白棍儿，顶一阵儿。 门卫师傅趴在窗口抽烟，“你家哪的？” “我家是东风公社的。” “农村的啊？那够呛。农村的招工名额都分到附近的各个公社了，你们东风公社离得远，能有一半个名额就不错了。你捞不着。” 那肯定是捞不着啊，能捞着我还用跑这来跟你套近乎。 赵振东把手里的一盒烟往窗口一拍，“大哥，麻烦你了！你拿着抽吧。我再找别人打听打听。” 转身欲走非走，我就在这里等着，肯定不走。 “哎！小老弟别灰心啊，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啊，你这个小老弟人挺好，还知道心疼自己的姐姐。 老哥我跟你说，咱们厂子今年招的工人挺多的，五十多个呢！虽然分出去不少名额，但是厂子里面还得留几个名额，好照顾自己的家属呢！是不？” 那意思就是说，你明白？赵振东很明白，厂领导手里有预留的名额。 “大哥，你们家过年的肉买了吗？” 门卫师傅一愣，怎么地，你能买着肉啊？那你还愁什么？ “还没买呢，得排队不说，还没有多少肉票！” “嗐！大哥你排队干什么！老弟我匀给你几斤不就得了嘛！不过我买到的是野猪肉，还有一对野鸡，大哥你要是不嫌弃，我就按原价让给你！都是野生的，也不用肉票。” “真的？那感情好了！老弟你进来，咱们哥俩好好唠唠。” 赵振东成功的和门卫师傅坐在了一起。 赵振东从一个大麻袋里面掏出来用树叶子包裹的五斤野猪肉，和一对野鸡，给门卫师傅看了一下，又放进麻袋里面。 “大哥，给你了！按商店的售价，你给我两块钱就行了！不要票！”豪迈得一塌糊涂。 门卫师傅把麻袋放进自己的更衣柜里面，给了赵振东两块钱。 “老弟，你们家离县城可不近面啊，你早晨坐火车来的？” “可不是嘛！天不亮就得起来，幸亏我们家离火车站近，要不是都赶不上火车。” “还真是这样，咱们厂管生产的王厂长。他老家就在二营子公社，离你们那不远，回一趟家老费劲了。” 二营子公社离赵振东家还真不远，才四五十里地。比东风公社到县城还远呢！ 不过距离不是问题，赵振东他姥娘的老家就在那边，也姓王，很巧合。 可以曲里拐弯的套亲戚，套不上亲戚还可以套近乎。 “王厂长家也在二营子公社啊？我姥娘家就是那边的，我姥娘也姓王，说不定有亲戚呢！ 大哥，你说王厂长工作那么忙，他家过年的东西是不是没有时间去买？要不我去帮他排队得了。” 迟延军（就是门卫师傅)笑了，小伙子还挺聪明的。 “王厂长家的年货不用你操心，纺织厂的人跑的比你快。 不过王厂长家过完年要办事情，你要是亲戚的话，应该去祝贺一下。” 办事情就是办喜事儿，估计是王厂长的儿子要娶媳妇儿。 “大哥，我去祝贺是不是不太好啊？一个农村的小崽子不得给他丢脸啊？我看我还是提前去祝贺一下好。他家在哪啊？” “就在后面的家属区，第二排第一个门，你别晚上去，影响不好，人家会以为你是去走后门的。你要是有准备，今天中午他回家吃饭的时候你就去，没有人说闲话。” 得咧，这是贵人呐！以后能交个朋友也不错，这个年代的门卫师傅，可不是看门的老大爷。 他们属于厂保卫科的，基本都是转业军人，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后来都走上了领导岗位，有这样一个朋友帮忙看照一下二姐，爸妈在家也放心。 “大哥，那您忙您的，我去准备我的，咱们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山高水长的，我还会来看你的！”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但愿你的事情能办成，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振东一溜小跑，找了个地方，开始清理自己的钱、票，他要一击必中！ 第45章 终究还是扯了大旗 王厂长今年四五十岁，大高个，膀大腰圆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纺织厂的厂长，倒像是一个炼钢车间的车间主任。 赵振东站在院子门外，“邦、邦、邦”敲门。 “小子，你找谁！” 卧槽！好一条大汉！ 赵振东原本想叫他表舅的，被他吓得咽回去了。 “王厂长，你好，我是二营子公社六大队三小队老王家的外孙子，我今天进城特意来看看你。”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赵振东挤进去了。 六大队三小队老王家的外孙子？哪个老王家？ 人都进门了，也不能往外撵了。 王厂长的爱人中午也在家，看见了赵振东就觉得喜欢，小小子长得真不错。 拿个暖水瓶咚咚咚倒了一碗水，“小小子，坐下，喝水！” 赵振东：“谢谢阿姨！” 小小子还怪有礼貌的呢，“坐吧，坐吧。” 王厂长进屋了，“你是哪个老王家的？” “就是三队老王家的呗！王淑清是我姥姥，现在搬到东风公社了。” 王厂长想了一下，没有印象，“那你来干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王厂长的爱人：“老王，你注意点，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人家孩子大老远来的。” 就是！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 “王厂长，你肯定是不认识我，我呢，也不认识你，我今天到你这里来，我姥姥她们也不知道。 我来呢，就是为了一件事情，我知道咱们纺织厂今年有招工名额，我来就是想给我二姐找一个工作。” 王厂长两口子懵了，这是干什么？这是来找工作的？还是给他二姐找工作的，这就完了？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还没完，不过赵振东看出来了，王厂长这一身做派，明显是军人出身，一身正气，自己准备的礼物肯定是不好使了。 即使是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也不乏铁骨铮铮的好汉子。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有礼物好说话，你推我让的能缓和一下关系。 “王厂长，阿姨，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礼物，看看你们喜欢不？” 两瓶老窖酒，两个半拉的猪头肉，合起来就是一个猪头。还有两瓶罐头，二斤糖块。想买几盒烟，没有票就没买。 这些东西也不少了，摆了一桌子。 王厂长两口子面面相觑，他这是来给咱们送礼的呗？这么直接？把两口子整不会了。 “小小子，咱们家可不行这个，我们家你王叔可是军人，最讨厌这样的歪风邪气，你把东西拿回去吧，要不然小心他急眼了打你！” “阿姨，咱们两家说不定真是亲戚，我这样也不算送礼，你们就收下吧！” 王厂长站起来了，“你把你的东西装起来，给我拿走！不然我就给你扔出去！” “别介呀！这都是我精心准备的，你看这个猪头肉，它是一个整个的猪头，是野猪的猪头，是我亲手从山里打回来的。” 就你也能打野猪？能打野猪又能怎么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振东叹了一口气，“王厂长，咱们都是工作在不同的战线上的同志，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我想请你帮我解决一下我的后顾之忧。” 王厂长有些冷静下来了，这语气有些不太对。 “坐下吧，咱们好好唠唠。” 不能唠了，有些话不能多说。点到即止。 “王厂长，我说我是一个打猎的小能手，你信不信？我能打野猪，还能打狼，你看这是我的武器。” 王厂长看着眼前的一把67式微声小手枪，眯了眯眼睛。在七零年，这绝对是最新式的，配备的级别不低。 “既然咱们都是同志，那咱们就出去走一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打猎小能手的水平。” 王厂长家也有两把气枪，他还有一把手枪。 两个人扛着气枪，出去转悠了一圈，拎回来一串家雀。 王厂长进屋放好气枪，拿出来一张表格，“拿回去给你姐，让她仔细填好，正月初三来报到，到厂卫生所检查完身体，没有什么毛病就上班吧！” 赵振东十分感谢，“多谢王厂长帮忙了！我二姐肯定会努力工作的，不会给你丢脸。” 说完话，赵振东就把表格藏好，又把桌子上面的东西装起来，拎着就要告辞。 “站住！你要干什么？” “我要走啊！回家啊！” “你把东西给我放下！这些东西现在都是我的了！你刚才说了，咱们都是同志，是战友！我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你也得解决我的后顾之忧，我想吃猪头肉了！” 好吧！都是战友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留着随便造吧！ 赵振东放下东西，告辞走了。 “老王，你这样不好吧？你可是从来都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的！我们应该拒腐蚀，永不沾，不能被糖衣炮弹迷惑了。” “什么糖衣炮弹？那个小子也不是外人，和咱们都一样，只不过他的好东西多，理当帮助一下落后的战友。 我现在就是在物资方面落后的战友，想吃猪头肉都吃不着，你看他吃得漂白漂白的。” 王厂长的爱人很是无语，你长得黑那是因为没吃着猪头肉吗？你那是天生的黑，人家小小子是天生的白，长得还俊。 赵振东终究还是扯了大旗，没办法，王厂长这样原则性极强的人，是你的花言巧语和糖衣炮弹打动不了的，你敢跟他别扯的，他绝对有可能会把你给送进去。 表格到手就意味着工作到手了，赵振东的心情大好。 “门卫大哥，我走了啊！正月初三我还来看你啊！” 迟延军摆摆手：“走吧，赶紧回去吧，东西别掉了。” 迟延军也很高兴，小老弟的事情看样子是办成了，了不起啊！油盐不进的王厂长居然能给他开了绿灯。 第46章 赵山杏哭了 “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东风镇车站，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做好下车准备。” 赵振东扛着一个大藤条箱子下车了，箱子里面装着旧报纸、窗户纸、年画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死沉死沉的。 来接站的赵长盛和赵振有已经摸清楚赵振东下车的习惯了，老早的就等在八号车厢的停车位置。 “小柱子，把箱子交给大哥来扛！” 赵振东一使劲，把箱子放在赵振有的肩膀头子上面，把他压的一趔趄。 “小柱子，箱子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沉。” “旧报纸呗！死沉死沉的。”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赵振有背着七八十斤的东西，还是很轻松的，他一路急走，想争取第一名到家，向他妈报信，让他妈看看这个大箱子，他心里隐约有一个期盼，小柱子上回送他一个搪瓷盆子，这回不会送他一个藤条箱子吧！ 不得不说，他想的可是真美！ “妈！小柱子回来了，这回不是大麻袋了，是一个大箱子！藤条的大箱子！” 张桂香一看，还真是一个大箱子，乳白色的大箱子真好看，还挺气派的。张桂香伸手摸了摸，手感也好，提溜滑的。 “柱子，快过来，把这个小锁头打开，妈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好东西。” 赵振东走过来，把钥匙棍儿交给了张桂香，张桂香亲手把箱子打开了。 旧报纸、窗户纸、年画、鞭炮，一样一样的往外拿，东西都拿出来了，剩下一个空箱子。 “柱子，这个箱子是干什么用的？” “给我二姐买的，过完年她就要去城里上班了，送给她，她好把她的东西装起来，得住集体宿舍呢。” 一直在心里默默的期盼了好久的赵山杏，当时就眼泪含眼圈了，这一天真的来了吗？ “柱子，你是说你给你二姐找到工作了！” “是啊！在纺织厂上班，是国营正式工。还得把户口迁到厂子里面去。我二姐以后就是城市户口了，吃商品粮了。” 赵山杏蹲在地上“呜呜”哭。 “哭什么！等一会再哭，听柱子把话说完的，你再回屋去哭。” 赵山杏忍住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赵振东。 “妈，我今天上纺织厂王厂长家去了，从他手里要了一个工作名额，就是这个表格，正月初三去纺织厂报到，做一下体检，没有什么毛病就可以上班了。” 张桂香把表格接过去，表格啊！多少人为了这么一张表格，小腿拉巴着，连那什么都送出去了。 大家伙都围过来看，还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呢！ “都把手爪子给我收回去！谁敢摸它，我就把谁的爪子剁掉！” 赵长盛把爪子，不是，是把手收回去了，“我看看也不行？” “等你把手洗干净了再看。” 这话说的在理，一个人摸一下，就把表格摸埋汰了。 “柱子，你先把这个表格收起来，等过完年再拿出来。” 赵山杏强忍着看一眼的冲动，去放桌子去了。 大家伙也没有看年画什么的想法了，看那玩意儿有什么意思？哪能比得上看表格有意思。 晚上这顿饭吃的出奇的安静，连平时吃饭吧唧嘴的赵振有和赵振德都不吧唧嘴了，默默的吞咽。 各怀心腹事啊。 张桂香和赵长盛则眉飞色舞的，看着老儿子。看看我老儿子，就是有能耐！ 吃完饭，收拾收拾就各回各屋了。 “柱子快来！给爸妈说说怎么个过程！” 老两口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要听评书连播呢！赵振东估计年前是肯定闲不着了。 赵振东就把自己到王厂长家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老两口听的一惊一乍的，还时不时的发表评论。 王厂长怎么那么讲原则呢？王厂长是个好干部啊！王厂长还是军人呐？怪不得这么优秀呢！幸亏我老儿子也是有身份的人呐！幸亏我老儿子聪明啊！ 赵振东好不容易才被听得心满意足的老两口给放回去。 赵山杏眼泪吧擦的：“小柱子，二姐应该怎么感谢你啊！” “停！打住！别跑我跟前掉猫尿儿啊！你就好好工作、过好自己的日子、记得孝敬爸妈就行了。” 赵山杏使劲点头：“二姐肯定会好好工作的，不会给你丢脸的。孝敬爸妈那是我应该做的，爸妈把我养这么大，还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工作，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赵山杏这句话说的是对的，就是赵长盛和张桂香给她安排的未来的人生道路。 这个年代的城乡差距之大，是后来的人想象不到的，绝对算得上是天上和地下。 每一个家庭，有了工作的机会都会以儿子为主，先把儿子安排好了，才会想起女儿。像赵长盛和张桂香这样的父母确实算是心胸很宽广的。 当然了，这主要是因为他们最喜爱的老儿子有能耐，他们就指望着以后和老儿子在一起生活了。老儿子找到的工作，想给谁就给谁，至于别人是怎么想的无所谓。 赵山杏兴奋得睡不着觉，开始絮叨：“小柱子，那个大箱子真的是送给我的？可真漂亮啊！我以后把好东西都放在箱子里面，把小锁头一锁，谁也拿不走。 等我发工资了，就攒起来。攒多了就给爸妈送回来，让爸妈知道，养我一回没白养。我以后啊……” “二姐，你看见咱妈手上戴的手表了吗？” “看见了啊？可漂亮了，我都没敢问咱妈是怎么买来的。看着就可值钱了，还得要手表票呢！” “你现在回你的炕上去，等你上班的时候，我送你一个和咱妈一样的小手表。” “真的？那我就……” “赶紧回去，要不就不送了！” 赵山杏憋了一肚子的话，回她自己的炕上烙饼去了。 赵振德瞪着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珠子，“小柱子，你说二哥能不能也去城里上班？” “不能！” “为什么？” “你还小呢！没有人要。” “那得多大？二十岁？像二姐那么大？” “差不多吧。” “那我要是二十岁了，你能不能给我也找一个工作？” “看表现。” 赵振德表决心：“我以后肯定好好表现，听爸妈的话，多干活，家里的活我都包了！…………” 赵振东叹了一口气，默默无语，说吧，我没听见。 赵振东估计，赵振有这会儿大概在他的那个屋里，急得挠墙呢！ 第47章 赵山花的野望 整整一宿翻来覆去，没怎么睡觉的赵山杏，第二天早上起来居然容光焕发。 烧火做饭，捡桌子刷碗，打浆糊，糊报纸，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小陀螺旋转个不停。 赵振有和赵振德也积极参加各项劳动。 劈柴禾的赵振有，把劈柴瓣子码放得整整齐齐。院子里面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挑水的赵振德一溜小跑，家里的大水缸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赵振东他们这个公社既没有自来水，也没有压水井，吃水是在姚家大院里面的大水井里打水。 大水井得有十五六米深，一根二十多米的长绳子，一头有一个铁钩子，用这个铁钩子挂住水桶，放下去，放到水面上，一晃，水桶倒向水里，水桶就满了，再拉着绳子，把水桶拉上来，这是一个有技巧的活，弄不好水桶就掉井底里去了。 赵振东从来没去挑过水，他爸他妈不让他去，家里的兄弟姐妹们也不敢带他去井边。 井口太大了，直径大概有一米五以上，井壁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幽深的水井，看着就挺吓人的。 冬天的时候，井边上结了冰，滑溜溜的。稍微一不小心就容易摔一跤，赵振德年轻力壮，挑水正好。 赵振德把水缸挑满了，又去和赵山杏一起糊报纸。 干完这样就干那样，放下这个就干那个，走道都摆弄东西、不闲手。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没有什么可干的活了，就坐在炕头，嗑毛嗑、喝茶水、听收音机。 老两口子看着几个孩子，像脑门子前面有一个胡萝卜的小毛驴子一样，不停的干活，乐得前仰后合的。 九点多钟，她们家已经嫁出去的大毛驴子回来了。 “爸、妈，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我们家自己发的一小把蒜苗，留着你们明天晚上添个菜。” 一小把蒜苗能有半了斤左右，翠绿鲜嫩。这是把大蒜瓣放在盘子里面，再倒上一些水，放在窗台上面发出来的，不是青蒜也不是韭黄。 这在大冬天的时候可是一个稀罕物。 “花，过来，妈给你点好东西。” 张桂香把蒜苗放外屋地阴凉的地方放好，拉着赵山花进了屋里。 五个二踢脚，十个小呲花，还有一千个小鞭。这个时候的小鞭是一百个一小袋，小孩儿舍不得一下就放完，都是拆开了，装在小兜里，一个一个的放，声音不太大，“嘣、嘣”的，叫小屁鞭。 “这是柱子昨天从县城买回来的，你都拿着，你们家糊墙了吗？” 赵山花：“还没呢，没买着旧报纸。不打算糊了，凑合一下得了。” “哪能凑合呢，妈这有，柱子昨天买的，带你的份了。一会儿让山杏给你装一些。家里还缺什么你就说，妈这什么都有！” 赵山花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是来要东西的，“什么都不缺了。” “不缺就好，一会你走的时候，把点心和糖块都带回家一些，都是柱子昨天买回来的。” “妈，鞭炮和报纸我拿着，别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瞎要强！跟爸妈还装什么假！给你就拿着。行了，你上那屋拿报纸去吧，妈把这些东西都给你装好了。拿着东西你就回去，再不糊墙就不赶趟了。” 赵山花上那屋了，“山杏，报纸呢？” “姐！你回来了！” 赵山杏高兴坏了，可怜她这一肚子的话啊！找不着人说！ “姐，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上你们家去找你了。” “找我干什么？” “姐，过了年我就要到县城去上班了，初三就得去报到，我怕走之前看不见你呗。” “你到县城去上班？你找到工作了？谁给你找的？” 赵山杏眉开眼笑，“小柱子呗！别人谁能给我找工作。姐，是纺织厂呢，里面都是女的，还是国营职工，正式工，户口也迁到厂子里，是城市户口。” “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你就不用种地了！天天穿着工作服白大褂，走来走去的。你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赵山杏一脸的幸福：“姐，等我发工资了，我给你买好衣服穿，给你买好吃的。” 赵山杏同学一分钱还没挣呢，就开始许愿了。 赵山花一边替妹妹高兴，一边心里有点酸，小柱子怎么不早点有能耐呢！自己现在都结婚了，有两个孩子了，拖家带口的，恐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到城里找工作了。 “山杏，去了城里好好工作，这样的机会可难得啊！” “我会的，我努力工作，争取当一个先进生产者！” 好吧，你去当先进生产者去吧，我还得回家糊棚呢。 赵山花把报纸捆吧捆吧，“山杏，我走了，家里还一大堆活呢。” “姐，等我放假了就回来看你啊。” 赵山花拎着旧报纸，“妈，我回去了。” “花，进来！妈和你说点事儿。” 赵山花进屋了。 “花，赵山杏是不是跟你说了她要进城上班的事儿？” “说了。” “花，你别上火，等过两年柱子能耐大了，他不会不管你的。” “妈，我没上火，我自己的事儿自己知道，我都结婚了，拖家带口的，就是有城里的工作我也不能去，孩子怎么办？ 我听别人说纺织厂的工作都是三班倒，还得上夜班。那就更不行了。 妈，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我现在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你没上火就行，放心吧，柱子肯定会想着你的。你把这些东西都拿着，我让小德子去送你。” “妈，我自己拎着就行。” “行什么行！五六里地呢。小德子，过来！” 赵振德闻声即到，“妈，什么事儿？” “把你大姐送回家，东西你拎着。” “好咧！” 赵振德拎着筐，姐弟俩嘎吱嘎吱的走。 赵山花以为她和她妹妹，从此以后就会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了。 “大姐，我二姐过完年就要到县城工作了。” “我知道，我听你二姐说了。” “大姐，过两年我也能到县城工作。” “谁说的！” “小柱子呗，小柱子说只要我表现好，等我二十岁了，他就给我找一个工作。” “小柱子现在有那么大能耐？” “肯定有啊！就他买回家的那些东西，换一个工作也不难啊！我二姐说，小柱子买的那些东西，恐怕得花一千多块钱还不止。” “一千多块钱！” 赵山花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城里人。 第48章 三十下晚放小鞭 今天是大年三十。 上午十点多钟，太阳升高了，气温上来了，张桂香搅了一小锅浆糊，家里开始贴对联、贴福字。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双面胶和透明胶带，都是用白面搅浆糊。 东北的大年三十这一天可是很冷的，贴对联的时候动作要快，要不然刷上去的浆糊就冻成冰了。这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唰唰的往大门柱子上刷浆糊，另外一个人赶紧把对联贴上去。 家里好几个门呢，都得贴上，连鸡窝门都得贴上自己写的红纸条，金鸡满架、六畜兴旺什么的。 赵山杏和赵振德两个人贴完对联两只手都冻木了。赶紧跑回屋里，把手放在褥子下面暖和暖和。 屋子里面还得贴上年画，喜庆喜庆。大家伙这个时候才有心情欣赏一下年画。 张桂香最喜欢两个胖孩子抱一个大石榴的年画，那张抱苞米的也挺好看的。 张桂香把两张画放在炕上看了又看，人只要一上了点岁数，就不可避免的希望能有一个小孙子什么的玩玩。 儿女已经长大了，不好玩了不说，还气人！ 只有小孙子和小孙女这一类的小玩意儿，傻乎乎的好骗还好玩，肯定很有意思！ “赵振有，把这两张画贴在你那屋炕头的墙上，等孙杰过门了，你们两个人没事儿的时候就多看看。” 赵振有乐颠颠的，他也挺喜欢这两张画的，不过他觉得他家的小萝卜干，想生一个大胖小子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小萝卜干生不出来大西瓜，还可以生几个小地瓜嘛！有苗不愁长，小地瓜说不定自己长着长着就变成了大西瓜。 “赵山杏，这个开拖拉机的贴你那屋，剩下这两张大的，我和你爸这屋贴一张，柱子那屋贴一张，去吧！贴完了还得剁饺馅子。” 今天要剁出来的饺馅子可不少，还都得包出来，今天晚上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冻上，留着明天吃。 东北这里有一个习俗，大年初一不能动菜刀，只能吃现成的。还不能扫地，说是会把财运扫走。 整个正月里面不能动剪刀和针线，说是会犯小人不吉利。 中午简单的吃了一顿饭，张桂香就领着赵山杏开始“铛、铛、铛”的剁饺馅子。 大萝卜用擦板擦成萝卜丝，用开水焯一遍，然后再剁。酸菜就是先切丝后剁馅。就这两样，萝卜猪肉馅和酸菜猪肉馅。 赵长盛拎着一个小筐，“大有子、柱子，走，咱们去给你爷上坟去。小德子看家。” 赵振东家的祖坟就在后面的一座山里面，挺远的，来回需要走三个多小时。 爷仨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往山上走。 那座山是坟茔地，整个生产队的人家的祖坟都在那里，平时少有人来，山路上的积雪挺厚，不太好走。 嘎吱嘎吱，越走人越多，都是来上坟的。 赵振东的大爷赵长兴领着他们家的大小子赵振平，二大爷赵长立领着他家的赵振锦，也拎着筐来了。 老哥三个在坟前碰了头，把带来的酒菜摆上，香炉摆好，点上香，插里面。小酒盅满上，香烟点着。 划拉出来一块地方，开始烧纸，给赵家的祖宗们送钱，嘴里还得念叨念叨，“老祖宗，你的后代儿孙给你们送钱来了，都来拿钱啊！ 爹，你的三个儿子都来了，来给你送钱了，一会儿和老祖宗们一起，跟着儿子回家过年啊” 然后就是赵振东他们这几个孙子，给他们的老祖宗和爷爷磕头。请老祖宗和爷爷保佑他们平平安安发大财。 等纸烧完了，香也燃尽了，大家伙一起磕头，把酒撒在坟前。收拾东西，谁带来的谁带回去。 赵振东他大爷冲着坟头大声说一句：“爹！老祖宗！跟我回家过年了！” 他是长子长孙，老祖宗们都跟着他走了。 一路无话，就是不允许说话，怕乱说话惹老祖宗不高兴。 下了山，到了路口，老祖宗们跟着赵长兴走了。 赵长盛和赵长立也各回各家。可以说话了。 “爸，我大爷他们家能摆供桌吗？” “不能，现在不让摆供桌了，都是在家里找一个不显眼的屋子，偷摸的上香，吃饭的时候，摆几个小碗，吃饺子的时候，盛几个饺子，吃完饭就赶紧撤下来。移风易俗嘛！” 移风易俗赵振东知道，这是一个好事儿，避免铺张浪费大操大办。 人的攀比心是很强的，可以体现在许多方面。你放一个小鞭，我就放两个，你放一盘鞭、我就放两盘，你要是弄一车，我就整十车。比呗！有钱的比，没有钱的也强挺着比。这样真的很不好！ “柱子，快来，帮妈包饺子。” 赵振东苦练三年的绝技派上了用场。 两大盆饺馅子，一盆面，一张炕桌，一根擀面杖，三个人，咔咔就是包。 赵山杏都羡慕了，自己身为一个女同志，居然还没有一个小小子手巧。 赵振东自己擀皮供两个人包饺子，不一会儿饺子皮就攒起了摞。 然后他就下手帮着包，一捏一个，一捏一个。 整整两个多小时，四个大盖帘的饺子完成了！ 赵振东下地穿鞋去撒尿，幸亏现在是年轻人，要是以前的老腰，现在就得佝偻着出去。 张桂香下地穿鞋、点火，开始做菜，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腰一点都不疼，要知道以前这么包饺子，对她来说可是一个愁人的事儿。下地得缓挺长时间才能直起腰。 满满一桌子都是硬菜，其中最硬的就是大块的红烧肉和大烧鸡！ 小鸡炖蘑菇和酸菜猪肉炖血肠只能属于一般硬。 菜好、酒好、汽水好，人的心情更好！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美美的吃了一顿年夜饭。 没有春节联欢晚会的大年三十，只能玩扑克、嗑毛嗑。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伙，赵振有和赵振德一伙，打对主，就是打百分，五百分算一锅。 赵振东和赵山杏负责看热闹。 赵长盛和张桂香夫妻同心，配合默契，成功的把赵振有和赵振德兜里的两毛钱给赢过来了。 十一点开始煮饺子，吃饺子。 “铛、铛、铛”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发神纸、放小鞭！ 以前发神纸是有很多程序的，需要摆供桌，点香烧纸磕头。现在一切从俭。 赵长盛在院子里面烧完纸，就带着几个孩子开始放鞭炮。 “叮咣”、“叮咣” 三十下晚放小鞭，噼里啪啦一股烟！ 第49张点灯说话、闭灯尿炕 正月初一要出去拜年，赵振东就跑他姥爷家去了，还带了十几个二踢脚和呲花箭。 “姥爷、姥姥过年好！” 赵振东“邦、邦、邦”磕了好几个头，以前他可不愿意磕头了，认为是封建迷信作风。 老爷子和老太太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小外孙儿快上炕暖和暖和。” 姥姥给他拿个小棉被儿，把脚捂上了，“昨天晚上吃什么了？吃没吃好东西？” 赵振东咧着嘴，“吃了！吃了红烧肉和大烧鸡，半夜我还吃了一盘子猪肉酸菜馅的大饺子。” 姥娘笑眯眯：“能吃好，多吃点长得快，赶明个娶个小媳妇儿回来，再生一个小小子儿！” 赵振东嘿嘿笑，扯大锯、拉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小外孙儿也要去。 小小子儿，坐门槛，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干什么？点灯说话、闭灯尿炕！ 人生的必经之路啊！只要稍微长大点，就有人在你眼前叨咕娶媳妇儿，也不知道娶媳妇儿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好处。 “小柱子，你从大树上揪回来的黄豆真好，还有从树上揪的苞米做的大煎饼也不错，姥爷一冬天都没怎么咳嗽，饭也吃的多了，觉也睡得好了，姥爷身上都长肉了。” “我摸摸。” 赵振东伸手摸摸，还真的长肉了，老爷子以前瘦的只剩下一层皮了。赵振东不知道那是瘦的，还寻思姥爷身上的皮儿怎么稀软乎的呢？ “姥爷，我拿了十多个二踢脚，咱俩在院子里给放了吧？” 提起放小鞭老爷子就更高兴了，他最喜欢放鞭放炮了，尤其是二踢脚，他都敢戴着一副线手套拿在手里放。 赵振东不敢，他得把二踢脚用土埋上一小块，然后拿一根长长的香，撅个腚去点火，他姥爷还在旁边吓唬他，“嘿！”。 老爷子穿上大棉袄、大棉裤，戴个大棉帽子，再穿上大棉胶鞋，戴上一副线手套，“小柱子，走，咱爷俩上河套去放去，我这还有十来个呢！” 爷俩兜里揣了不少鞭炮，上河套去了，河套里面的冰冻得邦邦的，在这里放二踢脚，不用担心把人家的柴禾垛给点着了。 爷俩“叮咣、叮咣”一阵猛放，鞭炮放完了，也过瘾了。 老爷子一挥手：“走！回家吃饭！”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姥娘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因为不能动菜刀，饭菜都是以前剩下的，在大锅里面重新蒸了一遍。又热乎又烂糊。老年人最喜欢吃这样的饭菜，赵振东也喜欢。 又蒸了一遍的焖肉，颤颤巍巍的，沾点蒜酱，放嘴里那么一抿，化了！那种滋味妙不可言，只有没有牙的人才能体会到它是有多么的爽！ 头几天烙的油饼，放在大锅里面一熥，一层层油光水滑的，吃起来软、烂、香、甜，唔！味道好极了！ 姥爷手里捏着小酒盅，烫的热乎乎的老窖酒，“嗞、嗞”的一小口一小口的滋溜着，乐呵呵的。 “小柱子，你来了姥爷都能多喝二两酒。” 赵振东拍胸脯：“姥爷你就随便喝，一天二两、一天二两，喝了了我就给你买！我现在有的是钱！” “嘿嘿嘿嘿”姥爷满脸满眼都是笑意，“姥爷现在可是借着小柱子的光了。一天到晚小酒不断流。” 姥娘也高兴得很，拿着筷子，一会儿夹点这个，“小柱子，吃这个，这个好吃。” 一会儿叨点那个，“小柱子吃这个，这个可烂糊了。” 一顿饭吃的赵振东小肚溜圆，老两口也没少吃。 赵振东下地泡了一壶山里红皮，抓了一小把白糖。 捡桌子刷碗，收拾利索了，上炕和老两口坐着唠嗑，喝山里红水儿，酸酸甜甜的。 一直磨蹭到天快黑了，才往家跑。 到了家一瞅，一家人都在等他回来好开饭呢。 “妈，等我干什么，你们就先吃呗！给我搁锅里温乎着就行。” “今天不是初一嘛！都得在家吃饺子。快坐下。” 张桂香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老儿子，长得好看有本事不说，就是这份孝心就值得别人对他好，哪有十几岁的小小子愿意陪老头老太太玩的，还一玩就是一天。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赵振东吃了五六个，吃不下了。 “妈，我不吃了，吃不下了，我在我姥爷家吃多了。” “吃不下就不吃，等晚上饿了再吃。柱子，你二姐后天早上就要去报到了，咱家用不用给她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就把她自己的东西装箱子里带走就行，缺什么东西我到县城给她买。” 赵山杏眼睛亮了：“小柱子，你去送我呀？” “这嗑唠的，我不送你，你自己能找到纺织厂的大门怎么滴？” “我这不是有点害怕了嘛！” “怕什么！不用怕，我在纺织厂有人！到时候让他们关照你。王厂长和门卫的那个老哥跟我关系都不错。谁也不敢欺负你。” 赵振东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小手表，“喏！这个送给你，一高兴就不害怕了。” 赵山杏赶紧把手表接过来戴上，哎呀！真不害怕了。 赵振德：“二姐，给我看一下呗！” 赵山杏把手伸过去：“看吧，别看坏了。” 赵振德无语了，我就这么离老远的看一眼还能看坏了？ 赵振有看着那个金晃晃的小手表，心里面波涛汹涌，这个小手表太好看了吧！要是我有这么一块嘛！ “小柱子，这块小手表多少钱呐？” “一百二十块钱，还得要一张手表票。” “哎卧槽，这么点小玩意儿这么贵！” 赵振有还寻思小的能便宜点呢。一百二十块钱他可买不起，累折他的裤衩带他都买不起。 赵振有严重怀疑，他的小萝卜干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一百二。 第50章 报到 赵山杏要去城里报到了。 赵振有扛着藤条箱子，一直把赵振东和赵山杏送上了火车才往回走。 赵山杏是他们家第一个走出去的孩子，未来不知道还有谁会走出去。 赵振有知道赵振东的能耐大，可能是大到了超出他的想象，赵振东将来会带着爸妈离开这里，去城里生活。 那么自己呢？自己马上就要娶媳妇儿了，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在这个小山沟里面爬地垄沟呢？自己的儿女呢？ 赵振有第一次学会了思考，第一次对未来感到了迷惘。 ………… 天还没亮，纺织厂的大门前面，已经来了将近一百多个人，东一个西一个的拿着大包小裹的，还带着行李卷子。这些都是来报到的乡下姑娘和知识青年，还有来送她们的亲人。 赵振东和赵山杏找了一个靠边的地方，在那里不停的跺着脚，这一大清早的真的是冷得不得了！ 赵山杏跺着脚：“小柱子，厂里几点上班啊？” “可能是七点。” “那怎么还不到点啊？” “你不是有手表吗？你不会看看啊！” “对啊，我有手表，我看看几点了。” 赵山杏把袖子往上翻翻，“才六点十分，怎么走的这么慢呢？” “小柱子，你说我体检能不能合格啊？” “你又不彪不傻的，也没有什么残疾，怎么能不合格？你别老说话了，我的嘴都冻瓢了！” 赵山杏憋憋嘴，不乐意。 在大门前等候的这些人，那些嘴上冒白烟的，都是和赵山杏一样是来报到的。小嘴叭叭的也不怕冻嘴，兴奋的很。 那些不冒烟的，都是和赵振东一样来送人的，冻得抽抽着。 好不容易熬到七点，领导们上班了，纺织厂的大门打开了，管人事的干事手里拿着一个小喇叭，“来报到的同志请带好你们的手续，跟着我排队进厂，家属们就不要跟着了，在这里看好你们的行李。等分配完宿舍你们再跟着去。” 赵山杏紧紧握着自己的表格，神情忐忑的跟着走了。 “小老弟，来送你二姐报到来了？” 迟延军站在大门口和赵振东打招呼。 “可不是嘛！我一大早晨四点多就从家里出来了。给我冻完了！” 迟延军：“老哥我给你看着行李，你去跑两圈，一会儿就暖和了。” 嘁！赵振东翻白眼，我还用你给我看行李，这要是没有人我早就躲起来了。 迟延军倒了一茶缸子热水，“小老弟，来，喝点热水暖和暖和。这么多人看着呐，门岗你肯定是进不去了。” 当我稀进你的破门岗呢！不过喝点热水还是可以的，这个大茶缸子还能暖和暖和手，喝几口水，再捂一会儿手，确实强了不少。 “大哥，我姐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一两个小时吧，卫生所体检完了，就到人事科报到，分配完宿舍就出来了。” 赵山杏拿着一个小饭勺，把左眼睛捂住了，卫生所的小护士拿个小棍儿比划，上、下、左、右，再换一只眼睛比划，完事儿，合格，“咵”盖章！下一个！ 人事科，“咵”盖章，办入职手续，还给了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介绍信，拿着这个回公社起户口，以后就是城市户口，有粮食关系了。 后勤科分配宿舍，宿舍就在厂子里面的生活区，有大门、有门卫，很安全。 五十多个姑娘（已婚人士不要）拿着办好的手续，兴高采烈的出来了。 赵山杏跑过来，又蹦又跳，“小柱子完事儿了！姐还分了一个宿舍呢！” 赵振东跟着赵山杏走了，不用跟迟延军介绍，这个年代不时兴这个，迟延军知道她是赵振东的二姐就行了。 宿舍不错，是一栋小二楼，赵山杏兴奋的跑上去了，她还没住过楼房呢。 房间里面有四张单人床，不是上下铺，因为工人们上班是三班倒，上下铺影响休息。 每张床的床头都有一个小桌柜，可以放暖水瓶什么的，门口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大木头柜子，分成四个部分，都有一个小门，可以上锁，一人一个储物柜。 赵山杏的床靠窗户，玻璃窗很明亮，赵山杏去摸了好几下。 其他三个女工也进屋了，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都没有多少东西，一铺一盖随身衣物而已。 铺上褥子、床单，被子叠好，枕头放上面，铺上枕巾，大箱子先放到床底下，完事儿了。 “二姐，你们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赵山杏笑嘻嘻：“没有！明天早上安排工作岗位。” “走吧，我领你去下馆子庆祝一下，顺便再给你买暖水瓶和饭盒。” 赵山杏蹦蹦跶跶的跟在赵振东的身后，好像她是一个小妹妹一样。 赵振东领着赵山杏下馆子，吃肉丝面，大果子。吃饱了领着她逛大街，熟悉一下街里的道路，然后就是到百货大楼买东西。 先买一个搪瓷盆子，让赵山杏抱着，然后开始买东西往盆里装。牙膏牙刷、香皂香皂盒、洗衣粉、洗头膏，毛巾两条，卫生纸两卷，铝饭盒两个，搪瓷缸子两个，饭勺两个，筷子一把，暖水瓶一个，热水袋两个，花布十尺，这是留着让她自己做一个拉帘，好在里面换衣服睡觉。再买几斤点心和糖块，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赵山杏抱着这些东西，看得眼花缭乱的，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的生活当中竟然会需要这么多种东西。 赵振东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又给她留了二十块钱，有零有整的，还有十斤粮票，让她逛街的时候好买零嘴吃。 把赵山杏送回了宿舍，“我走了，有什么事儿不用怕，你去找王厂长就行，王厂长不在，你就找门卫的那个叫迟延军的。 我回去给你起户口，后天早上我就来了。” 赵山杏泪眼巴巴，“那我去送送你。” “停！我还用你送？送完了你找不着道，回不来了怎么办？” 赵振东转身就走了。 赵山杏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好可怜的感觉。 第51章 来自五湖四海 赵振东走了，赵山杏就抱着东西回了屋里，把东西一样一样的从搪瓷盆子里面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面，然后就坐在床边抹眼泪。 “赵山杏同志，怎么了？想家了？” 赵山杏摇摇头：“没有。” 说话的这个女同志名字叫做李卫红，是一名下乡知识青年，今年二十五岁了，看起来很显老，在新来的这批女工当中，她属于老大姐的范畴了。 她是秋林公社推荐来的，思想觉悟很高，品行很端正，是下乡知识青年当中的积极分子。 “山杏同志，咱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说。” “没有困难，我就是心里有些不得劲。” 赵山杏站起来，擦擦眼泪，开始归置东西，她不想让别人可怜她。 李卫红看看桌子上面的东西，没吭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面，她可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是想占赵山杏的便宜。 另外两个女同志也是县城附近的公社推荐来的，虽然她们不是知青，但是她们的思想觉悟也很高，她们只是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东西，就把头扭过去了，虽然心里很羡慕。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早，四点半左右就得点灯了。 赵山杏默默的躺在床上，瞪着大眼睛看着天棚。 李卫红打开了灯，“赵山杏，吃饭了！” 赵山杏翻身：“上哪吃饭？” 李卫红有些诧异：“食堂啊？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李卫红顿时就觉得赵山杏这个同志相当单纯。 “起来跟我走吧，咱们还得提前去预支饭票呢！” 赵山杏拿了两个饭盒子，跟在李卫红的屁股后面。 那两个姑娘也拿着饭盒子，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她们到了食堂才发现，新来的女工们都已经快要到齐了，大家站在一个窗口前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等着食堂的会计来给她们预支饭票。 赵山杏领到了十块钱的钱票和二十斤粮票，是一摞小纸儿，红色的、粉色的和白色的。 赵山杏翻来覆去的看，钱票有一分的、二分的、五分的，最大的是五角的。 粮票是半两的、一两的，最大的是半斤的。嘿！挺有意思，这些小纸儿就能当钱花。 李卫红看着乐呵呵的站在那摆弄钱票的赵山杏，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太聪明？ “赵山杏过来排队打饭了！” “来了，来了！怎么打？” “你是吃大米饭还是吃馒头，还是吃窝窝头。” “吃大米饭！我在家的时候，大米饭都让小柱子给吃了，我就捞着闻闻味儿。” 李卫红很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你们家很穷吗？你买的那些东西可不便宜，还得老多的票呢！能拿出来那么多票的乡下人家可不多。 “一两米饭二分钱，你吃几两？” 赵山杏瞪着大眼睛：“我能吃几两？” “……，你吃四两吧，应该差不多。” 李卫红给她撕下来八分钱，还有四两米票，米票是红色的，一个月二斤大米，面票是粉色的，一个月四斤白面，剩下的就是粗粮了。 赵山杏看一看手里的票，“撕没有了？就剩这么点了？” 李卫红气的不行，“一个月就二斤大米！你还能剩多少？” “我就是问一下，怎么就这么点。” 算了，不跟小朋友生气，“你吃什么菜？” 赵山杏砸吧砸吧嘴，“红烧肉有吗？” 大米饭配红烧肉，天下第一！ “没有！” “那，小鸡炖蘑菇，有吗？” “没有！没有纯肉菜！” “那都有什么？” “自己看！” 赵山杏翘着脚往里面的大盆里面瞅，这也没有什么啊？ 可惜大米饭了，它今天没有对手。 “大葱炒鸡蛋吧！” 大米饭和大葱炒鸡蛋也很配。 李卫红又给她撕下来一毛钱的钱票。 “拿着这几张钱票买饭，剩下的揣起来。” 李卫红可能是以为赵山杏不认识字，或者是不识数。 买完饭，赵山杏就和李卫红找了一个空座位，两个人坐在一起干饭。 赵山杏美美的吃着大米饭，就着大葱炒鸡蛋，把两样倒在一起搅和一下，哇！蛋炒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呢！ 李卫红吃着窝窝头和土豆炖干豆角子，也是有滋有味的美美哒，菜里面的大油搁的真多呀！ “赵山杏，你家是哪的？” “东风公社的。” “你怎么来的？” “我坐火车来的。” 李卫红都要哭了，我们是走来的！你信吗？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送你来的那个人是谁啊？” “小柱子。” 李卫红运了一口气，“谁给你找的工作？” “小柱子。” 李卫红，卧槽…………，我就不应该搭理你！ 吃完饭，刷饭盒，回宿舍，赵山杏的心情好起来了，自己离开家单独吃的第一顿饭，很顺利。她已经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四个大姑娘住在同一个寝室里面，可能要住好几年，自然要做一下很正式的自我介绍。 那两个姑娘，一个叫张琴，一个叫任敏，和赵山杏一样，今年都是二十岁，都是初中毕业的，只有李卫红是高中毕业的。 “赵山杏，你还念过初中呢！” 赵山杏眨巴眨巴眼睛，“我要是没念过初中，咱们厂子也不能要我啊！” 李卫红悟了，赵山杏这个姑娘不是傻，她只是没出过门，头一次离开家自己生活，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好奇。 李卫红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一下，这个住在同一个寝室的工友。 “山杏，我比你年龄大，还下过乡，当过青年点的点长，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问我，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你的。” “谢谢李大姐，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刚才那会儿是因为小柱子走了，我突然就慌了神，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送你来的那个男同志就是小柱子？” “对呀！不对！他哪是什么男同志，他是一个小孩儿，是我最小的弟弟，今年才十五岁。” 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孩送她到城里来上班，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吗？ 第52章 师傅 新职工入职都要做一个爱国、爱厂的思想教育，这是那个时代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赵山杏和张琴、任敏、李卫红四个人，身上穿着纺织厂女工的涤纶面料的工作服。 工作服外面系着三口四袋的白色围裙，头上戴着白色的纺织女工帽子，胳膊上套着白色的套袖。 四个人的腰板拔的笔直，迈着整齐的步伐，“咔、咔”的走在通往会议室的大道上。 其他的新来的女工也是同样的装束，昂首挺胸，骄傲而且自豪。 她们根本不在乎凛冽的寒风。 让我们迎着风雨前行！ 我们是新一代的纺织女工！ 走进会议室，大家自觉得寻找座位，从口袋里面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放在桌子上，两只手也放在桌子上面，随时准备做记录。 大家都腰背挺直，坐姿端正，目光坚定的凝视着前方。 作为被凝视的对象，王厂长被盯得有些手足无措，幸亏他心理素质过硬，不然就没法讲话了。 王厂长不但思想觉悟高，理论水平那也是相当了得。 一番激情澎湃的思想教育下来，五十多个姑娘都有了甘洒热血写春秋的远大理想。 她们暗下决心一定要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一定要为纺织厂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们要做一个优秀的纺织工人！ 思想教育会议结束，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冲到生产第一线去。 纺织厂一车间的于主任，站在门口，“新来的同志们！请跟我走。” 她们这些新来的工人，需要经过严格的培训才能正式上岗，聪明的、心灵手巧的，一般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出师了，笨笨的就有可能三年以后才能出师。 学徒期间，一个月十八块钱，二十八斤定量。出师以后，一个月二十七块钱，三十二斤定量。 一个月十八块钱也不少了，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只要不是努力的吃好吃的，一个月八块钱足够用了。 “赵山杏、刘芳，你们两个留下！” 正准备跟随大部队冲向生产第一线的赵山杏被叫住了。还有另外一个小姑娘。 仓库保管员李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向赵山杏招手：“山杏过来！” 赵山杏很懵圈，自己正想跟着大部队走呢，怎么把自己给留下来了呢？ 李萍拉着赵山杏的手，“山杏，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傅了，我带着你，你就是我的徒弟。走，咱们干活去。” “上哪去干活？” “小傻瓜，你师傅我是仓库保管员，你说我们上哪去干活？” 李萍一眼就看出来赵山杏是一个没有什么阅历的农村小姑娘，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山杏，我们都是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是为厂里做贡献。 我们是工厂的第一道关，从其他单位运过来的棉纱、棉线和各种物资，都需要经过我们的手验收、登记，入库，多么重要啊？ 我们工作的好坏，会直接影响到纺织车间的产品质量的。你认真工作，你的那些小姐妹就会生产出来质量过硬的产品。” 赵山杏高兴了，“师傅，我们这么重要吗？我一定努力工作，向你好好学习。” “这就对了嘛！走，咱们干活去喽！” 赵山杏乐颠颠的跟着李萍走了。 “山杏，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厂的仓库，我领你进去看看。” “哇！这么老大啊！” 赵山杏在仓库里面出溜过来，出溜过去，一个仓库长五十多米，宽三十多米，高有五六米。里面的棉纱一包包的堆放的整整齐齐，地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场面太壮观了！给赵山杏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师傅，咱们厂的仓库真大啊！比我们小队的场院都大！” 李萍笑呵呵的，不管是谁第一次看见这个大仓库都得惊讶，何况赵山杏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丫头呢。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旁边还有四个和它一样大的。山杏，怎么样？在这里工作是不是比在车间干活更有意义？” 赵山杏小脑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师傅，我就在这干了，我保证会把工作做好的！我要争取当一个先进生产者！”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才行，走，咱们上那几个仓库检查一遍，下午咱俩就对库存。过几天就要进原料了。 师傅告诉你，进原料的时候可累了，得一直盯着卸货的车，有时候还得熬夜加班。” 赵山杏拍胸脯：“师傅，我可能熬夜了！我妈在烘烟房值夜班的时候，都是我去替她的。第二天早上我一样去上工，一点都不困！” “你们那还种旱烟呐？” “是啊！那是我们小队的副业，生产队可重视了。” “那你爸呢？怎么不去值夜班？” “男的不行，男的得干重活，挣得工分多。” “那你的哥哥和弟弟们呢？” “我大哥和我二弟弟下地干活，我小弟不干活，他还小呢。” “那你们家有几个孩子啊？” “五个，我还有一个大姐，嫁人了。” 不对呀？ “山杏，你们家有谁当过兵吗？包括你的叔叔大爷们。” “没有，我们家都是种地的农民，我是第一个出来工作的！”赵山杏很自豪。 这李萍就不明白了，王厂长以前只照顾过一个人，那个人是他战友的妹妹，他的战友牺牲了，是烈士。 本着不懂就问、虚心请教的精神，“山杏，是谁给你找的工作？是你们公社推荐的吗？” “不是，是我小弟弟给我找的工作，我小弟弟可有能耐了，他十四岁就敢一个人上省城，还打过野猪、打过狼，他还是一个神枪手！我们小队的家雀都让他给打没有了。” 李萍点点头，这么说倒是有可能，部队想特招一个神枪手，给点优惠条件是可能的。 赵山杏不知道她师傅想的是什么，欢欢乐乐的忙活了一天。 第53章 请客 “卫红姐，卫红姐！我在这里！快过来！” 和李卫红她们几个分开了一天的赵山杏，站在食堂的座位上，使劲的向刚走进食堂的李卫红她们招手。 李卫红也看见了赵山杏，摆摆手：“山杏等着我们啊！” 李卫红她们都是刚进厂的学徒工，工作热情高涨，师傅们都下班走了，她们还留在后面收拾东西。 等她们收拾完事儿了，已经是最后一波人了，食堂里面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排队打饭了。 几个人打完饭，端着饭盒走了过来。 “山杏，你分到哪个班组了？我们怎么一天都没看见你？” “我跟着我师傅到仓库干活了。咱们厂的仓库老大了，比我们生产队的场院还大！有五个呢！” 赵山杏伸出了一只手晃悠。 “你师傅怎么会领你到仓库去干活呢？” “我分配到仓库了，我师傅是仓库保管员李阿姨。” “你没有分配到纺织车间？” “没有，我想跟你们去了，被人家给叫住了。我师傅怕我不乐意跟着她，还给我做思想工作了。说我是厂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就跟她走了。” “到仓库干活也不错啊？不用三班倒了。” “可是在仓库干活不容易当先进生产者，我师傅都说了，先进生产者一般都是工作在生产第一线的。我们管仓库的，得好几年才能出一个先进生产者，还得是有特殊贡献的。” “那你就争取一个特殊贡献呗。” “谁知道什么才是特殊贡献啊。” 李卫红安慰她：“山杏，别灰心，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只要努力工作，总有那么一天，你会成为先进生产者的。” 赵山杏使劲点头：“嗯！我会努力的，卫红姐、张琴、任敏，你们三个人看着吧！我在仓库干活也不会比你们在生产第一线干的差！” 不得不表扬一下这个时代的姑娘们，她们真的是以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为荣。避难畏险、贪图安逸找不到她们的头上。 “山杏，走吧！我们这几天要好好睡觉，下周我们就要开始跟班学习了。” “真的啊？我都有些羡慕你们了！穿着工作服，戴着小帽子，在车间里面走来走去的，多好啊！” “羡慕你也捞不着，我们要服从厂里的安排。嘿嘿嘿！” 赵山杏寻思，等小柱子来了，能不能让他去和王厂长说说，把自己调到纺织车间去。不过估计不行，都是为厂里工作，哪能挑肥拣瘦呢？ 赵振东要是知道她是这么想的，就不上公社给她起户口了，还搭了一斤糖块。 “柱子，你二姐的户口起走了？” “起走了！以后她就是城市户口了，吃商品粮了，牛逼了！” “胡说八道，哪能那么说你二姐呢！” “妈，我这是形容词！表示她厉害了的意思。” 赵振有和赵振德在旁边默默的表示，我也想牛逼一下，能行不？ “柱子，那你什么时候去城里给你二姐落户口？” “我明天早上就去，这样的事情赶早不赶晚，早弄完了心里踏实。” “那用不用给你二姐煮几个鸡蛋拿去？” “煮呗！那是你当妈的心意，我二姐还不得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恐怕鸡蛋搁臭了她都舍不得吃。” “哼！就是让她感动。到时候好记得挣钱给我花！” 赵振东挑大拇哥，张桂香同志的脑回路绝对够用！这样的计谋都能想出来。 “赵长盛！赵长盛在没在家？”小队长崔家成来了。 “长盛，我听说你们家山杏到城里工作去了，还是国营正式工，今天把户口都迁走了？” “是啊，山杏她有一个同学，家里是县城的，给她找了这么一个机会。 可挑剔了，得是初中毕业的，还得是女的，还得是今年刚好二十岁的，还得字写的漂亮的。 千挑万选的，只有我们家山杏符合条件。” 崔家成嘿嘿嘿，“长盛，我也不跟你扯那个犊子，你就说你应不应该请客吧！” “应该！我肯定得请客，下个月我们家大小子娶媳妇儿，我肯定请你来喝酒！”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一会儿老康他们几个也过来，你就说请不请吧，给个痛快话！” “请！等他们来了就弄菜，我让大小子现在就去给你们打酒去。” 崔家成乐呵了，“最好是弄成瓶的，这样的大喜事得比娶媳妇儿还隆重。” “放心吧！一会儿我就给你呲两瓶出来！” 呲两瓶那是不可能的，两瓶和安老窖酒还是有的。 张桂香下地，叮叮咣咣的整了八个菜，基本都是年前准备好的，扒拉扒拉就完事儿了。 “我去！长盛你们家有玩意儿啊！和安老窖啊！好酒啊！ 老康，咱们哥几个今天努努力，把这两瓶都给干掉！” 那还用努力？不努力都不够喝的。 老康提议：“好酒不能喝糟践了，咱们一个人先整半斤散的垫垫底，好酒留着咱们慢慢喝，怎么样？” 同意！全体一致通过。 半斤散酒进肚，咚咚咚，好酒满上，崔家成举杯，“感谢山杏进城工作，给咱们提供了一个喝好酒的机会，也感谢山杏给咱们小队争了光，干一个！” 这小嗑整的好，有水平！ 大家伙齐心合力把两瓶酒干掉了，菜也吃光了。 “走了！下回小柱子再进城工作，我们大伙还来喝酒！” 人都走了，桌子也收拾利索了，皆大欢喜！ 第54章 安心工作 “李阿姨，你好，我是赵山杏的弟弟赵振东，我来找我二姐给她办理落户口的事情。” 李萍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振东，这就是赵山杏那个神枪手弟弟？不怎么像啊？ 小脸儿漂白儿，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长得挺好看的，有点像文弱小书生，不像是打野猪的英雄好汉。 个头还挺高，就是单薄了一点，满脸的稚气，不过仔细的看一下他的两只眼睛就有点不太好说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孩子的窗户太大了，仿佛是无边无沿的，看不清楚里面的内容。 难道用这样的两只眼睛瞄准儿，才能打的准？ “山杏，快出来！你弟弟来找你了！” 赵山杏正拿个小本在仓库里面对库存呢，听到喊声，“噔噔噔”跑出来了。 “小柱子，你可算是来了，我都想你了！” 李萍在旁边：“山杏，你们姐弟俩说会儿话，有什么事情就去办，办完了再回来，我回办公室坐一会儿” “好咧！谢谢师傅！” 李萍摆摆手，拿着一摞账本走了。 “走吧，我领你去落户口去。” “都不先说一会儿话？” “我前天把你送来的，今天又看着你了，你说说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走！” “说说工作的事情呗。” “一边走一边说，到你们厂办那里还得走五分钟呐，有什么话说不完？” “小柱子，你说是在仓库干活好呢？还是在车间干活好？” 赵振东明白了，赵山杏在家里幻想了无数次的工厂生活，都是以纺织女工的身份为出发点的，如今在仓库干活和她的想象不符。 “当然是在仓库干活好了，在仓库干活你能学到很多东西，记账、对账、盘点库存，这些都是学问。 经常写字，你还可以把你的字练习的更漂亮。 在车间你能学到什么？接线头、看机器，从这头走到那头，从天黑走到天亮，只能锻炼你的两个大脚丫子。 你还年轻，才二十岁，不要不思进取，光想着偷懒。车间属于体力劳动，你年轻的时候身体好，能干这个活，岁数大了呢？老眼昏花了呢？还能干吗？” “那人家李卫红她们怎么都愿意在车间干活呢？” “人的志向不同，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她们的长处在于动手的能力，擅长操作机器。你的长处在于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 “可是我想当先进工作者。” “先进工作者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当，学习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那我就在仓库干了？” “就在这里干吧，有空闲时间还可以看看书，多学习学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赵山杏被成功的忽悠住了。 “小柱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厂领导，很有学问的样子？” “我不是一直都这么有学问吗？我不是一直都比你懂的多吗？就你这思想觉悟，得向我看齐。” 赵山杏如释重负，“哼！我的思想觉悟很快就会超过你的！” “行了，赶紧把落户口的事情办完，别耽误工作。” 厂办的同志接过介绍信，登记、盖章、归档，好了！完事儿了！ 姐弟两个走出了办公室，赵山杏悄悄地：“小柱子，我现在就是城市户口了吧？” 赵振东小声的，“对，你现在是城里人了。吃商品粮了。” “这么简单的吗？都不用上派出所？” “你的户口落在厂子里了，是集体户口，剩下的事情厂子就处理了。” “哦！” 哦个屁，像两个小特务接头似的。 “拿着，这是咱妈给你煮的五个鸡蛋，还是热乎的呐！你就说咱妈对你好不好吧？” 赵山杏根本就没寻思鸡蛋跑了这么远，怎么还会是热乎的。 鸡蛋的热度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赵山杏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工作，挣钱给她妈花。 “好了，我走了，你就在这安心的工作吧！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赵山杏：“小柱子再见！” 然后就抱着鸡蛋回去激动去了。 ………… “老弟办完事儿了？” “办妥了，我二姐在这安心工作，我也就了了一份心思了。” 迟延军伸大拇指：“你这弟弟当的够意思！” “那是！我可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大哥，送你一块猪头肉，尝尝我的情谊有多深！” 赵振东掏出来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猪头肉，能有二斤多。 迟延军接过了油纸包，闻了闻，香！ “我走了，不耽误你工作了。” 赵振东又到别的地方溜达了一圈，中午的时候来到了王厂长家，自己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到县城来了，事情的结尾得收好。 “你小子来了啊，怎么样？你二姐的事情满意吧？” “不敢说满意，只能说非常好！万分感谢！” “那就行了，你也可以安心的工作了。互相帮助应该的。” “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到县城来了，临走前我得给你留点礼物。” 又是一块猪头肉，是半拉猪脸脸。 王厂长乐了，很高兴：“这个礼物可以有！” “王厂长，我听说你们家要办事情了？” “我大儿子娶媳妇儿。” “那是大喜事儿，得好好庆祝一下。 王厂长，你们家我大哥的婚礼，我是不能来参加了，我送一点小心意吧！” 王厂长瞪着眼睛看着赵振东，你小子要是敢掏钱，我就不认识你了！ 赵振东从兜里掏出来三张票，“这是一张自行车票和两张手表票，都是我的福利，我现在用不上。送你了。你要是不好意思，等将来我娶媳妇儿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王厂长伸手就把票拿过去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的事情我都替你上心了，你的福利我也得分享一下。” 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三转一响，是这个时代结婚的顶配。票不太好弄。 王厂长要是开口求人，自然不难，但是赵振东估计他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自己虽然就只有这几张票，但是成人之美之后，自己还可以继续去弄嘛！ 第55章 不担心是假的 自从赵振东带着赵山杏的户口关系进城去了，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就觉得心里不得劲，干什么都不得劲，哪哪都不得劲。 总是觉得好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可是仔细想一想，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少，这是怎么滴了呢？怎么就心烦气躁！ 赵振有和赵振德干点活都小心谨慎的看爸妈的脸色行事，尽量溜边打蹭，避免被殃及池鱼。目前家里只有他们这么两条池鱼。 在赵振有和赵振德的热切呼唤声中，赵振东回来了。 “柱子，你二姐的户口落厂子里了？” “嗯，现在是集体户口，等她结婚的时候就可以再迁出来，单独立户，有自己家的户口本了。” 张桂香叹息：“唉！养了这么大的闺女说走就走了，将来还和别人一个户口本了。你们说说，有什么用呢？” “妈，怎么可能没有什么用呢？她不得给你钱养老啊？” “我可不用她养老，我和你爸就跟着你，你上哪我们就上哪。” “那肯定的啊！我就是走到天边也带着你和我爸。让你们俩住大房子，天天大鱼大肉的随便吃，兜里面的钱，一摞子一摞子的。” “那可感情好了，我和你爸管什么也不用干了，天天就溜达，给你看孩子！” 赵长盛和张桂香的脸上有了笑容。 张桂香一挥手：“吃饭吧！我们也还没吃饭呢！赵振有和赵振德去放桌子去！” 桌子上面的东西还行，有小碴子粥、大煎饼和三四样菜。 赵长盛拿起一个大煎饼，“柱子，你二姐在食堂是不是比咱们在家里吃的好？” 赵振东知道赵振有去接他的时候，说的是怎么回事儿了。爸妈这是惦记赵山杏了，不然他爸绝对不会过问赵山杏的事情。 “爸、妈，你们俩是不是在担心我二姐啊？” 张桂香：“我担心她？我担心个……” 好像是有点啊！ 赵振有和赵振德：难道爸妈今天是因为担心赵山杏才一直气哼哼的？不能吧？会吗？ 当然会了！儿女再多，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自己打得骂得，别人敢动一下试试！ 虽然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的时候，很气人、很招人烦，但是一旦离家远走高飞了，父母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二姐在厂子里面吃的好，住的好，她住的宿舍还是一个小二楼呢！还有暖气。 她的工作也不是在车间三班倒，她是仓库保管员的学徒，以后出徒了，就是在仓库工作了，天天都是白班，一天八个小时。 她现在是学徒期间，一个月十八块钱，二十八斤定量，出徒了就是一个月二十七块钱，三十二斤定量，还有布票和工业券什么的。 厂子里面还有保卫科，白天、晚上值班的都带着枪呐，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么好的条件吗？张桂香都想去住一下小二楼了。还有暖气，一点都冻不着。还一天三顿吃食堂吃好的，自己连饭都不用做，还不用给别人刷碗！妈的，赵山杏是去享福去了！老娘才不想她呢！ “柱子，你买什么好东西了！拿出来吃吃！我以后也要天天吃好吃的，还不刷碗！” 这不就对了嘛！紧张的空气消散了。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赵振有和赵振德松了一口气，又提起来一口气，那样的好事儿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呢？ 晚上吃完饭，各回各屋，赵振德想和赵振东说说话，确定一下自己的未来，然而不好使了，赵振东已经和他分炕而居了。 赵振东跑到赵山杏原来的炕上去了。不但把隔断门拉上了，还加装了一个插销。 这回总算是有一个单独的空间了，看起来把赵山杏同志送去工作是正确的。 赵振东现在要是张罗盖几间房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太显眼了，没有一个公开的收入来源，别人难免会想三想四的，等明年的吧，明年就可以说是赵山杏挣的钱了。 赵振东进了空间，盘点一下自己的库存。肉没有多少了，二十多斤的样子，猪头肉还行，有四五十斤。 黄瓜剩了六七百斤，赵长盛和张桂香这个冬天吃了能有将近二百斤黄瓜，两个人每天晚上都趴在被窝里面吃几根黄瓜，又甜又脆，吃了还不上火。 苞米和黄豆粒还一样有四百斤左右。 种下去的水稻和小麦已经有一尺高了，什么时候能收获还不知道。 四棵苹果树已经开花了，空间里面扑鼻香。收获可期。 赵振东把被褥放在苹果树下，美美的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四肢百骸舒畅无比。 赵振东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多在空间里面多睡几觉。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太阳当头照，花儿对我笑！ 没有花，只有暖暖的冬日阳光。 赵振东扛着气枪，“爸、妈，我走了啊！我上外边溜达一圈。” “早点回来啊！这冰天雪地的，别冻着了！” 赵振德跑过来：“小柱子，我跟你去吧！” “二哥，你去干什么？我还得照顾你。” “不用你照顾我，我跑的也挺快的，到了山上，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保证不会给你添乱。” 得了，去吧！说得可怜巴巴的。 哥俩路过小队长崔家成他们家的时候，赵振德跑进去借了一把气枪，可把崔家成乐坏了，不但借了气枪，还给赵振德拿了四盒子弹，“老二，回来的时候给我二十个家雀就行！” “那得看小柱子能不能打着啊？” “去吧，去吧！肯定能打着，这冰天雪地的，家雀没有东西吃，都在村头那聚着呐！” 赵振德扛着气枪回来了，“小柱子，咋办？队长要吃雀儿！” “吃呗，他自己不就有个雀儿。” “家雀，他说的是要吃家雀。” “回来再说！” 哥俩这回一人扛着一把气枪，“嘎吱、嘎吱”的往后山走。 第56章 傻狍子 赵振东今天要去的后山，不是他们家打柴禾的那个小山包后面，是生产队今年放蚕的那座山的后面。 这一片的老林子面积大得很，连绵起伏的十多个山头，一直通到很远的地方，赵振东也不知道那头是什么地方，没去过。 哥俩出了村子越走越远，渐渐的进入了老林子里面。 冬天的老林子，里面格外的寂静，厚厚的积雪，反射着阳光，白亮亮的耀眼。 林子里面“嘎吱、嘎吱”的，只有他们哥俩踩在积雪上面的脚步声。 越走越远了，林子里面的树越来越粗，头顶上的干树枝子越来越密，透过来的阳光越来越少。 走在寂静的山林里面，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旷寂寥的老林子让赵振德有些胆突的。 “小柱子，咱们是不是走的太远了，我觉得这里有些瘆得慌，再说这里什么也没有，要不咱们还是往回走吧？ 回去到村头那块打几个家雀就行了。” “害怕了？” “有那么一点点！” “再走走，出了林子，过了前面的那个小山包，要是没有什么东西，咱们就往回走。不过你注意看一下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脚印，千万别大意了。” “那咱们可说好了，就到前面那块，没有东西咱们就往回走。” “放心吧！不可能没有东西，都进来五六里地了，再没有东西，那这个老林子得穷成什么样。” 赵振德暗自祈祷，千万别有什么东西，过了那个小山包就回家吧！ 说到底，赵振德还只是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小青年。他也从来没打过猎。 赵振德能主动要求跟着赵振东一起上山打猎，完全是他的一时心血来潮。 哥俩出了老林子，爬上了小山包，小山包的下面就是群山环绕的一大块平地，这块平地的面积至少在三、四平方公里以上。这里长满了灌木丛和小杂树林。 赵振东以前听别人说起过这里。 “二哥，你会不会上树？” “会呀，爬树谁不会。” “那你找一个粗细差不多的大树爬上去。” “干什么？” “叫你爬你就爬，爬上去找个大树杈子，坐在上面别下来。快点的。” 赵振德找一个大树爬上去了，坐在一个三米多高的大树杈子上面，四处撒摸，可千万别有什么东西出来把自己给叨了啊！ “二哥，你坐住了啊！千万别下来啊！我下去溜一圈就出来。”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小柱子，我看见那边好像是有一个东西。” 要不怎么说站得高望的远呐！这不就有意外收获了嘛！ “能看清是什么吗？” “我看见了它屁股上面的白毛！应该是傻狍子！” 赵振德很高兴，傻狍子好啊！打它没有什么危险。 “小柱子，我也去吧！” “你去干什么？你能抓住它？你看见的是傻狍子，没看见的还不知道有什么呢！你就老实的在树上待着，我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振东从小山包上面一点一点出溜下去，朝着赵振德说的方向走过去。 傻狍子这种动物，傻是真傻，机敏也是真机敏，它的听觉特别灵敏，你把它惊着了，它也知道跑。它会一直跑到天尽头。至于它什么时候会回来看望你，那谁知道。 赵振东放轻了脚步，呲、呲的往前慢慢出溜。 大约相距一百五六十米，赵振东不敢再往前走了，小树林子太静了，一点点声音就能传很远。 赵振东屏气凝神，背对着赵振德，抬起了手中的弓弩。 “嗖、嗖、嗖”三支弩箭准确无误的干翻了三只傻狍子。 赵振东小心翼翼的，“嘎吱、嘎吱”走过去，那些雪包包下面，不一定就没有东西。 到了跟前，把两只大的收起来，小的这个用绳子拴住一条大腿，在雪地上面拖着走，跐溜、跐溜的不太费劲。 行了，今天也算没白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吧，谁让自己还带着赵振德呢，再不往回走，赵振德好急眼了。 赵振东到了山包下面，赵振德已经从大树上下来了。 “小柱子，二哥来帮你往上捞！” 这个小点的傻狍子，只有三十多斤重，哥俩捞上去不费多大劲。 “小柱子，咱俩现在回家吧！” “回家，就是这个小傻狍子让别人看见怎么办？” 赵振德有主意：“到了村头，我把棉袄脱下来包着。” “你可拉倒吧！你的棉袄包不住它不说，再把你给冻个好歹出来。 下了山你就先回家拿个大麻袋，我在村头等着你，顺便给崔家成打几个家雀儿。” “那也行！我回去找一个大点麻袋，实在不行我就拿两个麻袋，两头套上。怎么样？” “行，你说的算！” 赵振德拖着小傻狍子呜呜跑，一包劲！ 到了村头，“小柱子，你等着啊！我马上就回来了！” 到了家，“妈，给我找两条大麻袋，我和小柱子打了一个傻狍子，小柱子在村头看着呐！” 张桂香给他拿了两条麻袋，赵振德嗷嗷跑，到了村头拿麻袋把傻狍子套上。 “小柱子，二哥扛着先走了啊！” 呜呜呜，跑回家去了。 这扯不扯你说！ 赵振东只好拎着两串家雀在后面走。 赵振德进了家门，把傻狍子往地上一倒，“妈，你看，这就是我和小柱子打回来的！” “哎呀！不小啊！太好了！我们家小德子也出息了，都能去打猎了！” 张桂香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能给赵振德来一顿热烈的表扬，不能打消孩子的积极性。 赵振德咧着大嘴，呵呵呵，嘿嘿嘿！ 笑的像一个很正宗的小傻狍子。 第57章 大块吃肉 一只小傻狍子去了皮只剩下了不到二十斤肉。 赵长盛拿着大菜刀，咔咔剁成一块一块的，然后兄弟三人分头行动。 赵振有去他们的奶奶家送肉，赵振德去他们的姥爷家送肉，赵振东去他们的大姐家送肉。 赵山花过完年来了两趟，赵振东都没和她碰上面，今天借着送肉的机会，去给她拜个年。 赵山花家住的一面坡大队离赵振东家差不多有十里地，一来一回需要两三个小时，等赵振东回来的时候大锅里面烀的狍子肉就烂糊了。可以吃了。两全其美，不用干等着。 赵振东拎着他妈给他的小筐，奔着一面坡大队“唰、唰、唰”的就去了。 赵山花家住的是两间茅草房，一个小院子。房子是周春旺结婚的时候，他的哥兄弟们帮着盖的，周春旺就是赵振东的大姐夫。也是生产队里的一个小社员。 赵振东到的时候，周春旺不知道跑哪去玩了，只有赵山花带着两个孩子坐在炕头上玩。 “大姐过年好啊！我来给你拜年了！” 赵山花一看是自己的小弟弟来了，高兴坏了，“小柱子快上炕暖和暖和，大姐给你倒点热水喝。” 赵振东瞅瞅赵山花她们家的炕，皮了片的，上炕还是算了吧，在炕沿边坐一会儿就行了。 赵山花下地拿着暖水瓶，给赵振东倒了一碗水，她们家的暖水瓶就是那种竹子编的外壳。 “小柱子，喝水！” 赵振东把碗接过来，瞅了瞅手里的碗，放下了。 “等一会晾凉了再喝。” 下不去嘴，这个碗估计是周春旺刷的，放在水里搅和了一下就拿出来了。人一有孩子就只顾着孩子了，别的东西就不在意了，能凑合就凑合了。 “大姐，咱妈让我给你送点好东西，狍子肉，是我今天上山打的。一会儿你就给烀上，趁着新鲜赶紧吃，可香了。” “我瞅瞅。” 赵山花把小筐拿过去，扒拉扒拉，不光有一块狍子肉，还有两包点心，一包是蛋糕，一包是光头饼。 “我这当闺女的不争气，一天到晚净吃家里的东西了。” “说什么呢！谁家的闺女争气？这些东西是一个老娘们儿能弄回来的？给你吃你就吃呗！” 赵山花：“对！你大姐现在是老娘们儿了！” 看看赵山花这重点抓的，明明是在安慰她嘛，她却纠结她是老娘们儿。 “你不是老娘们儿，你还是小姑娘啊，赶紧去干你的活去，我瞅瞅你们家的两个孩子，我怎么觉得我一个都不认识。” 赵山花翻白眼：“她们俩长这么大，你一共才看见过几回？我要是没见过她俩，我也不认识！哼！” 赵山花气哼哼的去烧水烀肉去了。 赵振东哈哈笑，看！不矫情了吧！刚才还想挤猫尿呢。 赵山花虽然看似很彪悍，其实那是她装出来的，她很脆弱的，赵振东刚才要是顺着她的话，跟她说软乎话，那她就完了，能哭的稀里哗啦的。 “小丫头，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笑嘻嘻的：“小老舅，我叫周小雨，我妈说生我的那天下小雨了。” 一指炕头坐着的那个小小子，“我弟弟叫周岩，岩石的岩。” “哦！生你的时候下小雨了，你就叫周小雨，那生他的时候是下小石头了吗？” 赵山花在外屋地听着了，“小柱子，你给我闭嘴！一天到晚就知道胡咧咧。” “我这不是跟他俩玩嘛！小雨，你说，老舅是不是在跟你们玩啊？” “是！”小声音脆脆的。 看看，还是小外甥女好，知道帮着她老舅说话。好小孩儿就得奖励。 “小雨，看看这是什么？” 小丫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钱哦！她认识钱。 两只小手拍拍：“钱！” “那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这是钱里最大的钱。” 不错，大团结嘛！钱里面它最大。 “小雨，拿着，这是老舅给你留着上学花的，交学费、买书本。上学好好学习。长大了老舅给你找一个好工作。” “谢谢小老舅！” 周小雨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小老舅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小钱钱她还是很喜欢的，能买好东西，买头绫子、买鸡蛋糕。 小姑娘一只小手抓着一张小钱钱，“小石头，这是你的，这是我的。” 分配的还挺公平。 赵山花把肉放锅里就进屋了，上炕把小小子抱起来了，重男轻女，他坐的好好的，你抱他干什么。 赵山花后来又生了一个小小子，让她惯的不像样子，连赵振东的三分之一都赶不上。 赵振东虽然也不怎么滴，但是他聪明学习好，后来考上了大学，就成了一个好人。 “大姐，我走了啊！” “着什么急？再坐一会儿呗！你大姐夫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看他干什么？他长得好看呐？我还得回家吃肉呢！” “小雨再见！小石头再见！” 赵振东拎着小筐，扬长而去。 任务完成！让赵山花知道自己还惦记着她就行了。唠嗑没必要，自己也不会唠那些老娘们儿嗑。 乡村的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赵振东做好了预备姿势，预备！跑！ 嗖嗖嗖就跑回了家。赵振东觉得自己好像比以前跑的快了。跑起来还很轻松。 进门正赶上张桂香掀锅盖。 “柱子，快来尝尝，看看肉烂没烂糊。” 张桂香拿个小碗，装了一块肉，又往上面弄了点蒜酱，“快来尝尝！” 一块小傻狍子肉在嘴里翻滚，好！人生达到了巅峰！ “妈，差不多了，捞出来吧，再煮就煮过劲了。” “你上边上去，别烫着你。” 赵振有和赵振德早就回来了，桌子都已经放好了，就等着吃肉了。 热气腾腾的一小盆肉，一个人夹起来一大块，蘸着蒜酱吃，怎能是一个香字了得！ “二哥，过几天咱俩还一起合伙上山打猎，再打两个傻狍子回来吃吃。” 赵振德直摇头：“我不去了，老林子里面太吓人了。要我说你也别去了，一个人在老林子里面转悠多难受。” 赵振东本来就是想逗他一下，怎么可能还带着他，那得多危险啊！ 不过二哥说的也对，现在的肉确实有点瘦，要是再肥一点，就更香了。 第58章 准备 过了正月初十，赵振东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一趟省城，那一百斤黄瓜应该是消耗掉了，反馈回来的消息应该也有了。 另外，自己手里的钱、票也不太多了，赵振有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大件的东西肯定不会给他。但是从省城带回来一些小物件，给他长长脸面还是可以的。 张桂香听儿子说又要去省城，心里不安的情绪又有点涌上心头，“柱子，怎么又要去省城，人家省城那边说不定还没上班呢。” “妈，不去哪能行，你儿子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了，一点活不干可不行。” 赵长盛虽然也有些担心，但是他是一家之主，大老爷们儿，“去吧，别听你妈的，你妈只是担心你，你就是八十岁了，你要出门，她也得这么说。你的事情我和你妈都不懂，你自己把握住自己就行。” “爸、妈，我这回去需要在那里住一天，我十一晚上走，十四早上回来。” “怎么还得住一天？” “有任务呗。” 张桂香叹口气：“儿大不由娘啊！柱子，你要是没有本事就好了，就能天天都在家里陪着妈了。” 这话赵长盛可不乐意听，“柱子要是没有本事，你现在还不知道得愁成什么样呢！别说山杏能进城工作，就是老大娶媳妇儿这关你都不好过。弄不好还得上他姥爷家去借钱。” “我就那么一说，你较什么真？我能不希望柱子有能耐吗？我抒发一下感情不行啊？” “行，当然行！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行了吧。 我又没说你，我这不是怕柱子心里不痛快嘛！安慰他嘛！” “爸、妈，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面好好搁着，我办完事情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妈，你不是愿意吃大烧鸡嘛！我给你买俩！” “行了，你也不用哄我，你自己多加小心，平平安安的回来就行。” 赵振东拍胸脯：“那是一定的！” 赵振有和赵振德知道了赵振东要上省城的事儿，来敲赵振东的小拉门。 “小柱子，开门，俺们俩找你有事儿。” 赵振东把插销拉开，把隔断门打开，瞅瞅他们两个，“你们想上省城那是不可能的。” 二人小尴尬：“不上省城，我们就是来和你唠唠嗑，小柱子，你说你自己上省城怕不怕？” “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都是一个人两条腿，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哪去。” 赵振德赞同，“小柱子的胆子是真大，那老林子里面那样的，他都敢一个人进去打猎。” “小柱子，你给大哥说说，省城比咱们县城大多少？那里的大楼有没有三层楼高？” 赵振东有些懵圈了，“大哥、二哥，你们俩真是来唠嗑的？” “是啊！要不是来干什么？” “那你们能不能等我回来以后再来唠嗑？我还得准备东西呢！” “那你准备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结伴而去。其实他俩就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来的。小柱子都能领他们去县城玩了，也许也会领他们去省城逛逛。 赵振有和赵振德走了，赵振东又把小门插上了。他这次要多准备一点东西，黄豆、苞米和黄瓜，每样准备二百斤，分成六个麻袋，一个麻袋装一百斤，这样便于出货，别人也不会怀疑他能不能扛动一百斤。 他要在省城多待一天，是为了防止出意外，他提前一天到那个胡同附近，找个地方待着，观察一下那个大个子有没有什么布置，第二天早晨再出来交易。 害人之心能不能有不一定，防人之心是一定要有的。 赵振东在家里准备东西、做计划。 李剑平那边也没闲着。 从正月初五，京城那边的消息反馈回来开始，李剑平就搬到了那个胡同里面住。 每天天不亮，李剑平就穿着大棉袄、大棉裤、大棉靴子，在胡同口附近晃悠，从早晨一直晃悠到中午。下午回家汇报，傍晚再接着来。 到初十了，他还没看见赵振东的身影。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李善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报纸，不时的喝一口茶水，他已经喝了好几壶茶水了，尿泡子憋挺老大。 李剑平一屁股坐在他爸对面的沙发上，疲惫的拉长了声音哼哼。 “那个人还没来？” “没来！我都怀疑他可能不会来了。” “那不可能，我们要沉住气，要有耐心，人家也是要过年的嘛！” “爸，咱们应该把他留在身边。” “那不行！你千万不要动这个念头。想都不能想！” 李善民一激动，站起来上厕所去了，憋不住了。 他一边放着水，一边快速运转大脑，把他经历过的许多事情过了一遍，然后，一哆嗦，完事儿了，出来了。 “剑平，许多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曾经有很多人，自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就是在某一个小人物的身上翻了车。 咱们不急，只要咱们把这个信息卡住，不让别人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咱们就可以一直占有先机。 你只要笼络住他，不让他去找别人就行。通天的大道千万条，他为什么不直接进京？因为他现在还不想暴露在人前。这就是老天给咱们的机会。” “爸，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就是着急啊！怕他跑了，不来了。” “你怎么敢肯定他就没来呢？你的身份他已经知道了，说不定他还在观察你呢！” 李剑平一跃而起，“对，说不定那个小子正在哪里藏着呢！爸，我走了！我要把那个小子抓住，把他的黄瓜摘下来！” 李善民笑笑：“去吧，小心人家那是大黄瓜。” 第59章 交易地点而已 赵振东半夜时到了省城，出了火车站，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进了空间， 在苹果树下铺好了被褥，一觉睡到了外面红日高升。 出来就进了站前饭店，买了两碗阳春面，一顿就干光光。 赵振东现在的饭量明显见长。他估计自己可能就要长成一个大高个了，长得比那个大个子还高，让他在自己面前须得仰视才行。 现在还没到潜伏时间，赵振东就四处溜达，省城中街逛了一圈，进新华书店买了一本书。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得有点消遣的事情做做。 这个时代的小说不是很多，也不是以娱乐性为主，赵振东买的这本书叫《烈火金钢》，讲述的是抗日战争打鬼子的故事，里面的孤胆英雄史更新一拳一个鬼子，很过瘾。 到了中午，赵振东吃完饭，就带着汽水、面包、花生豆、毛嗑。溜达到了小胡同附近，四处观望一下，一个人没有。赵振东找了一个能看到胡同口的有利地形，藏起来了。 小腿一盘，嗑毛嗑，喝汽水，看书，有滋有味的小生活。 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大个子在附近转悠，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东出溜、西出溜的。一直出溜到天黑。挺好的，这个大个子没安排人在附近监视，说明他现在还没有动坏心思。 天色微明，赵振东出来了，还是那个旮旯，放了六个大麻袋。不过这个旮旯的泥土都换了一个彻底，赵振东没看出来。 “天王盖地虎！”老子又来了！ “宝塔镇河妖，宝塔镇河妖！” 李剑平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兄弟啊！你可算是来了啊！哥哥我想死你了！上哥哥那坐一会儿不？” 不至于吧！昨天我看你在这出溜的挺好的啊！ “咱们闲话少叙，书归正传，我的东西带来了，你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兄弟你放心，钱、票足足的，咱们这回还是我先给你钱，你后给我货，怎么样？讲究吧！” “讲究！走吧，咱俩先过去看看。” “兄弟，你把东西又放那个旮旯了？” “要不然放哪里？别的旮旯太远了，我也搬不动啊！” “兄弟，咱们先办正事，我有话一会再跟你说。如何？” 赵振东不搭他那个茬，钱拿到手再说，自己这么冒险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想赚几个小钱嘛！ 拐个弯，到旮旯，大个子一看，六个大麻袋！傻虎眼了。 “兄弟，哥哥我可能钱不够。” “你就说你准备了多少钱吧！” “我给你准备了一千五百块钱和价值五百块钱的票。” 赵振东小手一伸，“交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奈何桥前收过河费的呢，理直气壮。 大个子赶紧交钱，赵振东接过来，数一数，差不多，揣兜里了。 “行了，叫你的人过来装东西吧。” 一大群人过来了，三下五除二就完事儿了。 赵振东把麻袋捆好，扛肩膀上，“钱货两讫、童叟无欺，我告诉你啊，那些苞米可都是好东西，别糟践了。” “明白、明白，哥哥我懂！这回承兄弟的情了，哥哥我也不能让你亏本，这样吧！哥哥我在街里有一个房子，送你了！” “不要！” 不稀罕，现在的房子值不了多少钱，到时候还容易露出马脚。 “兄弟，哥哥跟你说实话，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哥哥我在明处，你在暗处。我敢向最高的全世界发誓，绝无对你不利之心。 你跟着我，咱们一起去看看那个房子，合心意你就留下，不合心意你就不要，这总行了吧？” “为什么非要送我一个房子呢？” “兄弟，我跟你说，这个地方不是一个好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为什么在这里？不就是在执行任务嘛！ 万一有什么危险让你碰上了，哥哥我后悔都来不及了。你相信我一回，咱们兄弟以后慢慢处，你就知道我的为人了。” 大个子说的情深意切、真诚无比。 但是那得赵振东相信才行，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不过去看看也行，要是真不错就要把钥匙拿回家，回家还能跟爸妈吹一下子。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去看看吧。” 李剑平笑了，还勉为其难，有点学问的样子哈，人只要稍微那么一放松，平时的各种习惯就出来了，时间一长，把各种信息一归纳，就差个八九不离十了。都不用特意去查。 “走吧兄弟，就咱俩，别人一个没有。” 房子在市中心的一个住宅小区，档次不一般。 独门独院，连厢房带正房一共六间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兄弟，怎么样？这个院子不错吧，闹中取静，没有闲杂人员能到这里来。下次你再来，就可以住在这里，到时候咱们就在这里办事。” “这个院子价值不菲吧？你差的那点钱不能买下来这个院子吧？” “无所谓，咱们兄弟以后常来常往的，我有的是机会挣回来。” “那就这么定了吧！你给我一把钥匙就行了，其他的手续我也不要。” 送鸡毛房子，这就是一个交易的地点而已，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带着家人来住。回家吹牛逼行，真带家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赵振东拿着钥匙就走了。 赵振东根本就不怕他敢对自己下手，世界上的奇人大师那么多，你明知道他很可能是一个假的，可是谁敢动他？不到最后的水落石出，那个不都活的好好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是真的呢？谁拿青春赌明天？ 赵振东有底气，他就是那个万一。做事前怕狼后怕虎的，不是他这样的人的风格。你都开挂了，你怕啥？让不让人笑话。 第60章 组织纪律 李剑平满脸喜气的回到了家。 “爸，事情成了，那个小兄弟来了，这次他带来的东西可多了，二百斤黄瓜、二百斤黄豆，还有二百斤玉米粒。他说了，这些玉米粒也是好东西，不要糟践了。 不过，我没想到他会带这么东西来，准备的钱不够，差了三分之二，他也没计较，说这些就行了。” 李善民放下了手里的报纸，面露笑容：“剑平，这就是咱们待人以诚的结果。你把事情做到了前头，人家自然就会回报你。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个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只想接受好处，不想付出是走不远的。 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要把你这个小兄弟的事情捂住了，不能让别人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李剑平点点头：“我已经给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下了封口令，谁敢泄露信息，就是违反组织纪律，要按着泄密罪处理。” 李善民对李剑平的处理方法很满意，这件事情就应该上升到组织纪律的高度。 “剑平，这段时间你没少辛苦，好好休息两天吧。你老子我要开始忙活了。” 李善民站起来走了几步，终于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剑平啊！万万没想到啊，你老子我还会有重新起来的机会。 有了这样的好东西在手里，不管是那个方面的人，都得保咱们的平安呐！” 李家父子在谋划自己家的上升之路。 赵振东在采购自己家的必须之物。 答应老妈的两只大烧鸡必须得买，买的还是四个！留两只在空间里面，等这两只吃了了，再拿出来两只给老妈解馋。 老窖酒是必须的，这回整了一箱。 大前门和大辽叶，一样一条。 省城的各种特色小吃都样样数数的买上那么几斤。 给赵振有买的东西就是有数的那么几样东西，红双喜的暖水瓶，带两只大胖鸭的枕巾、枕套。 带龙凤呈祥图案的绸子被面和褥子面，这个东西在当时很是时髦了好多年，垛在被褥垛上，金丝金鳞的闪闪发光，能吸引很多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目光，有的人还会偷偷摸一把，哎妈呀！滑溜溜。手感丝滑。 再给他买一对带支架的可能是叫梳妆镜的小圆镜子，完事儿了。 至于赵振德就不用了，大小伙子跟着吃点喝点就得了。 对了，好喝的汽水整两箱。 坐上那火车去回家，去见那美丽的张桂香。 赵振东的心情是相当的好，坐着火车就到了家。 站台上已经等候多时的赵振有和赵振德蜂拥而来。 “小柱子，来，大哥帮你拿东西！” “我来，我来。”赵振德争先恐后。 哥三个一个人扛一个小麻袋，一路小跑，跑回了家。 已经两天三宿没看见老儿子的张桂香终于又放心了。 “妈！你看看，大烧鸡两只！我没骗你吧？说买就买！还有你最喜欢喝的汽水，还有这些点心，都是给你买的。高兴吧！” 张桂香确实高兴得很：“高兴，我老儿子有能耐，我这当妈能不高兴嘛！不过要是不用老出门就好了。” 赵长盛：“不出门上哪去买这些好东西。柱子，你给爸买什么好东西了？” 赵振东往外掏东西，“老窖酒两瓶！大前门两盒！大辽叶两盒！” 在赵振有和赵振德面前，不能一下子把东西都拿出来，都拿出来就露馅了，谁家一个小麻袋能装那么多东西。 赵振有盯着另外一个小麻袋，这里能是什么呢？ 暖水瓶、枕巾、枕套和被去面子。 哎我去！太漂亮了吧？丝绸的面料啊！绣的还是龙凤呈祥和金色的大双囍字。 “小柱子，大哥谢谢你，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大哥是刀山敢上、火海敢闯！” 赵振有表示完决心，抱着自己的东西就跑回屋去了，他得想办法让他的小萝卜干看看，自己对她有多好。 赵振德站着，看着赵振东，我的呢？光棍就不送点东西了？ 那是肯定的，不只是赵振东不知道送他什么东西好，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想要什么。 要什么？有吃有喝的，有衣服穿，有大棉袄，要什么呢？他是能要梳妆镜，还是能要被褥面子？ 张桂香给他拿了一瓶汽水，“小德子，妈奖励你一瓶汽水，这两天你表现的不错。” 嘿嘿，汽水也挺好，大冬天喝汽水，冰冰凉。 赵振德拿着一瓶汽水回屋去了。 “柱子，那个被褥面子和小镜子，你给没给妈买？” “买了！那能不买嘛！你是天下第一啊！在这个麻袋底下放着呢！” 刚才已经瘪瘪了的麻袋，又重新焕发了生机，鼓鼓的。 枕巾、枕套、梳妆镜、被褥面子，都是成双成对的。 点心、果子、特色小吃，又掏出来一小堆，还有一个大口袋，里面装的是元宵。 张桂香高兴得不得了，“柱子，你还买元宵了！正好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一会儿给你姥爷他们家送去二斤。” 赵长盛在旁边：“柱子，要是买的多，给你奶家也送点。” “有，都带份了。” “那就赶紧收拾东西，一会儿吃完饭我就给送去。” 好吧，人人都有一个妈，我们大家都爱护她。 吃完早饭，老赵家的行动小队又开始分头行动了。 张桂香领着赵振东，拐着小筐去姥爷家。 赵长盛去看他娘。赵振德去给赵山花送一斤元宵。赵振有去找他的小萝卜干显摆。 第61章 下地干活不可能 正月十五元宵节，对这个时代的城里人来说，就是厂子里面给每个职工发一张一斤的元宵票。 至于说逛街看花灯，那是不存在的。因为没有花灯，有的只是各个厂矿的大门上挂着的大红灯笼。 现在正是新年伊始，抓紧生产的时候，正月十五也不可能放假。 正月十五对城里人没有什么影响，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天。 但是对农村人的影响就很大，尤其是对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的人，影响更大。 因为他们过完十五就要正式上工了。一冬天的自由自在的好日子过去了！ 十五这天的一大清早，赵振有和赵振德就得到了一个好活，除茅楼，就是把茅楼里面弄得一干二净。具体是怎么样的情况不好细说。 这个活必须让他俩今天就干，不然他们俩上工以后，家里可没有人能干这个活。 赵振有和赵振德龇牙咧嘴的轮番上阵，赵振东高高兴兴的从旁边路过一次又一次，就为了看他们吭哧咔哧的刨洋镐，然后崩可脸那玩意儿。 两个人刨完了，又拿着扁担土篮子给挑到后面的粪堆上，然后洗手洗脸根本就不当回事儿。 “站住，不行进来！你们俩身上太埋汰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低头瞅了瞅：“不埋汰啊？这不都扑喽干净了吗？” “扑喽干净了也不行，得换衣服裤子，要不是一会儿进屋暖和了，你们俩身上的那玩意儿化了，这屋里就不能呆人了。” 赵振德把衣服袖子搁鼻子下面闻一闻，“哪来的味儿？一点味都没有。” 那也不行，赵振东离他们两个远远的，坚决不允许他们进屋熏着自己。 张桂香拿着笤帚疙瘩过来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被张桂香同志折服了，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到小河边洗干净，挂在院子里面的晾衣绳上。 张桂香这才把手里的笤帚疙瘩放下。 赵振德凑过来：“小柱子，你也太娇气了，明天小队就开始干活了，都得去往地里送肥料，还得拿铁锹往筐里面装，到时候你怎么办？” “什么叫我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没到十八岁，不用下地干活。” “谁说不到十八岁就不用下地干活？我和大哥都是十五岁开始下地干活的。别人家的孩子也都是这样的。” “那是你们不干活就养活不了自己，你不下地干活，你吃什么？我就不用，我不干活一样活的好好的，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倒也是，小柱子不用干活就能活的好好的，赵振有和赵振德好生羡慕，无言以对。 坐在炕头上的赵长盛，捏一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很是心疼。 虽然赵长盛不干活也有人养活他，但是那也不行，因为他还没到年龄，必须得下地干活。集体劳动不参加，思想肯定有问题。 赵长盛倒是愿意下地干活，天天在家里待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下地干活还能有人和他唠唠嗑、说说话，听点八卦新闻，他只是有点可惜自己刚刚长出来的那点肉。 农村都是这样，冬天猫冬的时候养了一点膘，到了春天开始干活的时候就往下掉，一直得掉到秋收。青黄不接的时候掉的最厉害，都瘦了吧唧的。 张桂香看着赵长盛坐在那捏肚皮就来气，“好了，别愁眉苦脸的搁那捏肚皮了，哪年的日子还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能一样吗？今年我不是长的肉多吗？我还不得心疼一会儿。” 张桂香都让他给气笑了，“看看你那点出息劲，你让你老儿子多给你买点好东西吃，它不就不掉了嘛！” 赵长盛：“那要是不掉的话，再吃点好东西不就长得更多了嘛！” “去一边子去，我不稀和你抬杠，我还得做饭呢！” 张桂香下地去烧火做饭去了。 中午还不能吃元宵，元宵得留着晚上送完灯以后回来才能吃。 正月十五的晚上得上山去给老祖宗送灯。到了晚上往坟茔地那边一看，一个个小红灯直眨巴，好像是挺热闹的样子。 正月十五晚上送灯这个习俗可能许多地方都有。 赵振东他们家这一带，以前还是大家庭的时候，都是由长房长子带领大家，先在家里摆上供品，祭拜一番，然后等到天黑之前到祖坟去送灯。很隆重的。 后来破除旧的习俗，大家庭也都分家单过了，这个习俗就没有了，到了现在就是各家分头行动，自己去送自己的。 中午吃完饭，张桂香就把提前预备好的小灯笼拿出来了，一个罐头瓶子和一根小红蜡烛，还有几样上供的东西，装进小筐里面。 “赵长盛，你再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赵长盛扒拉扒拉，“行了，就这么些玩意儿吧，少不少的谁知道，现在也没有人讲究那么多。” “赵振有，过来拎筐，咱们早去早回，别等天黑看不清道，再卡一跤。” 赵长盛领着赵振有走了。 赵振东没去，他得留在家里帮他妈包饺子。 今天晚上不仅要吃元宵，还得吃饺子，饺子是主力，元宵是意思意思。谁吃元宵也吃不饱。吃多了还难受，不好消化。 “铛、铛、铛”剁馅子，和面，擀皮，包饺子。 娘俩都属于手艺人，两盖帘饺子不长时间就捏出来了。 等赵长盛和赵振有回来的时候，饺子已经下锅了。 赵长盛乐呵呵的凑过去，帮着添柴禾。 “看见你大哥了？” “看见了，我大哥挺高兴，他们家今天去供销社排队，没买着元宵，都卖了了。要不是我送去了二斤元宵，他今天晚上都没法给老祖宗摆碗了。” “那你这是立功了，你娘肯定高兴了。” 赵长盛站起来，把手里的小柴禾棍儿一扔， “不跟你说了，酸不拉几的，饺子熟了，赶紧吃饭。” 张桂香哈哈笑，想让我表扬你，没门！ 第62章 赵振有娶媳妇儿了 生产队开始上工了。 现在还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能干的活只有一个，那就是往地里运送肥料。 东风公社这里是山地和丘陵地区，土地都是分散的一小片一小片的，有的还是山坡地。不像平原地区，一大片田地一眼望不到边。 运送肥料的时候，生产队的四辆大马车，拉着肥料，能进去车的地方，马车就直接进去。 进不去马车的地方，就只能把肥料运送到稍微近一点的地方，剩下的就得靠人工往地里挑。 妇女们拿着铁锹往筐里装，年轻的小伙子们负责往地里挑。地里还有岁数大点的老爷们儿专门负责撒肥料。 这个活不用急着干，离化冻时间还早得呐！大家伙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说着话、唠着嗑，顺便再干点活。除了冷点没有别的毛病。 老赵家的赵山杏过完年进城工作去了，这个话题成为了当下的热门话题。谁都好奇。一直没有机会问，今天可算是逮着了。 “长盛，你们家山杏是怎么进城工作的？我听说还是国营正式工，户口都迁进城里了。” 说话的这个人是老宋头子，他有一个小闺女和赵山杏是同学，现在在家种地呢。 赵长盛知道老宋头的闺女和赵山杏是同学，也知道他想打听什么。 “俺们家山杏她大舅，有一个同学在县城上班，他给山杏她大舅的闺女找的工作，结果山杏她大舅的闺女不合格，字写的不好，俺们家山杏就代替她大舅家的闺女去了，人家厂子一检查，合格了。” 就问你听没听懂？她大舅、她二舅都是她舅。 张桂香虽然是一个独生女，但是，她的表兄弟多的是，最少不少于十五个。 赵振东的姥娘，七个兄弟姐妹，每一个人都有六七个孩子，这还是站住的，没站住的不算。 老宋头果然不出所料的没听懂，不过他听懂了不是山杏的同学给找的工作。那就算了吧。 老宋头没听懂，别人听懂了，“长盛，你说的山杏她大舅是刘诚彬吧？刘大个子可是个能人，家里六个儿子，一水的大高个！ 长盛，我记得他家的闺女结婚了，结婚了城里还能找到工作吗？” “找不到了，人家不要，所以我们家山杏就去了嘛！” “长盛，你说……” “长盛，是那么回事儿吗？……” 赵长盛在外面一上午，活没干多少，话说的倒是不少，口干舌燥的，明明是去听八卦新闻的，结果自己成了焦点。 他这样的日子还得坚持个十天八天的，等热乎劲过去了，就轮到他听八卦了。 张桂香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面带微笑，心情良好。那些老娘们儿让她给叨叨的一惊一乍的。 “你倒是挺高兴的，我都让人烦死了，有什么窍门教教我。” “有什么窍门？你就说呗，随便说，怎么高兴怎么说，反正她们也不知道。” “我也不会编瞎话啊！” “不会编拉倒，赶紧放桌子吃饭，吃完饭我还得眯一会呢。下午去了还得接着叨叨，我得养足了精神。” 赵长盛和张桂香、赵振有、赵振德每天出去劳动挣工分，闲聊八卦找乐子。 赵振东就在家里看家，哪也不去。没必要一个劲的往外跑。二月二的时候他都没出去，那些猪头肉都让自己家人给吃了。 二月初十，是赵振有娶媳妇儿的正日子。赵振东家头一天就牵回来一头不太大的小猪，八九十斤的样子，请了老康来给宰掉了，秃噜毛分成块，准备第二天办事情。 这回来帮忙的人都没在这吃饭，等着第二天再来一起吃一顿。 赵山花也抱着孩子提前一天来了。 周小雨看见赵振东就嘻咪嘻咪的笑，“小老舅，我给你带来一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要！”难得有人给自己送礼物。 “给你！” 小姑娘小手一伸，是一个小核桃。这是一个山核桃。 作为回报，赵振东给了她一瓶汽水，小姑娘和她的弟弟坐在炕头上，喝的美美的。 赵山杏刚上班没多久，不能请假，这个年代为私事请假，一般不给假，还得给单位领导落一个不好的印象，虽然单位领导是王厂长，那也不行。 张桂香坚决不同意她请假回家，她哥娶媳妇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回来她哥一样不耽误娶媳妇儿。 第二天一大早，生产队的两辆大马车就来了，马脑袋上挂了一个大红花，看着很喜庆的。 赵振有穿了一身蓝色的卡其布衣服，外面穿了一个棉大衣，头上戴了一个大棉帽子，胸前一朵大红花。 赵振德和赵振东也穿了一身新衣服，外面是棉大衣、棉帽子和大棉鞋。 哥仨上了马车，“呱嗒、呱嗒”去接赵振有的新媳妇儿。 这个年代娶媳妇儿，没有什么繁文缛节，礼仪程序什么的，提倡新事新办，一切从俭。 马车到了新媳妇儿家，新媳妇儿穿着黑棉裤、花棉袄，头上包了一个红色的围巾，挎着一个不大点的小包袱，“噌”的一下就上了马车。 另一辆马车就是她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娘家且。拥拥的挤了一马车。 “呱嗒、呱嗒”的回来了，下车进门，先给墙上的挂像鞠躬，再给爸妈行礼，改口叫爸妈，收了一个小红包。 两口子面对面磕一下，宣布战争开始，从此他们就是相爱相杀的一家人了。 也没有人闹洞房那一套，不兴那个。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开吃！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请来的王厨子用一头小猪，掂倒出来八个菜，都是用大碗装的，酒是大桶的散白酒，饭是大米干饭。 叮叮咣咣一阵猛造，吃饱喝足，曲终人散。 宣布大功告成！ 第63章 谁不想自立 赵振有娶完媳妇儿的第二天早上，就获得了自由。 赵振东他们家这里有一个习惯，孩子们长大了，成家一个，就出去一个，省得打出鸡粑粑味来再分家，把兄弟之间的情谊都打没了。 “大有，去把你媳妇儿叫过来，妈有话要对你们说。” 赵振有屁颠屁颠的跑回屋，他期盼已久的时刻到了。 “小杰，快起来，妈叫咱俩过去。” 正在炕头趴着的孙杰，“扑棱”一下就起来了，“是不是要说分家的事儿？” 赵振有咧着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应该是。” 太好了，孙杰乐得都要蹦起来了，自古婆媳不两立，没有哪个儿媳妇愿意和老公公、老婆婆在一起过日子。 两代人是在不一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思想观念肯定不一样。 赵长盛和张桂香是生在旧社会，长在旧社会。解放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思想观念是老观念。 孙杰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思想观念自然是新思想、新观念。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她要自己当家做主，撑起一片天。 其实她只能顶半片天，不过另外半片是赵振有的，她愿意帮着顶，赵振有也让她顶。 “大有哥，不是我不孝顺，不愿意和爸妈他们在一起过，实在是思想观念不一样，而且家里的人口多，生活在一起不方便。 不过，大有哥，你放心，虽然咱们和爸妈分开生活，但是咱们会孝顺他们的。” 赵振有握着小萝卜干的一只爪子：“小杰，你真好，” “走吧，咱俩过去吧，妈一会儿该着急了。” “走！” 赵振有是很渴望自己当家做主的。将来有了一群孩子，他就可以像他爸赵长盛那样，一呼百应，威风凛凛。 “妈，我们过来了。” 张桂香四平八稳的盘腿坐在炕头上，要是嘴里叼一个大烟袋，妥妥的就是旧社会的恶婆婆形象。 赵长盛也在炕上坐着，赵振德和赵振东坐在地上的板凳上面。这样的事情全家都得参与，得知道内情，省得产生隔阂。 “大有，你们俩也坐着，别整得像旧社会立规矩似的。” 赵振有和他媳妇儿在板凳上面坐下了。 “大有、小杰，你们俩结婚了，成家了，想要自己顶门立户过日子，我理解，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这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我同意你们自己去过自己的日子。 你们那屋里的东西都是家里出钱置办的，给你们了。 粮食就按照大有去年分的数目算，你分了多少就给你多少，家里给你双份，那一份是给小杰的。咱们家不能娶个媳妇儿回来还不管饭。 房子你们愿意住就住着，不愿意住，等天暖和了，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家里出钱给你们盖一个新房子。 家里再给你们五十块钱做底垫。将来小德子娶媳妇儿也是一样的待遇。 至于我和你爸养老的事情，我自己有安排，你们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拉倒。 还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们说明白，你们可能心里都寻思我和你爸偏向柱子。 柱子是我们的儿子，也是你们的弟弟，他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我不给他吃点好的，穿点暖的，他能长大吗？他要是没了，我们对他就公平吗？ 好了，就这一句话，点到即止，都是大人了，道理人人都懂，往那个方面想是自己的事情。 你们俩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咱们还是一家人，不要藏着掖着的，你们将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还可以回家求助。” “爸、妈，我们没意见。” 赵振有自己心知肚明，就他干活挣得那点工分，别说是盖房子、娶媳妇儿、置办东西，就是那五十块钱，他能不能剩下都两说呢！ 家里要不是有小柱子弄回来的这些东西，他娶媳妇儿，家里都得拉饥荒。还给他分钱、分东西？分他一屁眼子饥荒倒是能行。 赵振有两口子拿了钱粮，屁颠屁颠的回去享受他们自己的人生了。 赵振德也回屋去思考人生了，如果说爸妈以前偏向小柱子，那么现在算不算偏向赵山杏？ 自己以后要是进城工作了，算不算偏向自己？给大姐送钱、送肉、送衣料，算不算偏向大姐？ 给大哥分双份的粮食、分钱、分东西，以后还要给他盖房子，算不算偏向大哥？ 爸妈到底是偏向谁呢？以前他知道，现在他不知道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坐在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厉害呀！这小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赵振东伸大拇哥表扬他妈。 张桂香立马就得意洋洋：“你妈我是干什么的，你妈我可是念过书的！我还没给他们来个长篇大论呢。 想当年我也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 “一共两个小孩儿！”赵长盛在旁边说。 “别胡说，一共两个小孩儿，那个小孩儿是你啊？那个时候我认识你是谁？我们学校一共十二个小孩儿，就两个女生，我考第一，她考第二。” “妈，你们学校一共就十二个小孩儿，那你们学校的老师能吃上饭吗？” “就一个先生，凑合着活呗！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能收着十二个学生就不错了。咱家这块因为通火车，可乱了。今天是大鼻子来，明天是小鼻子来，后天就是老毛子来，隔三差五的还有胡子、绺子什么的跑过来。可危险了。 最危险的一次就是有一回胡子来了，村子里的人没发现，胡子都进咱们家的大门了，你姥娘抱着我，从后窗跳出去，跑山里面猫了两天。” “那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没事儿说那玩意干什么？那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你姥娘现在一想起来还后怕得不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一说我就不得劲。我眯一会儿，一会儿还得做饭呢。” “妈，你睡吧！今天我给你做饭。” “那行，我好好睡一觉，下午我也不去上工了。” 赵长盛：“我也睡一觉，下午我也不去上工了。” 睡吧！多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分家对父母来说，是一个伤心的事情。 第64章 赵振有的幸福生活 晚上吃完饭，赵振有背着小手、腆着小肚儿，溜溜达达的到他爸他妈这屋来听收音机。 晚饭后听收音机是他们家的主要娱乐项目，冬天的时候在屋里听，夏天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面听。 赵振有很兴奋，他今天晚上吃的是葱花大碗面，里面还卧了两个白嫩嫩的荷包蛋，不比他在县城里面下馆子吃的阳春面的味道差。 晚上孙杰做饭的时候，还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大有哥，咱俩今天晚上擀面条吃，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吃面条了。” “我再给你卧两个荷包蛋吧？” 赵振有的大嘴咧的像个瓢，“卧四个！你也吃两个。” “不用，我饭量小，吃一个就行了。” 看看吧！吃什么饭都是自己这个一家之主说的算。 不像在家的时候，吃什么都是他妈说的算，说烀饼子就不做大碴子。 苞米面大饼子，不乐吃你就等着。别人不允许有反对意见。 现在多好啊！自己翻身当家做主人了。要不是怕他妈揍他，他都想高歌一曲，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赵振有进了屋子里面一瞅，一家人都在炕上，躺着的、坐着的、歪着的听收音机，没有人搭理他。 赵振有也不气馁，没有人搭理自己是正常的，平常也是这样，天天都在一个屋檐下，哪来那么多的话，自己也不是离家出走才回来。 赵振有自己搬了一个板凳，坐在收音机旁边，希望能引起大家的关注。 没有人关注他，听收音机也不是看电视，用不着盯着收音机听。 赵振有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倾诉，迫切的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成家立业的快乐，奈何没有人想分享他的快乐啊！ 不要紧，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赵振有脱鞋上炕，坐在赵振德和赵振东中间。赵振德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一个宽敞点的地方。 “小德子，你晚上吃什么了？” “吃饭了呗。” “不是，我是问你晚上吃的是什么东西。” “还能有什么，苞米面大饼子、小碴子粥、酸菜炖肥肠和大肥肉片子。” 赵振有砸吧砸吧嘴，酸菜炖肥肠，还有大肥肉片子，这玩意儿要是放点蒜酱那么一吃，哎呀，不好，酸水都出来了。 肯定没有葱花大碗面和荷包蛋好吃！ “小德子，你猜我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 赵振德这才有点反应过来了，他大哥是跑这来炫耀来了。 就你家有的那点玩意儿别人是不知道怎么地？这家伙嘚瑟的。你们家晚上吃那啥了？ 赵振德不搭他那个茬。 赵振有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当中，“小德子，我告诉你吧！我今天晚上吃的是葱花大碗面和荷包蛋，两个！” 赵振德嗤之以鼻，“大哥，葱花大碗面能有县城国营饭店的阳春面好吃吗？能有人家炸的大果子香吗？” “你不懂，哪能是一个味儿嘛！” 赵振有很同情他这个弟弟，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光棍子不知道饱汉子有多么快乐。 赵振有转移阵地，“小柱子，你说县城的国营饭店为什么不卖葱花大碗面和荷包蛋呢？” “国营饭店不知道你愿意吃呗！ 大哥，你说葱花大碗面和阳春面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赵振有还真不知道。 “等我下回上县城的，我去好好看看，我领着你大嫂一起去，让她也见识见识县城的繁华。” 赵振东都笑了，你还领她上县城呐！你领她上供销社去溜达，你就出去撒泼尿的功夫，她都能站在供销社门口嗷嗷哭。当谁不知道呢。 “叮！北京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整，下面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现在的广播电台，晚上八点以后就没有带娱乐性质的节目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倒出了耳朵。 “大有子，这都八点了，你不回去，你跑这坐着干什么？刚结婚就让你媳妇自己在家看家！” “妈，吃完饭小杰说她累了，想睡觉了，我就出来溜达一会儿，看看你和我爸。” “你可拉倒吧你，我早上刚把你分出去，这都还没隔夜呢，你就想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有好人缘呢？” 哎呀，赵振有感叹，好不容易说一回好话，还让人给揭穿了。 “我就是过来听听收音机，我哪天晚上不是都得听一会嘛。” “行了，现在听完了，回去吧！哪能让新媳妇儿一个人在家待着，像话嘛！她睡着了你就搁旁边躺着。” 赵振有被他妈给撵走了，下地、穿鞋。 赵长盛说话了，“大有子，你明天早上是不是要陪你媳妇儿回娘家啊？” “是！三天不是得回门吗？” “那让你妈给你挑选几样礼物带着，回门别磕碜吧唧的丢人。” 张桂香把赵振有和赵振德都赶下地去了，打开炕琴柜的门，从里面挑选了四样东西，就是大家经常说的四色礼。 两瓶老窖酒，两瓶水果罐头，一个是苹果罐头、一个是橘子罐头，好像是有点讲究，桃罐头和梨罐头不能拿，有逃离的意思。 两包白糖，一包是半斤装的。还有两包点心。都是俩俩的，成双成对。 这四样礼物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属于高端大气上档次。 “好了，拿回去吧，明天给你老丈人送去，别自己给偷吃了。” “爸、妈，这有点太贵重了吧？我不好意思拿啊。” 张桂香一挥手：“行了，跟你爸妈眼前要什么面子，拿去吧！上你老丈人家要面子去。” 赵振有搓搓手，“爸、妈，那我就拿走了啊。” “拿吧，拿吧，赶紧回家去。” 赵振有分两趟，把东西拿回家了。 把门窗都关严实了，趴在孙杰耳朵边上，悄悄地，“小杰，小杰，快醒醒，我给你看两个好东西。” 孙杰睁眼睛，“干什么？” “我妈给咱俩拿了回门的四色礼，你快起来看看。” 眼睛睁大了：“给咱俩拿礼物了？我看看！” 孙杰翻身起来一瞅，哎我去！这么老多好东西！ 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这也太好了吧！ “大有哥，要不咱俩先吃一块点心尝尝味儿？泡一碗糖水喝也行。” “那哪行呢，这都是送给你爸的。” “送给我爸，他也吃不着多点，还不都是让别人家的孩子给吃了？” 赵振有动摇了：“那要不咱俩尝尝？” 第65章 回娘家 丰收大队第二生产队的孙满意，是赵振有的老丈人。 孙满意今年还不到四十五岁，中等个头，身材干瘦、面相显老，在他们小队已经荣获了老孙头的光荣称号。 不难想象，一个拥有九个孩子的家庭，当父母的会是多么的艰辛，何况这还是一个重组的家庭。 孙满意今天没去上工，破天荒的第一次请了假。 大女儿今天三朝回门，他怎么都得表示一下重视。 据说古代的时候，出嫁的女儿三天回门是为了汇报工作。 那时候的人很封建，小姑娘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什么也不懂，平时也没有人给她上个课，讲一讲那些事情，只是在出嫁的时候，她娘给她一个小黄书，学没学会得回去汇报一下。 这个风俗习惯延续至今，在赵振东他们家这里叫做“望发”，或者是“旺发”。都是说新媳妇回娘家能旺娘家的意思。 日子好过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都会来掺和一下，现在日子不太好过，就只能是自己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饭完事儿。 日上三竿，艳阳高照的时候，赵振有和他媳妇儿到了丰收大队第二生产队。 正在地里撒粪的孙奎安看见他大姐和大姐夫来回门了，就跟小队长请假跑过来了。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我帮你们拎东西吧！” 孙杰把身子一扭，躲过了孙奎安要拎东西的手，“不用你拎东西，我们自己拎。” 孙杰对她的这个亲弟弟有意见，这个孩子彪呼呼的和那一窝的孩子打的火热，分不出里外。上山揪个圆枣子、采个托沫（树莓）什么的，也不知道和自己的亲姐、亲妹妹分享，都拿去和别人家的孩子一起给吃了。 孙杰的亲妹妹孙苹也跑过来了，“姐，姐夫，我帮你们拎东西！” 这个妹妹可以帮着拎东西，孙杰很给面子的把自己手里的小筐交给了妹妹。至于赵振有手里的小筐不让碰，那里面装的是酒和罐头，拎筐的人要是把酒瓶子和罐头瓶子弄打了，得心疼死。 孙苹拎着小筐，拉着她姐姐的手：“姐，走吧，咱爸今天没上工，特意请假在家等你呢！” 孙杰对她爸也有意见，一个大老爷们儿带着三个孩子，就过日子呗！非得再娶一个媳妇，还是带了五个孩子的寡妇。你能养活得起吗？ 孙满意领着小儿子，站在家门口，老远的就看见大闺女和大女婿拎着东西回来了。他挺高兴的。 大闺女找的这个对象，他十分满意，小伙子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家里的条件还好，闺女嫁过去不会吃苦。 “小杰、振有，快进屋，上炕暖和暖和。” 孙满意身边的合作品牌孙奎年跑过来，“三姐、三姐夫快进屋吧！” 今年十一岁的孙奎年是孙满意和后娶的媳妇儿合作的产品，他和两窝的孩子们都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从他那里论起来，孙杰是他的三姐。 孙杰对这个弟弟无感。两窝烂八七糟的孩子，再加上后来杀出的孙奎年，这么老多的孩子在一起，天天吵吵嚷嚷的，让孙杰极度渴望早点逃离这个环境，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弟弟呢？ 孙杰除了对她妹妹孙苹好点，对其他的人她都不待见。 孙杰的后妈也在家，不过孙杰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后妈，她只是她爸的后媳妇儿而已。 “小杰回来了！振有也来了！快上炕坐。” 可能只有他们这里，一见面就让人上炕。 赵振有把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的放在桌子上。 两瓶老窖酒，两个水果罐头，两包半斤装的点心，还有四个带红枣的馒头。 昨天晚上，孙杰和赵振有品尝点心，一个点心包里面拿出一块，吃完了，再把点心包好。 两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吃得甜嘴巴舌的，还想吃怎么办？ 再瞅瞅点心包，好像一点都没少的样子，于是又拿出来一块尝尝。 再瞅瞅点心包，好像还是看不出来少了。于是又来了一块。 等第二天早晨起来了，再看看点心包，小了！确实是小了，包装纸都皱皱巴巴了，不复昔日丰满的形象了。 于是乎就拿剪刀把包装纸裁开一半，点心就从一斤装的变成半斤装的了。 至于白糖，直接就被孙杰给扣下了，这么金贵的东西送给别人白瞎了，换成了四个枣馒头。 这就不错了，别人家还没有呢！ 确实很不错，围观的人都羡慕的瞅着桌子上面的东西。除了枣馒头以外，剩下的东西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 孙满意十分的满意，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农村人家能拿出来的，说明闺女嫁了一个好人家，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上炕、上炕、快上炕坐着，站在地上干什么。小苹子，陪你姐说说话。 那个老刘，把东西收起来，让别人看见好眼气了。” 孙满意的后媳妇儿，叫刘姝勤，平常他不可能管她叫老刘，这不是有赵振有这个女婿在场嘛，叫别的怕女婿瞧不起自己。 孙苹今年十六岁，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她还从来没出过门，连东风镇的供销社她都没去过，她们这里离东风镇比较远，有七八里地，都是乡间小路，走起来怪害怕的，而且她兜里面连一个一分钱的小钢镚都没有。 “姐夫，我听我姐说你去过县城，县城什么样啊？” “县城嘛！跟咱们这里差不许多，就是人多点，楼高点，板油马路平乎点，再就是可以到国营饭店吃阳春面和大果子。” “姐夫！你还下过馆子！” 赵振有很是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吃饭自然是要下馆子啊！不然到哪里去吃饭？” “姐夫，我听我姐说，你妹妹是国营职工，是城市户口，是城里人，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妹妹的户口都迁到纺织厂里面了。每天上下班都穿着工作服，是纺织厂发的，免费不要钱。 住的宿舍是二层楼，还有暖气。吃饭在食堂，食堂老大了，好几千个人同时吃饭呐！顿顿饭是大米饭大馒头和红烧肉、大烧鸡。” 赵振有差点把自己的哈喇子给说下来。 孙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对象在那吹牛逼，男人嘛！不吹牛逼他就憋得慌。 第66章 捕鱼神器 女儿回门是必须要留下吃一顿午饭的。 孙满意无论如何也要整得多少像点样儿。不然女儿以后在婆家可就没有脸面了。 家里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孙满意还是努力的掂对出来八样菜，酸菜炖冻豆腐，里面放了几片五花肉。 小鸡炖蘑菇，虽然小鸡确实是小鸡，蘑菇还放了不老少，但是味道属实正宗。 土豆炖干豆角，量大且里面有肥肉片子。 炒白菜片，炒木耳，拌萝卜丝，拌蕨菜。 蕨菜是春天的时候采的蕨菜晾晒成的蕨菜干，吃的时候用水泡发出来，放上葱姜蒜沫，盐、味精，一小勺豆油烧开，往上面一淋，“嗞”的一下子，香气扑鼻。 还有一样就是农家名菜：大葱炒鸡蛋，挺老粗的大葱加上纯纯的笨鸡蛋，相当的笨的那种。 吃饭的时候，孙满意白捡的五个儿女也都回来了，两个大儿子已经成家了，就住在同一个生产队。两个大姑娘嫁人了，家在隔壁的两个生产队。 孙满意家里面还剩下四个半大的孩子。 要说孙满意这个人其实也是挺了不起的，两个半路的夫妻能把这么多的孩子拉扯大，还给他们娶了媳妇儿，成了家，不容易！ “振有，来，你也喝一盅，不让你多喝。” 孙满意把赵振有带来的老窖酒打开了一瓶，给两个大的和赵振有都倒了一盅酒。 “来，今天是小杰回门，我这个当爸的挺高兴，咱们喝一口！” 这两窝孩子，不管背后有什么心思，面上还是挺和谐的，不然这个大家庭也不会过到现在。早就散伙黄摊子了。 一顿饭吃的很顺利，吃完饭那几个男的女的都回家去了，他们下午还得上工。 赵振有和孙杰也准备回家了。孙苹恋恋不舍的把孙杰两口子送到了村口。 “姐，等天暖和了，我去看你啊！” “去吧！让孙奎安送你去，省得你一个大姑娘自己来回走路我也不放心。 等过一段时间，姐家盖了房子，地方大了，你就去住几天。” “真的！” 孙苹高兴坏了，她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串门走亲戚啊！ “姐，到时候我去给你看孩子，洗粑粑戒子，我可能干了！” 孙杰造了个大红脸，这个丫头想的可真是太远了，什么话都敢说。 “行了，我走了，到时候就让你去住几天。” 赵振有和孙杰都走远了，回头还看见孙苹在那直挥手。 赵振有笑嘻嘻的，“小杰，咱俩什么时候能生一个小孩儿啊？” “大有哥，咱俩才结婚三天呢，你就想这样的事情了？” “没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想了，咱们俩生几个小小子，等他们长大了，就让他们下地干活，挣工分，养活咱俩。” 孙杰被赵振有的无耻想法，严重的气乐了，“大有哥，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呢？” “害什么臊？我都不知道害臊是什么！我逗你玩呢，他们要是知道我现在就想让他们下地干活，说不定他们就吓跑了。” 赵振有可能是真相了，他原来一个儿子都没有，可能就是让他给吓得不敢来了。 “大有哥，以后可不能说这样的话了，真没有小子，咱俩的日子可怎么过？” “嗯，嗯！我保证以后不说了！” 赵振有抬头看天，“儿子，你来吧！你爹我保证不让你下地干活！” “小杰，今天晚上咱们就使劲，趁着他们还没听见，说不定就把他们给弄来了。” “去你的吧！” 两口子一路嘻嘻哈哈的说着流氓话，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爸妈和赵振德都下地干活去了，家里就剩下赵振东一个人在院子里面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 “小柱子，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在这做一个抓鱼的东西。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中午你没陪你老丈人喝点？” “喝了，没多喝，我就喝了一小盅，我老丈人就打开了一瓶酒，那好酒谁舍得真喝啊。意思意思就得了呗！再说我还得往家走呢。” 赵振有走过来，瞅了瞅，地上放了一盆冷水，还有几个空酒瓶子。 “小柱子，你这是弄什么玩意儿？” “捕鱼神器！这不已经开化了嘛，我做一个抓鱼的东西，到时候抓几条小鱼儿回来玩。” 赵振东的空间能带进去活物，但是进去不长时间就死了。赵振东认为是没有地方养活它们，他准备再抓几条小鱼儿进去试试，里面不是有一条小河嘛！ 赵振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准备看看他兄弟能做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捕鱼神器。 赵振东在炭盆里面拢了一盆炭火，手里面拿着一根一米来长的粗铁丝子，铁丝的一头包了一个抹布，另外一头，弄成一个比酒瓶肚子小一点的铁丝圈。 把铁丝圈放在火盆里面烧，烧的通红的，往地上立着的酒瓶子上面那么一套，多套一会儿，等铁丝子温度降下来了，就把铁丝圈拿下来，把酒瓶子往冷水里面一放。 “啪”的一下，酒瓶子就从套铁丝圈那个地方，炸开了。 把这个酒瓶子嘴，捡起来，小头冲下，插进那个半拉酒瓶子里面，再用一根皮筋，两头绑上一个铁丝弯钩，固定住瓶嘴和瓶身，就是一个进口大、出口小的捕鱼神器。 小鱼儿只要是进去了，就休想再跑出来，里面再放点馒头渣渣什么的做饵料，最好是在瓶嘴那抹上一点羊油。 小鱼儿、小鱼儿，你快来吧！ 赵振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他的童年游戏就是上山、下河、爬树、打滑刺溜这样的活动。 玩具他是一个都没有，更别说是自己动手做什么东西玩玩了。 “小柱子，这玩意儿能行吗？我拿去给你试试啊！” 他很想玩一玩这个东西。 赵振有进屋上碗架柜里面拿了一小块馒头，掰成碎渣子，放进瓶子里面，拎着捕鱼神器就跑了。 赵振东在家里又做了两个捕鱼神器，没有事儿的时候，上河套里面玩玩水也挺有意思的。 等赵振东收拾完事儿了，赵振有拎着酒瓶子乐呵呵的回来了。 “小柱子，你看！” 赵振有把瓶子举高高，里面五六条小鱼儿游来游去的。 “小柱子，这个捕鱼神器就送给我了！等你大侄子长大了就给他玩，我告诉他是他老叔送给他的。怎么样？” 第67章 蹭饭 赵振有和赵振东两个人，拿了三个抓鱼的酒瓶子，放进了一个小深水洼里面，然后就蹲在那里等着小鱼儿主动进瓶子里面。 提前收工回家做饭的张桂香，到家一看老儿子竟然没像以前一样，出来迎接她。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屋里，两个屋子都找了一遍，老儿子没在家！ “小杰，小杰，你出来一下。” 正在家里欣赏小鱼儿的孙杰赶紧跑出来了，“妈，有什么事儿？” “你知道小柱子上哪去了吗？” “他上河边抓鱼去了，和大有一起去的。” 噢，上河边玩去了，张桂香放心了，还以为小柱子又上山了呢，上河边抓鱼没有什么危险，她们家门前的这条小河，没有水深的地方，冬天河里的水少，最深的地方也就一米多点。 不过，他们哥俩拿什么去抓鱼呢？ “小杰，他俩拿什么东西去抓鱼的？” 孙杰笑咪咪的，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抓鱼的，要不是怕小柱子笑话她，她都想跟着赵振有一起去河边蹲着了。 “妈，他们哥俩拿酒瓶子去的。” “拿酒瓶子去的？把鱼灌醉了捞起来啊？” “不是，是小柱子用酒瓶子做的专门抓鱼的东西，可好用了，一抓一个准。妈，你等着我回屋拿给你看看啊！” 孙杰回屋里捧出来一个罐头瓶子，“妈，你看，这是大有抓回来的。” 张桂香低头一看，还真是有好几条小鱼儿在罐头瓶子里面游泳。 “这小鱼儿要是抓多了，炸点小鱼儿酱就饼子吃可香了。” 孙杰也是这么想的，“妈，那我去看看他们哥俩抓多少了啊。要是抓多了我就给拿回来。” “去吧，去吧，去玩去吧！” 张桂香哪能不知道孙杰是想去玩，抓鱼、捞虾谁都喜欢，就是张桂香看见河里的小鱼儿都想去捞一下。 孙杰把罐头瓶子放回去，笑嘻嘻的跑到河边，往赵振有旁边，那么一蹲，“大有哥，我来陪你了。是咱妈让我来的。” 赵振有看见他的小媳妇儿就乐得嘴都合不上了，美得像一个小傻子，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对，就是这么说的，没错！ 他已经把他旁边的兄弟给替换掉了。 赵振东下河里把自己的两个酒瓶子捞出来，把里面的几条小鱼儿倒进自己的罐头瓶子里面，拎着回家了。你们俩搁这玩吧！ “小柱子，把你的酒瓶子留下啊！你拿回去干什么？借给我用用。” “借给你用用可以，别给我弄坏了啊！” 赵振东把酒瓶子放下，转身就走了。 赵振东自己在心里面都笑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呢？还把两个酒瓶子当回事儿了。 由此可见，人呐，一旦有了成见，就会根深蒂固的在心里面留下印记。 赵振东把罐头瓶子里面的小鱼儿留出来五条，剩下的都放进空间的小河里面了，能不能活下来，还有待观察。 “妈，我回来了！”赵振东进了门口就喊。 “柱子回来了啊，妈看看你抓了几条小鱼儿。” 张桂香看见老儿子就眉开眼笑的。 人都一样，看见喜欢的人就可以笑的像一朵花，看见讨厌的人就想把他打成豆腐渣。 “柱子，你大嫂说你用酒瓶子做了一个抓鱼的东西，酒瓶子呢？” “借给我大哥了，他们两口子在河边蹲着呢。” 张桂香乐呵呵的，“他们愿意蹲着就让他们蹲着去，你赶快进屋把脚上的鞋脱下来烤烤，都快湿透了吧？” 可不是怎么地，脚丫子冰凉。 娘俩在外屋地，一个做饭，一个烤火。 过了不长时间，赵长盛和赵振德也收工回家了。 赵振德进屋抽抽鼻子，“妈，咱家屋里什么味？” 什么味？烤大棉鞋的味呗。 赵长盛也进屋了，“柱子，你下河了？” “我去抓鱼了，没下河，就在河边蹲着抓的。” “抓着了吗？” “抓着了，就在屋里的罐头瓶子里面装着呐！” 还真抓着了？赵振德急忙进屋去看那个摆在窗台上的罐头瓶子。里面有好几条小鱼儿游来游去的，小鱼儿不大点，还没有一个柳树叶子大，这个小鱼儿就叫柳根子。 这个小玩意儿可不好抓了，滋溜滋溜的。 “小柱子，这些都是你用手抓的？” “不是，谁用手能抓住它？有工具。” “什么工具？” 张桂香敲饭勺子，“好了，别刨根问底的。小德子，去把你大哥两口子叫回来，他们俩还在河边蹲着呢！” 赵振德也没问他大哥两口子为什么要在河边蹲着，嗖嗖的就跑了。 “大哥、大嫂，咱妈叫你俩回家！” “知道了，等我把东西收起来的。” 赵振德就看着他大哥，光着脚丫子走进水里面，捞出来三个酒瓶子。 然后上来把酒瓶子里面的水倒掉，把挂钩摘下来，把里面的小鱼儿倒进罐头瓶子里面。 哎我去，不少小鱼儿呢！ “大哥，我看看你拿的是什么玩意儿。” “你拿着吧，拿回家再看，天都要黑了。” 三个人回到家，家里面桌子都放好了。 张桂香看着大儿子：“大有子，你们俩今天晚上也没做饭，就在家里蹭一顿吧！” “哎！好！” 赵振有咧着嘴，“小杰，走，咱俩快去洗手去。” 孙杰也偷偷的咧着嘴：蹭饭啊！太好了，她以前想蹭饭都不知道上哪去蹭去。 洗手、上桌、拿筷子，一看！ 老婆婆家的条件就是好啊！ 满满的一小盆炖肉，炒猪心，炒肥肠，猪肝蘸蒜酱，酸菜炖大骨头，还有一大盘子白菜丝、粉丝、肉丝、鸡蛋丝拌的凉菜。 孙杰眼圈都要红了，就冲这吃的吧，就说明老婆婆没拿自己当外人，没说把好东西都藏起来。自己以后要多来蹭饭。 “妈，你对我可真好！” “都是一家人，我能不对你好嘛，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吃吧，可劲吃，别装假。” 孙杰心里说，装假我不会啊，在家里的时候，抢都抢不赢呢！ 赵长盛拿了一瓶老窖，打开了，“大有子，这好酒好菜的，你来不来点？” 赵振有拿了一个小酒盅，“爸，我陪你喝点！” 第68章 又赚钱了 小草绿了，春天来了。 已经在家里眯了两个多月的赵振东，又踏上了行程，去履行自己供货商的职责。 主要还是去赚钱，这个时候的钱很实称，很顶钱花，多攒点钱，万一像别人那样捡个漏什么的。 不过可能性不太大，这个年代的老人，鬼得很！ 赵振东就知道三队有一个老太太，家里有四个孩子，一直生活得很困难，有时候还要忍饥挨饿。 就这样，她也没把她家里藏的十个金元宝拿出来卖了。等到八几年的时候，才拿出来，别人都说她家里肯定还有。 而且现在已经是七一年了，那个浪潮早就过去了，该销毁的销毁了，该搜走的搜走了，落在某个人手里的，也不敢轻易拿出来。 捡漏就像中大奖，需要运气才行。 …………………… 虽然赵振东已经去过两次省城了，而且据说还有一个办公室，张桂香依然很担心，依依不舍的拉着儿子的手：“柱子，早点回来啊！” “妈，放心吧，还是和上次一样，三个黑天、两个白天我就回来了。回来还给你买大烧鸡。” 张桂香愁眉不展，“你回来了，我吃烧鸡挺香的。你走了，我这心里就跟烧鸡似的，火烧火燎的。” 赵长盛站在旁边，“行了，你烧心你就喝汽水，实在不行就让儿子给你买冰棍。 别儿子一出门你就搁后腚拉拉扯扯的扯后腿。 儿子，走，爸去送你去。” 赵振东笑嘻嘻的：“妈，我走了，大后天就回来了！在家里多想着我点。” 赵振德在后面跟着，“小柱子，我也去送你去。” 爷仨都空着手，也不知道是谁去送谁。 孙杰和赵振有留在家里陪着张桂香。 孙杰看老婆婆脸色不好，也不敢问她。就问赵振有，“小柱子这是要去哪啊？怎么是空着手呢？” 赵振有以前没跟她说过赵振东去省城的事情，因为他也不知道赵振东去省城干什么，没法说。 现在媳妇儿都看着了，怎么也得说两句了。 “小柱子去省城办事，这个事儿不能往外说。” “啊？” 孙杰震惊了一下，小柱子才多大啊，就能自己去省城了！ “你再往下问也是白问，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就记住，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嗯！我保证不说，坚决不说！” 张桂香心情不好，不愿意听他俩扯闲杂，回屋里躺着去了。 过了不长时间，就听见火车呜呜呜的好像是开走了。赵长盛和赵振德回来了。 赵振德心事重重的回屋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赵长盛也上炕躺着了，这个时候的张桂香不能惹，容易急眼。 赵振东到了省城，出了车站，还是先吃饭，到站前饭店走一走。磨磨蹭蹭的天大亮了才从饭店出来。 溜溜达达的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到了那片住宅区，那个院子很好认，横平竖直的一排排房子，有门牌号，外墙上还有一个标记。 赵振东绷紧了神经，随时做好闪人的准备。 院子附近很安静，院门上还挂着一把大锁头。 赵振东打开门，走了进去，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八点多钟，赵振东又出来了，奔着百货大楼去了。他得去买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把麻袋放上去，做做样子。 他在院子里面待到八点多，那个大个子都没来，说明附近有人在监视那个院子，监视的人应该是看他是空着手进去的，就没有发信号。 赵振东买了一辆二八加重的永久牌自行车，一路蹬着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拿出来三个大麻袋，摞巴摞巴，用绳子绑起来，蹬了回去。 进了院子，把麻袋收起来，又出去了一趟，然后照原样又回来了。 这回等的时间不长。大个子就来了。 “哈哈哈，兄弟来的及时！时间掐算得好。上次让兄弟你吃亏了，这次哥哥给你补上点。都补上哥哥我也没有那么多，这是三千块钱和一千块钱的票，你数数。” 数鸡毛数，拿来揣兜里得了。 “我下次要是再来，这些东西就没有了，改成大米和白面了。你要不要？” “好吃吗？” “那是必须的！” “那就成，兄弟，哥哥我冒昧的问一下，你送给我的黄豆，我在家里种了一冬天，除了豆粒泡大了，它怎么就没发芽呢？” 赵振东乐了，自己都没有在外面种过，哪知道它为什么不发芽。 “你多种几年，说不定它就发芽了。” “得咧！我就知道问也是白问。” 赵振东不想跟他闲扯，自己就是一个供货商而已：“把麻袋倒出来吧，我得走了。” 还是那些人，嘁里喀嚓的拿出来，重新装好了，赵振东拿着自己的麻袋，出门蹬车，几下就没影了。 院子里面的李剑平瞅着他安排在附近的人，“你说他第一趟走了以后，你进来没看见麻袋？” “他第一趟运回来三个大麻袋，然后又出去了，我趁着这个空档进来，挨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没看见麻袋藏在哪里。 然后，他再回来的时候，六个麻袋就都在这里了。” 李剑平摸摸下巴颏子，“他妈的，这个小子果然是有点什么道行啊。人家是大变活人，他是大变麻袋。 你说说，三个大麻袋三百多斤，外加上他，就算他是一百斤，一共四百斤的东西，你能蹬着自行车呜呜跑吗？” 那肯定是不能够啊！那三个大麻袋摞起来那么老高，你蹬快了，它肯定栽歪啊！ 得了，想不明白咱就不想，人家没有两下子，也不可能干这个。 过了不一会儿，来了三辆军用的大吉普车，把东西拉走了。 赵振东一直在远处的一个小花园里面，观察着那个大院子，直到所有的人都出来了，院门上了锁。赵振东才离开。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今年夏天就会有一场动荡发生，在这样的大风暴中，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蚂蚁，还是明哲保身的比较好。 第69章 自行车证 赵振东把二八大杠的自行车给收起来，兜里揣着厚厚的三沓大团结和一沓小票票，心情那是无限的美好。 这个年代的三千块钱，恐怕不是后来的一两百万块钱所能比拟的。 五百块钱可以在县城盖一个有五间大瓦房，外带一个小院子的住宅。有三千块钱积蓄的人，在县城寥寥无几。 据说八几年的万元户，相当于后来的千万富翁。 赵振东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富翁了。 不但钱多、各种各样的票票也不老，三转一响的票每样都有三张，其他的布票、粮票都是以百为单位起步的，工业券更是数不胜数，都不稀得数了！ 古人有云：有钱不花、死了白瞎。 花钱就两个字！一天却可以花好多次！ 在这阳光明媚的春天里，赵振东在省城的各个百货商店走来又走去。 烟、酒、糖、茶、汽水、冰棍汇聚成箱。 在县城来了就被疯抢的的确良买了一百尺，也不知道能做几件衣服。 其他的棉布、花布、卡其布，汇合成匹。棉花也没少买，留着冬天的时候用。 烧鸡、烤鸭、十只起步，熏肉大饼和清真的烧麦和牛肉蒸饺，十斤八斤的买。 赵振东不知道自己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再到省城来。所以各种东西都没少买，毛巾、卫生纸、雪花膏一类的东西也买了不少。 折腾了一天，人家下班了。 天黑了要回家，赵振东决定回家！ 现在回家可以给张桂香同志一个意外之喜，能让老妈高兴一下，比什么都强。 其他的事情抛诸脑后，有了这么多的钱票和好东西，自己可以在家里面逍遥很久。 买票候车、检票上车。到站下车。 赵振东骑着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一路小腿猛蹬，“铃铃铃”我回来了！ 清早起来准备下地做饭的张桂香，听到了自己家院子里面的自行车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推门一看，哇！老儿子回来了！心肝小宝贝儿回来了！ “妈，快过来，我骑车带你溜一圈。” 哇哦，还有自行车呢！ 张桂香走过去，前后左右的仔细打量着这个锃新的自行车，太好看了，太漂亮了。 “妈，你上来，我带你溜一圈。” “我可不敢坐自行车，我怕掉下来。” “我不骑，我推着你走一圈。” “那我也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赵长盛一下就把张桂香给抱到自行车后座上了。 赵振东在前面把着车把子，慢慢推着走，张桂香坐在后座上，紧张的不得了，赵长盛在后面把着她。 “怕什么，我这不是把着你嘛！还能把你掉下来了？” 那她也害怕，“柱子，快停一下，快点！”你妈都要吓尿了。 赵振东停住车子，赵长盛把张桂香扶下来。 张桂香在赵长盛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赵长盛，你给我等着！”然后就跑茅楼去了。 赵长盛被拧得龇牙咧嘴的，手捂着胳膊，嘴里还直嘟囔：“这小胆儿、这小胆儿！” 赵振德和赵振有也都出来了，围着自行车，左三圈、右三圈的看。 “小柱子，这是你从省城买回来的？” “那可不，有发票呢！” “二哥能不能骑一下？我会骑自行车。” “骑呗！这玩意儿有什么不能骑的，买回来不就是骑的嘛！给你！” 赵振德把两只手在裤子上面蹭了蹭，接过自行车，上去歪歪扭扭的骑了一圈。下来了，嘴都乐歪了。 “小柱子，以后再去送你，我就骑自行车带你啊。” 赵振有也想比量比量，他不怎么太会，“小德子，你帮我把着点，我也上去试一试。” 赵振德给他把着后座架子，赵振有也歪歪扭扭的骑了一圈，紧张的汗都下来了。 赵长盛没骑过自行车，不会骑，他准备等儿媳妇不在场的时候再学，老公公的威严要保持。 至于赵振有家的小萝卜干想骑这个自行车，那可就难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她的两个小腿不够长。 两个妇女同志回去做饭去了，爷四个围着自行车娱乐了一早上。 吃完饭都去上工去了，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请假没去，现在还不是农忙季节，请个假还是可以的。到了春播的时候，可就不允许请假了。 “柱子，你不是说得明天早上才回来的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妈，事情办的很顺利，昨天上午不到十点，我就办完事儿了，然后我就逛百货大楼，买东西，天黑我就去买火车票回来了。” “早点回来好，要不我这心里火烧火燎的。” “妈，我给你买冰棍儿了，我爸不是说你烧心嘛。” “听你爸胡咧咧，他那是埋汰我呢！” 不过这个牛奶冰棍儿可是怪好吃的，省城的冰棍儿就是比镇上买的冰棍儿好吃。 那是肯定的，名牌老字号，真材实料的牛奶冰棍儿，吃一口，浓浓的奶香味。 就是白糖冰棍儿也比镇上卖的大白糖冰棍儿味道好。 还有小豆冰棍儿和冰糕，味道好得不得了。不过现在不能吃，大清早晨的，别吃坏了肚子。 赵振东上院子里面把麻袋拿回来了，大家伙光顾着看自行车了，把别的事情都给忘了。 烧鸡、烤鸭，一样拿出来两个，自己家留一个，给姥爷家半拉，奶奶一个人半拉，不能给多了，尤其是奶奶那边人多嘴杂的，不太好，给半拉，够老太太自己偷摸吃的就行了。 点心、烧麦、熏肉大饼和牛肉蒸饺，一样拿出来四斤，怎么分就是赵长盛和张桂香的事儿了。 别的东西就不往外拿了，在自己这里搁着，比在炕琴柜里面搁着强，还保鲜。 “爸，这是自行车发票，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镇上的派出所把自行车证给办了。” “我现在就有时间，不过我不会骑啊！” 张桂香：“你不会推着去？” “我推着去不让人笑话呐？” “你脸皮那么厚，还怕人笑话？” 停！ “爸、妈，反正你们俩今天也不去上工，咱们就在院子里面学一学。可好学了，像我爸这样腿长的，都不用学溜车，直接上去就可以骑走。” “真的？那我出去试试。” 张桂香不学，她的两条腿也不太够长，女的一般都骑不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勉强骑上去，蹬着很不舒服。 赵长盛腿长，没用一上午就骑的很熟练了。 “我走了啊！” 拿着发票和户口本，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上镇上去了。 第70章 一树之枣有酸有甜 自从中午婆婆说：“小杰，你们晚上不用做饭了，过来一起吃。” 孙杰的心，一下午就没闲着。婆婆家今天晚上肯定是又有好东西吃了。 婆婆可真好啊！有什么好东西都带自己家的份。 会是什么呢？香蕉、苹果、大鸭梨，那是不可能的。 红烧肉？炖排骨？有可能！ 吸溜吸溜口水，说不定还有自己以前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小柱子不是从省城回来的吗？省城肯定有好东西。 听大有哥说，那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可繁华了。 城里的人都是工人阶级，都有工资吃商品粮，大米、白面有的是，每个月还供应好几斤猪肉。 小柱子带回来的肯定是自己以前没见着过的好东西。 是什么呢？智商捉急啊，想象不出来急死个人！ 可怜自己芳龄二十，自从嫁给大有哥以后，才吃到了大块的红烧肉和炖排骨，有时候还能抱着一块多肉的大骨头美美的啃。 怎么还不收工呢？孙杰的心里像长了草，翘首期盼。 “嘟、嘟、嘟” 生产队长终于吹响了收工的哨子，“收拾工具了！收工回家了！抓点紧啊。” 孙杰急三火四的交了工具，拉着赵振有就往家跑。 赵振有的胳膊被她扯得挺老长：“小杰，你跑什么？憋不住了？” “不是，咱妈说让咱俩晚上过去吃饭，我着急回去给咱妈帮忙。” 赵振有高兴的咧着嘴：“小杰，你真有孝心！” “嗯，快点跑吧！” 两个人突突突的跑回了家。 孙杰人还没到门口呢，声音就传进去了：“妈，我回来了，有没有什么用我干的活？” 张桂香挺高兴，这个巧嘴小八哥回来了，“都弄得差不多了，小杰，你去把手好好洗洗，把烧鸡和烤鸭给撕了装盘。” “好咧！” 孙杰舀了一盆水，拿香皂咔咔的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拿过来大烧鸡、大烤鸭，开撕！ 艾玛，太香了，嘴得闭紧点，拿一块搁嘴里就不好了。 “小杰，弄好了吗？” 不敢张嘴，把盘子端上桌子，上外屋地碗架柜里面拿筷子。 好险好险！刚才哈喇子差点就掉出来了。 吃饭了，孙杰坐在张桂香旁边，面前还有一小碗汽水，先来一口开开胃。 “妈，那个开口的小包子是什么？” “柱子说这个东西叫烧麦，是羊肉馅的，你尝尝。” 孙杰尝了一个，好吃！“妈，你也吃，可好吃了。” 还有牛肉蒸饺，好吃！“妈，你也吃！可好吃了。” 烧鸡烤鸭更好吃。“妈，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妈，这个也好吃！” 吃呀吃，乐呀乐，哪里有不平，哪里有我，都给吃平了。 孙杰放下筷子，哎呀，不好，吃饱了，拄脖颈了。 张桂香一看大儿媳妇儿坐的笔直，就知道她又吃撑着了，乐得不行。这孩子一到过来吃饭的时候，就吃得溜直的。 “大有，领你媳妇上院子里面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 孙杰不好意思了，“妈，一会儿我回来刷碗啊。” “不用你了，就这么几个碗，锅里面有热乎水，我秃噜秃噜就完事儿了。” 赵振有搀着他媳妇儿的胳膊，两个人出去溜达去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互相瞅了一眼，都乐了，这孩子吃饭太认真了。 赵振德也觉得他这个大嫂是真能吃，而且人家还不耽误唠嗑说话。 赵振东知道他大嫂能吃，而且还是很努力的吃，不然她三十多岁的时候，也不能胖成一个球。这可能是因为她小时候吃不饱饭的原因。 赵振有两口子在院子里面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才洗巴洗巴上炕躺着。 “大有，你说咱爸咱妈是不是最喜欢小柱子？” “那是肯定的，小柱子长得好看，还能挣钱，谁不喜欢？我要是有一个那样的孩子，我也稀罕。 小柱子小时候长得可好看了，大眼睛双眼皮，眨巴眨巴的。小脸蛋儿滴溜圆，还白白净净的。谁看着都稀罕。 你说爸妈抱着那样一个小孩儿，是什么感觉？要是抱着一个小黑蛋子又是什么感觉。” 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这么一说，孙杰就想起来了那谁家的那个小孩儿，长得比孙悟空还磕碜，这要是她的孩子，她可能都不好意思抱出去。 “大有哥，那你嫉不嫉妒？”她就嫉妒她爸对她那个半拉弟弟好。 赵振有想得开：“嫉妒什么？有什么好嫉妒的？一母之子有贤有愚，一树之枣有酸有甜，你一个酸枣还能和甜枣卖一个价钱？” “大有哥，我发现你挺有文化的。我就说不出来这样好听的话。” “那是！我可是初中毕业的。要不是因为那什么，我现在都高中毕业了。” “我就没念过那么多年书，小学都是磕磕巴巴念完的。” 赵振有小得意：“我们家的孩子都是初中毕业的，要不然找工作人家城里都不要。” “那你妹妹去县城工作的时候，爸妈怎么没让你去呢？你是初中毕业的，还是大儿子。” “我都要娶媳妇儿了，拖家带口的人家不要。” “大有哥，这样说起来还是我拖累你了。” “别胡说！男的人家纺织厂也不要！”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俩就应该是一对了！是不是？” “废话，不是一对敢搁一个被窝里面躺着。” “大有哥，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 “咱们俩多生几个孩子，等他们长大了，就让他们跟他们的老叔去混去！” “对！到时候挣钱给咱俩花，咱俩也像我爸我妈他俩一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不光是吃香的、喝辣的，我看见咱爸咱妈还带手表了呢！” “不光是我爸我妈带手表了，山杏还带了呢，都是小柱子给买的，说山杏在城里工作，需要看时间。” “小柱子可真有能耐啊。” “有能耐还不好？他在外面东跑西颠的挣钱，咱们在家里一样也没少吃。还不用出力，多好。” 这一对懒蛋子，自己不想努力，准备多生几个孩子，让孩子们去努力。 第71章 农忙时节 进入四月中旬，生产队长的哨子开始吹的嘟嘟响。宣告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正式进入农忙时节。 从这个时间开始，社员们每天早出晚归，一直要忙到秋收的时候。 中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除非是雨休，还得是下大雨。 天还没亮，张桂香就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碴子粥、大饼子，咸萝卜条和煮鸡蛋。 “赵长盛，起来吃饭了！小德子，快点起来！” 忙活了一早上的张桂香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好心情，没有人敢招惹她。 赵长盛和赵振德听到号令赶紧起来，洗手、洗脸，盛饭、吃饭。 小碴子粥几下子就吸溜进去一大碗，大饼子咸萝卜条子嚼得嘎吱嘎吱响。 “邦”，敲碎一个鸡蛋，扒掉蛋壳吃掉它。 “邦”，又敲碎一个鸡蛋，一个人两个鸡蛋。 两个军绿色的水壶里面灌满了白糖水，每个人的兜里面还揣了几块饼干，留着九、十点钟饿了的时候吃。 五点钟，公社的广播喇叭响了。 “柱子，看家啊！妈去上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赵振德三个人，汇合了赵振有和孙杰，到小队的场院里面集合，等着分配今天的劳动任务。 场院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人，叽叽喳喳的闲唠嗑。 等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小队长崔家成拿着一个大喇叭， “肃静，肃静！谁要是再说话，今天就不给他分活！让他去挑大粪去！” 大家伙你瞅我，我瞅你，笑嘻嘻的不放声了。 “下面开始我分配今天的任务…………” 小队长给大家分完活了，大家伙都到仓库去领工具，然后到自己分配的地头上去干活。 分完活以后再来的，扣工分。三次以上就得开批斗会，批他一次。再敢继续下去的就成了落后分子了，公社开批斗大会的时候，他就可以登台表演节目了。 早上上工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迟到，除非是临时肚子唱歌。 公社的广播喇叭那么响，小队长的哨吹的那么嘹亮，你要是还能迟到，那肯定就是故意的。批斗你一点都不冤枉。 大家伙今天的劳动任务都是种土豆。这个活得干上个七八天。 土豆的产量高，可以当饭吃，是大地大队的主要粮食作物之一。其他的之二是地瓜和苞米。 种完土豆以后，种花生和黄豆，然后再种地瓜，种完地瓜以后再种苞米。 这个节奏是大自然定下的，谁不听都不好使。 这期间还要在自己家的自留地里面种点菜，黄瓜、茄子、小白菜什么的。 到了入伏的时候，生产队还得种植胡萝卜，头伏的时候种大萝卜，二伏的时候种秋白菜。这个时候自己家还得种点豆角、西红柿。 不同的时间段种下去的农作物，还得在不同的时间段收获回来。 没有什么机械，完全是人工劳动，农民们一年到头都不得闲，除了猫冬的那一个来月。 国家之所以会强调消灭城乡差别，就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农民生活太辛苦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一伙，一个人拿锄头，另外一个人拐着筐，筐里面是切成一块一块的土豆，这些土豆块都在草木灰里面滚了一遍，每一块上面都有一个小芽，种下去的时候，小芽朝上。 张桂香拐着筐，间距二十公分左右弯腰放一个土豆块，赵长盛跟在后面，拿锄头给埋上。 很简单的活，只需要机械性的重复劳动，不需要长脑子，长脑子想三想四的它就累得慌。 两口子干活，配合默契，不长时间就刷刷点点的干完了一大片地。 “桂香，你要是累了就坐下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反正咱们就是这些任务，天黑之前干完就行。不着急。” 张桂香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白糖水，挺甜的，“我不累，一点都没觉得累，真的。你觉得累了？” 赵长盛笑呵呵的，“我也没觉出来累。桂香，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咱俩去年种土豆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腰快要累断了。恨不得在地里趴一会儿。今年却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 张桂香四处瞅了瞅，一伙人一块地，都离得挺远的。 “赵长盛，你说柱子给咱俩吃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是什么仙丹妙药啊？” “有可能，那些东西的味道都和别的不一样，吃下去就觉得心里透亮。” 张桂香赞同：“我爹也说那些东西不是凡品，他一冬天都没怎么咳嗽，喘气也顺当了，吃饭也能吃了，身体也感觉特别舒服。” 赵长盛叹气：“我娘要是能跟咱们在一起就好了，她也能捞着多吃点，说不定她的心情就好了。” “那有什么办法，你敢把你娘接来吗？你娘不愿意跟咱们过你还不知道？ 再说了！你要小心人家说你是图谋人家的五间大瓦房！” 赵长盛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没说要把我娘接来，我娘愿意跟我大哥他们一起过，那是她自己的事儿，谁也管不着。 我隔三差五的给她偷摸送点吃的就得了。 干活吧，人家都在撅腚干呐，就咱俩站着唠嗑。” 张桂香笑笑不说话，往周围瞅了瞅，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大家伙都在使劲干活。 干吧，就这么大的一块地，干完了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远处的赵振有和他媳妇儿一伙，也是一个人拿锄头，一个人拐着筐。 “大有哥，你瞅瞅咱爸咱妈他们，我怎么觉得他们比咱们干的快呢？” “那不可能，他们俩都多大岁数了，肯定没有咱们俩有劲。” 孙杰把小筐放下了，“我去看看！” 顺着地垄沟，出溜出溜跑过来了，“爸、妈，你们干多少了？用不用我和大有来帮忙？” 张桂香掏出来两个鸡蛋：“小杰，过来！” “妈，干什么？” “给你两个大鸡蛋！” “妈，我不要，留着你和我爸饿了的时候好吃。” “我和你爸今天老早就能干完活，我一会儿就回家做饭了。你拿着！” 孙杰拿着鸡蛋，在地里走了一圈，“妈，你和我爸可真能干呐！比我和大有干的还快呢！” 第72章 五一放假 家里人都下地干活了。 家里就剩下赵振东一个闲人了。 赵振东吃完早饭，锁上门，溜达溜达的就出来了，他本来打算去种土豆的那个地方看看，结果还没到那块地跟前呢。 远远的就看见小有子拿着锄头，他的妹妹拐着小筐，兄妹俩在帮着他爸妈种土豆。 不远处的地方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在帮助家里干活。 赵振东转身就往山里面走了。 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不太好。 人家那么大点的小姑娘都在帮助家里大人干活、挣工分，你一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游手好闲的不干活，还敢跑这跟前来嘚瑟？ 这个时候还是山里头好，树叶刚冒出来一个小芽，小草也没长多高，稀稀拉拉的有几根蕨菜在那里站着，一个上山来挖它的人都没有。 远处的干草窠子里面有野鸡时不时的“咕咕”两声，这是早晨刚吃完饭睡觉了。梦里还在想着什么“咕咕”呢。 一个小石头扔过去，把它们从春天的梦里唤醒。 野鸡扑棱棱的惊起一大片。 虽然这个时候的野鸡瘦了点，但是不能嫌弃。 少弄点，弄个十个八个的就行了。回家熬一锅野鸡汤补补也不错。 赵振东也没往远处走，就在附近的山里面转悠了两圈。 到点了，得回家帮老妈干点活去。做饭是不行了，已经被张桂香严格禁止了，并且严正声明：再敢干老娘们儿干的活，就生气了。 赵振东下了山，又路过了那块土豆地的旁边，又看见了小有子和他妹妹在那里种土豆子。小有子干了小半天活，有些注意力分散了，他也看见了赵振东，还伸胳膊不停的挥舞。 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小有子，过来一下！” 傻小子扛着锄头就跑过来了，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和赵振东在一起玩了。 “柱子哥，干啥？” “小有子，你去看看那个草窝子里面有什么？” 小有子走过去，拿锄头扒拉扒拉，卧槽，是一个小野鸡！ “柱子哥，这是你打的吧？” 赵振东点头：“送给你了，别让别人看见了。” 姚有乐得口水直淌，这孩子有这样的一个毛病，可能是小时候被人家捏脸蛋子捏多了，把那个什么腮腺给捏坏了，一直到他十八九岁的时候，这个毛病还没好。所以看起来有点傻呵呵的。 做了一点小好事儿，帮助了一下昔日的小伙伴。心情还可以！ 赵振东到了家，他妈张桂香已经回来了。 “柱子，跑哪去玩了？” “我上山溜达了一圈，妈，中午吃什么？” “烀饼子、炖酸菜。” “妈，炖小野鸡得了。吃大饼子、喝鸡汤，给你和我爸补补，干出大力的活，不吃点好的不行。” 张桂香笑了，“我和你爸一点都没觉得累，那点活下午用不上两个小时就干完了。” “那也得补补，现在不吃点好的，等老了就咬不动了。” 那就吃呗，有好的谁愿意吃孬的。 “打了几个？” “四个！” “那就都炖上，给你大哥、大嫂也带一份，就你嫂子那个小体格，不吃点好的，生不出来大胖小子。” 这个话题咱不参与，吃个小野鸡而已。 “妈，那你烧水吧，我去把野鸡拿回来。” “去吧，上你自己的屋里去拿！” 赵振东进屋就提溜了四个野鸡出来。 娘俩把小野鸡在大锅里面烫了一遍，捞出来拔毛，秃噜干净，咔咔剁成大块。 大锅刷干净，倒点豆油，烧开了，葱姜蒜爆锅，一大盆鸡肉倒进去，爆炒、翻个、添水，咕嘟去吧！ 娘俩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唠闲嗑。 赵长盛和赵振德他们收工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炖小鸡的香味。 干了一上午活，回家能闻到这么好闻的味儿，心情都好起来了。 赵振有和他媳妇儿也回来了。 两口子洗手、洗脸，准备做饭。 孙杰抽抽鼻子，什么味这么好闻？ “大有哥，咱妈家是不是又做什么好东西了？” “你去问问。” “我才不去呢，好像我挺馋的似的。” 张桂香看他俩洗完了，就招呼他俩：“小杰、大有，过来吃饭吧！” “哎！” 两口子异口同声的，放下毛巾就跑过来了。 “妈，我来放桌子！” 孙杰噔噔噔进屋就开始忙活，放桌子，端菜盆，端大饼子，拿板凳，不一会儿就整好了。 “爸、妈，吃饭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对大儿媳妇儿的表现很满意，干活麻利，还挺勤快的。 一个人手里拿一个大饼子，一人一碗鸡肉汤，连汤带肉的一大碗。 “妈，你和我爸上午的活干的真快呀！是不是就是因为天天吃好东西，身上有劲？”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都乐了，这个大儿媳妇儿唠起嗑来也不装假。 张桂香拿勺子舀了一块鸡大腿肉，放孙杰碗里了，“你多吃点，也有劲！” 吃饱了、喝足了，中午再睡一小会儿，下午干活的时候，果然有劲。 …………………… 一家人天天下地干活挣工分，干劲十足。 赵振东天天东溜达西逛的，自由自在。 转眼到了四月底。 “爸、妈，我明天得到县城去一趟了，我二姐已经在县城上班三个多月了，她如果五一放假的话，我去把她领回来，让她把钱交出来！”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有点想二闺女了，至于钱不钱的，那才几个小钱。 满打满算，赵山杏三个月才挣了五十四块钱，都没有她弟弟给她的一块手表值钱。 “去吧，她要是放假，你就把她领回来，她要是不放假，你就在县城多待一天，多和她唠唠嗑，省得她想家。” 第73章 到家了 四月三十号早上，赵振东在赵振德和赵振有等人羡慕的眼神中，骑着自行车走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都担心得不得了。 赵振德：“妈，我去送送小柱子吧，等他上火车了，我就把自行车骑回来。要不然自行车放在火车站，那还不得丢了啊？” “丢什么丢？你弟弟要带着自行车去县城，你二姐要是放假了，他好骑着自行车带着你二姐赶火车，不然你二姐五点下班，就不赶趟了。” “妈，火车上还能带自行车吗？” “老母猪都能赶上去，自行车凭什么不能带上去？ 行了，少操心，赶紧吃饭下地干活。” 老母猪能赶上火车是真事儿，坐火车可以携带自行车也是真的。 铁路规定列车上不能携带活物，不能携带超长、超高的物品，那是后来才执行的。 赵振东就这样把自行车扛到了火车上，还不用交行李费。 火车到站，赵振东推着自行车就出来了。骑着自行车在县城的大街小巷上四处溜达。 有轱辘的就是比两条腿省劲。 乡巴佬进城，百货大楼是必须要去的。赵振东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小乡巴佬，不管他来过几次县城，他现在都是一个乡巴佬，所以他也去百货大楼溜达，二商店他也去溜达，土产日杂商店他也去。 零零碎碎的东西买了不少，现成的被褥也买了一套，赵山杏的被褥都被她带到厂子里面了，今天她要是回家，晚上睡觉没有东西铺盖。 中午十一点多钟，赵山杏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去食堂吃饭。 门卫过来通知：“赵山杏，你弟弟来了，在厂门口等你呢！” 赵山杏同志闻听此言，两条腿当时就发软了。 我在人间还有一个弟弟吗？呜呜呜，他们终于想起我来了！ “小柱子，二姐还以为家里不要我了呢！” “别说废话，花那么多钱搭人情送你来上班，你拉下的饥荒还没还完呢！不要你了？美得你！” “小柱子，你就不能和二姐好好说说话？” “不能！我说的就是最好听的话了，不然你就得和我来一个抱头痛哭。说吧，五一劳动节放不放假！” “放假！放一天假，我还攒了好几天假呢，可惜只能休一天，一共两天假。 小柱子，我这正发愁呢！我自己也没坐过火车呀，坐过站了怎么办？走丢了怎么办？正好你来了，我都想说你是及时雨了。” 及时雨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什么好名词，“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使人们都知道投降派”。 及时雨宋江就是那个投降派，不学好、三天两头的想招安。 “行了，你回去吃饭吧！我去办别的事情，下午四点五十分，我在这里等你。” “那你可别忘了，别过点了，过点了咱俩就赶不上今天晚上的火车了，那样咱俩就得明天晚上才能回家了，我就只能在家里住一天了，我就…………” 赵振东骑自行车跑了，赵山杏现在已经快要憋疯了，逮住家里人能说上三天三宿不歇嘴。 王厂长家去一趟，给他送了一个狍子腿，也不废话，送到就走，都是大老爷们儿，用不着那么矫情。 门卫大哥迟延军今天晚上值夜班，碰不上头了，下回再说。 县城的地盘不太大，骑自行车一下午就逛了一个遍。 四点五十分，准时到达纺织厂大门口。 五点零五分，赵山杏胳膊上面挎了一个小包袱，穿着一身工装出来了，身上还系了一个白围裙，围裙上面还印着纺织厂的大红字，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纺织厂女工。 “小柱子，咱俩快点跑吧！要不就赶不上火车了！” “你松手！我骑自行车来的，有什么赶不上的？” “你骑自行车来的？你还买自行车了？快，我还没坐过自行车呢！” 赵振东到停车棚里面，把自己的自行车骑出来了，这是纺织厂职工停放自行车的棚子，不收钱。 赵振东招手：“二姐，快点！” “好咧！” 赵山杏小跑几步，侧身一跳，就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拿着小包袱，一只手捏着赵振东的衣服。 “走吧！” 赵振东的自行车蹬得稳稳的。 赵山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面，美美的浏览着祖国的大好山河。 这个时代的姑娘，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完全用不着哭，她还可以笑，笑得很大声的那种笑，赵山杏就笑得很大声。 因为这个年代的二八大杠永久牌自行车，就是这个时代的宝马车，在县城里面相当拉风！ 以至于赵山杏同志都有了一种“我站在，烈烈风中”的感觉。 到了火车站，买票、检票、上车。 火车“裤擦、裤擦”的启动了。 “小柱子，二姐现在的心情可好了！一会儿咱们俩就到家了，哎呀！我都以为没有人要我了！ 小柱子，咱爸咱妈现在在家干什么呢？” “种地。” “活，累不累？咱爸咱妈能不能受得了？” “受得了。” “咱爸咱妈是不是瘦了？” 赵振东：“……” 赵山杏：“你倒是说话啊！” “……” “说啊！” “……” 我就不说！我受不了托塔小唐僧！ 火车在万众期盼下，终于缓缓的驶入了东风镇火车站。 赵山杏刚从火车门露出头。 “山杏！妈在这里！” 赵长盛和张桂香、赵振德，以及赵振有及其媳妇儿都来了。 赵山杏乐坏了，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张桂香：“妈！” 张桂香也挺激动，不过她不习惯这么被闺女抱着。 “走吧，回家再掉眼泪儿，让人家看了笑话。” 赵山杏终于可以抱着她妈的胳膊撒娇了，“妈，我都想你了！” 娘俩在前面走的肉麻兮兮的，后边跟着一群大内侍卫。 第74章 我心安处 赵山杏踩着小河里面的十几块大石头过了小河。 抬头又看见了她熟悉的家门。 熟悉的小院子，熟悉的茅草房。 外屋地那浓浓的柴火味儿，和大锅里面蒸腾的香气，汇聚成了家的温暖。 赵山杏抽了抽鼻子：回家的感觉可真好啊！ 家是能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的地方。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到了家，就噼里啪啦的都脱鞋上炕了。 张桂香看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赵山杏，笑了，孩子多大也舍不得离开妈呀！骄傲！ “山杏脱鞋上炕，和妈唠唠嗑，说说你在厂子里面是什么样的？” 赵山杏享受了贵宾级的待遇，脱鞋上炕坐在了她妈的炕头上，笑的像个小傻子，“妈，我都好几个月没盘着腿坐着了”。 张桂香很得意：“还是家里的炕头热乎吧？是不是比你在厂子里面睡木头床好？” 赵山杏猛点头：“嗯！睡床凉，用热水袋捂着也不顶用，还是搁炕上烫烫好受。” “那你就在炕上多坐一会，咱们娘俩说会儿话。山杏，你平时都干什么呀？” “妈，我是仓库保管员，平时厂子里面来原材料了，我和我师傅就负责登记入库，哪样东西放在哪个仓库都分清楚了。 等生产车间来拿原材料了，我和我师傅就给他们登记。没有出大力的活。” 张桂香点点头，挺满意的：“管仓库这个活可是一个好活，你看咱们小队的仓库保管员，是不是挺牛逼的？ 小姑娘不能干太辛苦的活，将来对身体不好。山杏，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 说到钱，赵山杏就兴奋了，“妈，我现在是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钱，还有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工业券。 我吃食堂一个月还没花上八块钱。妈，这是我攒的三十块钱，都给你！” 赵山杏把她三个月的积蓄都掏出来了。 张桂香把钱接过去，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留下了十块钱。 “你现在刚参加工作，手里没有多少钱，我就留下十块钱得了。好懒不济的，你妈我养一回闺女，这也算是见着了回头钱了。” “妈，我还有钱，是小柱子以前给我的，我还没花了呢。” “那你也拿着，给你姥爷姥娘买点东西送去，给你奶也买点。不用买多了，一家买两包果子就行了。 剩下的你就攒着，你以后还得嫁人、养孩子呢！” 赵山杏感动得不得了，“妈，等我出徒了，我一个月能挣二十七块钱，我一个月给你十块钱，你和我爸俩买好东西吃。” “行！给多给少的你自己看着办，你有那份心就行了。” 娘俩坐在炕上唠嗑，越唠越热乎。 地上的桌子已经放好了。孙杰过来了，“爸、妈，山杏妹妹，吃饭了！” 张桂香把孙杰叫了过来，“山杏，这是你嫂子，你还没见过吧？” 赵山杏以前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还真没正儿八经的见着过。 赵山杏把手伸出来，“嫂子，你好！” 这是干什么？要握手哇！ 孙杰脸都红了，她只看见过她们家那边的小队长跟别人握手，还说：同志，你好什么的。她还从来没有握过呢！ 孙杰赶紧把手伸出来，“山杏妹妹，你好！” 赵山杏从她的小包袱里面，拿出来一块带大花的布料，“嫂子，你和我哥结婚的时候，我刚参加工作，不能请假，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孙杰乐得眉开眼笑的，礼物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这个在城里工作的小姑记得自己。 孙杰接过布料，“谢谢山杏妹妹了！” 张桂香在旁边，大手一挥：“好了，有什么话你们姑嫂以后再唠，现在，咱们吃饭！” 一家人围着饭桌坐好，男的一人一小盅白酒，女的都喝汽水。 张桂香提议：“都把杯子端起来，今天咱家又团圆了，干一杯！” 赵振德不合时宜：“妈，我大姐还没回来呢。” “你大姐都出嫁了，暂时不算！” 好吧，出嫁的不算，嫁进来的算，干杯！ 赵山杏不在乎那些事，自己现在还没嫁出去呢，吃饭。 很久都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了。 酸菜猪肉炖粉条子，我好想你啊！整一小碗，放点蒜酱那么一吃！真香哎！ “妈，你做的菜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张桂香笑眯眯：“你都吃你妈做的菜，吃了将近二十年了，习惯了呗！ 你再尝尝这个铁锅炖大鹅，也是你妈我亲自做的！” 赵山杏夹了一块大鹅肉，确实是好吃。 “妈，咱家也没养大鹅呀？哪来的大鹅呢？” “那边老刘家的，她家养了四个大鹅，就这个天天欠欠的，追着人家小孩儿不放，让她家给杀了，自己舍不得吃，让你爸给买回来了。说是要给他老闺女吃。” 赵山杏眼圈都红了，“爸，谢谢你！” 赵长盛好不容易作为配角亮相了，“谢什么谢，我买回来我和你妈不也吃嘛！给你一个鹅大腿，吃吧！” 已经沦为路人甲、乙、丙、丁的赵振有等人，奋发向上，盯着大鹅使劲，这个东西平常可是很少能吃到的。 一顿饭下来，各个都吃得小肚溜圆。 喝点山里红皮泡的糖水，消化消化食儿。 赵振东又回到了他当初的炕上，和赵振德炕头一头、炕梢一个，进入睡眠状态。 赵山杏回到了自己曾经战斗过的炕上，崭新的褥子，崭新的被子，在火炕上面烘的香香的、热乎乎的。 赵山杏脱了衣服往被窝里面一钻，舒服啊！我心安处是家里的火炕。 第75章 姐妹 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响。 赵振东站在门口：“姥姥、姥爷，有人来看你们了！” 正在院子里面忙活的老两口扭头一看，哈哈，小外孙儿来了，小外孙女儿也来了。 “小柱子快进来，小山杏这是放假了？” 赵山杏拎着她从供销社买来的两包点心，“姥姥、姥爷，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我挣工资了！” 两位老人喜笑颜开，“哎呦，我的小外孙女儿也出息了，都能孝敬姥爷和姥姥了！” 老太太把赵山杏拿来的点心打开了一包，“来，咱们一人一块，都尝尝。” 老爷子白天干活的时候不带假牙，嘴里只剩下一颗牙了，咬不动蛋糕，就掰下来一小块，搁嘴里化着，鼓涌鼓涌嘴巴，咽下去了。 “又香又甜！我小外孙女买的蛋糕好吃！” 两位老人很给面子，赵山杏也高兴得很。 “姥姥、姥爷，你们这一大早晨的，在院子里面忙活什么呢？” “你姥爷收拾猪槽子呢，过两天就去抓两头小猪回来养着，等过年了，你和小柱子就来姥娘家吃猪肉！” 赵山杏拍手：“太好了！姥姥，我最喜欢杀猪的时候那个热闹劲了，上别人家去吃猪肉，我都是蹦高去。” 那可不，还能解馋，还不用洗猪肠子。 “小柱子，你和你二姐进屋去待着，让你姥娘给你们倒点热水喝喝，我一会儿就忙活完了。” “姥爷，我和小柱子就不进屋了，我还得去我奶家看看我奶。下回我放假了再来看你们，和你们好好唠唠嗑。” 姥娘一挥手：“去吧，你奶就剩她自己一个老太太了，你去看看她，说不定她还能高兴点。” 赵振东载着赵山杏，又到供销社买了两包点心，“叮铃铃，叮铃铃”去看他奶去了。 赵长兴家的大院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家里的人都下地干活去了。就剩下老太太一个人在家看家。 老太太还是一个人坐在炕上摆弄扑克，这是她永恒不变的消遣方式。 “奶！我来看你了！” 老太太抬头瞅瞅，一个小姑娘，穿的整整齐齐的，手里还拎着两包果子，后面还有一个半大小子。 这个半大小子她有点印象，是她的一个孙子，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她的一个孙女，不然也不会管她叫奶。 “你是老几家的孩子？” “奶，我爸是赵长盛，是你的三儿子！” 哦！老三的孩子啊！ 老太太有点笑模样了，老三这半年可没少来给她送东西，吃的、喝的、钱、粮票的什么都有。 有的东西吃了以后，还能顺气，心情跟着也能好一点。 “你是老三的二闺女吧？你爸说你是在县城工作。” “对呀，我叫赵山杏，奶，这是我发工资给你买的点心，你留着慢慢吃吧。” 老太太挺高兴的点点头：“好，你这孩子有心了。” 赵山杏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和别人唠嗑，能说这么多话，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奶，那我和小柱子就回去了。” “走吧，回去好好工作。” 赵振东载着赵山杏，“叮铃铃，叮铃铃”又回家了。 赵山杏洗手做午饭，赵振东拎着酒瓶子做的鱼捂子，去小河边玩。 他上回弄进空间小河里面的几条小鱼儿，活的挺好的，就是这个小柳根子鱼，它长不大。 赵振东想着要抓几条小鲫瓜子和小白漂子，看看它们在空间里面能不能长大，要是能下崽儿就更好了。 “啊哈～河里拉～啊～河里拉……” 广播喇叭又响了。 下地干活的人都回来了。 洗手、放桌子、吃饭。 赵山杏惊奇的发现，她大哥和她大嫂也在家里面和大伙一起吃饭。 “哥，你和我大嫂不是都分出去了嘛？” 孙杰笑眯眯的：“是咱爸咱妈让我和你大哥来一起吃中午饭的，俺们俩天天来蹭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振有咧着嘴，乐呵呵的，两口子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有赵振德和赵振东，脸上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这样也挺好，人多吃饭热闹。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 经济基础能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基础也能决定一个家庭是否和睦。 当然了，这主要得看付出的那个人愿不愿意付出。 赵山杏瞅瞅赵振东，自己的这个小弟弟可真不错，大气，够意思！ 张桂香：“山杏，你上午去你姥爷家了？” “嗯，去了，我姥爷姥娘挺高兴的。 我还上我奶家了，我奶还和我说了好几句话。” “那你下午去看看你大姐，我给她准备了点东西，你给捎去。” “好，我还给我姐买了一块布料呢！是我们厂里处理的瑕疵布，质量没有问题，就是有点小线头，不耽误做衣服。” “那你拿个小筐，我给你大姐准备的东西挺多的。” 吃完饭眯一会儿。 “叮铃铃，叮铃铃” 专职司机上线了。 这回的距离可就远了，将近十里地呢！还是一会上坡、一会下坡的。 赵振东的腿都蹬酸了才到地方，赵山杏坐在后座上面也不好受。 “姐！你在家吗？” “在家！” 赵山花正在家里面摆弄她的两个孩子呢。 妇女挣得工分本来就比男的少，赵山花的就更少了，她一天能挣两个工分就不错了。 “山杏，快进来！” 赵山杏拎着小筐就进屋了。 好家伙，这炕上造的皮了片的。 “姐，我帮你收拾收拾吧。” “不用收拾，你收拾完了，她们一会儿还得造。就这么样挺好，找东西好找。” 赵山杏差点就无语凝噎了，她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邋遢了？ “姐，这是我给你的一块布料，是我们厂子自己的，质量可好了，就是有的地方露几个小线头，你给剪掉就看不出来了。 剩下的这些东西是咱妈送给你的。” 小筐里面又是点心又是肉的。 赵山花打开点心包，拿出来一块，“小雨，你看着弟弟，你们俩慢慢吃。我和你小姨唠会儿嗑。” 姐妹俩絮絮叨叨的说了半个多小时。 “姐，我回去了，下回放假我再来看你。” 赵山杏实在是坐不住了，那个小的，吃完了蛋糕，一会儿要干这个，一会儿又要干那个，满炕爬来爬去的，她姐光顾着摆弄他了。 赵山杏头大。她想咨询一下，一个姑娘结婚生孩子了，是不是都得变成她姐那样的。 第76章 聪明的赵振德 赵振东载着赵山杏，在乡间的小路上，爬坡过岭的使劲蹬着自行车。 赵山杏心事重重的，“小柱子，你说人是不是结婚以后就变了？” “那是肯定的。” “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得像大姐一样？” “大姐怎么了？” “邋遢呗！家里造的皮了片的，我要帮她收拾收拾，她还不让，说是找东西好找。” “她那是习惯了。” “大姐以前多干净的一个人啊！结完婚、生了孩子就变成这样了。 小柱子，你说我结婚以后会不会也变成大姐那样的啊？” “你呀！你比她还不如呢！你生你们家老三的时候，坐月子。 你们家小老二在外屋地碗架柜里面偷吃煮鸡蛋，一天吃了二十多个。 晚上这家伙造了满炕的黄金甲，黑灯瞎火的你还拿手胡噜呢！胡噜的满脑袋都是，你打开灯那么一瞅！哇哦！” 赵山杏“噌”的一下就从自行车后座上面跳下来了。 “谁说的？他那么大点的孩子偷吃那么多鸡蛋，就没有人看见！” 赵振东哈哈大笑，“谁偷吃鸡蛋没有人看见？” 赵山杏：“……？” “吓唬你的！你还当真了。” 赵山杏喘了一口粗气，拍拍胸脯，哎妈呀！吓死我了。幸亏自己还没结婚呢。不过小柱子这话说的太像真的了，自己都被带进去了，还小老二呢！ “我以后可别像大姐那样，那还不得让人笑话啊！” “做惯乞丐懒做官，邋遢自有邋遢的帅，大姐那是自得其乐。” “我不想要那样的乐！” “你也要不着。你们纺织厂有托儿所、幼儿园，还有子弟学校，你有工资有吃有喝的，你有的是时间收拾家务。 不要杞人忧天了！走吧，上车，我还得使劲蹬挺远的一轱辘呢。” 赵山杏心情开朗了，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厂子里面幼儿园、托儿所什么都有，自己操不了多少心。 “噌”，又蹦上去了，走吧，回家。 姐弟俩到了家，还是赵山杏做饭，赵振东出去找鲫瓜子。 中午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都回来了。 放桌子吃饭。 张桂香瞅瞅赵山杏，“山杏，你上你大姐家去了？” “嗯，去了。” “你大姐家有事儿？” “没有事儿啊！我大姐在家看孩子呢，看见我去了还挺高兴的呢。” 张桂香肯定：“那就是你自己有事儿！” 赵山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莫名其妙的，“我也没有什么事儿啊。” 自己都已经想明白了，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小柱子编的那个瞎话，太招人烦了，动不动就自己蹦出来了。 “那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妈，小柱子编瞎话吓唬我了！” 哦，是这样啊，张桂香放心了，老儿子编瞎话的本事那是杠杠的。吓唬他二姐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吓唬就吓唬呗，又吓唬不坏。 到了晚上，吃完晚饭以后，家里来的客人就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看赵山杏的。 赵山杏的小姐妹，老康家的大闺女康小丽，羡慕的瞅着赵山杏。 “山杏，你现在变白了，还胖了。” “真的吗？我自己怎么没觉出来呢？我还天天都照镜子呢！” “真的变白了，还好看了。你自己天天都照镜子，你自己看不出来。我伶仃这么一看，就看出来了。” 赵山杏美不唧的，“小丽，给你擦点雪花膏，你也能变白。” “真的吗？那我去洗洗脸去。” 康小丽跑外屋地舀了一盆水，哎我去，还有香皂呢！ 洗！香皂洗完了也能变白，还挺香的呢！ “山杏，快来给我擦点雪花膏。” 赵山杏给她抹了一点雪花膏，抹匀净了一照镜子，哈哈，是有点变白了！ “山杏，上城里工作真好，自己都能买雪花膏。” “那你怎么不让你爸给你找一个城里的工作呢？” 康小丽叹气：“我爸的那个工作名额是留给我弟弟的。” 康小丽是老康的大女儿，老康就是那个生产队的副队长，一只眼睛的，爱好杀猪的杀猪匠。 老康虽然自己拒绝了县里给他安排的工作，但是他答应他老婆，要给他们的儿子康小虎安排一个城里的工作，目前已经有了眉目。 康小虎今年十七岁，明年就可以进城去当一名翻砂工人了。 赵山杏在本队的两个女同学也来了，还有几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山杏姐，你穿上纺织厂的工作服给俺们看看呗！” “好！” 赵山杏兴致勃勃的穿上了她们纺织厂的工作服，还把那个印着大红字的围裙给系上了，头上还戴着纺织女工的帽子。 哇！一屋子的星星眼！ 纺织女工哎！ “山杏姐，你这个围裙让我系一下呗！” 当然可以了，帽子你也可以戴。 一群小姑娘在屋子里面乐得呵呵呵的，轮流着把围裙和帽子都穿戴了一遍，这就是没有照相机，要不然她们都得留个影。 这个年代的人就是这么朴实，很多穿着军装和制服照相留念的，身上的服装都是人家照相馆的。她们穿着留个影，拿回家自己看，也能高兴半天。 赵山杏这屋人满为患。赵长盛和张桂香的屋子里面，人也不少。 赵振东和赵振德哥俩被挤到院子里面看月亮。 “二哥，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啊！” “嘁！想编瞎话你就说！” 赵振东笑嘻嘻的“二哥，我编瞎话干什么？” “忽悠我呗！你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是怕我知道康小虎明年就可以进城工作了，我有想法。” “那你有想法吗？” “没有！就凭咱家现在的这个条件，你要给我找个工作，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儿。就是拿钱买，也买出来了。” “那我为什么不给你找工作呢？” “你是怕你以后事情越来越多了，咱爸咱妈在家没有人作伴。” 赵振东举大拇指：“二哥聪明！” “哼！我不但知道你想把我留在家里，你还想把大哥也留在家里。” “为什么这么说？” 赵振德很是得意，摇头晃脑的：“这都五月份了，天气都暖和了，大哥为什么不提出去盖房子的事情？咱爸咱妈也不提？” “大哥大嫂他们俩馋，舍不得家里的好吃的，咱爸咱妈是舍不得让他们出去受苦，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往家里弄那么多好吃的？还不是想馋他们？” 我去！谁要是再说你聪明，我就跟谁急！ 第77章 去送赵山杏 赵山杏坐在炕上，美滋滋的看着眼前的四个大罐头瓶子，这是她妈给她准备的。 两个罐头瓶子里面，装的是剁的碎碎的肥肉炸的肉酱，里面还放了红辣椒，颜色又红又亮，闻起来辣香扑鼻。可以存放好多天。还可以作为家乡的特产和工友们分享一下。 另外两个罐头瓶子里面装的是红烧肉，一个是红烧狍子肉，一个是红烧鹿肉。这是她妈让她带回去，送给她师傅的。挺厚重的一份礼物。 在家里快乐了两天的赵山杏，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上班了。不过她现在一点都不难受，因为爸爸妈妈会把她送到厂子里面。嘿嘿！ 赵振有和孙杰坐在爸妈的屋子里面，激动不已。他们俩也要跟着爸妈一起去县城了！ “妈，你看我穿这件衣服行不行？” 孙杰现在很富有，她有三套春秋穿的衣服可以供她选择。两套是卡其布的，一个是米色的，另外一个是绿色的。 她最喜欢的是她身上穿的这套衣服，黑色的裤子配上大花衣服，头上再包一个绿色的叠成三角形状的头巾，她觉得很有派！ 张桂香觉得小媳妇儿穿花衣服倒是可以，就是孙杰头上的那个玩意儿有点辣眼睛。让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从农村来的。 “小杰，明天出门头巾就别戴了，城里人没有包头巾的。咱们去送你山杏妹妹，别没给她长脸，反倒给她丢脸了。 你不知道，城里人可瞧不起农村人了。” “那我就不戴头巾了。” 孙杰还有点小遗憾，绿色的头巾配上红色的大花衣服，多好看啊！不是都说红花还得绿叶配嘛！ “妈，那你穿什么衣服啊？” “我呀！我就穿这套衣服！” 张桂香很得意，这是一套藏青色的呢子衣服，呢子裤子配上呢子半大衣，里面露出来的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很时髦的一个妇女同志。 “怎么样！” 张桂香穿上全套服装，在炕上走来走去，如同服装模特在T台走秀。 孙杰眼睛都睁大了，这也太牛了吧！ “妈，你要是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国家干部呢！” “我说话了就不像了呗？” 孙杰嘿嘿：“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你是我妈。” 张桂香撵她：“行了，都把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别给咱们山杏掉价了。 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还得起早呢！” 赵振有和他媳妇儿高高兴兴的回屋庆祝去了，两口子对明天的县城之行，充满了期待。 赵振德带着一双忧郁的小眼神儿，也回屋睡觉去了，他被组织内定，留下看家。 第二天早上三点多钟，一家人就都起来，高高兴兴的煮了一大锅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嘛！必须讲究一下。 吃完饺子，一大家子人都穿着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衣服，兴高采烈的过了小河，奔向火车站。 家里面只留下了孤独的赵振德，他站在院子门口，向遥远的火车站方向了望，他想要倾诉一下他的这份孤独和寂寞，他想要张开嘴，大声的：汪！汪！汪一下。 呜呜呜！他是一只看家的小狗子！ 赵振东带着爸妈和其余三个人，买票、候车、检票、上车。 一家人上了火车，这个新鲜呐！东瞅瞅、西望望，这摸摸、那摸摸。 火车“呜呜呜”！ 孙杰扯着张桂香的袖子直晃悠：“妈，妈！火车动弹了！你看外面的树都向后跑了！” 张桂香往外面瞅瞅，“真的哎！” 外面的小树跑的还挺快的。 “小杰，你说会不会是外面的小树在跑，火车还没动弹？” “妈，我觉得屁股下面咣当、咣当的，肯定是火车在向前跑。” 这个问题赵振有有经验，“妈，你往远处看，你看看那边的村子，村子肯定不会跑吧？” 这个时候天才刚刚见点亮，远处的小村子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张桂香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赵长盛，你快看看那边，那边亮着灯的那个院子，是不是你娘她们家啊？” 赵长盛瞅瞅，一个大院子，里面好像是有五间大瓦房，院墙挺像，房子也挺像。 “不是。我娘她们家离铁道边老远了，根本就看不见火车，再说也没在那个方向上。” “你就说像不像吧！” “像也不是”。 火车咣当咣当到了刘家堡子车站。 “妈，火车跑的真快哈！咱们刚上车就到刘家堡子了。” 孙杰她姥姥家就在刘家堡子，她很小的时候跟着她自己的妈来过这里，好像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可惜自从她亲妈没了，两家已经十几年没有来往了。 赵长盛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确实挺快的，不到八分钟，走了十里地。 张桂香也把衣服袖子往上拽了一下，把她的那块很秀气的小坤表露了出来，此时不显摆更待何时！ 还有的人戴了一块手表，大冬天的都把衣服袖子挽起来显摆的，自己跟人家比，这才哪到哪！ 至于会不会被人把手表给抢走了，她根本就不担心，身边有两个儿子呢！老儿子身上可是有枪的！有枪证杀人不犯法！当然这是她以为的。有枪证可以杀坏人，杀好人那是不可以滴！ 隔壁几个座位上的旅客，东倒西歪的睡意昏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显摆行为，所以没显摆成。 火车咣当咣当的爬山越岭，终于到达了县城。 张桂香和孙杰都觉得火车走的太快了，还没坐够呢，怎么就到了呀？ 第78章 在县城压马路 “哇！县城这么大啊！” 县城的火车站是建在一个小山坡的坡顶上面，在没有高楼大厦的年代，站在火车站外面的小广场上，可以俯瞰整个县城。 张桂香和孙杰此时就站在火车站前面的小广场上面，面对着整个县城，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一条凤凰河从县城中间穿流而过，把整个县城分成了河南和河北两个城区。 横跨在凤凰河上的凤凰桥，大气磅礴。宽阔的柏油马路四通八达。 一个个小院子，一排排砖瓦房，此时正值早饭时间，炊烟袅袅的宛如人间仙境。 “大有哥，你看那个白色的大楼，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百货大楼啊？” “是！” 赵振有给了她媳妇儿一个肯定的答复，整个县城只有百货大楼才有那么高，三层楼呢！ 张桂香把赵山杏叫了过去，“山杏，你们纺织厂在哪呢？” 赵山杏指着远处的大河边上的一片厂区，“妈，你看见那个大烟筒子了吗？那就是我们厂子的。我们纺织厂就在那里！” “哎呦，那可不近面，得走挺长时间吧？” “不知道，我自己也没走过。” 张桂香招呼大家伙，“大有子、小杰、柱子，还有赵长盛，都过来，咱们赶紧走吧，先把山杏送回去。别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上班迟到可不行！” 一家人从火车站的广场上面开始出发，一路下坡到了凤凰大桥，过了大桥左拐，顺着柏油马路一路前行，在六点三十分，胜利的到达了纺织厂的大门前。 赵山杏拎着一个大包，恋恋不舍的噘着嘴，“妈，你还会不会到厂子里面来看我？” 张桂香站在纺织厂的大门前，心旷神怡，这大门多气派！ 挥挥手：“进去吧！好好工作，妈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 “妈，你记得要来看我啊！要不然我就得等到国庆节放假才能回家了。” “记得、记得，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赵山杏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去了，“吗！记得来看我啊！” 张桂香笑眯眯的冲着赵山杏挥手，这回放心了，多好的大厂子啊！闺女将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迟延军在门岗里面冲赵振东挥手，快到工人们上班的时间了，他不能随便出来了。 赵振东走过去，从窗口递进去一个小口袋，“送给你的，上次来也没看着你。 我走了啊！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不客气！”赵振东转身就走了。 迟延军打开口袋一看，里面是一个罐头瓶子，装的都是肉！ 呵呵！这小子真够意思！ 赵振有很佩服他小弟：“小柱子，你还认识她们厂子的门卫呢？” “这有什么！我还认识她们厂子的厂长呢！ 爸、妈，咱们走吧，咱们去逛大街、下馆子去！” “走！” 张桂香兴致勃勃的。 孙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留恋的张望，多好的地方啊！听说里面还都是女工呢！可惜自己捞不着！ 虽然捞不着进厂子，但是能捞着逛县城也不错。 走喽，逛县城去喽！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态好！ 一家人站在百货大楼门前，等着人家开门，争取做第一个进去的顾客。 八点整，百货大楼整理完毕，开门迎客。 太好了！冲鸭！ 百货大楼的一楼糕点柜台前面，甜香四溢，芬芳馥郁。 “咕噜噜”馋了，这是肚子说的，眼睛光看着、不说话。 蛋糕、炉果、光头饼子，一样买二两，先吃吃，不能流着哈喇子逛百货大楼不是！ 孙杰“咯嘣、咯嘣”的啃着炉果，“妈，县城的点心还没有咱们家的好吃。” 确实是赶不上省城的点心好吃，可是那你也不能当着人家售货员的面说啊！这个年代的售货员都挺牛逼的我告诉你。 售货员要不是看这一家子穿的气派，她就要开始发言了。 售货员冲着孙杰翻了个白眼，不稀搭理狗放屁。 赵振有把他媳妇儿拽走了，“咱俩不是在家都说好了吗？到了县城要少说话。” 孙杰还一脸懵：“我也没和别人说话啊？” 张桂香心里笑的不行，这个大儿媳妇儿说话真的很可观。 赵振东早就知道他这个大嫂是怎么样说话的，不予置评。 走吧，换一个地方再逛逛，家里也不需要买这些点心。 儿童玩具专柜走一走，张桂香买了两个一捏一“咕嘎”的胶皮娃娃，还买了两个小拨浪鼓。 “小杰，给你了，放你包里装着。” 赵振有和孙杰红着脸，一起嘿嘿嘿。有点小尴尬。 楼上楼下溜达了两圈，给赵振有买了一个手电筒和两个水壶。又到烟酒柜台买了四瓶老窖酒和两盒大前门香烟。没有什么可买的了。 赵振东提议：“妈，咱们去下馆子吧！吃完饭再逛一会儿大街，就差不多到点回家了。” “走！下馆子去！” 国营饭店就在百货大楼附近，一家人进去找好了座位，赵振东去交钱买饭票。 然后和赵振有两个到窗口交票拿饭菜，都是现成的，没有给你单独炒菜那一说。也没有什么现吃现做，面条都是煮好了在大盆里面泡着的。 一人一碗传说中的阳春面，一碗羊杂汤，两个酥饼。炒菜就算了，都是素菜，连个肉星都没有。 味道还真不错，人家的调料齐全，大师傅的手艺也好。 “爸、妈，怎么样？有没有咱们家的菜好吃？” “肯定比咱们家的菜好吃啊！你妈我的手艺能跟人家大师傅比吗？ 你看人家这个阳春面，就是清汤寡水的，可是滋味它就是不一样！ 还有这个羊杂汤，咱家也没少吃这个东西，味道跟人家就是不能比。” 大家把饭菜都吃光了，还对羊杂汤念念不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赵振东出去晃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两个大饭盒子。又买了四碗羊杂汤装进去了。其中有两碗是给赵振德带的份。不能辛辛苦苦的看一回家，还什么都没捞着。 吃完饭就逛大街，纯逛，东走走、西逛逛的。 没有娱乐场所，没有超市和小卖部，也没有公园什么的。能有什么意思？ 那是赵振东的想法，人家四个人可不是这么想的，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有意思，一路走来，一路欢声笑语。 尤其是赵振有和孙杰两个人，彻底的体会了一次压马路的快乐。要是有可能他们都想逛到路灯点亮的时候，看一看县城的夜景是什么样的。 赵振东跟在四个人的后面，被拖的筋疲力尽的。 终于逛到了四点半多，可以去买票坐车回家了。 第79章 晃荡拨浪鼓了 赵振德端着一大碗的羊杂汤，吃得唏哩呼噜的，手里的小酥饼，嘎吱嘎吱的又甜又香、酥酥脆脆的，很好吃！ 赵振东蔫头耷脑的：“二哥，我跟你说，幸亏你今天没跟着去县城，要不然你都得哭出声来。” 赵振德吃得满心欢喜，根本抽不出嘴来说话，用眼神示意赵振东继续往下说。 “二哥，你记不记得咱俩和二姐一起去逛百货大楼的事儿？” 这个事儿赵振德记得，老惨了！ “今天咱爸咱妈还有大哥大嫂，他们逛完了百货大楼，还去逛大街了。 我跟在他们后面，还得拎东西，一直逛到了四点多呀！把我累得呀！唉呀！都是眼泪啊！” 赵振德很同情自己的弟弟，吃得更香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晚上到家吃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杂面，多放辣椒的那种，吃得鼻尖冒汗，通体舒泰。 两口子又用热水烫了脚，上炕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回味无穷。 “赵长盛，还是县城好啊！那大马路干干净净的，走在大街上越走越有劲。道边还都是砖瓦房，小柳树。我看得都不想回来了。” 赵长盛也觉得县城确实是好，“等以后的吧！等咱俩都不用下地干活了，咱们就让柱子给咱们在县城找一个房子，咱们搬到县城里去住。” 张桂香不担心他老儿子能不能给她找到一个房子的事儿。 “那还得挺多年呢。” 确实得挺多年，赵长盛今年才四十八岁，张桂香四十七岁，他们要到六十多岁以后，才可以不参加生产队的劳动。 那还得是在有人养活他们的情况下。没有人养活他们，他们还是得多少干点活、挣点工分。 不然生产队按照人头和工分分配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你急什么？你还愿意快点老啊？我看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有吃有喝的，天天下地干点活，和大伙唠唠嗑，还有点意思。 你要是想上县城去溜达，以后我陪你去，现在我也知道怎么坐车去了。” “我也学会了！等地里活不忙了，咱们俩再去逛一回。”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躺在炕上憧憬未来的县城生活。 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坐在炕头上，摆弄他们今天的收获。 “大有哥，县城可真好啊，怪不得人人都想到县城去工作呢！你看看山杏妹妹她们那个大厂子，在那里工作不知道有多美呢！” “那咱们也捞不着去。” “我又没说我想去，我就是羡慕一下。还有百货大楼，那里的东西可真多啊！ 大有哥，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以前我连咱们镇上的供销社都没去过。 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还能去县城玩，我想看看县城的晚上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是像咱们这里一样黑灯瞎火的。” “人家县城晚上有路灯，怎么会黑？不过，小杰你放心吧，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去县城玩。” “怎么可能？咱们俩也没有钱。” “咱们俩是没有钱，但是咱爸咱妈他们不是有钱嘛！咱们俩跟着爸妈一起去。” “你是说咱爸咱妈他们还会去县城？” “那是肯定的，你没看见他们俩今天都高兴成什么样了嘛！” 孙杰攥紧了拳头：“等咱爸咱妈再去县城的时候，咱们俩跟着去保护他们！” “对！” 哈哈哈！两个人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孙杰拿出来一个小拨浪鼓。 “嘣、嘣、嘣”，晃荡拨浪鼓。 “大有哥，你说爸妈他们是不是着急了。你看看咱妈今天买的东西，两个拨浪鼓，还有两个小胶皮孩儿。” “那肯定是着急了呗！咱们俩都结婚两个多月了，你还没生个小孩儿出来，他们能不着急嘛！” “别瞎说，谁家的大姑娘结婚两个多月就能生出来一个小孩儿！” 赵振有嘿嘿嘿：“我逗你玩呢，咱们两个有地、有种子的，还愁不发芽？不着急，慢慢来呗！ 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不是！是只要多努力，小孩儿肯定能有一大堆！咱们俩以后就天天努力。” “那咱俩也没少努力啊！” “是不是方法不对？要不以后咱俩努力的时候，你晃荡晃荡拨浪鼓，说不定就把小孩儿给引逗来了！” “去一边去！” 没听说谁家干那啥，还得晃荡拨浪鼓。 但是也保不齐赵振有他俩真的在努力的时候，晃荡拨浪鼓了，一个多月之后，捷报频传，老赵家的第三代，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孙杰升级了，可以在张桂香的屋子里面吃三顿饭了。 “小杰，以后下地干活回来，你就别自己做饭了，让大有把炕烧热乎就行了，你们俩过来吃饭！” “好！” 赵振有和孙杰两个人表示热烈同意。 早晨，孙杰可以吃两个荷包蛋。中午和晚上可以多吃两块肉，睡觉前还可以喝一碗麦乳精。 赵振有也跟着蹭了一口麦乳精，实在是太好喝了。 赵振有不由得心生感慨：“小杰，我发现还是当女的好哇！生一个小孩儿，可以吃一年的好东西。下地干活还干轻快活。” 这个年代的女人可没有怀孕就不下地干活的，谁家要是敢那样做，背后得让人家给讲究死。八九个月的都得挺着大肚子去干活，把小孩儿生在地里的也不是没有。 小队长崔家成看见赵长盛就笑的龇牙咧嘴的，“长盛啊，我在咱们小队当了这么些年小队长，你们家这么重视儿媳妇的，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还没怎么地呢，就要求小队还安排轻快活。” “那你是不知道，人家城里还有不干活的呢！” “那不是城里吗？咱们这不是农村吗？” “那我管不着，也不是我提的要求。你要是有意见，你去跟俺们家你嫂子说去。” 小队长嘿嘿笑，“我就是那么感慨一下，表扬你呢！我哪敢去跟你们家张桂香说啊！急眼了她再把她的那些表哥表侄子什么的，都给拉来，揍我一顿怎么整。” 张桂香的表哥、表侄子，多达一个排的编制安排不下。 第80章 苹果红了 赵振东扛着气枪，背着一个小麻袋，走在夏季山林间的小路上。 他现在是一个专门负责从大山里面，往家里划拉东西的勤劳的小蜜蜂。虽然形象堪忧，但却成绩斐然。 夏天的大山里面，各种野生的小动物频繁出没，小野兔、小野鸡、小獾子、小狍子，还有小狐狸和小野猪，“嗖、嗖、嗖”的跑。有的时候还能遇到两个小熊瞎子。 野生的植物更是种类繁多，可以吃的老山芹、蕨菜、猴儿爪、黄瓜香，在大山里面蓬勃向上。 蘑菇在大雨过后更是成堆连片，枯树干上的野生木耳一嘟噜、一串的。 赵振东还采到过好几十个大猴头菇，这玩意儿像小猴子的脑袋趴在树干上面，发现一个，就能找到另外一个。 对这种野外活动，赵振东是乐此不疲。 每天早上六点多钟，太阳升起来了，山里的露水下去了，赵振东就背着麻袋、扛着气枪上山了。 十点半左右，张桂香回家做饭了，他就背着麻袋回来了。然后下午他还去。 “柱子，今天又捡了点什么东西回来了？” 张桂香已经逐渐习惯了老儿子的跑山活动，不怎么太担心了。 赵振东放下麻袋：“妈，我今天捡了几个野鸡，还采了一点榛蘑。还有点别的东西让我给藏起来了。” “别的东西是什么？不能吃？” “是小野兔子，你不是说怀孕的人不能吃兔子嘛，我就没拿回来。” 张桂香点头赞同：“对！你没拿回来就对了，你大嫂太馋了，看见什么她都想造两口。” 赵振有他媳妇儿的胃口可能和别人不一样，人家怀孕了又害口、又忌口，有时候还会吐两口，她是百无禁忌，吃什么都香。 赵振东有时候怀疑她是吃空间里面的大苹果吃的。 空间里面的四棵苹果树，上面的大苹果已经成熟了，红彤彤的大苹果，一个能有一斤多，甘甜多汁、嘎吧溜脆。 赵振东给姥爷姥娘送了一篮子，给爸妈准备了不老少。 赵长盛去给他娘送了一小筐，都让老太太给藏炕琴柜里面了，她留着自己在家慢慢吃，舍不得给别人吃。 她已经感觉到了，他三儿子给她送的东西都不一般，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郁郁寡欢了，家里没有人的时候，她还经常在院子里面溜达溜达，不是老坐在炕上摆弄扑克了。 孙杰自从吃了一个她老婆婆给她的大苹果以后，她就对此念念不忘。 “妈，你上回给我吃的那个大苹果，搁哪弄的？还有没有了？给我再来一个尝尝味呗！” 张桂香拒绝：“没有了，就剩不几个了，我还得留着和你爸俩吃呢！” 孙杰可怜兮兮的：“妈，那能不能在你吃的时候，分给我一小块儿？不点儿不点儿一小块儿就行！” 儿媳妇都这样了，张桂香还能说什么？“晚上吃完饭再说。” “哎！好咧！”当场就笑。 孙杰吃完饭和赵振有在院子里面溜达了几圈，然后就坐在老婆婆的屋子里面静等着苹果的出现。 张桂香不怎么太敢给她吃，这样的东西对成年人来说是一个好东西，谁知道对一个小胎儿来说是不是好东西？万一有什么影响呢？生下来的孩子下地就能跑可怎么整！ 张桂香掰下来一小块，搁手里拿着， “一小块儿啊！只有这一小块儿！你慢慢吃，解解馋就行了。” “好！”孙杰举手保证。 “给你吧，慢点吃。” 孙杰眉开眼笑：“谢谢妈！” 接过来，“咔咔”，没了！ 东西虽然少，治馋病的效果好，吃完就不馋了，又可以挺好多天。 张桂香忧心忡忡：“柱子，你说你大嫂总吃这个苹果，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赵振东不知道：“妈，我上哪去知道这个啊？我又不是大夫。”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学了嘛？” “那我也不能学这个啊！这玩意怎么学？” “也对啊，要不咱们把你大嫂送卫生院去检查检查吧？” “送呗。” 这个产前检查好像是很需要吧？ 张桂香出去召唤赵振有：“大有子，把咱们家的板车收拾干净，上面多放两个褥子，煊乎点。” “妈，干什么？” “送你媳妇儿到卫生院检查检查。” 赵振有纳闷了：“妈，镇上的卫生院就这么远点，走走去不就得了吗？还用板车干什么？小杰她会走啊？” 张桂香一拍脑瓜门子，对！小杰她不但会走，她还会跑！ 东风镇卫生院的规模在那个年代不算小，二十多间大瓦房的一个大院子，里面的大夫、护士加起来有二三十个人呢。 先进的仪器肯定是没有，但是好的大夫还是有的，这是一个中医院。 东风镇不仅有一个这样的中医院，还有一个军医院，南边的大山脚下，还有一个全省唯一的结核病防治医院。 一个不大的东风镇为什么会有好几个很不错的医院，原因不明。 孙杰在一家人的护送下，到达镇卫生院，坐诊的大夫都乐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农村有这么重视孕妇的。 这个大夫认识张桂香，还和张桂香她们家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老妹妹，这是你儿媳妇？” “这是我的大儿媳妇儿，刘大夫，你说我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我这心里头没有底呀！你帮着把把脉，看看是什么情况。” 刘大夫乐呵呵的：“不用担心，我看你这大儿媳妇面色、走路都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刘大夫拿过来一个小脉枕，孙杰把胳膊放在上面。 笃、笃、笃，把脉。 “老妹妹，放心吧！你大儿媳妇儿身体很好，胎儿心跳有力、发育很正常。” 张桂香往前凑了凑，“刘大夫，能不能看出来是男是女啊？” 刘大夫笑呵呵的：“老妹妹，这个可不能说，新社会、新时代了，男女平等，生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要是小孙女你就不要了？是孙子！你不还得给他娶媳妇儿？” 张桂香乐了，她听懂了！ 第81章 张桂香要盖房子 从镇卫生院回到家，张桂香单方面宣布，也就是说她自己就做主了，拒绝参考意见。 “咱们家应该盖房子了，这回要盖大瓦房！最少要盖五间！” 所有的人都呆愣住了，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大家伙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啊。 张桂香她自己也没有思想准备，但是她就要盖！谁反对也不行。 赵长盛不反对，“那咱们就申请一块宅基地吧。” 赵振有和孙杰震惊，咱们家这么有钱嘛！五间大瓦房得好几百块钱啊！ 赵振有发言：“妈，咱们家有那么多钱吗？是不是得拉饥荒啊？” 张桂香蔑视他，这个大儿子平时这是除了吃，别的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啊！ “要是拉饥荒，我就把手表和自行车都给卖了。” 赵振有一瞬间仿佛醍醐灌顶、人间顿悟，对呀！爸妈和小柱子都有手表，再加上卖自行车的钱，盖房子可能还会剩下点呢！ 赵振有眉开眼笑的：“妈，盖瓦房好，我有劲，我多出力！” 哈哈，盖了五间大瓦房，我可就不走了！ 天天好吃好喝，还什么都不用管，就下地干点活呗，多好。 还是老话说的好啊，只要你躺得住，你肯定就会躺得平。 赵振德没有意见，瓦房谁不喜欢啊？家里有钱就盖呗！盖十间才好呢。 赵振东更没有意见了，盖房子这个事儿，要是赵振东提出来的，大家伙就会想三想四的，盖房子的钱是谁的？盖好的房子是谁的？我住在这里是不是住在兄弟家？是不是属于寄人篱下？很麻烦的。 张桂香自己提出来要盖房子，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住在自己的妈家，能有什么问题？谁不是自己的妈给养大的？大不了以后再被撵走呗，多大点事儿。 至于说盖房子的钱是哪来的，是张桂香她爹给的呗，整个东风镇谁敢说张桂香她爹没有钱？ 粮站的供应粮，大米一毛六分钱一斤，苞米面子八分钱一斤。供应的猪肉五毛二分钱一斤，猪板油四毛钱一斤。 供销社卖的菜更是稀烂贱，萝卜、南瓜二分钱一斤，黄瓜、芹菜三分钱一斤。 老两口一个月三十块钱，那真是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一年攒个百八十的，那都不是事儿。 他们老两口要是说自己没有钱，那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所有的家庭成员，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盖房子的事情全票通过。 “咱们家盖房子，就在原地起房子，右边的空地也是咱们家的宅基地。 先在那边盖三间瓦房，等盖好了，能住人了，咱们搬过去。 然后再盖这边的，都盖好了，咱们再重新分配一下。” “右边的空地也是咱们家的宅基地？我怎么不知道？” 赵长盛表示他不知道。 这有情可原，因为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的宅基地，原来也不是他的，是赵振东他姥爷家的，建国后才转到了他的名下。 赵长盛和张桂香是解放前结的婚，张桂香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家里的生活比较富裕，她爹娘给她攒了不少底垫。 赵长盛作为一个不太富裕的大家庭里面的第三儿子，当时穷的不能说是鸡毛没有，但是也只是剩下那两个玩意儿，在走路的时候左右晃荡摇铃铛了。 穷小子怎么娶的富裕人家的独生女，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不予深究，毕竟谁穷的那样也不会好意思讲给儿子听。 总之，张桂香家要盖房子了。 这个年代没有建筑队，也没有雇人干活的习惯，你花钱雇人，人家也不会来，第一政策不允许，第二丢不起那个人。 谁家盖房子都是请亲戚朋友来帮忙，中午、晚上管两顿饭就可以了。 夏季的时候，地里的活不太多，挣得工分也少，大家可以适当的请个假来帮帮忙。 这个时候，张桂香的那些住在附近生产队的表哥、表侄子就派上用场了。 赵振德骑着自行车，美滋滋的走东家、串西户的去通知各路人马，某日某时汇聚于某地，共襄义举！ 首先到达老刘大舅家，之所以说是老刘大舅，是因为他们家还有老王大舅和老李大舅，以及老吴大舅和老牛大舅。 “大舅，俺们家要盖房子了，我妈让我来我找你去帮忙。” “小德子，你们家怎么突然之间就想盖房子了呢？过年的时候也没听你姥爷说啊？是给大有子盖房子吧？” “不是，是给我们家盖房子，要是给我大哥盖房子也不用请那么多人了。” “那行！后天早上我就领你慧安大哥他们几个过去。” 赵振德告辞：“大舅，我走了，我还得去告诉我二舅一声。” “怎么找那么多人？你妈要盖多大的房子？” 赵振德咧嘴乐，“我妈说最少要盖五间大瓦房！” 老刘大舅惊讶了：“嚯！你妈这回是下狠心了啊！要我说你们家头几年就应该盖一个大瓦房，说不定你哥还能娶一个好点的媳妇儿。” “大舅，你这话可别让我妈听见，我妈现在可得意我大嫂了。” 老刘大舅不置可否，长那么大点儿有什么得意的。 “去吧，去忙你的去吧，回去告诉你妈，我后天早上准时到。” 赵振德骑着自行车又挨个去通知了各个大舅以及二舅、三舅及其它舅。 “妈，我回来了，我那几个大舅都说后天早上肯定到。” “那咱们家也得准备起来了。” 盖房子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情，不计划周到了，耽误活不说，还得多管人家好几顿饭。虽然都是亲戚，但是那么老多大肚汉呢，一顿可不少吃！ “赵长盛，过来，柱子，过来！咱们三个人做一个计划。” 赵长盛拿着纸笔过来了，他负责做记录。 赵长盛的字写得相当漂亮，这得益于他们家好过的时候，他念的那三年书，那时候的孩子学习特别认真，基本功相当扎实。 赵山杏的字写的漂亮就是因为继承了他爸的光荣传统。 赵山花和赵振有、赵振德，写字也很好。 赵振东不行，他聪明归聪明，但是毅力不咋的。也没有人严格要求他，说白了就是惯的。 当然那是那个时候，赵振东现在的字写的可是非常漂亮的，但是他不敢露出来。 第82章 准备开工 正式开始盖房子的这天早上，张桂香起早熬了一大锅糖茶水，还准备了一些光腚的茧蛹糖，这是给那些来看热闹的小孩子们准备的，让他们喝点糖水，吃个糖，说好话。 九点多钟，赵振东的好几个舅舅带着他们家的儿子们来了。 赵长盛带着大家在右边的空地上面，放了一挂小鞭，多了不敢放，怕影响不好。 赵长盛拿着铁锹，动了第一锹土，大家伙也跟着象征性的干了点活。这就算是正式开始盖房子了。 不过今天相当于奠基仪式，大家伙得坐在一起，吃一顿好的。 张桂香身为女主人，热情的招待她的娘家兄弟们。 “来、来、来，都进屋里坐着，大家伙喝点糖水，抽根烟，一会儿咱们就开饭了！” 一大群人嘻嘻哈哈的都进屋了。 “姐，你家收拾不错啊！” 说话的张桂香的表弟，姓王，叫王文林，是张桂香她二舅家的儿子。 “我姐家是真不错，看得出来我姐的日子过得是挺好。” 这个是张桂香的老舅家的儿子，叫王文东。 张桂香不但有若干个表哥，还有若干个表弟。 大家凑到一起都得先表扬一下他们的表妹和表姐，张桂香。 张桂香小的时候是她的兄弟姐妹当中的小辣椒，不敢惹。 张桂香笑眯眯的看了一圈，这个说：桂香今天熬的糖茶好喝！那个说：你们家买的这个大生产烟得要票吧？还有表扬那个搪瓷缸子的。 都表扬完了，张桂香一挥手：“好了，你们男的唠嗑吧！我去看看饭做没做好！” 来帮忙的两个大姨，王芹和王霞伸大拇指，“我姐就是厉害！” 张桂香哈哈笑，“做饭！” “妈，我干点什么活？” 赵山花也抱着孩子来帮忙了。 “你呀？你看好你的两个孩子就行了，今天人多，不用你。” “那我去看看小杰去。” 孙杰坐在屋里，美滋滋的喝着糖水。真甜啊！ “小杰，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反应？” “我挺好的，什么反应也没有。大姐你快上炕坐着，咱俩说说话，给我传授点经验。” 赵山花抱着孩子上炕了，“你哪都不难受，我给你传授什么经验？” “唠别的，怎么哄孩子啦，都行。” 屋子里面坐满了人，赵振东就和赵振德在外面晃悠。 “小柱子，你现在不上学了，干什么呢？下地干活了？你能干活吗？” “我不干活，就玩！” “嘁！你会玩什么？抓耗子玩啊？还是把老母猪摁倒？” 我去！这是什么人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小六子，你等着，你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赵振东跑回去拿气枪去了。 小六子就是老刘大舅家的六儿子，叫刘慧祥，比赵振东大两岁，也是手脚不识闲的那么一个玩意儿。 赵振东扛着气枪出来了，“小六子，走！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枪法！” “走就走，我看看你今天能打着什么玩意儿。” 赵振东在前面走，刘慧祥在后面跟着。 刘慧祥挺高的大个子，现在就有一米八六，比赵振东还高一块，赵振东现在也有一米八了。 两个大小伙子走到了村东头，那里有一片小树林，偶尔会有点什么东西路过。不过今天不是打那些东西，是打家雀，比枪法。 “小六子，看好了！” 赵振东抬手就是一枪，“啪”的一只小家雀就掉下来了。 “怎么样？你也来一枪？” “卧槽！蒙的吧？你再打一个我瞅瞅！” 赵振东抬手又是一枪，“啪”的一下，又是一个小家雀掉下来了。 “怎么样？服不服？” “我服个屁，你这枪肯定有问题！你拿来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刘慧祥的枪法，不怎么地，家雀要是老实搁那趴着，他十枪能打中三四枪，家雀还不一定能掉下来。 刘慧祥拿着枪，瞄准！瞄啊瞄，“啪”，没打着。 再来一枪，还是没打着。 “得了，你把枪给我吧！一会儿子弹都叫你糟践光了。” “你再打两枪，要是还能打下来两个家雀，我就服你！” “我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你知道吗？” “不知道，别吹牛逼了！你赶紧再打两枪我看看。” 赵振东“啪、啪”，又是两枪，又掉下来两个家雀。 “服不服？” “我服你个几把！你就是纯蒙的！” 小六子气急败坏的去把几个家雀都捡回来了。 “我留着烤着吃！” “你看我再给你打几个地，拿回去一起烤。” 一盒子弹打完了，收获了一串小家雀。 “小六子，走吧！回去吧！还等着家雀往下掉呢？” “槽！小柱子，你真那啥厉害！” “小六子，那天你没有事儿了，我领你上山打猎去。” “真的啊？” “真的，咱俩不往远场走，就在附近的树林子里面转悠，我一天给你打一个野鸡拿回家吃。” “成交！” “成交？你拿什么了？你就成交？” “我拿脸了呗！我是你六哥，听你吆喝还不行？” “那行！算你入股了。” 刘慧祥这孩子，可惜了了，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身高快到一米九了，浓眉大眼的，身体棒棒的，整天五马六混的，不干正经事儿。 一直到了二十六七岁也没说上媳妇，最后尾去给人家当养老女婿去了。把老刘大舅气的，十几年没让他回家。 赵振东觉得他跟自己混几天，说不定就能学点好。 大的帮助不可能，自己也帮不起那么多人，小小的帮助他一下就可以了。 “柱子，小六子，你们俩跑哪去了？都开饭了还可那跑！” 小六子高兴的举起一串家雀：“姑！我和小柱子打家雀去了！一会儿烤烤吃！” “烤什么家雀儿！今天有好几个野鸡呢！” “那我留着晚上回家再吃。” 第83章 玻璃窗户 平整场地，挖地基，砌毛石，买砖瓦，盖房子。 这个年代盖房子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事情，只要你有宅基地，再把钱准备充足就可以了。 用不着东奔西跑的到这里办手续，到那里盖个章，也没有人到你家盖房的现场来捣乱，你自己家盖好的房子也用不着别人来验收。 张桂香家的房子，从动工开始，每天都有十几个表兄弟和表侄子轮番前来帮忙。有时候生产队里面的人也会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在众多的亲戚朋友们的帮助下，张桂香家的房子，不到一个月主体就完工了。 剩下的就是等着自然晾干，然后进行内部装修。内部装修就是在墙面上刷白灰和安装门窗玻璃。别的项目就没有了！至于家具什么的，那都是以后的日常生活中的事情。 新盖的是四间大瓦房，左边的两间是赵振有的，右边的两间是赵振德的。各走各的门。 不过赵振德现在还没有资格入住，一个小单身汪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大房子。 所以，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就先搬进去住住。把赵振东和赵振德遗弃在了旧房子里面。 “啊！我最喜欢这个玻璃窗户了！这大窗户多好啊，屋子里面多亮堂啊。” 张桂香高兴的在新房子里面，走来走去的抒发情怀。 赵长盛也高兴得很，这大房子亮亮堂堂的，住在里面心情愉快，一点也不像老房子那样，屋子里面黑乎乎的。天稍微一黑就得点灯。 还有这两个大窗帘也好看，淡青色的带着竹子图案的大窗帘一拉上，觉得屋子里面清清凉凉的，瞬间档次就上来了，好像自己是住在城里一样。 “咱们这个房子可不比城里面的差啊！” 张桂香同意：“那可不，城里可没有咱们这么大的大院子。柱子说以后给咱们再做一个沙发，买一个茶几，买一个缝纫机，窗台上面再养几盆花，就比城里的房子还好了！” “柱子还说给咱们弄几条金鱼回来养着呐。你说金鱼是什么样的？” “那谁知道，我也没见过，不过肯定是好东西，说不定很好吃呢！” 赵长盛和张桂香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的美美的。 赵振有和孙杰也坐在他们家的炕头上，眉飞色舞。 “哎呀！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赵振有站在窗户边上，瞅着窗户外面的蓝天白云深切的感慨。 这话孙杰爱听，她觉得她就是那个有福之人，以前那都不算！ 如今自己吃的好、穿的好，现在又住上了大瓦房，肚子里面还有一个下一代，福气满满！ 看看干净漂亮的大窗户，再看看地下铺的整洁的红砖地面，心满意足。 这个红砖地面可好打扫了，拿笤帚一划拉就干干净净的，不像那个老泥地，笤帚上面沾点水，一扫一绺子一绺子的。 还有这白白的墙面，再也不用糊报纸了，真好！ “小杰，你说咱们家的大房子好不好？” “好！” “漂不漂亮？” “漂亮！大有哥，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我就是觉得高兴，心情好。瞅着这个大玻璃窗我就高兴，你说小柱子怎么就能买着这么老多的玻璃呢？ 咱们生产队的玻璃打了，到现在还没换上呢。那天小队长来还说匀给他一块呢。” 买玻璃得要工业券，还不好买，主要是没有那么大的产量。 碎玻璃还回收，拿到废品收购站，一斤能卖三分钱。 搬进新房子里面住的人在家里收拾家，心情美好。 没搬进去的人在地里面干活，心情不咋滴。 赵振德就是家里那个，目前唯一在地里面干活的人，他的心情就不咋地。 而赵振东已经跑到县城里面去了。 “小柱子，你怎么才来啊？” 赵山杏连呼哧带喘的跑出来了。 “这也不晚吧？你不是刚下班吗？” 赵山杏蹦上了自行车，“我是说我星期天休息的时候你怎么没来！” “我哪知道你那个星期天休息，这要不是咱妈叫我来接你，我今天还不会来呢！” “咱妈想我了！” “昂！想她二闺女浓眉大眼双眼爆皮。长得美、想的也美。” “我眼睛长得就是比你大，你嫉妒也没用。” 赵振东不跟他打嘴仗，载着她蹬得飞快。 赵山杏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家变样了，旁边又多出来四间大瓦房，还是和自己家的院子连在一起的。 “妈，妈！” 赵山杏进屋去找她妈，没找着。跑出来了。 “小柱子，咱妈呢？” “在这了！过来！” 张桂香站在新房的门口招手。 赵山杏跑过去，“妈，这是咱们家盖的房子？” “快进来看看咱们家新盖的大瓦房。” “哇！真漂亮！” “漂亮吧？过几天那边也盖新房子，妈让柱子把你接回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老房子，省得过几天扒了，你回来找不着家。” “那边也盖啊？妈，那咱们家是不是得花不少钱啊？” “钱不用你操心，就是让你回来看看。还有就是你大嫂有了，得让你这个当姑的知道一下。” “真的呀？太好了！妈，那你就当奶奶了。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张桂香笑眯眯：“卫生院的刘大夫的意思是小小子。” 赵山杏高兴了，“那我去给我嫂子送点东西去，正好我拿回来两块棉布，留着给我大侄子做粑粑戒子。” 赵山杏乐颠颠的跑赵振有他们家的屋里去了，“嫂子，我来了！” 孙杰对这个在县城工作的小姑子很喜欢，“山杏回来了？快上炕坐，放假了？” “嗯！国庆放两天假。” “那可挺好的，正好可以上山去玩两天，采点榛子、栗蓬什么的带回去。打点松塔也行。” “对！嫂子，你不说我都忘了。明天我就让小柱子带我上山去玩。 嫂子，我给我大侄子买了两块棉布做粑粑戒子。等过一阵我再给他买两块细棉布做小衣服。” 孙杰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谢谢山杏妹妹，你怎么知道是大侄子呢？” 不是大侄子，我妈会给你盖大瓦房？ 第84章 松塔 秋天的大山里面能卖钱的好东西有的是，这个季节正是生产队的妇女们赚零花钱的好时候。 这个时候也是秋收前难得的农闲时间。家家户户的老娘们儿们呼朋唤友成群结队的冲向大山。 小姑娘们也是三五成群的结伴上山。半大的小子们就背着背筐满山遍野的瞎跑。 成年的大老爷们儿们基本不参与这个活动，他们劳累了将近一年了，此时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他们要为即将到来的秋收大战积蓄力量。 张桂香去年还和小有子她妈结伴上山，今年去不成了，她得留在家里把老房子那边的东西，倒腾到新房子的仓储间里面，给秋收结束以后盖房子做准备。 孙杰就更不能上山了，她已经是一位有将军肚的大将军了。孙杰还觉得挺遗憾的。往年的时候，她上山采的榛子、栗蓬什么的，都得放在家里一起卖，她一分钱都得不着，好不容易自己能做主了，她又去不了了。 无人陪伴的赵山杏出去逛了一圈，受到了康小丽等人的热烈欢迎。 第二天早上，赵山杏穿着她在家干活的时候穿的衣服，背着一个背筐，头上包着头巾，纯纯的一个村姑。 “小柱子，走，陪二姐上山去！” “我不去，你不是都有伙伴了吗？” “小丽她们都是小姑娘，我和她们一起去有点害怕。” 赵振东：“你去年不就是和她们是一伙的吗？怎么去年不害怕，今年就害怕了？再说咱们小队哪有小小子和小姑娘一块上山的？” “你不算小小子，你是神枪手，她们都说了，欢迎你去。” “那我也不和你们一起走，我离得远点跟着你们就行了。” 这不是赵振东矫情，装纯情小少年，而是村子里面的小小子，确实不和小姑娘们一起玩。 当然了，小姑娘也不愿意和小小子们一起玩，这可能是风气使然吧。 赵振东扛着气枪，带了两盒子弹，背着背筐，远远的跟着赵山杏。 “山杏姐！快来呀！” “来了、来了！” 赵山杏背着背筐，扭搭扭搭的跑了过去，“你们怎么走的这么早啊！” “不早了，山杏姐，咱们得去抢占有利地形！” “对哈，走，好地方别让别人给占去了。” 这些小姑娘年复一年的在山里面采东西，哪个地方有什么树，哪个地方有什么果，她们一清二楚。 哪个地方结的果实厚，哪个地方去的人就多，要是那个地方面积小，后来的人就去寻找另外一个好地方，除非是那个地方的面积特别大的，才会有两三拨人留在那里。 赵山杏和一群小姑娘沿着山间的小路，一路攀登。 “山杏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赵山杏乐了：“我还用坚持？我去年爬得比你还快呢！” 康小丽：“嘿嘿嘿，我寻思你进城里了，就爬不动山了，俺们家有个亲戚，我领她上山，爬了不到一半就爬不动了。” “人家那是城里人，我是农村人。爬山还不是小萝卜儿！” 路过了一片榛子树，大家过去看了看，“咱们再往前走，这片还没长成。” 又走了不远，一大片榛子树棵子，小树不太高，一两米高的那个样子。也有高的，六七米，上不去。 “山杏姐，咱们就在这里吧！” “好！” 这一片山林，是生产队的妇女们每年都要来的地方，安全系数很高。 赵山杏放下背筐，左手、右手，右手、左手，使劲揪。差点没把手揪秃噜皮了。 榛子是长在一个榛子果苞里面的，就像板栗是长在栗蓬锅子里面一样，那个果苞挺扎手的，你要是乱揪一气，手爪子难受得很，主要是疼！ 赵振东远远的看着，他才不揪这玩意儿呢！ 满满的一背筐带果苞的榛子，回家晒干，弄掉果苞，剩下的榛子连一小筐都没有。 而且野生的榛子长得小，里面的榛子瓤也小。赵振东今天是要弄一些板栗和松塔回去的。 冬天的时候，坐在炕头上，往炭盆里面放几个板栗，那么一烧，“嘣、啪”，板栗烧开口了，一吃，又香又甜还面乎乎的。 在炭盆上面放一个铁片子，把松籽放在铁片子上面烧，铁片子烧红了，松籽一个一个跳起来，裂开了。吃着玩呗！挺香的。 离赵山杏她们采榛子的地方不远，就有一片红松树，上面的松塔得有一尺多长。 赵振东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小姑娘们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就嗖嗖嗖的奔着松树塔跑过去了。 松塔基本都是长在高高的红松树的树尖上面，高度二三十米不止，每年爬树打松塔的人，经常有出事儿的。 赵振东不会爬树，即使是会爬树，他也不用往上爬，神器在手，毋须如此。 “嗖、嗖、嗖”，弩刺带着冲天之力飞上去，然后又带着一个个松塔，“蓬、蓬、蓬”的掉下来。 捡起来、装筐里，重复一次嗖嗖嗖、蓬蓬蓬，捡起来、装筐里，再来！然后，满了！筐满了！ 栗蓬锅子没有地方装了，今天暂且饶它一命。 赵振东背着背筐走回去，赵山杏她们还在那里使劲揪呢。 康小丽率先揪满了一筐，背着背筐走过来，“山杏姐，我帮你揪！” 赵山杏的背筐也快满了，不一会儿，小姑娘们都揪满了一筐。 擦擦汗，背着筐，带着收获的喜悦。 点名，报数，不缺人！ 回家！ “日落西山红霞飞……” 虽然还没到中午，但是不耽误唱歌。 “小柱子，你的背筐里面是什么呀？” 你管我是什么呢！不吱声，没听着。 “是松塔！” 一个眼尖的小姑娘大喊。 “山杏姐，你叫你们家小柱子给俺们分一个呗！” 分就分，赵山杏现在很大气，相当的慷他人之慨， “小柱子，给你小丽姐她们分一个吧！” 一尺多长的松塔，一个背筐才能装几个？ 分完了，剩两个。 赵振东背着两个松塔和他二姐赵山杏同志回家了。 这就是和小姑娘一起上山的下场，她们一个人分了一个大松塔，还笑呢！ 第85章 二百二 “妈呀，我的手快要疼死我了！” 午睡过后的赵山杏，捧着两只通红的爪爪去找她妈求救。 “过来我看看！” 赵山杏把两只手送过去。 张桂香瞅了瞅，“该！谁让你不戴手套的。” “妈，我拿手套了，我看别人都没戴手套，我也没好意思戴。” “那就更活该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桂香拿出来一小瓶“二百二”。 “给你！拿去抹抹。” “二百二”就是红药水，有消毒杀菌消炎的功效，止疼的作用几乎没有，对赵山杏这样把手撸秃噜皮的，不但止不了疼，还得刺激她一下，让她更疼一点。 赵山杏愁眉苦脸的借机撒娇：“妈，你帮我抹吧，我自己抹不了。” “那你可得忍着点，疼了可不许出声！” “嗯，不出声。” 张桂香拿了一个小棉球，沾上药水，在赵山杏的爪子上抹来抹去。 赵山杏龇牙咧嘴的，心里美滋滋，虽然手疼遭点罪，但是，她妈心疼她了啊！还亲自给她抹药了呢！ 上完了药，张桂香把药水瓶子收起来，“好了，别沾着水了，明天早上就不怎么疼了！下午什么也别干了，就在家里待着吧！” 赵山杏举着两个红彤彤的爪子，仿佛是她的赤焰烈火掌大功告成似的，四处炫耀。 “小德子，你看看我的手，是我今天上山弄的，可疼了，是咱妈给我上的药！” 赵振德：“啊？嗯。” 谁干活的时候手上、脚上还没磨出过水泡，这有什么可说的呢？ 赵振德是个傻子，赵山杏转移阵地。 “哥，你看看我的手，可疼了，是咱妈给我上的药。” 赵振有点头：“上的好，咱妈可会上药了，你下回还让咱妈给你上药。” 赵振有也不太聪明，抓不住重点，不会延伸表扬。 赵山杏找了一圈，小柱子呢？ 赵振东正徜徉在山林之间，苍松翠柏，高天流云，风起风落，云卷云舒。 还是这里好啊！外面的风云变幻暂时还影响不到这里来。 等到风吹过来的时候，已经风平浪静、盖棺定论了。 且在这一方天地中逍遥自在吧。 “我是个公社的饲呀么饲养员来，养活的小猪崽，滴呀么滴溜圆来……” 今天逮到的两只小野猪崽，是红烧呢？还是整一个烤乳猪呢？ 烤乳猪估计不太行，现在的东北人还没有这么个吃法。 红烧挺好的，红焖肉也不错。 赵振东带着今天的收获下了山。 赵山杏举着两只手，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小柱子要是再不回来，这两只手可就要好了，已经不疼了都。 赵振东背着筐、扛着枪，从不远处的石头桥那边拐过来了。 赵山杏激动坏了，亲人呐！早也盼、晚也盼，只盼得深山出太阳！只盼得人前把话讲！ “小柱子，你看看我的两只手，可疼了！是咱妈给我上的药！” 赵振东瞅瞅，“二姐，你这是练铁砂掌了？” “什么铁砂掌！是我今天早上去揪榛子揪的，手都揪秃噜皮了，是咱妈心疼我，给我上的药。” 哈哈！赵振东笑了，当年去拦地瓜，差点把脚丫子干掉都没哭的小姑娘，如今变成了一个小娇娇。 “咱妈这药上的好，有水平！你看这药抹的多匀净，而且还有重点。你看这几个小红点，明显是加了厚的。咱妈对你可真好！” “是哈！” 赵山杏美了美了，没白白辛苦的等一个明白人。 “小柱子，你又弄着什么好东西了？交给我，我去做！我是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进医院！” 赵振东把背筐给她了，拿去表现去吧！ 赵山杏乐颠颠的去收拾两个小猪崽去了。 两个小野猪，哪个都有三十多斤，收拾起来也不太容易。 孙杰也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山杏，咱俩一起收拾。我最喜欢摆弄猪肉啦！” 赵山杏想拒绝：“嫂子，你歇着吧！你现在已经不能干活了。” “谁说我不能干活了？我哪天不下地干活？我哪天不帮咱妈做饭？咱们农村人没有那么娇气！” 张桂香也出来了，三个人一起叮叮当当的收拾两个小野猪儿。 两只小猪能出将近三十多斤肉，天气还挺热的，放不住。 张桂香召呼赵长盛：“赵长盛，给你娘她们家送一块去！” “哎！” 赵长盛乐呵呵的，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可能就是去给他娘送东西。 小筐里面装了二斤多肉，外加两个大苹果。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赵长盛骑上去，一溜烟就跑了。 赵振德施展飞毛腿，去给赵山花送一块小猪肉。 赵振有去给姥爷家送肉。 赵振东回屋，插上门，进了空间，这里面已经积攒了很多东西了，大米、白面，苹果，还有野鸡、野兔、狍子、野鹿，好大的一堆。 整理、分类，装进麻袋里面搁着。方便随时取用。这都是自己的财富，看着心情就好。 不过，赵振东现在还不想把它们变成钱。在明年夏天到来之前，赵振东都不会再去省城了。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小蚂蚁往家里倒腾点吃的喝的就行了。 晚上大块的红烧肉，雪白的大米干饭，和全家人的笑颜如花，让赵振东把那些凡俗之事抛诸脑后。 “爸，干一杯！” 赵长盛笑眯眯的：“干个屁，你拿汽水跟我俩干什么一杯！” 赵振有举杯：“爸，咱俩喝，不搭理他们两个小啷当。” 赵山杏夹起一块大肉，给她妈献殷勤：“妈，你尝尝我做的红烧肉香不香！” 张桂香吃的美美的。 “小杰，你慢点吃！那么大一块肉，你嚼了吗？你就咽下去了！” 孙杰笑嘻嘻的：“妈，我吃东西快，我都嚼了好几下了。这个小猪肉嫩，不用怎么嚼。” 赵振德不言语，大块的红烧肉放在雪白的大米饭上面，再浇点肉汤，“呱、呱、呱”猛造。 赵振东从心里面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第86章 剌咕 国庆节过后，东风公社的秋收就正式的进入了高潮阶段。 全体社员都必须下地干活，秋收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请假。 整个生产队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儿，在家看家。 赵长盛和张桂香领着赵振有和孙杰，以及赵振德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去参加劳动。 家里只剩下赵振东自己了。 冒充小孩儿，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是上山去溜达了。 和赵振东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还有一个刘老六。 刘老六今年十七岁，还不到必须下地干活的年龄，属于可干可不干的那伙的。 刘老六是老刘大舅的老来子，也是他爸妈的心肝小宝贝儿。只不过这个心肝小宝贝儿长得他妈的太大了。 一米八六的心肝小宝贝儿，不下地干活，就在家里晃荡，那还得了？ 所以刘老六他妈给了他三条道路，让他自由选择。 第一，留在家里帮着看孩子做饭，不许出院子。 第二，下地干活。 第三，出去躲着，早出晚归。 刘老六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第三条路，背着两个大饼子就来找赵振东了。 “小柱子，走啊！咱俩上山去吧。” 赵振东有些不太明白，“咱俩这么早就上山？去干什么？” “去玩呗，再走晚了让别人看见不好。” 嗬！赵振东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还是一个要脸儿的人呢！ “等一会儿再走，我看看你上山都带什么了？我也得准备点东西带着。” 刘老六把他的背筐拿下来，赵振东走过去扒拉扒拉。里面就两个大饼子。 “你上山不带个水壶？渴了怎么办？” “渴了喝山泉水呗。” 这倒也行，山上的泉眼挺多的，水质也相当好，里面还有小喇咕。 喇咕和那个什么小龙虾长得挺像的，但绝不是同一种东西。 据说喇咕这种小东西对水质的要求特别高，即使是自来水也不符合它的生长要求。它生长的小溪都是天然的活泉水。 泉水虽然好喝，赵振东也不喝，他已经养成了不喝生水的好习惯。 赵振东给自己灌了一壶凉开水，带了两个大饼子和一个装着辣肉酱的罐头瓶子。 哥俩背着背筐，拐弯抹角的避开社员们干活的地方，沿着小路钻进了树林子里面。 进了山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走了。 “小六子，一会儿我领你去一个好地方，咱俩打几个野鸡回来吃吃。” 小六子不太相信，“咱俩就拿了一个气枪，能打着野鸡吗？” “气枪当然打不死野鸡了，不是还有你吗？一会儿你离我稍微远点，我拿气枪打野鸡，你一看见我打中了，你就快速的冲过去，把野鸡叼回来。” “卧槽！我是你带来的猎狗呗！我还得去把野鸡给叼回来！” “猎犬！懂不懂？是合作伙伴！” “那还不是一个吊味儿？” “你冲过去把野鸡抓住，行了吧！”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怕你听不懂。” 小六子也不跟赵振东抬杠，反正是在山里面晃荡一天，打不着再说！ 哥俩翻过了两个小山头，前面一片开阔地。 “小六子，看见没？那边是什么？” 我去！真有野鸡！ 那一片开阔的大草地上，杂树横生，灌木丛得有一人多高，小野鸡咕咕嘎嘎的，动不动就飞起来好几个。 小六子把背筐放下了，摩拳擦掌，“小柱子，我在哪场等着？” “你跟我平行站位懂不懂？” “懂！站一排呗？” “差不多，咱俩蹲着慢慢向前挪，等我开枪打中了，你就冲过去。” “叼回来呗？” 草！“你随便！” 哥俩挪呀挪，蹭呀蹭。终于距离不到四十米了，进入了气枪的有效射击距离。 赵振东慢慢把枪抬起来，瞄准。 小六子瞪大了眼珠子。 “啪”的一声枪响，一只飞起来撩骚的小野鸡，一头就栽地上了。然后就挣扎着直扑喽，要飞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小六子迈开两条大长腿，“嗖嗖嗖”就冲过去了，一把就把野鸡给薅住了！ “小柱子，厉害啊！” 小六子拎着小野鸡笑得兴高采烈的，仿佛是逮到了他的梦中情人。 一会儿就找个地方，把他的梦中情人给烤了吃。再蘸点辣肉酱。 小六子把鸡脑袋一拧，放进背筐里面。 哥俩找了一个好地方，坐在那里，等着野鸡们一点一点的遗忘过去。 一上午，哥俩打了三只野鸡，再打就打不着，野鸡已经变得越来越越聪明了，而且已经跑的没有几个了。 山间小溪旁，点火烤小鸡。微风徐来，阵阵肉香。 “小柱子，咱俩就这么给烤吃了？不拿回家？” “那不是还留了两个吗？” 小六子砸吧砸吧嘴，“我觉得咱俩就这么就给吃了，怪可惜的。” 赵振东瞥了他一眼，这小子是怕野鸡少了，不分给他。 “下午再打两个分给你！” “真的？” 小六子高兴坏了，这要是出来一天拿回家两只野鸡，他妈还不得好好表扬他一顿啊！ “小柱子，鸡大腿都给你吃，我吃鸡屁股和鸡翅膀就行了！” 赵振东拿出来一把砍柴刀。 “哧”的一声，小烤鸡一分为二。 “一人一半，以后吃鸡的机会有的是。” 小六子啃着小烤鸡，喝着山泉水，心花怒放， “小柱子，我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吃多好啊！哪怕是一个星期这样吃一回也行啊！” “那你得努力了。长点正经精神，吃鸡不算什么难事儿。” “怎么长点正经精神？下地干活啊？” “嘁！我自己都不下地干活，我能劝你下地干活？” “那我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啊？” “慢慢学呗，你才十七岁，着鸡毛急啊？等你二十多岁了，长成了，赚钱的机会大把大把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赵振东想起来一件事，得当面采访一下小六子。 “小六子，你对你将来有可能娶不上媳妇儿，这件事儿，你是怎么看的？” “娶不上就娶不上呗！实在不行我就去给人家当养老女婿去。” 我草！这半拉烤鸡给他吃，白瞎了！ 第87章 雉鸡翎 “小柱子，我走了啊！明天早上我就过来！” 傍晚的时候，小六子告别了小柱子，背着背筐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背筐里面还有两只小野鸡！ 小六子越走越兴奋，差点笑出了声，索性在乡间的小路上面一溜小跑起来。 “妈，我回来了！你看我今天带什么回来了！” 小六子得意的把背筐放在他妈的眼前。 正在家里拿着小棍儿教训孙子们的小六子他妈，瞪大了眼睛一瞅，哎呦！两只大野鸡！ 我的天呐！小老六儿跑出去一天，这是跑山上去了吧？ 老太太把小棍儿扔了，把老儿子捞过来，从头到脚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受伤的地方。 “六儿啊！你今天上哪去了？你是不是跑山上去了？” “妈，我今天上我姑家去玩去了，和她家的小柱子上山抓野鸡去了，一共抓了五个，让俺们俩烤着吃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人分了两个。” 小六子他妈今年六十多了，小个不高下，姓什么不知道，大家都管她叫老刘太太。 老刘太太身高大约一米五五，比孙杰还矮点，生下的六个儿子却都是大个子，最矮的老大刘慧安，身高也在一米七五以上。 爹挫挫一个，娘挫挫一窝，这句话用在小六子他们家不合适，他们家的孩子在身高方面都像他们的爹。他们的爹就是老刘大舅，外号就叫做刘大个子。 老刘太太不知道赫赫有名的小柱子是谁，也就不确定小六子说的姑是哪个姑，她们家的孩子有许多的姑。 “六儿，你是上你哪个姑家去了？” “就是我三姨奶她们家的姑家呗。” “张桂香家？” 在老刘太太的心目中，张桂香才是真的赫赫有名。那家伙！一出场就威风八面的。 小六子点头：“对，就是她们家，我头几天不是和我爸他们去给她们家盖房子了嘛，她家的小柱子说领我上山抓野鸡，我今天就去找他去了。” “就你们俩上山，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妈，我们俩带着抢呢！再说我们也没进大山里面，就在山外面的小树林子里面转悠。” 小六子怕他妈担心，撒谎了。 “可千万别往大山里面去啊！里面有野兽啊！” “妈，你放心吧！你儿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往大山里面钻。” 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就高高兴兴的准备去收拾野鸡去了，老儿子今天给她长脸了。 至于小柱子是谁？爱谁谁，她根本就记不住。 刚刚被收拾了一顿的一群小孩子围了过来，有五六个，大的十一二，小的三四岁。 这些玩意儿都是老刘太太的孙子、孙女，也是小六子的侄子和侄女。还有几个更大的已经跟着家里的大人下地干活去了。 小六子还有两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大侄子和大侄女，已经成家了。 末枝人辈大，等将来小六子的孩子生下来了，一出生就可以当爷爷了。 小孩子们围着老刘太太吱吱喳喳，“奶，奶！把那个野鸡尾巴先揪下来吧！别烫坏了！” 老刘太太伸手，“嘣、嘣、嘣”，把公野鸡屁股上的几根长尾巴给揪下来了， “拿去玩吧！” 一只野鸡屁股上面的长尾巴数量有限，没有长的，短的也将就。 “嗷、嗷、嗷”。一个人头上顶着一根野鸡尾巴，玩骑马打仗，不玩都对不起头上的这根野鸡尾巴，雉鸡翎啊！ 小六子陪着他妈，烧水、薅鸡毛，开膛破肚洗鸡肠子，他妈高兴得不得了。 老儿子以前从来没有帮她干过活，这突然之间就长大了，老太太都想找个地方去抹眼泪了。 晚上收工回家的老刘大舅，带着浩浩荡荡的儿子们、儿媳妇们和孙子孙女们。 进了院门，嗬！香味儿！小野鸡炖蘑菇，妥妥的没跑了！这个香味儿最近频繁的出现在老刘大舅的鼻子里。 老刘大舅洗完手，坐下卷了一根老旱烟，“六子今天上山去了？” 小六子眉飞色舞：“爸，我今天去我姑家找小柱子去了。俺们俩上山抓了五个野鸡，在山上烤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人分了俩！” 老刘大舅高兴了，跟小柱子一起上山他还是放心的，那孩子是个神枪手。 “行！你今天没白出去混！” “爸，明天我还去，小柱子说山里面有好几片什么野鸡栖息地，够俺们俩玩好几天的。” 刘老四和刘老五都凑过来了，他们俩头一阵子也去帮忙盖房子了，对他们的姑家天天都有野鸡吃，感到很好奇。 “小六子，你和小柱子是怎么抓野鸡的？” “拿枪打的呗，小柱子枪法准，他拿枪打，我就冲过去抓，一天抓好几个，可真过瘾啊！” 小六子回味无穷，刘老四和刘老五热情似火，男的哪有不喜欢打猎的啊！ “小六子，你跟小柱子好好学学，等收完秋了，咱们哥几个也上山去抓野鸡去。” 老刘大舅及时的制止了他们这种愚蠢的想法。 “上山打猎那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头几年上山打猎的人多去了，还带着猎枪呢，缺胳膊少腿的被人抬回来的还少了？ 可别想那个好事儿了，人家小柱子上山那是有底气，人家自己一个人就能打野猪、打狼，那个大茶缸子你们没看见？那就是公社给他的奖励。” 好吧，暂时且偃旗息鼓。 “开饭了！” 老刘太太指挥儿媳妇们放桌子，这一大家子人可老多了。 平时众儿子们都是各回各家，在自己家吃饭，现在是秋收农忙时节，生产队的活多，为了多挣点工分，就由老刘太太负责做饭，大家伙在一起吃饭。 今天老儿子给老太太长脸了，老刘太太也不吝啬，把两只小野鸡都炖了，满满的一盆野鸡炖蘑菇和一盆野鸡炖土豆子。 人手一个大饼子，滋溜滋溜的喝鸡汤，吃蘑菇，吃土豆子。 中午吃了半拉烤鸡的小六子，看着他爸端着小酒盅喝的美美的，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第88章 新房成功 秋收结束了，小六子也告别了他的愉快的抓鸡生活。 临别的时候，小六子还依依不舍的冲着赵振东说道：“小柱子，过几天我还来哈！” 赵振东挥挥手，走吧！走吧！你可赶紧走吧！ 这家伙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面，总是充满了战斗的激情，每天早上都是天不亮就来了，然后就强烈的要求上山。 你说说，就这谁能受得了啊？赵振东他也不是一个勤快人儿啊！ 小六子终于走了，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了。 赵振东趴在被窝里面，美美的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作为秋收主力队员的赵振德还在趴窝，赵振有大概也差不多。 张桂香却神采奕奕的起来做早饭了。 “妈，你怎么起来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张桂香笑呵呵的：“我也没累着，睡那么多觉干什么。我干的是轻快活，天天就和你嫂子她们坐在场院里面看堆儿，有时候起来翻腾两下。” “那我爸呢？” “你爸也没累着，你爸说他的小体格现在杠杠滴！” 赵长盛趴在被窝里面，听到了这话气的不行，这个老娘们儿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胡咧咧呢。 过了不一会儿，孙杰过来了，“妈，我帮你做饭。” 张桂香摆手：“不用你，你以后弯腰、下蹲这样的事情少做，你就帮着拿个碗、筷子什么的就行了。” “那我帮着烧火吧！” “烧火也不用你，坐着蜷得肚子不难受啊？你要是实在闲气难忍，你就上院子里面去溜达去。” 孙杰笑咪咪的出去溜达去了。和做饭比起来，还是溜达有意思。 饭好了，张桂香把赵振有和赵振德都给叫起来了。 两个人洗脸、刷牙、吃饭，然后又回屋里面继续睡觉去了。 一场秋收大战，能耗尽一个人所有的体能，不好好的休息调养几天可不行。 吃完饭，闲来无事的赵振东就被小有子给拽走了。 小有子早就发现了赵振东天天领着小六子上山去抓野鸡，把他给馋坏了都。 “柱子哥，快走吧！快走吧！咱们小队场院那边的家雀儿可厚了！” “嗯呐！可厚了！老厚了！儿撒谎！” 赵振东回头一瞅，我去！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孩儿，有的人手里拿着子弹，有的人手里拎着几根麻绳，还有的人手里拎着一个小筐，这是准备去捡家雀儿了！ 干呗！闲着也是闲着，神枪手上线！ 赵振东被小有子拉去做了三天义务工，又把生产队的家雀儿打得看见有人举棍子就跑。 已经休息了三天，有些缓过了乏的生产队的社员们，又开始扒苞米、打黄豆、簸簸箕、扬场了。 这个时候的劳动强度就没有那么强了，可以倒出来人干点别的活了。 赵振东家的旧房子重建工程就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了。 那些舅舅和表哥们又都来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已经倒腾空了的旧房子给推倒了。 平整场地，重新规划一下。然后就是挖地基，砌石头，买砖瓦，盖房子。 赵振东和赵振德不想到爸妈那里去挤，就用旧木头，在院子里面搭建了一个木头窝棚，每天晚上哥俩就在窝棚里面住，相当有意思。 赵振德每天晚上都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走进木头窝棚里面，仿佛是要去探险。 这个木头窝棚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很多的小孩子，对此艳羡不已。 这就和城里的孩子们住地震棚一样，有一种新奇感。 小孩子们不知道愁，都闹地震了，还每天晚上拿着手电筒，和小伙伴们走东家串西家的挨个地震棚去串联。 农村的孩子也差不多，他们也好奇，生产队在地里面看护庄稼用的三角棚子，时不时的还有小孩子跑进去玩一玩。 小有子就很眼馋这个窝棚，经常在窝棚门口转悠。 “柱子哥，能不能让我在里面住一宿？就一宿！” “不行！” 赵振东坚决拒绝，第一，他爸他妈绝对不会同意他在窝棚里面趴一宿的。 第二，谁知道他淌哈喇子能淌到哪里去！ 于是，小有子被撵走了。 小六子表示他两个条件都符合标准。那也不行！赵振东把他也坚决的给撵走了，万一他身上有小坦克怎么办？ 一群小坦克突突突的开过来，再下一些蛋，哎我去！想想身上都刺挠。 这个时候可没有对付小坦克的有效药，只有像一根粉笔棍一样的虱子棍儿。这抹抹那抹抹的，没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赵振德每天晚上躺在窝棚里面，乐呵呵的，“小柱子，我觉得睡在窝棚里面，比睡在屋里面的炕上得劲。你说是不是？” “是！” 赵振东也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睡得确实挺香的。 “二哥，要不咱们这个窝棚就不拆了，留着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用，你看这个窝棚像不像那个洞房？” 赵振德转过身去，睡着了。 一个多月以后，赵振东和赵振德两个人，结束了棚居生活，搬进了新房子。 赵振德的新房子，就是赵长盛和张桂香两个人住过的那个房子。 两间房子，一个卧室、一个厨房，这么称呼好像不太合适，显得特别小。应该就叫两间大瓦房。 赵振德搬进去的时候，两间房子里面除了灶台就剩下屋子里面的炕了。东西都被他爸和他妈给搬走了。 赵振德目前没有私人财产，两套衣服加上棉袄棉裤，一个包袱皮就包起来了。搬家相当痛快。 赵振东住的新房间，是和赵长盛两口子住的房间连在一起的。就是三间大瓦房，进门一个灶台，左边的房间是赵长盛两口子住的，右边的房间是赵振东住的。 还有一个单独开门的房间，这是留着给赵山杏回家的时候住的。 一共八间大瓦房连成一排，院子是石头砌的一米来高的围墙。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你要是用红砖砌个两米高的围墙，恐怕就没有人和你家来往了。 新房子盖好了，忙活了半年的大事终于圆满完成了。 赵振东家杀了两头猪，把来帮忙的人家，都请来吃了一顿饭。 第89章 阳历牌 屋外大雪纷飞，室内温暖如春。 墙上挂的阳历牌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九七一年过去了，也许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柱子，把你的大苹果拿出来两个，你嫂子馋了。” 出了正月不几天，赵振有她媳妇就到了预产期了，张桂香早早地就把她送到了镇上的军医院。 此时的孙杰正躺在军医院的病房里面，热切的盼望着能有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出现在她的面前。 赵振东在外面晃荡了一圈，拿了一个小书包回来了。 “妈，你可别把两个苹果一下子都拿出来，这可是有二斤多。我大嫂要是一下子都给吃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把两个苹果都给她呢！我切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过一个小时给她一块。” 张桂香肯定不敢把两个苹果一下子都给孙杰，眼看着就要瓜熟蒂落了，可不能出意外。 孙杰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的看着门口，希望她老婆婆能踩着七彩祥云来给她送一小块儿苹果。 来了，终于来了，她看见她老婆婆手里端着的小盘子了。 “小杰，就这一小块儿，你慢慢吃，可别狼吞虎咽的嚼不烂就咽下去了，对孩子不好。” “嗯！嗯！” 孙杰小鸡啄米直点头。然后得到了一小块儿苹果。 病房里面只有孙杰一个人在这里住院，赵振有和张桂香在这里陪护。赵振德和赵振东哥俩负责跑腿儿。赵长盛在家看家。 孙杰的伙食饭是赵振东他姥娘给做的。孙杰已经在医院住了三、四天了，每天都吃得心满意足的。 孙杰砸吧砸吧嘴，刚才的那块苹果，功效已经过去了。 “妈，能不能再给我一块？” 张桂香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张桂香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一个饭盒，从饭盒里面用勺子挖出来一小块儿苹果。 “喏，给你，慢点吃，就这么多，你要是一下子都给吃了。 再馋了，可就没有什么解馋的了。” 赵振有本来也想要一小块儿尝尝味的，听到他妈这么说，他就不吱声了，别苹果没要着，再挨两勺子。 赵山花得到了信，把两个孩子放在家里，自己顶风冒雪的跑来了。 “妈，小杰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生？” “明天才到日子。” 赵山花喘了一口大气，“吓我一跳，我还寻思我没赶上趟呢！紧跑慢跑的。” 张桂香看着大闺女身上的泥，有点小心疼，这是跑卡倒了，“这大雪嚎天的，你跑来干什么？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赵山花：“家里就是有三个孩子我也得来啊，咱们老赵家生第一个孙子，我这当大姑的要是不来，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了。” 孙杰笑眯眯的看着老婆婆和大姑姐，很感动，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亲妈，她爸又娶了一个带着一群孩子的后媳妇儿。她和她爸的后媳妇也处不到一起去。 自从她嫁给了赵振有，她就从张桂香的身上感觉到了温暖。 老婆婆对她是真的好，吃的穿的都想着她，虽然老婆婆有时候也训她两句，但是那也是不见外，哪有当妈的不训姑娘的？还揍呢！ 老婆婆要是不愿意搭理你，对你客客气气的，那才是真的不拿你当自己家人。 “大姐，过来坐，给我传授点经验，我这心里头没有底。” 赵山花笑了，走过去：“你这红光满面的，还让我给你传授经验，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心里头没有底。” 孙杰笑嘻嘻的，“红光满面那是咱妈给我吃的好。可是心里头还是没有底，大姐你和我唠两句！” 唠呗！闲着干什么？唠嗑能解压，能分散注意力。 赵山花一直待到晚上也没回去，她坚决的表示，不等到小侄子出生，她是不会回去的！ 晚上的时候，赵振德和赵振东带来了五六个大饭盒子，里面都是好吃的，红烧肉、大鸡腿，大家饱餐战饭，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天亮的时候，孙杰被推进了产房，太阳初升的时候，一个小崽子“哇！哇！”的来到了人间。 医生出来了，“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张桂香一阵眩晕，她自己生了三个儿子，她都没这么激动过。 “大有，跟妈进去把你媳妇儿抱出来。” 张桂香和赵振有进去了，然后，一个抱着小襁褓，一个抱着媳妇儿，出来了。 孙杰如同一位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带着她的胜利的果实，被大家护卫着回到了病房。 孙杰躺在病床上，旁边放着一个小包包，里面是她的儿子。赵振有笑的像个傻子。 张桂香升帐点兵，“小德子，你去给你姥爷姥娘报信！柱子回家去给你爸报信！其余人等守护病房！” 三天后，赵振有拉着板车，板车上面还扣了一个棚子，里面是厚厚的被褥，孙杰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她的儿子被接回了家。 张桂香把过年时候的红灯笼又给挂起来了，约等于张灯结彩。 亲戚朋友络绎不绝。 满月的时候，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被抱出来了。 小家伙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 赵振东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家伙，挺好的，很可爱！虽然以前不是他。 沧海桑田、人间变换呐！ 赵振东“嘎吱嘎吱”的踩着厚厚的积雪，爬到了一个小山包上面。 头顶上面的蓝天、白云，悠然荡漾。 金色的阳光撒满了大地。 远处的苍松翠柏，生机盎然。 赵振东看着远方，很是感慨，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哲学家。人果然是不会两次都踏进同一条河流的，这个世界大概一直都在变化吧？ 第90章 悠悠车 “吱嘎”、“吱嘎”。 一个暗红色的，拥有着一层厚厚的包浆的悠悠车，里面铺着厚厚的柔软的褥子。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娃娃，握着两个小拳头，躺在小悠悠车里面睡大觉。 悬空的小悠悠车在前、后，前、后的有规律的摆动着。 张桂香坐在炕上，轻轻的摇晃着小悠悠车。 这个历史悠久的小悠悠车，是张桂香小时候的摇篮，她就是躺在这个小悠悠车里面，被她娘悠着长大的。 她的儿子们和女儿们，也都是躺在这个小悠悠车里面，被她悠大的。 “悠悠啦，悠悠啊！ 悠悠我的小宝宝，睡觉觉， 悠啊，悠啊， 悠悠啦，悠悠啊！” 她在“哼哼”着当年她娘“哼哼”的摇篮曲。 小小的悠悠车，像一艘小船儿，承载了她童年的记忆。也承载了她的儿女们的记忆。 赵振东扛着一个小儿童车，“嘿呦、嘿呦”的回来了。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挺笨重的儿童车，可以把小孩儿放在里面躺着，盖上棉被、放下盖子推着走。 张桂香的大孙子，每天都要在赵振有家和张桂香家之间抱来抱去的，容易被冷风吹到。小家伙要是冻着了，张桂香和赵长盛还得跟着着急上火。 赵振东把儿童车放在门口就进屋了，走到悠悠车旁边瞅一瞅，里面的小家伙已经睡醒了，正瞪着一双大眼睛找人呢！ 看见有人来了，小家伙两只小胳膊攥着两个小拳头，加上两条小腿儿，做四蹄儿腾空状，手舞足蹈的，小嘴儿咧咧着帮着使劲，大眼睛亮晶晶瞅着赵振东，企图让赵振东把他从悠悠车里面抱出来。 赵振东不敢！他可不敢抱他。 小家伙要是躺在炕上，赵振东倒是可以抱抱他，这个他会。 要是从悠悠车里面往外抱，赵振东没学过，不会也不敢，小家伙太小了，他怕给弄坏了。 张桂香还在轻轻的晃着悠悠车，嘴里哼哼着摇篮曲，心却不知道跟着记忆走到哪一段了。 “妈，你大孙子都醒了，你还在那悠呢！” 赵振东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把他妈从遥远的记忆里拉回了现实。 “醒了吗？刚睡着不一会儿啊。” 张桂香起身瞅瞅，大孙子还真醒了。冲着她咧着小嘴笑呢！真招人稀罕！ 再摸摸小屁股底下，“都尿床了还笑呢！” 赵振东转身就走了，回自己的屋了。帮着换尿戒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桂香哈哈笑，“小宝宝，你的小三叔又被你的小水壶给吓跑了！” 小家伙现在还不知道他三叔是什么东西，换完了尿戒子，他奶奶还给他的小屁股上面扑了一点痱子粉。 屁股干爽了，舒服了，小家伙挥舞着小手、小脚笑的咯咯咯的。 自带可爱属性的小娃娃，让他奶奶稀罕的不行不行的，抱起来亲了又亲，然后还亲！ 赵振东拿着锤子、钉子、绳子、木板条子，还有一块厚棉布出来了。 他扛回来的这个儿童车没有盖子，他得给这个儿童车做一个可以放下来、拉上去的活动盖子。这个手艺他还是有的。他以前干过这个活。 赵长盛和赵振有、赵振德三个人都下地干活去了。这个季节的活，就是往地里面送粪。 得趁着现在地还没化冻，赶紧干。等化冻了，地里就进不去马车了，还得用人往地里面挑粪。 孙杰也去生产队参加劳动去了。 活是好活，就是工分少了点。 生产队的办公大院，原来是一个地主家的大院子，有二十多间大瓦房。 小队就那么几个干部，办公只占用了两个房间，剩下的就作为冬天扒苞米的地方。 至于这些苞米是当做种子用的，还是干什么用的，那就不知道了。 每个房间的火炕上面，都有一群大老娘们儿，拿着苞米串子扒苞米粒。 嘻嘻哈哈的信口胡咧咧，荤素不忌，什么话都说，可以有效的防止产后抑郁症。 中午的时候，赵长盛领着两个儿子回来了。孙杰也回来了。 卧槽！门口有一个小车哎！ 赵长盛走过去，推着小车走了几步，一点也不吃力，感觉良好，这小玩意儿可是真不错！ “柱子，这个小车子是你买回来的？” 那是肯定的，别人也舍不得那么些钱和票。 “爸，怎么样？以后你和我妈就可以推着你们的大孙子出去显摆去了。” 赵长盛一想到那个场景，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推着小车就进屋了。 “桂香！你看看！这是柱子给咱们大孙子买的！” 张桂香早就听老儿子说，要去买一个什么儿童车回来，没想到今天就买回来了。 “我试试、我试试。” 张桂香穿鞋下地，推着小车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的，她都能想象的到，她的大孙子在小车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小车真好！有这么一个小车，走到哪推到哪，也不用抱孩子了，空出来两只手，干什么活都不耽误。 小杰，一会儿把小宝放车里面试试。” 孙杰正坐在炕上，背对着人，给她儿子开饭呢。 赵振有咧着大嘴：“妈，我推一下试试。” 张桂香瞅了他一眼，试试吧，这是推他儿子的，不让试试也不行，这个傻小子早晚都得推他儿子出去玩。 赵振有乐呵呵的推着小车，走了一圈又一圈。 赵振德也借机从他哥的手里把小车接过来，推着走了一圈。 “好了，好了，别给弄坏了，吃饭吧！” 张桂香把小车推到窗台边上放好，不允许任何人再去摆弄它了。 吃完饭，张桂香和孙杰把小车里面，铺上了一个厚厚的小褥子，放上了一个小枕头。 然后小家伙就被他奶奶放进小车里面了。开始在屋子里面做巡回展览。 第91章 赵山杏出徒了 “小宝宝，你认不认识我啊？我是你的二姑姑！” 赵山杏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的小手风琴，呼哒呼哒的像是在拉风匣。 才两个多月大的小宝宝不认识什么二姑姑，对她手里拿的玩意儿也不感兴趣。小家伙躺在妈妈的怀里舒舒服服的，看都不看赵山杏一眼。 他妈妈替他接待来宾：“山杏，快上炕坐。你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吧？怎么就回来了呢？” 赵山杏脱鞋上炕一气呵成：“嫂子，我是串休，我得赶紧回来看看小宝宝啊，要不然小宝宝长大了，还不得怪我没回来看他呀！” 孙杰笑呵呵的：“他一个小粑粑孩儿知道什么，长大了给他两块糖，他什么都忘了。 山杏，你这回回来能在家待几天？” “嫂子，我去年攒了十多天假，这回可以在家待三天！” 孙杰逗她：“那你这回又可以上山去摘榛子了！就是可惜榛子树的叶还没长出来。” “长出来了我也不去了，去年都把我手给薅秃噜皮了。” 赵山杏说着话，拿出来了五六个花花绿绿的小玩具，胶皮的小娃娃，塑料的小手枪和塑料的小口琴。 “嫂子，这是我送给小宝的礼物，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你也别嫌弃。” 孙杰拿起来挨个看看，“这我还能嫌弃？多好的小玩具啊！咱们小队可没有谁家的孩子有这么多的玩具。” “嫂子，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赵山杏又拿过来一个绿色的小书包，上面还带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 又从书包里面掏出来一个带着小动物图案的铅笔盒，两只小熊猫。 铅笔盒里面还有六只铅笔和两块橡皮。 书包里面还有一小摞田字格本。 “真好看！” 孙杰把绿色的小书包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她太喜欢这个小书包了。 将来儿子长大了，背着小书包去上学，说：“妈妈，再见！” 嘿嘿嘿嘿，肯定特别有意思！ 还不到三个月大的赵小宝不知道，他已经被他二姑安排上学去了。 赵山杏坐在炕上一边和她嫂子唠嗑，一边摆弄小宝宝的小手、小脚丫，再摸摸小脸蛋儿。软软乎乎的，真好摸。 这么大的婴儿正是能睡觉的时候，睡觉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还要长。小家伙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山杏下地穿鞋：“嫂子，我回去了。” 孙杰摆手示意一下子，回去吧。 赵山杏回到她妈的屋里，“妈，刚生出来的小孩儿怎么才那么一点大啊？” “这还小啊？这都长了好几斤了，谁家的小孩儿能长这么快。” 赵山杏睁大了眼睛：“都长了好几斤了才这么大点，那他刚生出来的时候多大？” 张桂香很得意：“六斤八两呢！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没有他大呢！你是五斤六两。” 赵山杏心里面顿时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挺可怜的一个娃，居然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还比大侄子少了一斤二两！ 一斤二两啊！六分之一还多！那自己得是啥样儿？ 赵山杏此时此刻觉得她妈真伟大，真了不起，能把五个那么大点儿的孩子都养大了！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所以赵山杏说， “妈，这是我们厂子食堂做的炸带鱼，可好吃了，你尝尝！” 炸带鱼是不错，特别是干炸带鱼，一点面粉都不裹，嘎吱嘎吱的特别香。 赵山杏把油纸包递给赵长盛：“爸，你也吃两块，还没怎么凉呢。” “干炸带鱼凉了也好吃！” 赵长盛从油纸包里面拿了两块，吃的美美的，老闺女孝敬的炸鱼是挺香。 赵山杏给她妈报喜：“妈，我出徒了！现在一个月是二十七块钱了！我一个月给你十块钱，买好吃的、好喝的！ 这是上个月的十块钱和这个月的十块钱。” 赵山杏拿出来两张铮新的大团结。像献宝一样献给她妈。 张桂香把两张大团结接过来，好好的稀罕了一下，又见着回头钱了。 “妈现在有钱，你给妈的钱，妈都给你攒着，等你出门子的时候，妈好给你置办嫁妆。” 赵山杏扭扭捏捏的，“妈，出门子还早的呐，你留着和我爸买好东西吃呗。” 哈哈哈哈，张桂香明察秋毫，二闺女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了！ 张桂香旁敲侧击，直接问她：“山杏，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 “没有！” 赵山杏回答的斩钉截铁。 她们一个宿舍住的几个人，今年都出徒了，李卫红的年龄最大，今年都二十五岁了，她一出徒马上就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介绍人是她的师傅，介绍的对象是县城卷烟厂的正式工人。 这个年代搞对象都是很正式的，介绍人也得是一个自己信得过的有威信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给别人介绍对象的。 两个人见一面，觉得还可以，就简单的处一处，然后就结婚了。没有什么太可以挑剔的。 大家都是工人，工资水平差不多，几级工的工资是多少，一目了然。 每个厂子的待遇也相差无几，家庭条件在见面以前就已经了解了，差一不二的就行了。 介绍人也不会坑你，她得对你的婚姻负责到底，你要是过得不好，三天两头的去找她诉苦，那她的名声也完蛋了。 赵山杏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小姑娘，张琴和任敏，家里也开始张罗为她们找对象了，她俩都是二十一岁，不算小了。这要是没到城里去工作，现在都已经嫁人了。 赵山杏的师傅也有给她介绍对象的想法，透了好几回口风，不过赵山杏没接话。她刚参加工作才一年多点，她觉得现在就搞对象不太好，有些对不起家里人。 不过她妈张桂香没觉得有什么，闺女长大了就得嫁人成家，留在家里干什么？当老姑娘啊？ 张桂香也不会舍不得闺女挣的那两个钱，她自己现在有的是钱，盖房子的时候，老儿子又给了她一千块钱。 “山杏，要是有可靠的人给你介绍对象，你就先回家来告诉一声，先别见面。妈让柱子去帮你了解了解情况，爸妈替你把把关！” 第92章 炕席 “叮铃铃，叮铃铃”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赵山杏。 赵振东奉命要把赵山杏送到一位已婚妇女的家里接受教育。 这位已婚妇女就是他们的大姐赵山花。 赵山杏既然已经到了适合结婚的年龄，有了结婚成家的想法，张桂香也不能拦着她。闺女和妈有的话不好说出口，和姐姐却是可以说说的。 赵山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迎着春风，心情大好，爸妈都不反对她找对象。虽然她不一定会这么快就找对象，但是爸妈是信任她的呀，知道她不是一个小白眼狼。 赵山杏坐在后面，“啦啦啦、啦啦啦”，也不知道啦啦些什么玩意儿。 “姐！我来了！” 赵山花看见赵山杏来了，很吃惊，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就回来了呢？ “山杏，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赵山杏笑嘻嘻：“姐，没有什么大事儿，我主要是回来看看我哥家的小宝。 小宝出生的时候和满月的时候我都没回来，这次可以串休了，我还不得赶紧回来。” 这个理由倒是可以说得通。 “那赶紧进屋吧，小柱子也进屋吧，外面还挺冷的呢。” 赵振东在做思想斗争，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一个问题！她们家挺埋汰的。 “进来吧！我都收拾干净了。” 赵山花对这个小弟弟很是无奈，不就是炕上有几个粑粑戒子嘛！那不是都洗干净了嘛！怎么就那么矫情呐！ 盛情难却，赵振东进屋了，哎？还真的干净了不少！ 虽然炕上还有东一个西一个的枕头，还有倒下来的被褥垛子，但是粑粑戒子什么的没有了。 赵山花家的小老二，已经能自己走的很溜了，上厕所也知道告诉大人了。 还行，成长的烦恼嘛！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赵山花上炕很麻利的把被褥重新叠好，垛上，又把两个枕头放上去。 “山杏，上炕来坐着来！” 至于赵振东，他已经在地上的板凳上面坐下来了。 赵山花她家炕上铺的是炕席，赵山杏脱鞋上炕，赵山花给她屁股底下放了一个小褥子，怕她把裤子弄脏了。 东北的火炕都是用黄泥抹的炕面，需要在上面铺一层干草，压住泥土，然后再在上面铺上炕席。 东北的炕席都是用蔑子编的，这个蔑子就高粱杆的外面那层皮儿。 高粱杆的外皮弄成一条条的，压平了，再把那上面的瓤子刮掉，然后一小根一小根的编炕席，至于具体是怎么编的，那是人家专门编席子的人的事情，赵山花家的炕席是买的。 炕席这个东西，翘起来的地方容易把手划破，坐的时间长了，会在屁股上面咯出来一个个的小方印，睡觉的时候要是把脸放在炕席上，睡醒了脸上就会有炕席的印记。很艺术、很规范的图案。 赵山花家的两个孩子平时就在炕上玩，她们不觉得有屁股上面两个炕席印，算是什么大事儿。 赵山杏坐在炕上，把她带来的小书包打开了，“小雨、小老二，过来，看看小姨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两个小孩听说有好东西都凑过来了。 哇！玩具啊！ 小口琴！小雨拿起来，呜呜的吹，好听，笑颜如花的小姑娘。 小胶皮娃娃，小老二使劲捏，嗞嘎、嗞嘎。 小家伙得了一个好东西，乐呵呵的，两只小手再使劲掐，嗞嘎嗞嘎。 两个孩子被打发到一边去玩去了。 书包里面还有点东西。雪花膏、蛤喇油和两副线手套。 “姐，雪花膏和蛤喇油你留着擦擦脸，擦擦手，手套是我发的劳保，你留着干活的时候戴。” 赵山花把东西收下了，放在窗台上了。 姐妹两个拉开架势，即将开始唠长嗑了。 赵振东站起来，“大姐、二姐，你们俩慢慢唠，我出去溜达一会儿。” 赵山花不想同意：“你上哪溜达？你认识道吗？走丢了怎么办？” “我又不进山，就在村口附近溜达溜达，我还能走丢了？” “那你可不行走远了啊！” 赵振东挥手：“知道了！” 赵振东到院子里面，把自己绑在自行车上面的气枪给拿下来了。这是他特意准备的。 赵山杏这回来找他大姐唠嗑，肯定是要开长篇的。人家姐妹俩唠妇女的嗑，他也不能坐在那里听，他又不能和两个小孩儿在屋里面玩，他不出去打家雀他能干什么？ 再说了，给大姐她们家打几个家雀儿解解馋也不错，要是能打着几个野鸡就更好了。 赵振东扛着气枪，溜溜达达的就出了她们的村子。不能在村子里面打家雀儿，你一个外村的人，跑人家村子里面打家雀儿是什么意思？显摆啊？你自己村子里面没有家雀儿呗！ 赵振东不能犯这个忌讳。 村子外面的小树林边上，家雀有的是，成群结队的，飞起来呜呜泱泱的。 “啪、啪、啪”，枪响就有家雀儿掉下来。 数一数，十五六个，掏出来一根小麻绳，挨个拴起来，串成一串，拎着走。兜里还有几颗子弹，不能用光了，得留着做个幌子。 过了小树林，往前面又走了大约一二里地，就看见了山根底下有野鸡在起起落落。估计不会太多，要是多了，村子里面的人早就下手了，轮不到他。 再往前面走走，大约一百多米的距离，赵振东停住了，不能再往前走了，村子附近的野鸡都很贼，被打惊了，稍有异常，它们就跑了。 气枪派不上用场了，别说这么远打不中，就是打中了，也没有小六子冲上去把野鸡给薅住。 赵振东站在一棵大树下面，静静地等待，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确定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赵振东一伸手，箭来！ 开弓如闪电、弦动鬼神惊！ 然后就到那野鸡凋落的地方去捡野鸡。 五个野鸡就不少了。大姐她们家四个人，一个人分一个，还能剩一个呢。 家雀儿可以搁手里拎着，野鸡就必须装麻袋里面放进空间里。 赵振东看看手表，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她们姊妹俩应该也唠的差不多了。 进屋瞅瞅，好像是话题结束了，都开始逗孩子玩了。 “大姐，送你们家一点好东西。” 一串小死家雀儿扔炕上了。小雨和小老二兴奋的不行，“家雀儿！家雀儿！烧烧吃！” “大姐，外屋地的麻袋里面还有东西，你去倒出来，把麻袋还给我。” “有野鸡啊？” 赵山花挺高兴，她知道她娘家三天两头的吃野鸡，盖房子的时候她就没少吃。 赵山花把麻袋里面的野鸡倒出来，高兴的合不拢嘴了，五个野鸡！要是卖钱都能卖十好几块钱。 “小柱子，拿回家两个，给爸妈吃，家里还有好几个人呢！” 赵振东摆手：“不用，你都留着吧，我回去还得带我二姐呢，没有地方放。” “那你们俩在这吃完再走！” 赵振东摇摇头：“不用，俺们俩回家吃去。二姐你唠完嗑没？唠完了咱们就走。” 赵山杏：“姐，我走了啊！下次回来我再来哈！” 第93章 还搭了五毛钱 吃过晚饭，赵山杏躺在自己专属房间的火炕上面，开心的不得了，从炕头轱辘到炕梢，又从炕梢轱辘到炕头。 咯咯、咯咯，笑的很是欢乐。 她最喜欢睡在热乎乎的火炕上面了。她不喜欢睡在木头床上。 刚进厂子的时候，晚上睡在凉冰冰的木头床上，她很不习惯。 床铺冷冰冰的不说，她还不敢打把式，怕自己掉到床底下去。 家里多好啊！舒舒服服的，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伸胳膊蹬腿，自由自在的感觉。 新房子的大玻璃窗户亮堂堂的，躺在炕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面静静的。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也许这就是家，才能给人带来的感觉吧？ 家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来也没有想过，现在她也不太明白。 不过，姐姐有一句话说的肯定是对的，只有爸妈才会是真心的对你好，别人那都是有条件的。 这样的话只有过来人才能说的出来。 爸妈对儿女好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孩子。 长得好看的、懂事的孩子，他们喜欢。 长得巴丑的、二虎吧唧的，他们也没把他给扔了，也一样给养大了。 自己在家种地的时候，别人对自己是什么样的。自己到城里工作了，别人对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这一点赵山杏是清楚的。 将来找对象，长相要挑一挑吧？个头要挑一挑吧？户口和工作要挑一挑吧？家庭条件要挑一挑吧？所以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窗外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赵山杏觉得还是睡觉比较好，睡着了就不用寻思那么多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反正有爸妈给自己撑腰呢！就像爸妈给姐姐撑腰那样。 妈妈都说了，谁要是敢对姐姐不好，全家老少爷们儿一起上去打他！ 多好啊！打的他爸妈都不认识他。 嘿嘿嘿，赵山杏想着想着都笑出声了。 睡觉觉！ …………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的时候，赵山杏已经起来了，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静谧的小山村，清晨吹着冷冷的风。 赵山杏抱柴火、点火、做饭。满满的烟火气息。 张桂香躺在炕上，听到了赵山杏在外屋地做饭的动静。 “山杏，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啊？” 赵山杏清脆的声音：“妈，早晨我做饭，你多睡一会儿。” 张桂香乐了，这孩子昨天上她姐家是受了教育了。 张桂香舒舒服服的继续躺在被窝里面眯着，养个闺女也挺好，能帮着做饭。 赵振东也起来了，身上穿着棉秋衣、棉秋裤。在院子里面蹦蹦跳跳，天天锻炼身体好，晨练的习惯他一直保持着。 赵山杏站在屋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小柱子，你天天早晨都这么蹦蹦跶跶的有什么用吗？” “多吃饭，长大个！” “长那么高有什么用？不浪费粮食吗？” “我挣得多，你管得着吗？” 不跟抬杠专家唠嗑，一拍两散！ 这家伙昨天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一大早晨就找人开杠。 孙杰把小宝安顿好了，也出来了。她每天早上都起来帮老婆婆做饭。 “山杏，你起来做饭了？” “嗯！我做饭了，一会儿就好了。嫂子你回屋去吧！一会儿小宝醒了好找你了。” 提起了孩子，孙杰就乐呵呵的：“他醒不了那么早，他哪天都得睡到八九点钟才睁眼睛。” “那你一会儿上工了怎么办？” “咱妈一会儿吃完饭就过去看着他，我九点钟的时候回来给他喂一遍奶。” 赵山杏感叹：“那你这当妈的还挺辛苦的。” “辛苦什么，回来我还能借机会偷一会儿懒呢。” 赵山杏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这大概就是小柱子说的，你以为人家很辛苦，其实人家是乐在其中的。 孙杰看着赵山杏那个小表情，乐了。自己这个小姑子，现在正处于迷茫期，很敏感。 对未来的家庭生活，既期待又惶恐。 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看到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 这样的事情经历过就好了，不算什么事儿。 小姑娘伤春悲秋难免的，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一家人都起来了，洗手、洗脸，放桌子吃饭。 小碴子粥、大饼子、小咸菜，一个人还有一个咸鸭蛋，生活还是充满了阳光的。 吃完了饭，大家伙穿着干活的衣服。 “妈，我走了啊！” “妈，我走了啊！” “妈，我走了啊！” 每个人去上工前都跟他妈打个招呼。很奇怪，没有人跟他爸打招呼。 张桂香吃完饭就过去坐在她大孙子的边上，等大家都上工走了，她搂着她的大孙子，还得眯一觉。 赵振东也收拾收拾出门了，春光明媚，上山找小动物约会。 赵山杏捡桌子、刷碗，收拾利索了，跑到她妈的旁边，上炕躺下了，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转眼三天，赵山杏的美好假期结束了。 一个小书包，里面是她妈给她准备的四个罐头瓶子。 罐头瓶子里面装的还是辣肉酱和红烧肉。 一个小麻袋，里面装的是榛子、板栗、核桃和松树籽。 “小柱子，明天早上你去不去送我？” “不去！你自己都能回来了，还用人送？” “我回来的时候不是东西少嘛！回去的时候拿的东西不是多吗？” “那也不去，这点玩意儿连三十斤都没有。你自己扛着就跑了。我记得你以前扛着五六十斤地瓜，从地里一直走到家都没歇气。” “妈！”赵山杏向她妈求援。 早晨四点，赵振东骑着自行车，赵山杏背着书包，怀里抱着麻袋，得意洋洋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面。 “妈，我走了啊！过几天我还回来看你！” 张桂香挥挥手：“山杏，记得妈跟你说的话啊！别忘了提前给家里送个信！” 赵山杏使劲点头。 赵振东载着赵山杏到了火车站，买票、检票、进站，然后又把自行车扛上去了。 赵振东去送赵山杏，还搭了五毛钱车票钱。 第94章 丝绸厂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把赵山杏送到了纺织厂的大门口。 赵山杏跳下车，冲着赵振东挥了挥手，“小柱子，谢谢你啊！你回去吧！” 然后就背着书包、抱着小麻袋，一溜烟的跑没影了。这扯不扯你说，连头都没回！ 赵振东看着她的背影，当时就觉得百感交集，抱着三十来斤的东西跑得这么快，还让自己来送她。 迟延军坐在门岗窗口的后面，跟赵振东打招呼，“小老弟，又来送你二姐上班了！” 赵振东打了个哈哈：“是啊！她自己坐火车家里人都不太放心，非得让我来送她。” 迟延军冲着赵振东招手：“过来啊，老弟！咱们哥俩挺长时间没见着面了，唠两句。” 赵振东估计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就把自行车支好了，走到门岗的窗户边上，从兜里掏出来一盒大生产，很大方的表示：“送给你了！” 迟延军也不客气，接过来，掏出来一根，点着了，美美的抽了两口，“小老弟就是厉害，这好烟不断流啊。” “哪有！这是我过年的时候买的，送人情剩下的，我自己也不抽烟，才特意带来送给你的。” 迟延军伸出一个大拇指：“兄弟真够意思！” 迟延军又使劲抽了几口烟，把烟掐灭了，“兄弟，大哥我告诉你一个好事儿。” 果然让赵振东猜对了，这盒烟没白送。 “什么好事儿还整得神神秘秘的？说出来听听，别把大哥你给憋出个好歹来。” “你小子不说好话哈！小心我不告诉你！” “别不告诉啊！说出来我听听才能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好事儿啊！” 迟延军很认真的说道：“真是好事儿！老弟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在家里种地？” “对！我两个哥哥都在家里种地。” 迟延军摇摇头：“结婚的不好使，人家不要。” 哎我去，迟延军这是有招工的消息！ 赵振东把脑袋凑近点：“是有什么工作的消息吧？” “确实是，不过这个工作，人家的要求有点高。” “说说怎么回事儿？有什么要求？” “咱们县有一个丝绸纺织厂，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那个厂子好像挺大的，有好几百个工人呐，他们要招工？” “不是招工，那个厂子技术性很强的，从来不对外招工。是有一个接班的机会。” 要是这么说的话，赵振东就不太明白了。他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接班还能有什么要求？难道是得给人家当儿子？ “大哥你详细说说，这个事情我是真不懂。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厂子里面有一个南方来的技术工人，要退休回老家了，他在咱们当地没有家人，也没有亲戚。不想白白浪费一个接班的名额。” 这么说赵振东就有点明白那个要求的意思了，要把名额给卖掉呗！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事情，人家的儿女不能到北方来接班，回到南方以后还需要花点钱，在南方找工作。你这边接替工作的，就应该出点钱。 “大哥我听懂了，你说说，具体的要求是什么？” 迟延军很郑重的说道：“兄弟，这个事情我得跟你交个实底。退休的这个人是我的一个战友的师傅。他委托他的徒弟给他办这个事情。 我知道了这个事情以后，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工作机会。所以我就说我给他找个人。你明白了吧？” 赵振东拱手道谢：“多谢大哥你惦记我，不过，那边到底是什么要求呢？” 迟延军有点扭扭捏捏的，他还没办过这样的事情呢，“这个人的老家那边据说是很缺粮食。所以他想要一些全国粮票带回去。如果没有全国粮票的话，就得出五百块钱，别的东西人家什么也不要。” 赵振东砸吧砸吧嘴，“这个价钱可不便宜啊，算算得白干两年呐。” 迟延军不太同意赵振东的想法：“确实是贵了点，不过兄弟，哥哥我跟你说，对你来说不算贵。” 你想想，你那个哥哥是农村户口吧！你要是想单独办一个城镇户口你能办成吗？ 五百块钱买一个国营正式工作，连带着把户口都变成城市户口了，合适！” 迟延军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不过赵振东犹豫的不是钱的事儿。 “我得回家去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行，商量个十天八天的都行，人家还没到日子呢！不过咱哥俩可得把话说清楚了，时间太长了没有信儿，人家找着人了，你可别怪我。” 迟延军是真心的想帮赵振东一次，他老接受赵振东的好意，他也不能一点回报都没有。 赵振东也知道像迟延军的意思，这样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消息传出去，有大把的人拿着钱往上冲。乡下能拿出来五百块钱的，大有人在。 “大哥放心吧，三天五天的我就给你个准信儿！”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离开了纺织厂，在县城里面逛大街，原来计划是想倒腾点东西出去，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这件事情和赵山杏那个不一样，不是钱的事儿， 赵山杏她是一个女的，给她找个工作，给她点底气，能够让她生活的好一点。另外就是在东北，女的在家里面有很大的话语权。 只要赵山杏自己不是白眼狼，家里对她的帮助就不会白费，最起码逢年过节的她还能回家看看爸妈。安慰安慰老头老太太的心。 赵振德就不一定了，他是一个二逼老爷们儿，家里花这么多钱给他办工作，将来还得花钱给他娶媳妇儿。 万一他娶一个不打正调的媳妇儿回来，那可就真的很糟心了。爸妈的满腔热情都喂了狗了！ 赵振东很矛盾、很犹豫，虽然说以前的事情不能当真，但是谁又能保证呢！ 他就这么逛啊，想啊，一直逛荡到下午三点多钟，他也没想出一个头绪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为难。 算了，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爸妈做主吧。爸妈高兴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还有自己在呐！真有那么一天，办法有的是，自己可是有挂的人！ 赵振东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心情豁然开朗了。 百货大楼走一趟，给爸妈买了一大堆东西，“库擦、库擦”的坐上火车回家了。 第95章 畅想未来的赵振德 赵振东背着一大包子的东西回到了家，受到了全家人的热烈欢迎，这其中还包括了赵小宝，他躺在炕头上激烈的蹬着两个小腿儿，表示欢迎。 “柱子，你把你二姐送到厂子里面了？” “送到了！我亲眼看着她抱着三十多斤的东西跑的飞快，一溜烟的就跑进厂子里面去了。” 张桂香哈哈笑：“你二姐从小到大也没有人宠着她，现在变得骄里娇气的，自己宠自己。她那天跑我旁边躺着，还想抱着我睡觉呢！” 孙杰几个人听了这话都忍俊不禁。 “那是妈你现在生活舒心了，有心情宠着她了。她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一个小娇娇了。” 孙杰有的时候很会说话。 张桂香寻思寻思还真是这样，以前家里五个孩子，一个挨着一个来，让她喘口闲气的机会都没有，她哪有那个闲情逸致逗孩子们玩。 家家户户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小孩子带更小的孩子。 山杏八九岁的时候，跟着她大姐和她哥去拦地瓜，拿着一个小撅头把自己的脚刨破了，瞪着两只大眼睛，吓得一声都没敢哭。 张桂香现在想起来，赵山杏当时的那个小模样，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发酸。 “吃饭吧，吃饭吧！都去放桌子去！” 张桂香把大家都撵去干活去了。自己回头去看她的大孙子去了。 现在只有她的大孙子最好，看见大孙子她就把什么愁事都忘了。 张桂香“哦哦、啊啊”的和她大孙子唠嗑，小家伙蹬着小腿、摆着小胳膊，努力的想要起来的样子。小孩儿纯真的笑容最有治愈力。 还有一种东西也有治愈力，那就是美食！ 一顿丰盛的晚餐，能让人宠辱皆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则矣！ 赵振东虽然没能把酒临风，但是吃的饱饱的他，把什么烦恼都忘了，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妈，要是现在有一个进城工作的机会，你想让谁去？” 嗯？张桂香愣了一下，进城工作的机会那么多吗？出门就能捡着？ “柱子你说的是像你二姐那样的工作？” “差不多，也是国营职工，城市户口。” “什么厂子？” “丝绸厂当工人，具体干什么工作不清楚，现在还没落实。” “真的呀！” 张桂香眉开眼笑，“让你二哥去。我看着他就烦，彪呼呼的，把他撵出去得了！” 这叫撵出去？赵长盛都想说你把撵出去得了。我也去当工人去。 赵振东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振有和赵山花都成家了，拖家带口的谁能要？去了还得还给解决住房问题。 只有像赵振德这样的小青年，工厂才愿意接收，最起码五七八年的，都不用考虑分配住房的问题，很省心。 “妈，这个工作需要花五百块钱。” 张桂香当时就激动了：“五百块钱不贵啊！城市户口啊！妈这就有五百块钱，是你给我的，还没花了呢！妈去给你拿去。” 说完话就要起来去拿钱。 “妈，不着急，还得几天呢。不过这件事情不单纯是五百块钱的事情。你和我爸可得想好了。” 赵长盛瞅着老儿子：“柱子，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儿？” 当然有其他的事儿了，赵振德这家伙被他老婆挟持，玩黄鹤一去不复返，三年五年不露头。 上了年纪的赵长盛和张桂香，有时候可能都忘了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不过这个话怎么说呢？赵振德这个彪呼呼的傻小子现在才十九岁，还没触犯天条呢。 或许他不娶原来的那个小谁当媳妇儿就能好一点？ 谁知道呢？ 不过还是那句话，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当成真的，赵振德也应该不会再娶一个农村的姑娘当媳妇儿了。 赵振德这回要是娶别人当媳妇儿，还一样的玩消失，就把他抓回来，严刑拷打。 “爸、妈，这个事儿是不是应该先问一下我二哥？万一他不愿意去呢？”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都瞪大了眼睛，“他还能不愿意去？他彪啊？” 赵振东奉命去把赵振德给带过来了。 “坐下！” 赵振德坐下了。 “说！” 说什么？赵振德一脸懵。 “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赵振德抬头看看他弟弟，小柱子今天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赵振东哈哈一笑，这是在练习一下怎么严刑拷打你！ 赵长盛两口子笑呵呵的坐在炕上看老儿子耍怪。 “小德子，妈问你点事儿，要是现在有一个进城里工作的机会，你去不去？” “我去！” 赵振德还没等他妈的话落地，就把话茬接上了，他已经等他妈说这句话等得很久了，在梦里他都回答了无数次。 赵长盛很满意二儿子的回答，就说嘛！哪有农村的孩子不想进城的。 “小德子，这件事情现在还只是有那么一个可能，没确定下来，爸妈先问一下你的意见。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大嘴巴子出去胡咧咧。” 赵振德的大嘴咧的像个瓢，“不能，我保证谁也不告诉！爸、妈，你们放心，我要是进城工作了，我也像我二姐那样，一个月给你们十块钱买好东西吃！”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乐了，这孩子这是在心里面幻想了多少回啊，才能有这样的顺口而出的打算。 不过，不好使，赵山杏是女的，她自己攒钱是攒嫁妆。 赵振德是男的，他自己不一定能攒够娶媳妇儿的钱。 张桂香已经计划好了，等赵振德参加工作了，一个月就给他十块钱生活费，剩下的都得交给她。十块钱吃食堂花不了的花。 “行了，回去睡觉吧，等过几天你弟弟去和人家把事情谈妥了再说。” 赵振德咧着大嘴回去了，他躺在炕上激动不已。自己终于要进城工作了！自己以后就是城市户口了！再也不用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地垄沟里面刨地了！ 哈哈哈哈！赵振德想要仰天大笑三声，可是又怕挨揍。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炕上走三圈，地下转四圈。 鸡叫的时候他还坐在炕头上畅想着他的未来。 第96章 想听详细点 春天的野鸡还不太肥，秃噜完了可能连二斤都没有，一只两只的有点拿不出手，但是四只带着全副羽毛的野鸡就很壮观了。 这四只野鸡是赵振东送给迟延军的礼物。 赵振东不仅带了四只野鸡，还带了四个罐头瓶子的红烧肉。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但是迟延军的这份人情也不小。 “老迟大哥，我来看你了！” 迟延军手捧红烧肉，眼睛冒蓝光，十分的开心，看样子自己头一次做好事儿是做成功了。 迟延军把东西都放进了他的衣服箱子里面。 乐呵呵的从门岗里面走出来了。 “小老弟这是想好了？” “想好了！这不就来感谢你了嘛。” “老弟你想明白了就对了，这样的好事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事情办成了，你二哥就从此衣食无忧了，你也不用为他操心了。 你在这稍等一会儿，我去给我战友打个电话，和他约定一个时间，然后咱们哥俩去和他们见见面。” 这个时候一般的单位有电话吗？赵振东不知道，他是考上大学以后，才在他们系主任的办公室里面看见过电话的。 赵振东在门岗外面等了能有半个多小时，才看见迟延军哒、哒、哒、哒的跑了回来。 这跑步的姿势，一看就知道是军人出身，很规范。不是那种稀松拉胯的跑法。 迟延军很高兴，一脸的如释重负的样子。 “老弟，定妥了。后天上午，就是星期天的上午，你来一趟，咱们过去和他们见见面。” “行！那我是不是需要准备点什么东西？” “不用！就是见面谈谈情况。等你二哥进厂了，户口什么的都落实了。你再把你应该做的事情给做完了，就得了。” 赵振东挥手告别，“老迟大哥我走了，咱们后天再见！” “等会儿！” 老迟同志有话说，“老弟，你的大名叫什么？咱们去跟人家见面，我总管你老弟老弟的叫着，不太像样，你说是吧？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把你领去了，人家能信得着吗？” 赵振东说：“我叫赵振东，赵钱孙李的赵，也是赵匡胤的赵，振是振兴东方的振，东是振兴东方的东。赵振东！” 草，迟延军都无语了，兄弟你的废话是不是有点多啊？ 赵振东哈哈一笑，骑着自行车跑丝绸厂去了。他不是不相信迟延军，他只是去了解一下新工人进厂以后的基本操作，让赵振德有个思想准备，别两眼一抹黑的去了受欺负。 丝绸纺织厂和棉纺织厂一样，厂子里面的易燃物品多，是绝对不允许在厂区内吸烟的。 有烟瘾的工人都得憋着，中午的时候才能出来，到厂门外面抽两根。 中午下班的时间到了，赵振东已经提前找了一个阳光充足，且地上有烟头的地方待着。 他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工人们出来抽烟唠嗑。 吃完饭的工人们仨仨俩俩的走出来了，点着烟，抽两口，扯闲篇。 赵振东凑过去，掏出一盒大前门，“几位大哥换一根烟抽抽。” 烟不错，先接过来夹耳朵上。 “几位大哥，我打听点事儿，就是咱们厂子来新工人了，都干点什么？” “新工人来了先学徒呗！有师傅带着，师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赵振东把烟揣起来了，骑上自行车走了。有师傅带着，搞定他师傅就完了呗。用不着再浪费口舌了。 赵振东逛了一阵子就坐车回家了。 赵振德站在东风镇火车站的站台上。一看见赵振东，他就热情的迎了过来。 “小柱子回来了！二哥骑车带你吧，出去跑了一天挺累的。” 赵振东忍不住的笑了，从火车站到生产队就那么一胯子远，骑自行车还能累着？ 不过赵振德愿意来献殷勤也不错。 二三百米的距离，赵振德几下子就蹬到了家。 张桂香抱着她的大孙子坐在炕头上，看见赵振东进来了就迫不及待的问：“柱子，怎么样？人家没有把工作给别人吧？” “没有，我后天上午去和那个退休的人见见面，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 赵振东走过去坐在炕沿边上，看着赵小宝，“嘿！”逗弄他。 赵小宝两只大眼睛定定的瞅着赵振东，也不知道笑一下。 赵振德着急了，这就完了？你好歹多说几句啊！我都急什么样了都。 “小柱子，你吃饭了吗？” “没吃啊，这不是回家来吃饭了嘛。你要请我下馆子啊？” 赵振德，我拿那啥请你下馆子啊？ 他们的爹赵长盛，“先吃饭，吃完饭以后慢慢说，我也想听的详细点。” 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赶紧去放桌子，拿饭菜，他们俩也想听详细点。 吃完饭，收拾利索了，一家人都坐在屋里等着赵振东开讲。 孙杰还拿了一个小笸箩，里面装了半笸箩毛嗑，准备和她老婆婆一起，一边嗑毛嗑，一边听热闹。 可是，没有什么好讲的啊，就那么点事儿讲什么？赵振东自己都没和迟延军说多长时间的话。 赵振东无话可说，赵振有给他制造话题。赵振有有满肚子的话题。 “小柱子，你二哥要进的那个丝绸厂是不是就是收购咱们生产队大茧的那个厂子？” “不是，收大茧的那个是缫丝厂。” “那丝绸厂的待遇和你二姐她们厂子是一样的吗？” “差不多吧。” “那你二哥以后也是城市户口了吧？” “是！” “你二哥要是娶媳妇儿了，他们厂子是不是能给他分一个房子？” “应该能。” “要是……” 虽然大家都听的聚精会神的，但是赵振东拒绝回答。 “爸、妈，这个事儿现在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没定下来呢，咱们想那么多干什么？等我二哥真的进厂工作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嘛。” 人家不耐烦讲了。 张桂香就哦哦的，和她大孙子说话。 孙杰去看她儿子，小宝宝，叫妈妈，我是妈妈哦！ 赵振有跑过去，我是你爸爸。 赵振德站起来，我什么也不是，我回屋睡觉去了。 赵长盛把收音机打开了，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据新华社……。 赵振东清闲了。 第97章 铁饭碗 五月份的二十五号，对赵振德来说是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因为他就是在这一天端上的铁饭碗的。 又是一个凌晨的三点，张桂香满心欢喜的起来煮了一大锅的饺子。 二儿子今天就要进城去报到去了，老赵家又多了一个端铁饭碗的城里人。 炉火的红光映照着她满脸的喜气。 饺子煮熟了，张桂香拿着笊篱捞出来一盘又一盘。 桌子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柱子，小德子，快过来吃饺子了！” 酸菜猪肉馅的饺子，赵振东干掉了一大盘子，还喝了一碗饺子汤。 赵振德只吃了几个饺子就吃不下去了，他的兴奋神经抑制住了他的食欲。 张桂香在盖帘上面晾了一盖帘的饺子，等饺子的外皮稍微干了一点，就拿了两个大饭盒给装进去了。 一盒是给赵振德带着的，让他饿了的时候再吃。 另外一饭盒是给赵山杏带的，让她解解馋。 “柱子，帮你二哥再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于是赵振东就又检查了一遍，行李：被子一个、褥子一个、枕头一个。 剩下的就是一个手提包里面的衣服和茶缸子、牙具、毛巾之类的。赵振德的私人物品很简单明了。 赵振有推着自行车，“走吧，快要到点了，我去送送你们。” 赵振德把行李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手里拎着手提包，赵振东空着手。 哥仨出了家门，过了小河。 赵长盛和张桂香站在大门口，“小德子，放假就回来啊！” 赵振德回头猛烈挥手：“妈！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到县城了，赵振德背着行李，拎着手提包，跟着赵振东库擦库擦的往丝绸厂走。 亢奋的情绪逐渐下垂，茫然无措就涌上了心头，他从来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事情，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 “二哥，害怕了？” “没有。” “那你怎么有点打蔫了呢？” “没有！” “抬头、挺胸、向前看！挺大个老爷们儿怕个几把毛。你看你兄弟我走南闯北的在乎过谁？ 遇到事儿别往后缩，干就完了！一切有你兄弟我给你兜底呢！ 咱家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你就好好的干你的工作，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 赵振德听他的兄弟狂轰乱炸，低落的情绪好像又有些昂扬了起来。 对呀！自己家有的是钱，比城里人还有钱！ 自己现在也是城里人了，怕个小球球！ 哥俩走到丝绸厂的时候，李正信和老苏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了。 李正信就是迟延军的那个战友，他是丝绸厂三车间的车间主任，老苏就是那个退休的南方来的技术员。 “振东，这个小伙子就是你二哥了！” 赵振东走过去和李正信握握手，赵振东一米八多的个头，虽然稍显单薄，看上去也比较年轻，但是气势上一点都不虚。很有一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风采。 “李哥，这是我二哥赵振德，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你可别让他受欺负了！” 李正信哈哈笑：“放心吧，老弟，咱们自己家的兄弟还能让别人给欺负了？那不是打你哥我的脸嘛！ 赵振德，走，跟我去报道去，我就把你留在我们三车间了，我看谁敢欺负你！” 赵振德背着行李跟着李正信进厂子里面了。 赵振东要把一个信封递给老苏，老苏没接，“小赵，这个不着急，我还得在厂子里面待一个月左右才能回老家，等你二哥的事情落实了，咱们再说。” 老苏是从杭州那边的丝绸厂调来支援县丝绸厂的，没想到在这里一直干到了退休。 老苏是一个很严谨的人，不会做让自己被动的事情。 既然人家老苏不接，赵振东也就不勉强。 赵振东找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坐着，等赵振德把转户口的手续拿出来。 九点多钟，赵振德高兴的出来了，“小柱子，都办妥了！我分在三车间，李正信就是我师傅，他带着我。 宿舍也分完了，四个人一个房间，都是单人床。里面除了我，原来就只有一个人。” 赵振东也挺高兴：“那可是真不错，二哥，怎么样？有信心吗？” “没问题！你放心吧！回家告诉咱爸妈一声，我绝对不会给家里丢脸的。” 赵振东把赵振德手里的转户口证明接了过来， “二哥，我走了，你回去工作去吧，自己多长点精神头，我回去把你的户口迁出来，后天早上我就把手续给你送来了。” “那我就回去了啊！我师傅和他师傅还在等我呢！” 赵振德乐颠颠的跑回去了。 赵振东长出了一口气，挺好！挺完美。 这回没有自行车了，赵振东就拉吧着两条腿走到了纺织厂。 正赶上中午工人下班的时间，赵振东就到了工人生活区的大门，登记找赵山杏。 赵山杏噔噔噔跑出来了，“小柱子，你怎么来了？咱妈想我了？” “对，咱妈想你了，让我来看看你，看看你的脸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赵山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子，傻呵呵的，“好像是长了点肉哈！” 这样的话她都能信。 “喏！这是咱妈让给我你送的饺子。” 赵振东拿出来一大饭盒的猪肉酸菜馅的大饺子。 哇！赵山杏都快要蹦起来了，她妈是真的想她了呀！摸一摸饭盒，饺子居然还挺热乎的！ 赵山杏打开饭盒盖子就造了好几个，这要不是刚吃完饭，她就把这一饭盒饺子都给造了。 “二姐，我来还有一件事儿，你以后不是一个人在县城了。” 赵山杏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现在还有一个人到县城来工作了。” “谁？” “赵振德！” “真的？小德子也到县城来工作了？他在哪个厂子？” “丝绸厂，三车间，当车间工人。” “真的呀！哎妈呀！太好了！以后我就不孤单了！小柱子，你不知道哇，我一个人在县城里面待着，这心里没着没落的啊！” “小柱子，小德子的工作也是你给他找的吧？”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你啊？得了，你回去老实待着吧，我也得走了。” “你就不能再待一会儿，和我唠唠嗑！” “不能，你以后可以去找赵振德唠嗑，你们俩随便唠。” 赵振东走了，赵山杏美滋滋的捧着饭盒回了宿舍，太好了，这回可算是有人来给自己作伴了。 赵山杏晚上下班就跑去找赵振德去了。 赵振德正坐在宿舍的床上心情激荡呢，这一天的经历太刺激了，这些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事情，要不是他兄弟给他打了鸡血，他半道上都想打退堂鼓了。 “赵振德，出来！” 哎？这个厂子里面还有叫赵振德的？ “赵振德，出来！” 赵振德站在门口往外面看，他想看看和他叫一个名字的人长什么样。 “看什么呢！叫你出来呐！” 呀？是赵山杏！他二姐！ “二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小柱子告诉我的呗！他说你是他派来保护我的。” 是吗？我是来保护你的，那谁来保护我呢？ 第98章 赵振有的歌声 “儿呀，儿呀！快长大～啊，长大挣钱给爹花，爹要有了钱，给你买糖豆，还给你买一个……” “滚蛋！上一边去！” 赵振有在他儿子旁边唱歌，给他儿子洗脑，被张桂香拿笤帚疙瘩给赶跑了。 孙杰在旁边尬笑，这几天她们两口子在自己家的屋子里面，没少干这事儿。 赵山杏和赵振德都进城当工人去了，还都成了城市户口，吃供应粮了，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能不眼红嘛！人都是有上进心的好不好？ 但是他们知道，他们俩眼红也没有用，拖家带口的人家城里不要你，谁也没有办法。 可是当不成城里人，两口子不甘心啊，一天八个小时，又发工资，又发劳保的，还有那么老多票，眼气不眼气！ 夫妻二人仰天长叹，谁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天无绝人之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两口子开始摆弄赵小宝，“小宝宝，你三叔再来看你的时候，你要笑一笑啊，你笑起来多好看呐，你一笑你三叔就稀罕你了。 等你长大了，你三叔也能在城里给你找一个工作，那样你就是城里人了，爸妈也能跟着享福了。 来，小宝宝，笑一个给爸爸妈妈看看，嘴角翘翘的，眼睛弯弯的，对，就是这样的。” 赵小宝的小脸儿被弄的像一个小地瓜蛋儿。 然后赵振有就在旁边哼哼，希望他儿子从小就能记住：儿呀，儿呀！快长大……。 结果老哼哼，哼哼顺嘴了，被他妈发现了，挨了两笤帚疙瘩。 赵长盛下地穿鞋，这样的场合他不适合在炕上坐着了。 眼不见心不烦，出去溜达一会儿也不错。 只是赵振有这个孩子，还是经验不足啊。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也不能说出来啊。长大挣钱给爹花，这也太直白了吧。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你可以换一个说法啊，你说望子成龙、盼子成才什么的，多好？ 赵长盛背着手，顺着小河边往前溜达，刚走出去不远，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崔家成。 “长盛，我正想上你们家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你说说，你们家是不是又应该干点什么了？” 赵长盛不知道：“我们家应该干点什么？” “长盛，你跟我俩装呢？你这可就有点不地道了啊！你二儿子的户口是不是又起走了？” 赵长盛恍然大悟，请客呗！他和张桂香还真的就没想起来这码事儿。 “老崔，等我回家合计合计，定下日子了，我就去告诉你，怎么样？” “行！那我可就等着喝你们家的喜酒了啊！不过长盛，咱们哥俩真得好好唠唠了，你说你这不打鸣不下蛋的，怎么就把闺女和儿子都弄城里工作去了呢？这次你不能说又是孩子他舅给找的工作吧？” “怎么不能说？本来就是孩子他舅给找的工作，这回是她三舅。” 这个她三舅，指的是小雨她三舅，没撒谎，很诚实的。 老崔很佩服：“行，你们家孩子的舅多，随便那个犄角旮旯里面都可能有一个舅。我也不跟你扯了，走了！” 崔家成走了，带着满肚子的羡慕，这个赵长盛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日子好过了不说，两个孩子还都进城当工人去了。 赵长盛也没心思溜达了，请客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请谁不请谁的都是个麻烦事儿。大操大办的谁也办不起，家财万贯也没有那么干的。 赵长盛回家坐在炕头上唉声叹气，“桂香，我刚才出去遇到崔家成了，答应他要请客了。” “请呗，老康家不也请你去喝喜酒了嘛！” “老康家才几个亲戚，加上小队的人才两桌。” 张桂香皱了皱眉头，自己家的亲戚是不少，“咱们家也按两桌请，把小队的人和你们家的人定下来，剩下的就是我们家的，有几个就算几个吧。” 张桂香把调定下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小队的几个人加上赵长盛的两个哥哥算一桌，另外一桌就张桂香的几个表哥了，表弟什么的都没排上号。 到了请客的这天早上，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去接赵山花。 赵山花现在还不知道赵振德进城工作的事情。 “小柱子，你说的是小德子也进城工作了？” “是啊，这不咱家今天请客，咱妈叫我来接你嘛！” “你等会儿。” 赵山花现在有点晕头转向。 “你等我捋一捋的。” 捋呗，就那么点事，一会就捋明白了。 “小雨、小老二，老舅接你们上姥爷家去吃好东西啦！” “好哇，好哇！” 两个小孩儿乐得直拍手，小老二现在也懂事儿了，知道他老舅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山花捋完了，“小柱子，是你给小德子找的工作吧？” “对。” 那没问题了，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赵山花给两个孩子捯饬了一下，干干净净的。 “小雨，你上前面坐着，大姐你抱着老二坐在后面。” 赵振东在自行车的前杠上安装了一个小木头座，小雨坐在上面。赵山花抱着她儿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赵振东一阵猛蹬，就把她们娘几个给接到家了。 一共就两桌人，菜式也简单。 炖吧、炖吧，炒吧、炒吧就得了，也没有什么高口味的。 张桂香抱着孙子在孙杰他们的屋里面躲清闲。 赵山花到了，就去帮孙杰忙活。 赵振东把小雨和小老二领到了赵振有他们家的屋里。 “姥姥，姥姥，我们来看小弟弟了！” 小雨带着她们家的小老二脱鞋就爬炕上来了。围观赵小宝。 小宝在他奶奶的怀里，看见来了两个和他是同类的小孩儿，就高兴的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噢噢的直叫唤。 张桂香抱着大孙子，看着外孙女和小外孙，感觉很有点意思，一个人居然能同时又是奶奶、又是姥姥。 第99章 连雨天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大雨哗哗的下来的。 下雨了、冒泡了。 赵长盛戴着草帽跑回家的时候，已经被浇成了一只落汤鸡。 随后大门外又出现了两只落汤之鸡。赵振有和孙杰。 在家看孩子的张桂香已经给他们熬了一大锅的红糖姜糖水，等着他们回来喝。 被浇成落汤鸡的三个人，各回各家，把身上擦干，头上擦干，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又喝了一大碗红糖姜水。 然后就坐在炕上，看着窗户外面的大雨如注。 “今年的雨水有点勤了，往年的雨季可没有这么多的雨水。” 赵长盛嘴上叼着旱烟锅子，一脸的忧郁。 这就是靠天吃饭的农民和城里人的区别了。 已经端上了铁饭碗的赵山杏和赵振德，顶多就是埋怨一下大雨给自己的生活带来的不便，不会去联想今年的收成。 在家种地的赵振有就不行了，他得担心他挣的那点工分，到了年底能值几个钱。 “爸，你说这雨要是老这么下，今年的收成是不是就要完蛋了？” 赵长盛闷闷的，“那谁知道呢，不过往年的连雨天，确实是没有这么长。” “唉！” 赵振有叹了口气，“还是在城里当工人好啊！有吃有喝有工资，什么也不用担心。” 张桂香合愣了赵振有一眼，“那没办法，谁让你排在前面的呢？你要是排在后面你不就借光了？你要是像小宝这么大，你还管什么也不用干了呢！” 赵振有觉得他妈这话说的有道理，他们家小宝现在就管什么都不干，还有那么多的小衣服、小玩具，还有一辆儿童车。 “咣”、“咣” 赵长盛不乐意听了，往炕沿上磕打烟袋锅子。 “赵长盛！你干什么呢！谁让你往地上磕打烟灰的？不是给你准备了一个罐头瓶子了嘛！” 赵长盛惹祸了，他确实不应该往地上磕打烟灰，家里已经不是过去的老泥地面了，烟灰掉在红砖上就是一个大黑印子，蹭也蹭不掉。 赵长盛下地把烟灰撮起来，放进罐头瓶子里面，然后就趿拉着拖鞋走了。 这连雨天弄的人心烦气躁的，他才不在屋里面坐着找仗打呢！ 上老儿子那屋去躲一会儿去。 “柱子，在屋里干什么呢？” 赵振东正在空间里面整理他的存货呢，听着他爸的声音，他就出来了，还带出来一口袋白面，下雨天弄点过水面吃吃也不错，凉哇哇的去火气。 “爸，你怎么过来了？又被人家给撵出来了？” “没有那事儿！我嫌那屋闹得慌。” 他这回是自己主动出来的！ 赵长盛脱鞋上炕，“柱子，我在你这屋里睡一会儿，等吃饭的时候叫我。” 下雨天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睡上一觉也挺享受。 赵振东把门关上了，拎着一口袋面就上他妈的屋里来了。 “妈，中午你想不想吃面条？过水面，炸点肉酱也行，弄点卤子也行，凉哇哇的挺好。” “吃！” 擀面条比做饭省事儿多了。 孙杰下地了，“妈，我去擀面条。” 她最喜欢吃老婆婆家的白面了，做出来的馒头和面条都是雪白雪白的，看着就好吃，而且确实是好吃。 不像别人家的白面，蒸出来的馒头黄了吧唧、灰头土脸的。擀出来的面条颜色也不咋地。 “小柱子，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赵振有向赵振东咨询。 赵振东笑了，这是准备拿自己当神棍使唤了。 赵振东闭上眼睛，给赵振有表演掐指神算。 大手指头在剩下的那四个手指头上面掐，掐啊掐、掐啊掐，掐了一遍又一遍，赵振有都担心他把手指头给掐掉了。 终于，有结果了。 赵振东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嘁！” 赵振有气的翻白眼，自己傻逼呼呼的还以为小柱子是真的会两下子呢！就这？自己也会掐。 张桂香抱着赵小宝乐呵呵的坐在炕头上看热闹，“小宝宝，可别跟你爸学啊！傻乎乎的一天到晚，吃了一百个豆也不知道豆腥味。” 赵振有不服气，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结果，“大有哥，你去给我抱两捆柴火回来。” 赵振有立马就屁颠屁颠的去给他媳妇儿抱柴火去了。 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天雨了，柴火垛外面的几层柴火已经湿透了，做饭的时候抱柴火得往里面掏，这个活适合赵振有干，他挺有劲的。 赵振有去烧火去了，赵振东没事儿干了，就去逗赵小宝玩。 小家伙已经长大点了，好玩了，一逗他，他就咯咯咯的笑。 “柱子，你这几天是不是有点什么心思？” 知子莫如母，张桂香已经发现老儿子最近几天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了。 “妈，等大雨过去了，我得出去一趟。” “还是到省城去？” “嗯，快的话还是待一天就回来。慢的话就多待一天。” 张桂香不想让儿子去，“不去不行吗？妈手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呢！够用了。” “妈，不是钱的事儿，我得出去走走，我都在家里快待上一年多了，静极思动嘛，我出去散散心。” “唉！” 张桂香叹了口气，“全家人都指望着你一个人呐！你得多难啊！” 赵振东乐呵呵的：“妈，我难什么，我一点都不难，你看我一天到晚的什么活也不干，就是溜溜达达的玩，多悠闲呐。” “吃饭喽！” 赵振有及时的打断了他妈张桂香的忧愁。 放好桌子，一大盆过了水的面条端了上来，孙杰打的卤子，里面放了榛蘑、黄花、木耳、肥肉丁和小海米。这都快赶上北京的打卤面了。 一个人先来一大碗。 赵长盛也睡醒了，一看这过水面，好家伙！明显就是味道好极了的样子，这要是不喝点小酒，都对不起这碗面。 “大有子，把我的酒瓶子给我拎过来！” 喝呗！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可不能打赵小宝，他现在还太小了，不经打。 等他长大了，要是和他爹赵振有一样，就可以打了。 第100章 向着大海的方向 连雨天过去了，太阳出来了。赵振东开始行动了。 这次赵振东修改了自己的行程安排。 早晨六点多钟的时候，赵振东到了县城的丝绸厂。 睡得一脸懵的赵振德被门卫叫醒了。 “赵振德，你弟弟来看你了，他在大门口等你呐！” “我弟弟？” “他说他叫赵振东，是不是你弟弟？” “是！是！” 赵振德套上了一个大裤衩子，穿上拖鞋，光着膀子就跑出来了。 “小柱子，你怎么想起我了呢？”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赵振东从背包里面拿出来一个饭盒子，“这是咱妈给你的饺子。” 又从自行车后座上拿下来一个麻袋，“这里面是两只野鸡和一条狍子后腿，是让你送给你师傅的。你要听你师傅的话，和他搞好关系，明白没有？” 赵振德嘿嘿嘿的笑了：“放心吧，我和我师傅的关系好的很。我师傅还表扬我了，说我憨厚老实、思想品德好！” 赵振东也乐了，傻乎乎的样子是挺好，“二哥，你就在这好好工作吧，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就回家告诉我。” “嗯，我记住了！我师傅也说了，有什么事情让我多听听你的意见。” “那就行了，你回去吧，我还得去看看咱二姐。” “咱二姐也挺好的，我经常去看她。” 赵振东伸出大拇指表扬一下：“二哥，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她是一个女的，你要多关心她。别让她受欺负了。” “我知道！” 赵振东跨上了自行车，“我走了！” 蹬了没有十分钟，就到了纺织厂。 赵山杏已经洗漱完事儿了，正拿着饭盒子准备到食堂去吃早饭呢。 听门卫说她的另外一个弟弟来了，她就赶紧跑出来了。 赵山杏见了赵振东，满脸都是笑容。 “小柱子，是不是咱妈又想我了？” “是，咱妈又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赵振东拿出来两个饭盒子，一个里面装的是饺子，另外一个里面装的是两个煮熟了的青苞米。 赵振德不爱吃这个东西，没带他的份。 “二姐，我走了啊，我今天有事情着急去办。你平时和我二哥多联系！” 赵山杏气的直嘟嘟，什么时候都是来了就走，也不跟人家说说家里的情况。 赵振东没有时间和她闲聊，他得赶八点钟的快车去省城。 赵振东到了火车站附近，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把自行车收起来了。 等他走到火车站的时候，车站已经开始售票了。 排队买票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排队，都在售票窗口那挤。 一共也没有多少人，你说你挤什么呢？ 售票的窗口不大点，好几只手攥着钱往里头捅，你要是交完钱把手拿出来了，那么就得恭喜你，你的手大概是很难再伸进去了，不秃噜掉一块皮不算完。 赵振东毫不犹豫的也冲上去挤，你要是不挤的话，后面再来人了，他也不会和你谦让。 挤呀挤呀挤香油。 赵振东个高，胳膊长，再加上身体素质好，身大力不亏。几下就挤到前头去了。 买完票使劲转身，往外一冲，把后面的人带出去好几个，他们还得重新往里面挤。 很有意思，挤出了一身汗。 买完票就得赶紧进候车室抢占有利地形，一会儿检票进站还得挤一下。这不像是赵振东以前回家的时候了，他回家的时候坐的是慢车，没有多少人，这趟列车是快车，长途旅客多。 赵振东空着两只手，没有行李，他是见空插空，见缝就钻。等到开始检票的时候，他已经把住检票口的铁栏杆了。 过了检票口，进了站台，等着火车进站。 “呜、呜、呜” 火车来了。 站台上的旅客都伸长了脖子往车厢里面瞅，看看哪个车厢里面的人少，好跟着哪节车厢跑。 等列车停稳了，列车员打开车门，车上的人还没等下完呢，车下的人已经开始往上挤了。 车上的人和站台上的人，形成了对冲的态势，最后的结果就是车上的人居高临下，获得胜利，下车了！ 然后站台上的人继续挤。 那个时候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样的集体活动，坐火车的时候挤，买菜的时候挤，买电影票的时候挤。 很多时候打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挤，尤其是在买电影票的时候，都是年轻人，三挤两挤的就干起来了。 赵振东没和他们一起挤，他已经从开着的车窗进去了，还得到了一个座位。 感觉良好，很有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感觉。 列车徐徐启动了，速度越来越快了，感觉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的火车是可以开车窗的，炎炎夏季，微风送爽，这自然风可比空调风吹的舒服的多了。 赵振东没舍得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座位，一直坐到了省城。 这当然也是因为他没有机会躲进空间里面，他要是进去了，再想出来就难了。 人挤人的时候，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算是怎么回事儿？ 列车到站，赵振东捡完票出了车站，找了一个地方，进空间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自行车出来了。 中午十二点多钟，正是睡午觉的时间，路上行人稀少，赵振东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奔着那个交易地点去了。 进了那个住宅区，赵振东继续慢悠悠的沿着大道往前骑。 看见那个带着标记的院子了。 再往前骑，赵振东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院子的门没上锁。 赵振东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前骑，到了这条大道的尽头，就出了这个住宅区的范围，赵振东拐了一个弯，加速，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院子里面的李剑平，一直都在等着赵振东的出现，可是赵振东一年多没露面了，他有些着急了。可是他不知道上哪去找赵振东，于是他就经常到这里来碰运气。 今天中午他下了班，在食堂吃完饭就过来了，一问留守的人，知道赵振东上午还没来，他就进去睡午觉去了。 等他睡醒了，留守的人员告诉他，中午的时候，有一个人骑自行车从这里路过，似乎是侧头看了院子一眼，而且那个人骑的自行车非常像是赵振东骑的车。 至于为什么没叫醒他，是因为不能确定。 那个骑自行车的人很年轻，白裤子、白半袖、白运动鞋，头发也是学生头的形状，肯定没到二十岁，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个戴着大棉帽子，穿着大棉袄的人，相差甚远。 李剑平急了，他知道赵振东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小青年。 找，出去找，按照留守的那个人的描述去找，他手下的二十多个人都被他派出去了。 赵振东此时已经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向着大海的方向去了。 第101章 曾经路过这里 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飞来飞去。 没有沙滩、也没有跑来跑去的孩子们，更没有成群结队的游人。 只有带着海带味儿的海风在不停的吹。 还有退潮后露出来的一大片滩涂。 滩涂上连赶海的人都只有蹦星的那么一两个。 赶海？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这个时候海边的东西不值钱。 后来作为海鲜闪亮登场的小香螺，此时还成群结队的趴在哪个石砬子的空隙里面。 要是说它现在一分钱都不值，也不对，因为它现在连半分钱都不值。 没有人愿意把它煮熟了，还得拿一个大头针往外抠它。 只是为了抠那个还没有小指甲大的那么点小肉，麻不麻烦。 身价不菲的马粪锅子（海胆）和海肠子，连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没有人吃那个玩意儿。 小鬼头蟹子在海滩上出溜出溜的可哪跑，你要是拎一个小水桶，翻开小水湾里头的石头，你就可以一捧一捧的往水桶里面划拉。 用不了半个小时，你就可以拎着你的满满的小水桶回家了。然而，你拎回家去干什么呢？索拉索拉味儿？ 倒是有人把小鬼头蟹子的外壳和腿儿去掉，只留下一小块儿蟹肉做成臭哄哄的蟹子酱。 至于好不好吃，那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喜欢吃它的人说它绝了、血鲜溜。不喜欢吃它的人，闻着味儿，吐都来不及，直接就呕了。 海边礁石上的蛎壳子，一层层、一堆堆的，随便拿个石头一砸，里面的海蛎子又肥又大。 说兜里面揣个苞米面大饼子，上海边砸海蛎子吃，那是真事儿。 但那绝对不是浪漫，那是无奈，家里没有菜吃，不吃海蛎子拿什么就大饼子吃？ 赵振东对海蛎子这玩意儿不怎么喜欢，生吃海蛎子那不行，要是炸蛎皇还将就。 退潮后留在滩涂上的小胖头鱼，也没有人特意来捡它，大的都不值几个钱，小的能干什么？吃它还浪费油。 略微能卖个三分、二分钱的，只有虾爬子和锥锥儿。 虾爬子就是皮皮虾的另外一种叫法。锥锥就是那种长长的像一个毛嗑一样的小海螺，煮熟了，拿个钥匙棍儿，把锥锥插进钥匙棍儿后腚的小眼里，一掰，再放嘴里一抽，就出来一个像那什么似的玩意儿，挺鲜溜。 还有名字叫做赤甲红的螃蟹，它能值点钱。 花盖蟹子白费，没有人肯花钱买它。 赵振东就坐在远处的大石砬子上面，静静的看着这片海。 这里他曾经来过。 这片海就像现在这样落寞的时候，他来过。 这片海繁华似锦的时候，他也来过。 那时候，头顶上是蓝天白云，海面上是成群结队的海鸥在起起落落，还有那白帆点点，游艇穿梭。 沙滩上的小孩子们，光着小脚丫嘻嘻哈哈的在跑来跑去。 还有那大姑娘、小媳妇儿穿着各式各样的泳装和布条，形成了最美的一道风景区域。 老爷们儿给我滚远。 赵振东哈哈大笑，声音嘹亮，激情荡漾。 十年人事几番新呐！沧海桑田在这个美丽的大海边，体现的最为明显。 眼前的滩涂还有不远处的垃圾场，一个成了美丽的海边沙滩游乐场，一个成了亚洲最大的广场。 夜幕低垂，海风轻拂，赵振东还坐在这里。 天边升起了第一道霞光，一轮红日从大海里面跳了出来。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火车站后面的蔬菜商店附近。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黑市所在地。 “小伙儿，干甚嘛？” 一个小青年看见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在这附近转圈，就走过来了。 赵振东停下自行车，一条腿支在地上。 “不干什么，找点东西。你是干甚嘛的？” 小青年早就把赵振东上上下下的都打量明白了，小白鞋、小白挽霞子，还烧包的穿了一条白裤子，骑着挺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看着顶多也就十七八，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 “我什么都干，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卖给我。你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卖给你。” 赵振东笑笑：“你有钱吗？有票吗？” 小青年的眼睛亮了，真是来卖东西的！ “哥们儿，钱、票，我有！你有什么？” “我有肉，你要不要？不是猪肉，是山里的。” 卧槽，小青年的眼睛更亮了，这里是什么城市啊？这里是海滨城市啊！有钱的人有啊！还有不少外国溜子呢！识货的人多的很，野生的东西是他们的最爱。 “哥们儿，说说，你都有什么，要是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野鸡、狍子、山狸子和野鹿，你能要多少？” 韩维都当时就有些晕乎，什么啊？哥们儿你说的都是什么啊？这么多样的东西，听着就不是小数目啊！ “哥们儿，你能说说你有多少东西吗？” 赵振东乐呵呵的：“你能说说你有多少钱吗？” 韩维都咽了一口唾沫，有点不好意思了，被人家戳了软肋了，他现在还不怎么富裕，“我有三百块钱”。 嘁！三百块钱你嘚瑟个什么劲！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一块肉啊！赵振东也不能白来一趟啊。 韩维都看出来赵振东没瞧得起自己。 “哥们儿，我还有票！什么票我都有！我还可以去凑钱！” “行，你把你的钱和票都掏出来，咱们先算算你能要多少东西。你要是还有能力，我明天还会来一趟，你要是弄不着钱了，咱们就一锤子买卖就完事儿了。怎么样？” “行，行，行，我听你的，咱们找个好地方去！” 赵振东完成了他的第一笔交易，带着三百块钱和一堆小票票骑上自行车走了。 韩维都赶紧把他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哥哥都找到一起，开始抓紧出货。 赵振东把自行车收起来，坐着四分钱一张票的有轨电车，悠荡悠荡的去看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暗绿色外皮的有轨电车，时速达到了每小时十公里，是这个海滨城市最主要的交通工具。 当年的赵振东就是在火车站前坐的这趟有轨电车去的兴工街，然后又在兴工街换乘四路有轨电车去的学校。再然后就是他终结在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里了。 赵振东有的时候坐着有轨电车，有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在这座城市里面晃荡了一天，他不留恋这里，他只是曾经路过这里。 第102章 海碰子 清晨的小风微凉，吹到身上有些爽爽的。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吹着清凉的风，又出现在了蔬菜商店附近的路口。 韩维都远远的看见了赵振东，使劲的呼出了一口大气，谢天谢地！这位给自己送财的童子终于出现了。 韩家其余的哥四个，推着自行车，骑着三驴子，已经在附近的胡同里面等候多时了。 韩老四捅捅韩老大，“大哥，那个穿白衣服、骑自行车的小伙儿就是三哥说的那个人。” 韩老大摩拳擦掌，兴奋得不得了，昨天他们哥五个挣了好几百，今天恐怕得上千了！ 娶一个媳妇有三四百块钱就够了，这回哥几个谁也不用打光棍儿了。 韩维都冲着赵振东跑过去，“哥们儿，仗义！说来就真来了！” 赵振东微微扬了一下嘴角，表示自己是在笑，“你又弄着钱了？” 韩维都拍拍自己的裤兜，“是昨天的两倍！九百二十块钱，还有一摞子票！” 我去，赵振东都有些惊讶了，这家伙挺能的啊！一天就挣了五六百，比自己挣得还多呢！ “卧槽，哥们儿行啊！你昨天一下子就挣了好几百啊！” 韩维都相当得意：“那是，你也不看看咱哥们儿是谁！我找的可都是有荷的人！” 赵振东不愿意看他那个得意样儿，“你今天准备把兜里的钱都花了呗？” “都花了！一分钱不留！” “那你可得弄准称了啊！别跟我俩打马虎眼。一会儿你带着你的人还到昨天那个小树林里面等我。” 妥了！韩维都乐得大牙都呲呲得挺老长，这个老伙可是真有荷啊！几百斤的肉都能拿得出来。 昨天韩维都挣了一把好钱，要是再加上他今天能挣到的，这可比他鼓捣了两年挣的钱都多。 韩维都美呀！这都是他过年的时候吃到的那两个大钢镚子给他带来的好运气啊！ 韩维都决定，今年过年的时候，挨个饺子里面都放上两个大钢镚子，钢镚子馅的大饺子，谁吃过！ 韩维都美滋滋。 赵振东的心情也不错，又到手了九百二十块钱和一摞子小票票。 骑着自行车走喽！ 到了黑石礁的海边，赵振东把自行车收起来。找了一个大石头，往上面一坐。等着那些碰海的人上来。 滨海几十公里的海岸线，有许多的适合下海捞海货的区域。 以前有很多人靠着这个赚点钱，度过困难时期，现在虽然困难时期已经过去了，经济状况已经明显好转了，但是，还是有许多人喜欢下海捞海货，这些人在后来有一个专用名词，叫海碰子。 海碰子没有什么太多的装备，只有一个潜水镜和一个带倒钩的镪子。 剩下的就是凭着水性了，憋足一口气，下潜十几米，遇到海参抓海参，遇到鲍鱼抓鲍鱼，什么都没遇到，就扇贝、海螺什么的，顺手薅几个上来。 后来那些戴着氧气瓶和潜水设备下海捞海参的，那不是海碰子，他们属于潜水员那一类的了。 赵振东坐在大石头上面，晒着太阳，吹着海风，爽得很，不一会儿脸上就火噜噜的，估计过几天还有可能爆皮。不过他不打算躲到阴凉的地方去，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一会儿，海里就渐渐的有人出来了，手里头还拎着一个小网兜。 碰海的人上了岸，歇一会儿，喝点水，抽根烟，缓过劲了再下去一趟。 没有人走过去偷他们的东西，也没有人收购他们的东西。 他们把这些东西拿回家煮熟了以后，就让家里的小孩儿拎着小筐到火车站附近去卖。 绝对不会发生有人冲上去没收他们的东西，再把他们的小筐踩烂这样的事情，更不会有人把他们家的小孩儿偷走。 民风淳朴的年代，人情味还是很浓一点的，没有人会因为你家吃了几顿肉就去举报你。 损人不利己的奇葩并不是那么的多。 太阳一点点的走到了头顶上，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人收拾东西，要回家了。 赵振东“噌”的一下子就从大石头上面蹦下去了。 “大哥，这些东西卖不卖？我想弄点新鲜的回家歹（吃)。” 卖呗，反正拿回去了也得卖，自己家也舍不得吃。 不过，“小哥们儿，这个鲍鱼壳可不能卖给你，你要是想买，我可以把这个鲍鱼肉剜下来卖给你。” 这个事情，赵振东还是知道的，鲍鱼肉这个时候不值钱，你给他一毛钱，他能卖给你三四个鲍鱼肉。鲍鱼壳不行，鲍鱼壳贵，贝雕工艺品厂收购鲍鱼壳，一斤两块多钱呢！ 赵振东不可能单独买鲍鱼肉，那玩意儿长得那样儿！你单独拿回家，谁能知道它是个什么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的掉了，让你给捡回来了呢！ “大哥，估个堆儿，你觉得你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你说话！” 这么说的话就好办了，一堆一块的给多少钱就完事儿了。 独家生意，除了赵振东没有人收这些玩意儿，连扇贝带海螺，还有海虹，赵振东都不嫌弃。 那些海碰子把东西都卖给赵振东了，他们卖了一个好价钱，赵振东得到了一批新鲜的海货。 都挺高兴，皆大欢喜。 曲终人散，碰海的都走了，赵振东也走了。 火车站前的青山饭店，赵振东买了四个鱼肉馅的包子和一大碗海凉粉。 鱼肉馅的包子味道有多么的好，多么的鲜美就不说了。 就是这个海凉粉，纯纯的就海里的黝冒菜熬出来的，放上一点香菜、黄瓜丝、蒜末、酱油和一点味素，拌吧拌吧，唏哩呼噜的干下去，爽得很，连脸上火辣辣的感觉都消掉了不少。 赵振东拿出来两个大饭盒子，买了两碗海凉粉，又买了二十个鱼肉馅的包子，多了人家不卖给他，还得给别的顾客留着呢，为人民服务可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别以为你晒了一个小红脸蛋儿，我们就会照顾你！哼！ 赵振东虽然被服务员小姑娘批评了几句，但是，他不知道脸红，已经晒得那么红了，还能红到哪里去？ 去买火车票，要回家喽。 排队买票，都得排队，旁边有执勤的。 进候车室等候检票。 下午五点二十分，“开往省城的旅客列车开始检票了！” 排队检票、进站、上车，秩序井然。 始发站有座位，可以看看这个时候的无边夜色。 火车“咣当、咣当”的启动了，赵振东的心恍惚了一下，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坐在当年回家的列车上。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他们都在家里等着自己放假回家。 赵振东不自觉的红了眼睛，现在他们也是同样的在家里盼着自己快点回去。 火车库擦擦、库擦擦的过了沙河口火车站、南关岭、金县、普兰店、瓦房店，一路顺风的到了苏家屯。 赵振东在苏家屯换上了回家的476次列车，早上四点三十分，胜利到家！ 第103章 大海是不是都是水 薄薄的雾包裹着小小的山村，清凌凌的小河水静静的的流淌。 赵振东到了家，轻轻的把木栅栏门上的小挂钩抬起来，推开了栅栏门，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孩子到家先喊“妈”。赵振东刚把自行车支好，还没等进屋喊“妈”呢。 正在外屋地烧火，准备做饭的张桂香，听到了院子里面的动静，已经拎着烧火棍子出来了。 看见是老儿子回来了，张桂香的一颗心就落了地。 “柱子，你可回来了！妈都担心死了。” “妈，担心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嘛！” 赵振东赶紧快走几步，给他妈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然他妈就要开始“呜呜呜”一下了。 得到了老儿子一个拥抱的张桂香，立刻就高兴起来了。拉着儿子的手：“柱子，快进屋。” 赵振东被他妈拉着进屋里了。 赵长盛还在被窝里面躺着呢，看见老儿子回来也高兴了，坐过来了，“柱子，这几天你跑哪去了？脸怎么晒得通红的？” 赵振东坐在炕沿上：“爸，我上海边去看大海去了！” 看大海啊！赵长盛来了兴趣，他只在收音机里面听说过大海。 “柱子，大海什么样？是不是像人家收音机里面说的那样，啊！大海，你都是水！” 赵振东都让他爸给说乐了。 “爸，大海老大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等我以后买着照相机了，我给你照几张相片拿回来看看。” “照相机？那玩意儿还有卖的？那么老大的家伙扛到海边去照相？” 也是哈，这个时候的照相机绝对属于重型武器，在照相馆里面，拿一块红布蒙着，像一门小炮。 照相的时候，照相师傅手里拿个东西，“看这里、看这里！笑点，笑点！” “啪”的一下，相片还得三天后来取。 私人使用的小型照相机，“红旗”、“晨光”，还只是一个试产阶段的产品，一年生产一两百台，根本就没有面市。胶卷更是闻所未闻。 换一个话题，“爸、妈，等过几年我领你们上海边，咱们一起去看大海去，咱们去旅游去！” 旅游？赵长盛和张桂香也没听说过。不过大概意思是听明白了，就是出去溜达玩。 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达到钱多的花不了往外头扔的程度。 出去挨个地方瞎溜达，那是不存在的，有那钱你买二斤肉吃不行啊？ 再次赶紧转移话题。 “妈，咱们今天早上吃包子吧，我从人家海边城市买的鱼肉馅的包子可好吃了！” “包子还有鱼肉馅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没听说过。 赵振东把二十个包子都给拿出来了，海凉粉留着中午天热的时候再拿出来吃。至于海参、鲍鱼什么的，一会儿再往外拿。 张桂香摸了一下装包子的饭盒，居然还没怎么凉。 “柱子，你和你爸唠会嗑，妈去给你做饭去。吃完饭睡一觉。” 张桂香拎着包子上外屋地烧水做饭去了。 赵长盛起来穿好衣服，下地洗脸，刷牙。顺便看看那些包子，他挺惦记这些包子，他娘还没吃过鱼肉馅的包子呢。 张桂香瞅着他那个样儿，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张桂香拿饭盒装了两个包子，递给了赵长盛，“拿去吧，去给你娘送去吧！” 赵长盛乐得眼睛眯缝着，拿着饭盒，骑上自行车就跑了，他得趁着他娘还没吃早饭的时候给送去，让他娘尝尝这个来自遥远的大海边的特产。 赵振有起来穿好衣服，过来了。 “小柱子回来了，又跑哪去玩了？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给大哥一个尝尝味儿。” 张桂香顺手给了他一饭勺子，让他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振有假装捂着脑袋哇哇。 张桂香又拿了一个饭盒，装了四个包子，一个老人两个包子，不偏不倚。 “大有子，赶紧去给你姥爷他们家送去，跑快点！” “好咧！” 赵振有拿起饭盒子，迈开两条腿，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早晨既然是吃鱼肉馅的包子，那就不能熬小碴子粥了，得吃大米稀饭。不然配不上人家包子的档次。 等大米粥熬好了，赵长盛和赵振有也回来了。 孙杰把她们家的赵小宝放在小车里面，推过来了，小家伙不受外物影响，还继续睡得四仰八叉的。 “妈，我来放桌子。” 孙杰干活的时候，手脚还是很利索的。 大米粥、小咸菜，一人一个煮鸡蛋，今天还有两盘大包子。 张桂香发话了：“一个人两个包子，谁也不许多吃！” 两个包子也不错，挺大的大包子，再喝碗粥，吃个煮鸡蛋，能吃饱饱的。 赵振有一口咬下去，包子里面的汤汁都呲出来了，太鲜了！三口两口就下去了。 一顿早饭让大家吃得赞不绝口，实在是这个鱼肉包子真的是太稀罕了。 吃饱饭，精神头足足的，该下地干活的去下地干活，该看孩子的去看孩子，赵振东回屋睡觉去了。 赵振东睡到了九点多钟，满血复活。起来洗洗刷刷。 赵小宝也睡醒了，他妈已经给他送完干粮了。 小家伙两只眼睛瞪得滴溜圆，正坐在炕上四处撒摸呢。 看见他老叔进来了，小家伙就摇着两只小胳膊使劲，想让他老叔抱他。 赵振东不搭理他，他得给他妈送点好东西，让他妈高兴高兴。 赵振东端了一个盆，放在炕上。 “妈，你看看这些东西，你认不认识？” 张桂香瞅瞅，除了那几条黑鱼她知道是鱼，剩下的她一样都不认识。 “妈，这个是海参，可有营养了，跟咱们家山里面的人参差不多。” 张桂香瞅瞅那几个海参，黑了吧唧的，不像好吃的样儿。 “妈，这些是扇贝，这些黑的是海红，中午咱们就煮了吃。这些是海蛎壳子，里面是海蛎子，中午也煮了吃。” 还有不少海带，这是赵振东自己在海边捡的。 至于鲍鱼就算了，不拿出来了，自己偷偷煮熟了吃了就得了。这玩意儿谁第一次看到它，都很无语。 第104章 葱爆海参 早晨吃了两个鱼肉馅大包子的赵振有，在地里除草的时候，一直在回味那个滋味，咂吧咂吧嘴，嘴里似乎还有那个鲜味儿。 赵振有感慨万千，小柱子可是真行啊！什么地方都能去，什么样的稀奇的东西都能弄回家来。真好吃啊！ 不过，小柱子这几天上哪去了呢？哪个地方吃这种东西呢？ 赵振有很肯定，小柱子肯定还有很多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在旁边不远的大豆地里抓虫子的孙杰，也好奇的很。她和赵振有都以为赵振东是又到省城去了。 赵振东每次从省城回来，都会带几只大烧鸡回来，她们两口子都把嘴准备好了，等着吃烧鸡，结果烧鸡没吃着，倒是吃着了鱼肉馅的大包子。 那么小柱子这几天到底是上哪去了呢？从哪弄的这种包子呢？烧鸡还有没有了呢？ 好奇！好奇能使鬼推磨！ 孙杰拎着她抓虫子的小筐，跑到赵振有除草的地方去了。 她的小筐里面有七八十个绿色的肥嘟嘟的大豆虫，她已经快要凑够两个工分了。 在缺少农药的时代，大豆虫长得十分壮硕，一寸多长，大拇指那么粗。 到了后来什么都吃、什么都不放过的时代，大豆虫是一个比较高级的食材。现在不是，是喂鸡的。 “大有，你猜猜小柱子这几天上哪了？” 已经从大有哥降级为大有的赵振有晃晃脑袋，“猜不出来。” “你说什么地方会拿鱼肉包包子？” “那谁知道？” 孙杰往不远处示意了一下，“咱爸肯定知道，你去问一问。” 赵振有不去，“我才不去问呢，去了也白去，还得挨顿呲。你刚才回家的时候怎么没问问咱妈？” “嘿嘿嘿，我没敢问。” “行了，你回去抓虫子去吧，等晌午回家就知道了。” 孙杰于是拎着她的小筐又跑回去了。 中午收工回家的路上，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展开了脚力比赛，越走越快。 进了家门就闻到一股味儿，有点腥，但是挺好闻。 赶快洗手、放桌子，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 外屋地有一大盆煮熟了的扇贝、还有一大盆煮熟了的海红。 虽然没吃过也没见过，但是这难不倒自己，它们自己都已经张开口了，就弄出来吃呗！ 放好了桌子，孙杰就扒出来好几个扇贝肉和海红肉，放到她老婆婆的碗里了。 “妈，你吃！” 然后就自己开动了，左一个、右一个的，好吃！ “妈，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还挺好吃的呢！” 张桂香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这个酷爱吃东西的大儿媳妇儿，看她吃东西那是真香！ “这个颜色的叫扇贝，那个黑色的叫海红，都是从大海里面捞出来的。” 喔！大海里面捞出来的！ “妈，是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那个大海吗？” “嗯，就是那个大海。” “哎呀，没想到那个大海里面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妈，你说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了？” 这个不用他妈回答，赵振有知道，“那肯定是有啊！咱们吃的带鱼不就是海里的嘛，还有那个小黄花鱼也是海里头的。” “对哈！我听说那个鲭鱼罐头里面的鲭鱼也是海里头的。” “还有呐！那个虾皮和海米也是海里的。” “海里的东西可真多！” 这两口子边吃边唠，手不闲着、嘴也不闲着。 赵长盛和张桂香乐得不行，这要是有个吃东西比赛，他们两口子准是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两大盆扇贝和海红，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是实际上没有多少干货。 不长时间，桌子上就剩下一堆壳子了。 “妈，这些壳子怎么办啊？” “扔了呗。” 可不能扔，这些壳子都是好东西。 赵振东赶紧给拦住了，“妈，这些东西别扔了，留着砸碎了喂鸡，鸡吃了不下软壳蛋，还能帮助鸡消化。” “真的？这么硬的壳子还能有用呢！” 那可不，这玩意儿不仅是很好的饲料添加剂，还能补钙，人吃的补钙品都是用它做的，尤其是海蛎壳子，牡蛎粉呀！壮骨。 把桌子收拾完了，赵振有和孙杰应该抱着孩子回屋去睡一会儿午觉了。 但是两个人不走。 “小柱子，你这几天是不是跑那个海边去玩了？” “是，” “那大海边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不仅是赵振有好奇，赵长盛和张桂香也想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 于是，赵振东就给他们讲大海，讲那个城市。 大海上的波澜壮阔，大海上的旭日东升，大海上的点点白帆和大海上飞舞的海鸥。 还有那个城市的高楼大厦和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 还有那里的人说着带海蛎子味儿的普通话，以及他们的苞米面肚子和料子裤子的来历。 直到赵小宝哼哼唧唧的困了要回家睡觉了，赵振有和孙杰才恋恋不舍的抱着孩子回家了。 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些事情，好像是天方夜谭。 等到他们晚上收工回家的时候，他们又吃到了更加丰盛的海鲜大餐。 这回不是用盆装着的了，是大盘子。 一盘子虾爬子，一盘子螃蟹，一盘子大对虾，一盘子红烧鲅鱼，还有一盘子葱爆海参。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不会吃！ 赵振东亲自上阵做榜样，挨个吃了一遍，表演结束，大家开动！ “爸、妈，你们俩尝尝这个东西。” 赵振东给他爸和他妈，一个人夹了一个海参，看着他们吃。 老两口拿起筷子，把海参放进嘴里，是挺好吃的。 “柱子，这个东西就是你说的那个和人参差不多的海参？” 赵振东笑盈盈的：“是啊！爸、妈，怎么样？好不好吃？” 赵长盛连连点头，“好吃！”拿着筷子又夹了一个海参放进嘴里了。 张桂香也觉得挺不错的，“柱子，这个东西真的那么有营养？妈还是头一回吃呢！” 赵振东笑笑，他妈是头一回吃这个东西，他爸不是。 他这个做葱爆海参的手艺，就是每天给他爸做一小碟葱爆海参，练成的。 第105章 糖精 一趟遥远的大海之旅，安抚了赵振东那颗驿动的心，他又重新开始了他的悠哉悠哉的山村生活。 东边牧马、西边放羊，热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 那是不可能的！ 赵振东早晨起来爬山钻树林子，打个野鸡、野兔，拎回家改善一下伙食。 下午就帮他妈看孩子。其实就是和赵小宝玩，小家伙现在可好玩了。 赵振东拿一个小布带子，绑在他的小脚脖子上，他要是爬得远了，就把布带子往回拽一下，他就撅着小屁股往后一坐一坐的退回来了。 然后咯咯咯的笑一阵子，再重新向前爬，小手小脚齐努力，乐此不疲，不屈不挠，很有意思。 “柱子，你看这是什么！” 中午收工回来的赵长盛，拿着一个小纸包很高兴的向赵振东晃晃。 不得不说，赵振东被他爸成功的勾起了好奇心，他想知道生产队能发什么好东西，让他爸这么高兴。 用两张书页纸粘成的小口袋，里面是一块月饼！ 赵长盛有点小得意，“柱子，咱们小队今年弄着糖精了，小队干部们就决定做几百个月饼，每家每户都给发一块！ 怎么样？牛逼吧？去年的时候咱们小队可没有这个待遇。” 赵长盛不提这个茬，赵振东都忘了，他已经不吃月饼好多年了。 去年他们家就没吃上月饼。城里的工人过八月十五的时候，每个人发两张月饼票，可以购买两块月饼，农村没有。 供销社在八月十五的前一两天，才能从县里的食品厂进来一批月饼，数量极其有限，刚露头不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赵振东才知道那天晚上是八月十五，再要想办法弄月饼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家去年吃的是蛋糕和酥饼。 没想到生产队今年居然还能给发一块月饼。 赵振有和孙杰回来的时候，手里也拿了一个小纸包，里面也是一块月饼。 赵振有和孙杰他们俩，虽然天天都在家里和爸妈一起吃饭，实际上他们已经和赵振东他们家分户了，算是两户人家，所以也有一块月饼。 赵振东把他爸拿回来的这块白不拉几的月饼，掰下来一块，放进嘴里，甜！硬！又甜又硬，很硬！还面啦噶几的。 赵振东又给拿出来了，瞅瞅这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干巴巴的月饼皮里面是一坨馅！ 赵振东顺手就给扔院子里面去了，大公鸡跑过来，“梆梆梆”的叨了好几下，然后就招呼它的妻妾们过来，大家一起消灭它。 赵长盛心疼的直抽抽，你把它喂鸡了，咱们明天晚上吃什么啊？还吃蛋糕和酥饼啊？怎么也得有块月饼应应景啊。 赵振有拿着他们家的那块月饼送回自己的屋里了，放起来了。他怕赵振东再给扔了喂鸡。 “柱子，这可是用糖精做的月饼啊，糖精你不知道吗？比白糖还甜一百倍！” 糖精，赵振东当然知道了，它是一种代糖的化学品，和食品无关。 后来的那些号称代替蔗糖的各种甜，都是它的孙子辈的。它才是代糖的老祖宗。不过这个老祖宗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人的身体有害。 “爸，你等着，你看我给你做几个月饼，等你吃过了以后，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月饼！” “你还会做月饼？”赵长盛表示，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赵长盛不相信，有人相信，张桂香就相信她老儿子肯定会做月饼。 “柱子，你说，你都需要什么，妈给你准备！” “妈，吃完饭再说，下午咱俩就在家做月饼。” 赵振有跑回家，把他刚才放起来的那块月饼拿过来了。 “小柱子，大哥的这块月饼给你当样子，等你做好了月饼，分给大哥十块八块的就行了！” 他家的孙杰抱着孩子在一边笑，小宝啊！你爸可真聪明！ 吃完饭，赵振东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花生仁、核桃仁、榛子仁、瓜子仁，他都有，他家还有黑芝麻。都用干锅烘熟了，砸碎。 青红丝他没有，但是他有大红苹果，苹果皮切成丝，算是红丝，萝卜丝拿糖腌一下，就是青丝。 加白糖水、搁点面粉，弄点大油，搅拌一下，这就是月饼馅。 再用糖水、大油、熟豆油和面，当月饼皮。 没有模具不要紧，找一个小方块儿的木头，自己刻一个。 上面的花纹不会弄，字也不会刻，这都不是事儿，弄个简单点的，差一不二的就行了，只要它能看出来是月饼就行，不是酥饼。 烤炉就更好办了，家里盖房子剩下的红砖，摞巴摞巴，底下点火，上面放一个铁片子，烤去呗！只要看好火候，别给烤糊了就行。别让人家说是打铁的烤糊了篮子，看不出火候。 说时迟、那时快，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赵振东和他妈忙活了一下午，成功的做出来十五块月饼。 至于那些不成功的，烤的糊焦烂啃的，都让他们娘俩把外皮扒掉，给吃了。 等赵长盛和赵振有他们收工回家的时候，家里的桌子上，已经有了一盘，看起来很像月饼的月饼了！ 一个人掰了一块，一吃，味道那是相当的好，都是真材实料的，花生、核桃、榛子、瓜子，这些东西弄熟了，它本来就香，再加上油、白糖，鸡蛋液，只要没烤糊，烤熟了，它肯定好吃啊！ 赵长盛当时就表示：“柱子，你这个月饼可比咱们小队弄的那个月饼好吃多了！你明天早上起来再多弄它几十个，我去给你奶送几个！” 送呗，咱家有！ 赵长盛自从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以后，对他娘那是越来越孝敬了，吃点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他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赵长盛他娘也是赵振东他奶奶不是？ 都不用张桂香发话，赵长盛又表示，“柱子，还有你姥爷和你姥娘也别忘了！” 张桂香点头表扬了赵长盛一下。 第二天早上，赵振东和他妈两个人，开足马力，又做出来三十多个月饼，至于都需要送给谁家去走人情，那就是张桂香的事情了。 第106章 月儿圆圆 八月十五的月儿圆圆。 赵振东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多久没有抬头看过月亮了。 太阳刚刚下山，余晖散落成了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一片。 月亮作为今天晚上的主角，闪亮登场，它和天边的晚霞交映成辉。 赵振东家的晚饭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放好桌子就要开始吃了。 一会儿吃完饭，还得在院子里面坐着赏赏月呢，那么好吃的月饼和大红苹果，就那么坐在屋子里面给吃了，白瞎了。这是张桂香说的。 适逢中秋，好酒好菜当前，不喝一点怎么能行！赵振东给自己也倒了一小盅酒。 “爸，今天我也陪你喝一杯！” 赵长盛乐呵呵的举起小酒盅：“来，咱们爷仨一起喝点！” 赵振东滋啦一小口，还行，虽然很久没喝了，但是那个感觉还在。 张桂香和孙杰喝汽水，这是他们县城的汽水厂出产的，也挺好喝。 赵小宝坐在张桂香的怀里，也跟着蹭一点点汽水，尝尝味儿，小家伙小嘴咂的滋滋的。 没有人朗诵明月几时把酒问青天，那是文人墨客的闲情逸致。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品味着美酒佳肴，其乐融融的不扯那个。 张桂香看着眼前乐呵呵的一家人，不由得心生感慨，她还有三个孩子呢。 大闺女家的四个月饼已经送去了，但是小德子和山杏还没吃着呢。 “你们说小德子和山杏他俩，能不能吃到像咱们家这样好吃的月饼？” 那肯定能啊！人家县食品厂的月饼那也是真材实料的，而且人家用的是烤炉，赵振东家的属于铁板烧。 “妈，我二姐她们单位发月饼票，买的肯定比咱们自己做的好。” “那你说她们今天晚上能不能吃着咱们家这些好菜？” 那肯定不能，他们家的这些菜老硬了，溜肉段、?大虾、糖醋排骨、炖小鸡，单位食堂不卖这个。 “妈，这些好东西还有呢！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再给他们做。” 赵振东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大门外传来一声像破锣一般的声音。 “妈！我们回来了！” 人真是不抗念叨，刚念叨他们俩，他们俩就回来了，赵振德冲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赵山杏！ 哎呦！张桂香一听到赵振德的那个破锣嗓子，立马就高兴起来了！ “妈，我也回来了！” 赵山杏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工作服，右上兜那上面还印着棉纺织厂几个红字。 赵山杏梳着两个黝黑铮亮、又粗又长的大辫子，看样子有长发及腰的意思。 赵振德也是一身蓝色的工作服，上衣的兜盖上印着丝绸纺织厂几个红字。 张桂香看看二儿子，又看看二闺女，她怎么没发现这两个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呢！ 这二儿子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的，这二闺女亭亭玉立，水灵灵的像一朵小花花。 艾玛！张桂香觉得自己是不是喝汽水喝醉了！ 被忽略了的赵长盛赶紧表现，“小德子，山杏，赶紧去拿板凳，过来吃饭，这正念叨你们呢！” 赵振德从他的书包里面掏出来一瓶老窖酒，还有一个油纸包。 “爸，我给你买了一瓶酒，还有两块月饼。” 赵山杏也把她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了。 “妈，我给你买雪花膏了，我这也有两块月饼！”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高兴得不得了。赵长盛当场就把赵振德带回来的老窖酒打开了。 “今天咱们喝这个！” 张桂香把雪花膏打开了闻一下，挺好闻的，这是二闺女的心意。 赵振有和赵振东这两个路人甲和路人乙，赶紧去给两个工人阶级搬板凳，并且请人家坐下。 唯独赵小宝不动如山，瞪着两只大眼睛来回瞅。 两个工人同志坐下了，拿起筷子，瞅瞅桌子上面的菜，惊讶了！ “妈！你们在家怎么吃的这么好啊！” 张桂香很同情他们俩，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在城里吃不着吗？” 两个人齐齐点头，“吃不着！” 哪个单位食堂敢做这样的菜？卖给谁？谁吃得起？ “唉！” 张桂香叹气，“可怜呐！在外面当工人，吃的连家里的都不如啊！你们俩在家里多待几天，妈给你们做好东西吃！” 赵振德瞪着小牛眼睛，“妈，咱家还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啊？” “有！还有大螃蟹、大海参呢！都是柱子从大海边带回来的。” 赵山杏的浪漫因子爆发出来了，星星眼看着赵振东，“小柱子，你到大海边去了？什么时候去的？怎么没把我带上啊？ 我早就听说过大海了！我都想象过多少次了！可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大海是什么样子的。你下回再去，把我也带上啊！” 赵振东不接那个茬，这年头带人出远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张桂香知道老儿子出门是不可能带人去的。 “山杏，先吃饭，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 赵长盛也说，“先吃饭，先吃饭！以后有机会咱们全家都去！” 赵长盛又看看赵振德，“小德子，你现在会不会喝酒？你要是会喝酒，你也来一盅，今天过节嘛，喝点不要紧，你妈不会说你。” 赵振德乐得眉开眼笑的，他现在也有资格喝酒了。 “爸，我能喝二两！” “那就来一盅吧，咱们爷四个都喝点，高兴高兴！” 赵振德美滋滋的给自己倒了一盅酒。 当爸的赵长盛提议，“一人来一口！” 爷四个一齐“嗞”了一下。放下酒盅，吃点菜。 赵振东看着赵振德，“二哥，你现在在厂子里面怎么样？你师傅对你好不好？” 赵振德把嘴里的一块溜肉段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好，我师傅对我那是没说的，什么东西都手把手教我，我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任务了，我师傅说我明年就能出徒了。” 那还是真不错，赵振东挺高兴，自己的那些人情没白送，等赵振德出徒了，就不用再替他操心了。 赵山杏那边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她现在都是老工人了。 爷四个喝酒，唠爷们儿的嗑。 张桂香和赵山杏、孙杰，唠娘们儿的嗑。 张桂香最关心的就是赵山杏的婚姻大事，要不是赵振德去了县城，她都能担心的睡不着觉。 “山杏啊，现在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啊？” 赵山杏扭扭捏捏的，“妈，你怎么问的这么直接啊。” 哎，张桂香不明白了，时代变了吗？“那应该怎么问？” 赵山杏低头害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张桂香一挥手，问都问了，还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那到底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啊？” 第107章 赵山杏的迷茫 张桂香的一句，“到底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啊？” 把赵山杏弄得小脸通红，臊得不行，当时就有一种无处可藏的感觉，要是有一个地缝她能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孙杰拿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的拉扯了老婆婆一下，小声的说：“妈，等一会儿吃完饭再问呗。” 张桂香恍然大悟，自己这是心急了。 张桂香略微有些尴尬的看着赵山杏笑了笑，“山杏吃饭，看看妈给你做的大排骨，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赵山杏见她妈不再问介绍对象的事情了，就渐渐的缓了过来，忘情的投入到了美食当中去，努力的吃。 真是太好吃了，赵振德和赵山杏有同感，他们两个都是在食堂吃饭的。 食堂的饭菜可是要花钱的，他们俩能把饭吃到饱，但是绝对不敢把菜吃到饱。 菜很贵的，带肉的菜那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星期他们能吃两回就不错了，想多吃点，那得有肉票才行。 赵山杏夹起来一只?大虾，嚼的嘎吱嘎吱的，大虾的外壳已经酥脆了，里面又鲜嫩多汁，美味无比。 赵山杏已经忘了她姥姥家在哪了！ “妈啊！咱们家的菜太好吃了，我都不想回去上班了！” 赵振德不说话，真心真意的吃。 张桂香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和二闺女，这两个孩子吃得是如此的香甜而且热烈。 看着孩子们吃东西吃得香，当妈的心里那是满满的骄傲。 张桂香给赵山杏又夹了一块鸡腿肉，“看看你那个出息劲，为了一口吃的连工作都不想要了。 你们俩在家多住两天，我天天给你们做好东西吃，等你们走的时候，给你们再拿一饭盒子。” 赵山杏已经把自己刚才的窘态忘了，她撒娇。 “妈，你真好！我没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天天在家想我啊？” “哈哈哈！” 张桂香爆笑，这个二闺女的脸长得越来越厚实了。 这边娘仨吃得高兴，那边爷几个喝得也挺欢乐，赵振东都多喝了一小盅酒。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赵振东和月亮有个约定，要在夜晚的时候举行赏月大会，公开赏它！ 一张大桌子摆在院子中间，花生、毛嗑各一盘，苹果、葡萄也是一盘，还有一盘子月饼。 桌子上面还有一壶茶，赏月的时候喝一杯清茶，比较符合那种恬静的心情。 宁静的小山村，空旷寂寥，只有蛐蛐儿偶尔吱、吱、吱、吱。 幽蓝深邃的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几片丝丝络络的云彩遮挡在它的前面。 流动的云和静止的月，构成了一幅画。 赵山杏望着天上的月亮，问她妈：“妈，你说月亮里面真的有嫦娥吗？” 迷茫的赵山杏不知道是想起了嫦娥的千年孤独，还是想起了嫦娥的什么。 月亮里面肯定是有嫦娥的，张桂香回答她二女儿的提问：“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你说月亮里面有没有嫦娥？不但有嫦娥，还有吴刚呢！吴刚捧出的桂花酒嘛！” “哦”，赵山杏哦了一下，她不是想问嫦娥，她也不想知道什么吴刚，她只是想说话。 赵振有和赵振德也不关心嫦娥和吴刚，他们只想吃月饼。 赵振德把他带回来的月饼拿起来了，“爸，这块月饼是我带回来的，你尝尝。” 又把另外一块给了他妈，“妈，你吃这块。” 他自己吃家里的铁板烧月饼，高油高糖、又香又甜，他喜欢吃，他吃了四块。 然后就吃苹果、花生、毛嗑和葡萄，样样数数都吃了一遍。 吃饱喝足没事儿干了，还坐在院子里干什么？ 赵振有也是什么都吃遍了，吃的足足的，他想回家睡觉了，他媳妇孙杰早就抱着赵小宝回屋睡觉去了。 夜深人静了，风也有点凉了，张桂香挥手，赏月完毕，收兵回营！ 赵山杏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她有很多的话想和她妈说，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赵山杏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妈张桂香也同样的睡不着，闺女大了，心思多了，要搞对象了，自己得给她把好关。 张桂香又下地了，穿上鞋，走到了赵山杏的屋子门口。 “嘣、嘣、嘣”敲门，“山杏，妈来了，开门！” 赵山杏下地打开房门，“妈，你怎么还没睡觉呢？” “有事儿，睡不着。” 张桂香进屋就脱鞋上炕了，“山杏，过来坐，妈和你说几句话。” 赵山杏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不明所以，她知道她妈想和她说什么。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桂香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和她说道：“山杏，你今年二十一岁了，过了年就是二十二岁了，咱们小队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都结婚了。你和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赵山杏摇摇头，“妈，我不知道。” 要是说赵山杏没想过这个问题，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古往今来几千年，哪个少女不怀春！谁还没有个梦想？少女情怀总是诗呢！ 不过赵山杏以前的梦，她自己能看得见。 找一个农村的小伙子，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养几只鸡，每天捡几个鸡蛋，换点钱，买个油盐酱醋的。 再养两头猪，一头猪交任务，一头猪留着过年的时候杀了吃肉。还可以卖几个零花钱。 农闲的时候上山采木耳、采蘑菇，卖点钱。 自己再生几个孩子，把孩子养大，然后给儿子娶媳妇儿，把闺女嫁出去。 再然后自己就老了，就是一辈子了。 这就是赵山杏曾经想过的一生，或者说是都不用想，因为农村的每一个小女孩都是这样过的一生。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是现在变了，赵山杏已经是城里人了，有工作了，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了。 于是，赵山杏迷茫了，她曾经以为的她的一生，已经不同了！她以前的见识已经不能为她指引方向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她妈张桂香为她指引方向。 “山杏，姑娘家嫁人就像是第二次投胎，嫁得好了，一辈子和和美美的。嫁的不好，一辈子鸡争鹅斗的。 不过那是别人家，咱家没有那个事儿！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家就得是顶大半拉！实在不行就全顶！ 你嫁给谁，谁要是敢不听话，咱们就打得他听话！你有这么多兄弟你怕什么？你还有爸妈呢！小样儿敢嘚瑟咱们就给他打瘫痪！” 赵山杏顿时就乐得一哇哇的！ 对呀！自己可是有后台的！ 第108章 赵山杏的对象 赵山杏和赵振德在家里吃得心满意足的，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两个大饭盒子。 他们俩回去上班了，却把一个任务留给了赵振东，那就是去了解某一个人的具体情况。 赵山杏的师傅，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是她师傅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 说是孩子好像不太对，那个家伙已经二十五岁了，比赵山杏大了四岁。 这个年代两个人谈对象，年龄相差四岁可不算小。不是后来的相差个十岁、八岁的都无所谓那样。 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没娶媳妇儿，肯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呢？介绍人说这个家伙是一个当了六年兵的复员兵，还是一个党员。 这个条件倒是挺不错的，最起码这样的人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就是相貌是不是有保证就不知道了。 万一他是一目了然怎么办？他是一枝独秀也不行！ 所以，赵振东奉命去实地考察一下这个家伙。 就是张桂香不让他去，他也得去提前替赵山杏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 自己辛辛苦苦的给赵山杏安排好了，再让别人给骗了那可不行！ 赵振东临走的时候，他妈张桂香殷切的叮嘱他，“柱子，可不能随便看看就得了啊！一定要看仔细一点，光看见他坐着可不行啊！一定要亲眼看见他是怎么走路的，万一他受过伤，是地不平怎么办？” 赵振东拍着胸脯，说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一定拉着他跑两圈！”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致赞同：“对！这个办法好！” 赵振东坐着火车到了县城，时间才刚到五点半多一点。 距离单位的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赵振东没事儿干，决定操起老本行，找那些大娘、大姨们唠唠家常。 纺织厂和丝绸厂那一片是不能去了，别的地方倒是可以随便去。 赵振东溜溜达达的又倒腾出去不少东西，得到了一批小钱钱。 这些都是他的原始的积累。他得把自己的家底攒厚点，用不了几年这些钱就要上前线了。 赵振东到了糖酒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他的目标人物就在这里上班。 糖酒公司是县城商业局下属的一个单位，这个时代他们很好过，计划经济时代，糖酒公司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单位。 糖酒公司在一个大院子里面，院子里面有好几个大仓库、还有一栋二层的办公楼。 赵振东被看门的保卫给拦住了。指了指门口挂的牌子：闲人免进！ 赵振东现在可不是什么闲人，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梳着小分头，还戴了一副眼镜，是劳保用的保护眼镜。 他现在的身份是来联系业务的外县业务员。有介绍信为证！ 把门的人看了赵赵振东手里拿的介绍信，就把他放进去了。 刘卫军这个时候正在营业大厅里面接待下面供销社来进货的业务员。 刘卫军就是别人给赵山杏介绍的对象，他在他们家里排行老二，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他们家只有三兄弟，没有姊妹。 他爸是商业局的一个普通的小干部，他妈身体不好，已经办了病退退休在家待着了。 刘卫军有点小权，来办事的那些人，这个喊卫军，那个喊老二。都挺奉承他的。 刘卫军很严肃，很认真的接待这些业务员。 赵振东站在旁边看着他，还行，不傻不嗫的，中等个头，一米七五左右，长脸、大眼睛，挺精神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地不平。 赵振东不能真的过去拉着他跑几圈，那样的话赵山杏也就不用和他见面了。 赵振东在营业大厅里面溜达一会儿，再出去转一圈，然后再回来。一直没看到刘卫军站起来走两步，就只能干巴巴的继续等待。 一直等到了中午，刘卫军到食堂去吃饭了，赵振东才看到了他走几步，这个家伙不但走的挺快，还能一溜小跑。拿着饭盒子嗖嗖的。 赵振东觉得这个人还可以，要是赵山杏不嫌乎他岁数大，两个人倒是可以对付对付。 至于刘卫军其他的情况就由介绍人负责了，赵振东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跟踪他一段时间吧？ 赵振东回了家，张桂香就急忙的问他：“怎么样？看着他本人了吗？有没有什么毛病？” “还行，没有什么毛病，也不傻，长得也可以，中等个头，和我二姐的个头倒是挺合适。” 赵山杏的个头不是很高，一米六二多一点。 赵振东如实的把他看到的情况报告给他妈，剩下的就是他妈和赵山杏的事情了。 张桂香觉得既然人本身没有什么缺欠，工作也不错，家里的条件也可以，就打发赵振东去给赵山杏送信。 赵山杏和刘卫军两个人见了面，互相之间了解了一下，情况和介绍人说的都符合，就同意了作为对象关系相处一段时间。 过年的时候，刘卫军就拎着四色礼跟着赵山杏来认门了。 两个人的关系处到了这个地步，刘卫军就算是老赵家的准姑爷了。 刘卫军进了门，首先做自我介绍：“伯父，您好！伯母，您好！我叫刘卫军，是赵山杏的对象。” 做赵山杏的对象好像是很光荣的，这个家伙满脸都是笑。 赵长盛和张桂香打量了刘卫军一番，觉得挺满意的，小伙子一看就不是那种奸滑的人，长得也不磕碜。 赵长盛开口招呼刘卫军：“小刘，坐！” 刘卫军坐在板凳上面。 “小刘，喝茶！” 刘卫军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几口。 哎呀，这个小刘挺拘谨的啊！这是生怕给未来的老丈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赵长盛挺高兴的和刘卫军东拉西扯，他也不会唠什么嗑，无非就是问一下家庭情况，父母多大岁数，干什么工作，家里兄弟姊妹几个等等，把刘卫军紧张的出了满头大汗。 赵振东坐在边上看着刘卫军，他觉得还不错，最起码现在看起来刘卫军和赵山杏相处的很好，要不然刘卫军也不会这么紧张。 第109章 福利房 刘卫军坐在屋子里面的板凳上，小心翼翼的回答赵长盛的提问，紧张的满头大汗。 赵山杏在外屋地美滋滋的跟在她妈的屁股后面帮忙干活。 张桂香看着闺女那个乐呵呵的小样儿，心里忍不住的叹息，闺女大了就得嫁人，然后就成了人家的人了。 唉！这是一个亏本的买卖啊！ “山杏啊，那个小刘他们家你去过吗？” 赵山杏摇头，“妈，哪有女的先去男方家的，都是男方先到女方家，女方的父母同意了以后，女方才能到男方家去。” 张桂香听了这话挺高兴，“这个规矩好，要不然被人家骗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山杏啊，等你到小刘他们家去串门的时候，自己长点精神，看看小刘他爸他妈是什么样的，好不好相处，要是不太好相处的，你们就自己单过，别往一起凑。” 赵山杏笑嘻嘻的，“妈，我知道，我们结婚以后就自己过，刘卫军他们单位有现成的福利房子，等我们登记了，他就分房子了。我们都去看了，两间平房，还有一个小院子。” “真的？小刘他们单位条件这么好？登记就分房子？” “那可不，人家是事业单位，待遇可好了，和我们企业不一样。我们企业人多房子少，我们厂子有的人结婚都五六年了，还没分房子呢。” 这个年代都是单位给分配住房，摊上一个好单位，那是什么都不用愁。 张桂香替闺女高兴，“那等你们有房子了，让柱子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家里给你置办。” “真的啊！妈，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啊！”赵山杏做感动状。 赵山花抱着她家的小老二进屋了，“妈，你又对谁太好了？” 赵山杏看见她姐来了，乐得一下就蹦过去了，“姐，你怎么来了！” 赵山花乐呵呵的瞅着自己的妹妹：“我怎么来了？我妹妹都把对象领回家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回来帮着助助威，那还得了！” 赵山杏有点害臊了，“姐，我是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大冬天的，外面多冷啊！你抱着孩子得走多长时间啊。” “谁说我是走来的？我傻啊？是你姐夫骑自行车把我们娘仨带过来的。” 赵山杏有疑问：“姐，你们家哪来的自行车？” 赵山花得意，“我们家不仅有自行车，还有缝纫机和手表呢！你看！” 赵山花把衣服袖子挽起来，给赵山杏看她的新手表。 赵山杏惊讶了，歪着脑袋看着她姐，“姐！你们家现在这么好过吗？” 赵山花都被她妹妹的天真、无邪以及愚蠢给逗笑了，她们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 “说起来，姐这是借你的光了，咱妈说你要结婚了，得给你准备几样东西做嫁妆，顺便就给我也准备了一份。” “真的啊！” 赵山杏高兴坏了，她妈竟然给她准备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当嫁妆！ 赵山杏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妈，并且把脸贴在她妈的后背上，“妈，你太好啦！” 张桂香正在挥舞着锅铲子做菜呢，“行了！赶紧干活！老娘我这都赔本赚吆喝了，还得给你们做饭！” 赵山杏笑嘻嘻的把她妈松开了，开始帮着干活。 赵山花也把孩子送屋里的炕上去了，回来帮她妈干活。 屋里的刘卫军松了一口气，他未来的姐夫来了，可算是拯救了他一把。 赵山花的对象周大春进了屋，对赵长盛点行礼头，“爸，我们来了。” 赵长盛拍拍炕头，“来，上来暖和暖和。” 又指着刘卫军说道：“这是山杏的对象。” 刘卫军赶紧站起来和周大春握手，救星啊！他都板板正正的坐军姿坐了挺长时间了，一动都不敢动啊！现在终于可以活动一下了。 周大春和刘卫军握了一下手，就上炕头坐着去暖和暖和了，这大冬天的骑自行车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灌了一肚子风，前胸冻冰凉。 小雨和她弟弟也坐在炕头上，盖了一个小被子，两个人捧着一个大红苹果在那啃，你啃一口，我咬一下。 刘卫军早就看着桌子上面摆的那盘苹果了，红彤彤的，看着就很甜的样子，但是他不敢动。 饭菜做好了，张桂香进屋了，“好了，收拾收拾放桌子吃饭了！” 刘卫军赶紧从板凳上站起来给倒地方。 赵山杏笑眯眯的进来放桌子。刘卫军的心里顿时就踏实了，看样子自己这是过关了。 今天家里的人多，就放了两张桌子，炕上一桌是妇女和孩子们。 地上这桌就是家里的老爷们儿。 赵长盛作为一家之长，招呼刘卫军，“小刘，过来坐！” 赵振有他们哥仨都出现了，孙杰也抱着赵小宝过来了。 男爷们儿们都坐好了，赵振有打开了一瓶西凤酒，桌子上面还有一瓶洋河大曲。这两种酒当时在这个地区的的名气仅次于茅台，都属于有票也买不着的那种。赵振东家也有茅台，但是不拿出来。 赵振有先给他爸满上了一杯，然后是他大姐夫，再下来就是刘卫军，剩下的都是自己给自己倒。 刘卫军看着桌子上的菜和酒，眼睛有些发直，他知道赵山杏家的条件好，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么好！ 桌子上面的许多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别说他们家只是县城里面的一个小干部家庭，就算是再高上几级的也不一定会有这些东西。 赵长盛家招待刘卫军可以说是很认真的，一方面是准姑爷第一次上门，必须表示自己家的诚意。 另一方面就是让刘卫军知道，他们家山杏嫁给他不是攀高枝，他们家的条件可比他刘卫军家强得多。 这一点，刘卫军绝对承认，赵山杏她们家不但是吃的好、穿的好，而且还很富有。 不说那几间大瓦房，就是手上戴的这些手表，也不是谁家都能买得起的。 他都观察了，除了未来的大舅哥和大姐夫，其他的人都有手表。 赵长盛端起酒杯，发号施令。“小刘，来，端起来，碰一个！” 老丈人发话了，刘卫军敢不从命？赶紧就把酒杯端起来了。 “来，小刘头一回登门，咱们干一杯！表示欢迎！” 六个男爷们儿，“嘣、嘣、嘣”的碰了一下，干！ 这回不是七钱的小酒盅了，是一两半的白瓷杯。 五十二度的一两半白酒一口下肚，一条热辣辣的小火线儿，能让你感觉到主人家极大的热情。 第110章 匍匐前进 刘卫军天刚亮就醒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懵圈，他这是在哪里呢？ 头顶是刷的雪白的天棚，四周很空旷，挺大的一铺大炕，炕上只有他一个人，再瞅瞅窗户，挺大的玻璃窗，外面灰突突的，天还没亮。 刘卫军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就蹦起来了。 “哎哎哎！干什么？你想把炕蹦塌了？” 卧槽，门口那还有一个人，刘卫军仔细瞅瞅，这个人是谁呢？他觉得他好像以前在哪见着过，谁呢？ 刘卫军一拍脑袋瓜子，想起来了，这不是他的那个连桥嘛！ 周大春一家四口昨天晚上也没回家，天黑路滑的，他又喝了不少酒，赵长盛没让他们走，他就和赵振德还有刘卫军三个人在一个炕上睡的。 他起早出去帮老丈人家劈了一点柴火，回来一进屋就看见刘卫军表演鲤鱼打挺外加失忆。 周大春乐了，这个小子是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又换了一个地方睡觉，睡懵灯了。 “怎么了？睡蒙了？” 刘卫军挺尴尬，确实是睡懵了。他正准备打个哈哈遮掩一下。 赵山杏笑呵呵的进来了，“刘卫军，睡醒了？睡醒了就赶紧起来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就吃饭了。” 刘卫军看见赵山杏就乐了，他发现赵山杏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救他于水火之中！ “山杏我没带那些东西怎么办？” “放心吧，我们家有，都是新的！” 刘卫军穿上棉袄棉裤，乖乖的跟着赵山杏出去了。 早晨清冷的空气灌进肺腑，瞬间就让人头脑一片清明。 刘卫军扩扩胸，蹬蹬腿，活动活动身体，感觉自己活力满满。 洗脸、刷牙，抖擞精神，在老丈人家可不能掉链子。 不一会儿，赵振有也过来了，他家孙杰还在搂着赵小宝睡觉。 赵山花把桌子放好了，招呼大家，“吃饭了，吃饭了！赶紧吃饭，一会儿你们还有活动呢！” 刘卫军瞅瞅赵山杏，那意思就是问什么活动？ 赵山杏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就先吃饭吧。 大米粥、大馒头，豆腐乳、腌的咸菜还有一盘切成两半的咸鸭蛋。 很简单的一顿早饭，好像又不那么简单，大米白面那都是细粮，一个人一个月只供应二斤大米和四斤白面，谁家都不舍得吃，攒着过年、过节的时候吃，有个大事小情的也能应点急。 吃完饭，刘卫军就不知道干什么好了，他还得在老丈人家待一天，明天早上才有回去的火车。 他准备找赵振德陪他出去溜达溜达，不然这一个白天可不好对付。 他在县城的时候，每次和赵山杏见面，赵振德都会跟在赵山杏身后。所以他和赵振德挺熟悉的。 不过他早晨的时候好像没看见赵振德。 “山杏，你弟弟呢？” “谁？哪个弟弟？” “赵振德啊，他哪去了？我怎么没看着他呢？” 赵山杏说：“赵振德回去上班了啊！他又不能请假，他今天一大早晨就走了。” 那完了，刘卫军更不知道怎么样熬过这一个整天了。 赵振东扛着一把猎枪回来了，这是他从生产队借来的，还有二十多颗子弹。 小队长崔家成跟在赵振东的后面也来了，赵振东现在还不属于成年人，借猎枪这样的事情必须通过赵长盛和张桂香。 崔家成进屋去找赵长盛唠嗑去了，赵振东就去找刘卫军了。 “刘哥，走吧，咱们上山里面去转两圈！” 刘卫军当时是闻言大喜，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度过这一天呢。 刘卫军穿上棉袄，戴上大棉帽子。 “走！” “小柱子，我也跟着一起去呗？” 周大春也想去，他早就听说过他这个小舅子的威名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识见识。 他岁数小的时候，也是喜欢上树掏鸟窝、下河摸小鱼的。 去呗！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过三个人扛着一把猎枪，有点不太够用的。 “大姐夫，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回屋去再拿一把气枪出来。” 刘卫军把赵振东手里的猎枪接过来，咔咔的摆弄几下，还挺有感觉的。 赵振东出来了，把气枪交给了周大春，自己扛着猎枪，刘卫军觉得自己三个人出去不太好，家里还有赵振有呢！ 于是，刘卫军就跑去找赵振有，“大哥，我们上山去打猎，你去不？” 赵振有一听说是要上山打猎，就说：“这大冬天的上什么山？山上什么都没有，你们去玩一会儿就回来吧！我就不去了，我得留在家里看家。” 刘卫军颠颠的又跑回来了，“咱们走吧，大哥说他留下看家。” 是，赵振有的职业就是看家。 两个姐夫和一个小舅子，扛着两把抢，气势汹汹的出了村子。嘎吱嘎吱的往山上走。 三个人爬山都不含糊，没有说拖泥带水拉拉尿的。 翻过了两个山头，什么都没发现。 “小柱子，咱们这是去打什么？” “打野鸡，我知道一个野鸡窝子，就在前面的灌木丛子里面。” 周大春和刘卫军立马就兴趣盎然，冬天的野鸡都是成群的生活在一起，睡觉的时候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公找公、母找母，不在一起扯犊子。 这个时候的野鸡厚，最少的一群也得有个十只八只的。 三个人到了那片灌木丛附近，略微分散开，放轻脚步，嗞嘎、嗞嘎的往前走。 哎呦卧槽，老多的野鸡出溜出溜的在灌木丛子里面的雪地上出溜。 刘卫军兴奋了，他以前虽然没少开枪，但是他还从来没打过野鸡呢。 “柱子，枪给我，我先打两个过过瘾。” 赵振东带他出来本来就是想看看他的枪法，虽然刘卫军当了六年兵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万一他是在部队养了六年猪呢！ 虽然即使是他在部队养了六年猪，赵山杏也不会抛弃他，但是赵振东对他可就有但是了。 赵振东把猎枪交给了刘卫军，把气枪从大姐夫手里要了过来，等一会儿刘卫军把野鸡打炸了，他好打那些乱飞的野鸡。 刘卫军把猎枪压上子弹，然后就在雪地上面匍匐前进。 赵振东和周大春都无语了，打个野鸡而已，用不用得着这么认真啊！这要是在外面打一天，人都得冻成冰棍儿了。 刘卫军不在乎这个，他现在就相当于在执行任务，必须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做到一击必中！ “砰”的一声枪响，刘卫军果然做到了一击必中，一只野鸡被他打死了。 其余的野鸡“嘎、嘎、嘎”的，吓得四处乱飞，他再趴在地上，毛用没有了。 赵振东拿着气枪，“啪””啪”！没打着。太远了，子弹没有劲了。 赵振东把猎枪要回来，压上子弹，一抬枪，“砰”一个，再压上子弹，“砰”又一个！ 哎呀我去！小舅子厉害啊！ 周大春和刘卫军跃跃欲试，两个人轮流拿着猎枪开喷，最后二十发子弹打光了，统计战果。 赵振东开了两枪，打了两个，周大春和刘卫军把子弹打光了，周大春打到了一个，刘卫军加上他一开始打的那个，统共打两个。 成绩不错，三个人都很满意，最起码打到的野鸡比子弹值钱。 第111章 刘干事 当刘卫军拎着两只野鸡出现在赵山杏的面前的时候，立刻就得到了赵山杏的崇拜的目光以及热烈的表扬。 “刘卫军你可真是挺厉害的哈！不愧是当过解放军的人啊！” 刘卫军乐得满嘴的大牙一个不剩的都露出来了，就这还假装谦虚，“山杏，我这是第一次打猎，没有什么经验，打的不好，打的少了点。” 赵山杏被他的谦虚感动了，“不少了，谁第一次打猎就能打到两只野鸡啊！” 赵山杏已经把她兄弟抓了两个搞对象的野鸡，外加一个介绍人的事情给忘了。 周大春也收到了赵山花赞许的目光，有毛不算秃！ 周小雨和她弟弟也给她爸捧场，“爸爸，爸爸，我要那个最长的毛毛！” 她弟弟拍手：“毛毛！” 周大春“咯噔”“咯噔”的就把鸡屁股上的几根长毛给薅下来了，给他闺女儿子一个人分了一根，还给了赵小宝一根短点的。 周小雨和她弟弟拿着长长的野鸡毛，不停的挥舞。 赵小宝不干了，伸着两只小手，“啊，啊！”的喊，同样都是儿童，凭什么给自己的就是小毛？ 赵振有表示，你爹虽然没有毛，但是，你三叔他是有毛滴！ 赵振有把赵振东的两只野鸡屁股上的长毛都给薅下来了，赵小宝咯咯笑。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坐在炕头上，乐呵呵的，大孙子就是聪明，这么小就知道要大的了！ 被严重忽略了的赵振东，只能默默无闻的拎着一只被揪掉了尾巴的野鸡，去给生产队长还枪去了。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赵振东把猎枪和野鸡往崔家成家的炕上一放， “崔叔，枪给你还回来了哈！你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 崔家成看见赵振东进院子，就已经露出了笑容，他就知道赵振东是不会放空回来的。 崔家成把野鸡拿起来，掂了一下，不错，还不怎么瘦的样子。 野鸡虽好，猎枪还是要检查一下的，当面锣对面鼓，办事儿利利索索的，对谁都好。 崔家成把猎枪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毛病！小柱子，你今天是和你二姐的对象一起上山的吧？” 赵振东乐了，老崔同志还练过八卦连环掌呢，这么大岁数了还打听这事儿。 “是哈！” “怎么样？我听你爸说你二姐的对象当过兵。” “挺好的啊！枪法不错，那姿势一看就知道是军人出身！” 崔家成笑呵呵的，有点酸的很明显，“你爸还挺有福的哈！闺女、儿子都进城当工人了，领回来一个对象还是国家干部。” 赵振东决定让老崔更酸一点，“可不是怎么地，你说我爸他怎么就这么有福呢！我二姐的对象还不是一般的国家干部呢，他是咱们县糖酒公司的一个副股长呢！” “真的？”老崔果然更酸了，“你爸怎么没告诉我呢？是怕我借光去求他办事儿吧？” 赵振东说道：“崔叔，你去求他办事儿也没用，你不知道，他是一名党员，原则性可强了！” 崔家成卡巴卡巴眼睛，什么意思？特意眼馋我呗？ 赵振东乐呵呵的：“崔叔，我走了哈！” 然后就留下老崔在家独自酿醋，走了。 赵振东从崔家成家出来，就溜达回家了，这天寒地冻的，他也没有地方去玩。 赵山杏和刘卫军已经打扮的整整齐齐的出去溜达去了，主要就是出去亮个相，表示赵山杏同志已经名花有主了，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大冬天的街上也没有几个人，赵山杏就领着刘卫军上供销社去了，那里的人比较多。 果然，赵山杏遇到了几个她的熟人。 宋欣欣和赵山杏是同学，就是那个老宋头的闺女。 宋欣欣看见赵山杏就走过来了， “赵山杏，你怎么有时间回来了呢？放假了？” 嘴里说着话，拿眼睛偷瞄刘卫军。这个人不会是赵山杏的对象吧？ 赵山杏笑么么的，“我们单位现在生产任务多，轻易不放假，我是请假回来的，带我对象来认认门。” 宋欣欣拿眼睛示意了一下，“他是你对象？” 赵山杏点头，“嗯，他叫刘卫军，在咱们县糖酒公司工作。” 这个时候不流行把自己的对象介绍给别人认识，然后握手什么的，最多就是说一下名字，点一下头。 赵山杏和她遇到的熟人闲唠几句，把自己有对象的消息放出去，让人家知道她和刘卫军的合法性就算完成了任务。 刘卫军从兜里面掏出来一个小本，还有一支钢笔，走到卖糖酒的柜台前面，记录各种糖酒的价格，还不时的向售货员提问。 供销社的售货员都懵了，这怎么看着像是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呢？ 要说刘卫军不是特意装那啥，他自己都不信，他就是特意的，他想把供销社的领导勾引出来，好显摆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是糖酒公司的业务股的干事，他不是卖货的，他有调配商品的权利，对下面的供销社来说，他就是领导。 至于他是不是副股长，那是他自己说的，他告诉赵山杏说，他们单位的主任很重视他，他很有可能会提一级，成为一个副股长。 这样的饼，每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青年可能都吃过。 赵振东刚分配工作的时候，他们单位的大领导还对他说，不要嫌弃咱们的单位小，在这里工作是大有可为的！你很有才华，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如何如何。赵振东当时都信了。 不管怎么说，刘卫军的行为确实把供销社的主任给引出来了。 李维家就是镇供销社主任，见到了刘卫军那是热情洋溢。 “哎呀呀！刘干事，你怎么到我这里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我这连准备工作都没做好！” 刘卫军很那啥的伸出手和李维家握手。 “李主任，你好！我不是专门来检查工作的，我爱人的老家在你们这里，我是来看望我岳父和岳母的，顺便来看看你们这里的情况。” 哦？哪位是你的爱人？我瞅瞅认不认识。 “刘干事，哪位是你的爱人呐？” 赵山杏臊得满脸通红，羞羞答答的走过去了。 刘卫军笑容满面，这回他可是装圆了！ 第112章 摸鸡蛋 “爸、妈，我们走了哈！” 赵山杏站在火车的车门处，使劲的朝着赵长盛和张桂香挥着手。 赵长盛和张桂香满脸都是笑容的朝着赵山杏挥着手。 “走吧！回去安心工作，有什么事情就给家里来个信儿！” 刘卫军站在赵山杏边上，故意的模糊其词，让别人误会他和赵山杏已经结婚了。 “你们二老放心吧！我和山杏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笑眯眯的：“快进去吧！一会儿没有座了。” 赵山杏摆摆手就和刘卫军进车厢里面了，不进去也不行了，人家列车员都把车门锁上了。 赵山杏又趴在车窗上向外瞅，还摆手，这要不是大冬天的车窗户冻上了，她都得把车窗户给打开。 火车开动了，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还跟着已经启动的火车往前走，并且频频招手。 赵振东跟在他爸和他妈的身后，看得呲牙咧嘴的，一共才二十公里那么远下，整得像天各一方、十八相送似的。 火车终于走远了，看不见影了，赵振东跟着他爸妈也得往家走了。 张桂香边走边叹气：“唉！好好的养活大的闺女就这么跟人家走了。” 赵长盛沉默不语，他心里也不太得劲。 赵振东打岔：“妈，谁家的闺女跟谁走了？” “你二姐跟人家走了呗。” “走哪去了？我二姐原来不就是在城里头上班么？” 张桂香又叹了口气：“唉！你不懂！” 得了，这越说还越来劲了。赵振东不吭声了，他还不了解他妈得了，等过了这个劲了，都不用别人劝，她就自己好了。 一家三口人到了家，赵山花迎了出来，“爸、妈，山杏走了？” “走了！人家上城里过日子去了！”张桂香已经缓过来了，没有人劝她了，她也就不悲伤了。 “妈，山杏上城里生活多好啊，两个人都有工资，还吃供应粮，不用你操心了，还不好？” “那倒也是，嫁人了我就省心了。花啊，咱们家现在就剩你过得不太好了。你这几天就别走了，在家里多住几天，妈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补补！” 赵山花摇头，她一个出嫁了的闺女，老在娘家住让人家笑话。 “那再住一天，明天再回去！” 赵山花笑了，“好！我就再住一天。” 这可是她妈硬要她住的，她不能抗拒。 这大瓦房、大火炕、还有小火墙，屋子里面暖暖和和的，一天三顿有肉吃，她真的不能抗拒。 不但是赵山花不能抗拒，周小雨和小老二也不打算抗拒，姥姥家真好呀！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一个小弟弟。 张桂香和赵山花进屋上炕暖和暖和，孙杰正在炕上带着三个孩子玩呢。小玩具摆了一炕。好几个大苹果在炕上轱辘。 周大春已经回家烧炕去了，他们家那个土坯房，一天不烧火，就能结冰。两天不烧火，水缸就能冻两半。三天不烧火，就可以和王宝钏的寒窑媲美了。 张桂香和赵山花，还有孙杰三个人坐在炕上，一边看孩子，一边唠着闲嗑，炕上热热乎乎的，不一会儿张桂香就困意来袭，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张桂香睡醒了，精神十足。 吃完中午饭，三个小孩都去睡午觉了。大人们闲着没事干，就坐在屋子里面听收音机。 中午十二点，收音机里面又传来了熟悉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节目结束了，赵振东现场采访赵山花，“大姐，你刚才听新闻和报纸摘要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赵山花愣了，“我能有什么想法？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长盛他们也没听出来新闻和赵山花有什么关系。不过赵振东这么说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张桂香开口说道：“柱子，戏匣子里面的东西跟你大姐有什么关系，你给她说说，她笨不拉卡的，什么也不懂。” “妈，刚才戏匣子里面说，现在要实行以粮为纲，全面发展，你听着了吗？” 张桂香点点头：“妈听着了！你接着说就行了，别问我！”好像我挺笨的似的。 赵振东嘿嘿了一下，“妈，全面发展就是说让农村可以多种一些经济作物，可以搞一些小规模的养殖，生产队可以有点集体小作坊之类的东西。” 张桂香瞅着赵振东，“继续说，别老看我！” “妈，我大姐她一天到晚除了看孩子，剩下的时间挣不了两个工分。我觉得应该让我大姐在家里干点什么。一个月挣个五块六块的，十块八块的，就能解决不少问题。你说是不是？” 张桂香把脸转过去了，我看你还怎么问我！ 赵振东把头转过去，看着赵山花，“大姐，你说是不是？” 赵山花：“我哪知道是不是，你还是问咱妈吧。我听咱妈的。” 赵振东又把脑袋转过去，“妈，你说是不是？” 张桂香假寐，没听着。 赵振东又看着赵长盛，“爸，你说是不是？” 赵长盛都后悔刚才没躲出去，“柱子，你就直说吧！别总是不是的。” 赵振东笑着说道：“爸，咱们小队过一阵天暖和了，肯定会听指挥干点什么，我觉得咱们家可以先干点什么。提前一步先挣点钱。” 赵长盛喝了一口茶水，唉！“柱子，你就说吧！别说一会儿就停下来可哪瞅了！你瞅谁也是白瞅，谁也不明白那些东西。” “爸，我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思考的时间嘛！你们不要就算了。 我的意思是让我大姐这一段时间，在家里面先试着养几十只鸡。下蛋卖钱也行，卖小鸡也行！” 张桂香坐起来了，“柱子，这大冬天的哪来的小鸡崽啊？再说要养几十只，搁哪养啊？” “妈，咱们可以一步一步的来，先把小鸡崽弄出来，然后再说下一步的。” “大冬天的，老母鸡都不下蛋、不抱窝了，小鸡崽怎么能弄出来？” “买鸡蛋，抱小鸡。妈，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怎么抱小鸡。” 张桂香犹豫了一下，抱小鸡她倒是知道，没有老母鸡抱窝的时候，就在炕头上暖和的地方摸小鸡。关键是他妈的一回要摸好几十个鸡蛋，一天还得摸好几遍。 甚至有可能还得多摸十个、二十个的，鸡蛋里面还有抱不出来小鸡崽的呢！不行！这个活她说什么也不能干。 张桂香看着大闺女，“花，你说呢？” 第113发现了一个秘密 面对张桂香的提问，赵山花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乡下农妇，虽然她是上过学的，但是要面对养几十只鸡这样的大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 “妈，要不还是等周大春来了，我和他商量商量吧？” 张桂香听了赵山花说的话，也觉得自己是有些着急了，这样的事情那是一个女人能三言两语就定下来的事情，赵山花平时在家里再说了算，遇到大样的大事也不能越过周大春自己就做主了。 张桂香说道：“那就等大春来了再说，你自己先搁心里合计合计。” “嗯！” 赵山花点点头，准备自己先好好想想。可是她会想什么啊！根本就没有一个头绪啊！她想来想去，什么也没有想出来。 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周大春烧完了炕，来接赵山花娘仨回家，他还不知道赵山花还要在娘家再住一天的事情。 周大春进了门，看见赵山花稳稳当当的坐在炕上和孩子们玩，他还挺纳闷， “山花，你怎么没收拾收拾呢？咱们趁着现在回去，道上还能暖和点，一会儿天黑了就冷了。” 赵山花拍拍炕上，“周大春，你过来，我和你商量点事儿。” 周大春走过去，“怎么啦？有什么事儿还得和我商量？” 他们家的事情都是赵山花说了算，他周大春只有听吩咐的份。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和赵山花刚结婚的时候，他们俩是平起平坐的。 后来赵山花生孩子、坐月子，不能上工挣工分了，他的地位就上涨了，在家里的话语权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这样的光景大概是有五年多的时间，然后就变了，赵山花的娘家开始强势给力了。 他挣的那点工分养活一家四口人很艰难，但是有了赵山花娘家的帮助，他们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于是乎，他和赵山花两个人的地位又变了，赵山花的话语权冉冉上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他剩下了百分之十以下。 “周大春，你最近这几天听没听广播？” “听了！怎么滴啦？” “广播喇叭里面说要全面发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啊，我没有事儿研究那些干什么？” 赵山花咧了咧嘴，苦笑了一下，周大春说的对啊，一个农村种地的农民，谁没有事儿，吃饱了撑得研究广播喇叭里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柱子说，全面发展的意思就是说，咱们可以多种点值钱的经济作物，可以多养几只鸡、鸭、鹅什么的，可以凭手艺做点什么东西卖钱。” 周大春点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明白了，这个话儿年前就已经有了。 咱们小队不是说今年要割条子编筐卖钱嘛，也有人说可以多养几只鸡下蛋卖钱什么的。 还有人说可以让家里的老娘们儿多上几次山，多采点蘑菇、木耳什么的去卖钱。” 草！赵山花都怒了，凭什么要让老娘们儿多上几次山！上山不危险啊？老爷们儿为什么就不能去？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周大春，那你说咱们家要是养几十只鸡行不行？” 周大春提出疑问：“养几十只鸡？哪来的那么多鸡崽啊？搁哪养活啊？” 赵山花回答他：“小柱子说买鸡蛋，自己家抱小鸡，至于搁哪养活，他没说。” “是小柱子说让你养鸡的，是吧？” “对啊！” 周大春有点小激动动，“那就养呗！我相信小柱子说的话。” “那咱们家可就真的要养几十只鸡了啊！” “养！我一会儿去找小柱子好好和他说说，看看他是怎么想的这个事儿。” 周大春说完话就要去找赵振东，被赵山花给拦住了。 “晚上吃完饭再说，吃完饭我妈和我爸他们也有话要说。” “你还要在这吃晚饭？” 赵山花很得意：“我不但要在这吃晚饭，我还要在这住一宿！明天早上还吃饭！” 周大春看着自己的媳妇儿，那种要狂吃娘家的样子，很是有点不好意思。 “山花，咱们是不是应该讲究点啊，这都在这吃好几天饭了啊。再吃下去，你爸妈就不能让咱们再来串门了。” 赵山花哈哈笑，“就是我妈让我在这再住一天的！” 周大春释然了，那就住呗！真当自己不喜欢吃好东西啊！ 不过不能白住，得去找点活干。 周大春挑着扁担水桶去大井那挑水去了，呼哧呼哧的挑了好几趟，把大水缸里面给挑得满满的。 然后又拎着斧头去劈柴火，咔、咔，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赵振有坐在他们家的炕头上，看着外面脑袋上冒热气的周大春，乐不可支。平时这些都是他的活啊！ 孙杰坐在炕上也看见了在外面忙来忙去的周大春。 “大有，你说大姐她们家一次就养几十只鸡，到底能不能行？” 赵振有很肯定：“能行，肯定能行，你想想，是小柱子让大姐养鸡的，他还能坑大姐啊？” 孙杰觉得赵振有这话说的对，她的这个小叔子可是一个能耐人。 “大有啊，你说一只鸡要是能卖上五块钱，四十只鸡是不是就能卖上二百块钱？” 孙杰这话说的，让赵振有立刻就打起了精神，要防微杜渐呐！自己可不是什么勤快人，养鸡这样的好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四十多只鸡，不说给它们一天喂好几遍食儿，就说它们一天得拉多少粑粑吧！ “小杰，你听我给你算算啊，四十只鸡，冬天得喂点粮食吧？其他的时候得剁鸡食吧？这是不是本钱？还得搭上一个人工呢？一只鸡真的能长成大鸡，卖到五块钱一只，那得费多少劲？不合适！” 孙杰觉得赵振有的话说的好像是有问题，“你刚才不是还说小柱子不会坑大姐吗？” “是啊！我现在还是这么说啊！大姐她没有事儿干，挣不着钱，小柱子想帮帮她。小柱子就得想办法。 要是咱俩养鸡呢？小柱子能帮咱俩吗？你一天到晚的好吃好喝的，不看孩子，让咱妈帮你看孩子，你自己去养鸡挣钱，他能乐意吗？ 小杰，我跟你说吧！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孙杰睁大了眼睛，满满的都是好奇心。 “什么秘密？你快说说！” 第114章 孵小鸡 当赵振有很得意的说出他发现的秘密以后，孙杰有些目瞪口呆，这就是你发现的秘密？这不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吗？ 赵振有说：他发现小柱子之所以这么努力的帮助哥哥姐姐们，就是为了让爸爸妈妈高兴！ 这还用他去发现？这不是公开的事情嘛！ 他不是为了让爸爸妈妈高兴，难道他是为了让你高兴？ 赵振有还很神秘的告诉孙杰说：“小杰，你放心，我的观察力是相当敏锐的。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别人谁也不知道。 咱俩以后好好的把爸妈维护好，我呢，就就陪着咱爸喝酒。 你呢，就陪咱妈唠嗑，小宝呢，就和爸妈玩。 咱们俩除了下地干活，根本就不用干别的！” 孙杰被赵振有给说乐了，虽然赵振有发现的秘密是全家人都知道的秘密，但是，赵振有后面的话说的对。 自己一家三口，只要把爸妈维护好了，什么都不用愁。 “小宝，听见你爸说的话了吗？你也是有任务的哦！” 赵小宝坐在他妈的怀里，咯咯咯笑。他要是懂事儿了，都得表扬一下他爸和他妈，这两口子真是太聪明了！ 周大春忙活了一下午，终于等到了天黑时刻。 赵山花和孙杰做的饭。两个人把桌子放好了，饭菜都端上去了。一家人开始吃饭。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除了赵振有和孙杰吃得有滋有味的，其余的几个人都没有什么感觉，心里都揣着事儿呢。 周大春和赵山花囫囵吞枣一样的吃完饭，把桌子收拾利索了，又给赵长盛泡了一壶茶。 一家人该上炕头的上炕头，该坐炕梢的坐炕梢，周大春和赵振有、赵振东坐在地上的板凳上。 大家开始研究赵山花养鸡的事情。 一次要养几十只鸡，在这个时代可是一件大事儿。方方面面的困难不少，不由得大家不重视。 周大春对这件事情的热情最大，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自己挣得那点工分连养活老婆孩子都困难，他能不着急上火嘛。 周大春也不等老丈人给自己拉话头了，率先发言：“柱子，我听你大姐说了要养鸡的事情，我愿意养鸡。 只是我和你大姐都没一下养过那么多鸡，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办，你给我们俩详细说说。” 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都坐在炕上等着听赵振东说出个子午卯酉。一下子养几十只鸡和养五六只鸡，绝对是不一样的。 赵振东倒是没把这件事情看得有多严重。 赵振东说道：“大姐夫，养鸡这个事情你愿意那就好办了，咱们这回养鸡，要采用和以前不一样的方式。 咱们圈养、不散养，就是把小鸡都放在一个屋子里面养，不让它们往外面跑。 具体的情况，没有见着实物也说不明白，等将来小鸡孵出来了，我给你们做一些养鸡的工具，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先头的准备工作我来做，我去买鸡蛋，我大姐负责把鸡蛋变成小鸡崽就行了。 养出来的鸡，你们愿意自己卖就自己卖，不愿意自己卖就交给我。 头一批小鸡卖的钱，你们把成本还给我就行了，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你们要是担心怕赔了，咱们就采用另一种方式。 我大姐只负责养小鸡就行了，其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我给我大姐开工资，一个月给我大姐二十块钱。 你觉得怎么样？你和我大姐合计合计。”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认为后面的方式比较适合赵山花。 赵山花她们家现在还是挺困难的，万一把小鸡养死了，连个成本钱都没挣出来，她们家赔不起。 张桂香说道：“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养活猪牛羊鸡这些东西，是有风险的，万一都死光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山花，我觉得你应该听柱子的，你先学习怎么养小鸡，让他给你开工资。等你学会了，自己有把握了，你再给自己养。” 赵山花和周大春觉得那样好像不太好，自己家在那不就是在占便宜吗？ 这个时候的小鸡，从小鸡崽长到五六斤以上，最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 四十只小鸡养活半年，就算能卖上二百块钱，去掉喂得粮食钱，再去掉别的费用和赵山花的工资，赵振东能剩个毛！ 周大春和赵山花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儿。 周大春说：“爸、妈，小柱子，这件事情我和山花听你们的安排。 我知道爸妈和小柱子你们是为了帮助我们，我们俩就不假客气了。 等以后我和山花要是把日子过好了，我们保证多孝敬爸妈。” 周大春这几句话说的很敞亮。是一个明白人应该说的话。 赵长盛点点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知道爸妈的心意就行了，养小鸡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养死了也没事儿，几十个小鸡咱们家还赔得起。大不了让柱子上山打几十个野鸡回来顶数。” 赵长盛这话说的相当霸气！好像山里的野鸡是他们家养的似的。 一家人当时就都笑了，愁云惨雾立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小柱子给他大姐想的一个营生而已，确实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其实仔细想想，要是小鸡死的快，赔的就是几十个鸡蛋和赵山花搭的一点时间。 赵山花当时就拍板了，“爸、妈，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等小柱子把鸡蛋弄回来，我就开始抱小鸡。我就当老母鸡使唤了！” 赵山花养鸡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过了不几天，赵振东就把一百个鸡蛋送到了赵山花家。 “大姐，你学会怎么样孵小鸡了吗？” 赵山花信心十足，“学会了！简单的很。咱妈把窍门都教给我了！” 赵振东安慰一下赵山花，“大姐，没学会也不要紧，咱们慢慢来。实在不行，咱们就吃毛蛋。” 从赵山花开始孵小鸡以后，赵振东他们家真的没少吃毛蛋。 赵山花在家里扮演老母鸡，一次把一百个鸡蛋都给捂上了，经过二十一天之后，第一批小鸡孵化出来了，一共六十二只。 赵振东带回家十二只小鸡，给赵山花留下了五十只。 赵小宝看着满炕跑的小鸡崽，喜欢的不得了，跟在小鸡崽的屁股后面跑。 已经一岁多的赵小宝，长得比别的小孩硬实，两条小腿吧嗒吧嗒的走的很稳。 第115章 木板房 赵山花家的小鸡崽一路猛长，曾经的毛茸茸的小可爱，已经长出了坚硬的翅羽，变得有些牙尖嘴利面目丑陋的样子了。 而且它丑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它们的味道太大了。 赵山花家的土坯房，本来就不怎么暖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棉袄棉裤都不敢脱，盖着被子，还要戴着帽子，露在外面的鼻子冻得鼻涕拉碴的。 要是开窗户放味儿，那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赵山花坐在炕头上，愁云惨谈，“周大春，我让你去找小柱子，你是怎么和他说的啊？他怎么还没来呢？他是有事儿了，还是怎么滴了？” 周大春正在院子里面转悠呢，他准备自己动手弄个鸡窝，现在天气还不怎么暖和，小鸡放外面有可能会冻死。 周大春听到了赵山花的话，就说：“小柱子这几天可能是出门办事去了吧？” 其实是他根本就没好意思去找赵振东。 养鸡挣钱的是自己家，老拖累着别人不好。 “唉！” 赵山花看着地上几个大纸壳箱子里面的小鸡发愁，五十只已经不是小鸡崽的小鸡，每天的排泄量是很大的。 而且怎么收拾都没有用，排泄物可以清理出去，但是那股味道它是清理不出去的！ “唉！” 赵山花再次叹气，屋子里面还有两个孩子呢，熏坏了怎么办呐！ 虽然周小雨和她弟弟都表示没关系，不臭。她们可以做到久而不闻其臭。 叮铃铃，叮铃铃。 赵山花家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外面来了一位天使！赵山花的救星、赵振东踩着自行车来了，自行车的后座上面还有一摞子木头板子和一捆塑料布。 赵山花下地穿鞋一气呵成，健步如飞的就奔了出来。 “小柱子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赵山花热情似火的拉着弟弟的手，把他往屋里拽。 赵振东一时不察，中了敌人的圈套，让赵山花的奸计得逞了。 赵山花家的屋子里面，这个味儿啊！比外面的茅楼都不如。茅楼它是露天的，而且都冻上了。 赵振东跑出来了，他从空气清新的旷野中走来，闻到赵山花家屋里那股捂糟糟的臭味，实在是反差太强烈了。 周大春看着赵振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柱子，你拉来的那些木头板子是干什么用的？” 赵振东狠狠的喘了几口大气，说道：“是给你们家盖鸡舍用的。” 鸡舍就是鸡窝呗？ 周大春赶紧过去，把自行车后座上的东西卸下来。就是这捆塑料布让他有些眼晕，用塑料布盖鸡舍，是不是太奢侈了啊！ 在那个工业不发达的年代，塑料布的价钱是很贵的，废品收购站回收的废塑料，价格都达到了一毛钱一斤，比五分钱一斤的熟铁和三分钱一斤的生铁还要贵做多。 赵山花和周大春看着眼前的木板子和塑料布，陷入了人生的怀疑之中，养鸡真的很挣钱吗？她们能把这些塑料布和木头板子的钱，挣回来吗？ 然而，还没完，这点木头板子哪够盖一个鸡舍的。 “大姐、大姐夫，你们俩赶紧把院子收拾出来，看看在哪里盖鸡舍合适，我在大道边上还藏了一些东西，我得赶紧去弄回来，别让人家给顺走了。” 赵振东说完话就骑着自行车走了，他怕周大春跟他一起去。 赵振东走了，留下了赵山花和周大春两口子面面相觑。 “周大春，你说咱们两个养的鸡，能值一捆塑料钱吗？” “那谁知道，我刚才搬了一下这捆塑料布，大概得有二十五六斤，这样的塑料布一斤多少钱咱们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算了！” 赵山花经过短暂的停顿，又恢复了斗志！ “咱们只要把小鸡养好了，肯定能挣回来的！” 周大春笑了笑，努力吧！没有退路可言。 赵振东来来回回的跑了三四趟，才把东西都倒腾出来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在院子里面整理出来一块，三米多长、两米多宽的地方，在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苞米杆子。 赵振东带领周大春干活，“大姐夫，你看见了吗？这些带卯眼儿的，是铺在地上的，这些带榫的是做板墙的。这些板条和钉子是用来加固的，塑料布是用来挡风保温的。” 这些东西都是生活中经常遇到的，赵振东一说，周大春就明白了。 “柱子，我知道怎么弄，你跑了好几趟了，进屋歇一会儿，让你大姐给你倒碗热水暖和暖和。” 赵振东笑笑，心说你们家那屋子能进去人吗？ “大姐夫，还是咱们俩一起干吧，人多力量大，早点弄完了，早点省心。” 这些木头板子都是赵振东画的图纸，在镇上的木材厂找人加工出来的，组装起来很容易。 周大春平时也是经常出去帮忙干活的，这些东西他都接触过。 赵振东和周大春忙活了大半天，就把一个两米高、两米宽、三米长的木板房弄好了。 再用板条子加固一下，把塑料布在里面钉好，一个庞大的工程就完工了。 塑料布其实是应该钉在外面的，但是那样有点太显眼了。 赵山花进去看了一遍，说：“小柱子，我怎么觉得这个木板房比我们家住的房子都好呢？我都舍不得让那些小鸡进来住了！” “那谁管你！反正我的事儿是干完了，走了啊！”赵振东要走。 赵山花热情留客，“小柱子，忙活半天了，吃完饭再走呗！” 赵振东笑笑：“再见！” 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赵山花在后面哈哈大笑！小样儿吧，叫你一天到晚瞎讲究！ 赵山花回头召唤周大春：“周大春，咱俩赶紧把那些小鸡挪出来吧！我实在是受不了啦！” 不光是赵山花受不了，他周大春也受不了啊！ 晚上睡在臭哄哄的屋子里面，周大春做梦都梦见自己是躺在茅楼里面。 两口子在板房里面又铺了一些草，垫上了烧柴火的木头灰，然后就把那些小鸡都弄到板房里面了。 抱柴火烧炕，开窗户放味儿，终于清净下来了！ 第116章 三十二个鸡蛋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到家的时候，赵小宝正带着他的十二名鸡动队员，在屋子里的地上走来走去。 这十二只小鸡的生命力相当的顽强，居然都在赵小宝抓来拎去的蹂躏中长大了，一个掉队的都没有。 而且这十二只小鸡已经认主了，赵小宝就是它们共同的主人。 它们可能以为赵小宝是它们的爸爸，因为只有在赵小宝想起了它们的时候，它们才会被从纸壳箱子里面放出来，见一见光明。 十二只小鸡跟在赵小宝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轻易不敢越雷池一步。 赵小宝看见赵振东回来了，就乐呵呵的仰着小脸儿。 “叔！” 赵小宝已经会往外嘣字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最多就是两个字，到了赵振东这里就剩一个字了。 叔叔，这两个字连在一起，赵小宝叫不上来，如果叫出来了，也变成了“突突”这样的话，赵振东不乐意听，禁止他这么叫。 赵小宝伸着两只小手，想让赵振东把他抱到炕上去，他已经走累了。 这点小事儿赵振东还是可以做到的。 赵振东把赵小宝抱上炕，再把他的十二名鸡动队员给抓到纸壳箱子里面，送到赵振德的屋子里面去。 张桂香下地拿了一个湿毛巾，打上了一点香皂，给赵小宝的小爪子蹭干净。 回头看见赵振东进屋了，就问他：“柱子，你在你大姐家吃饭了吗？” 赵振东咧咧嘴，她们家的那个饭还有个吃？ “妈，我大姐留我了，我没在她们家吃。” 张桂香乐了，她就知道老儿子是不可能在大闺女家吃饭的。她们家养了十二只小鸡，屋子里面有时候都有味儿。 大闺女家养了五十只小鸡，那屋子里面得是什么味儿！ “妈给你留饭了，在大锅里面温乎着呢！” 赵振东上外屋地，把大锅里面的饭菜端到炕上的小炕桌上，一边吃饭一边陪他妈唠嗑。 赵长盛和赵振有、孙杰他们，又开始下地干活了，张桂香一个人在家里看着赵小宝。 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的房子，就她和赵小宝两个人在家，挺闷得，而且赵小宝现在还不能顶一个人。 “柱子，你大姐家的小鸡养得怎么样？有没有死的？” “没有，都活的好好的呢，咱们家的小鸡都没被小宝给搓搓死，她们家的更不能了。” 张桂香很替大闺女高兴，第一次养这么多小鸡崽，能都养活了，不容易。 小鸡崽这个玩意儿，单独养活三个两个的，很好养活，要是成群的养在一起，肯定就会有死掉的。 小鸡崽最喜欢扎堆挤在一起睡觉，挤来挤去的就有体格单薄的被踩死了。 像赵山花家那样的环境，空气不好，小鸡也是很容易得点什么病死掉的，有的小鸡得了传染病，会一死死一窝。 张桂香都以为是老天爷保佑她大闺女挣钱呢。 “柱子，你说会不会是老天爷看你大姐太穷了，才保佑她的？” 那肯定不是，老天爷不会闲的没事保佑谁家养小鸡，是赵振东保佑的。 赵振东用空间里面出产的东西，给赵山花做了一口袋鸡饲料，还给赵小宝的十二名鸡动队员留了一些。 空间出品必须是有神奇的力量的！ 赵山花家的小鸡一路茁壮成长，到了初夏季节来临的时候，周大春和赵山花两口子，提着一小筐鸡蛋来报喜了！ “爸，妈！俺们家的小鸡下蛋啦！你们看看，这个鸡蛋的个头多大啊！” 张桂香把小筐接过来，放在炕上，挨个扒拉扒拉，“山花，你们家的鸡蛋比俺们家的小鸡下的鸡蛋大不少呢。” “妈，你们家的小鸡也下蛋了？几个母鸡啊？一天能捡几个鸡蛋？” 张桂香笑了，“俺们家就四个小母鸡，你说一天能捡几个鸡蛋？” 赵小宝的十二名鸡动队员，里面有八只是公鸡，只有四个小母鸡，要不是赵振有把那八只公鸡处理掉了七个，那四只小母鸡得被它们给踩死。 剩下的这只大公鸡是因为颜值才活下来的。 这家伙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大高个，身高腿长，大红色的鸡冠子硬挺挺的，一对大鸡眼睛，分布在脑袋的左右两侧，炯炯有神！ 身上金红色的羽毛隐隐有五彩斑斓之势。 自从它的七个兄弟被送走了以后，它就带着它的四个妻妾，自由自在的生活，潇洒的挥洒着自己的青春和鸡精。 赵山花家的五十只小鸡当中，也有十几只公鸡，她留下了三只作为种子选手，其余的都让她给送回来了。现在家里还剩下三只公鸡和三十二只小母鸡。 “妈，这是我今天早上刚捡的鸡蛋，你摸摸是不是还是热乎的？一共三十二个，一个都没少。 爸、妈，一会儿你们煮了吃、炒了吃，可香了！” 那必须得吃啊！好不容易养了一回鸡，还不得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啊！ 张桂香大手一挥，“小杰，把筐拿去，先煮二十个鸡蛋，咱们大伙都尝尝，剩下的中午炒一大盘子！” 孙杰乐得见牙不见眼的，这大鸡蛋，看着就像很好吃的样子。拿着小筐就去煮鸡蛋去了。 赵振有看着眼热，“姐！你们家一上午就捡了这么多鸡蛋，这个大鸡蛋，一个肯定能卖上一毛钱，那你们家是不是一天就能挣三块钱？” 赵山花笑眯眯的，“挣不上三块钱，还得刨除去饲料钱呢，还得把先头投进去的鸡蛋钱和鸡舍钱算进去呢！不过再过几个月，肯定就能剩钱了。” 张桂香看着自己的大闺女现在的笑模样，心情那是相当的好。 “山花，你就打算养这些鸡了，还是想再养一些？” 赵山花自信满满，“妈，我打算再养三十只鸡，一共六十多只就行了。再多了我也忙活不过来了。” 张桂香赞同，“这就对了，别贪多嚼不烂，再把自己给累坏了，有多大的肚子，咱们就吃多少的饭。” 周大春坐在板凳上，笑么擦的，他就知道，相信赵振东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一个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轻易的拿出来一个没有把握的主意的。 第117章 周大春卖鸡蛋 赵山花家养的鸡，下的蛋个头大，品相好，味道也不错。 只是一天下三十二个鸡蛋，十天就是三百二十个。 赵山花和周大春不知道要怎么给卖掉。 农村的家家户户都有几只鸡，自己家的鸡下的蛋，自己家都不舍得吃，留着卖点钱，买个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什么的，又怎么会上她家去买鸡蛋。 镇上的供销社和食品站倒是有收购家禽和蛋类的任务，但是他们给不上价钱。 供销社和食品站收购鸡蛋是统一的价格，一个鸡蛋四分钱，是论个收的，不是后来的论斤收购。 鸡蛋的个头太小的，长得像乒乓球那么大的，人家不收。鸡蛋的个头长得大的，像赵山花家的鸡蛋那样大的，也是四分钱一个。 所以，农民在到食品站去卖鸡蛋的时候，自己得先在家里把长得小的鸡蛋挑选出来，要不然拿到食品收购站去，还得被工作人员训一顿，说他是想占国家的便宜，挖社会主义墙角。 个头大一点的鸡蛋，就挑出来自己家留着，遇到有急用的人来买，能多买个一分二分钱。 赵山花家的鸡蛋没有小的，都是大个的，一个鸡蛋能比别人家拿到食品站去卖的鸡蛋，大上三分之一左右。 赵山花和周大春以前的时候也卖过几回鸡蛋，不过那都是卖给了有急用的人家，像坐月子那样的。 还有的就是跟生产队的人合在一起，让人家给捎到食品收购站去卖的，他们家的那十个二十个鸡蛋，也不值得跑十多里地去镇上卖。 这回不一样了，他们家的小鸡十天就下了三百多个鸡蛋，要知道这可是能卖上二三十块钱的东西，他们家必须自己亲自去给卖了。 周大春第一次去卖鸡蛋的时候，没敢多带，只带了一百个鸡蛋，用两个大篓子分开装着，绑在自行车后座的两侧，一个篓子里面五十个鸡蛋，还在鸡蛋下面垫了厚厚的干草。 周大春推着自行车一路前行，都没敢上去骑着走。 小心翼翼的推着自行车走到了镇上的食品站，一打听价钱，四分钱一个！ 卧槽，这和他的想象严重不符啊！他满心以为自己家的鸡蛋是如此之大，就算买不上一毛钱一个，也能卖上八分钱一个。 怎么办？周大春倒是知道镇上的供销社也收鸡蛋，但是供销社和食品站都是国家的，肯定不会给出来两样的价钱。 卖还是不卖？卖了，回家就不太好交代，不卖，难道还得再推十多里地走回去？ 最后还是食品站的工作人员，看他的鸡蛋实在是招人喜欢，就出了五分钱一个，买下来大家伙儿给分了，不算是食品站收购的。 周大春当时手里捧着五块钱，那是百感交集，一方面是挣着钱了，另一方面是挣得少了。 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人都同情周大春，说是难为他们家的鸡了，这得把鸡腚眼子撑多大才能下出来这么大的鸡蛋，结果才卖了五分钱一个。 说周大春都对不起他们家的鸡的腚眼子。 周大春把五块钱揣进兜里，脑瓜子空空的，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 赵山花领着周小雨和小老二，正在院子里面给小鸡剁鸡食，看见周大春回来了，就很高兴的问他：“回来了！卖了多少钱？” 周大春把五块钱掏出来，交给了赵山花，说：“卖了五块钱。” 赵山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嗓门都大起来了，“五块！只卖了五块钱？周大春，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的鸡蛋比别人家的大一大块！” “知道，要不然就只能卖四块钱了。” “为什么？周大春你说清楚点。” 赵山花倒不是认为周大春骗她，夫妻这么些年了，周大春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知道的，她是认为周大春被别人给骗了。 周大春抬起头来，仰望苍穹。 “这有什么说清楚的，食品站收购鸡蛋，四分钱一个，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还是人家工作人员自己出钱买给自己家吃的，才多出来了一块钱。” 赵山花沉默了，食品站收购鸡蛋，四分钱一个她当然是知道的，她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家的鸡蛋大，能卖一个好价钱。连赵振有那样不太聪明的人都说能卖一毛钱一个。 周大春仰望苍穹结束了，说：“唉！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赵山花不干了，“我怎么就人心不足蛇吞象了？我自己辛辛苦苦养的鸡，下的蛋！我想多卖几个钱怎么了？ 我下的蛋是不是比别人下的蛋大？难道不应该卖的比别人的贵吗？” 周小雨看着她妈，说：“妈，不是你下的蛋！是鸡下的！” 小老二也说，是鸡下的，母鸡下的。 赵山花说：滚蛋！你老娘我都要愁死了。 周大春偷偷的乐上那么一乐，这个时候不是招惹赵山花的时候。 周大春说：“我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和你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怎么不是一个意思？同样的一句话还能有两样的意思？周大春，你别站在那说风凉话。你赶紧想一个办法出来，我不甘心咱们家的大鸡蛋，和别人家的卖一个价钱！”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下地干活啊？我能逃避劳动，拎着筐自己出去卖啊？” “那怎么办啊！” 赵山花气的直跺脚。凭什么小鸡蛋卖四分钱，她的大鸡蛋也卖四分钱！ “不行！我告诉你周大春，你一会儿就骑自行车带我去找小柱子，他肯定有办法！” 周大春说：“你看，这不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弟弟已经帮助咱们这么多了，你为了多卖两分钱，还要去麻烦他。” 周大春这么说，赵山花也觉得很难为情，“那怎么办呢？周大春，你知不知道，要是一个能卖上一毛钱，那就是多出来六分钱，十个呢？一百个呢？一千个呢？ 咱们家的鸡，现在一天下三十多个，一百天下多少个？一年就算能下二百天蛋，那是多少钱？” 周大春默然了，账就怕算，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一年好几百块钱呐！ 怎么办？去找小柱子会不会被人家说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也许可能没有那么严重吧？小柱子是赵山花的弟弟，说不定人家早就想到这些了呢？自己家要是不去找他，他说不定还有可能挑理呢！ 周大春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骑上了自行车，“山花，你在家等着，我去找小柱子去！” 第118章 分的后面还有厘 赵振东从山上下来，就看见了远处蹬着自行车的周大春了。 赵振东站在石头桥的拐弯处等着他。 周大春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合计一会儿见着了赵振东，他怎么开口说卖鸡蛋的事儿。 “大姐夫！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周大春吓了一跳。 “小柱子，你怎么在这呢？上来，我载你一轱辘。” 赵振东摆摆手，“你先走吧，我不愿意坐自行车后座，硌得慌。” “那我先走了哈！” 周大春骑着自行车就先走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和赵振东一起走，好像自己的心思被人家给看破了一样。 张桂香正领着赵小宝在院子里面玩。 周大春进了门就和张桂香打招呼，“妈，我来找小柱子有点事儿。” “那你得等一会儿，柱子上山还没回来呢。” 周大春把自行车在靠墙的边上支好了。 “妈，我看见小柱子了，他就在后面了。” 赵小宝看见周大春来了，就很热情的叫“大姑夫！” 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说出来三四个字组成的一个词组了，很热衷于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小嘴一天到晚“叭叭”的，不闲着。 周大春进屋里舀了一瓢凉水喝，喝完了就坐在院子里面等着赵振东。 不一会儿赵振东就回来了，赵小宝噔噔噔的跑过去，伸着两只手，“老叔、老叔”的，让赵振东抱他。主要是他老叔总是能给他带回来一些好吃的东西。 赵小宝现在才二三十斤沉，即使是赵振东身上背着一个背筐也不耽误抱他。 赵振东还挺稀罕这个小家伙的。没事儿的时候还揪个鸡儿吃。 赵振东抱着他从大门口走到院子里，就把他放下了，又把身上的背筐拿了下来。 背筐里面是赵振东采的野菜，他现在已经能够很清晰的认识不少野菜了。 刺愣芽、猴儿腿、柳蒿芽、黄瓜香、曲麻菜，还有婆婆丁，他都认识。闲着没事干上山挖点野菜回来吃吃也不错，吃不了的还可以喂鸡。 赵振东洗完了手、脸，也搬了一个板凳到院子里面坐着。 “大姐夫，说吧，有什么事儿？” 周大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柱子，我今天早上到镇上的食品收购站去卖鸡蛋了。公家的价格就是四分钱一个，我没舍得卖。后来食品站的工作人员出了五分钱，说是自己买回家吃。” “五分钱一个也不合适啊，你家的鸡蛋多大啊？看着就肉乎乎的像好吃的样儿。你卖五分钱一个，都对不起你们家的鸡。” 周大春低着头，“可不是怎么滴！人家看眼儿的都说，我对不起俺们家的鸡的腚眼子。” 卧槽，这是哪个大哥说话这么暴烈啊！赵振东都给整笑了。 “大姐夫，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不是你大姐让我来找你给出个主意嘛！” 出门卖鸡蛋这样的事情，确实不是周大春这样的人能干的活。 周大春虽然在家里面看着，好像是挺精明的一个人，其实他就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人。 进城去卖东西，被人家欺负了，他都不一定敢还手。他还需要锻炼一段时间才行。 “大姐夫，你和我大姐觉得你们家的鸡蛋卖多少钱一个合适？” 周大春摇摇头，“不知道，你大姐说她寻思怎么也能卖上八分钱一个。” 赵振东给他提建议：“既然你和我大姐想找我出主意，那我看就这样吧！ 我有时间的时候，把你们家的鸡蛋拿到县城去卖卖看。 不过能卖多少钱不一定，这个东西都是随行就市的事情，也许今天卖一毛钱一个，明天就只能卖到八分钱。 这个事情我得跟你和我大姐说明白了，不要以为我在中间做了什么。” 周大春赶紧表态：“那怎么可能！我要是那样想的话，我还是个人嘛！ 柱子，你就放心的去做，我和你大姐把鸡蛋交给你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你不知道，我今天回家以后，你大姐都上火了，她都想自己来找你了！” 赵振东合计了一下，天气越来就越热了，鸡蛋在赵山花她们家保存不了多长时间。天气越热能保存的时间越短。 “大姐夫，你回去告诉我大姐一声，就说我现在这个阶段，是十天去你们家拿一次鸡蛋。等天热了以后咱们再另说。” “行！” 把卖鸡蛋的事情托付给赵振东了，周大春的心里就轻松多了。 周大春其实是很打怵去卖鸡蛋的，别说是去县城卖鸡蛋，就是让他再去食品站卖鸡蛋，他都不想去。 当时人家说他对不起他家的鸡的时候，他臊得都不知道怎么滴好了，大脑一片空白的跑回了家。现在想想他还心有余悸呢！ 事情解决了，周大春就要回家了，他得赶快回去告诉赵山花一声，她们娘仨在家还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妈，我走了哈！山花在家好着急了！” 张桂香已经开始做午饭了，都给周大春带份了。 不过既然周大春要走，那就走吧，也省的大闺女在家里着急上火的。 张桂香挥舞着锅铲子，“走吧！慢点骑自行车啊，回去了告诉山花别上火啊！” 周大春答应了一声，骑上自行车跑了。 “柱子，你来！” 赵振东他妈叫他过去。赵振东就把赵小宝也给抱进屋了。小家伙儿刚才坐在小板凳上，听大人说话，听得有滋有味的。 “柱子，你大姐家的鸡蛋能卖上八分钱一个吗？” “肯定能，食品站四分钱一个收的鸡蛋，拉到县城去，就是卖的六分钱一个，那还是要鸡蛋票的，不要票的直接就能卖到八分钱一个。我大姐家的鸡蛋多大啊，一毛钱一个不愁卖。” “那能不能再多卖一分、二分的？你大姐家的鸡蛋可多啊，一个多卖一分钱，一年就能多一百多块钱呢！” 赵振东都让他妈算的小账给逗乐了，真以为多卖一分钱那么容易呢！ 这个年代那真的是能把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 分钱并不是最小的货币单位，它的后面还有厘！ 一碗豆浆卖一分钱，你说它的利润是怎么计算的？ 大白菜三分钱二斤，那么一斤是多少钱？ 第119章 彩礼 县城凤凰河边上的那个自发形成的小集市，已经从河滩上挪到了河岸上，现在已经有一些兴旺的样子了。 除了没有沿河的垂柳和青石条砌成的道牙子，其他的跟后来的早市差不了多少了。 在这里卖东西的人都大大方方的把东西摆放在地上，来买东西的人也拎着小筐东走走西看看，双方都不再夹夹咕咕的。 然而不好的是有人开始讲价了。 赵振东最不喜欢和别人讲价，他是把东西往那一放，找个纸壳子写上价钱，你爱买不买。 但是，不好使！一点都不耽误人家和他讨价还价。 “小伙子，你的鸡蛋卖贵了！人家都卖八分钱一个，就你自己卖一毛，难怪你卖不出去呢！便宜点，我买十个！” 一个老太太拐着小筐，蹲在地上和赵振东讲价，还拿手去扒拉鸡蛋。 赵振东直接把她的手给扒拉走，拿一块布把自己的筐给盖上了，拎着筐就走了，换一个地方。 这样的老太太太招人烦，鸡蛋那是能随便扒拉的东西吗？ 一共就买那么几个鸡蛋，还挑来挑去的，拿起来这个看看，拿起来那个看看，还把挑出来的放在一起比量，然后再挑一个小点的放回去，继续挑。 要是有别人也一起挑鸡蛋，她就说大的鸡蛋被别人给挑走了，剩下的都是小的了，她要求降价。 赵振东一开始经验不足，他以前也没干过蹲地上摆摊这样的小买卖，对老太太还挺热情的，大娘长大娘短的，后来他发现所谓的大娘，她根本就不是个物。 她哪是来买鸡蛋的，她是来解闷的。有她蹲在那，自己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吃一堑、长一智。赵振东后来再看见有老太太奔着自己的筐过来了，他就拿布把自己的筐盖上了，不让看！坚决不让看！我什么都不卖。 赵山花的第一批五百个鸡蛋，耗费了赵振东两个早上的时间，才给卖出去。 不过赵振东也成功的拥有了几十名回头客。他卖的鸡蛋，拿回去上秤称，明显比买那些小鸡蛋合适。 当赵振东把五十块钱交给赵山花的时候，周大春和赵山花两口子，激动的热泪盈眶。 “小柱子，大姐谢谢你了！大姐请你吃饭吧？” 赵振东婉拒了赵山花的盛情邀请，说：“不吃！” 赵山花的养鸡事业蓬勃发展，已经达到了拥有八十只下蛋鸡和四只大公鸡的庞大规模。 当赵山花还清了赵振东的板房钱和塑料布钱的时候，赵山杏和刘卫军拎着礼物回来了。 赵山杏穿着一个杏黄色的布拉吉，黑亮亮的大辫子上面还有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刘卫军是绿色的军裤配白色的的确良半袖。 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凑乎的。 赵山杏扭扭捏捏的，“爸、妈，我们决定要结婚了，过几天刘卫军的爸、妈要到咱们家来串门。” 刘卫军的爸、妈这是来给刘卫军和赵山杏定亲的。 两个人结婚以前，得双方父母见个面，先把亲事定下来，男方父母得带着彩礼来。 刘卫军的爸爸是商业局的一个小干部，他妈为了让他弟弟接班回城，已经办了病退在家给他大哥看孩子了。 刘卫军家的条件很是一般般，他父母对他找了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原来是有点意见的。 他们开始的时候，虽然没有见过赵山杏，但是对她的工作是满意的，纺织厂的国营职工，还是管理仓库的保管员，很不错了。 能让儿子相中了，说明相貌也不差。就是赵山杏的家庭情况，让他们有顾虑。农村家庭，兄弟姐妹五个，那条件可想而知。 他们觉得要是刘卫军娶了赵山杏，很大的可能会被赵山杏的农村亲戚拖累，但是刘卫军死心塌地的要娶人家姑娘，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 直到赵山杏骑着一辆二六女式自行车，到他们家认门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才转变了。 这种女式的自行车，实际的作用远远不能和二八大杠相比，在县城里面还没有几户人家会买这种自行车，不实用不说，关键它还不怎么好买，百货大楼很少有这种自行车卖。这辆自行车是赵振东从省城买回来送给赵山杏的。 赵山杏身上穿着工作服，很稳重。头上梳了两根大辫子，黑又亮。大大的眼睛、脸蛋儿红润，还圆鼓鼓的像一个大红苹果，这是在当时的审美观当中，最美的样子，年画上的姑娘都是这样的，都有一个像大红苹果一样的脸蛋儿。 赵山杏的脚上穿着洁白的运动鞋，骑着女式自行车，手腕上戴着女式的小坤表。把刘卫军家附近的邻居们震慑的体无完肤、鸦雀无声。这个姑娘的穿着打扮，明显要比他们家强得多了。 刘卫军的哥哥嫂子都是一个普通工人，结婚以后单位还没给分房子，和他们家在一起住。 他们家一共三间瓦房，他爸妈住一间，他哥嫂住一间。 刘卫军和他弟弟住在院子里面搭建的小厦子里面，三米长、三米宽，比赵山花家的板房宽一米。 幸亏刘卫军复员以后进了一个好单位，不然他结婚以后住哪都是一个问题。 赵长盛和张桂香对刘卫军的父母要来串门定亲，当然是欢迎的。 赵山杏和刘卫军已经谈对象谈了不短的时间了。 这个年代搞对象，认识三个月以后结婚，略显仓促。认识半年结婚正好。认识一年以后还不结婚，就会有闲言碎语的出来了。 张桂香开口问刘卫军，“卫军呐，你爸妈哪天来？” “他们后天晚上坐火车来。” 张桂香虽然没问他们家准备的彩礼的事儿，但是刘卫军不能不说。 “叔、婶，我们家的彩礼都是按照我哥结婚时候的标准准备的。 我们家给我嫂子的除了四色礼物，还有两身衣服料子和一块手表。 山杏自己已经有手表了，我妈说除了四色礼物和两身衣服料子，再给山杏一百块钱，让她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点点头，这个彩礼不算磕碜，他们家大有娶孙杰的时候，他们家才给了四色礼物、两身衣服料子和二十块钱。 第120章 宝刀 夏末秋初的小山村，天高云淡。 远处的苍松翠柏，郁郁葱葱。田野里面一片金黄。微风吹过，青纱帐沙沙响。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心情悠然。 赵振有的背筐里面装着四个野鸡，周大春的背筐里面背着六只野兔。 刘卫军背着一个大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赵振东背着一杆猎枪和一把气枪在前面开路。 姐夫、小舅子、大舅哥、连襟、兄弟四个人收获颇丰，算是满载而归。 刘卫军的小嘴儿都闭不上了，明天晚上他爸妈来给他定亲的时候，宴席肯定杠杠的有面子。 又是野鸡、又是兔子，还有一个傻狍子，那得是满桌子肉啊！ 刘卫军敢肯定他爸和他妈没有吃过这种全肉宴。 “柱子，你的枪法可真是了不起！” 刘卫军对他的这个小舅子，佩服得那是五体投地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敬个礼，表示一下心意。 只要是在猎枪的射程之内，赵振东那是抬枪就有，都不用瞄准。谁能不服气？就是他当了那么多年兵，都没有那两下子。 赵振有是第一次跟着赵振东出来打猎，他也对他的老弟佩服得很，不是佩服他的枪法，神枪手嘛，大家都知道，不足为奇。 赵振有佩服的是赵振东对周围的群山了如指掌。哪片山、哪个林子里面有什么，赵振东都清楚。 这就有些牛逼大发劲了。上山打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这手艺，自己还用干什么别的，紧紧滴团结在爸妈的周围，跟着混吃混喝就得了呗。 周大春也很高兴，有好吃的谁能不高兴。周大春现在的日子好过了，攒了不少钱，他准备在秋收以后盖三间瓦房，再盖一个小鸡过冬的大鸡窝。 想想就开心。大家都挺开心的。到了家就更开心了。家里的人已经点火烧水，等候多时了。 赵振有跟孙杰报功，周大春找赵山花显摆，刘卫军跑到赵山杏跟前献殷勤，赵振东跑他爸妈跟前、坐着。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在那里坐着，是赵小宝。赵小宝不喜欢看那些场面。冬天杀猪的时候，别的小孩儿去看杀猪，叫唤的声音比那头猪叫唤的声音都大，赵小宝就坐在炕头上和他妈玩。 周小雨和她弟弟愿意看那些玩意儿。此时的周小雨已经领着她弟弟跑去看惨遭毒手的兔兔去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自己的一院子的儿女们，笑意盈盈的，现在就差赵振德那个傻小子了。 赵振德明天晚上给刘卫军他爸妈领路。跟他们一起回来。 妇女们去秃噜野鸡，刘卫军和周大春就去给兔子扒皮。剩下的一只狍子就归赵振东处理了。 赵山花端着一个大盆，放在院子当中，赵山杏拎着一水桶从大锅里面舀出来的开水，往大盆里面倒。 然后赵山花、赵山杏和孙杰，就趁着热乎劲，开始薅毛，不一会儿几只野鸡就把它们洁白的身体展现在众人面前。看着它们的样子就知道，配上榛蘑一起炖，肯定香！ 刘卫军在磨石上把剪刀磨得雪亮。 “大姐夫，妥了没？” 周大春已经把兔子用铁丝子吊起来了。 “妥了！还用我干什么？” 刘卫军拿着剪刀走过去，说：“大姐夫，现在不用你，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等我弄完一个，你再把下一个吊起来。” 周大春让开地方，站到一边看刘卫军怎么给野兔扒皮，场面不太好看，有点残忍，毕竟野兔它也是兔兔。 周小雨和小老二看了不一会儿就跑到她姥姥那去了。 张桂香摸摸小老二的脑袋，“怎么不看了？” 小老二说：“不好看，吓人。” 刘卫军和周大春把唯二的两个看客吓跑了，就剩下他们两个在认真的对付小野兔兔。 扒的溜光的小兔子扔进大盆里面，扒下来的皮子挂在太阳底下晒，至于将来是卖给收购站，还是谁拿去做个皮帽子就无所谓了。 刘卫军和周大春的活干完了，就轮到赵振东闪亮登场了。 院子当中放了一个大桌子，赵振有略微一较劲，就把小狍子放到桌子上了。 赵振东拿着他的砍柴刀，开始了他的表演。砍柴刀划过狍子的皮毛，如同沸汤泼雪一般，狍子的皮迎刃而解。 几分钟的时间，一张完整的皮子就出现了，然后就是把狍子肚子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狍子肉分割成半斤左右的小块。 这些小块的肉是要送给和自己家有人情往来的人家，告诉他们一声，说赵山杏定亲了，就不请他们来吃饭了。 这个年代儿子娶媳妇儿都没法大办，更不用说是嫁姑娘了。何况还只是定亲。 赵振有那个时候的当年娶媳妇儿的时候，地瓜丸子、萝卜丸子都当做一道菜上桌了。 一共八大碗，只有两碗算是沾了点荤腥，一个是咸腊肉炖白菜，一个是大葱炒鸡蛋，一盘子里面大概只有一个鸡蛋。 娘家且倒是给准备了两桌比较像样的菜，多了一个小鸡炖蘑菇和一个猪肉炖粉条子。 赵振东表演完毕，就轮到赵山花和赵山杏姐妹俩端着大盆到河套去洗那些肠子了，这是她们俩的老本行了。 刘卫军拿着赵振东的砍柴刀，迟迟不愿意放手。他是一个识货的人。 “柱子，你这把刀不错啊！搁哪买的？” 赵振东哈哈一笑：“这样的刀能是买来的？实话告诉你，这是我用天外陨铁打造的。 我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时间，期间添加了无数的天材地宝。 最后一次淬炼的时候，我割破了食指，添加了我的一滴精血，方才成功！” 赵振有撇了撇嘴，真能白话，这样的话都能编出来。 刘卫军当然也知道赵振东是胡说忽悠他。 “柱子，你这把刀是不是什么天外陨铁打造的不一定，但是这绝对是一把好刀。 我当兵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好刀，但是肯定没有你这把刀好。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古代的那种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刀？” 赵振东不告诉他。 说不定当年的庖丁解牛就是用的这把刀，不然哪来的以无厚入有间。 第121章 油水 晚上吃完饭周大春就骑着自行车回去了，他们两口子都不在家，把家托付给他妈照顾，他们两口子都不放心。 他们家的那些鸡是他们两口子的宝贝，交给谁他们都不会放心。 周大春他妈站在他家的门口翘首以盼，这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呢？她还没吃饭呢！ 村口的大道上来了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还晃着电棒，老太太高兴了，这是她家大春回来了。她们生产队只有周大春家有自行车。 周大春远远的就看见他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影。他嗖嗖嗖几下就蹬到了家。 “妈，你不进屋里待着跑门口站着干什么？” “我饿了，着急回家吃饭呗！” 老太太中午都是回自己家吃的饭，她给周大春看家喂鸡捡鸡蛋，那么多的鸡蛋，她一个都没敢偷吃，因为她大儿子说了，他们家的鸡，一天下多少个蛋都是有数的。 老太太知道她这个大儿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根本就不敢招惹他。 周大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有的地方说吝啬，有的地方说小气，有的地方说抠门。 赵振东他们家这里不这么说，他们说狗逼。他们表扬一个人的时候就说：你怎么这么狗逼呢！ 周大春就是一个狗逼到了极致的人，谁也不用想占到他一点点便宜，否则休怪他翻脸无情，包括他爸和他妈。 周大春和赵山花结婚分出来单过，他爸他妈也没给他什么东西，一个原因是他爸他妈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二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穷，他爸妈家属实是穷得不像样子。 极度的贫穷造成了周大春锱铢必较的性格，那个年代绝对不会产生什么大方的人，自己都饿得像一个瘪茄子似的，谁还会在乎别人。 周大春家养了这么多鸡，鸡粪用不了的用，他家就那么点自留地，能用多少肥料？ 老太太想要点鸡粪都不好使，鸡粪都让周大春送到生产队换工分了。 在没有化肥的农村，农家肥就是绝对的好东西。城郊的那些公社生产队，为了城里的农家肥，大打出手的不在少数。 以至于后来都得拿着粪票才能进城运农家肥。 就是说进城掏厕所得有票。 不过周大春今天挺大方的，给了老太太一个小纸包。这是他老丈母娘让他捎给他妈的。都是亲家，不能厚此薄彼，孙杰家也有一份。 “妈，这里是两块肉，你拿回家去吃吧！” “啊？” 周大春他妈极度懵圈，还有这好事儿？ 老太太把小纸包打开瞅瞅，还真是两块肉！ “大春啊，这是谁的肉啊？” 周大春来气了，谁的肉？我还敢杀人怎么的？ “你的肉，给你你就拿着得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老太太眼巴巴的瞅着她大儿子，这个小纸包里面的肉，她敢肯定她没见过。 “狍子肉！我今天和我小舅子上山打的。” 哦！这么说老太太就放心了，大春他小舅子老厉害了，大春现在日子好过了，都是因为他小舅子的帮助。 “大春，那我就回去了哈！明天早上我还来！” 周大春他妈乐得很，抱着小纸包，拐着小脚就跑了。 周大春他妈是小脚，解放前裹的小脚，解放后放开了，但是也没有强多少，都已经成型了，骨头变不回来了。 张桂香不是小脚，她家就她一个孩子，五六岁裹脚的时候她嗷嗷叫，她爹和她娘心疼她，就没给她裹脚，给她攒了不少底垫，留着她以后好过日子。 周大春他妈抱着小纸包跑回了家，“老头子，快来看看，这个肉你认识不？” 老周头把小纸包拿过来，好好的瞅了瞅，“这应该是狍子肉，哪来的？” 老周太太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的是狍子肉啊！她还以为是那什么呢。 “这是大春送给咱们的，他说是他和他小舅子上山打回来的！” 嗬！老周头子都惊讶了，“太阳今儿是从西边出来的吧？我早晨的时候怎么就没多看两眼呢！” 老太太现在心情好得很，不听老头子卖味儿。 “我晚上还没吃饭呢，我把这两块肉扒拉扒拉，咱们俩一起吃。你那不是还有点酒嘛！你喝两盅！” 老太太这么说，老周头就高兴了，哎呀！狍子肉就小酒，美滋滋，他都有大半年没有吃过成块的肉了！这两块肉得有一斤多，他们老两口子可以美美的吃一顿。 老太太的几个儿子都娶媳妇儿分出去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小儿子和他媳妇住在对面屋里，可不能让他们闻着味儿，他们馋的跟那啥一样。 老太太悄悄地抱了一些柴火，点火扒拉肉，老头子把门打开了，往外面扇味儿。别人家闻着了不怕，他们还敢来要肉吃怎么滴！ 老太太怕儿媳妇闻着味儿，快速的扒拉肉，眼看着肉变色了，差不多了就给盛出来了，没熟透不要紧，生的都能吃两口呢！ “老头子，快来！” 老太太把小炕桌放上了，把肉端上去，给老头的小酒壶和小酒盅拿上去，自己把锅里面原来温着的小碴子粥和大饼子、炖萝卜片子给拿上去了。 “快吃！” 老头子嗞嗞的喝小酒，吃块肉，美呀！ 住在对面屋的小儿媳妇，正睡觉呢，抽抽鼻子，哎呀！有味儿！香味儿！ 还是做梦好啊！梦里什么都有！ 周小春也闻到味儿了，不一样的是，他醒了。 哎呀卧槽，梦都醒了怎么还能闻着味儿呢？ 抽抽鼻子，还真是有一股子香味儿，是肉味儿！ “媳妇儿，媳妇儿，你快起来闻闻，有一股肉味儿，可好闻了。” 周小春他媳妇儿被他给推醒了，从梦想又回到了现实。 “你推我干什么？不知道我正做好梦嘛！” “媳妇儿，你闻闻，不知道谁家晚上吃肉呢！” 他媳妇儿使劲闻了两下，还真是！原来自己刚才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肉味儿。 “小春，你出去闻闻，看看是谁家大晚上的不睡觉，吃肉。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我去闻闻去。” 周小春说着话就下地穿鞋，出去寻找香味儿的源头去了。 周小春闻来闻去的发现，味道好像是从他们自己家的锅里面传出来的。 掀开锅一看，锅里面油汪汪的。闻一下，香！ 老周太太犯了天底下老太太都会犯的错误，她没舍得锅里面的那点油水，她没刷锅！ 第122章 干活也得整整齐齐的 第二天早上，周大春正在家里喂鸡的时候，老周太太携大胜之威来到了周大春家。 今天早上可把她说痛快嘴儿了！小小寰球，有几只苍蝇碰壁？她们家是两只。 今天早上，老太太起来做饭的时候，发现锅里面剩的那点油水没有了！ 她知道肯定是周小春两口子，昨天晚上拿饼子把锅里面的油水给蹭着吃了。 吃了就吃了吧，肚子里面没有油水，都挺馋的。 老太太是小脚，岁数大了，已经不能下地干活了，她的职业就是在家做饭。 她早晨熬了小碴子粥，切的咸萝卜条子，又把昨天晚上剩的苞米面大饼子熥了。 等到周小春两口子起来吃饭的时候，周小春居然敢问她昨天晚上吃的肉剩没剩！ 这就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了！你没有能耐往家里整一块肉，居然还惦记爸妈吃的东西！还有周小春他媳妇儿，一副爸妈偷吃东西的样子。 哼！想什么呢？肉倒是剩了不少，老太太和老头不可能一顿就把一斤多肉给吃了，她还怕吃坏肚子白吃了呢。 她都给藏起来了。藏炕琴柜里面了，一打开柜门，那股香味儿啊！沁人心脾！绕梁三日久久不能遗忘。 “周小春，我问你！你问爸妈吃肉是什么意思？你往家里拿肉了？在哪呢？” 周小春面色微红，“我没往家里拿肉，我是昨天晚上闻到味儿了。还以为是你和我爸吃肉了呢！” 老太太拿筷子，“嘣”的一声，敲了一下饭碗。 “我和你爸昨天晚上就是吃肉了，怎么滴吧！你当儿子不能给爸妈挣点好吃的回来，还不兴别人给我们俩送点肉吃啊？ 我告诉你，小春子，人家的小舅子那可有能耐了！要钱有钱，要本事有本事。能给姐夫送自行车，还能领姐夫上山打猎。 你小舅子能干什么？吃粑粑都赶不上热乎的。” 老周太太这话说的，让周小春的媳妇儿不乐意听了。你们娘俩探讨人生不要扯上别人好不好？ “妈，你这样说话是不是不太好？你说你儿子你随便说，你拉扯我弟弟干什么？” 老太太昂着头，开始输出：“我在哪拉扯你弟弟啦！我是说周小春什么也不是，自己没有能耐，娶个媳妇儿也帮不上忙，他老丈人家要是能帮上他，他也能吃上肉，还用盯着爸妈的锅里面看。我说的不对嘛！” 周小春的媳妇儿家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哪来那么大的能耐帮助闺女家。 周小春的媳妇儿被老婆婆说的话给差点气死，她还不能和老周太太对喷，那样的话，老周太太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 周小春媳妇儿气的连饭也不吃了，起来就要下地干活去。 周小春连忙把媳妇儿给拉住了，“媳妇，咱生气归生气，饭不能不吃，不吃饭下地干一上午活，你受得了嘛，你傻啊！” 对！生气不吃饭就让人家得意了，自己干活挣得粮食凭什么不吃！ 周小春两口子气鼓鼓的吃完饭，就去下地干活去了，可能是准备以后拔老周太太的氧气管。 老周头吃完饭也去干活去了，老太太把家里收拾利索了，就洋洋得意的跑周大春家来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看周大春忙前忙后的干活，心情特别的好。干吧，多干点活，最好蹭一身鸡粑粑带老到丈人家去。 周大春哪管他妈坐在那里想什么，他得赶紧干完活好上老丈人家去报到。 周大春喂完了鸡，又把鸡粪铲了出来，堆在墙旮旯，拿铁锹拍的平平整整的。 这把坐在一边的老太太气的呀！你他妈的是怕我偷你们家的鸡粪怎么滴？还弄得整整齐齐的！ 摊上这么一个倒霉儿子你说怎么整？ 周大春干完活，进屋洗洗涮涮，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出来跟他妈打招呼，“妈，我走了哈，你在家记得喂鸡啊！不要可哪都翻啊。” 老周太太摆摆手，走吧，走吧，你赶紧走吧！上你老丈人家去舔腚沟去吧！舔吧腚沟挣大洋，一袋一袋往家扛。 周大春骑车到了老丈人家的时候，人家已经吃完饭了，赵长盛和赵振有两个人下地干活去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孙杰她们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擦玻璃、收拾屋子。 刘卫军在等着他来好一起收拾院子，至于赵振东，他已经背着筐出去溜达去了。 张桂香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面玩，看见周大春进来了就召唤他：“大春，饭在锅里面温乎着呐，赶快去吃吧。” “哎！我知道了，妈。” 周小雨和小老二一左一右向周大春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爸、爸，快去吃饭！” 周大春高高兴兴的被两个孩子扯着去吃饭，他已经叛变了。 大米粥、大馒头、小咸菜儿、咸鸭蛋，还有一碗昨天晚上的烩菜，好饭好菜，还有一儿一女在身边围着，周大春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周大春把碗筷盘子都刷完了，放进碗架柜里面。 “好了，爸爸吃饱了，该干活了，你们俩去和小宝玩吧！” 周小雨领着弟弟去和赵小宝玩去了。 周大春进屋把刘卫军找出来了，都是人家的姑爷，吃饭的时候整整齐齐，干活的时候也得整整齐齐的。 院子虽然很大，其实用干的活没有多少，平时也是每天都收拾的。 周大春和刘卫军拿着笤帚把院子扫了一遍，东西归置整齐，就算完成任务了。 人家姑嫂、姐妹的在一起擦玻璃，他们也不好过去掺和。 周大春提议，“卫军，咱俩去镇上逛逛吧？” 他想看看刘卫军是怎么样说话办事儿的，他好跟着学学。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跟领导汇报一下，就上街去逛荡去了，除了供销社没去，镇上的三条街都让他们走遍了。 周大春还挺纳闷的，刘卫军他怎么就不进供销社呢？ 刘卫军肯定是不能去滴，他已经去显摆一回了，再去不像话。 两个人逛了一圈空着两个爪子回来了，什么也没买，不进供销社就没有什么可买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振东背了一筐野菜回来了，连人吃的带喂鸡的都有了。 吃完午饭，睡一会儿，张桂香就领着儿媳妇和两个闺女开始忙活了，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需要费时间的提前先炖上。 五点多钟的时候，赵长盛带着赵振有和刘卫军去火车站等着迎接刘卫军的爸妈。 第123章 亲家 火车到站，列车员打开车门，赵振德一个高就蹦了下来，差点就把脚崴了。 赵长盛笑着训了他一句：“大小伙子毛啦叮咣的！” 赵振德嘿嘿笑着扑喽扑喽灰，起来站了，略显尴尬！ 刘卫军的爸妈随后下了车，后面还有刘卫军他哥刘卫东。 赵长盛上前伸出手，说：“欢迎亲家！” 刘卫军他爸刘德庆也伸手出来握着赵长盛的手，“亲家你好！咱们初次见面，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长盛笑呵呵的说道：“哪里哪里！” 刘卫军站在旁边，给赵长盛做介绍，“叔，这是我妈。” 赵长盛继续笑呵呵：“欢迎亲家母！我们家的在家里等着欢迎你呢！” 刘卫军他妈名字叫徐雁，满面笑容的，说：“那我可得快些走，我得去见见我的亲家母，感谢她把闺女嫁给我儿子做媳妇儿！” 刘卫军他哥作为配角，还上不了台面，只能拎着一个小包包，站在一边跟他弟弟挤眉弄眼的。 一群人簇拥着往家走，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座石头桥上，赵长盛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排大瓦房，说道：“亲家、亲家母，那个大院子就是我们家。” 刘德庆和徐雁站在桥上往前方一瞅，嗬！气派！八间大瓦房一水的大玻璃窗，明显就是才盖了不久的新房子，这个亲家可真是相当富裕啊。 几十米路到了大门口，张桂香出来迎接，“欢迎亲家和亲家母，快请进吧！” 徐雁快速的打量了一眼张桂香，黑色裤子、藏青色的上衣，脚上穿着一双拉带的布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女式的小坤表。 面色红润有光泽，体态略显丰腴。根本就没有干农活的农村妇女的形象。这个亲家母八成是不下地干活吧？ 张桂香确实有几年没下地干活了。保养的那是相当的好。 刘卫军他妈拉着赵山杏她妈的手，说道：“早就听山杏说她妈怎么怎么好，今天可算是见到了！亲家母真的是福相啊！” 张桂香也笑着说：“我也早就想见见你了，咱们进屋上炕坐着唠！” 大家都是满脸笑容的进了屋里，妇女同志上炕坐着说话。 男同志就在地上的长椅子和板凳上面坐着。 刘卫东冲着刘卫军挑眉弄眼的，小声一点的说：“老二，你老丈人家牛逼啊！” 刘卫军点点头，“相当牛逼！” 赵长盛和张桂香的房间，炕梢放的是以前的炕琴柜，习惯了一睁眼就能看见，舍不得换，炕琴柜上面是被褥垛子。这是家家户户都一样的。 但是炕上铺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别人家铺的是炕席，张桂香家是在炕席上面又铺了一层毡子，毡子上面是一个大炕单子，软乎不硌腚。观感也大不相同。 屋里的地面铺的是红砖地面，靠墙的一边是一个高低柜，高的其实就是一个大立柜，低的就是一个梳妆柜。 上面的大镜子把屋子里面晃得亮堂堂的，一点沉闷的感觉都没有。 挨着炕边的是一个桌子，上面放着暖水瓶和茶杯和一台收音机。 地下靠窗的位置放了一个暗红色的长靠背椅子，椅子上面还有几个屁股垫。在椅子和立柜之间放着一台缝纫机。 窗台上面还养了几盆花，还有一个小玻璃鱼缸，里面有好几条小金鱼和绿色的小水草。 刘卫军他爸和他妈看了屋子里面的摆设，很是高兴，这绝对是富裕人家才能有的。儿子娶的媳妇不但不会拖累他，反而肯定会对他有帮助。 缝纫机和家具就不说了，就说谁家现在能有那个闲心养花种草的，还养小金鱼儿！说实话，小金鱼儿他们都没见过。 屋子里面的男亲家和女亲家各自为营，开始唠嗑，一点点的就唠的热火朝天的，闲杂人等插不上话，就退出来到院子里面闲溜达。 外屋地的赵山花、赵山杏和孙杰就煎炒烹炸大锅炖。 飘动的香味儿带动着人的心情都跟着愉快起来。 刘卫军给他哥做介绍，一会儿都要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得先认识一下。 “这是我哥刘卫东，这位是我的大舅哥赵振有，这位是我的大姐夫周大春。” 赵振德就不用介绍了，他们俩已经认识了，赵振东不知道跑哪去了。 刘卫东和赵振有、周大春一一握手，面带微笑，他能看出来这是两个真正的农村汉子，很淳朴。 “怎么样？你们下地干活辛不辛苦？今年的收成怎么样？一年能挣多少工分？一个工分合多少钱？” 没有什么可唠的，刘卫东只能是问问这些，赵振有和周大春回答的也没有什么激情。 “开饭了，大有、周大春，过来干活！” 赵山花把他们都救了。 放桌子上菜！还是两桌，炕上一桌是妇女儿童，地上的一桌是老少爷们儿。 菜上的差不多了，人都进屋里坐着了，赵振东也出来了。他得给赵山杏的老公公、老婆婆做两道大菜，让他们瞧瞧！ 叮叮咚咚的第一道大菜新鲜出炉了，赵山杏负责端盘子上菜，这个时候就得显着她了。 炕上一桌，她现在还得管刘卫军他妈叫大娘，“妈、大娘，这是小柱子做的油焖大虾。” 地上一桌，“爸、大爷，这是油焖大虾！” 卧槽，牛逼！这是刘卫军他哥心里说的。在他们这里能吃到这么大个的新鲜大海虾，那得是什么样的档次。虾皮和小海米他倒是吃过。 赵长盛招待刘德庆，“来！亲家，别客气哈，你要自己不动手，我可就给你叨了哈！” 刘德庆笑哈哈的，“放心吧，亲家，我不会客气的！这么大个的海虾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呢，肯定不会客气，我得好好尝尝。” 炕上坐着的刘卫军他妈也是吃得赞不绝口，这么大个的海虾，扒掉外壳，满满的一口鲜嫩鲜香。 叮咚！ 赵振东苦练了五年，一千五百多天的技艺，葱爆海参闪亮登场了。 还是赵山杏，“妈，大娘，这是葱爆海参” “爸，大爷，葱爆海参，你们尝尝！” 哎呀！赵山杏觉得自己太有面子啦！ 赵振东做完了菜，也得亲自出席了。 女的打个招呼，“大娘，你好！” 男的就得正式点。 “大爷，你好，我叫赵振东，是赵山杏的小弟弟！” 刘德庆站起来了，双手握着赵振东的手，说：“你好、你好！” 他妈的，他怎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呢？ 刘卫东赶紧把手在裤子上面蹭蹭，“你好、你好！” 赵振东此时就好像是县长下乡把乡亲们接待，那个派和范儿妥妥的！ 赵振东是七八年考上的大学生，财政学院毕业的，以前在那座海滨城市也是做过领导的，虽然他刚毕业的时候吃了三年肉滋啦白菜馅的饺子。 赵振东把那个气场外放到这里来，真是可以装得圆又圆的！ 第124章 鸡饲料 赵山杏的定亲仪式很顺利，谁也没有节外生枝出什么幺蛾子。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对亲家的态度十分满意。 刘卫军的父母也对老赵家的态度很满意，这才是真心实意的对儿女好的样子嘛！ 刘卫军的父母和刘卫军、赵山杏他们是一起回去的。他们走的时候，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还给刘卫军的父母带了很多的土特产。 榛子、核桃、板栗、松籽都是一口袋一口袋的，还有野鸡两对，狍子腿一条。 把刘卫军的父母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坐火车回去的一路上，刘卫军的爸妈对赵长盛和张桂香这两个亲家那是赞不绝口。对赵山杏的态度更是好得不得了。 徐雁拉着赵山杏的爪子，亲切的说道：“山杏啊，等十月一了，你就和卫军结婚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媳妇儿了。 你和卫军生两个大胖小子，再生两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小闺女。妈帮你看孩子，你和卫军就专心的工作，什么心都不用操！” 赵山杏臊得大红苹果一般的脸蛋子，快要熟透了。 徐雁这么和赵山杏说话，刘卫军他哥一点意见都没有，没有可比性，有什么意见？ 就现在这个条件，谁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那都得打板给供起来。 最起码吃喝不愁啊！ 刘卫军美呀！未婚妻的家里真给自己的闺女长脸啊！给赵山杏长脸当然也是给他长脸了。 刘卫军和赵山杏回去准备她们的婚礼去了。 赵山花在家里继续她的养鸡大业。 周大春和赵山花两个人，到了秋收的时候，手里已经积攒了不少的一笔钱了。 秋收过后，周大春和赵山花就张罗着盖起了三间砖瓦房和一个面积十平方米、高两米五十的鸡舍。 赵振东作为养鸡专家，被周大春和赵山花邀请去提合理化建议。 赵振东背着手，站在赵山花家的鸡窝里面，很像一个专家，“这个问题么，它是这么回事儿啊，如果你想让鸡多下蛋，你就要给它多吃饭！如果它要是多吃饭，结果它还不下蛋，你就把它们卖了！” 赵山花气的朝他翻白眼，“我要是舍得卖了，还用你说？我要是把它们卖了，明年再养一些小鸡，就会耽误两个多月的时间。 你算算，两个月，一百只鸡能下多少蛋？少卖多少钱？就算是一半吧，那也是二三百块钱呐！” 赵振东很潇洒的耸耸肩膀，好像自己现在是一枚外国专家：“那就没办法了，鸡到了冬天，下蛋肯定少啊！人干了一年活，还得猫冬歇歇呢。鸡下了一年蛋，到了冬天还不得让鸡屁股歇一歇啊？” 赵山花说：“我知道到了冬天鸡下蛋少，我是找你来想个办法，鸡舍有点小了，这几天晚上鸡老打仗，有好几个鸡都被叨死了。” “用去年的木头板子再盖一个小的就行了呗。” 赵山花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些板子让他们家盖房子用了不少。 “小柱子，那些板子没有多少了怎么办？” 没有多少了是多少？ 赵振东出去看看她家还有多少木头板子。把木头板子都放到地上数一数。 大概估算一下，应该差不了多少。 “大姐，给你们家的鸡盖一个小二楼吧。” 盖一个小二楼？盖一个小平房都不够啊？ 赵山花有些诧异了，“小柱子，你说的是真的？盖一个小二楼不说木头板子够不够，就是这院子里面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啊？” 赵振东一挥手，假装很有范儿，“地方够不够无所谓，咱们也不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咱们就是在你原来的这间屋子里面加一层隔断。” “什么是隔断？” “就是在这个位置插进一层木板子，这样变成两层了。 大姐，你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你拿铅笔给我画上。等你大姐夫收工回来让他弄。” 赵振东拿铅笔在一米半的位置给画上了一圈记号。 然后说一声：“大姐，我走了哈！” 等赵山花撵出来的时候，赵振东已经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家里就张桂香和赵小宝在家里，两个人正无聊的坐在窗户下面晒太阳，这是赵振东告诉他妈的，说是冬天晒太阳对老人和小孩儿都好，能补钙。张桂香也不知道什么是补钙，反正老儿子说晒太阳好，那就晒着玩呗！ 赵长盛和赵振有、孙杰都去生产队参加劳动去了，这个时候还没到猫冬的时候，闲不着。 东张西望的赵小宝看见赵振东就飞快的跑了过来。 “老叔，载我一圈呗？” 赵小宝现在已经是一个三虚岁的小小儿童了，要是在城里就可以上幼儿园了。 赵振东把他放在自行车前杠上，载着他在大门外的土路上面溜了两圈。小家伙乐得呲着小牙，下地哒哒哒的跑去找他奶奶显摆去了。赵振东也走过去了，坐在他妈旁边的小板凳上。 “你大姐夫来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他们家的鸡舍小了，晚上小鸡打仗，死了几个鸡。让我帮着想一个办法。” “那你有办法？” “有，已经完事儿了。” 娘俩坐着闲唠嗑，赵振东有一件事儿得告诉他妈。 “妈，过了年我想找咱们小队申请一个房基地。” 张桂香愣了，“柱子，你要房基地干什么？” “妈，我想盖一个房子，在里面养一些鸡。” 张桂香突然间就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柱子，你的本事没有了？” 赵振东笑了，老太太还挺能联想的。 “妈，不是那么回事儿，我想养鸡是想研究一下鸡饲料。你知道我大姐家的鸡是为什么下那么大的鸡蛋是吧？” “不是吃了你给配的饲料嘛。” “对呀，妈，现在咱们周围的几个生产大队，养鸡的人家多了不少，他们家养的鸡，明显赶不上我大姐家的，可能就是差在饲料上。 我想做一些饲料卖给他们，等以后让随便养鸡了，我就办一个饲料厂。你和我爸管什么也不用干了，坐在家里数钱就行了。” 张桂香马上就笑开了颜。 “柱子，你以后想办一个厂子当厂长啊！那感情好啊！就是不知道人家让不让。” “应该还得等几年，我先慢慢准备着。妈，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后年我就得上生产队去干活了，我想多养几只鸡，好用鸡粪换工分，那样我就可以不去干活了。” 石油工人是为祖国献石油，赵振东是为生产队送鸡粪，异曲同工，都是为集体做贡献，都算是生产劳动。 “柱子，你不想去干活，可以让你姥爷想办法给你找一个工作啊！” 赵振东摇摇头，当年他姥爷为了给他找工作，花了不少钱。有的时候光有以前的人情不行，礼也得到。就这样也让多少人都羡慕得不行，如果没有以前的人情，那真是拎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妈，你忘了，我二姐和我二哥的工作都是我给找的了？我想找一个工作还不容易？我只是在二十岁以前不想找工作就是了。” 第125章 养小鸡啦 三月的风吹过大地，万物复苏，动物们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盛大联欢做准备。把暗器磨的雪亮。 小六子一个人背着筐，行走在光秃秃的原野之中。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像一根在风中摇曳的高粱杆子，萧条而又落寞。 赵振东跨在自行车上，大喝一声：“小六子，你往哪里逃！” 小六子回头一瞅，卧槽，“小柱子，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 “你背着筐干什么？出来捡粪啊！” “我捡鸡毛粪！我是给我二哥家送地瓜去了。” 赵振东有点不太相信，“你给你二哥家送地瓜？你哪来的地瓜？你二哥家断粮了？没有吃的了？不能吧？现在还有人家能断粮？” 小六子来气了，“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送地瓜该你鸡毛事儿！你就说你来找我干什么得了！” “我找你帮我去干活，我要盖房子了，就在我们家后面的山根底下，后天早上就得去，你们家的哥几个你替我告诉一声，我大舅就不用告诉了。这回我找的都是咱们自己的兄弟。别人没有。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后天早上肯定到！” 赵振东把屁股往自行车座上一放：“好了，我去也！” 蹬着自行车就要走。 小六子“噌”的一下就窜过来，一把就抓住了自行车，“你去个鸡毛也！载我一轱辘。” 小六子两条大长腿都不用蹦，一抬腿就跨在自行车后座上。 “走吧！” 小六子去年已经开始下地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干活的时候也不正心干，一天就挣三四个工分，比人家的好老娘们儿都不如。 叫他去帮忙干活，他倒是乐意去，也认干，帮忙干活吃的好，还有意思，比在地里干活强。 赵振东现在还顾不上他，形势没到那个时候，大伙都得苟着点，且由他混去吧。 等过几年形势变了，大家都开始野蛮生长了，自己再带着他去野蛮去。 自古上阵亲兄弟嘛，表兄弟也可以。表兄弟这个东西自己家有。 赵振东盖房子的当天早上就来了二十一个表兄弟和表侄子，大的三十多岁，小的十五六。 头几天的活简单，就是刨土，砸石头，平整场地，再就是去拉砖头和水泥。 三月中旬，地还没完全化冻，刨起来邦邦地。那也得刨，刨两天就好了，冻土没有多厚了，刨开了就都化冻了。盖房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六子和他五哥一伙，一个人拿洋镐刨，一个人拿铁锹往旁边扒拉。遇到硬的地方就用钎子和大锤开磕！ 赵振东负责现场指挥，就是可哪溜达，东瞅瞅、西看看。 小六子干的满头大汗，“小柱子，这地也太几把硬了，不好刨啊！把我手震生疼。” 赵振东背着手：“不好刨也得刨，这才哪到哪，这个世界上硬的东西多着呢！一会儿我就让你看看我多硬！” 嘁！ 小六子嗤之以鼻，你能多硬？你还能硬到哪去？吹牛逼谁不会！ 很快小六子就知道了小柱子有多硬，所有的兄弟和侄子们一致认为赵振东，硬！ 刚平整出来的一块空地上，用大石头架起来一口大锅，锅里面有半锅水，点上柴火开始烧水。 赵振东从一个大筐里面拿出来几根洗好的大葱，揪吧揪吧就扔锅里了，还有切好的姜和大蒜，都扔里头了。 又拿出来一只小裸鸡，赵振东用天下第一刀给他们表演悬空劈鸡术！ 左手举着鸡，右手拿着刀，唰唰唰，一只鸡成块下水了，唰唰唰，又一只下去了，又一只下去了，前后下水的鸡块多达六只！ 然后又是一条狍子腿，唰唰唰，下锅去了，撒把盐，咕嘟去吧！ 兄弟、侄子们顿时就觉得，眼前的土地怎么就这么软乎呢？这也太好刨了吧？这点活它就不够干滴！ 中午的时候，二十多个棒小伙子和大老爷们儿，就在野地里面围着大锅，手里拿着窝窝头，捞肉吃，嘶嘶哈哈的把一锅肉都干掉了，锅里面的肉汤也暖暖的灌进肚子里面去了。 爽！ 话不用多说，小柱子以后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自己肯定第一个到位，谁不让都不好使。 有奶就是娘，也许不一定，但是有奶肯定是有许多兄弟的。 一个月后，一个二十米长的直通通的大瓦房建起来了，还用砸下来的石头砌了一个一米五多高的围墙，墙上还插了一些刺荆条子。 众家兄弟们带着赵振东送给他们的礼物，依依不舍的告辞回家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老儿子盖的大房子，满心欢喜，这大房子能养老多鸡了，下蛋能卖不少钱。 老儿子还说要做饲料卖钱，看这个样子，老儿子说不定真能成饲料厂厂长！ 赵振有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自行车后座上还有一个大纸壳箱子，“小柱子，我给买回来一百五十多个小鸡崽！” 纸壳箱子里面毛茸茸的一群黄色的小鸡崽，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小鸡脑袋此起彼伏。 赵振东的头很大，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把它们给养死了。还有这一百多个小玩意儿，一天也不少拉粑粑！这可怎么整？ 赵小宝自告奋勇的站出来了，“老叔，我帮你养小鸡崽！” 赵振东当场就没同意，一个三岁的小豆丁满身鸡粑粑，带着一百五十多个小鸡崽去流浪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赵小宝虽然不合适，但是小有子可以啊！ 大人得下地干活，找谁帮忙都不行，自己可不想成为第一个雇佣别人劳动的地主资本家。那就是典型的找死行为。 让小有子成天来干活也不行，但是让小有子来帮忙除鸡粪那就没有问题了。 不过赵振有也是的！让你去买小鸡崽，你这么快就给买回来了干什么？平时干活溜边打滑的，这回他倒是积极了。 用木板子隔出来一块地方，把小鸡崽放出来，先喂一些纯粹的空间出产的碎米，强化身体，再稍微喂点水。 关门关窗，锁好院门，妥了，先在这里玩吧！ 第126章 新嘎嘎 赵振东背着一筐野菜晃荡到了家。 他妈张桂香悠闲的坐在院子里面，看见他就忍不住的想要笑。 当年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儿，现在长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好几的大小伙子。 只是这么高的大个子背着背筐实在是有些招人笑。 赵振东把背筐放地上，赵小宝头上顶着野菜，从里面站起来了，“奶奶！我回来了！” 张桂香哈哈笑，这孩子现在淘气得很，他老叔每天都要上山去走走，他就提前藏进背筐里面，说什么都不出来。 “哎呦，我大孙子怎么像个从地里挖出来的大萝卜似的。” 赵振东把他从背筐里面拎出来，放在地上。 赵小宝咯咯笑着就跑到了他奶奶的跟前，投怀送抱：“奶奶，上山可好玩了，明天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我才不去呢，我得留在家里看着你妈。省得你妈她偷东西吃。” 赵小宝他妈孙杰又怀孕了，肚子现在已经挺老大了，生产队已经不让她去干活了。 不是她自己不想去干活，是生产队真的不让她去。 主要是没有人愿意和她分在一个劳动小组。 她挺大个肚子干不了多少活拖人家的后腿不说，她还隔三差五的去上趟厕所，一趟就得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 除了上厕所，她还老吃东西，她的小包里面装的大苹果、小饼干什么的，隔一会她就吃两口，这谁受得了啊！ 干不了多少活，拖人家的后腿，还馋人！ 小队长崔家成就和赵长盛说，反正你们家也不指望着儿媳妇那点工分，干脆就别来了吧！ 于是孙杰就赋闲在家了，但是在家待着也不行，她老想吃东西，还不运动，越来越胖了，张桂香就派她去喂鸡，一天喂三顿。 这个活孙杰倒是很愿意干，她自己也想找点什么事情干干，不然肚子里面的孩子太大了，生的时候遭罪的还是她自己，或许还可能有危险。 喂鸡的活也不累，饲料都是现成的，水缸里面的水也总是满的，拿个小水桶拎着给小鸡们倒点就行了。 张桂香和老儿子、大孙子在院子里面唠嗑，孙杰已经挺着大肚子出来了。 “小宝，走，跟妈去喂鸡去” “来了！”赵小宝答应一声就跑过去拉着他妈的手，“妈，现在就去喂鸡吗？还没到点儿呢。”。 “走吧，咱俩上后院去溜达溜达，” 赵振东养鸡的房子就在他们家后面四五十米远的地方，他们家人都管那里叫后院。 毕竟那里住的是小鸡，不是赵振东，也不能说那里是赵振东他家。 孙杰和赵小宝娘俩扯着手去喂鸡去了，赵小宝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护着他妈。 张桂香看着他们娘俩的背影，很是欣慰的笑着，“咱们家的小宝可真是一个好孩子，这么多人宠着他，居然没把他给宠坏了。” 这一点赵振东是承认的，赵小宝这个小孩儿还真是一个好小孩儿，他从来也没有像别的小孩儿那样哭闹过。而且他还很懂事儿。 他自从知道他妈的肚子里面又有了一个小孩儿以后，他就开始表现的像一个小大人似的，处处都以她妈的保护者姿态出现。 傍下午的时候，赵振东去后院给小鸡弄饲料，小有子也过来了。 “柱子哥，我来了！” 赵振东瞅着这个小傻小子，“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放学了？” 小有子咧着大嘴，傻呵呵的，“我今天下午没去，我们老师说爱去不去，反正到了七月份就毕业了，也不用考试了，都有毕业证。” 不用考试就发毕业证的事情，赵振东是知道的。 七三年的时候，先有了交白卷的事情，年末的时候又出来了一个小学生反潮流。 就是反对师道尊严，反对老师对学生的管、卡、压。结果就是老师放松了对学生的管理，学校的纪律松懈。 交白卷都能成为英雄，那还考试干什么？都来交白卷吗？ 别的地方不知道，反正小有子他们学校是不考试就给发毕业证。 学校的这个决定对别人来说是不是好事儿不知道，对小有子来说肯定是一个好事儿，因为他要是考试的话，肯定是不及格。 小有子来了，赵振东就把鸡舍的两头的房门都打开了，窗户也打开了。准备放味儿。 小有子进去拿着长把的铁铲子开始往外划拉鸡粪，再用笤帚扫干净，归置到一起，运到院子的后墙根堆放成一堆，等到攒多了就给小队送去。 他是隔一天来一次，任务就是清理鸡粪，他干一次活，赵振东给他五毛钱，一个月就是十五块钱。赵振东不让他告诉别人，他就把嘴闭的紧紧的。 小有子的学习不怎么地，有的事情反应也比较慢，但是干活那是没说的，不怕脏不怕累的。 现在鸡还没有长大，生产的鸡粪不太多，小有子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活干完了，还给鸡舍里面撒了一遍消毒水。 “柱子哥，我帮你搁搂吧！” 小有子干完了他自己的活，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憨憨的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的笑容，他生怕赵振东给他撵走了，不和他玩了。 他一直都以为他的柱子哥是长大了，不愿意和他这么大的小孩儿玩了。 可怜的娃不知道，他的柱子哥不是长大了，而是长老了，赵振东要是算上轮回的话，都一百多了。他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傻孩儿是玩不到一起的了。 “小有子，你过来搁搂吧，我去打点水。” 小有子乐呵呵的接过小木头棍子，开始搁搂那些已经拌好的鸡饲料。 赵振东的鸡饲料，就是把自己家里的苞米面子和空间里面出产的苞米面子掺和到一起，加上水，搅拌均匀，然后等稍微干一点再打散，拿木头棍子搁搂成小颗粒状。 随着小鸡的逐渐长大，空间里面的苞米面子就开始减少，最后就完全是普通的鸡饲料和菜叶子。 空间出产的数量有限，将来还有大用，不能浪费了。 赵振东和小有子搁搂了一个多小时，把饲料放到鸡舍里面，散开晾着，就完活。 关门关窗，大门上锁。 “小有子，走吧！” 小有子乐呵呵的拿着一张新嘎嘎的五毛钱，“柱子哥，我回家了哈！我后天再来！” 赵振东换了两把新嘎嘎的五毛钱，小有子来干一次活，就给他一张。小有子每次得到一张新嘎嘎，都高兴得不得了，舍不得花，回家交给他妈，让他妈给他攒着。 一次给五毛钱和一个月给十五块钱是不一样的。 第127章 赶社会主义大集 “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收音机里面的播音员用工工整整的声音，播报着新闻。 其中的一条新闻把赵山花和周大春两口子推上了卖鸡蛋的前线。 赶社会主义大集。 以前自发形成的那些存在于各个角落的小市场被严格的取缔了。政府统一组织赶大集。 有集市了，赵山花和周大春他们两口子就可以自己去卖鸡蛋了，而赵振东是绝对不可能替他们去赶大集的。 赵山花和周大春两口子坐在炕头上，看着地上装满了鸡蛋的一个个大筐，有些愁得慌。 “周大春，怎么办？你是老爷们儿，你得拿个主意啊！” 周大春唉声叹气的，“我能拿什么主意，去赶集卖吧！难道还能把鸡蛋卖给收购站呐？” 把鸡蛋卖给收购站，赵山花是坚决不能同意的，价格相差得太大了。 “周大春，你一个人去赶集，行吗？” “不行怎么办？你要是去了，家里的鸡和孩子们怎么办？” “可是你也没赶过集啊？你会卖东西吗？我听说还要讨价还价的，你会吗？” “不会！” 周大春回答得很干脆。 “山花，我出去一趟，我去找一个人帮咱们卖鸡蛋。” “你去找谁？” 周大春笑了一笑：“我去找我妈！赶一回集，咱们给她五毛钱。怎么样？” 虽然老周太太不怎么地，但是无论怎么样的两个人一起去，也比周大春一个人去赶集要强，赵山花能不同意嘛。 老周太太一听大儿子说让她去卖鸡蛋，当时就不干了，“我才不去呢！割资本主义尾巴不知道啊？周大春，我好歹也是你妈，你想让我被人家给抓去批斗啊？啊？” “谁说我想让人把你抓去批斗的？赶大集是赶社会主义大集！是公社组织的，你平时都不听广播，不学习嘛！” 生产队每个星期都会组织社员们集体学习，念报纸、听广播。 不过老周太太每次去了都是找别的老太太说话、唠嗑，她根本就没用心听过。 “那我也不去，我在家炕头上躺着不好啊？我去遭那个罪去，还得和人家磨嘴皮子，讨价还价的。” 周大春眼睛亮了，“妈！你还会跟人家讨价还价？” 老周太太撇撇嘴，“那玩意儿有什么不是会的，你去买东西，别人要一毛你就真给一毛啊？你给他五分不行？六分不行？实在不行你给她九分钱，你还省一分钱呢！我要是跟别人要一分钱，谁能给我？” “我给你！我给你五毛钱！赶一回集我就给你五毛钱！要是中午不回来，我还管你一顿饭！” 老周太太持怀疑态度：“真的？铁公鸡都能拔毛？” 周大春现在没有心思和他妈计较铁公鸡拔毛的事情。 “妈，我保证说到做到，我说话算不算数，你还不知道吗？” 面对赶一回集给五毛钱，老周太太可耻的动心了。 “那我得找人好好打听打听，要是真没有事儿，我就跟你卖鸡蛋去。” 经过几次磋商之后，双方达成了共识。 到了赶集这天的一大早上，周大春就推着自行车站在他妈家的门口，“妈，走了！” “哎！来了，来了！” 捯饬得利利索索的老周太太，拐着一双小脚，掂掂的出来了。 周大春把他妈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蹬着自行车就走了。 集市是在东风镇南头的一片空地上，一个月只有四个集，每个星期的星期三是赶集的日子。 周大春和赵山花估计赶集卖东西的人肯定得多，就想把老周太太先送去占地方。 周大春一路上使劲蹬着自行车，终于把他妈载到了集市上。 “妈，这个大纸壳子放在这里，你就在纸壳子上面坐着，你老实搁这等着我哈，把地方占住了哈！别跑了哈！跑了地方就没有了哈！我回去拿鸡蛋了哈！” 老周太太摆摆手，“赶紧走吧！我一个老太太能往哪跑？” 周大春骑着自行车，不长时间就回来了，然后他就蹲在他妈旁边，一个是跟他妈学学怎么讨价还价，二也是为了把鸡蛋看住，别让人家把鸡蛋给顺走了。像他妈这样喜欢占便宜的老太太可有的是。 随着太阳的逐渐升高，来赶集的人越来越多了，卖东西的和买东西的人都挺多的。 镇上的人，消费能力不能和县城里的工人相比，周大春的鸡蛋，定价为八分钱一个。 来赶集的人，有想买鸡蛋的，都围着周大春家的鸡蛋看。这么大的个头，虽然是比别人卖的贵了点，但是分量上肯定是不吃亏。来买鸡蛋的大都是和老周太太一样的人，眼光贼得很。 双方围绕着鸡蛋，展开了热烈的讨价还价活动，老周太太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你看看我们家这个大鸡蛋，这要是煮熟了，扒掉外壳，雪白雪白的，放在小米粥里面那么一吃，你们家小孙子的饭盒子那不得是鼓鼓的。 你还跟我俩讨价还价？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等到下一个大集，那得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老周太太和周大春首战告捷，一个大集就卖出去七八百个鸡蛋。 老周太太得到了大儿子承诺的五毛钱和中午免费吃的两个大肉包子，心满意足的，无怨无悔。并且表示，只要周大春信守承诺，她可以每个集市都来帮着卖鸡蛋。 周大春家的事情自己家就能处理好，赵振东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再也不用替他们操心了。 总是背负着别人的梦想前行，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赵山花和周大春家的鸡蛋卖的红红火火的。 赵振东养的小鸡也开始下蛋了，不过他一个鸡蛋都没卖，因为下的鸡蛋太少了，被赵小宝请求留给他妈生小妹妹的时候吃。 赵小宝坚定不移的说他妈的肚子里面是一个小妹妹。木有晓叽叽。 赵振有买回来的一百五十多个小鸡，为什么会下蛋少呢？ 因为经过研究发现，这一百五十多个小鸡当中，小公鸡的数量无情的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多只！ 赵振有这个傻憨憨被人家给骗了，怪不得他出去一趟就那么痛快的买回来了一百五十多个小鸡崽。 赵振东估计这其中的小母鸡，不是漏网之鱼就是卖给他小鸡崽的人，良心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他回家以后被家里人给打死。 小鸡崽长到能从外观看出来是公母，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百多个小公鸡养一个多月，消耗的粮食和精力是可以想象的。 在这个需要拿鸡蛋去换油盐酱醋的年代，赵振有犯的错误，足以杀头！“咔”的一下！ 随着公鸡的逐渐成长，赵振东不得不把它们分开养，要不然那二三十只小母鸡，得被一百二十多个小公鸡给踩得趴在地下起不来。 而且公鸡太多了，他们为了争夺踩蛋权会打得毛都不剩一根。 二十多只小母鸡，只需要两只大公鸡就足以完成任务，于是两只高大威猛，怒发冲冠的大公鸡被留了下来。 其余的都归赵振有管，他得负责把这些大公鸡变成白条鸡。 赵振有杀鸡如麻，就是杀鸡杀得手都麻了。 第128章 不找工作了 赵振有杀鸡，连续杀了十多天，把他整得是心力交瘁。天天都是愁眉苦脸的、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然而，没有人同情他，没把他吊起来揍一顿就不错了。 赵振东养了一百二十多只大公鸡的事情，已经作为笑话被传的人皆尽知。 养一只母鸡，能下三四年蛋，不下蛋了，还可以当老母鸡卖。养公鸡就不行了，就是一锤子买卖，它长到一定程度就不长了，养的越久越赔钱。 在城里上班的赵振德和赵山杏不知道是听谁说的，他们俩传信回来说杀鸡的时候告诉他们一声，他们要回来吃鸡肉，大家一起开一个百鸡宴庆祝一下！ 现在终于到了万众期盼的时候了，既然都杀了，那就大家随便吃好了。也不用都藏起来了。 赵长盛骑着自行车，自行车后座的麻袋里面，装了两个洁白的大公鸡，他去看望他娘去了，顺便还给他大哥带了一个。 等赵长盛回来了，赵振东就用背筐装了一只胸肌鼓鼓的大公鸡。 再把赵小宝放在自行车前杠的小座上，带着他一起去给姥爷姥姥家送公鸡。 给姥爷和姥娘送一个公鸡就行了，送多了他们老两口儿一时半会儿的也吃不完，搁家里放坏了，他们俩还得上火。 公鸡有的是，吃完了还可以再送。 赵小宝坐在前杠上面美美的吹着小风。 他现在已经成了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的小红人，开心果，他每次去了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 “太姥爷、太姥姥！我来了！” 和赵振东的习惯一样，赵小宝从自行车前杠上下来，大喊一声，就迈着两条小腿吧嗒吧嗒的跑进去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到他清脆的小声音，心里都乐开了花。 哎呦，我的小重外孙来了！ 老太太搂着赵小宝：“小宝宝，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太姥姥了？你奶奶呢？” 赵小宝仰着小脸儿：“我奶奶在家看着我妈，不能来，奶奶让我给太姥姥拿了一个大公鸡！” 老太太高兴了，笑的花枝乱颤，她都听说了小外孙被大外孙给坑了的事情。 “小宝宝，你老叔养的大公鸡都杀了？” 小宝点着小脑袋：“嗯！都杀了，是我爸杀得，我爸都累哭了。” 老太太乐得：“小宝宝，你爸那是装的，咱可不跟他学哈！” 赵小宝觉得他爸好像不是装的，不过他不说。 老太太搂着小宝高高兴兴的和他说话，老爷子在旁边凑趣。 赵振东暂时没有人搭理。 赵小宝已经成功的代替了赵振东，他现在是两个老人家的心肝宝贝小玩具。 赵振东则变身成了一个下厨做饭的大厨子，人家三个人在屋子里里面有说有笑的，他只能在外屋地给他姥爷和姥娘炖大公鸡。 赵振东的小刀飞快，“唰唰唰”的就把大公鸡分成许多块，先焯一遍水，再煸炒，然后放入葱姜蒜和酱油，添上汤，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炖，等到肉烂骨酥再大火收汁，稍微撒一点点盐，就算成功了。 “姥爷、姥娘，吃饭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乐呵呵的，“小宝宝，咱们尝尝你老叔养的大公鸡，看看是什么味儿。” 尝呗！ 赵振东把小炕桌放炕上了，又端上来一盆热气腾腾的炖大公鸡肉。那个香啊！味道绝对是杠杠滴！ 碗、筷、盘子都摆好，赵振东又端上来一小盆大米粥。 老老少少的四个人，坐在一起准备吃饭！ 张桂香让赵振东带着赵小宝来，就是让他来陪两个老人吃鸡肉的，人多热闹吃饭香，老两口自己吃饭没意思。 赵小宝现在就是一个小陪吃的，就和赵振东以前的角色是一样滴！ 赵振东小时候就是一个陪吃、陪喝、陪玩的职业小陪，还外带玩具属性。这么可爱的小孩儿，不拿来玩，怪可惜滴！ 赵振东的姥爷坐在炕头上，手里拎着小酒壶，看着自己的小外孙：“小柱子，来，上炕，陪姥爷喝一盅！” “好咧！” 赵振东应声上炕，喝酒那是必须的，来了就是来陪姥爷喝酒唠嗑的。 赵振东把老爷子手里的小酒壶拿过来，给老爷子的小酒盅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盅。 举杯：“姥爷，整一小口！” 老爷子乐呵呵的把小酒盅端了起来，“嗞”的来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好酒！这酒是真不错！” 赵振东也跟着“嗞”了一口，果然是好酒，名不虚传！八块钱一瓶呢！还需要有特供票。赵振东以前也喝过这个酒，不过没觉出来有多好喝。 老爷子夹了一块鸡肉搁嘴里，没用使劲嚼，鸡肉就化了。入口即化哈！ 酒好、大公鸡的肉也香，酥烂软香，正适合老年人的口味。 老爷子吃着鸡肉、喝着小酒，越喝越高兴，笑眯眯的瞅着赵振东，“小柱子，那件事儿，你想明白了？决定了？” 赵振东点点头，说：“姥爷，我想明白了。” “你真的不想要一个工作？” “真的不想，姥爷，不知道你听广播的时候发没发现，明后年可能就会有大变化，我想在那个时候出去走走看看，找一个适合自己干的事情。” 老爷子点点头，赞同赵振东的话。 “不想要工作那就不要工作吧！小柱子，姥爷知道你有本事，不想委屈自己。那你就出去闯荡闯荡，说不定真的就能成就点什么。 人这一辈子啊，谁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不出去闯闯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不过小柱子，你得记住了，平平安安的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 赵振东说道：“姥爷，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会轻易去冒险的人。我一直都是在稳扎稳打呐！” 老爷子叹了口气：“小柱子，你姥爷我这一辈子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看明白了一些事情。记住啊！许多时候不要太强求了。” 赵振东点头：“我明白！命有八尺难求一丈嘛！不过我有自保的手段，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回来。” 老爷子是一个精明人，很多事情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看破不说破而已。 赵小宝不甘寂寞，举起小手，踊跃发言：“太姥爷，我爸我妈他们说，让我跟着我老叔出去混，以后肯定能成一个城里人！” 哈哈哈！姥爷、姥姥都让小宝给逗乐了，小孩子童言童语净说大实话。 老爷子最喜欢逗小孩儿，问他：“那你要是跟着你老叔出去了，你妈怎么办？没有人保护她了！你不是最喜欢你妈吗？” “有！还有我爸呢！还有我小妹呢！我跟我老叔出去挣大钱，回来给我妈花。” 老爷子逗他：“不给别人花？” 赵小宝想了想，说道：“还有爷爷、奶奶和太姥爷、太姥姥。都给花！” 哈哈哈！赵振东要大笑三声！ 赵振有天天给他儿子唱歌，他儿子居然没想起来他。 赵小宝是个好孩子，给他报了养鸡之仇！ 第129章 李慧娟 奔驰的列车停靠在东风镇的火车站，从火车上面下来了四个人。 刘卫军和赵山杏，赵振德和他的对象。 实际上说是四个人不是很正确，因为赵山杏同志已经可以做到自己一个人成双成对了，要是和刘卫军站在一起，那就是对影成三人！ 赵山杏，她肚子里面有人了！ 肚子里面有人的赵山杏馋的很，她自从听说了她小弟拥有一百多只小公鸡以后，她就念念不忘、垂涎三尺。不吃他个三只五只的誓不罢休！ 四个人出了火车站，朝着家的方向走的很快，赵山杏要赶在爸妈他们吃饭以前到家，好亲眼看着小柱子给她炖大公鸡吃。 一共才二百多米的距离，快走又能快到哪去呢？但是无所谓，赵山杏吃心不改，只争朝夕，能快一秒也是好的。 站在小河岸边就看见了自己家的大门，看见了自己家的大瓦房，看见了自己的房间。 赵山杏现在很敏感，有了一些多愁善感的意思。 四个人过了小河，推开院门，一股家的气息充斥鼻翼，赵山杏很肯定，家里炖大公鸡了！太香了！ “妈，我回来了！你最喜欢的二闺女回来了！” 嚯！刘卫军的脸当时就红得像个红裤衩子似的，他媳妇儿现在不但多愁善感，而且还在不要脸的路上越走越远。 正在外屋地做饭的张桂香，听到了赵山杏的声音就出来了，“山杏！你怎么回来了呢？” 赵山杏走过来把张桂香抱住了，并且强行把脑袋放在她妈的肩膀上面蹭。 “妈，你想没想我？” 张桂香笑了，这个二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娇气了。这都是怀孕闹得，需要安慰一下。 “想了！想了！妈最想你啦！” 得到了安慰的赵山杏得意洋洋的看了刘卫军一眼，怎么样？我就说我妈最喜欢的是我吧！“哼！” 刘卫军默默点头，只要你高兴就好。 恢复了正常的赵山杏把她妈让给了可怜的赵振德，自己拉着刘卫军进屋去看她爸了。 赵振德黝黑的脸蛋儿泛着光，“妈，这是我对象，李慧娟。” 然后又看着他对象，“小娟儿，这就是我妈！” 李慧娟上前行礼：“大娘，你好。” “好，好！” 张桂香很高兴的拉着李慧娟的手，这个就是二傻子的小媳妇儿了，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头一次上门，可不能让她跑了。 “来，小娟儿，跟大娘进屋！” 屋里面一家人都在等着看赵振德的对象呢。 赵振德领着李慧娟挨个做介绍，这是我爸，这个是我大姐和大姐夫，这个是我哥和我嫂子，这个是我弟弟，这个是我大侄子。 赵小宝第一次作为一个个体被介绍，小嘴咧的像个小瓢。 李慧娟被赵振德拉着展览了一圈。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对这个二儿媳妇儿很满意。 李慧娟是赵振德他师傅李正信的稍微远了一点的堂妹，李慧娟他爸和李正信他爸是堂兄弟。 李慧娟家目前除了爸妈，只有姐妹两个，李慧娟今年二十一岁，她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妹妹。 之所以说是目前，是因为她爸和她妈，为了能有一个儿子，一直在努力。拼命耕耘、永不言弃！不过估计是够吊呛了。 “好了！都介绍完了，别站着了，小娟儿坐着喝点水，歇一会儿！剩下的，该干活赶紧去干活，别耽误一会儿吃饭。” 大家伙七手八脚的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了。 张桂香拿了一个小盒子，“小娟儿，这是我们家给你的见面礼，你看看喜不喜欢。”张桂香很直接。 李慧娟打开小盒子一看，哇！一块亮晶晶的孔雀牌女式小坤表！ 李慧娟太喜欢了。 李慧娟的爸妈虽然都是工人，但是她们家真的不富裕，这一点从李慧娟的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来。 她来未来的老婆婆家见面，连一身新衣服都没有。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她们家的钱，很大的一部分都被她爸和她妈拿去鼓捣生儿子的秘方去了。 最近一两年更是变本加厉的鼓捣，因为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开始实施了，现在的力度还不大，以后那就不一定了。 李慧娟看着手里的小手表，爱不释手的。 张桂香把手表拿过来，给李慧娟戴上了，“小娟儿的小手腕，戴上这个小手表正好！好看！” 李慧娟有点感动了，老婆婆好像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啊！她觉得她妈对她都没有她老婆婆对她好。 很快李慧娟就知道了，她老婆婆对她还会更好的。 张桂香拿出来好几块布料，米色的、白色的、咖啡色的，还有带大花的。 “小娟儿，这些都是大娘给你的见面礼。咱家有缝纫机，一会儿让你大姐帮你量量，都给做出来！带回去好穿。” “嗯，嗯！” 李慧娟小鸡啄米。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穿新衣服的！可怜她都好几年没有做过新衣服了。 “开饭喽！” 随着赵山花的一声呼唤，大家开始动起来，炕上、地下各一桌，男女有别，儿童不限。 桌子上面满满的摆上了很多盘菜，以大公鸡为主要食材，清炖的、红烧的、糖醋的、加蘑菇的，百鸡宴不可能，全鸡宴差不太多。 妇女儿童这一桌，人手一个大鸡腿，盘子里面还有好几个，大家美美的吃得那个香啊！ 赵山杏手里握着大鸡腿，呜么呜么的猛吃，“妈，小柱子养的大公鸡，吃着就是香！县城里面卖的，没有这个味儿！” 闺女吃鸡，当妈的一点都不心疼，主要是鸡很多，而且还不是她出力养的。 “吃吧！多吃点，等回去的时候，妈给你带几个回去，拿回家慢慢吃。” 赵山杏不满足，“妈，我不想走了，我想在家里把鸡吃了了再回去！” 刘卫军坐在老丈人、大舅哥、小舅子和连襟旁边，无奈的嘿嘿嘿，自罚三杯！ 男的这桌上面，一个鸡腿都没有。 赵小宝坐在妇女儿童那一桌，侍候他妈吃东西，他妈现在已经不能像别人那样坐着了，只能是伸着腿，靠在身后的被褥垛子上面。 李慧娟坐在老婆婆旁边，默默的啃着大鸡腿，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的感觉很美好，她想要拥有一个这样的家。 第130章 李慧娟的忧虑 秋夜的风微微的有些凉，小河里面的水“哗啦”、“哗啦”的流淌，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小河上，隐约的泛着粼粼的波光。 赵振德和李慧娟坐在家门前、小河边的大青石头上，安静的享受着这一份静静的时光。 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谁也不愿意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主要是他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还害怕被别人听到。 终于，屁股感觉到了凉，再不回去就有可能气冲霄汉。 李慧娟站了起来，说：“回屋吧！” 赵振德也站了起来，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赵振德的房子。 赵振德的房子和赵振有的房子是相同的结构，两间大屋子，进门就是厨房，也就是外屋地。厨房肯定没有外屋地大，听着就不太敞亮的样子。 另外的一个屋子，六米长，六米宽，里面有一铺大火炕，两米五宽，从这头直到那头。 这个大炕上面可以睡两口子再加上他们的一炕儿女。 赵小宝就是和他爸妈睡在这样的一个大炕上面，有时候睡醒了在炕头，有时候睡醒了在炕梢，不一定。 晚上做饭的时候，赵山花给赵振德的这间屋子的灶坑里面，也加上了一把柴火，炕上面现在还很热乎，正好可以把屁股放在上面热热。 李慧娟脱鞋上炕，坐在炕头，热热的很舒服。 赵振德没好意思上炕，就在炕沿边坐着。很淳朴的时代和人。 李慧娟打量着这个大房子，虽然没有什么家具，但是真的是很大！ “赵振德，你们家的房子可真大啊！你的这间屋子都比我们家的房子还大呢！” 赵振德嘿嘿的笑：“这是我爸妈给我娶媳妇儿准备的，特意盖的大了点。 我那时候要是不进城工作，现在就已经在这个屋子里面娶媳妇儿了。” 钢铁一般的直男，都是这么唠嗑，赵振德说出来的话语，深深地打动了李慧娟。 李慧娟含情脉脉的，把两只眼睛瞪得鼓鼓的，问道：“赵振德！那你能娶谁？” 赵振德没看李慧娟的脸色，他也没听出来好赖话，说：“那谁知道啊！得有人介绍才行，俺爸俺妈能相中谁，我不知道。 反正不可能是你，俺们这嘎块儿喜欢给人保媒的也不认识你。” 李慧娟笑笑，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傻逼这个词，要不然她就会表扬一下赵振德。 不过李慧娟倒是很喜欢赵振德的这个傻乎乎的样子。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这么直，会花言巧语的很少。 李慧娟不和他计较，反正双方都看中了，她和赵振德都已经见过对方的父母了，她们俩的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李慧娟很大方的问赵振德：“赵振德，你说咱们要是结婚了，你们单位会不会给你分房子？” 赵振德摇摇头：“够呛，我前面还有不少人排着呢！不过我听说我们厂子有可能会再盖一个家属楼。要是那样的话，到时候就会分给我一间房。” 这个时候盖的家属楼，基本都是筒子楼，一家一户只有一个房间，厕所是公用的，厨房也是公用的。 盖一栋小二层的家属楼最少可以解决二三十个职工的福利房。盖三层的也勉强可以有，盖四层的没有！最起码他们县城里面是没有的。 李慧娟问赵振德：“那咱们什么时候结婚？等到分房子以后吗？” 赵振德听到李慧娟问什么时候结婚，咧着大嘴笑得可欢了，关于结婚的事情，他都盘算很久了，房子不是问题。 “小娟儿，咱们俩结婚的时候，就在这个房子里面结婚，然后咱们再在县城里面租一间房子。 星期天咱们就回家来住，平时就在城里的房子里面凑合一下。” 这个时候想在城里租房子，只能租人家在院子里面盖的小偏厦子，条件十分简陋。 不过结婚的时候能在这个大房子里面结婚，还是很不错的。 李慧娟很高兴，困难只是暂时的，谁家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赵振德家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她们单位有的同志结婚的时候，就是在租的房子里面结婚的。 李慧娟的心里很希望能和赵振德快点结婚，她不愿意看她爸和她妈那冷冰冰的脸。 唉！一想到他爸和她妈的那个样子，李慧娟就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他们两口子为了能生一个儿子，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财和精力，岁数不大就都白了头发，看着比赵振德的爸妈岁数还大很多。 李慧娟一想起来就心疼，难道生儿子就那么重要吗？ “赵振德，你说咱们俩结婚以后，我要是生不出来儿子怎么办？” 赵振德愣了一下，怎么刚说到结婚的事情，马上就想到生儿子了呢？ “小娟儿，你放心吧！我们家是兄弟三个，我哥家也是头胎就生了一个儿子，等到咱们结婚了，生的也肯定是儿子。” “那要是真没生出来，怎么办？什么事情都是有万一的！” “没生出来就没生出来呗！闺女和儿子还不都一样，我姥爷家就我妈一个孩子，不一样过得挺好！” “真的？” “那还有假？我还能骗你怎么地！” 李慧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个忧虑困扰了她很久了。她很担心自己走上父母那样的路。 她一直都想问问赵振德，可是又没有那个勇气，今天终于问出口了，赵振德的回答让她很满意。 “好了！我过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记得带我上山去玩！” 这个时代的男女之间相处是很严肃的事情，即使是未婚的夫妻也不能住在一起。 李慧娟晚上得和赵山杏一个屋睡觉。 刘卫军只能和赵振德住在一个炕上。 赵振德陪着李慧娟到了赵山杏的房门口，为了防备赵山杏两口子在屋里面搞小动作，赵振德召唤一声：“二姐，小娟儿过来了！” 赵山杏在屋里喊了一声：“进来吧！” 赵山杏都等着急了，他们再不过来，她都准备让刘卫军去喊他们了。 两个搞对象的小青年，在见过双方父母，亲事儿基本定下来以后，在一起扯点闲杂的不是没有。让别人知道了，可就毁了！ 在这个时代，因为这样的事情，出了人命的都不止三个两个的。 第131章 赵振德要定亲了 初次登门的李慧娟，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三年前过年的时候做的一身灰色的衣服。 回去的时候，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呢子裤和白色的毛衣，不怎么大的胸脯，好像鼓鼓了不少。 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小手腕上戴着一块秀气的小坤表，兜里揣着她老婆婆给她的五十块钱零花钱。 “大娘，我回去了哈！” 其实她很想叫妈的，李慧娟已经坚定不移的要做张桂香的儿媳妇儿了。 她从张桂香的身上体会到了一种融融的暖意，她很想有一天像赵山杏那样，站在家的大门口喊：妈！我回来了，你最喜欢的二儿媳妇回来啦！ 赵振德站在李慧娟的旁边，手里拎着一条麻袋，麻袋里面是两只被赵振有给屠杀了的大公鸡。 一只是送给赵振德的师傅李正信的，李正信不但是赵振德的师傅，还是赵振德和李慧娟的介绍人，这只大公鸡算是谢媒礼。 另外一只是送给李慧娟的父母的，让他们高兴高兴，到时候别整幺蛾子。先礼后兵！吃人家的东西嘴短。 张桂香拉着李慧娟的手，“回去了好好工作，不要胡思乱想的，到了日子，我就和你大爷去你们家给你和小德子定亲，过了年就给你们俩办婚礼！” 李慧娟脸红红的，直点头。 “妈，轮到我了！” 赵山杏扯着她妈的手直晃悠。她和刘卫军今天也和赵振德他们一起回去。 “轮到你什么了？你是我闺女，现在靠边站，我得先把儿媳妇哄到手！” 实话实说总是那么的暖人心，李慧娟的小脸儿更红了，赵山杏也满足了，自己人，不用客气！ 刘卫军背着一个大背包，手里拎着一个麻袋，背包里面是四个大饭盒子，每个饭盒子里面都装了一个大鸡腿。 麻袋里面是两只大公鸡，一只是送给刘卫军他爸妈的，另外一只是给赵山杏续吃的。 “好了，赶紧走吧！再不走不赶趟了！” 四个人分成两对，拉着手过了小河，依依不舍的渐行渐远。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他们走远了的背影，百感交集，有欣慰也有失落。 欣慰的是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工作和生活。 失落的是，孩子们都长大了，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围绕在自己的身边了。 “爷爷、奶奶，我二姑和我二叔他们都走没影了，不用看了！” 张桂香把小宝抱了起来，“那就看你！你好看！” 赵小宝咯咯笑，他就知道自己是最好看的！很无耻。 孙杰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此时已经失去了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只想着把她的孩子平安的生出来。 至于赵振有，那是雄心壮志不待有滴！吃好喝好哈！喝好吃好哈！妥了！ 作为家里的大金猪，赵振东乐呵呵的，主要是因为他有钱，很有钱。而且钱来的容易。 重来一次的赵振东总认为，钱买来的亲情也是亲情，钱买来的快乐也是快乐。赚钱不就是为了寻找快乐嘛。以前他钱少的时候，想买也买不来。他也舍不得钱。 拔一毛而利天下、都何乐而不为啦，拔一毛而利全家，有什么不可以？ 一家人坐在一起笑语晏晏的，怎么也比一家人坐在一起，像开诉苦大会似的比惨要好吧？ 比惨这个玩意儿比到最后就是拿一根棒子往脑袋瓜子上面敲，然后就问：谁能比我更惨！ 果然他最惨！把自己敲死了。 ………… 赵振德和李慧娟回到了县城，就各回各家。 赵振德把一只大公鸡送给了他师傅，李正信很是高兴，这是给他的谢媒礼，说明赵振德的父母相中了自己的堂妹。 “振德，你爸妈说没说什么时候来定亲？” “说了，下个星期天就来，不过得等小娟儿她那边的信。” 李正信笑哈哈的，“哎呀！挺好！这回就踏踏实实的工作吧！明天晚上我上李慧娟她们家去一趟，你师傅我这个媒人礼不能白收了。” “谢谢师傅！” 快了！就要有媳妇了！赵振德屁颠屁颠的跑去干活了。 李慧娟回到了家，把她的爸妈吓了一跳，大闺女上未来的老婆婆家去了一趟，回来就鸟枪换炮啦！ 这呢子裤子、呢子大衣，可不便宜，而且，居然还带手表了！ 李慧娟把大公鸡拿出来，“爸、妈，这是赵振德的父母送给你们的。” 哎呦卧槽！这么老大！得有六七斤吧？真舍得啊！ “娟子，小赵他们家条件还行吧？” “嗯，还挺好的，住的是瓦房，吃的也不错。” 李慧娟她妈点头：“那就行了，嫁过去能不吃苦受罪就行。要不是李正信给当的介绍人，我是不会同意你嫁给一个农村出来的人的。” 李慧娟笑笑不说话。 李慧娟她爸问道：“既然已经相中了，那小赵他们家说没说什么时候过来定亲？” “说了，下个星期天就来，赵振德已经回去找正信哥了。” “那就等着吧，正信这孩子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 李慧娟笑笑，李正信的眼光当然是一般人都信得过的，人家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车间主任、支部书记。有求于人家呢。 李慧娟的妹妹李慧玲放学回来看到她姐，也是大吃了一惊。 “姐！你发财了？你捡着钱了？你捡着多少钱？分我点！” “我分你一个屁老丫子！我上哪去捡钱？钱是那么好捡的？这是赵振德他妈给我的见面礼！” “哎呦我去！赵振德他们家这么趁钱？这得多少钱啊？还有手表！见面礼还有给手表的？那定亲得给什么？” “你管定亲给什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慧玲瞪大了眼睛，“怎么跟我没关系？你是我姐，你得着了好东西我不得替你高兴高兴？” “那你现在就高兴吧！我不但有手表，有呢子大衣，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呢！” 李慧娟把她的背包拿过来，给李慧玲看。 还有一套新衣服，还有两块布料。 李慧玲当时就扁扁的服了，“姐，你分我点呗！” 李慧娟很大方的从兜里掏出一毛钱，“喏！拿去花吧！” 第132章 赵振东卖肉 在赵振德回家把他定亲的确切消息，送回来的第二天晚上，赵振东就登上了前往省城的列车。 他得去省城给赵振德买一辆女式的二六自行车。好让他送给他的媳妇儿李慧娟。 当然了，赵振东也想顺便给自己挣点钱。这几年他已经花出去不少钱了，光靠在县城鼓捣出去的那些东西，远远不能补充他的小金库。 深秋夜晚的老式火车，车厢里面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破棉袄、烂棉鞋和各种不明物质发出来的怪味儿，浓的能把人包裹起来。 不知道哪位老哥还很热情的，把他的老棉鞋脱下来招待大家，那股味道十足的海鲜味儿，就只有他妈的一个爽字能形容。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点，火车车厢两边的窗户都是打开的，味道可以随风而去。 后来就不行了，天黑透了，夜深露重寒霜起了，车厢里面有睡着了的旅客了，再把车窗打开就有些坑人了。 赵振东这次没有躲进空间里面，他就坐在靠窗户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那黑沉沉的夜色和偶尔闪过的一点点灯光。 无边的夜色能引起人无数的遐想，能把一个人带回到遥远的记忆深处。 小时候的赵振德长得黑乎乎儿的，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光。 那个时候的赵振德绝对是一个好哥哥。 秋收时节，爸妈领着大姐、大哥和二姐，去参加生产队的披星戴月的抢收劳动，夜晚的家里只有赵振德和赵振东。 玩了一天的小孩儿，到了晚上自然是又饿又困，可是爸妈不在家，没有人做饭。 四岁多点的赵振东就枕着七岁多点的赵振德的腿睡觉。 那个时候还没有通电，糊着窗户纸的屋子里面漆黑如墨，赵振东还不让赵振德点蜡烛，因为那样的屋子里面，点蜡还不如不点。 赵振德就老老实实的坐着，瞪大了眼睛盯着屋门，他不能睡觉，因为赵振东说：“哥，你别睡觉，你睡着了，我害怕。” 于是，赵振德就瞪大了眼睛，坚持不睡，可是他也是一个孩子，坚持不住了，他也睡着了，但是，他是坐着的，赵振东是躺在他腿上的，只要他一睡着了，脑袋一点，一颠动，赵振东就醒了，他就说：“小柱子，我没睡，你睡吧！我给你看门。” 赵振东望着车窗外无边的夜色，无声的哈哈了一下，他们俩在一起经历了好几年这样的秋收的夜晚。 赵振东在很遥远的以前也帮助过赵振德，只是意义不大，因为赵振东有能力的时候，已经是九几年了，大家都已经四十多了，那个时候给赵振德找一个工作的意义，远远不能和现在相比。再后来已经不愁吃喝了，大家都是一个大肚子，都他妈的吃出三高了，他还能用你帮他什么？帮他减肥？ ………… 四百七十五次列车，载着赵振东向前飞跑，让他把那些遥远的记忆又埋藏在心底。 省城到了，赵振东又来了。 那个曾经的交易地点，已经物是人非了，变成了一户人家，老老少少、大人小孩出出进进的。 当年的那个大个子应该已经放弃了这里，谁也不可能用几年的时间，等待一个可能是虚无缥缈的人。 不过，赵振东只是来看看而已，即使是那个大个子仍然在等他，他也不会和他做交易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谁知道他是哪根线上的，这个时候跟他扯，那绝对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秋日的暖阳照在一个居民区的路口，大树底下好乘凉，赵振东在这里卖肉。 一人、一桌、一板凳，还有桌子上面切好的肉，二斤多点一块，一块五块钱，爱买不买，不讲价！卖方市场很牛逼的。 东西刚整理好，赵振东还没坐下，来一个姜太公钓鱼呢，就有一群鱼儿游过来了。 一群老太太。 “小伙子，你在这里是要卖肉？” 这不是废话嘛！桌子上面都是肉，我不卖肉还能卖什么？ 赵振东：“啊！” “怎么卖的呀？” 赵振东一指那个纸壳子，“五块钱一块，二斤多。” “你怎么敢保证它有二斤呢？你称了？你的秤呢？” “没有秤，我猜的！” “呀！你这个小伙子是怎么卖东西的！什么态度！” 赵振东：“你买不买？不买不行问！” 哎呀我草！老太太怒啦！ 赵振东还管她那些，要是换一个时代，赵振东还有可能会怕她躺地上，讹自己二斤肉，这个时代不好使！她敢躺地上，自己就敢跑！让她连个影都找不着。 “行了，王大姐！跟一个小孩儿生气犯不着。” 有好心的老太太出来劝那个老太太。她想买肉。别的老太太也想买肉。这个小伙子卖的肉可是挺便宜的，别给搁搂黄了。 “小伙子，你卖的是什么肉啊？一点肥的都没有，卖贵了吧？” 这个可以给她解释一下。 赵振东“啪”的一下，把一块肉翻过来，往桌子上一摔， “大娘！看见没？这是鹿肉！比猪肉可金贵多了，我着急赶时间，不然怎么可能卖这么便宜！ 你看着没？这是鹿皮！摔都摔不掉！你拿手摸摸，是不是还挺热乎的？这些都是我刚从鹿身上割下来的！” 热乎那是不可能热乎的，不过肯定不凉，老太太一般都是手发凉，她摸一摸说不定能觉得热乎。 说话的老太太还真的拿手摸了摸，热乎说不上，但是肯定是新鲜的。 “小伙子，给我来两块，我可告诉你哈！我回家一称，要是没有二斤，我可回来找你！” 赵振东收了老太太十块钱，拿两根麻绳给系上了，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你拿好了，你回家只要不偷摸的割一块藏起来，我敢保证，连皮带肉是二斤三两以上！” 老太太乐了，“小伙子，你不是说你没称过嘛！” “大娘，我是带皮称的，你拿回家，把皮割下来，再称一遍，要是没有二斤，你回来找我，我给你补上！” 老太太高高兴兴拎着肉，等着那些老太太们一起回家。 有开头的就好办了，何况自己卖的确实是好东西，而且肯定是便宜的。 老太太们几乎都买了一块肉，还有的买了两块，等到她们回家拿自己家的秤一称，还真的是二斤高高的。 有不少老太太又回来买了两块，一块多半两，两块就多一两，一两肉就足够做一道菜的。 第133章 糖梨膏 各种物资都紧缺的时代，尤其是肉食极度缺乏的时代，赵振东带来的麻袋，里面装的那点肉，根本就不够卖的。 他想偷摸的从空间里面顺出来一些都做不到，人太多了，众目睽睽之下，瘪了的麻袋还能掏出肉来，那就纯粹是找刺激了。 “没有了！没有了！想买的，等着我明天再来吧！” 真的没有了吗？是不是想涨价啊？我瞅瞅！ 一个老太太把赵振东的麻袋抢过去，往外面使劲的喽，真没有了！ “小伙子，你明天紫腚来啊！大娘搁这等你啊！” 另外一个老太太：“小伙子，你明天多带点肉来，大娘我给你多找几个人来买，保证你一会儿就能卖了！” 老太太们很热情的挽留赵振东，还有一个老太太企图色诱赵振东。 她说：“小伙子，你明天早点来，大娘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老胡家的二孙女长得可好看了！带两个小孩儿，小孩儿长得可俊了！” 赵振东说，去你妈的吧！ 赵振东只在那个住宅区的路口卖了一个多小时的肉，就卖光光了。 收拾东西走人。今天只是一个预热，就像钓鱼一样，打个窝子，明天再来一趟，前景可期。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在城中心的住宅区寻找合适的地方，一天摆了四次摊，卖出去六百多斤肉，收入了一千多块钱。 这个时候在城里，像赵振东这样卖东西的有很多，只不过别人是拎着筐，卖个鸡蛋啦、青菜啦，而他是卖肉滴，不过都没有人管。 前一段时间时兴的大集，在城里已经基本消失了，因为没有什么人去摆摊卖东西，没有东西可卖。 卖一筐萝卜、卖几颗白菜，走好几里地去赶集，没有那个必要。 至于说黑市，人家卖的可不是这些东西。 黑市嘛，总得卖点黑的东西，要是卖白菜、卖苞米就是黑市，那黑市的人得多可怜呐！ 他们鼓捣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高价值、高利润。 地主老财家埋在地下的金条啦、袁大头啦。资本家隐藏起来的古董、字画啦！这些才是人家黑市应该做的事情。 赵振东不沾这些东西，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在即将到来的大时代，钱生钱的办法有很多，投资古董字画一类的，周期太漫长，有那个时间，手里的钱都转好几个圈了。 而且要是让赵振东花多少钱收购一个超级大古董，放在家里面偷摸欣赏，他也欣赏不了，没有那个艺术细胞，他也不会附庸风雅。 要是在家里面摆满了成捆的大团结，那他倒是可以欣赏一下，且可以做到流连忘返、回味无穷、恋恋不舍。 所以赵振东卖东西只要钱和票，拒绝其他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东西卖完了要数钱，数钱的快乐，大家都懂的，那才是真正的快乐，赵振东就躲在他的小天地里面，不厌其烦的数着一块、两块，一毛、两毛。数钱数到手抽筋。 一千多块钱的小零碎钱，堆了一个不小的小堆儿，看起来也是很壮观的！ 赵振东在苹果树下，铺好了被褥，躺在上面，睡觉。 有一个空间是真好，不但能省住宿的钱，还能一睁眼就看见一堆钱。 明天注定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果然是相当美好，头一天赵振东摆过摊的地方，只要他一出现，摆上了桌子、板凳，许多人就蜂拥而至。 不但有大批量的老太太，还有老头，还有中青年的妇女同志们。至于老胡家的二孙女来没来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没有两个小孩儿冲过来，抱着他的大腿管他叫爸爸。 大麻袋里面的肉，不停的往外拿，纸壳箱子里面的钱，不停的在增高。 买东西的人相当的多，卖的钱也是真不少！ 不过估计没给钱、就把肉拿跑了的老太太也不少。 不过那都不是事儿，剩下的怎么也比丢的多。 赵振东一天时间又折腾出去两千多斤肉，这还是因为他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所造成的结果。 如果他要是延长时间的话，还可以卖出去更多。就他空间里面储藏的那几千斤肉，是远远不够省城人民消耗的。一个人分一口都不够。 夜幕降临，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赵振东下馆子，猪肉汤、大卷子、一盘一盘大篮子，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卖篮子。 赵振东吃了一盘大饺子，喝了两碗散啤酒，啤酒啊！好久没喝过了。赵振东决定，明天买几个暖水瓶，把它们都给灌满，带回家去给他爸赵长盛尝尝。 吃饱了、喝足了，在中央大街上遛一遛，此时的中央大街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没有各种风味的大鸡架，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璀璨的灯火，以及卖糖梨膏的。 糖梨膏就是糖葫芦，这个玩意儿只有冬天的时候才有卖的。 糖梨膏必须买，酸酸甜甜的，张桂香和赵小宝都喜欢吃，别人可能也喜欢吃。 赵振东走过去，瞅瞅，这个老头卖的糖梨膏，山楂的个头明显比赵振东他们家那边卖的山楂个头大，而且里面的山楂籽都抠出来了。 “老头！糖梨膏怎么卖的？” “三分钱一个，五分钱俩！” “都包圆儿呐？” “都包圆儿！” 老头心里说，卧槽，遇着大主顾啦！ 数一数，四十多个，老头搁心里算账，没算过来，买卖太大了。 两个五分钱、两个五分钱。 赵振东瞅着老头有拿手扒拉的意思，“停！不用算了，我给你两块钱，你把你这个草把子一块给我得了。”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老头拿着两块钱乐呵呵的走了，草把子有的是，一个木头棍子加上点稻草，捆吧捆吧就是一个，要是天天都有人买草把子就好了，老头一天能捆一百个。 一个人逛街没意思，两个人逛街累死人。 逛了一圈，赵振东发现还是数钱有意思。于是就数钱。 五块一张的和十块一张的整理出来，好多张，四千多块钱。 一块一张的和两块一张的，包括毛票，都不数了，放着慢慢花就是了。 一分、二分、五分的都没有，分币没有。 只有钱、没有票，收钱都来不及了，收票就更不行了，那些老太太巴不得拿一些小票让他数，她们好借机生蛋偷他的肉。 大树底下好乘凉，苹果树下好睡觉。 赵振东一觉醒来，伸胳膊蹬腿，抻筋抻骨，关节处嘎巴嘎巴响。 现在的这个大个头！赵振东自己很满意。一米八五，比他曾经的一米八一点五，还高了三点五。要是再长到二百多斤，谁敢招惹他！ 就是这么高的大个，背着一个大包，在人家的厂子附近，跟人家拿肉换票，有点不太符合形象。 但是不换是不行了，赵振东的手里，除了一套三转一响的票以外，其他的票都是弹尽粮绝了。 自行车厂门口换自行车票，手表厂门口换手表票，缝纫机厂门口换缝纫机票，收音机厂门口换收音机票。 这个操作比较骚，但是很有效。 第134章 立凤和飞凤 凤凰牌女式二六斜梁自行车，这在当时的县城是极为稀少的，跟后来的小跑差不多。赵振东主要就是来买它的。 凤凰牌自行车是上海自行车三厂生产的，分配到这里的额度是有限的。 省城的百货大楼里面只有三辆这样的自行车，别的百货商店根本就没有。 赵振东手里拿着自行车票，站在售货员的面前，“同志你好！我想买一辆自行车。” 然后就主动的把自行车票给她看一下。要不然她肯定是不会搭理你的，连靠近自行车都不允许。 售货员是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儿，上下打量了赵振东两眼，给他开了一张小票。要不是看赵振东长得好看，她都不会把自行车卖给他。长得巴丑的，骑这么好的自行车，糟践东西。 “去交钱吧！” “哎！谢谢同志！” 赵振东乐呵呵的接过小票去交钱。 别看这张小票不起眼，售货员真不给你开票，你还真的一点折都没有！ 像这样紧俏的商品，都属于她的资源，她想卖给谁就卖给谁。她不想卖给你，她就说已经有人预定了，你能怎么滴吧！你服不服？ 你不服？你可以去找领导告状去！你去吧，领导都不待搭理你的。 领导只愁没有东西卖，不愁卖不出去。 就像赵振东卖肉一样，赵振东可以很嚣张的说：你买不买？不买不行问，靠边站，后面还有的是人排号等着呐！ 一个大写的服字！赵振东早就服了，他已经领教过了，要不然他作为一个超级有钱人，能表现的这么乖嘛！ 赵振东交完钱，把自行车的发票揣兜里，拿着盖上了大红戳的小票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纸包包，里面是半斤花生牛轧糖。 “售货员同志，谢谢你，你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要不然我二哥的结婚就耽误了！这是喜糖你尝尝甜不甜。” 售货员小媳妇儿眉开眼笑的，这小伙儿，长得好看还会来事儿。没白瞎自己做好事儿的这颗心。 售货员同志先把小纸包打开，拿出来一块糖搁嘴里含着，“王姐！李姐！过来吃喜糖！” 卖自行车不着急。 旁边柜台的售货员走过来，一个人拿了两块糖揣兜里了，然后又一个人嘴里含了一块糖，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表扬了一下糖块，“这个花生牛轧糖就是好吃！奶味足！” 赵振东就站在旁边等着，等售货员小媳妇儿把手里的纸包放进柜台里面放好了，嘴里咂吧着糖块，吸溜吸溜的往下咽。 售货员一边吃着糖，一边领着赵振东走到一辆自行车跟前。 车头前面的车标是一只站立的凤凰，表明这是一辆立凤轻便自行车。 车标是一只飞起来的凤凰的，它表明的是二八大杠的男式自行车，叫飞凤。 售货员指着自行车说：“就是这辆了，肯定没问题，我都检查过了。” “好咧！” 赵振东不敢怠慢，赶紧把小票交了上去。 别以为你交了钱，盖了戳就没事儿了，只要你没把自行车推走，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不然她都不可能混到紧俏商品柜台来！ 售货员把小票接过去，用一个小夹子夹起来，然后给了赵振东一个封在塑料口袋里面的自行车车锁！ 她要是给藏起来说没有了、找不着了！你是一点折都没有，你还没有地方去买去。 赵振东是谢谢啊！谢谢啊！ 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接下来再去买收音机和缝纫机，这两样东西就简单多了，它们都不怎么缺货，县城的百货大楼里面都有卖的。 不过既然来了，就一起买了呗！反正也不用托运。 收音机是红灯牌的，缝纫机是蝴蝶牌的。 这三样东西买到手了，赵振东的心就算是放下了。剩下的就是他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赵振东现在又有很多票了，可以潇潇洒洒的四处悠荡了。 烟酒点心都得买。日用品也得买点。 张桂香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烧鸡了，一回买两只，一回买三只，一共买了二十多只，到后来人家售货员都认识他了，不卖给他了，要不然他还买。 汽水、冰棍不放过。散啤酒灌了十暖瓶。零零碎碎的东西又买了不老少。 然后就到火车站等着买票回家。 来的时候是475次列车，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476次列车，还是那样熟悉的车厢，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把赵振东又带回了家。 赵长盛和张桂香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老两口子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唉！” 赵长盛叹了一口气。 “唉！” 张桂香也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翻来覆去的默默无语。 远处隐约传来了火车进站时候拉响的汽笛声。 “唉！” 张桂香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柱子今天能不能回来。” 赵长盛起来把衣服穿好了，说：“我上门外面去看看去。” “我也起来吧。” 张桂香也起来把衣服穿好了，万一老儿子今天回来了，她好给老儿子下面条吃。 赵长盛站在大门口，看着河对岸的老儿子，眼泪止不住的就掉下来了。 “爸，你一大早上天还没亮就出来干什么？你知道我今天回来啊？” 赵长盛笑哈哈的，“我猜的！我一猜一个准儿！” 赵振东拉着他爸的胳膊，“爸，走，进屋吧，大早上外面怪冷的。” 张桂香站在屋门口，抹眼泪。 “妈，你怎么了？看见我回来激动了？” “柱子，苦了你了！” 赵振东乐呵呵的抱着他妈，他妈的小个才到他的下巴颏子那块。 “妈，我出去玩苦什么苦，要不是怕你和我爸想我，我还得再玩几天呢！ 妈，进屋看我给你买什么好东西啦！” 张桂香被老儿子一抱，就忘了抹眼泪了。 噔噔噔噔！一只大烧鸡闪亮登场！ “妈，怎么样！香不香？馋不馋人？” “先放一边去！你说说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在家都快急死啦！” 赵振东笑嘻嘻：“还能干什么？挣钱买东西了呗！” 张桂香又开始抹眼泪了，“柱子，妈都担心死了，就怕你出什么事儿啊！” 老太太想抹眼泪就抹吧，积攒了好几天的情绪，不抒发出来，对身体不好。 第135章 赵小宝卖糖梨膏 张桂香坐在炕上，足足抹了十分钟眼泪，心里才算透亮了一些。 “柱子，等着哈，妈给你下一碗面条，吃完了再去睡觉。” 赵振东不想让他妈太辛苦，说：“妈，下挂面吧！这么多人吃面条，你一个人擀面条那得多累！” 老太太从善如流：“行！那就下挂面。” 孙杰已经不能起早帮张桂香做饭了，五六个人吃面条，那得擀到什么时候去。 下挂面多好啊，吃多少煮多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煮，而且张桂香她们其实更喜欢吃挂面。 张桂香下地烧火，下了一把挂面，煮了六个荷包蛋，又打了一小盆卤子。 赵振东把小炕桌放上了，一家三口人坐在热乎乎的炕上，欢欢乐乐的吃了一顿挂面条卧鸡蛋。 吃完饭倦意上涌，老两口觉得困了。 两个人好几天都没睡一个囫囵觉了，此时困意来袭，哪里还能抵挡得住。 “爸、妈，你们俩睡觉吧，我收拾桌子。” 赵振东把桌子捡下去，把碗刷干净，再进屋一看，老两口已经睡得呼呼的了。 赵振东把门给他们关上了，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他也上炕躺着眯一会儿。 哪好也不如家好啊！ 赵振东一觉就眯到了天亮，起来洗洗涮涮，刷完牙进屋就看见赵小宝坐在他爷爷奶奶的炕上，撅个小腚正趴在大烧鸡上面闻味儿呢！ “赵小宝，你干什么？你想咬一口啊？” 赵小宝抬头一看见赵振东，就咧着小嘴笑，“老叔！” 爬起来就从炕上往赵振东身上蹦，然后就挂在赵振东的脖子上，咯咯咯笑。他好几天没看见他老叔了，他都想他老叔了。 看在小家伙喜欢亲近自己的份上，赵振东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把赵小宝放到炕上，坐好。 “小宝，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哈！老叔给你变个戏法。” “好。” 赵小宝坐在炕上，两只小手捂着眼睛，手指丫的缝那么老大，露出来的两只大眼睛睁得溜溜圆，表示他没偷看。 变戏法嘛，瞪大了眼珠子看也看不明白的才叫戏法，把别人眼睛蒙上了不让看，那是作弊。 赵小宝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老叔，“老叔，你快点变呀！我不偷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赵小宝说话的时候，一个插满了糖梨膏的草把子，出现在屋地上。 “啊！” 赵小宝激动的连蹦带跳，兴奋得不得了，太牛了！太厉害了！他老叔太伟大了！ 在赵小宝幼小的心灵里面，天天吃肉，吃点心，吃大烧鸡，那都不算什么了不起的。 只有那个扛着草把子卖糖梨膏的老头，才了不起，他可能是天下第一最有钱的人。 你想想啊，那么大的一个草把子，插满了红红的、亮晶晶的糖梨膏，那的多有钱的人才行啊！ 长大了扛着草把子去卖糖梨膏，是赵小宝的远大抱负，如今他老叔替他实现了！ 赵小宝下地穿鞋，去扛草把子，他要去卖糖梨膏去。 赵小宝扛不动草把子，赵振东把草把子稍微抬高点，赵小宝就站在草把子底下，小脸儿通红的喊：“卖糖梨膏来，卖糖梨膏啦！二分钱一个，二分钱一个。” 他爸赵振有过来薅下来一个糖梨膏就吃，没给钱！ 赵小宝急了，眼泪都要出来了，抱着他爸的大腿，“二分钱，二分钱！” 赵振有兜里连一分钱都没有，还二分钱？有他也不给。老子吃儿子一个糖梨膏要什么钱？ 这个傻逼不知道他正在打击他儿子的热情。 他再干几次这样的事儿，就会让赵小宝产生一个不好的想法，那就是他做什么事情，他爸都会搞破坏。他以后再做什么事情就会避开他爸。 好像说的很严重，其实就是这么严重。 “哎！卖糖梨膏的小孩儿！给我来两个糖梨膏！” 张桂香虽然也不知道要保护小孩儿的热情，但是她不忍心看大孙子那委屈巴巴的小样儿。出资五分钱购买两个糖梨膏，她和赵长盛一人一个。 赵小宝屁颠屁颠的从草把子上使劲拔下来两个糖梨膏，“奶奶，两个！” 然后就把一个五分钱钢蛋揣进自己的小兜兜里面了，至于要找人家顾客一分钱，他不知道，而且他进货的钱也没给。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保护好他做事的热情就可以了。 孙杰挺着大肚子过来了，赵小宝赶紧去保护他妈，他妈上炕，他给脱鞋。他还爬上炕给他妈拿被褥搁后背依着，服务的很周到。 草把子和糖梨膏已经被赵振东拿走了，据说怀孕的人不适合吃山楂，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是能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赵小宝他妈那么大的肚子了，安全第一。 张桂香把烧鸡的两个大腿，都扯下来给孙杰了，“慢慢吃，没有人和你抢！” 赵小宝得到了一个鸡翅膀和一个鸡屁股，陪着他妈吃得香。 过了两天，赵振德就和李慧娟回来了，他们俩回来接赵长盛和张桂香，去李慧娟她家去给他们俩定亲。 赵振德的屋子里面，摆满了赵振东送给他的结婚礼物。 地当央是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女式自行车，旁边是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炕上摆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 带龙凤呈祥图案的丝绸被面、褥子面四套，就是四铺四盖。 大红喜字的搪瓷盆子一对，大红喜字的暖水瓶一对，梳妆镜一对，带喜字的枕巾、被套，搪瓷缸子，茶壶、茶杯，碗筷，窗帘布，凡是赵振东能想到的，都给买回来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激动的满脸彤红，像天边的晚霞，是晚霞，臊得彤红的那种晚霞。 赵振东才不想看他们两个那种腐朽的、资产阶级的样子呢，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张桂香就必须看，不但看，还要把他们俩那拉丝的眼神给分开，这个时候的两个人，最容易出现激情燃烧的岁月。 “小娟儿，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是大娘没想到的？你给大娘提个醒。” “没有了，没有了！大娘，我都觉得自己不值这么多钱。” 张桂香笑了，“傻孩子，瞎说什么呢！” 然后张桂香就拉着李慧娟的手，把她拉出来降降温。 第136章 过礼 赵山杏看见她妈张桂香来了，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妈，快进来！看看俺家什么样！” 张桂香和赵长盛是坐着早晨的火车来的，下车的时候天还没亮，距离到李慧娟家去定亲的时间还早着呢。 没有地方去，只能到赵山杏家来待一会儿。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个人还是头一次到赵山杏家来，因为赵山杏结婚的时候，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都没来送亲。 赵振东他们家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女儿出嫁，兄弟姐妹和七大姑八大姨都可以去送亲，父母不能去。不知道有什么讲究。 赵山杏家的两间瓦房，实际上是一间半，面积是四十平方米，统共长八米、宽五米，一个小院子是二十多平方米，加在一起不到七十平方。就这个条件在城里新结婚的职工当中，那也是属于一等一的。 赵山杏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热情的招待赵长盛和张桂香。 “爸、妈，快脱鞋上炕坐着暖和暖和。” 老两口上炕头坐着，别说，小炕头还挺热乎的。 “刘卫军，快给爸妈倒碗热水喝！” 刘卫军不敢怠慢，赶紧冲了两碗麦乳精，给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端上去。 老两口美滋滋的喝着，还挺甜的呢！ “爸、妈，你们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们下挂面好不好？” 张桂香摆摆手，“不用，我和你爸是吃完饭来的。” “刘卫军，给爸妈洗几个苹果拿过来。” “好咧！” 刘卫军赶紧去洗了一盘小苹果。他们家的苹果比鸡蛋大了不少，看起来红彤彤的，吃起来哏了吧唧的，没有多少水分。 赵山杏指挥，刘卫军跑腿动手。两口子忙的不亦乐乎。 赵振德和李慧娟，以及赵振东被无视！坐在屋里的板凳上面，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按理来说，兄弟定亲，当大哥的应该来，但是赵振有不能来，他得留在家里照顾他媳妇儿，孙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生小孩儿，跟前离不了人。 赵山杏一顿忙活之后，终于发现了她的两个弟弟和李慧娟。 “赵振德，你们三个人怎么不说话呢？快吃苹果，到二姐家了，客气什么！” 客气个鸡毛，就这个艮了吧唧的小苹果，白给赵振德和赵振东吃，他俩都不稀的吃。也就李慧娟愿意吃这玩意儿。 李慧娟她们家在刚入冬的时候，花一块钱买二十多斤这样的小苹果，能一直吃到过年还剩十斤。谁知道她们家四口人是怎么吃的。 当李慧娟第一次在赵振德家吃到那个大红苹果的时候，惊讶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一个就有一斤多的大红苹果，吃起来嘎巴溜脆，汁水多的快要顺着嘴角淌出来了。 李慧娟给二姑姐捧场，拿了两个小苹果，分给了赵振德一个，两个人都搁手里拿着，舍不得吃，留着拿给赵振德的小姨子李慧玲吃，她不嫌乎艮了吧唧的。 赵振东就在板凳上坐着，等到太阳出来了，屋子外面暖和了，他就出去溜达了。 赵山杏和她妈两个人唠嗑，那都没法听，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前一句还说谁家的小孩儿长得好看，后一句就拐到老母猪一窝下几个崽子上面去了。东一笤帚、西一耙子，娘俩还乐此不疲，欢声笑语的。 赵振东在外面溜达到九点半，回来和爸妈汇合，准备去李慧娟家定亲。 赵振德已经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慧娟先回李慧娟家了，他们俩得回去给李慧娟的爸妈报信。 赵振东的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一个大包，里面是两瓶西凤酒、两盒在省城买的点心，两瓶水果罐头和两瓶红烧肉罐头，这是四色礼。 还有两块呢子布料和两块棉布料，彩礼钱在张桂香的兜里揣着，他们家准备给李慧娟家一百块钱彩礼。 这比赵振有当初娶孙杰的时候，多了八十块钱。 缝纫机和收音机都是给赵振德他们俩过日子用的，不是彩礼，就不拿到人家去显摆了。 赵振有和孙杰对于爸妈，多给李慧娟八十块钱彩礼这件事儿，表示无所谓。再多给点也行。水涨船高的事情。 要说当人家的爸妈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娶回来的儿媳妇儿，生下来的儿子都能卖糖梨膏了，还得给补点差价。 要不是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俩养的金猪比较肥，这些都是麻烦事儿。 李慧娟的家住在西街的机械厂附近，赵山杏家住在凤凰大桥附近，要是走路过去，得走二十多分钟。 赵振东和他爸妈，从赵山杏家出来不长时间，赵振德就满面春风的骑着自行车回来接他们了。刚才他骑着这辆小跑载着李慧娟回家，可把他牛逼坏了。 “妈，坐稳了哈！” 赵振德载着他妈，赵振东就只能载着他爸。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的到了李慧娟的家。 李慧娟家的房子是那种老式的临街房，就是原来是没有院子的，门直接对着大街。小孩儿来找小伙伴玩，直接就趴在窗户上喊。私密性和安全性极低。 后来因为屋子里面的地方太小，没有地方放破烂，李慧娟她爸就用板杖子夹起来一米宽，房子那么长的一个小院子，用来堆放破烂和冬天烧的煤。 李慧娟的爸妈就站在门口等着迎接亲家，赵振德他师傅，李正信作为特邀代表也站在那里。 李慧娟的爸妈都换了一身比较新的衣服，手和脸也都用香皂洗了，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欢迎亲家、欢迎亲家母！” 李慧娟的爸妈和赵振德的爸妈，做一对一分别欢迎。男的和男的握手，女的和女的拉手。 门口有不少邻居围观，不适合唠长嗑，李正信说：“叔、婶，我是振德的师傅，咱们进屋说话吧！” 进了屋，就知道李慧娟的家有多大了，她家的房间结构和赵山杏家是一样的，一间半瓦房。但是面积上要小很多，只有三十多平。 炕长五米左右，宽两米左右，这么大点的一铺炕，睡一爹、一妈，还有两个十几、二十岁的女儿，其难度可想而知。 要不李慧娟怎么说赵振德的一间房，比她们家还大呢！ 李慧娟家的房子虽然小了点，但是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坐，坐，请坐，请坐。” 这个时候就不能请人家上炕了，坐在板凳上也不太好，像是要谈判似的。 双方父母都坐在炕沿上，赵振德和李慧娟站着，赵振东代表赵振有坐在板凳上，李正信也坐在板凳上。 李慧娟她妹妹李慧玲躲在犄角旮旯，冲着她挤眉弄眼的。 大家互相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过礼！ 过礼也很简单，城里的行情都差不多，没有特殊高的，也没有特殊低的。 给的少了，不尊重人家姑娘，给的多了有抬高行情的嫌疑，会遭人白眼的。 女方家里也不会漫天要价，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妇联的同志就会找她谈谈，移风易俗是什么，要彩礼对不对？ 买卖婚姻是什么，危害大不大？ 还有妇女能顶半边天是谁说的？ 三连问，谁都得服！ 厂子的领导也会问你，工人阶级领导一切，你这种行为适不适合作为一个工人阶级。 总之，做事情不能没有规矩，不要起歪风调。 过了礼了，赵振德和李慧娟的婚事就正式确定下来了。两家就是正式的亲家关系了。 下面，进入下一个环节，吃饭！ 李正信乐呵呵的握着赵振东的手，说：“振东，我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着过你了！今天咱们哥俩可得好好的喝一杯！我相中你带来的好酒啦！” 喝一杯就喝一杯，大家现在也算是曲里拐弯的亲戚了。 第137章 赵初雪 赵振德和李慧娟两个人订了婚，就开始为自己的结婚做准备。 两个人是一个盼娶、一个盼嫁，热切的期盼着婚礼到来的那一天。 李慧娟的爸妈也热切的期盼着李慧娟的出嫁，要是二姑娘李慧玲也嫁出去就好了，他们两口子就可以在他们家的小炕上放手一搏。 赵振德的婚事定下来了，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也了了一份心思。 张桂香从县城回到家，第二天就让赵振有用家里的板车，把孙杰送到了镇上的军医院待产。 孙杰的肚子很大了，而且也快要到预产期了，留在家里大家都跟着提心吊胆的。谁看着她那个大肚子都觉得肝颤。 就连军医院接诊的女军医都吓了一跳，赶紧安排住院检查。这位医生是认识孙杰的，当年孙杰生赵小宝的时候，就是这位女医生给接生的。 那时候的孙杰小个不高一点，却挺着一个大肚子，像一个小皮球一样，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孙杰躺在病床上，医生耳朵上戴着听诊器，这听一听，那摸一摸，给孙杰做检查。 在没有各种先进仪器的时代，医生完全是凭着自己的经验在做检查。 体重、血压、脉搏、胎心、胎动，整个一套检查完事儿了。 医生拿笔做完了记录，看着眼前的这个小老娘们儿，“你说说你老婆婆都给你吃什么好吃的了？把你给吃得这么胖。” 孙杰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红了，她自己有多馋，她自己知道，“没吃什么，就吃饭了呗！” 医生笑笑：“以后可得注意点，别吃的太多了，长得太胖了，自己遭罪。 不过你也别紧张，你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你的身体状态也很好，放松心情，安心待产吧！” 张桂香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暂时把心放到肚子里面了。 孙杰天天老想着吃东西，把自己吃得胖胖的，张桂香很担心她生孩子的时候，会出现什么危险。 “小杰，医生都说了，让你以后少吃点东西，你可得记住了！” 孙杰噘着嘴：“妈，我都已经很控制自己了，可是就是忍不住怎么办？” “忍不住就一次少吃点，解解馋就行了，别使劲吃。要不我就把好东西都藏起来，让你看不着！” “可是我知道家里有好吃的啊？” “那你就吃！吃成一个大胖子，走不动道，和猪在一起趴着！” 孙杰嘿嘿笑，她和赵振有在一起趴着。 “妈！你哪里难受？” 赵小宝跑进来趴在她妈的脑袋边上，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妈。 “妈哪里也不难受，医生说过几天你小妹妹就生出来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 医生检查的时候，站在门外回避的赵振有也进来了。 “妈，医生说小杰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胖，让以后少吃点。” 听说孙杰的情况很好，赵振有就放心了，他最在乎的人就是他媳妇儿。 至于说让他媳妇少吃点，赵振有也没有办法，他媳妇儿就要吃东西，他也拦不住。 赵小宝把医院的板凳，搬到他妈的床跟前，他就坐在床头的凳子上面，守着他妈。哪也不去。一会问问他妈喝不喝水？一会问问他妈用不用捏腿。 孙杰的腿肿了，赵小宝每天都要用他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两只小手，给他妈按摩。虽然没有什么大作用，但是她们娘俩都很高兴。 待在医院里面，除了每天的例行检查，剩下的就是等待。 当一九七五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飘落下来的时候，孙杰生了一个重达八斤的胖丫头。 这个分量的婴儿，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可不多见。医院的小护士们都来看稀罕。 张桂香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让她给这个小胖丫起名叫小雪，大名叫赵初雪。居然很有点文艺范的样子。 孙杰生了一个胖丫头，受了一点损伤，在医院又住了六天。 经过检查，一切恢复的良好，才被赵振有用板车把她和小胖丫拉回了家。 悠了祖孙三代人的小悠悠车又被拿出来了，赵小宝看着躺在悠悠车里面的小妹妹，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就围着他妈和他妹妹转悠。 赵振有如今是儿女双全了，心满意足的每天洗着粑粑戒子。 赵振东养的小鸡，下了八九百个鸡蛋，再加上赵山花送来的二百个鸡蛋，孙杰坐了一个月子，给吃得没剩下几个，不知道是不是让赵振有给偷吃了，反正孙杰出月子的时候，两口子都胖了。 ………… “老叔，把你的小鸡崽给我两个吧！” 赵振东刚到家就遇到了站在自己门口的赵小宝。 “你要小鸡崽干什么？你不需要照顾你妈和你妹妹了？” 赵小宝说：“就是给我妹妹要的，她说不定会喜欢小鸡崽。” “你妹妹刚满月就能喜欢小鸡崽？小心小鸡崽叨她！” 赵小宝眨巴眨巴眼睛，“那就等小雪长大了再给行不行？” “行！小雪长大了，你领着她去鸡场随便抓。” 赵小宝乐呵呵的跑回家，看他妹妹去了。 赵振东的直筒大瓦房，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很正规的养鸡场。 房子里面有四排、每排三层的养鸡笼子，现在里面有四百多只鸡。 赵振东还在继续增加养鸡的数量，准备在这里养一千只鸡。 小鸡崽的来源就是周大春他妈，老周太太从入冬开始，就成了一个职业摸鸡崽的老太太。 摸鸡崽的鸡蛋是赵山花提供的，摸出来一个小鸡崽，老周太太得到一毛钱的报酬。 她一个月摸出来一百个小鸡崽，可以挣十块钱，这个收入水平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社员。老周太太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昨天又有一窝小鸡崽出窝了，今天早上周大春骑着自行车给送来了。 养鸡场的唯一一个饲养员是姚有，他现在每天都会来一趟，喂鸡、除鸡粪，什么活他都干。 赵振东还是一天给他五毛钱，一个月十五块钱。这个数字是经过小有子的数学老师验证过的，他说：这回可能没算错。 第138章 日子难过 赵振东早晨到鸡场的时候，小有子已经呼哧呼哧的把水缸挑满了。 “小有子，过来吃饭！” 赵振东每天早上都会给小有子带两个大饼子，或者是两个大馒头，还有一些用大油炒出来的咸菜。 小有子的饭量大，在他自己家，他根本就不敢使劲吃饭。 特别是从去年开始，因为有些原因导致生产队的工分贬值了，他们家分到的钱和粮食严重不足，他们家在不干活的时候，已经不吃早饭了。 冬天时候的一天两顿饭变得稀了咣唧的，烀一锅大饼子，他们几个孩子只能在头一顿分到一个，剩下的都是给他爸姚臣吃的，得保证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能有体力干活。 小有子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经常饿的五脊六兽的。 小有子把扁担和水桶放好，笑呵呵的过来了，“柱子哥，你自己吃饭了吗？” “我吃完了，这两个大饽饽都是你的，造吧！” 小有子几口就把两个大饽饽和咸菜给干掉了，又舀了一瓢凉水，“咚咚咚”下去了。 然后就一抹嘴，坐在赵振东旁边，傻呵呵的笑着，看着赵振东。 “柱子哥，我爸和我妈说谢谢你，让我跟着你好好干活。” “谢什么，你跟着我混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有好事能不想着你？” 小有子傻呵呵，“我妈说那也得谢谢。我要是不跟着你挣钱，我们家明年就可能没有饭吃了。” 赵振东知道，小有子说的明年吃不上饭那是不可能的，吃不饱、吃不好倒是真的，而且这种情况延续了好几年。 “那你就继续跟着我混，怎么也能混个饱饭吃。” 小有子问：“那要是你六哥他们来找你怎么办？” 赵振东乐了，这才是小有子这个小傻子担心的事情，他害怕赵振东家的那些表兄弟来抢他的饭碗。 “放心吧！他们不会来的。他们都是大人了，得参加集体劳动，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那还有和我一般大的呢？” 赵振东起来给小有子的屁股来了一脚，“谁来了也不好使！你就老实儿的在这除你的鸡粑粑！” 小有子呵呵呵的傻乐，站起来，拿着铲子和粪筐，“柱子哥，我去除鸡粑粑了。” 小有子去除鸡粪，赵振东就得剁鸡食，养鸡光喂鸡饲料不行，还得剁一些白菜帮子给它们吃，有助于消化，营养也能均衡一点。 赵振东剁白菜帮子，那就是一个快字，一米见方的大菜板子，放上一堆白菜帮子，大砍刀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剁成了白菜馅子。 也不知道这把神刀是哪位先贤大哥使用过的神兵利器，如今实在是受委屈了！只能用来切肉和剁白菜帮子。 剁好的白菜帮子，掺和上一些鸡饲料，满满的好几大盆，赵振东拎着小桶去喂鸡，这个活他干起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好几溜鸡食槽子，倒就是了，一圈倒完了，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赵振东把剩下的鸡食都归置到大盆里面，拿个舀子舀了一盆水，洗洗手，他今天的事情就算是做完了。 下午再喂鸡就是小有子的事儿了。 “小有子，我回去了哈！你收拾完了就回去吧！” 小有子挥舞着粪铲子：“知道了！” 赵振东溜达溜达的到了家。 “柱子，过来！” 他妈张桂香召唤他。他大舅和他大舅来了。 老刘大舅和老王大舅，都是大舅。 赵振东进屋就看见了两个大舅的一脸的强颜欢笑。赵振东估计是小有子的小乌鸦嘴生效了。 果不其然呐！两个大舅就是为了赵振东养鸡的事情来的。不过他们不是要来给赵振东养鸡，他们是想要自己家养鸡，让赵振东给他们出个主意。 两个大舅家都是儿女成群，工分值钱的时候，家里人口多，壮劳力多，那就挣的钱多，分的粮食也多，合适！ 工分不值钱了，那就是挣得钱少，分的粮食也少。至于粮食为什么会分的少，不知道。反正工分是和粮食挂钩的。 工分不值钱了，家里人口多的，壮劳力多的就完蛋了，家里吃饭的人多啊！能吃的人也多啊！幸亏不是倒挂，如果是倒挂了，那就是干的越多，挣的工分越多，欠生产队的就越多。 两个大舅坐着，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赵振东是他们的小辈儿。 张桂香说：“柱子，你两个舅舅家那边的生产队，今年的工分合不上钱了，分的粮食也不够吃，来找你帮着出个主意。你说说应该怎么办？” “妈，我哪知道应该怎么办啊？这事儿得看我大舅他们自己想怎么办呐！” 赵振东是不会主动提出来让他们养鸡的，自己要是主动提出来让他们养鸡，就意味着后续的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 他们自己提出来了，自己只要差不多的帮帮他们就可以了。 这主要是因为舅舅太多了，他们俩今天能来，别的人也可能会来，自己亲力亲为的去帮助那么多舅舅，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桂香是他们的代言人，“你两个舅舅家想养鸡，现在开始养鸡，到明年开春，小鸡就能下蛋了，那个时候就能贴补一下，家里就不至于饿肚子。柱子，你说行不行？” “行！大舅你们说说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我帮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老刘大舅说：“我和王文学都商量好了，我们两家都是想养二十个小鸡，就是小鸡崽太小了，大冬天的怕养不活。想抓几个稍微大点的。 再一个就是钱也不太凑手。” 张桂香瞅着赵振东，想要开口说话。 赵振东知道他妈想说什么，不能让她说出来。 赵振东分别看着他的两个大舅，就是先看一个，然后再看另一个。 “大舅，大舅，这个事儿好办，我那个后院里面有一个多月大的小鸡，你们拿回家找个合适的地方养着吧。 我也不跟你们多要钱，一个小鸡五毛钱，二十个小鸡就是十块钱，也不用给现钱，等小鸡下蛋了，你们给我鸡蛋也行，给我钱也行。 小鸡要是死了，那就不要钱了。不过要是被小六子他们给偷吃了那可不算啊！还得给钱。” 老刘大舅和老王大舅都乐了，很高兴，他们俩就怕张桂香开口说不要钱，那他们两个人就成了上门打秋风的了。 自己孙男娣女一大帮，上表妹家占便宜，那可就没脸了。 中午两个大舅留在家里喝了一顿小酒，乐呵呵的抱着大纸壳箱子回家了。 第139章 饲料 两个大舅抱着小鸡走了以后，陆续的又有几个舅舅来到了赵振东他们家。再后来又有几个岁数大、家里人口多的表哥也来了。 不来不行了，这两年分的口粮太少了，他们又不会别的手艺。多养几只鸡，好歹也能填补一下家里粮食的空缺。 大山里面的老农民，除了种地，就是靠山吃山了。可是冬天的大山里面除了干草枯枝就剩下白雪皑皑了，他们吃不起。 小有子站在院子里面，目光呆滞、情绪低落。因为他手下的鸡越来越少了。 原来四百多只鸡，现在只剩下二百多只鸡了，其中的一百只还是周大春他妈才摸出来不到一个星期的小鸡崽。 另外一百多只是养了两个多月的半大鸡。别人不好意思要，赵振东也不可能给。 “小有子，过来吃饭了！” 小有子磨磨蹭蹭的不想过来。 “快点！吃完饭还得干活呢！” 小有子走过来，“柱子哥，我现在干的活越来越少了，我妈说都不值两个饽饽钱。” 既然是小有子他妈说他干的活不值两个饽饽钱，那赵振东也不能说他妈说的不对。 “你现在干的活虽然是少了点，但是过几天我不还得来一些小鸡嘛！那个时候你多干点不就行了吗？” 小有子的眼睛里面有了光，“柱子哥，你还养鸡啊？” “废话！我不养鸡，我盖这么大的一个鸡窝干什么？” 小有子嘿嘿嘿的笑，“柱子哥，我还寻思你不养鸡我就没有活干了呢！” 赵振东给他吃定心丸：“放心！有的是活给你干！能让你干到老！” 小有子不知道赵振东有多少活，能让他干到老，但是他终于可以放心的吃两个大饽饽了。 ………… “小柱子，你养的那些鸡怎么样了？” 赵振东回到家就看见小队长崔家成坐在他们家的板凳上，喝他们家的茶水，还向他发问。 “我养的鸡挺好吃的，味道不错。” 崔家成瞪眼睛：“别胡说，我跑你们家找你是有正事儿。” “我不信，你有什么正事儿还得来找我？我哪有什么正事儿。” 崔家成以前说他拿鸡粪换工分，不愿意下地干活，是让赵长盛和张桂香给惯的不干正事儿。 崔家成看看赵长盛，你看看你的熊儿子，说的那是人话吗？ 赵长盛也觉得赵振东这话说的有些不太妥当，老崔好赖不计还是生产队的小队长呢。 “柱子，你好好说话，人家你崔叔都特意来给你认错了，你就原谅了他这一次吧！” 卧槽！好你个赵长盛，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认错的啦！ 既然崔家成是来认错的，那赵振东就很大度的原谅他了。 “崔叔，你说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正事儿？” 崔家成现在不和赵长盛一般见识，正事儿要紧，不过他是记住赵长盛的丑恶嘴脸了。 “小柱子，我来是想问问你，你在一个屋子里面养了那么多小鸡，我听说一个死的都没有，是不是？” “是啊！都养死了，那还不如不养呢。” “少说废话，我就是问问你是怎么养的，我以前也听说过有人养百八十只鸡的，不过一场鸡瘟都死光了，你怎么就不怕你养的鸡都瘟死呢？” 赵振东瞪着眼睛瞅着崔家成，还当小队长呢，你到底会不会唠嗑！当着人家养鸡的面，你唠嗑就唠这玩意儿？ “吭！” 崔家成干咳了一下，他也发现了自己说的话，好像是不太好。这都是让赵长盛他们爷俩给气的。 “小柱子，其实呢，它是这么回事儿，你也知道咱们大队今年的工分不值钱，你爸和你大哥他们今年分的粮食，是不是比以前少了很多？ 你们家有你这个神枪手扛着，不愁吃喝，别人家不行啊！都是乡里乡亲的，老少爷们儿几代人的交情了，大家要是饿肚子了，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赵振东说：“崔叔，你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我能帮忙的话，肯定不含糊！” 崔家成乐了，“这就对了嘛！别跟你爸学，狗里狗气的！哪回你们家应该请客吃饭，还得我来提醒，要不然就假装没事儿人一样。” 这话说的赵长盛不乐意听了，“老崔，你的正事儿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崔家成报完仇了，很得意，端起赵长盛家的茶杯，又喝了赵长盛一杯茶水，又把茶杯给续满了。 “长盛，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呢！不过马上就说了。” 他们两个人没事儿斗嘴玩，赵振东坐在旁边只能是洗耳恭听。 在赵振东他们家这里，大冬天的喝点小酒，坐在热炕头上胡吹乱哨的是常态。不然漫漫长冬闲着干什么？ 崔家成对赵振东说：“小柱子，咱们小队今年的日子不太好过，小队的干部们坐在一起，合计了一下，想在咱们小队的那些空房子里面，养一些小鸡，就是不太敢，怕遭了鸡瘟，那就没有法交代了。 所以就让我来找你，你有经验，给小队出一个章程，咱们就按照你的方法去养鸡。 养成了，社员们也能多分俩钱，不至于饿肚子。这是好事儿，你知道吧？” 赵振东点头，表示明白，亲情、友情和乡情，都是需要财情来维护的。 “崔叔，咱们小队想要养鸡是好事儿，但是，我没有小鸡崽啊！我也不会抱小鸡崽啊！” 崔家成大手一挥，“那都不用你操心，咱们小队的老娘们儿，会摸小鸡崽的早就在家抱窝了，这不是眼看着小鸡崽快出来了嘛！我才来找你的。” 赵振东说：“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屋子里面生上火，保持温度，把小鸡崽先放里面养着，头一个月的饲料我出，免费的，不要钱。 第二个月开始，小队就自己出饲料了，我就不管了。再一个就是，崔叔你有时间到我那里去看看，你要是想在笼子里面养鸡，就得让小队的木匠打笼子了。” 好、好、好，崔家成乐得合不拢嘴了，说一千道一万，他来找赵振东就是为了那头一个月的饲料，他们都听说了，小鸡崽吃了赵振东给配的头一个月的饲料，以后就不会得病。 第140章 元旦 生产队的养鸡场，在崔家成来后的第三天就宣告诞生了。 五、六百只黄色的、毛茸茸的小鸡崽，在生产队扒苞米的大炕上面，挤挤挨挨、探头探脑的，叽叽叽叽。黄黄的一大片，很是招人喜爱。 不过事物都有正反两面，有美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不好的一面就是炕上有几个老娘们儿正在扒拉小鸡崽的公母。 其行为就是把小鸡崽拎起来，扒拉局部地区观看，然后就把长着小豆豆的小鸡崽，给扔到地上去了。 小鸡崽被摔得叽叽叽直叫唤。 赵振东和小有子拉着板车来给小队送鸡饲料，正好看见了。 哎呦，这可把赵振东给心疼坏了，这么点的小鸡崽那么一摔，还不得给摔死了？ “崔叔，这些小公鸡别给摔死了，给我吧，我养着。” 崔家成说：“那不行！这是集体的财产，摔死了，大家烧着吃。公平合理！” 赵振东很是有些无语，老崔同志的人品堪忧啊！自己都送给他一板车的鸡饲料了。他还挟持小鸡崽来占自己的便宜。 “挑出来的小公鸡都给我，我拿二斤糖块儿来换，这总行了吧？” 那肯定行啊！ 崔家成乐呵呵的，赶紧冲着几个妇女说：“大嫂子们，你们可得小心点哈，别给摔死了，挑出来的小鸡崽有主了，人家拿糖块儿跟生产队哈！一会儿给你们发糖块！” 赵振东把小有子叫进屋，嘱咐他：“小有子，你在这看着哈，把这些小鸡崽都划拉到一起，我回家拿糖块去。” “好咧！柱子哥，你放心吧！我保证一个都不带落下的！” 挑选小鸡崽的妇女们也都轻手轻脚的，挑选出来一个，就递给小有子一个。 赵振东最后用二斤大蝉蛹糖换回来了一百一十五个小公鸡崽。 小有子拉着板车往回走，一路上可把他给乐坏了，他的队伍又重新壮大起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振有听他兄弟说又养了一百多只小公鸡，当时就吓得面如土色。 “小柱子，你养这么多小公鸡干什么？不合适呀！养小母鸡能下蛋，养小公鸡浪费粮食！” 赵振东说：“不浪费，我就养两三个月，长到一斤半左右就吃肉了。划算。” 赵振有瞪大了眼睛，“你不拿出去卖？都杀了吃肉？” “嗯，都杀了，自己家吃，咱们家这么多人呢，我二姐自己就能吃十个。” “那谁给你杀鸡？” “你呗！你不是都杀了一百多个了嘛！你有经验啊！” 赵振有都要吓哭了，上回杀鸡就杀得他心乱如麻，不过上次是他惹的祸，这次不是啊！ 赵振有找他妈说情，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妈，“妈！” 张桂香很同情自己的大儿子，就说：“这回咱们慢慢来，一天少杀几个，实在不行，你就等山杏回来，让刘卫军帮你。” 赵振有眼睛一亮，对啊！刘卫军当过兵，杀鸡肯定不在话下，再说了，刘卫军是他妹夫，自己是他的大舅哥，他敢不帮自己嘛！ 于是，赵振有一边密切关注小鸡的生长速度，一边热切的期盼刘卫军和赵山杏的到来。 元旦的头一天，赵山杏和刘卫军都回来过节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也回来了。 妇女同志都坐在炕上唠嗑，孙杰抱着小胖丫，赵小宝在旁边守护。 赵山杏的肚子已经显露出来了，不过不是很大。 “小宝，你猜猜二姑的肚子里面是什么？” 赵小宝翻了一个小白眼，我傻怎么滴？ “是一个小皮球！” 哈哈哈！这下子可把大伙儿乐得不行。 赵山杏说：“小宝，告诉你吧！是一个小孩儿！你猜猜，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赵小宝摇摇头，他才不猜呢。 张桂香瞅着二闺女：“山杏，你老婆婆问你了？她想要孙子？” 李慧娟也瞪着大眼睛，看着赵山杏，她很关心这样的话题。 赵山杏晃晃脑袋，“没有，刘卫军他哥都有儿子了，他妈说生什么都好。我要是生个小子呢，她就有两个大孙子了，我要是生个小姑娘呢，她就有一个漂亮的小孙女了。” 李慧娟羡慕了，“二姐，你可真有福！” 张桂香说：“你也有福，你老婆婆也不重男轻女！” 李慧娟的小脸儿顿时就彤红，臊得！她忘了她坐在她老婆婆家的炕上了。 孙杰抱着小胖丫笑的欢，她可是有功之臣，她要不是头一胎就生了赵小宝，她老婆婆还能不重男轻女？谁信？ 她要不是检查出来怀的是男孩儿，她老婆婆能回来就张罗盖了八间大瓦房？ 孙杰越想越高兴，很慈爱的摸了摸赵小宝的小脑袋。 ………… 第二天早上，赵振有就把刘卫军领到了后院的养鸡场。交给了他一把菜刀，并且点明了刘卫军的身份，妹夫！ 赵振有说：“妹夫！今天咱们俩合伙杀鸡，你杀鸡，我给你打下手。” 刘卫军不在乎这个，杀呗！多大点事儿。 刘卫军库嗞咔嗞的开始了，然后，左一个右一个，杀不完，根本就杀不完！ 刘卫军有点麻木了，“大舅哥，到底有多少只鸡啊？” 赵振有笑笑，“一百来个！” 刘卫军这才知道当初他大舅哥杀鸡为什么会哭了，他也要哭了。 好在老赵家的兄弟姊妹多，周大春拍马赶到，“我来！” 赵振德说：“我行！” 小有子点火烧水，拔毛。差点没把手给薅秃噜皮了。 傍下午的时候，三把菜刀收工了，小有子拎着两个小公鸡，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小有子进了家门，就举着两个小公鸡，“爸、妈，你们看这是什么！” 小有子的两个妹妹围着他又蹦又跳的。 姚臣和陈桂英互相看了一眼，这个傻小子，什么东西都敢要，两只小公鸡可是能卖六七块钱呢！ 不过，儿子都给拿回来了，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再给送回去吧？ 陈桂英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小有子，你柱子哥给你的？” 小有子咧着大嘴，“昂！我柱子哥他们家今天杀了老了鸡了，我山杏姐她们都回来了。柱子哥就给我拿了两个，说今天过节，给我发福利！” 既然是这样，陈桂英就真的高兴了，说：“那咱家今天晚上就吃一个。剩下的一个，小有子，你去给你爷奶他们送去吧。” 小有子乐呵呵的拿着一个小鸡就要走，被他爸给拦住了， “小有子，把小鸡拿过来。” 他爸拿菜刀把小鸡一劈两半，“一家一半，小有子，给你姥娘那边也送去半拉。” 陈桂英笑了笑，没吱声。 第141章 土地房产所有权证 “放桌子，吃饭啦！” 随着张桂香的一声令下，一九七六年的元旦到了。 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从这一年开始，会发生多么大的变化。 无知者无畏，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赵振东此时就很幸福，因为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振有和刘卫军把桌子放好，赵山花和孙杰负责端盘子上菜，张桂香负责抱着小胖丫。 小胖丫长得白白的，小脸蛋儿上面的小肉啷当着，粉嘟嘟的。 赵小宝和周小雨、周有才都围着她看。 周有才就是赵山花家的小老二，周大春和赵山花都觉得赵振东这么有能耐，就是因为他学习好，有才！所以就给他们家的小老二起名叫周有才。 菜上齐了，酒满上了，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自己的儿女、孙子、孙女、外孙子和外孙女，以及女婿和儿媳妇们，不由得心生感慨！ 想当初，自己的队伍才两个人，如今却这般壮大了！他们两个要为自己点赞！太能干了！ 两口子端起酒杯，说：“孩子们，干杯！” 大家一起说：“干杯！” 新的一年了，好吃好喝先开个头，预祝一年都有吃有喝的幸福快乐！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欢声笑语的多好。 “小柱子，来！咱们俩干一杯！” 刘卫军用他那颤抖的小手，举着酒杯，感谢赵振东给他提供了一次疯狂杀鸡的机会。 赵振有在旁边给刘卫军打下手，看得那是心有戚戚焉。也跟着举起了酒杯。 赵振东家的墙上挂着一个新的阳历牌，印着红红的两个大字，元旦！ 它说明赵振东今天就是虚岁二十了，算是成年人了，可以喝一杯小酒不在话下了。 赵振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味道纯正、泡沫细腻，人人都说它像马尿，赵振东说它不是像。 赵振东不喝白酒，喝白酒要是喝醉了，呕吐、头疼、难受都是小事儿，关键是它容易导致断片和失忆，想不起来自己酒后都干了什么。万一犯了错，补救都来不及。 喝啤酒还是可以的，喝进去的比呲出来的快，肚子装不下了就拉倒了。 这些啤酒都是赵振东的珍藏，一共只有十暖水瓶，轻易不拿出来给别人喝，就是他爸赵长盛也不行。 因为他爸和他妈，在喝到第一碗啤酒的时候，严重的怀疑它就是马尿！焦黄的一碗，臊了嘎唧的，从暖水瓶里面倒出来，都嗞出白沫子来啦！ 他们把赵振东的啤酒给封杀了，赵振东只能独自享受。 赵振有对他老弟喝的啤酒嗤之以鼻，大老爷们儿喝那玩意儿，丢不丢人？ 赵振有还企图让他爸训他老弟两句。 “爸，小柱子喝马尿你也不管管？” 他爸赵长盛说：“柱子愿意喝马尿就让他喝去呗！你要是看不惯，你就去喝人尿气他！” 赵振有的计划没有成功，自己还被噎着了。 刘卫军和周大春给他解围，“来，咱们喝白酒的走一个！” 赵振德偷偷笑，该！阴天下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自己还不知道啊？ 小柱子干什么事儿，在爸妈眼里那都是对的，你看不习惯那是你没有见识。 赵振德已经出去工作三、四年了，他经历过的事情越多，他就越佩服自己的弟弟。 就连他的师傅李正信都对他弟弟赞不绝口，佩服的莫名其妙的。 赵振德这回回来不单纯是回家过节的，他还有事情想要征求一下弟弟的意见的。 赵振德跟正在喝马尿的赵振东碰了一下杯，说：“小柱子，你说二哥结婚，把新房安排在家里行不行？” “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你的那个房子本来就是爸妈给你娶媳妇儿准备的嘛！” “那你说我要是把家安在这里，那我和你二嫂上班怎么办？天天坐火车上下班，一天就得两块钱呐！” 赵振东抬头瞅了瞅赵振德，“你不是说你们要在城里租房子吗？” 赵振德说：“没找着合适的，都是人家院子里面盖的小偏厦子，有的还是原来的煤棚子改的，夏天漏不漏雨不知道，反正冬天晚上要是在那里面睡觉，有可能会被冻死。” 赵振东被他的语言艺术给说的笑了，“二哥，你就直说吧！你需要我帮你干什么？” 赵振德压低了声音，他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小柱子，我们厂子里面有一个人，他家是县城里面的。 他有一个亲戚，是老两口子，老头和老太太，家庭成分不太好，是资本家。 不过人家的孩子有出息，去年恢复工作了，想把老头和老太太接走。老头和老太太想把他们家的房子卖掉再走！” “卖房子？他们的房子在哪里？” “就在向阳小学后面。” “向阳小学在哪？” 赵振德想了想，“反正就离百货大楼不太远。” 赵振东说：“二哥，县城就那么大点，哪里都离百货大楼不远啊？能不能有一个具体点的地址啊？” 赵振德被赵振东给问住了，他要是能说明白他早就说了好不好？ “在哪不用你管，你就说买房子能不能买吧！” 买房子可不是小事儿，必须得问清楚了，“能确定房子是他们自己的吗？有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吗？” “那肯定有啊！没有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他们敢卖嘛！不得让人给抓起来啊？” “你们去看房子了吗？房子什么样？要多少钱？” 赵振德说：“不太大，三间瓦房、一个小院子，比二姐家能稍微大一点点。人家要五百块钱。” 赵振东很是有些吃惊，“五百块钱！一个小破院子要五百块钱？你不是让人家给坑了吧？” 赵振德摇头，“一开始要的是五百块钱，后来说少了三百八十块钱不卖！” 赵振东卧槽了，“那你就直接说三百八十块钱得了呗！” 赵振德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按照原话说的吗？一开始人家就是这么说的。” “那后来怎么降了这么多呢？你讲的价？” “不是，是没有人买，他们还急着要走，就主动降价了。” 赵振东说：“那就买吧！等到签协议的时候我去。” 赵振德羞涩的低着头说：“我自己没有钱！” “我有！行了吧！” 赵振德抬起头来，美美的冲着李慧娟来了一个飞眼，眼珠子都差点跟过去。 第142章 协议 李慧娟坐在炕上，收到了赵振德传来的飞眼传书，心里高兴得很。 她对于她们家的那个居住条件，是深恶痛绝的。她总是幻想着有那么一天，能找一个好的对象嫁出去。家里有大房子那样式的。 可是城里工人家庭的居住条件基本都差不多，有的甚至比她们家还不如。 要想找一个干部家庭的对象，她又不够格，她自己长得什么样，她自己还是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的。 自己第一不是什么天香国色，第二不会什么特殊技能，人家娶她干什么呢？ 所以，当李正信说他徒弟家庭条件好的很，家里有八间大瓦房，她就有点动心了。不图别的，就图自己能有一间房子住。 等到她和赵振德见了面，她觉得赵振德也还挺不错的，小伙子个头不矮，浓眉大眼的，就是长得黑了点，但是黑，说明是根红苗正的贫下中农，黑说明身体健康有力量。那个时代，长得黑还挺光荣的。小白脸儿不好听。 李慧娟和赵振德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李慧娟觉得赵振德说话能说得来，家庭条件也好，可以托付终身。 这个时代，一说就是定终身，很不错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浪漫。 等到后来李慧娟跟着赵振德到了赵振德在农村的家，李慧娟自己都忍不住要表扬一下自己，慧眼识珠，沧海拾贝不外如是！自己这是捡到宝贝了！ 就这大房子，一天三顿，顿顿有肉，还随便吃！谁家能做到？ 尤其是她的老婆婆，对她那叫一个好啊！她都感动了。 现在更好了，自己结婚以后就能住在城里面的三间大瓦房了，独门独院的多好呀！将来有了小孩儿，也不用在一个炕上睡觉，两个人有自己的空间，想想就美！嘿嘿嘿！ 李慧娟正在美美的梦中游荡，却被别人无情的给唤回了现实世界。 赵山花捅咕她，“小娟儿，你干什么呢？拿个大鸡腿举的比房梁还高，你要发言啊？” 李慧娟把手放下了，有点不太好意思，“大姐，我刚才寻思事儿走神了。” 赵山花说：“我还不知道你走神了？小德子那两个大眼珠子“咣当”一下就砸过来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就砸着我了！” 李慧娟臊得只有嘿嘿嘿，“大姐，哪有啊？”。 赵山杏说：“有！我刚才都看见了！老实交代！你们俩传递什么信息啦！” 李慧娟一说出来，哎呦我的去，消息劲爆啊！ 刘卫军端起了酒杯，“振德，咱们俩来一个！以后咱们俩互相就有个照应了！” 赵振德咧着大嘴，举起酒杯就干了！ 姐夫、小舅子那就没有什么说的。 等到赵振德和刘卫军他们过完节回去的时候，赵振德就把他兄弟给带走了。 万事俱备只欠他老弟了。 赵振东到达老头家的时候，老两口子已经着急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愿意出钱买房子的人，怎么还不来呢？ 这个时代，真的没有人愿意花自己的钱买房子的，单位有福利房，为什么自己要花钱买呢？挺一挺不就完了吗？ 你自己花钱买房子了，单位就不会再给你分配房子了，想一想吧，好几百块钱呐！ 按照当时的那个情况，有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攒上几百块钱，因为他们挣得钱，丁是丁，卯是卯的，没有富裕的。 能够用就不错了，还想攒几百块钱？除非是勒紧裤腰带。然而，裤腰带已经勒得够紧的啦。 赵振德的师傅李正信，带着他们厂子的工会主席，和那个老头老太太的亲戚，作为见证人已经到了。 李正信见了赵振东，哈哈大笑，“振东，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李正信一指那位五十左右岁的干部，说道：“这位是我们厂子的工会于主席。” 转过头又对于主席说道：“这个小伙子是赵振德的亲弟弟。叫赵振东！” 赵振东赶紧上前，伸出双手，握着于主席的手，“感谢领导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心我二哥的事情，你老人家是我们这些后辈的楷模，你的思想觉悟值得我们好好向你学习啊！” 于主席很高兴，伸出一只手让赵振东握着，赵振德的这个弟弟虽然说话虚里冒套的，但是还是很中听的，思想觉悟也不低。 于主席说：“我这是本职工作，为了自己厂子的职工服务，这是我们做领导的应该做的事情。小伙子，不必要太客气了。” 赵振东：“哪里，哪里，我这真不是客气，我是由衷的敬佩你这样高风亮节的领导干部！” 赵振东和于主席客气来，客气去的。 老头急眼了，你们俩客气个鸡毛啊！让你们来做个见证，你们做见证得了呗！ 老头和老太太在这里是一天都不想待了，这几年他们俩都让人家给批斗完了个几把的。 “吭！” 老头咳嗽一下，“那个，大兄弟，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正事办了？” 李正信说：“对对对，咱们先把事情办完了，再唠！” 赵振德和李慧娟站在旁边也等急了，早一点办完事儿，房子就早一点是自己的了！ 小柱子，你套什么近乎啊？你快点掏钱不就完了嘛！ 由于双方都是诚意满满的，双方很顺利的就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赵振东把三百八十块钱交给了老两口儿，房子就是赵振德的了。 老头和老太太雷厉风行，拿了钱就进屋拎着自己的几个小包袱，出家门扬长而去，连头都不回。 这就是自己的家了！ 李慧娟乐得不行不行的，蹦蹦跶跶的就进了屋里。 老头和老太太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鸡毛没有。 本来应该招待一下见证人的，不能让人家做杨白劳吧？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赵振东提议：“李哥，于主席，我做个东，咱们去下一顿馆子，如何？” 李正信拉着于主席和那个兄弟，“走走走，去晚了连个肉菜都没有了！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吃赵振德他兄弟一顿。 于主席，我跟你说啊，这个小伙子他是一个神枪手，只要给他一把枪，打个老虎都不在话下。” 所以，咱们放心的吃他吧！ 第143章 蜜蜂筑巢 赵振德和李慧娟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开始了他们的蜜蜂筑巢之旅。 房子很老旧，天气很寒冷，他们俩的热情很高涨。 两个人拿着笤帚、撮子把屋子里面都彻底的打扫了一遍，院子里面的雪也拿铁锹给扔到了外面的大道边。 两个人挨个地方又看了一遍，总是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心里不太得劲。 李慧娟说：“赵振德，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把炕扒掉，再重新盘一遍炕？只是那样做的话会不会很麻烦？会不会影响到咱们的婚礼？” 赵振德说：“不会！盘炕很简单的。我都想好了，两个屋子里面的炕，还有灶台，都得扒掉，重新砌。房子里面也要重新刷一遍。新婚嘛，就得有新气象！” 李慧娟鼓掌，“赵振德，你说的太好了！那咱们俩应该怎么干？我也很能干活的！” “等明天小柱子来的吧，他会给咱们带来一些工具，还有柴火。这个天气，新盘的炕需要烧火烘干，得不少柴火呢！” 李慧娟表扬了一下赵振德：“赵振德，还是你想的周到啊！县城里面还真没有卖柴火的。 不过，咱们俩还没有煤呢！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烧柴火吧？那得老多柴火了！” “放心吧！我都计划好了，我让小柱子给咱们买一吨煤，能一直用到咱们俩在一个户口本上的时候！” 两个人的户口落到一个户口本上，就能有粮本、煤证、和副食品证了。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往户口本里面添丁加人了。 两个人想一想，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赵振德，咱们俩先把炕扒了吧？灶台也扒掉，都运到外面垃圾堆上去，明天你弟弟来了，咱们就可以直接盘炕了！” “好！” 说干就干不含糊，这旧炕和旧灶台，怎么看都碍眼。 两个人吭哧吭哧的干到了天黑，造的灰头土脸的，也没能把那些扒掉的东西运出去。他们俩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 两铺炕和两个灶台，好几方砖土和石头呢，光凭四只手怎么可能一天就弄得完。 第二天赵振东和他爸赵长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满目疮痍。 赵长盛有些犯愁，“柱子，怎么办？咱俩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把家里的板车给弄过来。” 板车倒是可以用不着。 “爸，你先找个地方待一会儿，这些玩意儿就交给我了。” 赵长盛瞅瞅老儿子，“这也能行？” “行！放心吧！一会儿就弄完了。” 还真是一会儿就弄完了，等赵长盛在院子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屋子里面的破烂东西都没有了。 堆在地上的只有新的红砖、新的炕石板、水泥、沙子和一大堆新挖出来的黄泥。 院子里面堆了一堆柴火，小煤棚子里面堆了一堆煤块。 赵长盛高兴！自己的老儿子有这么神奇的本事，当爸的哪能不高兴！ “柱子，咱们俩现在就开整吧！” 现在开整可不行，赵振东说：“爸，等一会儿的，等我二哥来了再说。得让他们两口子亲眼看见这些东西都是新的。不然他们得寻思咱们是拿旧东西整的。心里好有阴影了。” “什么影？” 赵长盛没听说过这个概念，旧东西就不能用了？ “爸，就是心里不舒服，人家把旧炕扒了，不就是为了换新炕嘛！咱们爷俩大老远的跑过来，不能出力不讨好。是不是？” 赵长盛点头，这个理儿说的也不错，那就等着吧！ 早晨七点多钟的时候，太阳升上来了。 赵振德骑着自行车载着李慧娟来了。 两个人看见赵长盛来了，都很惊喜，赵振德说：“爸！这大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李慧娟也赶紧打招呼：“爸！” 自从赵振德家交了定金以后，李慧娟就改口了，只不过现在还没举办婚礼，她就叫的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赵长盛笑呵呵的，“柱子说你们要盘新炕，你妈不放心，让我来帮你们盘炕。” 盘炕可是很有学问的，同样是盘炕，人家会盘炕的，盘出来的炕，省柴火、省煤，小炕一烧就热乎，保温的时间还长。 不会盘炕的，盘出来的炕，浪费煤和柴火不说，炕是干烧不热，还回风冒烟，有煤烟中毒的危险。 赵振德在李慧娟面前说盘炕很简单，那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男子汉形象，实际上是他以为他兄弟会盘炕。要不然他兄弟怎么会知道盘炕都需要什么呢！ 赵振德把自行车靠边放好，他这才发现，院子里面有一大堆柴火，煤棚子里面有一堆煤块。 卧槽，这是什么时候弄来的？ 再进屋里面一看，破烂东西都没有了，水泥沙子和红砖炕石板、黄泥都是新的！ 两口子看看赵振东，再看看他爸，嘴咕哝好几下子，欲言又止。 赵振东说：“瞅什么？干活啊！” 对，干活，干活就对了！ 赵振东和他爸整理要砌砖的地方。 赵振德和李慧娟拿着铁锹，开始把沙子和水泥搅拌均匀，扒开一个窝子，准备往里面放水。 可是，水呢？他们家连个水舀子都没有啊？ 赵振东说：“二哥，你倒是放水啊，干灰能砌墙吗？” 赵振德瞅着赵振东，我不知道放水啊？它不是没有水嘛！ 赵振东瞪着赵振德，“你又瞅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水啊？水不在水缸里面嘛！” 水缸？赵振德一撒摸，厨房里面还真有一个大水缸，不但有满满的一缸水，还有一个水舀子，旁边还有一个扁担和两个水桶。 赵振德是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小柱子，你就凭本事捉弄你二哥吧！ 四个人砌两铺炕，材料又都在跟前，用了不长时间就完事儿了。 然后就是两个灶台，赵振德家人口少，用不着那么大的大锅，自然灶台就小。 灶台小，锅就小，赵振德默默无语的寻找，果然，他找到了两口锅，往灶台眼里面一坐，老正遇到了老好，正好！ 几个人把屋子收拾好，剩下的就是赵振德和李慧娟两个人的活了。 灶台和火炕需要慢慢烘干，不能急，现在炕和灶台还是湿的，用大火烧，会烧裂缝，到时候冒烟就麻烦了。 “小德子，我和柱子回去了！” 赵振东和他爸干完活就得往家走了，再不走就没有车了。 李慧娟和赵振德都说：“爸，我们去送送你！” 赵长盛摆摆手，“不用送，柱子骑车带着我，一会儿就到火车站了。你们俩看好了家里就行了，注意别把炕给烧裂了。” 赵振东回家再来，就得是很多天以后的事情儿了，他知道他爸和他妈其实是有话要和赵振德他们俩说的。 有的话，当爸的不好对儿子说。当兄弟的就可以说。 赵振东把他二哥赵振德拉到了一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二哥，用不上两个月你就娶媳妇儿了，这段时间，你要挺得住！要坚强！” 赵振德点点头，对赵振东说：“滚蛋！” 第144章 九重天 七六年一月份的时候，一位伟人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返回了九重天。 这样的高天风云，是赵振东这样的一个小小的草芥之民所无法企及的。 努力赚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赵振东的本分。其余的只能是不知道。 ………… “大姑，小柱子呢？” 小六子背着行李卷，站在张桂香的面前。 张桂香愣了一下，“小六子，你怎么这样了呢？” 小六子身上穿了一件破棉袄，脚底下是一双老棉鞋，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背着一个破行李卷子。 怎么看怎么像是当年来闯关东的山东小伙儿。 小六子说：“大姑，我让我爸给赶出来了。没有地方去了，我来找小柱子，让他给我找个地方住。” 小六子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把张桂香都给逗笑了。 “吃饭没？没吃饭先吃饭！柱子不知道跑哪去玩了，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 小六子把行李卷放在门口了，太埋汰了，他不敢放屋里，怕他大姑训他。他大姑可挑剔了。没有人不怕他大姑。 张桂香下地，把炉子捅开，她们家现在也有一个烧煤的灶台。 张桂香给小六子下了整整一把挂面，还是肉丝汤面。 面条好了，张桂香喊小六子：“小六子，来端面条！” 那么老大的一碗，张桂香都怕烫着自己。 小六子坐在小板凳上面，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胡噜一下就进肚子里面去了。 接着就是左一下、右一下，中间还来一瓣大蒜。 风卷残云一般，把一海碗面条都干下去了。 张桂香乐得不行，就这手艺吧！一般的大厨都比不了自己。 其实吧，小六子目前的这个状态，你就是给他一碗那啥，只要是热乎的，他都能不喘气的干下去。 小六子从昨天晚上就被他爸给赶出来了，幸亏他跑的时候，带了行李卷子，不然他这一宿就冻死了。 “小六子，吃饱了吗？没吃饱就歇一会儿，等一会儿你大姑父他们回来了，你再跟着吃一顿。” 小六子吃没吃饱，他自己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是暖和过来了。 “小六子，跟大姑说说，你爸怎么就把你给撵出来了？” 小六子低着头，不吭声，不好意思说。 张桂香寻思了一下，“小六子，你把你爸养的小鸡，给偷吃了！” 张桂香一语中的！ 小六子可不就是把老刘大舅养的小鸡给偷吃了嘛！而且还不是自己吃的。 小六子他们小队有一个小姑娘，是外来户，长得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像个小豆芽似的。 她是跟着她的爷爷奶奶下放来的。下放来的肯定是有点什么问题的。 虽然当地人都是很淳朴的农民，但是面对这样的大是大非的事情，他们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小姑娘的爷爷奶奶除了平时开批斗大会的时候，挨批斗以外，平时也是很消停的。至少是没有人上门欺负他们。 但是，他们参加劳动没有几个工分，生产队年底分粮食的时候，也是特意压低标准的。这是有规定的，不要怨生产队。 这样的话，他们肯定就吃不饱。挨饿，那才是那个时代他们正确的打开方式。 去年和今年，生产队分的粮食更少了，就连老刘大舅都愁的不行，那两个老头老太太和他们的孙女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乎，小六子就贼胆包天的偷了他爸的两只小鸡，拿到山沟里面烤熟了，给他的梦中情人送去了，自个一口都没舍得吃。 结局就是，被老刘大舅发现了。 鸡，是要不回来了，都进肚子里面了，敢去要！就出人命！ 老刘大舅一顿拳击加脚，就把小六子打跑了。 老刘大舅的行为，绝对正确！他二儿子有哮喘病，连几毛钱的药都买不起，他小六子敢偷鸡给别人吃，没打死，都算是父子情深了。 小六子的这种行为，属于敌我矛盾不分。 你要是喜欢人家小姑娘，你可以去提亲啊！娶回来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嘛！ 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照顾小姑娘和她的爷爷奶奶，乡里乡亲的几代人的交情，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就连姚家大院和瑞家大院的人，大家不都没把他们怎么滴嘛！批斗的时候是批斗，平常的时候，大家还是亲戚。 张桂香不知道小六子为什么偷鸡吃，以为他只是馋的。 照着他的后脑勺子就给了一下。 “上你二哥那屋去睡一会儿，等柱子回来了再安排你！” 小六子屁颠屁颠的跑赵振德那屋去睡觉去了，他都冻了一宿了，小热炕头一躺，宠辱皆忘，呼呼的睡得香！ 赵长盛和赵振有下工回来了，家里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洗洗涮涮的完事儿了。 张桂香叫赵振有，说：“大有子，你去老二那屋看看，小六子要是醒了，就叫他来吃饭。” 赵振有挺奇怪，“妈，小六子来了？他来干什么？” “你管他干什么呢！去看看他醒没醒！” 赵振有去看了一眼，回来说：“没醒，睡得像个死猪似的。我扒拉他都没扒拉醒。” 小六子一觉就睡到天黑，起来还伸了一个懒腰，这要是诸葛亮就说：大梦谁先醒！ 赵振东“啪”的一下，就给他来了一个后海勺子，“惹祸了？投奔我来了？” 小六子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低头他现在也打不过赵振东了。 “小柱子，六哥现在来投奔你了！” “嘁！你搞破鞋还有理了！你爸没打死你，都是心慈手软了！” “谁说的！人家可是好小姑娘！” 小六子恼了。 赵振东说：“好小姑娘白吃你的鸡？一句话都没有？” “怎么没有！她说谢谢我啦！” “谢谢你给我的那啥呗？那你怎么不跑她家去呢？” 赵振东都不稀的搭理他，这个玩意儿可能就是小六子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以至于小六子去给人家当养老女婿去了，自暴自弃的典范。 “把你的破烂收拾收拾，今天晚上跟我上后院去住去，我破例跟你喝一杯，听听我给你讲一个白月光的故事！” 第145章 大卡车 小六子背着行李卷，大步流星的跟着赵振东去了养鸡场。晚上的养鸡场空无一人。 赵振东把自己带来的半瓶酒和一些吃的，放在房间里面的空地上。 “小六子，来，咱俩搭一个板铺，留着你晚上好睡觉。” 小六子乐不得的跑过来，搬砖头，搬木头板子，一个两米长，两米宽的板铺就完工了。 “小六子，你就在这里睡吧！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能回家了，你就告诉我一声。我不留你！” 赵振东说完话转身就走。 小六子造愣了，“不是，那个小柱子，你这就走了？” 赵振东说：“是啊！我得回家睡觉啊！” 小六子懵逼了：“小柱子，你不是说要给我讲一个什么月光的故事吗？” 赵振东一指外面的月亮，“你自己往天上瞅，看得越久，月亮就越白，你领悟的就越深。” 小六子：……？ 赵振东哪有心思管他的那些破事儿，还给他讲白月光，赵振东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白月光。 赵振东对小六子的行为其实是很失望的。 如果小六子有困难来找他帮忙，他肯定是会帮一帮的，人在、人情就在，慢慢还呗。 但是他竟然不管自己家里的困难，偷自己家的鸡，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吃，这种妥妥的找死行为，让赵振东无能为力。 阎王爷都留不住该死的鬼。拥有这样脑残到了极致的恋爱脑的人，谁能劝得了他？他爸妈都不好使，自己算哪根葱！ 他愿意当养老女婿就当去呗，他也不是没当过。 赵振东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嘎吱嘎吱的回了家。 他妈坐在炕头上，看见他自己回来了，就问他，“柱子，你把小六子领哪去了？” 赵振东说：“我把他送到在后院的养鸡场去了，我给他在靠火墙的旮旯里面，搭了一个板铺，往上面一躺，暖暖和和的。” “唉！” 张桂香叹了口气，“这小六子也是不省心，你老刘大舅家人口多，就指望着养几个小鸡能挣点钱呢。他倒好竟然给偷吃了，还是偷给别人吃的。你说这孩子他是怎么想的呢？” “妈，你管他怎么想的呐，他那样的人脑袋瓜子和别人不一样。就让他在养鸡场里面待着吧，他要是干活，我就给他记账，等他走的时候，我给他算账拿钱走人。” 张桂香说：“那样也挺好，别让他出去冻死了。” 赵振东就算是雇小六子在养鸡场打更了，等他走的时候，给他拿点钱就完事儿了，其他的不要想。自己的命运自己扛去吧。 ………… 赵振德的房子在他和李慧娟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已经看不出过去的模样了。 墙面刷了白灰，雪白雪白的，还贴了几张很喜庆的年画。 新修的炕上铺着细密的炕席。炕梢是新打的炕琴柜，炕琴柜上面镶嵌了四个玻璃画，山水花鸟，这是赵振东给他们画的。 地面是光面的水泥的地面，靠墙的位置是新打的高低柜。整个窗户都是新换的。 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出了正月，赵长盛和张桂香就给赵振德和李慧娟选好了结婚的日子。 二月初四就是赵振德和李慧娟的大喜之日。 之所以会选二月初四，是因为正月里结婚不太好，有讲究。二月初四以后的日子又太久远了，张桂香怕他们两个等不及就干柴烈火的烧坏了。 婚礼肯定是要在农村的家里举办的，城里没有那个条件，还怕别人说闲话。 二月初四的早晨，赵振德率领赵振东和好几个表弟坐着火车到了县城，然后就坐着一辆大卡车，前往李慧娟家接新娘子。 李慧娟家已经准备好了，没有人堵门要红包，也没有人出难题刁难新郎官，这个时候还不时兴这个。 李慧娟穿着红色的呢子大衣，头上戴着红色的发卡，发卡上面还有几朵小红花，脸上还化了化，挺红的脸蛋子。嘴上也不知道用什么玩意儿抹的，也是红红的。 赵振德和李慧娟并肩走出了李慧娟家的大门，坐进了大卡车的驾驶楼子里面。 李正信作为娘家人的首领，带领李慧娟的七大姑八大姨，“上车，上车！落下了不管啊！” 那能落下嘛！李慧娟都说了，她老婆婆家准备的宴席八大碗都是肉！ 大家七手八脚的爬上卡车，坐在事先铺好的垫子上面。 李正信和赵振东清点自己一方的人数，然后，大卡车就翻山越岭的到达了赵振东他们家。 坐火车是二十公里，坐汽车不知道是多少公里，反正是走了一个小时还多点。 “下车，下车，下车！” 李正信再次清点一下娘家人。不多不少，正好！ 赵振德家的大门口，张灯结彩，院子里面还弄了好几个大棚。 看着眼前一水儿的八间大瓦房。 李慧娟的娘家人对这次的婚宴充满了期待。 结婚的仪式很简洁，结婚的喜宴很热烈。 赵长盛和张桂香作为男方的家长，对等款待李慧娟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和其他的什么玩意儿的。 赵振德和李慧娟得露面认认人，也是被别人认识一下。 赵振东负责接待李正信和大卡车司机，以及一位采购员。 卡车司机老牛，叫牛胜利，是县城供销社的，采购员也是县城供销社的，叫江长征。 赵振德能用人家供销社的大卡车接亲，是有条件的。 赵振德家到县城，只有两趟火车，早上去，晚上回。对县城那边来说就是晚上去，早上回。 可是哪有人结婚是晚上结婚的啊？要想把婚礼办在老家，就得解决娘家人的交通问题。 赵振德和李慧娟去找赵山杏出主意，赵山杏就找刘卫军帮忙。 刘卫军多少也是有点小权的，而且商业系统车辆多，经常下乡采购。 刘卫军的单位是糖酒公司，没有下乡采购任务，刘卫军就找到了供销社的关系，就是这个叫江长征的采购员。 刘卫军从兜里掏出来一盒大前门，直接就拍在江长征的桌子上面， “老江，帮个忙呗！” 江长征一瞅，大前门！“老刘，说说，什么忙？” 刘卫军在江长征的对面坐下来，“我二小舅子娶媳妇，要在农村办酒席，想用车接送城里的娘家客。” 这样的事情江长征以前倒是有过，事情不大，在允许的范围内。 江长征说：“老刘，用车没问题，下乡跑一趟也可以，但是不能空车回来，我怎么也得采购点东西回来才好交代。是不是？ 你说说，你小舅子家那边有什么东西值得收购，要是有东西，那就没问题。” 第146章 满载而归 赵振东和李正信、牛胜利还有江长征四个人单独坐在一桌。 桌子上面摆了八个大碗，一碗红烧肉、一碗小鸡炖蘑菇、一碗猪肉炖粉条子、一碗四喜丸子、一碗扣肉、一碗酱焖鲤鱼、一碗五花肉炖豆腐和一碗干豆角子炖排骨。这就是当时的喜宴八大碗，吃八碗就是参加喜宴的代名词。 桌子上面还摆了两瓶老窖酒。 赵振东的旁边放的是两个暖水瓶，里面装的是散啤酒。 这么多的肉菜已经让江长征他们三个人喜出望外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啤酒！ 由于当时的储藏技术不太行，再加上道路运输条件也不太好，所以，县城是极少有啤酒卖的。 李正信端着一个饭碗，“振东，给我满上！我都有将近一年没有喝过啤酒了，今天可算是能解解馋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也把小酒盅换成了二大碗，等着喝啤酒。他们两个是经常跑外的人，啤酒肯定是喝过的。 他们俩都觉得喝啤酒好，当时喝得醺醺然，过一会儿撒两泡尿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不耽误办正事儿。 四个人，一人端着一个二大碗，碰了一下，就“咚咚咚”的一口气给干掉了，爽！解渴！ 这三位老哥都不是那种装假客气的人，自己拿着暖壶就给自己又满上了一碗。 江长征说：“振东兄弟，你二姐夫说你有好东西，我来一趟肯定不会后悔，我还不怎么相信，今天来了一看，兄弟你肯定是有好东西的。 就你家这房子、这摆设、这宴席，说你没有点真玩意儿，谁能相信？ 老哥我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什么话都在酒里了，来！咱们哥兄弟干一碗！” 赵振东把酒碗端起来，“承蒙老哥瞧得起我，我也是什么话都不说了，干就完了！” 喝酒这好事儿谁能落后啊？尤其是就两暖壶啤酒，谁知道喝完了还有没有了，别让人家借着说话的机会都给喝了啦！ 李正信和牛胜利也端起酒碗，加入到干杯的行列中来，“干！” 两暖壶啤酒才多少东西，哪够四个大老爷们儿喝的。特别是江长征和牛胜利，那都是常年奋战在酒桌上的战士，白酒一斤打底的量，而且还是高度白酒，喝几碗啤酒根本就不用动地方。 赵振东站起来，“三位老哥稍等，我去去就来！” 牛胜利瞪着大眼珠子，哈哈笑，“兄弟不行啊！就这么几碗啤酒就开始跑厕所啦！” 江长征和李正信也都跟着大笑，“振东兄弟岁数还是小啊，这战斗力还是需要多锻炼呐！” 赵振东乐呵呵的说：“我出去造啤酒去！” 过了不一会儿，赵振东就造出来两暖壶啤酒。 赵振东把两个暖壶往炕上一放，“来，三位老哥，咱们继续！” 三个人都喜笑颜开的，“来，咱们尝尝振东兄弟刚造出来的啤酒，小童子造出来的新鲜！” 这四个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喝得欢天喜地的，旁边的人都看稀奇，赵振有就很奇怪，喝马尿能喝的这么高兴，可真的是没有谁了！ 一场酒喝得热热闹闹的，等赵振德和李慧娟过来敬了酒，酒宴就接近了尾声。 小队长崔家成过来了，赵振东给大家一一的做了介绍。 小队长那也是属于一方霸主了，李正信和牛胜利、江长征都很给面子，大家互相握手，嘻嘻哈哈的一起干了一杯。 崔家成过来是有事情要问的，他问赵振东，“小柱子，你爸说这几位同志是县供销社的，要在咱们这收一些土特产，是不是？” 赵振东说：“是！崔叔，等一会儿都吃完饭了，休息休息，供销社的同志就开始收东西了，你告诉咱们小队的人，家里有要卖的东西，过一会儿就拿过来吧！人家供销社的同志是一手钱、一手货，过完秤就给钱。” “好、好、好啊！小柱子，你这回可是给咱们小队立功了！你不知道啊！咱们小队去年分的粮食少，秋天的时候，能上山的都上山了，采回来不少东西，可是咱们镇上的供销社，收的量小，规格还要求的挺严，不少人家都没卖出去多少，愁得不行啊！” 崔家成又转过头，对江长征说：“江同志，你们一会儿先休息休息，我回去搁广播喇叭里面吆喝几声，让社员们做好准备，等你们休息好了，我就让他们把东西背过来。” 江长征说：“行！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了，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是你给我们小队解决大问题了，我应该感谢你啊！” 崔家成说完话，回到他和赵长盛的那一桌，拿起筷子扑喽扑喽猛吃猛喝，不一会儿吃饱喝足了，把筷子一放，“长盛，我回去了哈！这回谢谢你，我给你记一功！” 过了不一会儿，生产队的广播喇叭里面就传来了崔家成欢快的声音。 生产队的男女老少听到县城的供销社要在这里收山货，都开始把家里储存了一冬天的山货翻出来，就等着小队长的一声令下了。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江长征和牛胜利睡了一觉，醒了，开着大卡车到了生产队的场院里面。 崔家成带着小队的干部们负责维持秩序，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背着麻袋排队卖东西。 一台大抬秤，是生产队的，生产队的干部们负责称重量，江长征自己检查质量，记录数量，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东西收完。 收货的钱交给了崔家成，小队的干部们都在当场做见证。然后按照他们记录的每家每户的钱数，互相对比，当场发放。 江长征和生产队的干部们握手告别，感谢合作。 牛胜利开着大卡车又回到了赵振东家，他得把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娘家且给拉回去。 江长征拉着赵振东的手，把他拽屋里去了，“兄弟，这不行啊！我收了三千多斤的榛子、核桃、板栗和松子，回去没法交代啊！ 我要是收这些玩意儿，何必跑到你这里来呢？咱们县城附近的生产队有的是啊！” 赵振东说：“江哥，你放心吧，兄弟我哪能给你添摞烂，你跟我来吧！” 赵振东把江长征领到了后院的养鸡场。 江长征瞅了瞅，“鸡蛋我也不要啊！就这老山道，我把鸡蛋拉回去，就剩鸡蛋壳了，兄弟！” “谁说要卖给你鸡蛋了？鸡，我都不卖。看着没，这个苫布底下，才是我要卖给你的东西。” 江长征掀开苫布一看，忍不住的卧槽！两头大野猪，都收拾干净、劈成两半了，还有两头野鹿和四只傻狍子，都是全须全尾的。 江长征有点难为情，“兄弟啊！我的钱可能不够了！” “那就有多少先给多少，剩下的卖完了再给钱。” 江长征二话不说，在赵振东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兄弟，够意思！” 没交钱的，就不能入供销社的帐，算是他自己的，他拉回去自己想办法卖出去，差价就是他的了，当然牛胜利也多少得分点。 江长征临别之时，频频的和赵振东挥手告别，他来了一趟，满载而归。 第147章 赵振德堆的雪人 赵振德和李慧娟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空上了。屋子外头明晃晃的。 李慧娟从被窝里面露出了头，都快要哭出声了，“赵振德，怎么办呐！天都这么亮了，咱们俩还在被窝里面趴着。我没有脸见人啦！” 赵振德满脸的春风得意，并且嘿嘿的笑：“没关系，我爸和我哥、我嫂子他们都下地干活了，家里就我妈和小柱子在家，小柱子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出去玩了。” 李慧娟囧得很，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我也不好意思出去啊！” “没事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我妈跟前你像我这样，脸皮厚点就行了。” “可是我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啊！” 有没有那么厚的脸皮都得起来了，磨蹭是没有用的。 赵振德和李慧娟两个人，起来穿好衣服，洗脸、刷牙，然后鼓足勇气、蹑手蹑脚的走到张桂香的窗户底下，想看看屋子里面现在都有谁。 但是看不着，冻得厚厚的一层冰窗花现在还没化呢。 突然，窗户上出现一只大眼睛，赵小宝趴在窗户上，用他的小舌头，舔化了一小块冰窗花，拿一只眼睛往外面看。 “奶奶，外面是二叔和二婶！刚才就是他们俩趴窗户。” 得咧哎，这回真真的是快要无地自容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趴窗户！还被人发现了！ 李慧娟低着头进了屋，走到炕沿边，立定：“妈，对不起，我起来晚了，不是有意的。” 张桂香看着自己的、今天早晨才新鲜出炉的二儿媳妇儿，笑呵呵的，说：“嗐！多大点事儿！昨天那么折腾了一大天，谁也扛不了。吃饭去吧，吃完饭再好好睡一觉，缓过来就好了。” “谢谢妈。” 李慧娟有点小感动，儿媳妇儿睡懒觉，老婆婆一点不乐意的意思都没有。还很体谅自己。 这要是在她自己家，她敢睡懒觉、不起来，她妈就能掀她的被窝。 赵振德把小炕桌放好，然后就到外屋地的大锅里面端饭菜，大米粥、馒头，还有昨天剩下的菜、弄的大烩菜，不过可不是宴席上剩下的，宴席上它根本就没剩菜。这些烩菜是留下的预备菜弄的。 赵振德和李慧娟就坐在张桂香屋子里面的炕上吃饭，李慧娟还有点抹不开。 但是按照赵振德以往的经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放的开，儿女在爸妈的面前，要脸干什么玩意儿！越是赖皮赖脸的越吃香。也许不太对，但是无所谓。 小胖丫赵初雪，挥舞着两只小胖爪，咿咿呀呀的，冲着桌子使劲，但是她还是太小了，不能吃东西，舔舔味儿也不行。她这个年纪，她妈的饭盒子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辛苦忙碌了一天零一夜的赵振德，胃口大开，馒头、稀饭、大烩菜，吃起来如同风卷残云一般。 李慧娟也是不遑多让，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饿啊！ 小两口一顿把火的就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扫光。 就这吃饭的速度和饭量，知道的，知道他们两口子是昨天晚上结了一宿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口子昨天晚上扛了一宿大活呢。 吃完了饭，收拾利索。 李慧娟坐在炕上陪老婆婆看孩子、唠嗑。赵振德去干活。家里需要收拾的地方多了去了。 昨天赵振德娶媳妇儿，弄了那么大的排场，来了那么多客人，婚宴结束以后，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收拾干净的。 赵振德拿着笤帚、铁锹，在院子里面干的热火朝天的。年轻人甚好，干了一宿都不知道累。 等到赵长盛和赵振有他们中午收工回来的时候，整个大院子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净利索了。 院子里面的积雪都被赵振德归拢到了一起，堆了两个大雪人，胡萝卜的鼻子、红辣椒的嘴，两个小煤块做的眼睛亮晶晶，头上还扣了一顶草帽子。 赵小宝和李慧娟趴在窗户上看。张桂香抱着小胖丫也看得怪有意思的。 赵振有上跟前瞅了瞅，他把草帽给拿下来了，那个草帽子是他的！两个草帽子都是他的！ 他觉得赵振德学坏了，没事干堆雪人不说，还糟践东西，胡萝卜冻坏了怎么吃？ 煞风景！赵振有惯会干煞风景的事儿，他还企图把两个胡萝卜给拔下来。 赵小宝趴在窗户上大叫：“不许动！” 赵长盛也挺来气的，“你动它干什么？就那么搁着！” “可是，草帽它是我的啊。” “草帽拿走，没有人稀罕你的破草帽子。” 赵长盛觉得光头雪人也可以。要是赵小宝非得给雪人戴草帽子，那他也有。 赵长盛在门口跺跺脚，把鞋上的雪泥跺掉，进门换了一双棉拖鞋。他们家现在还挺讲究的。 其实主要是鞋底上粘的雪泥化在屋里的地面上，黏糊糊的不好扫。 赵长盛瞅一瞅，“柱子呢？又上山去了？” 张桂香说：“不上山还能上哪？他也没有地方玩。” 赵振东确实是没有地方玩，他的经历注定了他是不可能有同龄的小伙伴儿的。他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未老先衰说的就是他。 赵振东穿着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扛着气枪，踩着地上嘎吱嘎吱的积雪，徜徉在白桦林子里面。 地上的积雪，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四周一片白茫茫、亮堂堂。 赵振东微微的眯着眼睛。 出了白桦林子，前面就是一片雪原，雪原的尽头就是一大片橡树林子，埋藏在积雪下面的橡树果子，是野猪们的最爱。 冬末的大山里面，没有人的气味儿，野猪闻不到人的气息，就会出现在这里，用它们的长嘴巴，拱开地上的积雪，翻找下面的橡树果子。 赵振东靠在一棵大树上，默默地看着远方，野猪来或不来，他都不着急，他只是单纯的喜欢一个人在这里。 头顶上的太阳渐渐的走到了正中间，野猪们没有来。 赵振东扛着气枪，心情愉快的走在雪地上，落在树上吱吱喳喳的小麻雀，他都没有打，因为他得回家吃饭了。 第148章 出去走走 赵振东站在山头上，远远的看见了自己家的大院子，不由得脚下快了三分。迈着大长腿，唰唰的往家走。 赵振东到家的时候，炕上的饭桌子都放好了，就等他回来好开饭了。 赵长盛坐在炕头上，召唤赵振东：“柱子，赶紧过来坐，就等你了。” 赵振东赶紧舀点水，把手洗了，上炕坐在他爸的旁边。 张桂香拿起筷子，“好了，都回来了，吃饭吧！” 桌子上面的菜还是昨天准备的那些菜，只不过这回不是烩菜了，都是单独用盘子装的。 赵振东端起饭碗，就发现他爸端着一个小酒盅，“嗞”的一口，赵振有和赵振德也都跟着“嗞”。 这是什么情况？ “爸，你下午不上工了？” 赵长盛笑了，很开心的样子，“下午不去上工了，一直到种地以前都可以不去上工了！” “为什么？” 赵长盛说：“老崔说了，生产队现在没有多少活了，大家伙都去上工，一个人挣不了几个工分，要是有人不想去上工，就可以暂时不去。等开春的时候再说。” “那我大哥他们也不去了呗？” “都不去了。柱子，你不知道，不光是咱们家的三个人不去上工了，老康家的几口人也不去了。 还有好几个人也说不去了。那些继续去上工的人都挺高兴的，我们都不去上工了，他们就能多分点工分。” 赵长盛这样说，赵振东就明白了，生产队的日子可能不是一般的难过了，不然小队的干部们也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不过赵振有两口子都在家闲着不下地干活，好像不太行。 赵振东倒不是计较赵振有两口子吃的那点东西，问题是赵振东知道，过不了多长时间，大帮哄的时代就来了。 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出工不出力，粮食产量越来越低，社员们分到手的钱和粮食越来越少。积极性一点点就没有了，那时候真是只要你躺得住，你绝对就能躺的平。 这种情况会持续好几年，赵振有怎么办？也跟着躺平？孙杰无所谓，一个老娘们儿能把孩子照顾好，把家里收拾齐整就行了。 人闲事非多，不能让赵振有闲着，人闲的时间长了，就会闲的五脊六兽的添毛病。 赵振东抬头看看赵振有，想和他说点什么。 赵振有见赵振东看他，他就说：“小柱子，我不去上工了，去养鸡场帮忙行不行？” 行！太行了！ 赵振东非常高兴，看起来人都是会变的。 以前的赵振有没有儿子，只有四个闺女，他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操过心，他也不愿意操心，都绝户了，还操个鸡毛心。 现在有了赵小宝就不同了，赵振有这是开始为儿子的将来做准备了。儿子就是他努力的动力。 赵振东说：“大哥，你去吧！你要是真的能上心，过几年你要是没有事干了，我就把这个养鸡场送给你，你看怎么样？” 赵振东这个饼画的比较香滋辣味的。 赵振有当时就瞪大了眼睛，“真的？小柱子你说的是真的？” 赵振东点头，当然是真的啦！一个养鸡场才值几个钱呐，而且养鸡场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不然等到改革开放以后，他一个老农民，除了种地、打工，他还能干什么？ 再说不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赵振东怎么能够放心的出去走走。 孙杰的眼睛里面也有了光，手上暗暗的使劲。谁能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哇，哇！” 她把小胖丫弄疼了。 张桂香说：“行了，柱子都说以后会把养鸡场给你们的，那就肯定会给，只不过是有前提的。 第一，大有，你得把养鸡场的事情弄明白，你学会了，才能交给你，不然鸡都养死了，你要养鸡场干什么？第二，你得像现在这样，听话！不能学坏！” 赵振有把胸脯子拍得当当响，“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能把养鸡的事儿都弄明白。我肯定也不会学坏！” 赵长盛说：“大有子，你可得往心里去啊！有什么不明白的东西你就问柱子。你忙不过来的时候，爸也能去给你帮忙。” 孙杰表态，“爸、妈，我没事儿的时候，也上养鸡场去，剁鸡食、喂鸡、捡鸡蛋，我都能干！” 赵振有说：“不用你去，你只要在家里把孩子看好就行了！外面的事儿交给我！” 赵小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不知道他爸为什么激动的脸都红了，还把胸脯子拍的当当响，他转着大眼睛挨个看。 他二叔赵振德告诉他：“小宝，以后你长大了就是养鸡场的场长了！” “养鸡场场长是什么？” 赵振德说：“就是天天捡鸡蛋。” 赵小宝点着小脑袋，“捡鸡蛋我会！” 赵振德很高兴，他哥能有一个好差事儿，他就放心了，不然他就觉得很尴尬，兄弟姐妹都过得好，只有他哥一个人过得艰难，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要不然他怎么会从来不在他哥的面前说城里的事儿？ 赵振德举起小酒盅，“哥，碰一下！” 赵振有笑咪咪的，也举起了小酒盅，“老二，恭喜你！” 赵振德说：“也恭喜你。” 两个人碰杯，干杯！一顿饭吃完，两个人差点喝多了。 赵振有自从知道了养鸡场将来会是他的，他就很是上心，一天能跑去七八趟，晚上睡觉以前都得去看两眼。 大儿子一家有了着落，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放心了，他们的孩子以后过得不会太差。 赵山花知道了赵振有要接手养鸡场的事情，很替他高兴。自己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都能借娘家的光，养鸡挣钱，过得风风光光的。 自己的弟弟要是日子过得不好，她就会觉得自己很没脸，她就会觉得是她抢了弟弟的财运。 “周大春，你骑车子去看看，要是大有子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教教他。” “好咧！” 周大春很愿意上老丈人家去溜达，小车子骑得“嗖嗖”的，自行车后座上还放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的是赵山花送给她爸和她妈的鸡蛋糕。 这是赵山花费了不少心思做的，她爸妈家什么都有，她不知道送什么好，再说了，很多东西她也没有票买。她就用野蜂蜜和鸡蛋、白面，蒸了一个大鸡蛋糕。 周大春带来的鸡蛋糕，得到了赵小宝的热烈欢迎。 周大春去后院帮着赵振有学习养鸡。 赵小宝就和爷爷奶奶坐在炕头上，美美的吃着香甜的鸡蛋糕。 赵振有正在后院当当当的剁鸡食，没注意到周大春。 周大春先到养鸡场里面去转了一圈，感觉不错，小有子把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里面的温度、湿度，都合适。鸡食槽子也干干净净的没有干巴的脏东西。 第149章 只想赚钱 赵振有的养鸡事业蓬勃发展，并且和赵山花姐弟两个互相帮助，取得了日产鸡蛋三百枚的好成绩。 “小杰，你知道这个月咱们卖鸡蛋，卖了多少钱嘛！” 孙杰看着赵振有的那个得意的样子，说：“四百六十块钱！” “哈哈！这都让你猜到了！你可真聪明啊！” 孙杰笑了，“拿去吧！当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 孙杰把卖鸡蛋攒的钱都拿出来了，钱就在她这搁的，他们俩一天数八百遍，还用猜？ 赵振有把那一小摞钱拿过来，数出来六十块钱的零碎钱，“小杰，这些零钱咱们留着，到时候好给人家找零钱。这些整的咱们去给爸妈送去。 再过几个月，咱们就能把小柱子盖房子的钱挣出来了，到时候养鸡场就真的是咱们家的了。” 孙杰对赵振有的行为是相当赞同的，自己家的兄弟帮助自己家挣钱，挣着钱了，就应该把兄弟当初投的钱给还回去，不然那成了什么人了！做人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 实际上许多事情都是因为穷闹得，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衣食足而后知礼仪都不外如是。 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抱着小胖丫，来到了赵长盛和张桂香的屋里。 张桂香拍手：“小雪儿，快上奶奶这来！” 小胖丫咿咿呀呀的伸着小手让奶奶抱。 赵振有把兜里面的钱掏出来，放炕上， “爸、妈，这是这个月卖鸡蛋的钱，一共卖了四百六十块钱，我自己留下了六十块钱，给小宝他妈了，让她给小宝攒着。 这四百块钱是给小柱子的。其中二百块钱是买下个月的饲料的钱，另外二百块钱是还小柱子投资的钱。” 赵振有满面笑容，而且脸上有了光，不再是以前只知道混吃混喝的模样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脸的欣慰，大儿子说要把他兄弟盖房子的钱和买小鸡的钱，都还给他兄弟，并且以后买饲料的钱也由自己承担。 这个做法是对的，赵长盛和张桂香很赞同，这才是兄弟之间相处的长久之道。 赵长盛把炕上的钱拿起来，数一数，“正好四百块钱！没错。” 赵长盛挑起大拇指，表扬赵振有，“大有，这件事情你做的对！爸得表扬你！” 赵振有美滋滋。 哥哥姐姐们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做，都很幸福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赵振东就赋闲了，朝看日东升、暮看日西坠。 地上的小草发芽了，远处的山也渐渐的绿了起来。 那曾经把赵振东带走了的火车，又把他给带走了。 “兄弟，好久不见了！”韩维都握着赵振东的手，使劲摇。祖宗哎！好几年没来照顾你的大兄弟了！ 赵振东把手抽回来了，不能让他总握着，谁知道他撒完尿洗没洗手。就这，自己一会儿都得找个地方好好的洗一下。 赵振东问他：“最近怎么样？买卖挺好的吧？” 韩维都说：“好个基德！能凑敷吃碗饭儿就不错了。哪有人来卖东西啊？都是我自己偷摸下乡弄点东西回来卖。” 韩维都的日子确实是不怎么好过，倒腾买卖这玩意儿，你光是胆子大不行，关键是你得有东西倒腾。 乡下农村这几年的形势不太好，小来小去的没少折腾，就连赵振东他们家那么偏远的地方都受了影响，何况是这里呢。 韩维都兄弟五个，现在只有他和他大哥还在坚持干这玩意儿，其他的三个兄弟都已经下乡去了。他大哥娶媳妇儿了，有个临时工的工作，所以就没下乡，但是养家糊口很艰难。 韩维都抱拳，拱手，“兄弟，感谢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不过我现在不行了，身上没有几个钱了，没有收购你的东西的实力了。你想要干什么，怎么干，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你就说话！” 赵振东已经想到了韩维都的日子不好过，甚至是他可能都已经不干这个了。真正能挺过这一波的人几乎没有。 “既然你接不了我的东西，那你就帮我出货，我给你发工资。怎么样？” 韩维都一拍胸脯，“没问题！” 赵振东笑笑，“你要是真的能卖出高价，我也允许你赚点差价，但是不要做的很过分。” “你放心吧兄弟，我要是在这里面赚一点黑心钱，我就不是一个人！” 至于韩维都是不是一个人，赵振东并不在意，反正他的底线价格就是上次韩维都出货的价格。韩维都万万没想到，他上次高兴吹牛逼，把底吹漏了。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先走了，还是当年的那个小树林子，韩维都跑的气喘吁吁的。 地上一个麻袋，里面是一百多斤肉，不能一下子拿出来太多，赵振东得防备这小子拿钱玩消失，他要是跑了，赵振东可没有地方找他。 韩维都打开麻袋瞅瞅，心里狂喜，他韩维都又要活过来了！ 赵振东告诉他：“这段时间卖完东西了，你就在你的老地方待着，我可能一天来一次，也可能两天来一次，到时候我要是找不着你，我就会认为你是拿钱跑了。我要是在别的地方遇着你，我就和你好好唠唠。” “兄弟你放心，绝对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我要是真跑了，你在别的地方遇到我，你就干死我！我绝对不带还手的！” 赵振东笑笑，不干死你也得把你的小腿儿给掐折了。 有人替自己卖东西了，赵振东就悠闲的四处逛逛。 赵振东原来打算是要到祖国的心脏去看看的，看看那时候的北京城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可惜他没敢去。 这一年的四月份，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情，波及到了全国各地，影响很大，赵振东不想去沾边，苟就苟到底了。 关心那些大事，哪有四处晃荡有意思。 看看山、看看海、看看古城，买点这、买点那，一晃就过去了十多天。 韩维都依依不舍，“兄弟，你还什么时候来啊？我会想你的！” 赵振东说：“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韩维都说：“那你快点来啊！” 来，肯定是还会来的，不然上哪挣钱去！这个城市在未来的好多年，都是一个赚钱的好地方。赵振东只想赚钱。 第150章 卖亏了 熟悉的大树底下，熟悉的小伙子，还有一群熟悉的老太太。 老太太们看到了赵振东，都表现的十分的热情，这个说：“小伙子，你又来卖肉啦！” 那个说：“呦！还真是那个小伙子！” 还有一个问：“你的肉还是和原来一个价钱吗？” 接下来有老太太恐吓他：“可不行涨价啊！” 面对如此热情捧场的老大娘们，赵振东宣布：“不涨价！还是原来的价钱！要买就快点啊！一会儿我就走了！” “买，买，能不买嘛！都多长时间没吃顿肉了。” “买！小伙子，这是十块钱，给我来两块肉！” 老大娘们群情振奋，斗志昂扬。 赵振东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先收钱后拿肉。 麻袋里面的二百斤肉，以惊人的速度卖光了。 赵振东走的时候，还有老太太在后面跟着，“小伙子，你还有没有肉了？偷偷的卖给大娘两块，大娘多给你一块钱！” 赵振东把麻袋得喽得喽给老太太看，老太太很失望的回去了。 赵振东也没在意，换了一个地方又卖了一波。这里的大娘们更加热情，最后剩了几块肉，老太太们为了这几块肉差点打起来了！ 这可把赵振东看得是一头雾水，这是为什么呢？不至于吧？ 当赵振东看见一位老乡拎着一对野鸡，要价四十块钱一对的时候，他才恍然，原来是他卖的太贱了！ 春天的野鸡分量轻，一对野鸡最多也不会超过六七斤，也就是说人家的野鸡卖五块多钱一斤，他卖肉才两块五一斤！ 卖赔了！虽然他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成本，但是少卖钱那就是赔本了。 赵振东不知道，现如今的省城里面，肉类食品已经达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副食品商店来一头猪，排队的能戳出去二三里地去。 其他城市的情况可能比省城还不如。要不滨城的韩维都怎么会对赵振东依依不舍呢！他这次又发了一笔财！ 赵振东改行了，他不卖肉了，他卖野鸡。头几年他卖出去的野鸡，才十块钱一对，现在他要卖三十块钱一对！ 一个麻袋里面最多能装三对野鸡，再装多了，就窝巴的不像样了。 赵振东骑着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载着麻袋，把他以前卖过肉的住宅区都跑了一遍。 真是走过的、路过的，没有错过的。凡是看见赵振东卖鸡的，他就没有不买的。 赵振东的空间里面储存了好几年的野鸡，全部都卖光光啦！三、四百只野鸡呀！多少钱！赵振东乐得呀！噗呲噗呲的。 发了一笔财的赵振东，又拿出来一些肉，在几个大厂子附近出溜了两天，换到手各种票票一大摞子。 晚上躺在苹果树下，看着对面放着的一沓沓的大团结，和一摞摞的小票票。 赵振东自己都感叹，有挂的孩子像个宝！ 早晨起来，赵振东左摇右摆，舒筋活血，然后决定要回家了。出来快一个月了，再不回家恐怕就要挨揍了。 百货大楼、百货商店、副食品商店和各个国营饭店都走一遍。 散啤酒直接灌满！糕点、糖块和烟酒，都尽可量的买。 零零碎碎的东西也买了很多。细棉布都买了几十尺，这是拿回去给小胖丫做小衣服的。 小胖姑娘儿嘚嘚肥，穿粗布的衣服，别把她的小肉儿给磨破了。 只是很可惜，他妈张桂香最喜欢的大烧鸡，没买着，人家不做啦！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鸡怎么做烧鸡？ 无奈之下，只能是打点行囊，买票回家！ 赵振东这次出来，很是潇洒愉快的逛了一个多月，相当于出来放了一次长风。 赵振东估计自己下一次再出来，可能会是很久以后了。形势不由人！ 赵振东到家的时候，他爸赵长盛和他妈张桂香已经望眼欲穿了。 虽然赵振东长得又高又大，身上还带着枪，但是老两口子仍然忍不住的担心。 别说赵振东身上带的是枪，他就是身上带的是一门大炮，他爸和他妈也是会同样的担心。 张桂香红着眼睛，“怎么才回来呀！这心都跑野了，把你妈都忘了啊！” 赵振东施展他的惯用伎俩，搂着他妈的肩膀，“妈，哪能呢！我在外面天天都想你呢！这回没给你买着大烧鸡，我都难过的哭了呢！” 张桂香一甩肩膀头子：“去！你妈我是要馋掉牙了怎么滴？非得吃什么大烧鸡！一会儿我急眼了就上后院去抓一只鸡回来烧着吃！” 赵振东自告奋勇：“妈，我去抓！” 赵长盛在炕上穿好衣服，坐起来了，说：“行啊！管怎么是回来了。回来就挺好。省得你妈一天天的睡不着觉，惦记你。” 赵振东打岔，转移话题，“爸、妈，我这次出去可是收获不小，你们知道嘛！在省城一对野鸡就能卖三十多块钱！咱们以前卖的可是吃亏了，要是我不出去一趟，上哪能知道这样的事儿！” “真的？一对野鸡都快赶上你二姐她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很吃惊。 “当然是真的啦！我这次就卖出去了不老少。” 赵振东很得意，只要一提钱，就把爸妈的注意力转移了。 其实谁都一样，就是你媳妇儿前脚跟你暴跳如雷，只要你掏出来一沓钱往她眼前一亮，她后脚立刻就多云转晴，笑逐颜开了，屡试不爽，百战百胜。 赵振东就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钱，“妈，给你！藏好了。” 张桂香伸手把钱接过去，掐了一下，挺厚的。 “妈给你攒着，留着给你娶媳妇儿！” 娶呗，反正是很久远以后的事情了。 赵振东把自己在省城和海边买的东西拿出来一些。 糖酒点心和海带，最主要的就是海带，赵振东他们家这边的人，很喜欢吃海带。 赵振东这次带回来了大量的海带，都是他自己在海边捡的，一分钱都没花。他准备把这些海带卖给江长征。 挣钱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维护一下关系，赵山花和赵振有的养鸡场，产蛋量越来越大，自己根本没有那个销售能力，东风镇的消费能力不行。而县城的供销社还会兴旺很久。 第151章 人造肉 孙杰早晨起来做饭的时候，发现老婆婆今天早上没有问她话，觉得有些奇怪。 平时她过来做饭的时候，老婆婆都会在屋子里面问：小杰，起来做饭了？然后她说：妈，是我，早晨吃什么？ 这一问一答就相当于是对暗号，这是出于习惯性的警惕。 今天没问是怎么回事儿呢？不保持警惕了？ 孙杰站到屋门口听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什么声音，只有“呼呼”的呼噜声。。 老两口这是还没睡醒。 孙杰准备烧点水先洗洗脸、洗洗手，好做饭。 结果发现，灶坑里面有烧过的柴火，掀开大锅一看，锅里面有一大半锅的肉丝混汤面条。 孙杰明白了，她小叔子今天早上回来了，怪不得老两口睡得呼呼的呢！这是放心了，找补觉呢！ 孙杰把锅里的面条用一个大盆盛出来，端着回自己家的屋子里面了。 然后又过来拿了碗筷回去了。 躺在被窝里面的赵振有好生奇怪，：“小杰，你怎么把饭给端回来了呢？爸妈不吃饭了啊！” 孙杰笑嘻嘻，“爸妈睡大觉呢！肯定是小柱子今天早上回来了！要不咱妈能一大早晨就起来下一锅面条？” 听到孙杰这么一说，赵振有也觉得肯定是小柱子回来了。小柱子每次回来了，他妈都会给小柱子下面条吃。 赵振有“哎呀”一声：“可算是回来了啊！他在外面玩，爸妈在家担心。 这一个多月我都跟着操了不少心。他要是再不回来，爸妈说不定都得急出点什么病来。” 孙杰赶紧给他打住，这样不好的话，可不能随便说。 “行了，既然都醒了就起来吧。我去温点水，咱们洗手吃饭，一会儿面条该坨了。” 赵振有起来了，先上赵长盛和张桂香的门口听听动静，屋子里面传出来的确实是很细微的小呼噜的声音。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瞅瞅，老两口真的是在睡觉，还喘气，不是那啥了。 赵振有退出来，又来到赵振东的屋门口，推门没推开，这是从里头给门插上了。 赵振有他们家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般只插院子门和外屋门，只有赵振东才是里外的门都插上。 这是赵振东的习惯，他没有像别人那样的安全感。不插门他是绝对睡不着觉的。 赵振有出来趴在赵振东的窗户上往里瞅，虽然是挂着窗帘，但是也能看见地上的那双大鞋，一般人没有那么大的脚丫子。 回头又看见了柴火垛子跟前的自行车，这妥妥的是赵振东回来了。 赵振有回家洗脸刷牙，然后就盛了一大碗面条，唏哩呼噜的吃完了，放下碗筷，跟孙杰打了一个招呼：“小杰，我走了哈！” 然后就上后院的养鸡场去了。 赵振有每天早上吃完饭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养鸡场去巡视一遍。然后把当天用的鸡食准备出来。 虽然准备八九百只鸡的饲料，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但是赵振有干得很快乐。 特别是拿着大筐捡鸡蛋的时候，那满满的收获感，让他是欲罢不能。 赵小宝早晨起来吃完饭，就跑到爷爷奶奶的屋子里面来了，爬上炕瞅一瞅，爷爷奶奶都呼呼睡呢，他就下地跑赵振东的屋子里面来了。 他妈说他老叔回来了，果然炕上躺着一个人。 赵小宝爬上炕，“老叔！你醒了吗？” 赵振东早就醒了，赵振有趴窗户的时候他就醒了。 赵小宝把他的小脑袋凑到赵振东的脸上看，赵振东猛地一睁眼，把他吓了一跳，然后就咯咯咯的笑。 赵振东很喜欢赵小宝，一个多月没看着他了，还挺想他的。 噔噔噔噔！一把玩具小手枪凭空的就出现在赵振东的手上。 哇！赵小宝使劲的睁着大眼睛，“老叔！再变一个！再变一个！” “看好啦！我要变了啊！” 咦？一个会翻跟斗的小猴子！ 赵小宝爱不释手，等他学会怎么玩了，他就拿着小手枪和小猴子去给他妹妹献宝去了。赵小宝很有一个小大哥的样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睡了一顿好觉的赵长盛和张桂香起来了，意气风发！ 张桂香宣布：“烧火、做饭，咱们今天晌午吃顿好的！” 实实惠惠的六个菜，红烧肉、大肘子、炖小鸡、炸带鱼，还有两条大黄花鱼和海带炖豆腐，再配上雪白的大米饭。 张桂香很高兴，“赵长盛，把你的小白酒儿给我倒一盅！” 老两口碰了一下，闷了一盅。 张桂香拿着小酒盅，“满上！” 豪气干云！ 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吃的高兴，赵小宝也大眼睛滴溜圆，他们家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吃过这么豪华的大餐了。 赵小宝对赵振东说：“老叔，你再别出门了！你一走，奶奶就不做好东西给我吃了！” 赵小宝以为是他奶奶把好东西给藏起来了。 张桂香弹了一下赵小宝的小脑门，“小傻子，你老叔不在家，奶奶上哪去给你做好吃的！” 别说他们家没有这些东西，就是有，它也搁不住，那还不都得搁臭了！ 赵振有端着小酒盅，吃得志满意得的，只是有些美中不足。 “小柱子，你这回怎么没带几个烧鸡回来吃呢？咱妈都念叨好几回了。” 张桂香很想给这个吃货儿子一筷头子，只是因为赵小宝在场，得给他留点形象。 “哪来的烧鸡？我什么时候念叨过了？还吃烧鸡呢！你没听柱子说，卖烧鸡的现在收不着鸡，都不做烧鸡了！ 现在外面连猪肉都买不着啦，都吃什么人造肉解馋。” 赵振有大惊失色，“人造的？肉还有人造的？是人肉造的？” 要不怎么说人得出去走走，才能长见识呢。 人造肉这玩意儿其实就是骗嘴的东西，是用大豆蛋白掺和一些东西做出来的，你要是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伶仃那么吃一次，它就跟吃肉的感觉是一样一样和一样的！ 赵振东以前吃过这个东西，那是他们学校食堂卖的，两毛钱一份的清炒肉，有大半盘子，便宜得不得了，吃起来特别像肉。 赵振东对他大哥说：“大哥，我这次带回来好几斤人造肉，过两天给你尝尝。” 赵振有坚决地晃了晃脑袋：“我不尝！” 万一真是那什么做的怎么办？ 第152章 过节 赵振东出去潇洒了一圈，回来就老实的在家里眯着。 过了不久，广播喇叭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大新闻，说是清明节的时候京城发生了一个大事情。 随后生产队就开始组织社员们开会学习。大家伙隔三差五的就拿着旱烟袋，聚集到生产队的会议室里面，集体听广播，然后就唠嗑。 这样的事情对赵振东他们家这样的老农民来说，没有什么大影响，无论是发生了什么，农民们该种地还是得种地。 紧张的空气漓漓啦啦的到了四月末，四月三十号这天，赵振德和李慧娟，赵山杏和刘卫军回家来过五一了。 “爸、妈，我回来啦！” 赵山杏人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然后就是肚子进来了，脑袋是最后进来的。刘卫军挺紧张的护着她。赵振德和李慧娟跟在后面，不敢和她挤。 张桂香把炕上的被褥拿下来几个，垛成一个被褥垛子，“来，山杏，快上炕来！” 赵山杏走过去，转身坐在炕沿上，等着刘卫军过来给她脱鞋。 刘卫军也不觉得有什么，媳妇儿这么大的肚子了，自己给脱鞋怎么了？何况这还是在老丈人家。 赵山杏挪到被褥垛子上靠着，把两条腿伸直了。 张桂香看着赵山杏的大肚子，都替她愁得慌，“这孩子！你说你这么大的肚子了，还往家跑什么呢！” 赵山杏靠在被褥垛子上面，长长的出了口气，说：“妈，我不回来不行了，我们厂子天天开会、学习，我哪能坚持得住啊？ 请假在家里待着，刘卫军他们单位的广播喇叭从早晨响到晚上，大街上还有广播车来回的那么走，偶尔还喊一阵口号什么的，我一天到晚都是心惊肉跳的。” 提起了心惊肉跳，赵山杏就想起了肉，接着说：“妈，我都挺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 张桂香说：“你呀，就是馋肉了！一会儿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 不仅是赵山杏馋肉了，赵振德和李慧娟他们也是馋的很。 他们每个月发半斤肉票，够不够吃不说，能不能买到都是一回事儿。 只要一听说副食品商店明天要来肉了，那些在家里待着的老头和老太太们，老早的就拎着小板凳去排队了。 像赵振德他们这样的双职工家庭，哪有人去排队？等到他们下班了，副食品商店只剩下猪毛了，连猪皮都没有。猪皮都是好东西！ “妈，晚上做什么饭？” 家里一下子回来了四个大人，原来准备的饭菜可就不够吃了。孙杰前来请示。 做什么饭？做肉呗！没听见他们几个说的那个凄惨的样嘛！ 张桂香给赵山杏拿了半拉苹果，优待孕妇，“山杏，你等着啊，妈去给你烀肉吃！” 赵振德和李慧娟他们一听张桂香说烀肉吃，眼睛都亮了！ 烀肉吃？烀啊！肉多了才能叫烀，肉少了只能说是炒肉丝、炒肉片。 孙杰和李慧娟赶紧表示：“妈，肉在哪？不用你下地！我们俩就把活包了！” 张桂香下地穿鞋，“我不下地拿肉，哪来的肉。” 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张桂香进了赵振东的屋里，然后拎着一大块肉出来了。 “好了！干活吧！” 李慧娟赶紧上前把老婆婆手里面的肉给接了过来，哎妈呀！这么大的一块肉得有十来斤！ 孙杰和李慧娟一个切肉、一个点火，赵振德的屋子里面的灶台也点上了火，搁他的那个大锅里面烀肉。 赵振东从自己的屋子里面出来了，他刚才在他的小天地里面待着了，没听到赵振德他们回来了。 赵振东先和他二哥打招呼：“二哥回来过节了，怎么样？现在挺好的？” “还行吧！” 赵振德看着自己的兄弟，笑了，小柱子长得比自己高了一大块，越来越有气势了！ 赵山杏靠在被褥垛子上，“小柱子，二姐没有肉吃，都要馋死了！” 赵振东一挥手：“回来就馋不死了！肉有的是，你随便吃！” 赵山杏眼圈红红的，说：“小柱子，二姐一直都是在借你的光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借着二姐的光。” 赵振东乐了，还挺多愁善感的呢！这大概就是那什么玩意儿过多造成的。 “我不是已经借着你的光了嘛！你不是经常出去帮我报仇嘛！得了，你也别胡思乱想的了，好好的把你的孩子生下来，好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刘卫军的脸有点红了，他们真的是借了小柱子不少光。 赵振有拎着两只小公鸡回来了，站在院子里面喊：“刘卫军，出来帮我杀鸡！” “哎！来了！” 刘卫军欣喜万分，感谢大舅哥排忧解难！不然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赵振有和刘卫军两个人借着窗户传出去的灯光，在院子里面杀鸡，拔毛。 两个职业杀鸡的熟练工，干这点小活不算什么事儿，三把两把的就完事儿了。 孙杰出来把小鸡拿进去秃噜干净，大刀垛成块，开水焯一遍，小鸡就和蘑菇做了伴儿。 赵振有和刘卫军洗完手，进屋，就看见赵振德一边和小柱子说话，一边抽抽鼻子。 赵振有说：“老二，你这是多长时间没吃着好东西啦？闻味儿都能闻的这么高兴！” 赵振德说：“多长时间？两个多月了呗！小柱子这一阵子也不进城了，我和我二姐上哪吃好东西去。像你这样在家里待着多好，天天都能吃好吃的。” 赵振有说：“咱俩换换。” 赵振德说：“不换！” “开饭了！都往旁边挪挪！” 孙杰和李慧娟一个人拿了一个桌子进屋了。 放桌子这个活大家都能干，七手八脚的就把饭菜都端上来了。 嗬！这家伙！满满的一桌子都是好东西。 赵山杏瞅着眼前桌子上面的大虾和大黄花鱼，“小柱子，你头一阵子是不是又跑大海边去玩了？你怎么没去告诉我一声呢？” 赵振东不搭理她，你挺个大肚子，你可以随便说。 赵长盛都半天没说话了，“大有子，把我的那两瓶好酒拿过来，今天咱们好好喝点。” 真正的好酒，顶配飞天。 赵长盛发话：“都满上，谁也别落下！过节了嘛！干杯！” 第153章 唔嘛 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大肉的赵振德和李慧娟吃的很认真。刘卫军吃得也很投入。 赵山杏的手里面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是焖得稀烂糊的五花肉，夹起来一块肉，放进嘴里抿一抿，化了、进肚里了。 赵山杏“唔、唔”的直点头，满足无比！ “妈，你说为什么肉就这么好吃呢？” 她妈说：“好吃你也不能多吃，吃几块解解馋就得了。” 赵山杏笑嘻嘻：“我知道，我就吃这一小碗。” 赵山杏平时还是很注意饮食的，肚子里面的胎儿太大，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自己。她嫂子生小胖丫，就是前车之鉴。 再说她只是馋肉了，还有就是想家了。她并不是说没有饭吃，她们家的条件在县城里面也算是很好的。 赵振德和李慧娟两个人的生活水平，在县城里面也是相当不错的，除了肉以外，他们什么都不缺。 “爸，白酒我就喝这些了！” 刘卫军把酒盅里面剩的一口酒干掉了，就不喝白酒了，他一共喝了两盅酒，不到一两半，媳妇儿的肚子那么大了，他怕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注意碰着她。 赵长盛对刘卫军的表现很满意，一个大男人，就应该顾及到自己的媳妇儿，特别是他媳妇儿还是自己的闺女。 赵长盛说：“那你就吃饭吧，要不你就再喝点汽水。” “我喝汽水吧，陪大家再唠会儿嗑。” 刘卫军给自己倒了一碗汽水，慢慢的喝着，陪老丈人和大舅哥、小舅子唠嗑。这种场合有人先撤是很扫兴的。 赵振德陪着老爹又喝了一盅酒，也不喝了，他媳妇儿也怀孕了，只不过现在还是萌芽状态而已。 “柱子，把你的啤酒给爸倒一碗！” 赵长盛也不喝白酒了，就剩下赵振有自己喝白酒了。 “小柱子，把你那什么玩意儿给我也来一碗，” 赵振有在孙杰的眼神关注下，白酒也喝不下去了。但是他还想再喝点。这么好的菜，不多喝点酒，可惜了了！ 赵振德说：“小柱子，给二哥也来一碗啤酒，我尝尝什么味儿。” 赵振德结婚的时候，他师傅李正信来喝了一顿啤酒，回去以后好一顿炫耀。别人问赵振德啤酒是什么味儿，他说不知道，今天他就要知道一下。 一家老爷们儿都改喝啤酒了。还别说，啤酒这玩意儿在没跑气以前，还是挺好喝的，爽口。 刘卫军看见啤酒，就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对他的二小舅子念念不忘。 “小柱子，你还记得江长征这个人吗？” 赵振东看了刘卫军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刘卫军说：“老江找我好几回了，说他想和你好好谈谈。他知道上次的那个事儿，你吃了点亏，他占了不少便宜。 他说如果再有机会合作，他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找补回来。 小柱子，二姐夫不是想帮他说话，咱们才是自己家人。二姐夫之所以给他带话，是因为老江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你知道供销社的采购员也是有任务的，现在经济条件不好，他们完成任务也很困难，所以，供销社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条件。 老江手里的各种票都不少，糖票、油票、粮票和工业票他都有。 小柱子，你想想，你的东西卖给别人，是高价卖出去的，但是你和别人换这些票也都是按照高价换回来的。 你把东西卖给老江，是按收购价卖的，但是他手里的票，是按照数量赠送的，也就是说，你把东西卖给他，你不但得到了一份收购价的现金，你还格外得到了这些票。 你虽然是吃了点小亏，但是你不用自己辛苦出去跑了。 二姐夫也是干业务员的，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刘卫军这么说，倒是让赵振东认真起来了，赵振东是想和江长征保持联系，好把海带和鸡蛋卖给他，但是他还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说法。 赵振东原本就是抱着宁可吃点亏的态度去想的，这样看来也不算是太吃亏。自己找韩维都卖东西，还得给韩维都一些好处呢！ 赵振东说：“二姐夫，这样吧！你回去以后，就跟江长征说，我有时间就去和他见一见，至于细节到时候大家再谈。” 赵振有见小柱子和刘卫军唠完了，就乐呵呵的把酒碗端起来了，“小柱子，你别说哈！这个什么啤酒还挺好喝的，来，大哥跟你干一碗！” 赵振东说：“大哥，慢慢喝呗！干它干什么？” “哎呀！慢慢喝没有意思，这玩意儿像水似的，一口下去多好！” 赵振有说着话，就“咚咚咚”的干下去了。 “哈！” 赵振有呼出一口气，“小柱子，大哥干了！” 赵振东头疼，难为他大哥了，为了卖鸡蛋，连这样的事情都能豁出脸做出来。 随着气温的逐渐升高，鸡蛋的保鲜期就越来越短，赵振有现在有六百多只下蛋鸡，下的蛋，他根本就卖不动！ 东风镇的消费能力有限，老百姓谁家还不养几只鸡？如果想卖到县城去，又不具备那个运输条件。 赵振有现在已经攒了很多的鸡蛋了，鸡蛋卖不出去，都把他愁完了，但是他不好意思和赵振东说。 兄弟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赵振东已经帮他很多了。 但是如果赵振东能和县供销社有往来，那么帮他卖鸡蛋就是顺手的事儿，不算是太麻烦。 赵振有拿起暖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啤酒，“小柱子，喝呀！大哥喝两碗，你喝一碗，怎么样？” 难为一个一辈子都拿不出一个主意的人了，他现在都学会用计了！ 赵振东把酒碗端起来，跟赵振有碰了一下，“卖不了的鸡蛋，我帮你卖。” 然后干了。 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又开始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起来。 刚才地上的老爷们儿们唠正事儿，炕上的妇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杰坐在炕上都乐完了，自己家的难心事儿，只有自己家知道，赵振有白天没心没肺的，晚上在家也是忧心忡忡的睡不好觉。 “小宝儿，去给你老叔亲一个！” 赵小宝应声而起，从炕上蹦下来，抱着他老叔就来了一口。 “唔嘛！” 第154章 草爬子 晚上吃完饭，儿女们各回各屋去休息了。原本吃完饭以后、集体收听收音机的项目被临时取消了，因为赵山杏一听到那些节目就不得劲。 这是她在城里面天天开大会、听讲用造成的后遗症。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坐在炕上笑咪咪的，他们俩今天又见着回头钱了不说，就是炕上摆的这些东西都让他们俩心情舒畅。 酒、糖、罐头和点心，都是双份的，虽然没有老儿子从省城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高级，但是这也是孩子们的孝心呐！ 赵山杏和赵振德都带了礼物回来，每个人还给了老头和老太太五十块钱，说是给爸妈买零嘴吃的。 五十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赵山杏和刘卫军两个人加一起，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九十块钱。 赵振德和李慧娟挣得更少，两个人加一起才七十二块钱。 十张嘎嘎新的大团结，散发着人民币的清香，很好闻的味道。旁边还有两块的确良布料，这是赵山杏给老两口买的，说是眼看着就要到夏季了，穿的确良衣服凉快。 赵山杏在纺织厂上班，又是仓库保管员，经常能买到一些瑕疵布。所以她不缺布票。 赵振德和李慧娟就不行，他们俩的布票没有富裕的，还得靠赵山杏支援点。 张桂香拿起来一张新票，递给赵长盛，说：“赵长盛，这张给你揣着吧！” 赵长盛立场坚定的说道：“少来那套！我不要。” 张桂香嘴角上勾，微笑：“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哈！不是我没给你哈！” 嘁！赵长盛还不知道张桂香得了，他要是敢把这十块钱拿手里，他今晚上胳膊就保不住了，不掐得有皮没毛的都不算完。 张桂香把十张大票收好了，单独放着，她得记住谁给了她多少钱。 “赵长盛，把那个黄桃罐头打开吃了吧！我都挺长时间没吃了。” 赵长盛说：“打开两个吧？一个不够吃啊！” “行！一人一个，省得咱俩打起来。” 那个时候的罐头瓶子小，一个小罐头才一斤重，去了里面的糖水，只有五六块不太大的果肉。 老两口一人抱一个罐头瓶子，吃黄桃喝糖水，心情好得很，哎呀！都开始得两个小二傻子的济了！ 第二天早上，赵振德和刘卫军老早的就来敲赵振东的房门。他们昨天晚上就和赵振东约好了，今天要上山打野鸡去。 “小柱子，起来了吗？起来了咱们好赶快走啊！” 赵振东早就醒了，听到他们俩来敲门，就拎着一个小包出来了。 包里面是三壶水和六个鸡蛋、六个大包子，这是他们三个人的早饭，得到了地方再吃，不然在家里吃饱了，就不愿意动弹了。 赵振德和刘卫军一个人背了一个背筐，准备遇到野菜什么的，也挖一些回来吃，有的野菜弄好了是真的挺好吃的。 赵振东最喜欢吃这个季节出来的柳蒿芽，小嫩芽采回来，洗干净，过一下水，葱、姜、蒜沫放上，盐、酱油、醋和味精都搁点，再放点红辣椒沫，最好是能稍微的捏那么一小点白糖，然后起锅把豆油烧开，往小柳蒿芽上面一淋，“唰”的一声，香味儿顿时就扑鼻而来了。 赵振东和赵振德、刘卫军，三个人背了两个背筐，扛着一把猎枪和一把气枪就出发了。 从后院的那条小路上山，能近面不少。还能看见在养鸡场里面挥舞着菜刀剁鸡食的赵振有。 赵振德都没想到他哥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又勤快、又有担当，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照顾得很好，对家里的事情也很上心。 “小柱子，你说咱哥怎么可能就变了呢？以前他多懒呐！下地干活挣得工分都没有我多。” 是嘛！还有这样的事儿？赵振东不知道，赵振东一直以为他大哥下地干活的时候还是很勤劳。 毕竟他从来也不关心家里谁挣多少工分，谁分多少钱和多少粮食的事儿。 但是赵振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知道的。 “二哥，等你有了儿子你就会知道咱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这么说赵振德就理解了，他也是无数次的想象过，要是李慧娟生了个儿子，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爸爸。 他得像他师傅那样，当一个车间主任什么的，绝对不能到老了还只是一个老工人。 刘卫军默默无语，他想当商业局长他能说吗？ 三个人翻过了一个小山包，又翻过了一个小山包。离他们要打野鸡的地方不太远了。 三个人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吃早饭，打野鸡不着急。野鸡这个时辰也在吃早饭，他们得等野鸡吃饱了，昏昏欲睡的时候再下手。 赵振东拿出来一块大塑料布，铺在草地上，“来，咱们都坐在塑料布上面，省得被什么东西咬屁股。” 草地上不仅有咬屁股的大个蚂蚁，还有带着莫名危险的草爬子。 草爬子个头不大点儿，一般都是黑褐色的，属于甲壳虫那一类的，小玩意儿不大，钻进肉里面就很难把它薅出来了。得拿烟头烫，或者是拿酒精把它灌醉，才能把它薅出来。如果只是把它的身体薅出来了，脑袋却断在了肉里面，那就麻烦了。 因为据可靠消息说，草爬子这玩意儿带有很多种病毒，有的病毒会导致发热、发烧，不及时就医甚至会丢掉小命。 有一种可以预防草爬子传染病的疫苗，每年三、四月份的时候，跑山的人都会打上一针疫苗，但是现在赵振东他们家这里没有。 刘卫军和赵振德虽然没有什么跑山的经验，但是他们都是知道草爬子这个东西的。 两个人仔细的看了一遍周围，然后就坐在塑料布的中间，开始吃包子。 吃完饭、喝完水，又稍微的休息了一会儿，赵振东估摸那边的野鸡可能也吃完饭了。 “二哥、二姐夫，走吧！咱们争取早去早回。打个十来个野鸡咱们就往回走。” 赵振德和刘卫军都振奋起了精神。 “走！咱们这回怎么也得多打几个野鸡回去！” 第155章 哪里逃 赵振东和赵振德、刘卫军，走到野鸡的一个栖息地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空。 野鸡们已经觅食完毕，开始回到自己的草窠子里面睡觉了。 “二哥、二姐夫，看见没？就是前面那片杂树林子，里面的野鸡有的是。” 刘卫军四处瞅瞅，感觉似曾相识，“小柱子，我是不是来过这个地方啊？” 赵振东笑了：“二姐夫，你肯定是来过这个地方，你当年曾经在这里爬冰卧雪、匍匐前进，你忘了？” 刘卫军不尴尬，“原来是那个地方啊！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赵振德没来过，他着急要打猎开枪过过瘾，“小柱子，你快说吧！咱们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呗！ 不过这个事儿可得说明白点，能不能打着野鸡不要紧，关键是别开枪把自己人给打着了。 “二哥、二姐夫，咱们三个人就一把猎枪，气枪不管用。 你们两个人轮流开枪，我先给你们望风，咱们是能打着几个算几个，打不着也无所谓，过过瘾就行了。 不过开枪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了，别误伤自己人。” 赵振德和刘卫军表示明白！ 刘卫军拿着猎枪又开始匍匐前进了，他可能是对他自己的站立射击极度的没有自信。 前面的树林子里面，公野鸡搂着母野鸡，趴在它们的小窝里面尽情的迷糊着。 它们都一冬天没见过面了，如今重逢、好生亲热。 突然公野鸡感觉到了，危险仿佛会在下一个瞬间就要到来。 野鸡的警惕性是相当高的，公野鸡支棱起脑袋、伸长了脖子，脑袋左梗梗一下，右梗梗一下，四处观察。 趴在地上的刘卫军，眼看着野鸡站起来就要跑了，“砰”的就来了一枪。 刘卫军的第一枪命中率还是很高的，眼看着那只将要启航的公野鸡被他一枪就给打飞了两三米远，然后掉地上了。 野鸡群被惊着了，炸了！扑扑楞楞的东一头西一头的乱飞。 赵振德赶紧跑过去，把猎枪接过来，压上子弹，对着半空中的野鸡们就来了一枪。 野鸡那么多，猎枪喷过去，总是会有受伤的倒霉蛋儿的。 刘卫军和赵振德是你一枪、我一枪，玩的是不亦乐乎。赵振东也在旁边偷摸下手。 等到野鸡渐渐的都飞没有影了，三个人开始在草地上和树林子里面寻找胜利的果实。 “二哥！快过来！” 正在树林子里面东撒摸西望的赵振德，闻声跑过来，我去！三四只野鸡死做一团。 赵振德把野鸡装进背筐里面，“小柱子，还哪里有？” 赵振东领着赵振德往前走，又遇到死在一起的好几个野鸡。 赵振德乐得合不拢嘴了，太过瘾了！ “二姐夫，快过来！我的背筐装不下了！” 不远处的刘卫军，手里举着一只野鸡笑呵呵的冲着他俩直摇晃。他的背筐里面还有两只。 三个人凑到一起，数一数，十二只！挺好，完成了预定目标。 “走吧！回家！” 姐夫小舅子三个人背着背筐，准备顺路薅点野菜就回家喝小酒去了。 前面的小树林子里面跑出来三四个、身上穿着棕色条纹皮衣的小野猪，个顶个的小拱嘴儿，小耳朵支棱着，小尾巴晃荡着，眼瞅着就像好吃的样子。 赵振东伸手就把猎枪给拿过来了，压上子弹，“砰”的一枪就干倒一个，然后就是压上子弹又干倒一个。 剩下的两只小野猪，“嗷、嗷”叫着跑回去找它妈去了。 别说是回去找它妈了，它们就是回去找它爸，赵振东都不待怕的，他现在对付野猪，那是手拿把掐，不要太简单。 旁边站着的赵振德和刘卫军看得目瞪口呆的，咱们家的兄弟这么生猛吗？都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你把人家的孩子给打死了，就不怕人家的爸妈来找你报仇？ 野猪可是凶名在外的，关于它的英雄事迹多的很，什么把谁的腿咬断了啊，把谁的肠子划出来了啊，甚至还有说它把谁家的小孩给吃了的。 这个玩意儿还记仇，你伤了它的骨肉，它和你誓不两立，它肯定会回来报仇的！ “二哥、二姐夫，你们俩赶快找个树、上去趴着。” 对啊！树上比较安全。 赵振德说：“小柱子，我们上树了，你怎么办呢？” 刘卫军说：“小柱子，我和你在一起！” 赵振德闻言说道：“对！二姐夫说的对！咱们一起来的，就得一起……” “停！” 赵振东赶紧喊停，这个时候就不要说那么多的话了！ 没看见电影里面演的嘛！明明早就能跑，偏偏非得唠嗑，不让人家给抓住都不行。 “快点上去！磨叽什么！” 赵振德和刘卫军见赵振东挺严肃的，就放下背筐，找一个大点的树爬上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 赵振德和刘卫军趴在树上就看见刚才跑掉的两个小野猪，把它们的爸妈找来了。 四只野猪跑到距离赵振东不远的地方站住了，小野猪说：爸！就是他！ 公野猪“嗷”的一声就奔着赵振东冲过来了，两根獠牙闪着寒光！ 赵振东不闪不避，站的稳稳的，等到野猪冲到了十米左右的距离，赵振东迈步上前，手中的寒光一闪，一颗硕大的猪头就飞上了天。 公野猪的身体冲出去十多米远，才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母野猪还带着它的两个小崽子站在原地，等着看它老公给它的崽崽们报仇呢！ 万万没想到，它老公英勇的献身了！ 母野猪怒了，“嗷、嗷”叫着就要往前冲，赵振东不给它那个机会，到了它的跟前，手起刀落，一刀断头！ 剩下两个小野猪崽子还想逃，赵振东大喝一声：哪里逃，拿命来！ 完事儿了。 赵振德和刘卫军从树上爬下来，到了跟前瞅一瞅。 哎呀卧槽！两头大野猪挺肥的啊！一头最少也有二三百斤！ 他们两个这个时候还没想起来、怎么能把野猪弄回去的事情，他们关心的另外一件事情。 第156章 扔了 赵振德和刘卫军围着赵振东转圈圈，前后左右的看。转了好几圈，什么也没看着。 赵振德说：“小柱子，你刚才杀野猪用的那把飞快的刀呢？” 赵振东说：“放起来了。” “放哪里了？能不能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那把砍柴刀嘛！你们早就看过了，还用手拿过呐！有什么稀奇的？要看咱们回家再看去。 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几个小野猪给弄回家！” 对啊！把野猪弄回去才是真的，那都是肉啊！至于刀不刀的无所谓了。 不过光弄小野猪，那大野猪呢？ 赵振德说：“小柱子，光把小的弄回去，那这两个大的呢？就搁这了？不要了？咱们前脚走了，后脚这猪可就没了啊！” “那也没办法，要不了了，咱们仨就是空着手别的东西都不要了，也扛不动一头猪。” 赵振德和刘卫军心疼的不得了。两头猪就是几百斤肉啊！不说能卖多少钱吧，就说是自己家吃吧，那得吃多长时间啊！一两年都不用买肉了。 刘卫军说：“小柱子，能不能用你的刀把猪后腿割下来，带走？” “二姐夫，这还有四个小野猪呢？哪个都得有三十多斤，这些就够咱们扛的了。” 赵振德拍胸脯，“小柱子，我自己可以扛动一百斤肉！” 刘卫军说：“我也能！” “可拉倒吧！咱们回去还得翻好几个山头呢！扛到半道也是个扔！” 赵振德和刘卫军心疼啊！“小柱子，咱们能多带回去一斤是一斤，我们俩就是头拱地也要把猪肉带回家！” 两头大野猪啊！能卖多少钱？他们两年也挣不回来这些钱呐！ 都扔了，他们不甘心呐！ 没办法了，这两个人都有一颗执着的心。多少再多弄回去点吧。 赵振东从包里面把砍柴刀拿出来了，“看吧！就是这把刀，没见过啊？” 赵振德看了刘卫军一眼：是吗？ 刘卫军看了赵振德一眼：差不多吧，这把刀确实挺厉害的。 赵振东不理会他们两个人轱辘来轱辘去的小眼神，卸下来公野猪的两条后腿。 “好了，就这些了！咱们得抓紧走，小心一会儿把狼招来！” 赵振德和刘卫军这才死了心。 一个背筐里面装了两只小野猪和一条猪腿。 赵振东一挥手，“你们两个背着背筐先走吧，剩下的这些东西我处理一下就去撵你们。” 赵振德和刘卫军背着背筐，不情不愿的走了。 两个人临走前还深深地看了那两头野猪最后一眼，让我再看你一眼！ 可算是把他们俩打发走了。 赵振东见他们走远了，就把野猪给收起来了，然后拿出来一个麻袋，把十二只野鸡都装麻袋里面了。 背着两把枪，拎着一个大麻袋，赵振东不一会儿就撵上他俩了。 赵振德他们俩，每个人都背着将近一百斤的东西，还走的一包劲。 赵振东都佩服他们俩了，一百斤肉死沉死沉的，可比背一百斤大米难受多了。 翻过了一座山，又拐了一道弯，两个财迷开始咬牙了，再过一会儿就好扛不动了。 他们俩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别说是刘卫军了，就是赵振德在厂子里面干了好几年，都已经没有了当年在农村时候的那种耐力了。 又过了一个小山包，面对着即将要开始攀登的小山坡，两个人终于是挺不住了。 “小柱子，快帮我把背筐拿下来吧！我这肩膀头子勒的受不了了。” 赵振东把麻袋和枪放下，笑呵呵的走过去，帮他们把背筐拿下来。 赵振德和刘卫军坐在地上，连呼哧带喘的，呲牙咧嘴的，肩膀子被背筐带子勒的一绺子一绺子的，一条子一条子的。 赵振东从包里面拿出来三个水壶，“二哥、二姐夫，来，喝口水。” 两个人很艰难的把水壶接过去，手都直打颤颤。 赵振东看得都笑了。 两个人喝完水，歇了一气，投降了。 “小柱子，我实在是扛不动了，怎么办？” “二哥，你不是说你能扛动一百斤吗？二姐夫，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是不是？” “不是，我没说！”刘卫军不承认，他没说他能扛一百斤，他说的是我也能，至于能什么玩意儿谁知道？反正是耍赖了，不耍赖他也受不了了。 赵振东把麻袋里面的野鸡倒出来， “二哥，二姐夫，你们俩还是背野鸡和枪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赵振德和刘卫军实在是挺不住了，只能是脸皮厚一点了。 赵振德和刘卫军背着野鸡和猎枪，嗨！果然是轻快多了嗨。 可不是怎么滴！差了七八十斤呢！ 赵振德和刘卫军在前面走，赵振东左手拎一个麻袋，右手拎一个麻袋，溜溜达达的在后面跟着。我是大力士！ 三个人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两点了，家里人饭都吃完了。 张桂香和赵山杏、孙杰、李慧娟，还有赵山花坐在炕上唠嗑， “柱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赵振东走的时候怕他妈担心，他告诉他妈，说是得四五点钟才能回来。 “妈，今天俺们三个运气好，打了四个小野猪，老早就回来了。” 炕上坐着的妇女同志们都喜笑颜开，四个小野猪啊！在山里面能出溜出溜跑的小野猪，怎么一只也得有个十斤八斤的。晚上又有肉吃了！ 赵小宝和周小雨以及周有才，嗷嗷叫着下地穿鞋要看小野猪。 赵振东和赵振德、刘卫军已经去洗手吃饭去了。中午没吃饭，又扛着那么沉的猪肉爬山越岭的，早就饿了。 赵山花把装小野猪的一个麻袋倒出来，我去！还有一条大猪腿！ 再把另外一个麻袋倒出来，里面还是两头小野猪和一条大猪腿！ 赵山花拎着大猪腿就进屋了，“妈，小柱子他们还打着大野猪了！你看这条大猪腿，得有三十来斤！ 妈，你说这头野猪是不是能有三四百斤？妈，你说小柱子他们是不是拿不动给扔山里了？妈，咱们找人去给弄回来吧！” 赵山花很是心疼那两头被抛弃的野猪的肉。 张桂香笑了，她老儿子还能把大野猪给扔山里？早都藏起来了。不然家里平时吃的肉哪来的？ “得了，扔了就扔了吧！那大山里面谁敢去？说不定这个时候都被老虎给吃了。 山花，今天晚上就用这块猪腿肉包饺子吃！” 猪腿肉包饺子倒是很好吃的，但是想到还有一头扔在山里的大野猪，赵山花情不能自禁的和赵振德他们一样心疼。 尤其是在听说扔的是两头野猪的时候，她都难过了。 第157章 熟悉一下 “小娟儿，起来了。快到点了。” 李慧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赵振德我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赵振德不知道在李慧娟的哪个地方摸了一下，说：“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你不回去我就变成光棍儿了。” 李慧娟笑眯眯的，很享受这种感觉。 “赵振德、李慧娟！起来吃饭了！” 他们的大嫂孙杰在外面点名。孙杰现在作为一个大嫂，做的还是很有风范的。 “大嫂，我们起来了！马上就出来了！” 李慧娟冲着门外喊完，就赶紧起来穿衣服。 赵振德已经穿好衣服了，出去打了一盆温水回来。 两个人洗漱完毕，就到爸妈这屋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都起来收拾利索了，孩子们今天要起早坐火车回去，老两口儿也不能搁被窝里面趴着。 孙杰起早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肉馅大饺子，已经盛好了，一盘一盘的摆在桌子上面。 “小德子、小娟儿，快吃饭吧！” 赵振德和李慧娟坐下开吃。 不一会儿刘卫军也过来了，和老丈人、老丈母娘打了招呼，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饺子。 只有他们三个人今天早上要坐火车返回县城，所以也不用等别人一起吃饭。 赵山杏耍赖不走了，她也确实是受不了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天天生活在噪音里，对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来说是一种伤害。 三个人呱唧呱唧的吃完了，刘卫军跑去和他媳妇儿赵山杏道一下别，“山杏，下班如果不开会的话，我就回来哈！你在家待着别着急哈！” “嗯，走吧！自己注意点安全，晚上下班就回来！” “放心吧！我争取天天都回来陪你睡觉！” 赵山杏在被窝里面笑，说：“一点都不正经！” 刘卫军嘿嘿笑，媳妇儿这一大早晨睡得面若桃花，有红似白的，怪招人稀罕的！ “二姐夫！你还走不走了！” “走，走！” 刘卫军乐呵呵的跑出来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一个人背了一个书包，里面装的都是好吃的东西，最主要的是四罐头瓶子的肉酱，肉酱保存的时间能长一点。另外有一块二斤重的肉，是捎给赵振德他师傅李正信的。 刘卫军空着手，他什么东西都不带，溜溜达达的和赵振德他俩就上了火车。 天光大亮了。 孙杰站在赵山杏的屋门口，敲了敲门，“山杏，起来了吗？饿没饿？” “嫂子，我起来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用不用嫂子帮忙？” “不用、不用！” 赵山杏都不好意思了，她自己什么都能干，不用别人照顾，她们纺织厂像她这样挺着大肚子的，人家还在照样上班呢！ 赵山杏下地穿鞋，去吃饭，她现在穿的鞋是那种圆口、带松紧带的布鞋，不用弯腰系鞋带，脚丫子鼓蛹鼓蛹就穿上了。 赵山杏进了屋，要在板凳上坐着吃饭，她妈不让。 “山杏，上炕来，以后别坐板凳了，小心板凳不稳当。” 赵山杏高兴的上炕了。 赵山杏能留在娘家待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不放心她。 赵长盛和张桂香虽然都是农村人，但是他们每天都要听广播的，外面现在是什么样，他们大概是知道的。 工厂不但组织工人们开大会，还组织工人上街游行、喊口号什么的，赵山杏一个孕妇，磕了碰了的都不行。 而且县里的人民医院，不论是设备、技术还是服务态度，可能连镇上军医院的三分之一都不如。 人，这一辈子，只要有了儿女，就不可避免的要为儿女操一辈子的心。 孩子小的时候，长得可可爱爱的，小小的一只，父母操心乐在其中。等长大了，越来越招人烦了，越来越气人了，可是当父母的还得操心她，惦记她，这都是天性使然。 赵山杏住在娘家，每天呼吸着大山里面的新鲜空气，偶尔还能在青山绿水之间溜达溜达，心情好了很多，有些抑郁的情绪都已经消散了。 刘卫军每天下了班就坐着火车往回跑，有时候单位开会赶不上火车了，这个家伙就把当年野外拉练的劲头拿出来了，蹬着自行车，沿着铁道边的小路往回跑。用时一个半小时。 赵振东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去了县城几回。然后江长征就和牛胜利开着大卡车来到了东风镇。 大卡车停在赵振东家的门口，江长征从驾驶室里面蹦下来，牛胜利也下来了。 “大爷，大娘！你们好啊！” “哎呦！是小江和小牛啊！快进屋、快进屋！” 赵长盛和张桂香热情的把江长征和满脸络腮胡子的小牛让进了屋。 “坐、坐！” 赵长盛热情的招待他们两个人，茶水泡上了，大前门香烟拿出来了，桌子上面还有毛嗑和糖块。 像牛胜利这样开着大卡车的司机，在那个年代，到哪里都是属于上等人的，赵长盛两口子都觉得自己家来了这样的客人，自己很有面子。 “大爷、大娘，振东兄弟呢？” “柱子一大早上就出去了，他说你们要是来的早了，就让你们坐一会儿，喝点茶水歇歇气，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就歇一会儿吧，正好坐着大卡车，颠了一个多小时的屁股了，放松放松小菊也挺好。 两个人坐在长椅子上面，喝着茶水，含着糖块，和赵长盛、张桂香闲唠嗑。 孙杰已经跑后院去了，她以为人家是来收鸡蛋的。 “赵振有，快回家去看看，上次开大卡车的那两个人来了，是不是来收鸡蛋的啊？” 赵振有在孙杰嘴里的称呼，已经很正式的成了赵振有，不再是过去的大有哥了，也不是大有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有可能成为老赵，而老赵头就是他最后的宿命。 赵振有说：“他们不是来收鸡蛋的，谁会开着大卡车来收鸡蛋？咱家有那么多的鸡蛋吗？一卡车？” “那你也得回去看看呐！小柱子没在家，爸妈是长辈，人家有的话可能不好意思说呢？” 看看是肯定得回去看看的，小柱子都说了，他帮着联系卖鸡蛋的事情，以后经常出面的还得是自己。 赵振有把剁好的青菜和饲料搅和完了。 “走吧，我也得去和人家熟悉一下。” 第158章 仓库 赵振有回到家，和江长征闲聊了一会儿，赵振东就从外面回来了。 赵振东见到江长征和牛胜利，赶紧上前握手：“怠慢，怠慢！我出去办了点事儿，怠慢了二位老哥了！” 江长征乐呵呵的，“怠慢什么的算不上，我们哥俩坐在你家的椅子上，喝着茶水儿、嗑着毛嗑，还吃了你家的糖块呢！” 小牛也笑哈哈的，“振东兄弟，你再不回来，你家的糖块可就没了！” 赵振东家的糖块是赵振东特意为他们俩准备的，是杂拌糖，花生牛轧糖、高粱饴糖和光头蚕蛹糖。看着花花绿绿的挺诱人的。 江长征和牛胜利喝茶水、吃奶糖，挺得劲的。 赵小宝坐在炕上已经等候他老叔多时了，馋糖吃了那倒是不至于，他馋的是人家的大汽车。他想上去坐坐，不敢说。 眼瞅着他老叔就要和那两个人走了，赵小宝着急了。 跑过来抱着赵振东的大腿，“老叔，你要上哪呀？” 赵小宝现在才四岁多一点，长得还没到赵振东的卡巴裆那么高。 赵振东弯腰把他抱起来，“走，跟老叔去坐大板车去。”大板车就是大汽车。 赵小宝抱着他老叔的脖颈子，乐得龇着小牙。 大解放的驾驶楼里面就那么大的地方，牛胜利、江长征，再加上赵振东抱着赵小宝，就满满的了。 赵振有只能爬上了后车斗里面。孙杰都想上去坐一次，可惜没好意思。 “大爷、大娘，我们走了哈！” 江长征很有礼貌的和赵长盛、张桂香道别。 赵长盛和张桂香站在一起，挥手：“一路平安哈！”挺有意思的。 牛胜利油门一踩，就到了火车站的货场，前面不远就是货运列车的停靠点。 赵振东他姥爷退休前所在的搬运队就在这里，这里有搬运队的办公室和好几个大仓库。 搬运队的仓库利用率极低，火车运来的货物，一般都是装在车皮里面等着慢慢卸车，除非是紧急调用车皮的时候，搬运队才会把货物卸到站台上，贵重一些的物资才会入库保管。 赵振东借用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仓库，大的用不起，太大了。借的也得给钱。 大卡车停在仓库门口，搬运队休息室那边陆续的出来了五六个人。 “小柱子来了！大有也来了！嗬！这个小家伙儿是老张的小重外孙儿吧？长得挺精神的小伙儿哈！” 赵小宝瞪着大眼睛，一点不怕生，龇着小牙笑嘻嘻。 赵振东从兜里掏出来几盒大生产香烟，一个人给一盒，“来，几位叔叔、大爷咱们先抽根烟。” 赵振有上供销社去搬了一箱汽水回来。 大家伙坐在一起，抽烟、喝汽水、唠嗑。 这个时代是一个很重视人情味儿的时代，你以为你出搬运费就可以指使工人们干活？门都没有！想都不要想！你敢那么做，你和资本家有什么区别？他们揍你一顿都是轻的。 江长征和牛胜利也和大家混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谈天说地，他们也不着急，哪里都是这样儿，习惯了。 大家坐在一起闲聊了半个多小时，过瘾了，这才都站起来，把手套戴上。 “走！咱们给小柱子装车去。” 赵振东把仓库的大门打开，汽车直接就开进去了，停靠在麻袋垛跟前。 江长征拿着一张货物单子，赵振东抱着赵小宝，手里也拿了一张单子。 两个人站在一旁，挨个货物核对一下。 几位搬运师傅开始装车，赵振有也跟着帮忙。 载重四吨的大卡车装的满满的，如果不是路况不好，载重四吨的大卡车，牛胜利敢装七八吨，这个年代超载不是事儿，“多拉快跑”可以说明一下这个问题。 三千斤板栗、五百斤核桃、五百斤榛子，这些都是属于搭配收购的，江长征不想要不行，拿回去慢慢卖去吧。 三千斤海带，这是好东西，拿回去不够卖的。 一千五百斤野猪肉，这是江长征来的主要目标，要是有一万五千斤就好了，那就牛逼大发了，不过一千五百斤也足够他牛一下了！别的采购员可没有这个能耐。 另外的五十对野鸡，让江长征喜出望外，这可是送礼走人情的好东西，而且没在计划单子上！ 江长征拉着赵振东的手使劲摇！ “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以后咱们哥俩好好处，我这个当哥哥的，绝对不会让兄弟你吃亏的！” 赵振东又拿出来两个小麻袋，每个麻袋里面是一对野鸡和五斤肉。 “老牛大哥，这是兄弟送给你的！江大哥，这一份是送给你的。” 牛胜利咧着大嘴，笑的都合不上了，“谢了兄弟！” 然后把两个麻袋接过去，扔到驾驶楼子里面了。 当你想要别人对你表示善意的时候，你要首先表示一下你的友谊。当然了，首先你得能分清好赖人，没有什么事儿的时候，不要瞎表示。 赵振东在这边和江长征、牛胜利表达千万分之一。 赵振有在那边和几位叔叔、大爷交流感情，六个人，每个人都是五块钱和一盒烟。 “于大爷、老王叔，几位叔叔，咱们自己家人别装假哈！该拿的咱就拿着。 别我们哥俩给生产队办事儿得好处，让你们白辛苦。” 老于是他们的小组长，“来，都过来把自己的那份拿去，别瞎了大侄子的一番心意。”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过来，拿了自己的那一份。 老于说：“大有，你们生产队有了你们哥俩帮忙，今年的山货不愁卖了！” 这就是明白话了，为生产队办事儿嘛！卖的是山货。而且真的都是山货。 老于挥挥手，“走了！你们哥俩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大门锁好哈！” 江长征和牛胜利也上车了，“兄弟！给大爷和大娘带个话，过个十天八天的我们还来看望他们！” 然后突突突突，大汽车开走了。 赵振有拎着空汽水箱子，赵振东抱着赵小宝，去供销社给人家退箱子瓶子去。 “老叔，咱们家什么时候也买一个大板车呀？” 大板车现在可买不起，也没有地方买，现在敢张罗买大板车，纯粹属于没有篮子找茄子提搂着！ “等小宝长大了，学会开车了，老叔给你买一个大板车开开。” 哈哈哈哈！赵小宝笑的像一个小傻瓜！ 第159章 炎炎夏季 一阵轻轻吹过的风，给炎热的夏季带来了一点点的清凉。 赵振东家的院子里面，左面是葡萄架子，右面是葫芦架子。 葡萄架子下面放了两个躺椅，赵长盛和张桂香就躺在上面，懒懒的摇着蒲扇，闭目养神。 天上的太阳虽然很炽烈，葡萄架子下面却很阴凉，尤其是有一阵小风吹过的时候，舒服的人都快要呻吟出来了。 孙杰和她的大胖闺女，坐在她们家门口的葫芦架子下面纳凉。 葫芦架子上面挂了许多的小葫芦，微风吹过，小葫芦晃来晃去的。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长出来一个小葫芦娃。 地上铺了一张大大的凉席，小胖丫在凉席上面爬来爬去的，追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皮球，笑的咯咯咯的。 赵山杏坐在她自己屋子里面的炕上，门窗都开着，她一边轻轻的摇着蒲扇，扇着风，一边轻轻的摇晃着那个有些古老的悠悠车，嘴里哼哼着她妈当年哼哼的歌。 悠悠车里面躺着她的儿子，一个小小的小娃娃。 “知了、知了、知……，知了、知了、知……” 躲在大树上的知了，在燥热的阳光下面不停的知了。 赵长盛闭着眼睛，抓起了旁边木头茶几上的小茶壶，“嗞”了一口茶水。 然后放下小茶壶，“唉！”幸福的叹了口气。他以前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家的日子会过得这样有滋有味儿的。 “桂香，咱们晚上吃点什么呢？” 张桂香躺在躺椅上面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懒懒的不愿意开口说话，再说这才几点呐？就寻思晚上吃什么。 大门外的小河边，赵小宝下面穿着一个小裤衩儿，上面穿着一件小跨栏背心，脚上穿了一双红色的塑料凉鞋，又蹦又跳， “老叔，老叔！快！又进去一条小鱼！” 他老叔赵振东穿着大裤衩子、老头衫，头上还戴了一个草帽子，坐在小汀子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大石头后面有几棵很高大的树，挡住了太阳，在这里留下一大片阴凉。 小汀子就是小河流过一个石砬子的时候，在石砬子下面形成的一个深水窝。 这个小汀子最深的地方是靠近石砬子的根底下，有不到半米深，河水清澈，能一眼看到底。 一个酒瓶子做的遁鱼器躺在水底下的阴凉处，瓶子里面有两三条小鱼儿，游来游去的吃东西，瓶子口附近还聚集了一群小鱼儿，大家跃跃欲试的想要进去尝尝里面美食的滋味儿。 赵小宝看他老叔不动如山，就有些着急了， “老叔，老叔，快点把瓶子起出来吧！小鱼儿一会儿就跑了！” “跑不了，小鱼儿进去就出不来了。” 赵小宝搂着赵振东的一只胳膊不停的晃，“起出来吧，老叔！起出来吧！” “行！起出来咱就回家哈！” 赵小宝小脑袋直点点，“嗯，嗯！” 赵振东下去把酒瓶子捞出来，赵小宝已经把罐头瓶子拿过来了，“老叔，倒里面，快点倒里面。” 赵振东把小鱼儿倒进罐头瓶子里面，把赵小宝拉过来，给他洗洗小手、小脸儿，又把他放进小河里面涮涮凉鞋和脚丫子。 “走吧，回家。” 赵小宝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每天出来玩一次水，捞几条小鱼儿，他就能高高兴兴的听话回家，自己从来不偷着跑出来玩。 罐头瓶子上面系了一根麻绳，里面有三条小鱼儿。 赵小宝一只手拎着罐头瓶子，一只手拉着他老叔，蹦跶蹦跶的往家走。 进了大门，赵小宝就跑到赵长盛和张桂香的跟前，举着罐头瓶子， “爷爷奶奶，看！小鱼儿！” “哎呦，我大孙子真能干！奶奶看看今天捞了几条小鱼儿？” “三条！” “哎呦，我大孙子真聪明！” 张桂香搂着赵小宝稀罕，重复着每天都要进行一次的夸奖。 小胖丫坐在凉席上面，冲着她哥哥“呜哇、呜哇”的伸着小胳膊。 张桂香摸摸赵小宝的小脑袋，“去吧，去和小雪儿去玩一会儿。” 赵小宝拎着罐头瓶子去给他妹妹看小鱼儿。然后他妹妹就会把小手伸进罐头瓶子里面抓鱼，抓来抓去的，小鱼儿就去喂鸡了。 赵振东搬了一把躺椅，放在爸妈的旁边，他也躺在上面眯着。这炎炎夏日的，谁也没有心思说话唠嗑。大家且眯着吧。 赵振东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条这咸鱼现在有点太咸了！ 有在家咸鱼躺的，就有在外面的烈日下奔走的。 赵振有现在就很勤奋的在外面奔波着，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周大春。 他们两个现在是结伴而行，隔三差五的就去县城送鸡蛋。 他们现在不光是和江长征处的挺不错的，他们和列车的列车员处的也是相当的好。 每当他们俩去县城送鸡蛋的时候，列车员就会把车门口的地方给他们留着。 傍下午的时候，赵振有和周大春坐上了从县城回来的火车，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刘卫军。 太阳落山了，蒸腾了一天的热气散了，家里蔫吧了一天的人都开始支棱起来了。 周大春和赵振有、刘卫军，趟过了小河，推开院门， “爸、妈，我们回来了！” 周大春和老丈人老丈母娘打了招呼，就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他媳妇儿赵山花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交账呢。 刘卫军和老丈人老丈母娘打了招呼就直奔他的老婆和儿子去了。 “山杏，家里我都收拾好了，我妈那边我也去和她说好了，等你产假休满了，她帮咱们看孩子，早晨给儿子送过去，晚上咱们再给接回来。怎么样？这回放心了吧？” 赵山杏点点头，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当奶奶的退休在家看自己的孙子，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只是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习惯了，不舍得离开而已。 “刘卫军，你过来跟孩子玩一会儿，我去帮我嫂子做饭去。” 赵山杏下地要去帮孙杰做饭，而孙杰此时正在屋子里面数钱，连钱带票的一小摞，数的美滋滋，数完了藏起来，这些都是给赵小宝将来娶媳妇儿用的。 第160章 中秋 日子过得悠闲，时间就走的快，炎热的夏天过去了，秋风渐渐的微凉起来，金黄色又成了大地的主旋律。 一九七六年的九月八日，这一天是中秋节。 一早晨起来吃完饭，赵长盛和赵振有就分头行动，赵长盛骑着自行车去给他娘送月饼和两个大红苹果，还有从葡萄架子上摘下来的新成熟的葡萄。 赵振有拎着小筐，去给姥爷和姥姥送同样的节日礼物，只不过是加了量的。 赵振东背着他的职业背筐上山去了。 张桂香和孙杰带着赵小宝和小胖丫在家，为中午和晚上的饭菜做准备。 将近中午的时候，周小雨和周有才放学了，背着小书包就跑来了。 周小雨今年九岁了，上小学三年级，长得秀秀气气的一个小姑娘。周有才今年七岁，是一个一年级的小豆包，造的埋了吧汰的。 “姥姥，我们来了！” 周小雨长得像她妈赵山花，张桂香挺喜欢她的。周有才长得像他奶，长相无所谓。 “小雨、小老二，放学了？快进来，上屋里洗洗手，玩一会儿就吃饭了。” 周小雨进屋放下小书包，出来洗洗手，“姥姥、大舅妈，我帮你们干活吧！” 周小雨从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帮她妈干活，剁鸡食、烀猪瘪糊，喂鸡喂猪什么活都能干，还会做饭烀饼子。比她老舅强，她老舅都不会烀饼子。 张桂香拿了一个小盆，里面是一盆土豆，“来，小雨，跟姥姥俩刮土豆吧。今天中午咱们是土豆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周小雨笑眯眯的和她姥姥拿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面刮土豆，她可喜欢上姥姥家来了。姥姥家的人都喜欢她，特别是小舅舅，最喜欢她，买什么好东西都带她的份。 周有才洗完手，撒摸一圈，他管什么也不会干，“小宝，小宝，有才哥哥来了！” 赵小宝正在他们家的大凉席上面和他妹妹玩呢，“哥哥快来！” 于是周有才也加入了进去，三个人在一起玩的还挺好的，周有才知道自己是哥哥，得让着弟弟妹妹。 过了不长时间，周大春就载着赵山花来了。 今天是八月十五，周大春和赵山花其实应该在周大春他爸妈家过节，但是周大春和他爸妈不对付，和他的兄弟也有成见。 而且周大春他妈老周太太擅长吃独食，有点好东西都偷偷和老周头晚上趴在被窝里面吃。 他们去了他妈也不会把好东西拿出来招待他们，在这一点上周大春和他妈一样。 周大春来了就上后院去找赵振有去了，他们两个现在是合作伙伴，在养鸡发财方面很有共同语言。 赵山花拎着一个小筐，里面有一个油纸包，上面盖了一块小红纸，用一根纸绳十字花捆着。 “妈，我给你拿月饼了，还有一些我自己挤的山里红皮儿，留着你们泡水喝。” 赵振东他们家这边的大山里面，长得山里红个头大、肉厚，年年秋天的时候，大家都会晒一些山里红皮，留着过年的时候帮助消化那些难得吃一顿的大肥肉。 赵山花放下东西，就去帮忙，中午的饭菜很简单，切点肉扒拉几个菜，土豆炖茄子再放上辣椒和五花肉，满满的一盆，是主打菜。 再贴一锅苞米面的大饼子，非常好了。特别是赵振东家的苞米面大饼子是发面的，吃起来泡煊。 赵振东背着背筐在山里面，胡思乱想的晃荡到了中午才回来。 周有才看见赵振东就冲了过来，“老舅、老舅！” 赵小宝也跑过来，“老叔，老叔！” 小胖丫“啊，啊！”的过不来，她奶奶去把她抱过来凑热闹。 “老舅，老舅，你把背筐放下来，我和小宝能接住！” 周有才和赵小宝同心合力的把赵振东的背筐给接下来了，然后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看背筐里面有什么。 两个小家伙都觉得他们的老舅和老叔的背筐很神奇，里面经常会有一些好东西出现。 果然真的有哇！ 红红的托沫（树莓)用一个大树叶子包着，有好几包。 那么大个的元枣子，捏一捏稀软乎的，都是熟透了的，也用大树叶子包着。 周有才表扬他老舅：“老舅，你太厉害了！” 周有才他们家摘回来的元枣子都是又青又绿的，邦老硬，得捂上一段时间才能吃。托沫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样红的，个头还老大了。 张桂香拿了一个大盆，“小老二、小宝儿，把托沫和元枣子放盆里，洗洗才能吃。” 两个孩子都很听话，把手里的东西放进盆里面，然后跟在张桂香的屁股后面去洗托沫和元枣子。 孙杰和赵山花开始放桌子，赵振东就和他爸，还有周大春、赵振有坐在一起闲唠嗑。 周大春和赵振有现在和江长征的合作越来越好了，特别是夏天的时候，鸡的产蛋量下降，供销社别的采购员都收不上来多少鸡蛋，而江长征却能从周大春和赵振有这里，收到平均一天一千个鸡蛋的量，让他很有光彩。 不过江长征最想见到的人是赵振东，因为有利可图啊！ 但是赵振东暂时还不想去见他，赵振东空间里面储存的那些板栗、核桃、榛子一类的东西都卖光了，海带也都卖给他了。 空间出产的粮食和瓜果是稀有物资，非大价钱不能卖，卖给江长征不可能。 剩下的就只有赵振东最近一段时间攒的各种肉了。 赵振东不可能把那些肉单独拿出来卖，它们是要搭配生产队的社员们今年采的山货卖的，这是自己借了生产队的名头做事，必须要给生产队的好处。 吃完了午饭，都去休息了，晚上还得准备一顿好吃的。 周有才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他老舅在一起玩，就缠着赵振东要去打家雀儿。他老舅是神枪手，他经常和那些小豆包吹牛，说他老舅一枪就能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 赵振东扛着气枪，领着周有才和赵小宝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打了十多个小家雀儿，两个小家伙一个人拎着一串小家雀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赵振德和李慧娟回来了。 赵山杏和刘卫军没回来，他们俩上刘卫军他爸家过节去了。 李慧娟的肚子已经显现了，受到了重点保护。不用她干活了。 李慧娟没事儿干，就和赵小宝玩，她现在很喜欢赵小宝，希望能生一个像赵小宝一样又精又灵的漂亮的小小子。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孙杰和赵山花忙前忙后的整出来十多个菜，一家人坐在一起，欢欢乐乐的过中秋。 赵振东一宿没睡，他坐在小河边，遥望着浩瀚的星空，想看看哪里会有一颗大星坠落！ 第161章 生活还是要继续 在小河边坐了一宿的赵振东，并没有看到哪个方向有大星坠落。但是巨人却真的陨落了。就在那个清晨。 ………… “哔、哔、哔” 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在赵振东家的门口响起，生活还是要继续。 江长征把脑袋从车窗上露出来， “振东兄弟，你们生产队今年采摘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赵振东冲他招招手：“下来进屋里歇一会儿啊！着什么急呢？” 江长征说：“不进去了，兄弟！这次真的是要赶时间，你上来吧！咱们到地方再说！” “等一下哈！” 赵振东得回屋里告诉他妈一声，老太太忙活一大早上了，又是烧水又是沏茶的。 “妈，江长征他们有事儿赶时间，说是不进屋了，我跟他们上小队去了哈！” 张桂香还挺惋惜的，你说这孩子急什么呢！喝口水能耽误多长时间呐！ 赵小宝站在炕上，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他老叔。 赵振东伸出双手，“来！” 赵小宝“噌”的一下子就蹦到了他老叔的怀里。 赵振东抱着赵小宝，又蹭了一回大汽车。 “滴、滴、滴” 汽车开到了生产队的场院，等着卖山货的乡亲们已经在小队干部的组织下，排好了队。大筐、小篓、大麻袋，一溜两行的挺整齐。 不过排队的都是老太太和老娘们儿，还有几个小姑娘，老爷们儿不好意思干这样的事儿，都蹲在场院墙根底下晒太阳、抽烟、唠闲嗑，赵振东他爸赵长盛也混迹其中。 小队长崔家成看到汽车来了，赶忙走过来和江长征握手，“感谢江采购员了，你可是为我们小队解决了大问题啊！” 县供销社给的收购价格，比镇供销社高了二分钱，一斤多二分、十斤就多两毛、一百斤就多两块钱。家家户户今年采的山货都有一二百斤。 粮站卖的苞米面子才一毛零八厘一斤，两块钱能买将近十八斤苞米面子。 十八斤苞米面子掺一些野菜、米糠之类的东西，够一个四口之家坚持一个月的。 江长征说道：“哪里哪里，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我还要感谢你们这些基层干部的配合呢！” 负责招待工作的小队会计走了过来，他在生产队属于文化人，“江采购员和这位司机同志，远来辛苦了！请到咱们办公室喝杯茶水，休息一下吧！” 江长征连连摆手，说：“你们的盛情我心领了！表示感谢哈！但是我还有别的任务在身，咱们就不必客气了。开始工作吧。” 话说到这，那就是真的不需要客气了，崔家成一招手，“开始过秤吧！” 排队等着卖山货的社员们已经着急了，但是面对县供销社下来采购的干部，他们还是不敢吭声的。人家能下乡来收购他们的山货，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生产队安排了过秤的人员，把各家各户的大筐、小篓之类的过完秤，再倒进江长征带来的大麻袋里面，这样折腾一下，也就顺便完成了检查质量的工作。 乡亲们的山货都晒得很干，挑拣得也很干净，按大小个分等也做的很好，毕竟小队长崔家成三令五申，谁敢把收山货的事情搞砸了，谁就是生产队全体社员的敌人！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不到中午的时候，江长征的大汽车就拉着一万多斤山货离开了。 江长征还得再来一次，因为生产队今年的工分又贬值了，所以乡亲们今年跑山的人是特别的多，家家户户的家里面还有不少山货没卖完。 不过江长征多来一次，就意味着赵振东的肉要多卖给他一次，而肉是属于妥妥的紧俏商品。 眼看着江长征的大汽车走没影了，老崔也就收回了告别的手。 老崔走过来，冲着赵振东笑笑，然后就捏一捏赵小宝的小脸蛋儿，说：“小宝长大了也像你老叔一样哈！” 赵小宝笑没笑不知道，反正赵振东是笑了，这就是老崔比较隐晦的表扬和感谢了。 蹲在墙根底下的老爷们儿们都散开了，高高兴兴的等着家里的老娘们儿们去小队部领钱。 人都散了，没有热闹看了，赵振东就抱着赵小宝溜溜达达的往家走。 “柱子，等我一下！” 一直和姚臣他们几个人蹲在一起，看热闹的赵长盛、也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往家走。 赵长盛满脸都是喜悦，“柱子，你这件事情做的漂亮！爸都觉得脸上有光！” 赵振东说：“哪里哪里，这都是你老人家思想觉悟高，教育的好啊！” 赵长盛说：“草，别学老崔他们虚里冒套的那一套，把我们小宝都给教坏了。” 赵小宝说：“哪里哪里！” 祖孙三人溜达到家了，家里的饭菜都准备好了。 张桂香笑呵呵的，说：“小杰，放桌子了，咱们家的三个大功臣回来了！” 赵长盛乐呵呵的脱鞋上炕，小腿一盘，“大有子，把我那瓶好酒给我拿来！今天咱们爷仨喝一盅。” 赵振有把他爸那瓶顶配飞天给拿过来了，“爸，今天是喝这个吗？” 赵长盛把酒瓶子接过来，往饭桌子上一放，“对！今天就把它干掉！” 赵振有眉开眼笑，他已经惦记这瓶酒好久了，总觉得把它放在柜门里面放着，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赵振有以前有四个闺女供他酒喝，他是一天三顿酒，喝多了就睡觉，睡醒了就接着喝，是一个酒蒙子，他现在也好喝酒，不过不蒙了。 张桂香也给自己拿了一个小酒盅，这么好的酒怎么也得来两盅，再说她今天也很高兴。 儿子有出息，能让爸妈在人前露脸，绝对是一个值得喝两盅的好事情。 有一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的？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 赵长盛作为父亲，今天就很高兴。 “柱子，你也陪爸妈喝一小盅。” 赵振东去给自己拿了一个酒盅，满上了。 “来、来、来！大有子，你也把酒盅拿起来，别看眼儿了！” 赵振有赶紧把小酒盅给拿起来了。 一家人很正式的碰了一下，高兴！ 第162章 准备进山 江长征走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又来了。 当大卡车停在赵振东家的大门口，江长征坐在上面上摁喇叭的时候，赵振东都惊讶了。 “江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呢？东西都卖了了？” 江长征哈哈大笑：“兄弟，我回去的时候赶了个巧，正好上面有指标要山货，正凑车皮呢，直接就给拉走啦！” “那肉呢？也拉走了？” “嘁！你老哥我是傻子？那好玩意儿我能给他们？我们供销社自己都不够卖的呢！” 赵振东放心了，他的肉也不多了。 “那下来进屋坐一会儿？” 江长征和牛胜利这回倒是没拒绝，动作麻利的从车上蹦了下来。 赵长盛和张桂香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小江、小牛，来了就快进屋吧！” 江长征手里拎着两个包装很精美的点心盒子， “大爷、大娘，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别嫌弃哈！” 张桂香笑容满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大娘哪能嫌弃这么金贵的东西！” 赵长盛说：“快进屋吧，别在外面站着啦！” 江长征和牛胜利笑呵呵的进屋了。 张桂香去给他俩烧水沏茶。 赵振东说：“江大哥，你这回来怎么没提前打招呼呢？我们小队的社员恐怕还没做好准备呢！” 江长征咧着嘴笑：“准备什么？还用准备？你信不信你们小队的人早就在盼着我来呢！” 这倒是实情，生产队的那些山货没卖完的人，盼他们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 他们不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但是赵振东需要啊！ 他那点存货再卖给他们一次，就基本不剩什么玩意儿了。 “来，小江、小牛，喝茶！” 张桂香把一个茶壶放在了桌子上面。 江长征和牛胜利连连道谢。 张桂香笑呵呵的，说：“你们说话吧，我们就打扰你们了，不过干完活了，就回来吃饭哈！大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大娘，谢谢大娘！” 江长征和牛胜利乐得屁颠屁颠的，他们俩早就想来赵振东家吃一顿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出去了。 江长征冲着赵振东说道：“怎么样，振东兄弟，老哥我这回来，你给我准备了多少好东西啊？” 赵振东咧了咧嘴，“你这次来的有些突然呐！你兄弟我也不是神仙，哪知道你能来的这么快啊！我都没来的及做准备，只能是有多少算多少吧，我都给你了！” “别啊兄弟！你要是剩个十斤八斤的，老哥我可就毁了，没法交代了啊！” 赵振东说道：“怎么可能！十斤八斤的我能给你吗？不到两千斤，一千五六百斤总是有的。” 江长征一拍大腿，“那还说什么呢！老哥我多谢兄弟了！没二话了，我去你们小队收山货，你去给我准备东西，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你说了算。 江长征和牛胜利一脚油门就到了小队的场院。 小队长崔家成喜出望外，他这几天都在担心，生怕江长征他们再不来了，要知道他们这里可都是山区，哪里的山货都不少。 “欢迎，欢迎！江采购员和司机同志请屋里坐，我马上就开始广播，社员们马上就到！” 江长征和牛胜利进小队的队部坐着继续喝茶水。 崔家成摆弄话筒， “噗，噗，噗！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县城供销社的江采购员又来了，又来了哈！他来收山货了，收山货了哈！各家各户抓紧了哈！马上带着山货到小队场院里来！到场院里来哈！快点哈！人家可着急，来晚了人家就走了！” 小队的广播喇叭还是很有力度的，听到广播的男女老少，放下手头的活，背着、扛着、抱着的，都把家里的东西拿来了。 一直忙活到中午，社员家里的东西基本都卖给江长征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谢绝了生产队的招待，开着车回到了赵振东家。 小队长崔家成也没好意思强留他们，主要是生产队真的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 张桂香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小江、小牛，快吃饭吧！这都过了中午了，早就饿了吧！” “谢谢大娘，谢谢大娘！” 江长征和牛胜利脱鞋上炕，还行，两个人的脚丫子没有什么异味，看起来是早有准备。 赵振有骑着自行车去把周大春也找来了，他们两个和江长征多有交集，一直没找到机会和老江坐在一起喝一杯。 赵振东他们五个人凑成一桌，坐在炕头上喝酒。 赵长盛和张桂香带着儿媳妇和孩子们上别的屋吃饭去了，这样的场合长辈不适合在一起，大家有的话不好说出来。 赵振有热情举杯，他是大哥，他做东。 “来，江采购员，牛司机！咱们哥几个先干一个！” 五个人都把酒杯举起来，碰一下，干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连干三杯的习惯，主要是喝不起，真的喝不起！饭都吃得不太饱，酒就喝个意思，差不多就行了，而且今天情况还比较特殊，牛胜利他还得开车回去呢！ 没有人查酒驾的年代，司机里面的大酒包可不少，他们的胆子那是老大了！ 三杯酒过后，赵振东提议：“江大哥、牛大哥，咱们一会儿还有事儿，干了杯中酒，咱们就吃饭吧！” 江长征和牛胜利举杯，“振东兄弟，干了！咱们还是正事儿要紧！” 吃完饭，装完车。江长征握着赵振东的手：“振东兄弟，你们生产队的山货，我可是都给收走了哈！你可不能过河拆桥把老哥我给忘了啊！” 赵振东说：“哪能呢！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江长征说：“兄弟啊，你给老哥一个准话，你得保证年前给老哥再弄两回！行不行哈？你给个痛快话。” 赵振东很痛快：“行！元旦一次，春节一次，不过量不会有多少。跟这次的差不多吧！” 江长征说话立马就不大舌头啷唧了，吐词清晰，“兄弟！咱们一言为定！” 江长征走了，赵振东就得去给他弄肉去了。 说起来上山弄肉，赵振东自己都有点小羞涩了。他一直都在他们家附近的大山里面转悠，以至于这里的野鹿和傻狍子什么的，都被他给打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野猪要不是一窝能生一小群，估计现在也没有几个了。 就剩下生命力顽强、而且下蛋很勤的野鸡还在坚持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赵振东去了一趟县城，给自己置办了一些装备。 高腰的长筒水靴子，这是在草地上行走的时候，防备被毒蛇偷袭的。 胶皮的长手套，也是防蛇咬的。 硫磺粉、风油精一类的东西都大量的准备，到时候进深山了就往脚上、身上猛撒，这些都是为了防蛇咬的。 赵振东之所以一直在家门口附近的山里面转悠，不往远地方走，就是因为他害怕蛇。 第163章 回来了 赵振东准备妥当，就准备开始他的深山之行，不弄它一个盆满钵满的，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不容易说服了赵长盛和张桂香，赵振东第二天早上就进了山。 穿过了那片熟悉的山林，赵振东就换上了全套的装备。 高腰的水靴子上面抹了硫磺膏，撒了硫磺粉。胶皮手套上面也抹了硫磺膏，撒了硫磺粉。身上也洒了一些。 脑袋上面围了一个大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的，只把两只眼睛露出来了。 一只手拎着砍柴刀，这是用来开路的。 一只手拿着一根一米半长的木头棍子，这是用来打草惊蛇的。 深秋季节的大山深处，红红的枫叶像燃烧的火，黄黄的银杏树叶闪着金色的光。 白桦树林在秋日阳光的照射下也散发着耀眼的白色的光泽。 各种不知名的树叶，墨绿的、深绿的、浅绿的、嫩绿的，层层叠叠、色彩分明。 无数的鸟雀儿在枝头上飞来飞去，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远处的草地上、山坡上，金黄黄的一片。 更高更远的天空上面，是清澈的蓝天和洁白的云朵。 赵振东手里拿着小棍子，一路上敲敲打打。 中午的时候，赵振东爬上了一个小山包，驻足远眺。 前面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山林，连绵起伏的小山包，一座连着一座，一直向前面延伸的无限远，看不到尽头。 赵振东进了空间，卸下装备，吃饭、喝水，再躺下眯一会儿。 欲速则不达，先不着急，反正这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自己的。 赵振东感叹，有空间是真的好啊，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怎么敢到深山里面来啊！ 不说白天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是晚上睡觉这一关都过不去。 在这里睡着了，估计也就飞升了。 眯到了一点多钟，赵振东穿上了工作服，出了空间。 手里的小棍子东划拉一下，西划拉一下。 深山老林里面遍地都是宝。 野猪、野鸡值钱，别的东西也很值钱。 大树底下好大的一片榛蘑，个个都是小蘑菇头，榛蘑这东西，长大了就完蛋了，蘑菇杆子就和柴火差不多了，咬都咬不动。 赵振东化身为采蘑菇的小姑娘，撅个屁股，弯着腰，唰唰唰采蘑菇，那样的场景是不会出现的。 这么大一片蘑菇，要是用牛车拉，都得拉两车，撅屁股采蘑菇那还不得累出个好歹来！ 开了挂的人，只需要走过去，就可以把它们尽收囊中。 赵振东一下午都在这一片树林子里面缠绵悱恻，他舍不得走。 不光榛蘑是一片片的，遍地都是。 还有元蘑，元蘑也叫冻蘑，有乳黄色的、有土黄色的，长在倒木上，密密麻麻的，你挤我、我挤你，一划拉就是一大筐。 元蘑和榛蘑一样，晒干了以后，一斤能卖五六毛钱，虽然价格没有肉贵，但是架不住它们遍地都是啊！ 到了傍晚，赵振东一狠心一咬牙，从那片树林子里面出来了，眼不见为净！ 一片空旷的大草地上，赵振东就在这里安了家。树林子里面不行，晚上太阴森恐怖了，即使是躲在空间里面，也容易被外面来来往往的大绿眼珠子吓到。 深山老林里面，很多动物都是昼伏夜出的，那一双双、一对对、一群群的绿眼珠子泛着冷冷的光芒，不看也罢。 赵振东把蘑菇分类归置好了，就赶快睡觉，外面来来往往的东西与他无关。 赵振东不但怕蛇，他还怕鬼，一旦深山老林里面真的有鬼，让他看见了那就不好了。他很有可能会被吓跑。 天色微明，妖魔鬼怪都回家了。 赵振东出来了，手里拿着木头棍子继续划拉。 早晨正是各种动物出来觅食的时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出来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各种五颜六色的大鸟、小鸟，飞来飞去，有成群结队的，也有单独行动的。 这些鸟儿太漂亮了！只是可惜赵振东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赵振东只认识飞龙、黄鹂鸟和唧唧鸟，小麻雀不算。 黄鹂鸟就是阿门阿前一个葡萄树里的黄鹂鸟，唧唧鸟就是大山雀儿，飞龙就是沙半斤，飞龙熬汤还可以，肉不好吃。 赵振东不打它们，他打的是那些成群结队的野鸡。 从来没见过赵振东的野鸡部队，被赵振东打的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赵振东捡呀、捡呀、捡呀，捡了一早晨。 吃过早饭，略作休息，赵振东拿着木头棍子继续向前划拉。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山间小路了，只有一片茫茫的原野，不小心谨慎可不行。 虽然很危险，但是也有收获。 这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处女地，各种野生动物有的是，赵振东走了不久，就遇到了一群梅花鹿。 这些藏在大山里面的精灵，头一次看见两条腿，直立行走的动物，它们并不在意，两条腿儿难道还能跑过四条腿儿？ 赵振东摘下了手套，一伸手，已经神弩在手，连绵的弩箭闪着光、追着风，欢快的奔向了那些小鹿。并且深深的打动了它们。 虽然收获颇丰，但是还远远不够。 野猪，才是赵振东寻找的主要目标。野猪肉的油脂厚，最受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 在远处丛林附近转悠的小傻狍子，见到赵振东居然不躲不藏，晃荡着它们白色的小短尾巴，撅着它们白色的小嘴儿，好奇的打量着他。 赵振东最喜欢它们啦！ 来吧！老弟！好奇都能害死猫知道不？ 赵振东晚上躲在空间里面，白天就出来收拾各路老猪。 当赵振东剿灭了第八路老猪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天空飘起了雪花，赵振东想家了，想他的爸妈了。 赵振东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回到了家。 “爸、妈！我回来了！” 张桂香看见站在门口的老儿子，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柱子，你怎么才回来呀！妈做梦都梦见你被狼给叼走了！” 赵振东走过去，拥抱一下他的妈妈，“妈，我长这么大的个子狼能叼得动我吗？我倒是能叼得动狼呢！” 赵振东在深山老林里面遇到了一波狼，六只，被他给团灭了。 赵长盛下地仔细地检查了赵振东一遍，“唉！柱子，你的心怎么就这么野呢！在家跟前打点什么，卖点钱就行了呗！” 赵小宝在他家的炕头上，听见他老叔的声音了，“噔噔噔噔”的就跑过来了，“老叔，老叔！你怎么才回来呀！奶奶想你都想哭了！” 赵振东摸摸赵小宝的小脑袋，笑一笑，总是有人要负重前行的。 赵小宝爬上炕，抱着他奶奶，“奶奶，奶奶，老叔都回来了，你别哭了哈！” 赵振有和孙杰抱着小胖丫也过来了。 赵振有看着他的兄弟，他现在很能理解他兄弟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回来了？” 赵振东笑笑，“回来了！” 第164章 狼皮褥子 “老叔、老叔，起来吃饭啦！” 赵小宝趴在赵振东的耳朵边上一遍一遍的叫他起来，而赵振东却睡得呼呼的。 二十多天的野外生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即使是夜晚有空间可以休息，白天却是精神高度紧张的。 这一回到家里，精神放松了下来，又加上久违的小火炕烧的热乎乎的，赵振东立刻就睡得昏天黑地的了。 “老叔，老叔！” 赵小宝见他老叔都睡了一下午了，外面天都黑了，还叫不醒，就有些害怕了。 于是，赵小宝伸出他的小手，去扒他老叔的眼皮，终于把他老叔给扒拉醒了。 “干什么？” 赵振东看了小宝一眼，迷迷糊糊的还想睡觉。 赵小宝趴在他老叔的脸上，都要哭了：“老叔，快点起来吧！好不好？” 赵振东只能打起精神，把小宝抱到赵长盛的屋里，自己去舀了一盆凉水，洗头、洗脸，冰冷的凉水顿时就让赵振东精神了许多。 赵长盛和张桂香坐在炕头上，看着自己的老儿子，脸上明明没有多少胡子，却显得胡子拉碴的，头发也挺老长，刺毛撅腚的。 张桂香看着老儿子的这副形象都想笑：“柱子，你这么多天都没照过镜子吗？” 赵振东说：“我照那玩意儿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姑娘。” “你现在去照照，看看你是什么形象！” 我能是什么形象？貌比潘安，英俊潇洒呗！ 赵振东凑到镜子跟前一照，果然呐！犀利得很！ 赵振东咧着嘴嘿嘿笑：“妈，我明天早上去剪头！” 张桂香说：“把你下巴颏子上的那几根毛也剃了！” 挺好的一个儿子，下巴颏子上长那么几根胡子像什么玩意儿！ 这个就不麻烦人家理发店的同志了，赵振东自己拿剪子就给绞掉了。 要不然理发店的同志就得拿一个十几公分长的，磨得锃亮的小刀，在一条皮带上面，翻来覆去的蹭好几下。 然后在顾客的嘴巴子周围抹一些什么沫子，再拿那把锃亮的刀给顾客刮胡子，老吓人了。 特别是刮下巴颏子的时候，一刀歪歪下去小命就要不保了。 张桂香瞅瞅儿子的新形象，觉得还行。 “行了！吃饭吧，吃完饭再回屋去好好睡一觉。也不知道你这二十多天在大野地里是怎么熬的。” 赵振东脱鞋上炕，坐在赵小宝的旁边，摸摸他的小脸蛋儿，小家伙刚才可能以为自己死了呢！吓得都要哭了。 赵长盛拎着一个酒瓶子，“柱子，喝不喝点？解解乏？” 赵振东说：“不喝，喝多了还难受，喝少了还没用。” 赵振东给自己倒了一小碗鸡汤，小鸡炖蘑菇里面的汤，热热的喝了下去，虽然有点咸，但是烫的胃里面暖融融的，很舒服。 “小宝，老叔没在家这些天，奶奶是不是又没给你做好吃的？” 赵小宝点头，“嗯，挺长时间都没吃肉了！” 张桂香给他夹了一块焖得稀烂的五花肉，“慢慢吃，你老叔回来了，咱们天天都有肉吃了，不急哈！别噎着了。” 时间长了不吃肉，谁都馋，特别是小孩儿，小孩儿最喜欢吃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据说有一个小孩儿，馋肉馋的不行，可是他家里很困难。给孩子吃肉吧，家里没有钱买，不给孩子吃肉吧，孩子天天馋的直哭。 当妈的一狠心，就买了一块肉，烀得稀烂糊，给孩子吃了，然后给孩子舀了一碗凉水。 小孩儿吃完肉了，嘴里发腻，正好喝凉水解解腻。 然后那个小孩儿就再也不馋肉了，长大以后也不喜欢吃肉，这是挺悲哀的一个往事。 所以赵振东说：“小宝，吃完肉了不能喝凉水哈！” 赵小宝吧唧小嘴儿，“老叔，我从来也不喝凉水。” 这就对了，好孩子都是喝烧开了的水的，不肚子疼。 吃饱了饭，一家人都坐在炕上，喝点山里红皮泡的水，消化消化食儿，唠会嗑儿，都好久不见了，十分想念。 赵振东问他爸，“爸，你知道咱们小队谁会硝皮子吗？” 赵振东以前的那些皮子，都让他卖给收购站了，不少卖钱。但是这回得到的几张狼皮，他不打算卖。 终于可以拥有一个狼皮褥子了，卖了哪行。 狼皮褥子铺在炕上，隔寒保暖坐在上面还热乎乎的。而且很多年以后会是一个稀罕物。 赵长盛摇摇头，“没听说咱们小队有谁会干那个活。不过你等着，明天我就出去找人打听打听，打听着了，我就回来告诉你。” 张桂香说：“这玩意儿还用找人打听？我就知道谁会硝皮子，我二舅就会。我们家的那些孩子，小时候戴的狗皮帽子、兔皮帽子都是他弄的。” 张桂香说的她二舅就是老王大舅他爹。 这个老家伙年轻的时候给人家赶马车，也算是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会不少杂七杂八的手艺。 这个老头还有过一段光辉的经历，年轻的时候被土匪绑过票儿！被土匪给打完了。 要不是赵振东他姥爷拿了五块大洋把他给赎回来了，他就让土匪给撕票了，他们家那一窝子就没了。 “妈，我二舅姥爷现在还能干动活吗？” “能，他可硬实了，现在还下地干活挣工分呢！等你王大舅来的，让他把你的东西给他爹捎去。 你给你二舅姥爷打二斤散酒，再割一小疙瘩熟肉就行了。别给他买成瓶的酒，成瓶的酒不一定能到他嘴里。” 这么说他们家可能还有点故事呢。 不过自己只是请他帮忙硝几张皮子而已。 “妈，要不我自己去给老王大舅送去吧？他年八月的也不来一回，别等他来了冬天都过去了。” 张桂香说：“柱子，你要硝什么皮子这么着急？等着用啊？” “狼皮，六张。我想趁着现在赶快弄好了，给我姥爷和姥娘送去两张。” 张桂香瞪大了眼睛：“柱子！你又去打狼啦？还打了六个！你要吓死我啊！” 赵振东安慰他妈：“妈，都已经打完了，不用怕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赵小宝用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老叔， “老叔，给我一个行不行？” 那肯定行啊！小小子天天晚上在狼皮褥子上面睡觉，长大了说不定胆气壮呢！ 第165章 回家吃饭 下雪了，天冷了，门前的小河结冰了，打滑刺溜的小孩子越来越多了，嘻嘻哈哈、吵吵嚷嚷的。 吃完午饭，赵小宝就穿着棉袄棉裤和小棉鞋，头上戴着棉帽子，两只小手插在棉手闷子里面，站在大门口看热闹。 那些在河套上面出溜过来、出溜过去的小孩子，让他羡慕不已，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瞪得溜溜圆。 “赵小宝！出来玩啊！” “赵小宝来打出溜滑啊！” 不断的有小孩儿招呼赵小宝，赵小宝只是瞪大了眼睛，不说去也不说不去。他想去，但是又不能去。 像他这么大的小孩儿，出去玩，都是哥哥姐姐领着去玩的，没有大孩子领着，掉冰窟窿里面就完了。 虽然家门口的小河水不深，只有几十公分，但是冻死了也不好。 河对岸那边走过来一个人，大高个，戴着棉帽子，穿个军大衣，扛着一个新做的冰爬犁。 赵振东走到小河边，把爬犁放到家门口的冰面上。 “小宝，过来！” 哇！是老叔！ “老叔，我来了！” 赵小宝迈着两条小腿儿，挥舞着两个小胳膊就跑过去了。 赵振东把小宝抱起来，放在了冰爬犁上面，拉着他在冰面上跑，赵小宝笑的咯咯咯的。 跑了两圈，赵振东把一副冰撺子交给赵小宝，“自己划两圈！” 赵小宝自己划着爬犁，在冰面上呲溜呲溜的，和那些小孩儿凑到一起玩的欢。 赵振东就站在边上看着，小孩儿就得和小孩儿在一起玩。 “小宝！小宝！我来啦！” 周有才从他爸的自行车上面下来，就直奔赵小宝而来。 周小雨站在那里看着，她也很想上冰面上玩一会儿，她家那边没有河，只有几个小水沟，还离的挺远的。 赵振东招招手，“小雨，过来看着他们俩！” “哎！” 周小雨跑到冰面上，呲溜一下就滑到了赵振东跟前。 “老舅，我看着他们俩，你回去吧。” 周小雨都是一个小大姑娘了，有她看着周有才和赵小宝，赵振东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像赵小宝这么大的时候，就是赵山花她们几个带着他打刺溜滑的。 赵振东回家了。周小雨就领着周有才和赵小宝使劲的玩，她平时在家里是顶一个大人用的，很少有玩的机会。只有到了姥姥家她才是一个可以玩一玩的小孩儿。 周小雨抱着赵小宝坐在爬犁上，周有才在后面推着她们俩。 推两圈以后再换过来推，三个孩子乐得咯咯咯、嘎嘎嘎的。 赵振东进了屋里，周大春就凑过来了，“小柱子，你这个军大衣暖不暖和？” 那能不暖和嘛！这可是正宗的军队用品，再过几年都能让那些小青年眼红的连眼珠子都能掉出来。 军帽都有人抢，别说是军大衣了。 不过因为抢军帽被公安抓去劳动改造，想想也是挺凄惨的。 赵振东把军大衣脱下来，递给了周大春，“大姐夫，你穿上试试。” “哎！哎！我试试。” 周大春三十好几岁的人了，摩拳擦掌的，穿上军大衣以后美得都快要冒泡了。 周大春在大衣柜的镜子跟前转来转去的转了好几圈，然后就去找他媳妇儿。 “山花，你看看，我穿军大衣精不精神！” 赵山花看了两下，说：“精神！有派！” 虽然周大春穿着赵振东的军大衣像一个打锣的似的，他媳妇儿也认为他有派！主要是军大衣带派，与脸无关。 这个时代的人十分崇拜国防绿，不管是谁，只要穿上军装、戴上军帽，都会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周大春在他媳妇儿面前嘚瑟了一会儿，又跑到大门口去站着。东瞅瞅、西望望。 周大春站了挺长时间都没有人从他面前路过，他的一颗火热的嘚瑟的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就像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幼稚！简直是太幼稚了。 屋子里面的赵长盛和张桂香看见他们的大姑爷，孤独的站在大门口的背影，乐得不行，都想表扬他几句了。 他们的大儿子赵振有在第一次穿上军大衣的时候，也是和周大春一样，傻乎乎的在大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 周大春回来了，虽然没嘚瑟成，但是心情很愉快。 “小柱子，你这个军大衣是真好啊！真暖和！冬天穿上它，那真是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啊！” 你可拉倒吧！ 赵振东都被他整得快无语了，这个家伙还把人家的歌词给拽上了。 赵振东把大衣收起来，放到自己的屋子里面了，省的他们总惦记着想穿一下。 这件大衣拿回来，全家所有的人都穿了一次，赵长盛和张桂香穿上了就舍不得脱下来。 就连赵小宝他妈，孙杰那个小地豆子都穿了一次，还照镜子说自己是人民解放军。 赵小宝和他妹妹小胖丫，藏在大衣里面笑嘻嘻。 这件大衣是纺织厂的王厂长送给赵振东的临别礼物。 王厂长回去了，回部队去了，他是一名军人。 实际上王厂长不是纺织厂的厂长，他是纺织厂生产指挥部的总指挥，军代表。 七六年那什么以后，他们这些人就陆陆续续的调回去了。至于老王同志回去以后是转业还是复员，或者是继续工作，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老王同志知道自己要调回去的消息以后，就让赵山杏给赵振东带个话，说是想和赵振东见一面。 至于两个人见面以后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反正赵振东是带了不少东西去的，又带着不少东西回来了。 军大衣只是其中的一个，还有一套春秋时候穿的军服及其它。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赵振东出去把爬犁拿回来了，周小雨和周有才、赵小宝三个小孩儿，跟在赵振东的屁股后面也拉吧拉吧的回来了。 三个人的棉鞋都湿透了，脚丫子冻冰凉。 张桂香把三个孩子弄炕头上坐着，给他们的脚丫子上盖上被子，捂捂脚丫子。 周大春和赵振有也从后院养鸡场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比较老的不爱下蛋的母鸡。 赵振德和李慧娟，还有赵山杏和刘卫军以及他们俩的儿子刘国栋，今天晚上都要从城里回家来吃饭。 第166章 天道酬勤 赵振德搀扶着李慧娟，刘卫军搀扶着赵山杏，四个人小心翼翼的从冰面上过了小河。赵山杏抱着怀里的孩子走的格外谨慎。 赵小宝和周有才趴在窗户上，“回来了！我二叔他们回来啦！我二姑还抱个小孩儿！是刘国栋！” 赵振德几个人进了屋子，“爸、妈，我们回来了。” 坐在炕头上的张桂香乐不可支，她们家这几年盛产大肚子。 “小娟儿、山杏，快上炕来！” 李慧娟把赵山杏以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上炕靠在被褥垛子上面，享受大肚子的待遇。 赵山杏也抱着儿子上了炕，她没有大肚子可以显摆了，但是她有儿子啊！儿子也可以显摆一下。 刘国栋从小包被里面，被解放出来了，坐在炕上，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新环境。 刘国栋长得也挺好看的，白白净净的，小孩子从天上来的时候，都自带了一张有可爱功能的小脸儿，处处受欢迎。 “来！刘国栋，让姥姥看看长没长大点。” 刘国栋张着没有几个小牙的小嘴儿，笑哈哈的，让他姥姥抱他。 刘国栋这孩子可能是没有小名，因为赵小宝已经叫小宝了，他就不好重名了。 刘卫军两口子就一直都是“儿子、儿子”的叫他们的儿子。 张桂香就“小外孙、小外孙”的叫。 女的都上炕了，炕上坐了一炕的老娘们儿。 男的就只能在地上的板凳上面坐着了。 赵振德坐在板凳上，咧着大嘴笑的欢，大牙呲呲得挺老长，还满面红光的，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他升级了。 “爸、妈，我和小娟儿商量好了，这回回来小娟儿就留在家里了。要不然我去上班了，她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 张桂香说：“那好啊！咱们镇上的军医院，那条件比县医院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们要是在县医院生孩子，我还不放心呐！ 小娟儿，你就放心的在家里待着，妈照顾你哈！” 李慧娟眼睛有点要红的意思，“妈，谢谢你！” “谢什么！你给我们老赵家生孩子，我这当老婆婆的照顾你，那还不是应该的！你就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该吃吃，该喝喝，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 李慧娟抿着嘴，点点头。她其实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她不知道自己生出来的会是一个男孩儿、还是一个女孩儿。 好几次她都想让老婆婆领她到卫生院去把把脉，可是最终她还是没能鼓足那个勇气。 现在即将瓜熟蒂落了，是丫头是小子就要拉出来遛遛了！她有些害怕了。 她害怕如果她生的是一个女儿，那么现在眼前的一切美好、就有可能会消失了。 赵振德大大咧咧的，没发现他媳妇儿在担心什么。 赵山花和孙杰、赵山杏她们可是都知道李慧娟现在是怎么想的。哪个女人没经历过这一步呢？越到临门一脚了越担心。 孙杰说：“小娟儿，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待着吧！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和妈说也行，和嫂子说也行，就是不要自己闷在心里面胡思乱想。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好！” 李慧娟笑笑，“嫂子，我不会自己胡思乱想的。” 赵山花说：“不胡思乱想就对了！小娟儿，大姐跟你说哈！你现在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孩子生出来了，就什么都知道了。我当年头一胎生的是小雨，能怎么滴？现在还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 赵山花的现身说法倒是起了点作用。 张桂香伸手摸了摸李慧娟的大肚子，“想那么些干什么？那些事情都不重要，还是开开心心的吃饭最重要。管他是丫头小子呢，长得胖胖的小孩儿我都稀罕！” 小雪眨巴着大眼睛，胖胖的那个说的就是我喽？ “好了，放桌子吃饭！吃饱了就好了！吃饱了就什么都不想啦！” 赵山花和孙杰还有赵山杏都下地了。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把两桌子好菜好饭端上来了。 赵长盛坐在自己老爷子的位置上：“来、来、来，都各就各位！” 一大家子人唏哩呼噜的都各就各位了。 倒酒的倒酒，倒汽水的倒汽水，热热闹闹的。 如今老赵家的队伍越发的壮大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自己的一大群儿女和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们，眉开眼笑的很开心。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多好啊！特别是有好吃的东西吃就更好了。 张桂香拿起了筷子，问李慧娟：“小娟儿，你能不能吃鱼？” 大肚子孕妇需要优待。 李慧娟点头，说：“能！” 她最喜欢吃鱼了，特别海里的鱼，听人家说，多吃鱼，生出来的小孩儿眼睛亮。 张桂香给李慧娟的小碗里面夹了好几块大鱼肉，“来，小娟儿，都是你的！” 李慧娟吃得香喷喷的。 鱼肉吃了了，张桂香把她的小碗给拿过去了，“小娟儿，你喜不喜欢吃红焖肉？” 李慧娟点头，说：“喜欢！” 她特别喜欢吃肉，听人家说，多吃点肉，生下来的小孩儿抗揍！ 炕上的妇女同志们连吃带喝，热火朝天的，周小雨和周有才吃的笑咪咪的。赵小宝也很努力，赵初雪和刘国栋口水滴答。 地上的老爷们儿们喝酒不管炕上的事儿，喝着小酒谈天说地。上到火箭、卫星和宇宙飞船，下到上班挣钱、养鸡和捡鸡蛋。 周大春和赵振有两个人，只要到了一起，养鸡就是他们俩说不完的话题。他们现在很自豪，自己养鸡一个月挣的钱，比城里一般的工人，一年的工资都多。 刘卫军和赵振德也很自豪，他们是国家工人，铁饭碗，有劳保。看病、住房、吃供应粮，没有后顾之忧。 赵长盛更自豪，笑眯眯的，多劳多得！不几度风雨、怎么能见彩虹！ 赵振东瞅着他爸坐在那里傻呵呵的直乐，就问他爸：“爸，你不吃东西，端着个酒盅在那笑什么呢？” 赵长盛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笑的更开心了，天道酬勤呐！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自己当年要是不勤奋努力，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老儿子呢！ “嗞！” 赵长盛自己敬了自己一杯！ 第167章 成长 “笃、笃、笃”有人敲门。 赵振东趴在被窝里面，抬起头瞅瞅外面，天才刚刚有点亮光。把枕头下面的手表拿出来看看，才六点四十。 “谁啊？” 大冬天的这么早就来敲门，扰人清梦不知道吗？ “是我！小柱子你醒了吗？” 赵振德？他能有什么事儿？还醒了嘛？没醒能说话？ 赵振东说：“没醒，有事儿等我醒了再说！” “开门！我都听着你说话了，” 这扯不扯你说！还明知故问。 赵振东只好起来穿好衣服，下地把门打开了，“二哥，你有事儿啊？” 赵振德点头，说：“有事儿。” “什么事儿？说吧！” 赵振德来气了，“你倒是让我进去啊！你堵门口干什么？” 草，忘了！ 进来吧、进来吧！赵振东把门让开了，把他二哥放进屋里了。 赵振德进屋四处瞅瞅，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光棍住的地方，一股凄凉的味儿，连个板凳都没有。 赵振东上炕把被褥叠好，摞起来。 “二哥坐吧。” 赵振德不上炕，就坐在炕沿上，两条腿郎当着。 “小柱子，二哥找你就是想问你一个事儿，我们厂子的领导要有变动了。我师傅有可能进厂委会当副主任。你说我用不用表示表示？” 嗯？赵振东有些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二哥，你表示什么？李正信他不是你师傅吗？你们不是一直处的都挺好的吗？” 赵振德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不是寻思我师傅要升官了嘛！他升官了以后，就不可能在车间里面待着了，过得时间长了，他很可能就把我给忘了。” 这个可能倒是有点，但是不太大，这个年代的师徒关系还是很淳朴的，看起来是赵振德自己有点什么想法了。 即将要成为一个爸爸了，赵振德还是很有点上进心的。他觉得他师傅都当副主任了，是厂领导了，他应该也能弄一个班组长什么的当当。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师傅送点好东西，要不然以后巴结师傅的人多了，他就排不上号了。 赵振东说：“二哥，你是想让你师傅提拔提拔你？” “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个老工人吧？将来你侄子看他爸混了一辈子，就混这么个吊样，还不得有想法啊？” 赵振东点头，表示赞同，即使是赵振德他儿子没有想法，他孙子肯定得有。 赵振德有上进心是好事儿，赵振东很愿意支持他一下。 “二哥，说吧！你想怎么表示？需要我帮什么忙？” 赵振德有些扭扭捏捏的，“小柱子，你说我给我师傅送点好烟好酒的行不行？” “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你师傅当领导了，肯定也得给别人送人情，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 赵振德的脸好像是有点红了，他长得太黑，看不太清楚。 赵振德说：“小柱子，我弄不着高档烟和高档酒的票！” 票好说啊，赵振东有啊！他二哥脸都红了，他能说自己没有票嘛！ 赵振东从兜里面掏出来几张票，递给了赵振德，“二哥，这几张是高档烟票，能买两条大辽叶，买大前门也行。这几张酒票可以买老窖以上的好酒四瓶。” 赵振德的脸上红光闪过，乐颠颠的把几张票接过去，揣兜里了，然后从兜里面掏出来二十块钱， “小柱子，我都打听了，这些票不好弄，给你二十块钱，算是我买的。” 赵振东笑了，很高兴，赵振德要当爸爸了，成长了。 赵振东不和他客气，把二十块钱揣兜里了，“你既然给钱了，那我就再搭你二斤猪肉和一对野鸡，谁也不吃亏！” 赵振德说：“那不行！我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不要！我以后要送人情，我就拿钱跟你买！” 这家伙说的斩钉截铁、义正词严的，挺好！ 不过，赵振东说：“那你回家吃了那么多，怎么算？” 赵振德说：“回家吃的白吃！” 然后扬长而去，回他自己的屋里去了。 赵振东哑然失笑。 赵振德回屋了，把几张票拿给李慧娟看，“小娟儿，你看看，小柱子说这些票能买两条大辽叶，还能买好几瓶好酒。给我师傅送礼足够了。” 李慧娟接过去看了两眼，就这么几张小纸儿，花了那么老些钱。 李慧娟把小票票又给了赵振德，“那你可得把这些票揣好了，别弄丢了。” 赵振德把票揣进内衣兜里，使劲拍了两下，“放心吧，绝对不会丢，我还指望着它们给我弄个小组长当当呢！” 李慧娟咧开嘴笑了，她最喜欢看赵振德那精神头十足、战斗力满满的样子！ 家里的老爷们儿有责任心，有上进心对老婆孩子来说那是好事儿！ 突然一阵饥饿感袭来，孕妇的饿来的总是那么突然。 “赵振德，我又饿了！” “饿了？我马上就去给你弄饭吃，你等着哈！” 冬天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两顿饭，赵振东家也不例外，所以这个时候家里还没做饭。 赵振德之所以起来的这么早，就是因为他媳妇儿饿了，他起来烧水给他媳妇儿冲麦乳精喝。 麦乳精不顶饿，刚才他出去逛荡了一圈，回来他媳妇儿就又饿了。 赵振德出去抱了一大捆柴火，把他自己屋里的大锅底点着了，烧水给李慧娟煮荷包蛋。荷包蛋熟的快，还比较扛饿。 刘卫军和赵山杏也起来了，他们家刘国栋昨天晚上又画地图了，还画了好几幅。 刘卫军看见赵振德抱了一捆柴火回屋了。他也去抱了一捆柴火，把自己家的小灶台点着了。 然后烧水，水烧热乎了，舀到盆里面，再掺和点凉水。 “咔咔”的开始洗尿戒子。洗完了就到院子里面去升旗去。尿戒子不能搁炕上烘，一烘翘臊的。 “儿子，穿衣服啦！起来吃饭饭啦！” 赵山杏把刘国栋的小棉袄、小棉裤都给穿上了，准备把他抱到张桂香的炕上，她得去做早饭了。 赵振东没到赵山杏她家的屋里面去看看，要是看了，他就会替他的早饭担心。 赵山杏她家的炕上，比当初的赵山花她家，基本上强不了哪去。 第168章 赵振德送礼 赵山杏和刘卫军以及刘国栋，在家里度过了愉快的两天，要回去了。 赵山杏抱着刘国栋，刘卫军背着一个大包，跟赵长盛和张桂香说再见，“爸、妈，我们回去了！” 张桂香摆摆手，“走吧！抱孩子走路加点小心，地上溜滑的。过年有时间就回来！” 赵振德拎着一个小包，跟着赵山杏她们两口子一起回县城。 和刘卫军当年一样，他只要时间来得及，就来回通勤。 李慧娟就留在了家里。 赵振德回到了县城，就把那几张票给花掉了。买了四瓶老窖酒和两条大辽叶。 辽叶烟虽然是本省生产的，但是却比大前门烟更稀罕，因为产量有限，而且它在本省的受欢迎程度很高。 李正信的家住在河南，就是凤凰河的南边，紧挨着河堤边的一片住宅区。这一片都是很规范的三间瓦房带一个不是很大的院子。 赵振德下班后在食堂吃完饭，回家拿了东西就到他师傅家去了。 冬天的时候，天黑得早，才六点多钟就已经黑的透透的了。李正信家的院门已经上锁了。 赵振德“咚、咚、咚”的敲李正信他家的铁门，“师傅、是我啊！” 李正信的老婆陈兰兰从屋里露出来一个脑袋，“谁呀？” 赵振德说：“嫂子！是我啊！赵振德！” 陈兰兰趿拉着一双破棉鞋出来了，“是小赵啊，你怎么这么晚来了呢？” “我来找我师傅。” “哦，那进来吧！” 陈兰兰拿钥匙把门锁打开了。 赵振德拎着东西进去了。 屋里的李正信刚回来不长时间，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格子粥、大饼子和炖雪里蕻，还有一盘大葱炒鸡蛋，两个鸡蛋炒了能有一斤大葱叶子。大葱很便宜，两三分钱一斤，大葱叶子不用提了，有可能是捡的。 李正信的爹娘都是乡下的，冬天没有活干了，就跑到城里来了，吃他的喝他的，给农村的孩子们省粮食。开春了、天气暖和了，就回生产队劳动挣工分。 李正信的老婆也农村的，和他是一个屯子的，农村户口，现在没有工作，是一个家庭妇女。 他们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大的十一岁，小的六岁。 全家现在七口人，都靠李正信的六十多块钱的工资养活。就这条件，一家人还都活的好好的，一个饿死的都没有，属实是不容易。 赵振德进了屋，把东西放在地上的桌子上面，说：“师傅我来看看你，串个门。” 李正信左手端着饭碗，右手拿着筷子和半拉饼子，“德子，你先坐一会儿哈！我马上就完事儿了。” 唏哩呼噜的三下五除二的就煊进去了。抹索抹索嘴，下地了。 “德子，咱俩上那屋去坐去！” 赵振德跟着他师傅到对门的屋里去了。 李正信他妈，“嗖”的一下就下地了，把赵振德带来的包打开了，她得第一时间看看包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万一是给她儿子送礼的，她得要一些。 卧槽！老太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都是好玩意儿啊！ 就这成瓶的酒和成条的烟，她见都没见过，包里面还有一块肉，老太太拿出来掂一掂，二斤多！ 陈兰兰不乐意了，“妈，你干什么呢？人家客人还没走呢！万一人家不是来送礼的，你动了人家的东西怎么交代！” 老太太瞥了大儿媳妇儿一眼，“我又没说现在就拿走！我不就是看了一下吗？我好心里有个数。” 陈兰兰冲着她翻白眼，你有数？你有什么数？送礼也不是送给你的！你嘚瑟个什么劲？你今天要是敢动一样东西你试试！ 老太太直接就坐在桌子旁边，我还就不挪地方了！我就在这里看着，我看你能把东西藏到哪里去！ 陈兰兰生怕她一转眼老太太就把肉抠下去一块儿，她也不挪窝了，在桌子另一边坐了下来。 陈兰兰冲着大儿子说：“老大，吃完了吗？吃完了拣桌子！” 陈兰兰心想我让你在这坐着不动弹，今天晚上不给你饭吃！ 老太太，嘿嘿，我一会儿上外屋地吃去！ 坐在炕上的老李头，赶紧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然后就阴沉着脸坐在炕上，看着老婆子和大儿媳妇儿坐在那里像两个斗鸡似的。 这个大儿媳妇儿和大儿子属于自己看对眼儿的自由恋爱，要不是她家要的彩礼少，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唉！都说便宜没好货，果然诚不我欺啊！ 李正信哪里知道他和赵振德前脚到别的屋里坐着，后脚就能闹出这么些故事！ “德子，我听说你回家过节去了，怎么样？你父母都好吧？” 赵振德嘿嘿笑，“挺好的，我爸妈现在也不下地干活了，身体都养的挺好的。” “你兄弟呢？他现在在家干什么呢？” “他在家溜达玩呢，上山挖个野菜，打个猎什么的。” 李正信感叹了一下，“唉！真羡慕你兄弟啊！活的自由自在的。自己一身好本事，把家里的父母都照顾的好好的。兄弟姐妹们也都跟着有出息！” 赵振德接着嘿嘿笑，他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 “德子，你师傅我过了年就正式到厂委会工作了，车间一般我就不怎么过去了。 你在车间里面工作，要和你的师兄弟们搞好关系。我这些年带过的徒弟也有五六个，你是最憨厚的。 好好工作，师傅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的！你现在也快要有儿子啦，将来给儿子做个好榜样！” 赵振德嘿嘿笑，“谢谢师傅，我记住了！” 李正信笑一笑，“行了，你还得回去照顾你媳妇儿，我就不留你了！” 赵振德说：“我媳妇儿留在我妈家了，我们镇上的军医院条件好，我准备来回跑一段时间。” “嗬！你媳妇儿有福啊！你爸你妈我都见过，两位老人都很和善，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媳妇儿的。不过你就辛苦了。 明天我和车间打个招呼，让他们这段时间不要安排你加班什么的，你可以到点就下班回家。” “谢谢师傅！”赵振德真高兴了，过去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面，拎着自己的包就乐呵呵的告辞走了。 李正信把赵振德送走了，锁上院门，回屋就看见他妈和他媳妇儿，一脸严肃的盯着桌子上面的东西。 唉！李正信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东西都收起来了，只留下了那块肉。 他还有人情需要走呢！ 第169章 阵痛 寒冬腊月的清晨四点，干冷干冷的，小风儿吹在脸蛋子上，嗖嗖的刮，不捂严实了，一会儿就会刮出两道口子。 赵振德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身上穿着棉袄棉裤，外面穿着棉大衣，脚上穿着棉捂喽，吭哧吭哧的出门去坐火车。 赵振德出门都用不上两分钟，呼出去的气，就会在帽子和围巾上面结成一层厚厚的冰霜，他的两只眼睛就像是藏在冰窟窿里面来回转动，深邃而幽远。 赵振德走的时候顶风冒雪，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是顶着风、踩着厚厚的积雪，冻得像一条狗。 李慧娟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可能也被赵振德感动了，想要早一点出来问候一下他。 凌晨两点，赵振德披着大棉袄，趿拉着大棉鞋，跑到赵长盛和张桂香的房间敲窗户，嘴里面直嗷嗷：“爸！妈！小娟说她肚子疼，可能是要生了！” “啊！” 正在睡梦里的赵长盛和张桂香被惊醒了。 “小娟儿要生了？不是还差十多天吗？” 赵振德趴在窗户上，都要哭出声了：“妈，不知道啊！小娟儿就说她肚子疼的厉害！” “走！上医院！小德子，你赶紧回屋去陪着小娟儿，别让她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害怕，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张桂香起来穿好了衣服，说：“赵长盛你不用去，你留下看家，大有子我也不让他去，你们俩都留下看家，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那人手不够啊！” “够了！我和柱子去，把小杰也带上，再加上小德子足够了。” 张桂香来敲赵振东的门：“柱子！起来！你二嫂要生了，得赶紧送医院！” 赵振德在外面呜嗷的时候，赵振东已经被惊醒了，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 “妈！我去准备板车！” “去吧！我去叫你大嫂去！” 赵振有和孙杰听到赵振德的喊声，也起来把衣服穿好了。 张桂香走到赵振有家的门口，“小杰跟着去，大有和你爸在家看孩子！” 张桂香雷厉风行，这个时候不容许提出异议。 张桂香和孙杰都进了李慧娟的屋子，“小娟儿，现在疼的厉害吗？能不能坚持到医院？” 李慧娟满脸都是汗，“妈，我能坚持住！” “好！咱们穿衣服！小娟儿，你别怕！万事都有妈在呐！” 等李慧娟穿着大棉袄大棉裤，戴着大皮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出来的时候，赵振东已经把板车准备好了。 板车下面铺了两层皮子，皮子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还有一床大棉被，板车上面还扣了一个车棚子。 “小娟儿，来，咱们上车！” 张桂香和孙杰把李慧娟搀扶上了板车，她们两个在车棚里面看护李慧娟。 “柱子，走吧！” 赵振东驾辕子，赵振德帮着推车，这个时候不能让赵振德驾辕子，他心慌意乱的容易把板车拉到沟里面去。 赵振东拉着板车走的稳稳的，不到五分钟就走到了军医院。 赵振德和张桂香还有孙杰，把李慧娟从板车上面搀扶下来，进了医院的夜间值班室。 张桂香大声喊：“医生！我儿媳妇可能是要生了！你快给看看吧！” 值班的两个医生一看进来了一个大肚子，吓了一跳。这深更半夜的要是有什么问题可就麻烦了。 “来，把孕妇扶到病床上。” 张桂香和孙杰把李慧娟搀扶到病床上面侧身躺下。 女医生过来把帘子拉上了，在李慧娟的肚子上摸了摸，又检查了什么，然后拿着听诊器挨个地方听听。 医生松了一口气，说：“放心吧！不用着急，一时半会儿的还生不了。先留院观察吧。” 然后就叫来一个护士，“把孕妇安排到016房间，一会儿我过去再给她检查一下。” 赵振德和张桂香、孙杰又把李慧娟搀扶到了016病房。 等李慧娟上床躺下了，大家伙都松了口气。 李慧娟的神情也不那么紧张了。 张桂香摸摸李慧娟的肚子，“小娟儿，还疼不疼？” 李慧娟说：“妈，好像不疼了，好多了。” “不疼就好，一会儿医生还来给你检查一遍，咱们听听医生怎么说哈！” 李慧娟点头，“嗯！” 护士拿着血压计过来给李慧娟测了血压，又询问了一下预产期和病史等等，一一做了记录。 然后安慰她：“不用紧张，血压和心跳都很正常，安心休息一会儿吧，医生一会儿就过来了。” 病房里面孕妇在做检查，赵振东不好在里面待着。 赵振德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好在那站着看，毕竟病房里面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赵振德蹲在门口，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护士走了不长时间，医生就过来了。姓名、家庭住址、病史、有无遗传性的疾病等等，都问了一遍。 医生把听诊器拿下来，又听了一遍，然后伸手给李慧娟把了一下脉。 医生说：“不要胡思乱想，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利。精神也不要过度紧张。精神紧张容易引起一些不好的现象。 现在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家属就去值班室找我。” 医生检查完了就从病房里面出来了，张桂香跟着医生的后腚儿也出来了。 “医生，我儿媳妇儿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危险啊？她在家的时候说肚子疼的厉害。” 医生说：“引起肚子疼的原因有很多种，有的只是阵痛，过去了就没有什么事儿了。 孕妇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也没有什么危险。都到了医院了，能有什么危险？安心休息吧！如果家里的条件允许，就住在医院里面待产吧。” 这是医生看张桂香她们一家人穿戴打扮的很好，才跟张桂香说的话。要不然她不会说，医生是救死扶伤的，不是给人家添堵的。 有不少人家都遇到过这种情况，都是拉来检查一下，没有什么大事儿，就又拉回去了。他们没有钱住院待产。 医生回值班室去了，赵振德站了起来，走到张桂香跟前：“妈，医生说什么啦？” “医生说暂时没有什么事儿，先在医院里面住着吧！” “妈，没有什么事儿了，怎么还得在医院住院呢？怎么不让回家呢？” “你傻啊？这大冬天的折腾什么！反正过几天也得来住院，现在就住下得了。” 赵振德还是有点不安：“妈，医生真的说是没有事儿吗？没有事儿咱们还在医院住着干什么？回家不行吗？” 张桂香想给他一撇子，但是看在他是一个二傻子的份上，对他说：“你嫂子生小宝和小雪的时候，是提前一个星期来住院的。 你二姐生刘国栋的时候，也是提前一个星期来住院的。 你媳妇儿只不过是比她们早来了几天就是了。你妈我又不是没有钱住不起！” 第170小黑小子 张桂香跟着医生出去了，李慧娟就眼巴巴的盯着门口，她的心里很惶恐。 孙杰站在病床边上，握着李慧娟的手，给李慧娟一点安慰。 病房的门开了，张桂香和赵振德进来了。 张桂香的神情很轻松，“好了！没事儿了！小娟儿就在这里住着吧，等生了孩子咱们就回家。小杰你回去吧，小宝和小雪醒了好找你了。” 孙杰说：“妈，我也在这吧！一会儿天就亮了。天亮了我再回去。” 她一个人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不敢往家走！ “你回去吧！柱子和你一起回去，回去给家里报个信，你还能捞着板车坐。” 那行吧！外面冰天雪地的滴溜滑的，能坐着板车回去可挺好。 “小娟儿，我回家了哈！你自己放宽心，别自己吓唬自己。” 李慧娟笑笑，“我知道了。嫂子，谢谢你！这大半夜的还连累你跟着跑出来。” 孙杰拍拍李慧娟手，“别客气了！我回家了。” 张桂香今天晚上是肯定不能回去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空床位，张桂香就到那个床上面去躺一会儿。 张桂香现在也有点岁数了，大半夜一惊一乍的，她现在的精神也有些疲惫，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振德坐在李慧娟床边的板凳上，“小娟儿，你别害怕，什么问题都没有，医生说了，你这是阵痛，是焦虑引起的精神紧张造成的，过了这个劲就好了。 咱们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住下了。等孩子出生了，咱们再回家。” 李慧娟瞅瞅赵振德，“咱们都在这里住啊？你也在这里住？你不上班了？” 赵振德说：“不上了，我一会儿天亮了就到厂里面去请假，晚上就回来陪着你。一直到孩子出生为止，我都不上班了。” “那怎么能行呢！你要是请假得请十多天呢！你今年的先进就评不上了！” 赵振德嘿嘿笑，一点都不尴尬，“本来我也评不上。等明年的吧，明年我师傅当厂领导了，我再好好表现。” 李慧娟瞅瞅张桂香的方向，“那妈能同意吗？你们单位能批准吗？请事假可是要扣钱的！” “就是咱妈让我请假的，咱妈说你白天自己在屋子里面闷着，容易想三想四的。我回来陪着你，你能好一点。” 李慧娟很感动，她觉得就是亲妈恐怕也就是这样了，而且她妈肯定不会做得这么好。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李慧娟就有些迷糊了，“赵振德，我睡一会儿，你别乱跑哈！” 赵振德说：“你睡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打地铺。” 赵振德拎过来一个大包袱，打开了。拿出来一个用鹿皮做的垫子。隔凉又隔潮。 他一会儿就用这个打地铺，医院有暖气，盖上一个大衣，一点都不冷。 赵振德又拿出来一个暖瓶，两个饭碗，还有筷子、羹匙、麦乳精和点心。 看见点心李慧娟就不困了，说：“赵振德，我饿了！” 饿了就吃呗！ 赵振德出去打了一暖瓶开水，冲了一碗麦乳精，又给李慧娟拿了两块点心。 喝着麦乳精、吃着点心，又香又甜。李慧娟吃得很满足。 吃饱了喝足了，李慧娟就睡得呼呼的。赵振德在鹿皮垫子上面躺着，迷糊着，不敢睡实诚了，支棱着一个耳朵听动静。 赵振东拉着板车到家的时候，赵长盛和赵振有都等的焦心。也不知道他们在医院这一宿得折腾什么样。 赵长盛看见老儿子回来了，就从被窝里面坐起来了。 “柱子，怎么样了？生没生？生了个什么？” “什么也没生，虚惊一场。我二嫂就是肚子疼，到了医院就不疼了。现在留院观察了。” “那你妈呢？” “我妈今天晚上不能回来，她留在医院看着我二嫂呢。我二哥现在好像还有点没缓过来。 爸，你放心睡觉吧，我二嫂的病房里面有一个空床位，屋子里面还有暖气，我还给我妈带了暖瓶和点心。我妈冻不着也饿不着。” 赵长盛松了口气，没出什么事儿就好，折腾点就折腾点吧。 赵长盛钻被窝里面了，“柱子，你也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咱俩去看看你妈。” 孙杰进屋的时候，小宝和小雪还在呼呼呼的睡觉，一点也没受影响，孙杰松了口气，她怕孩子半夜醒了找不着她，好哭了。 “小杰，老二媳妇儿怎么样了？生了？” “没生，就是肚子疼了一阵儿，现在好了。住院了。” 赵振有也松了口气，家里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第二天早上，孙杰做好了早饭，赵振东拎着饭盒，和他爸一起上医院去了。 赵振德一大早上已经走了，回单位请假去了。 赵振东和他爸也不好在人家孕妇的病房里面久待，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天大亮了，太阳升起来了，孙杰把两个孩子安顿好了，就去把张桂香换回来了。 等到赵振德晚上回来了，李慧娟的事情就算是安置妥当了，大家不用都跟着忙活了，一天送三顿饭就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转眼就过去了八九天，李慧娟和赵振德两个人在医院里面，吃得香、睡得着，两口子像是在度假似的，养的膘肥体壮、红光满面的。 “赵振德，怎么办呀！” 李慧娟都不好意思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什么活都不干，还出去溜达，晒太阳、散步。 肚子里面的孩子，除了在肚子里面翻身打拳，剩下的时候都老老实实的，也不着急出来了。 “赵振德，你说咱妈她们会不会以为我那天晚上肚子疼是假的啊？就是为了要上医院来住、装的啊？” “怎么可能？你要是想上医院来住，还用装肚子疼？咱妈早就把你给送来了。 你在医院待着多好啊，随时随地都有医生和护士看着，谁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这么说好像是有点道理，不过，这个孩子他怎么都快到日子了，反而不着急出来了呢？快点出来啊！再住下去多尴尬啊！ 张桂香在家里计算着李慧娟的预产期，等到了日子这一天，就带了一大包东西来了，小衣服、小包被、粑粑戒子一大堆。 “小娟儿，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 李慧娟摇摇头，“妈，没有感觉，他除了早晨的时候动弹了一阵子，一直都老老实实的。” 张桂香笑了，“这是一个小懒蛋子！” 李慧娟肚子里面的孩子，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小懒蛋子，当天晚上就出来了。 是一个小黑小子。 第171章 又是一年 赵振德家的小黑小子从医院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了，眼瞅着就要过小年了。 李慧娟在家里坐月子，赵振德就得去上班了，一个当了爸爸的人不努力哪行。 大家看到赵振德冻得呲牙咧嘴的模样，都暗暗的替他高兴。 主要是赵振东，每当他看见他二哥鼻子下面的两个小冰溜子，就笑的很开心。 不过赵振德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只要一看见他的小黑孩儿，他就把什么辛苦都忘了。 “嘀、嘀、嘀”，汽车喇叭的声音。 江长征如约而至，“兄弟，老哥我又来了！” 江长征已经拉了满满的一车蘑菇和一千多斤肉，回去一趟了。这一趟是额外增加的，不在赵振东原来的承诺之内。 主要原因就是江长征发现赵振东卖给他的东西，不是榛子核桃了，而是蘑菇！ 榛子核桃那些东西不好卖，蘑菇好卖啊！过年的时候，蘑菇属于计划供应的，得拿着副食品证才能购买，按人头，一个人只有一两二两的供应量。 他要是能拉回去两汽车蘑菇，那也是很牛逼的事情了。 所以，江长征主动表示，肉少点也没关系，全是蘑菇都行。 赵振东把仓库的大门打开，汽车开进去，开始装货，大家现在都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了，干就完了，早干完早拉倒。大冬天的在屋里面烤火多好！ 干蘑菇的分量轻，不压秤，一麻袋只有几十斤。大家伙七手八脚的呼呼往车上撇。 不一会儿，牛胜利的大卡车就摞得挺老高的，然后拿着绳子左一道右一道的，勒得登登的。 装完车了，那些搬运师傅就走了。 江长征瞅着仓库里面剩下的那些麻袋，说：“兄弟，老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江长征略微的有那么一点不太好意思，已经多拉了一车货了，他还想要那些剩下的。 “兄弟，你仓库里面的这些东西都卖给我得了呗！你早晚都得卖，卖给谁不是卖呢？凭咱们兄弟的交情，我就再来一趟给包圆了得了！” 都卖给他不是不可以，只是县城才多大？多少人口？能消化掉几万斤的蘑菇吗？ “江大哥，不是我不想卖给你，而是我已经答应别人了，过一阵子人家就来车给拉走了。再说你要这么老多蘑菇，你拉回去卖给谁啊？” 江长征说：“兄弟，我还用卖给谁啊？我们县供销社对上级市供销社，是有收购任务的。我们不完成收购任务，人家市供销社也就不会给我们下拨那些工业品。” 这个问题赵振东就不太明白了，“江大哥，不是计划经济吗？不是按计划调拨物资吗？” “对啊，是按计划调拨物资啊！前提是你得完成计划啊，你不完成计划，别人怎么完成计划？ 就像李正信他们厂子，他们不完成生产计划，把产品交上去，上级单位拿什么调拨给别的单位？ 他们完不成生产任务，上级单位也不可能再给他们调拨原材料啊？” 这么说，赵振东就懂了，计划经济也是环环相扣的，所谓全国一盘棋，谁也不能秃噜扣！ “那行吧！江大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来拉走吧，别人要的我再想办法。” “兄弟，谢谢了哈！” 江长征高高兴兴的把赵振东仓库里面的东西拉空了。 江长征的日子好过了，超额完成任务，在领导面前很有面子。评上先进很有希望，而先进工作者的称号，意味着更多的东西。 赵振东的日子更加好过了，他更有钱了。 赵振东现在已经是一个相当有钱的人了，其财富一般人想象不到，赵振东也不告诉别人，钱是自己的，干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不过有钱、就必须要花一花，不花钱赵振东就刺挠。 赵振东和爸妈坐在家里的热炕头上。 赵振东掏出来一沓钱，“爸、妈，这是我给你们的零花钱。” 赵长盛和张桂香笑的不行，就喜欢看老儿子这牛逼哄哄的样子，一摞大团结都是给爸妈的零花钱了。 张桂香把钱收起来，藏到她的小金库里面。顺便又看了一眼，小金库很丰满。张桂香很满意。 “爸、妈，我出去溜达一圈哈！过两天就回来了。” 张桂香不想让他出去，“上哪去溜达？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出去溜达什么？” “妈，我去买年货去，不往远地场走，就到省城去逛一圈就回来了。” 上省城倒是可以，张桂香不怎么担心，老儿子上省城都去了好几趟了，可以去。 “那你快点回来，就两天哈！去的时候记住了，要是有卖烧鸡的，给我买两个回来！” 张桂香说完自己都哈哈笑，她现在嘴也挺馋的。 “爸，我妈想要吃烧鸡，你想要吃什么？” “我没有什么特殊想吃的东西，你就看着买吧，买什么都行。要是有好酒，你给我弄两瓶回来。” 赵小宝听说他老叔又要出门了，就着急了。他老叔一出门，家里就没有好东西吃了。 他不知道这个季节他老叔就是三个月两个月不回来也不要紧，外面有一个天然的大冰箱呐！ 赵小宝爬上炕，坐在他老叔的边上，看着他老叔：“老叔，你快点回来哈！” “嗯，我就出去两天就回来了。小宝想要什么好东西？告诉老叔，老叔给你买。” 赵小宝晃晃脑袋，他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东西。 “小宝，老叔给你买糖梨膏吧，还把老头的草把子给买回来，你扛着草把子出去卖糖梨膏去。” 赵小宝咧着嘴咯咯咯的笑，他老叔还以为他喜欢卖糖梨膏呢！其实他已经长大了，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儿了。 赵振东到省城逛了一圈，目标明确。 天寒地冻的，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直接奔着百货大楼一带去就对了。 赵长盛要的好酒，那就是顶配飞天了，买了四瓶，多了人家不卖给他，有票也不行。 张桂香要的烧鸡，买着了六只。 暖瓶里面灌满了啤酒。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 赵小宝的糖梨膏一草把子。 打道回府，回家过年。 第172章 进城 火车“况且、况且、嗞……” 到站了。 列车员打开车门，赵振东从火车上面往下走，他得低头看着台阶。 站台上的人急切的看着车上的人，希望他们能快一点下来，自己好上车厢里面暖和暖和。 “小柱子，你回来啦！” 赵振东抬头一看，咦！赵振德！那个小孩儿他爸。 “二哥，你去上班啊！” 赵振德蹭蹭两下就上了火车，回头说道：“小柱子，我有事儿要和你说，等我晚上下班回来的哈！” 然后，火车就关上了门，“呼哧、呼哧”的开走了。 站台上只留下了孤独的赵振东，站在凛冽的寒风中。 赵振德这小子学坏了，说半截话！ 你有事儿晚上下班回来说，那你就晚上下班回来再说啊！你这个时候说它干什么！ 他肯定是故意的！ 赵振东气坏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父债子偿！ 赵振东决定等赵振德的儿子长大了，就打他的儿子，让他长长记性！ 嘎吱嘎吱的踩着积雪，出溜出溜的过了小河，推开门，赵振东到家了。 “柱子，快进屋暖和暖和！”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早就醒了，趴在被窝里面，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老儿子的声音他们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赵振东进屋上炕，坐在老两口子中间的炕上。把脚伸褥子底下暖和暖和，褥子底下还挺热乎的。 “妈，我二哥说找我有事儿，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张桂香摇头，“不知道。” 赵振东又问他爸，“爸，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赵长盛说：“你妈都不知道的事儿，我还能知道？” 那就算了，假装没有这回事儿。先回屋去眯一会儿，天亮再说。 这个时候就不把东西拿出来折腾老两口子了。 赵振东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还是赵小宝跑过来把他叫醒的。 “老叔，你买什么好东西了？在哪搁着呢？我怎么没看见呢？” “我怕让耗子给偷走了，都藏起来了呗！” “老叔，现在没有耗子，可以拿出来了！” “等我洗完脸的哈！” 赵振东下地洗把脸，刷刷牙，然后就拎着一个大包袱进屋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已经起来把被褥叠好了，放起来了。 小雪坐在张桂香的怀里，赵长盛坐在炕梢。 赵小宝站在炕沿边上望眼欲穿。 赵振东把大包袱往炕上一放。“妈，你的烧鸡两只！爸，你的好酒两瓶！” 然后就是点心、冰棍、汽水、玩具，摆了一炕。 最后登场的是赵小宝的糖梨膏。 赵小宝乐得直蹦高。虽然他不想卖糖梨膏了，但是他可以喜欢吃糖梨膏。 张桂香把大烧鸡拿起来闻闻，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小杰，放桌子，咱们今天早上就吃烧鸡了！” 孙杰已经把大米粥熬好了，就等着赵振东把好吃的拿出来，大家伙就开饭了。 小柱子果然是不负众望啊！ 不光有大烧鸡，还有牛肉馅的大包子和烧麦，还有好几样酱菜，黑红色的酱菜上面还撒了芝麻，甜中带咸、咸中带甜。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个人拿了一个大鸡腿，喝两口稀饭，来一口鸡腿，滋味儿果然是不同凡响！ 赵小宝现在真的有点长大了，懂事儿了，爷爷奶奶吃鸡大腿儿，他就抓着鸡翅膀吃的香，鸡屁股也是他的。 赵振有回来了，哇！菜不错！喝点。 赵长盛早晨不喝酒，赵振有就给自己倒了一碗原来剩下的老窖酒，一碗酒能有八两，赵振有有量！ 赵振有啃鸡爪子、鸡脖颈子和鸡脑袋，“小柱子，你说人家省城做出来的这个烧鸡，它怎么就这么好吃呢？咱们自己怎么就做不出来这个味儿呢？” 赵振有现在已经有了想要养肉食鸡的想法了，主要是卖鸡蛋太麻烦了，养肉食鸡就省事儿多了，大卡车直接就可以拉走了。 要是自己会做烧鸡就好了，自己就可以在县城找个地方自己卖，挣得钱多。赵振有经常往供销社送鸡蛋，他在县城的街里，已经看见有人摆摊卖东西了。 赵振东并不知道赵振有想要自己做烧鸡去卖的想法，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帮他想办法。 赵振有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吃喝不愁了，再想进步就要靠自己努力了，硬扶着他往前走，没有那个必要。 烧鸡的香味儿太过浓郁，以至于在自己房间里面坐月子的李慧娟都闻到了。 李慧娟早上已经吃了一顿饭了，但是闻到了烧鸡的香味儿，她好像又有点饿了。 李慧娟坐在炕上，晃着悠悠车，怎么还没有人来给自己送点好吃的呢？ 说实话，谁也没想起来她，因为她早饭是和赵振德一起吃的，下顿饭就得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吃了。而且坐月子是不能吃烧鸡的，油多盐多的食物，不适合坐月子的人吃。 李慧娟馋坏了，好不容易等到赵振德晚上下班回来了，李慧娟抱屈：“赵振德，咱妈她们今天吃烧鸡了，没给我吃！” 赵振德说：“没给吃就没给吃呗！咱妈早就告诉我了，说你坐月子期间，不能吃咸的、不能吃油大的，对你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李慧娟撅着嘴，“我知道不能吃，我就是想看看！” “那我去给你要一小块儿，你千万别给吃了啊！” 李慧娟举手，“保证不吃！” 赵振德过来给李慧娟要了一小疙瘩烧鸡，送回去给李慧娟看。 然后赵振德就点火烧炕，给李慧娟煮鸡蛋，李慧娟一顿能吃八个煮鸡蛋，还有两大碗小米粥。局部地区不是奶牛、像奶牛。 伺候李慧娟吃完饭，赵振德就过来了，他的晚饭是和爸妈一起吃的。他总不能也吃煮鸡蛋和小米粥吧！大老爷们儿这么吃，会吃出一个大腚的。 “二哥，你早晨的时候说有事儿和我说，是什么事儿？” 赵振东已经等了一天了，赵振德要是说不出来什么重要的事情，赵振东将来就会履行他自己的想法，打赵振德的娃！ 赵振德说：“小柱子，现在有人要卖房子，你买不买？” 行吧！这个事儿算得上是一个重要的事情，可以放过他的娃。 张桂香说：“小德子，是什么样的房子？在哪？多大？” “妈，房子就在城里，离百货大楼不远。” 赵振东说：“二哥，你就说离你们家多远吧！” “离我们家不远，挺近面的，走走就到了。” 县城哪有走不到的地方？ 张桂香着急了，“小德子！我问你房子多大！” “房子不小，五间大瓦房，院子也比我们家大不少。” “人家要多少钱呐？” “一千块钱！” 第173章 失落的赵振有 一千块钱的价钱虽然把张桂香吓了一跳。但是张桂香还是很想拥有一个在城里面的房子。 无论任何时代，城市都是农村人向往的地方，青山绿水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它就是一个大山沟子。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才是张桂香的梦想。 “柱子，你说咱们买不买这个房子？” “妈，你想买就买呗！” “可是这也太贵了，一千块钱啊！” 赵振东说：“妈，一分价钱一分货。人家漫天要价，咱们可以坐地还钱。 妈，你要是想买，咱们可以去看看房子是什么样的，看中了，咱们就谈谈价钱，看不中就拉倒呗！” 张桂香看了看坐在那里的赵长盛，问他：“赵长盛，你说呢？” 赵长盛好像还在思考当中，其实他什么都没想，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他在懵圈中。 在城里买房子，以前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给赵振德买房子的时候，他去看了，一个小院子，不太大的两间房，他没往心里去。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没想过要在城里买房子。 而且赵振德已经进城工作了，是城里人了，在城里结婚买房子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嘛。 如今突然就轮到他自己要在城里买房子了，还是花一千块钱，他的大脑就宕机了。 张桂香问他话，他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赵长盛说：“买吧！我觉得还是城里好。” 意见统一了，张桂香就发话了，“柱子，明天你就和你二哥进城去。要是你看中了，咱们就把房子买下来，明年咱们就搬到城里去住去。” 张桂香说的好像是让赵振东上地里去拔个萝卜似的，很大气！ 大气的原因是因为有底气，张桂香现在自己就有两千多块钱，很任性。 赵振东对他妈的话，自然是奉行不渝，准备第二天就去把那个萝卜给他妈拔回来。 事情定下来了，赵长盛就高兴了，至于买房子的细节问题他不关心。他是绝对信任老儿子的。 “柱子，去把你的啤酒拿出来，陪爸喝点！” 赵振东回屋拿了一个暖瓶回来了，顺便还给他妈拿了一个大碗，他觉得他妈肯定会想要喝一碗啤酒的。 都要进城里生活了，城里人的生活习惯还不得先适应一下子。他妈很是会与时俱进的。 赵振德对他爸妈买房子的决定，举双手赞成，爸妈进城里生活了，他们两口子就有了依靠了。他就不用来回跑了，一天就得花一块钱的路费啊！他都要心疼死了。 赵振有和孙杰很茫然。 赵振有知道，早晚有那么一天，小柱子会带着爸妈离开这个山沟的，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按理说，赵振有现在已经算是很富有的人了，他的养鸡场，连房子带鸡加在一起，没有一万块钱，也值七八千块钱，他完全可以带着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但是他心里没有底！离开了爸妈，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他不知道。 钱再多总有花了的时候，虽然爸妈从来不过问养鸡场的事情，但是离开了爸妈，他觉得自己养鸡可能够呛。 赵振有和孙杰两个人，一顿饭吃的是没滋没味。 吃完饭，收拾利索了，孙杰就抱着小雪跟着赵振有回屋了，赵小宝看他爸妈的脸色不太好，也下地跟着爸妈回屋去了。 孙杰把被褥铺好，带着赵小宝和小雪，娘三个钻进被窝里面趴着。 赵振有坐在炕沿上，两眼空空，神游八极。 “赵振有，上炕睡觉吧。” 赵振有回了神儿，“小杰，爸妈要进城里去生活了。” “我知道啊！刚才不是说要去买房子了嘛！” “咱们怎么办呢？爸妈和小柱子进城了，以后山杏和小德子她们也不会回来了，就剩咱们自己了。” “不是还有大姐嘛！” “大姐不算，她离得也不近面。” 孙杰不说话了，她的心里也不得劲，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突然自己好像是被抛弃了似的。 再说小宝怎么办呐！小宝那么聪明，天天跟着他老叔混，现在还没上学，就已经能从一数到一百了，还能写出来。 还会背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还认识字，马、牛、羊、高山、小河，认识好多字。 还会打拳，他老叔教他的一套什么拳法，打得有板有眼的，小拳头虎虎生风。 怎么办啊？他老叔要是走了，就没有人教他了，他以后一点点就忘了，他就会重新变成一个农村孩子，种地、打柴火、跟他爸去喂鸡。 然后长大了下地干活挣工分，娶一个农村媳妇儿，像自己这样彪呼呼的。 赵小宝不知道他爸妈为什么不睡觉，他自己搂着妹妹睡得呼呼呼。 赵振有把鞋脱了，上炕钻进被窝里面了，睡吧，爸妈不是还没搬走嘛！得过且过吧。 天亮了，赵振东跟着赵振德已经见到了要卖房子的那户人家。 一对老夫妻，挺大的岁数了，卖房子的原因就是投儿奔女。 至于这么个破房子为什么敢要一千块钱，是因为老头老太太不舍得卖。 不卖就算了，自己还不稀得买呢！ 赵振东出价八百五十块钱，被老头和老太太一口拒绝了。 “大娘，麻烦你了，我们回去了哈！” 赵振东跟居委会的老大娘告辞。 这个时候的居委会的人员，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她们不拿工资，只有一点生活补贴。 她们都是3860人员，就是三八妇女和六十岁以上的退休人员。她们共同组成的居委会。 别小看她们，她们的能力那是杠杠的，国家就靠着她们，把居民区管理的平平安安的，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谁看着她们不哆嗦？谁敢和她们龇牙？ 两伙人打架，只要老大娘往中间一站！双方撂下几句狠话，然后就尥蹶子跑。 那个时候，几个老大娘就能保一方平安，为什么呢？ 居民区的事情都归居委会管，包括买卖房屋。 居委会的大娘一看赵振东要走，就急了，把老头和老太太拽到一边。 “老于头、老于太太，你们俩怎么想的？啊？你们俩不赶紧把房子卖了去投奔儿女，你们俩想死这啊？ 就你们家的这个破房子，人家愿意给八百五十块钱，你们俩就偷着乐去吧！ 咱们县城有几家能拿出八百五十块钱的？能拿出来八百五十块钱的人，会买你们的破房子？ 你们卖不卖？我告诉你们哈！你们这回要是不卖，你儿子闺女再回来找我们居委会，我们居委会还不管了呢！” 老头老太太的儿女都在省城，回来好几回了，请居委会帮忙劝劝老头老太太跟他们到省城去养老。 老头老太太想去还舍不得房子，就这么特意要高价为难别人，他们为难不了买房子的人，这个价钱根本就没有人买，来问一下的人都没有。 他们为难的是他们的儿女和居委会。 第174章 买房 “大娘，你好！你还记不记得我啦！我是你们家小剩子的战友，刘卫军！” 老丈人家买房子，刘卫军能不快马加鞭的赶来效力嘛！一听说谈成了，他就请假跑来了。 “哎呦！是刘卫军啊！你现在是不是在糖酒公司上班啊？我说来买房子的小伙子怎么长得这么俊呢！原来是你小舅子啊！你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要搬到城里来住了？” 刘卫军说：“是啊！我老丈人他们老两口岁数大了，在农村生活不方便，搬到城里，离得近了，我爱人也能尽尽孝心。” 县城不太大，百分之九十都是本地人，稍微那么一套，就都是熟人朋友和亲戚什么的了。 居委会的大娘放心了，刘卫军是她老儿狗剩子的战友，刘卫军的老丈人家来城里买房子，那肯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过了不一会儿，赵振德骑着自行车把李正信也请来了。互相一介绍，那就没有什么说的了。丝绸纺织厂在当地很有分量。丝绸纺织厂的领导，那就更有分量了。 交钱、签协议，大事完成了。 居委会把老于头和老于太太驱逐出境，就是给他们买火车票，送上火车，通知他们的儿女，在那边接站。 赵振东给居委会的大爷、大娘们留下了两口袋杂半糖，牛奶的、水果味儿的、光腚的蚕蛹糖和桔瓣糖，居委会的大爷和大娘们嘴里含着糖块，笑呵呵的，真不愧是在糖酒公司上班的人家啊，拿来的糖都这么甜。 赵振东和李正信握握手：“李大哥！咱们又见面了！感谢李大哥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忙！咱们也别客气了，中午我请客，咱们哥几个坐一起好好唠唠嗑。”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很久没有见面了，我也挺想和你唠唠的。” 李正信满面笑容的看着赵振东，小伙子真不错！绝对的能人一个！ 中午几个人下馆子搓了一顿，然后赵振德和李正信回去上班了。刘卫军也回单位了。 赵振东到了纺织厂，在赵山杏的陪同下，去看望了在纺织厂托儿所亲自入托的刘国栋小朋友，并且亲切的握着他的小手、抱着他玩了一会儿。小家伙不认生，咧着小嘴儿笑呵呵的，挺招人稀罕的。 从托儿所出来，赵振东就被赵山杏给拽住了，“小柱子，你刚才说咱爸咱妈在城里买房子了？是真的吗？ 哎妈呀，太好了！这样我休息的时候就有地方去了！ 小柱子，你不知道哇，一到星期天啊，就俺们三个人窝在家里，大冬天的哪也去不了，那个闷人呐！” 赵振东点头，表示很同情她，“二姐，你快点回去工作吧，我还有很多事儿需要忙活，走了哈！” 赵振东得快点跑，赵山杏太能絮叨了，赵振东一听她絮叨，脑瓜子挺老大。 赵振东去逛大街去了，百货大楼、二商店、土杂商店都去走了一圈。 赵振东得提前准备一些装修用的东西，才买的这个房子是一个青砖灰瓦的老院子，虽然挺大的，但是很破旧，门窗上的很多东西都在前几年破四旧的时候被砸掉了，需要重新收拾一番。 几个房间里面也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了，属于家徒四壁型的。屋子里面的墙、棚、地面都得重新整。工作量很大。需要花的钱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一个有点年头的老院子，赵振东就会把它推倒重建。 赵振东一直逛到了下午五点多钟，买了不少零碎的东西，然后在火车站汇合了赵振德，哥俩一起坐火车回家了。 赵振德到家了，首先就得先回屋去看看李慧娟，李慧娟和他儿子在屋里面闷一天了，就等着他回来解闷呢。 赵振东进了屋里，就看见他爸和他妈坐在炕头上，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他。 “柱子，怎么样啊？房子买没买啊？房子好不好啊？能不能住人啊？” 赵振东说：“爸、妈，房子买了，花了八百五十块钱，暂时还不能住人，得好好收拾收拾。” 然后赵振东就把房屋土地所有权证和买卖房屋协议拿出来，交给了他妈。 “呼……”张桂香把东西接过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真的买房子了！自己在城里面有房子了，还便宜了一百五十块钱，真好！ 赵长盛凑过去，和张桂香脑袋对脑袋看那个房屋土地所有权证。 “柱子，这上面的名字也不是咱们家的啊？” “爸、妈，这个东西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改成咱们家的名字，暂时都是这样。” “那得什么时候啊？” “还得等一年。一年以后就可以了。” “还有这样的规定啊？” 不是有这样的规定，而是现在还没有放开。没有地方办手续。 老两口坐在炕上兴高采烈的。 赵振有和孙杰坐在一旁，也挺高兴的。 “老叔，老叔！” 赵小宝站在炕沿上，伸着两只小胳膊，等他老叔过来，好往他老叔身上蹦。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 赵振东一伸手，赵小宝就蹦过来了。 “老叔，你是不是和爷爷奶奶要搬到城里去住了？” “对啊！” 赵小宝笑的咯咯咯的，“老叔！爷爷奶奶说我也去！我以后在城里上学，当小学生！” “是嘛！那你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赵小宝说：“我长大了还在城里上班呢！” 嗬！小家伙儿还挺有志气的呢！ 张桂香把东西交给了赵振东，这样贵重的东西还是让老儿子给藏起来比较好。 “好了，放桌子吃饭吧！” 大家伙这一天都没有心思吃饭，现在尘埃落定了，得大吃一顿。 孙杰手脚麻利的把桌子放好了，然后端饭端菜一气呵成。 赵振德伺候他老婆孩子，就不等他了。 张桂香一声令下，“吃饭！” 赵长盛笑眯眯的端着他的小酒盅，今天非得喝点顶级好酒才行！张桂香今天也想喝一盅。 赵振有今天没蹭他爸的好酒，他喝的是老窖。 “小柱子，大冬天的在外面辛苦一天了，来，跟大哥碰一个！” 赵小宝端着他的小碗，跟着凑热闹，他的小碗里面装的是汽水。 第175章 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砰”“啪”“砰”“啪” 大年三十这天的一大早上，赵振东家大门外的小河套上，就传来了谁家的小崽子放小鞭的声音。 不定时的“砰”一声，“啪”一声，把振东弄得心惊肉跳的，眼看着觉是睡不成了。 赵小宝头上戴着棉帽子，身上穿着大棉袄，脚上穿着小棉鞋，像个移动的小包裹似的，站在赵振东的房门外“梆、梆、梆”敲门。 “老叔，快起来吧！外面都有人放小鞭了！” 赵振东下地把门打开，赵小宝就进屋了，“老叔，快点走吧，外面河套上可多小孩儿了！” “等着，你老叔我还没穿衣服呢！” 赵振东把赵小宝的棉帽子摘下来，放炕上了，把他的大棉袄也给脱下来，放炕上了，然后把他也放炕上了。 大冬天的穿衣服麻烦，别等自己把衣服穿好了，赵小宝再捂出一身汗。 赵振东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衣服穿好了。下地洗把脸，再给赵小宝把棉袄穿上，棉帽子戴好，兜里揣了两挂小鞭，爷俩上河套上面去放小鞭。 冰面上都是小孩儿，三个一群、两个一伙，赵振东在他们中间鹤立鸡群。 找个雪堆，把一个小鞭儿插上，赵小宝就拿着一根长长的香去点小鞭儿，点着了就嘎嘎笑着往回跑。 “啪”的一下，雪堆崩了一个小坑。 爷俩就在这里崩坑玩。 太阳升高了，气温也升上来了。 赵长盛领着赵振有和赵振德出来贴对联了。 一个人刷浆糊，一个人贴对联，另外一个人帮着看贴没贴歪歪，三个人合作愉快。 贴完对联贴福字，福字得倒着贴，赵长盛把福字贴上了，赵振有和赵振德在旁边念叨：“爸，福到了！福到了！咱家的福到了！” 三个大老爷们儿，哈哈笑，也不尴尬，傻兮兮的。 老赵家的门多，院门、房门、屋门，还有鸡窝门，还有后院的养鸡场的门，三个人东贴贴、西贴贴，贴一圈两个小时也下不来。 李慧娟趴在窗户上看热闹，她已经被关在屋里十多天了。 她不但不能出来溜达，连年夜盛宴她都捞不着参加。她只能继续吃她的煮鸡蛋和小米粥。 一想到去年过年的时候，吃到的那些好东西，李慧娟的哈喇子就尽情的流淌。 张桂香和孙杰在屋子里面炸油丸，一阵一阵的香味儿在院子里面飘荡。 李慧娟抽抽鼻子，炸鱼的味儿！炸肉的味儿！这是炸地瓜夹子的味儿！ 李慧娟决定离窗户远一点，太残忍了，这样对待一个坐月子的人！ 李慧娟回到了炕上，看着躺在悠悠车里面的小孩儿，都是因为你啊！你妈都要被人家给馋死了。 不过很值得！ 李慧娟一想到她爸和她妈的艰苦奋斗，就觉得自己生下来的小孩儿，卡巴裆下面有一个小雀儿太好了！简直就是扬眉吐气！这小雀雀怎么长得就那么俊呢！ 天色渐黑，夜幕低垂，除夕之夜的晚宴开始了。 炖肉、排骨、烧鸡、炸鱼，各种各样的好菜摆满了桌子，啤酒、白酒和汽水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家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的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围着桌子吃呀喝呀，乐乐呵呵的。 李慧娟坐在自己家的炕头上，守着她的心肝小宝贝儿，美美的吃着炸鱼和排骨。 这是她老婆婆单独给她做的，只放了很少的一点点盐。量也不太多，但是李慧娟吃的是心满意足，新年快乐呀！ 初二是外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赵山花一到家就被爆了一个大雷！ “妈！你在城里买房子了？你和我爸要搬到城里去住了？” 张桂香美滋滋的，“是啊！不过现在还不能去，还得好好的收拾收拾才能搬过去。” “妈，那我怎么办？” 赵山花呆若木鸡，她被炸懵圈了，她从来也没想过她爸她妈有一天会搬到城里去。 “你能怎么办？你和周大春过自己的日子呗！你还能跟我走啊？” 对哦，自己已经成家了，孩子都有两个了。 赵山花尴尬的笑了，“妈，我就是突然被你吓着了，谁能想到你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张桂香很得意，你妈我能干出的事儿多了！ “山花，以后周大春再到城里去送鸡蛋，你就领着孩子们跟着去，到时候也在城里玩几天。” 赵山花长这么大，还真的一次城里都没去过。 周小雨和周有才来了就去找她们的老舅去了。 “老舅、小宝，咱们去坐爬犁吧！” 走！ 赵振东这个老舅做的还是很合格的，周小雨难得有一个随便玩的机会，自己不领着她出去玩，她就会去给自己找活干。懂事儿的小姑娘，也挺可怜的。 至于周有才，“小老二，你的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周有才为了能来玩，连夜把作业补齐了，都没用他妈监督他。 赵振东扛着爬犁，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三个孩子。 家里的人在后面看着他们，都笑呵呵的。他们家只有赵振东这么一个闲人，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玩。 周大春和赵振有凑到了一起，又到后院的养鸡场去了。 “大有，爸妈搬城里去了，你以后怎么办？你是留在家里继续养鸡，还是跟着爸妈走？” 赵振有说：“我当然是留在家里继续养鸡了，我跟着爸妈进城，我能干什么？进厂子上班，人家肯定不能要，我领着老婆孩子跟着爸妈混吃混喝，那哪能行。 不过，大姐夫，我过了年不打算养鸡下蛋卖钱了。我想改养肉食鸡，就是专门用来吃肉的。 养下蛋鸡太麻烦，鸡蛋运出去太啰嗦了，养肉食鸡，老江他直接就可以来车拉走。而且老江他也欢迎咱们养肉食鸡。 大姐夫，你考不考虑一下养肉食鸡的事儿？” 周大春说：“大有，你养过肉食鸡吗？咱们也不会养啊？” “这有什么难的，方法是一样的，只不过就是不等它们下蛋就给卖了，然后再重新养一批就是了。” “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那我回去和你大姐商量商量。” 两个养鸡专业户，在商讨养鸡的大事。 到了傍晚的时候，刘卫军和赵山杏抱着孩子回来了。 “爸、妈，过年好！” “好、好、好！” 赵长盛和张桂香老两口子眉开眼笑，他们的儿女们又都聚集到了一起。 第176章 旧貌换新颜 “小柱子，你过来看看这个地方弄的对不对？” 老刘大舅站在卫生间门口五味杂陈，他从来也没听说过谁家的厕所是在屋子里头的，那啥的时候还是坐着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光有进口的粮草也不行，还得有一个出口的五谷轮回之所。 现在的县城里面是没有私人家的厕所的，都是在公共厕所排忧解难，环境不用说，排队也不用提，反正你不想去，就得在自己家弄一个尿罐子，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煞风景，且影响生活质量。 赵振东自己都不愿意上公共厕所去排号，当然就更不可能让爸妈去排号了。 所以，老刘大舅带人在院子里面挖了一个坑，抹上水泥，做好防水，盖上盖子，当做化粪池子，弄几节陶管连通到屋里面，屋里面砌了一个卫生间，水泥地面，安上坐便器。就是这么简陋的卫生间，也足以颠倒众生。 赵振东把水箱上面的小绳一拉，“哗啦！”一下冲的干干净净。 “大舅，行了，这里就这样吧！有什么需要弄的以后再说。” 老刘大舅出了正月就带着两个儿子来了，后面陆续又来了不少表兄弟，他们家里没有事儿了就来，有事儿了就回去。 只有老刘大舅一直在这里没走，他也愿意留在这里，反正他和老刘大舅妈也生不出来小七、小八了，留在这里有吃有喝的，还能给家里省一份口粮。 现在修房子现场的事儿都归他管。他相当于项目经理。 “小柱子，家里的水泥和砖瓦都不够了，得想点办法快点弄回来了。” 赵振东说：“放心吧，大舅，咱们有多少材料，咱们就先将就着干多少活，我估摸着材料下午就能拉来了。” 都没到下午，连中午都没用上，一辆大卡车就“哔、哔、哔”的就停在了赵振东家的大门口。 “兄弟哈！老哥我把你需要的东西给你拉来了！” 牛胜利从驾驶楼子里面跳下来了，“哥哥我讲究不？” 赵振东伸大拇哥：“讲究！” 居委会的大娘，就是刘卫军的战友狗剩子他妈，自从赵振东家开始修房子，她就给点了关注。 现在一看，哎呦，大汽车上面印着县城供销社的字样。 老太太高兴了，这个小伙子挺牛逼的哈！还能让供销社的大汽车给他干活。 这个小伙子肯定是有点能耐的，说不定大家伙还能借着点光呢！ 这个大家伙很大的一部分指的是她自己。 “小赵啊！有没有什么需要大娘帮忙的？有事儿就吱声啊，别客气哈！” 赵振东赶紧表示感谢：“大娘，谢谢你！我要是有什么事儿，肯定会去麻烦你老人家的！不过出力的活就算了，我们家干活的人多着呢！” 居委会的大娘笑呵呵的，她能帮他干出力的活？ 她只是套个近乎，拉近关系，以后好认识认识赵振东他妈而已。 “行了，小赵，你忙你的吧，大娘走了，不打扰你了！” 老大娘走了，老刘大舅就吆喝一声：“出来卸车了！” 留在家里干活的舅舅和表兄弟们都出来了，大家伙七手八脚的就把大汽车上面的东西卸下来了。 牛胜利跳上汽车，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兄弟！我走了哈！” 大汽车开走了。材料来了，大家伙就开始继续干活。 赵振东家的这个院子，是很久远的东北地主老财家的院子，说它是四合院，那肯定不是，因为它不但没有倒座，它还是被一个围墙包裹着的。和四合院的以房为墙大不相同。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前后都有一个挺大的院子，房子的左右都不靠院墙。 原来两米多高的院墙，现在除了墙根子还在，剩下的部分都是用板杖子夹起来当的院墙。 原来的砖头都被人家给捡走了，垒鸡窝、盖小房什么的。 稀破的一个大院子，要不居委会怎么会认为老于头子和老于太太是捡着便宜了呢！ 赵振东修房子为了保持原来的风格，买的也都是青砖。 这么多人干了两个多月，两米高的院墙已经套上了。院子里面已经收拾利索了，种花的地方、种草的地方、种果树的地方都规划出来了，葡萄架子已经支棱起来了。 青砖灰瓦的房子依然保持了原来的风貌，只不过外面的梁柱房檐都用了色彩，以红色为主色调。充满了勃勃生机。 老房子旧貌换新颜了。 屋子里面的墙面、棚顶，都重新抹了水泥灰儿，外面又刷了一层白灰，墙裙子刷的是湖蓝色的油漆，一米高处配红色的腰线。 将来还会用镜框、相框等来装饰屋里，还会有很多的家具。 房子装修的很耐看。凡是来看过的人都很喜欢，赵山杏来看过那个卫生间以后，就不想走了。 冬天冻屁股，夏天招苍蝇的公共厕所，让赵山杏是深恶痛绝。不光是她，所有的人都受够了。 “小柱子，你这个什么卫生间弄的是真好啊！你说二姐家能不能也弄一个？” “不能！” “为什么？” “你自己家有多大地方你自己不知道吗？” 赵山杏偃旗息鼓了。 五月一号，劳动节的时候，赵长盛和张桂香，在众多儿女的陪同下，搬到了县城的豪宅。 很普通的青灰色院墙，很普通的黑红色的大门。 开门进了院子，偌大的院子里面姹紫嫣红，繁花似锦。虽然都是不值钱的花花草草，但是它们很美丽，很整齐。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从大门口一直通到正房门前。青砖、灰瓦、红色的窗框和明亮的玻璃窗户。 进了门是宽敞明亮的客厅，不再是过去的外屋地了。 左右各有一间卧室，卧室很大，一间房子那么大，五米长的大炕，炕琴柜、高低柜，长椅子，缝纫机，一个桌子，桌子上面是一个收音机。暖水瓶和茶杯、茶碗。 窗台上面还有几盆花和一个玻璃鱼缸，鱼缸里面有两条小金鱼。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颗忐忑的心瞬间就平复下来了，这就是他们的家啊！ 那肯定是！ 赵振东按照他们原来屋子的尺寸，装修的房子，然后把他们的东西一毫不差的给搬到这里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坐在他们熟悉的屋子里面，看着外面院子里的风景，很是满意！ 只是，“柱子，咱们家搁哪做饭啊？” 今天搬家得温锅！ 第177章 两个小院子 “妈，我知道做饭的地方在哪！” 赵山杏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家里的房子没收拾好的时候，她已经来看过好几回了。 “妈，我还知道你们家的厕所在哪呢！妈，快下地，我领你去看一看，保证你一看就得想上厕所！” 张桂香都被赵山杏给说乐了，看见厕所就想上厕所，那要是看见狗粑粑怎么办？ 赵山杏领着她妈去参观厨房和卫生间，孙杰和赵山花在后面跟着，李慧娟抱着孩子也跟着去了。这么大的房子到底收拾的是什么样的，谁能不好奇。 张桂香的卧室还有一个后屋，赵山杏把门推开了，说：“妈，这就是你们家的厨房！” 张桂香走进去一看，里面还挺宽敞的。有两米多宽，三、四米长。 里面有一个大灶台和一个小灶台。大灶台是烧柴火的，小灶台是烧煤的。 大灶台上面有一个圆圆的木头盖子。赵山杏把木头盖子拿起来，下面是一个砌在灶台里面的小陶瓷罐子。 “妈，这个是温罐。烧柴火的时候，顺便就把这个罐子里面的水烧热乎了，早晨起来洗手洗脸不用现烧水。还省柴火。平常的时候，这里面的水都是温乎的，刷碗洗衣服都方便。” 张桂香上前瞅一瞅，小罐子不小，比暖水瓶装的水能多不少。冬天的时候这个东西的作用挺大。 厨房的尽头有一个隔断，隔断的后面还有一扇门，赵山杏把门打开了，“妈，你看看这里是什么！” 张桂香走过去，一看，愣住了，哎呀我天呐！这是什么！ 赵山杏正准备给她妈显摆一下呢，见她妈愣住了，她得意洋洋的准备开始白话。 结果她看了一眼，她也愣住了。这里面和她以前看见的时候不一样了。 卫生间的地面铺着暗红色的陶瓷砖，墙面贴的是米黄色的陶瓷砖，虽然有些巴巴瑠赖的，但是很美观。 卫生间的墙上多出来一个水龙头，水龙头的上面，悬挂着一面带木头框的镜子；水龙头的下面是一个水槽子，水槽子的上面也贴了陶瓷砖。 在灯光的照射下，卫生间里面可以说是美轮美奂，完全超出了张桂香的想象，也超出了赵山杏的想象。 “山杏，你说这就是厕所？谁家的厕所这么漂亮啊！这比你妈我住的房子还好呐！再说这往哪尿啊？” 赵山杏把坐便盖打开了，“妈，就往这里尿。” 啊！搁这上面蹲着？那还不得掉进去啊？ 赵山杏给她妈做了一下示范，然后把那个小绳一拉，水箱里面的水，“哗啦”一下，就把里面冲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张桂香高兴了，说：“你们都出去！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然后几个妇女就都试了一遍。 太好了！土老帽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大家赞不绝口。 这个卫生间绝对超出了大家的认知。是赵振东花了大价钱打造出来的。 里面的坐便器和瓷砖，都是他用外汇劵在省城的友谊商店买的。 一个卫生间能顶三间大瓦房！不过这可不是给外人用的。外人用的厕所在前院。 张桂香从厨房出来，又兴致勃勃的把前院和后院都走了一遍。然后高高兴兴的回屋了。 “柱子，你在后院盖的房子是干什么用的？” 赵振东说：“爸、妈，后院的房子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你们俩合计合计，怎么用你们说的算。” 赵长盛一听，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呢？于是，下地到后院走了一圈。 回来就冲着赵振东举起了大拇指，“柱子，你是一个好孩子！”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样，一看见后院的那两个分隔开的小院子就明白了。这是柱子给他姥爷、姥姥和奶奶准备的。 老人能不能来不一定，但是孩子的这份心意是满满的。 “好了，你们别都在屋里头坐着了，上院子里面去溜达溜达吧！” 张桂香把闲杂人等都打发出去了。赵振东也出去了，屋里就剩下老两口和炕上睡得呼呼的几个孩子。 赵小宝和周有才他们几个，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激动的没怎么睡觉，在火车上的时候就已经迷糊了，到了家就都上炕睡着了。 “赵长盛，你说说，给我爹娘养老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你不给他们养老，谁给他们养老？” “赵长盛，你真是这么想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爹你娘这么些年对咱们家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我是傻子啊？” 张桂香很满意赵长盛的态度，不枉费她爹娘这么多年付出的感情。 “赵长盛，那你娘呢？她要是不来怎么办？” 赵长盛叹口气：“唉！不来就不来呗！我也说的不算。我和你也不一样，我上面还有大哥、二哥和两个姐姐。 我要是把我娘接来了，人家也不能乐意。特别是我大哥，我娘一直都是跟着他的，我要是把我娘接来了，他就得跟我翻脸。 再说我娘也肯定不会来，她要是愿意来住个十天八天的，我就知足了。” 这个事情赵长盛已经盘算很久了，前前后后的事情他都想的很明白。 张桂香说：“赵长盛，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好了哈！以后在这个事情上，谁也不行有意见！” 赵长盛说：“没有意见。这样安排就挺好，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有一天，还可能把我娘接到自己家住几天。” 老两口在屋里合计事儿，儿女们就在院子里面闲逛。 前院的花花草草没有什么稀奇，但是院子足够大，小孩子们撒在院子里面玩可挺好。 后院就牛逼了，一条甬道的两边各有一个小院子，精致得很。形容不上来。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童话里的世界都是骗人的？ 小院子修的很悠然、很童话的感觉。 周小雨睡醒了，出来了，“妈、大舅妈！二姑、二舅妈，我姥姥说你们是不是应该回屋做饭了！” 对哦！今天得温锅呢，光顾着玩被点名了。 赵山花、孙杰和赵山杏、李慧娟都赶紧回屋洗手，开始准备饭菜。 张桂香在厨房里面已经把各种食材都准备好了。 一个厨房肯定是不够用的，赵振东住的房间的后屋也有灶台，厢房里面也有灶台。房间多，灶台就多，冬天不烧炕，屋里面就冻冰棍。 李慧娟负责炖肉，赵山杏负责炖鱼，这两样不用总看着，她们俩可以抽空去看一下孩子。 张桂香和孙杰、赵山花在一个厨房，切菜、切肉、炒菜。周小雨端个盆，帮忙洗菜和刷盘子碗。 赵长盛坐在屋里，负责看着炕上的孩子们。 赵振有和周大春等人，开始准备桌椅板凳。 赵振东在大门口，负责迎接前来祝贺的客人。 第178章 富富有余 因为今天是五一劳动节，放假在家。 所以江长征和牛胜利一个人拎着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鲤鱼老早的就来了。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不怎么喜欢吃河里的鱼，嫌弃它的土腥味太大。 所以鲤鱼并不贵，才两毛钱一斤，但是江长征和牛胜利两个人拿来的大鲤鱼还活蹦乱跳的，就招人稀罕了。 “兄弟，恭喜恭喜！乔迁新居！” “同喜、同喜！多谢两位大哥前来捧场！请、请、请。” 赵振东赶紧把他们两个人让进门，把他们手里的大鲤鱼找个大盆装起来，大鲤鱼在大盆里面游来游去的图个富富有余的好彩头。 温锅的时候送两条鱼，是赵振东他们家这里的习俗，送鲤鱼欢迎，送别的鱼也高兴。 江长征和牛胜利进去和赵振有、周大春他们唠嗑去了。 赵振东继续充当门童迎宾。 过了不长时间，来温锅道喜的亲戚朋友们就陆续的到来了。 刘卫军的父母和刘卫军的哥哥嫂子都来了，他们家送的是两条大面鱼，是自己家蒸的，一条面鱼能有一斤多重。 面鱼就是用白面蒸的像鱼一样形状的大饽饽。上面用红红绿绿的颜色画了一条大鲤鱼。 “伯父、伯母，大哥、大嫂，快请进！” 赵振东很是尽职尽责。 不一会儿，李慧娟的爸妈带着李慧娟的妹妹李慧玲来了，他们家送的也是两条颜色鲜艳的大面鱼。 随后来的李正信也带了两条大面鱼，他带来的大面鱼档次明显不一样，个头大不说，还非常的漂亮。 这是他们单位食堂的大师傅，特意给他做出来的。都已经是丝绸纺织厂的副主任了，待遇肯定是要有的。 赵振东的舅舅们来的时候，带的就不是面鱼了，是点了大红点的大馒头。用一个小筐装着，上面还盖了红纸。 赵振东的两个大爷带来的也是带着大红点的大馒头。也是装在一个小筐里面。小筐还挺好看的。 十来个小筐，装着大馒头和大面鱼，满满当当的摆在桌子上面，相当有气势，红红的看着就喜庆！ 等客人们都来了，赵振东就把大门一关，回院子里面了。邻居什么的一个都没请，不认不识的没那个必要。 刘卫军他们已经把桌椅板凳都摆放整齐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李正信、赵振有、周大春坐在一起闲唠嗑，赵振东就走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扯犊子。 刘卫军带着他爸他妈和哥哥嫂子，在院子里面四处参观，乔迁新居嘛！来都来了，怎么还不得看看新房子是什么样啊。 赵振德带着他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以及小姨子，也在四处走走看看。 青砖灰瓦、红花绿草的很有点看头。 所有的人都是赞不绝口，这个大房子可比他们家的小院子好的太多了！ 特别是赵振德的小姨子，她最羡慕人家的大房子了，她做梦都想能有一个自己的屋子。 赵振东的舅舅们都到后院去了，他们去看赵振东给他姥爷和姥娘，修建的那个小院子去了。 赵长盛就把他的两个哥哥也领到了后院，让他们看看他给他娘留的那个小院子。 “大哥、二哥，这个院子是我给咱娘准备的，你们看看怎么样？咱娘能不能喜欢？” 嗯？赵老大和赵老二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很不自然了。 赵老大说：“老三，你的意思是要把咱娘接到你这里来养老？” 赵长盛赶紧解释：“大哥、二哥别误会哈！我不是说要把咱娘接来养老，我是说等天气好的时候，我把咱娘接来住几天。让咱娘在城里溜达溜达，散散心。” 赵老大和赵老二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这么说倒是可以接受。 赵老大说：“老三呐，你的这份心意，我回去肯定会替你转达给咱娘的。不过我估计咱娘不会来，你应该知道咱娘心里想的是什么吧？” 赵长盛当然知道他娘心里想的是什么了，他娘叫赵孙氏，一辈子没有正式的名字。 赵孙氏十六岁嫁给了他爹，和他爹生儿育女了一辈子。 赵长盛他爹先走了，他娘就了无生趣了，郁郁寡欢的，老太太一直掂掂着想要快点去和赵长盛他爹会合。 要不是这几年，赵长盛送去的那些东西，支撑着老太太的身体，老太太已经和赵长盛他爹会合好几年了。 赵长盛给他大哥送笑脸：“大哥，这不就得靠你回去，在咱娘的跟前给我说几句好话嘛！我保证，咱娘在我这里住够了，我马上就送她回去，一天都不耽误！” “行吧，老三，我回去给你试试。不过不一定能行。” 赵老大不看好这件事情，他娘就留恋那个院子，留恋那个家。他娘整天连屋子都不愿意出来，到县城来住几天基本不可能。 赵长盛的事情进行的不顺利，张桂香那面没问题，赵振东的几个舅舅在看过那个小院子之后，都纷纷表示，他们的三姨和三姨夫要是不想来县城，他们就把老头和老太太给抬过来。 大家伙参观了一圈，陆陆续续的都回到屋里来了。 张桂香宣布吃饭！ “亲家母，两个亲家母，咱们都上炕坐着，让山杏她们给咱们上菜！” 赵长盛招呼他大哥、二哥和两个亲家，还有他的几个大舅哥坐在一桌。 剩下的小一辈的自愿组合，随便坐。 都入席坐好了，啤酒、白酒、汽水都满上了。 赵山花、赵山杏、孙杰和李慧娟开始端盘子上菜。 红烧肉、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五彩大拉皮，这些都是必备的菜。 炸刀鱼、红烧排骨、红烧鲅鱼、油焖大虾和大烧鸡就稀罕点。 第十个菜是红烧大鲤鱼，一条六七重的大鲤鱼，一个盘子装不下，得两个盘子才行。 一共十个菜，十全十美，大吉大利！ 赵长盛是一家之主，发表获奖感言：“感谢亲家、感谢大哥、二哥，感谢各位大舅哥，感谢亲朋好友们来给我们家温锅，话不多说，都在酒里，咱们干一杯！” 白酒、啤酒、汽水共同举起来、一起干了一杯。 “动筷子、动筷子，咱们开吃，谁也别客气哈！” 这么多好东西啊！还不赶紧吃！ 红烧肉好吃、大烧鸡好吃，油焖大虾也好吃，什么都好吃。 李慧娟她妹妹李慧玲拿着筷子，四处巡逻，她还是头一次到人家参加活动。 她早就听她姐说，她姐夫家吃的可好了，今天她终于亲自吃到了。 刘卫军他大嫂和李慧玲坐在一起，吃的也是开开心心的。 第179章 排队买豆腐 “喔、喔、喔～” 晨曦初露，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公鸡就站在张桂香家的墙头上，伸着脖子引吭高歌。 赵振东他姥爷张儒斌，拿着一个小锄头出来了，在院子里面溜溜达达的，东刨刨，西挖挖的寻找院子里面为数不多的野菜。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都起来了，两口子穿好了衣服，就到院子里面伸胳膊、踢腿瞎晃悠。 早晨起来空气清新，吸一口气心里头都透亮。 “爹，你又找着了几根野菜？” 张桂香看着她爹手里的拿着的那根小野菜就想笑。 她爹和她娘被她接到家里来了，时间长了，老头老太太闲着没事干就难受了。 她爹闲不住就可院子挖野菜玩，一共就这么大的院子，能有几颗野菜。现在还能找着一根就不错了。 她爹挖野菜，她娘就在后院养了一群小鸡。十多个，叽叽叽叽的在他们的小院子里面跑。老太太天天剁鸡食，喂小鸡，也算是找到了一个营生。 现在城里还没有不许养鸡这一说，家家户户只要是有条件的都养了几只鸡，有的人家院子大点的，还养鸭子、养大鹅。 张儒斌把手里的小野菜，得喽得喽，小小的一根，很凄凉，“没有了，就找着一个这么点的小野菜，明天早晨我出去找去。” 张桂香不同意：“爹，你出去挖野菜可不行！万一你走丢了怎么办？” 老头瞪眼睛，“我还没老糊涂呢！我来县城的次数比你还多呢，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我还能走丢了？” 赵长盛说：“爹，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我知道哪嘎块儿有野菜。” 赵长盛怕老爷子自己出去，万一真的走丢了，那可就麻烦了，老头都快七十六了，在这个年代，绝对属于高龄老人了。 太阳渐渐的升高了，花花草草上面的露水也消了，几个人的晨练活动也结束了。回屋洗洗涮涮的就准备吃早饭了。 “爸、妈，吃饭了。” 孙杰把桌子放好了。招呼爸妈吃饭。 孙杰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她不愿意回农村了，特别是她儿子赵小宝留在城里了，她想儿子、舍不得。 赵振有改养肉食鸡了，不用天天捡鸡蛋、卖鸡蛋了，事情少了很多，他隔三差五的回去一趟就行了。 赵振东搬到城里以后，交通方便了，出去的次数就多起来了，赵振有两口子留在家里，正好可以给几个老人做个伴。 大米粥、馒头片和小咸菜、咸鸭蛋，这是赵长盛和张桂香的早饭。 姥爷和姥娘的早饭，孙杰已经给送到后院去了，老头老太太习惯了两个人吃饭，不愿意天天都和大伙在一起吃饭。偶尔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倒是很喜欢。 他们早上喝牛奶、吃荷包蛋。牛逼了。 县城的条件就是比农村好，有卖牛奶的。 每天早上七点钟左右，奶站的职工都会骑着自行车，驮着两个大帆布兜子，给订奶的人家送奶。 没有预订出去的牛奶，奶站的职工就会用自行车载着一个带盖的铁皮桶，拿着一个提搂，到居民区来卖牛奶。 提楼就是打酱油的那个玩意儿，一提楼一斤或者是半斤，还有一两二两的，不过一两二两的提楼是打豆油的。 因为那个时候缺少饲料，牛的产奶量不高，所以一般情况下，奶站剩下的牛奶也没有多少，要买牛奶，得有奶票。 至于订奶的得有奶证。奶证需要特批，得优先保证婴儿的供应。 赵振东家有奶票，还不少。所以喝奶的不只是老头和老太太，还有赵小宝和小雪。 赵长盛和张桂香喝不惯牛奶，他们喜欢吃咸味儿的东西，喝牛奶得放白糖，没听说有放咸盐的。 吃完了早饭，赵长盛就躺在炕上，睡个回笼觉。 张桂香不睡，她和居委会的老张大娘有个约会，相约一起去排队买豆腐。今天是星期二，副食品商店来豆腐。 居委会的张大娘就是那个狗剩子他妈，她现在和张桂香处的挺近面的，两个人已经大妹子长，大姐短的了。 “大妹子，吃完了吗？” 张大娘拎着一个小盆，在大门外喊张桂香。 “吃完了、吃完了！” 张桂香拿了一个小盆跑出去了，她现在很喜欢出去排队买东西这样的活动。 热闹！一大群老太太凑到一起，八卦满天飞，听完八卦，回家吃饭心情都愉快。农村可没有这么多的新鲜事儿。 “大妹子，咱俩快点走，一会儿前头的位置就让人家给占了。” 这个张大娘是后来放开的小脚，走起路来拐了拐了的，没有张桂香走的快。 两个人走到副食品商店的时候，卖豆腐的那个窗口，窗板子还没卸下来，已经有七八个老太太在排队了。 “张大姐，张桂香快点过来，豆腐马上就要来了！” 说话的这个老太太是和她们一个居民委的，她排在最后尾、拉不丢。 张桂香就和张大娘站在她的后面。 “张大姐、张桂香，我听说过两天咱们副食品商店要来一批海带！听说还有带鱼！” 那个老太太小声向她们俩透露一个好消息。 张大娘说：“真的吗？那感情好了！我们家还有二斤带鱼票没花呢！就是不知道海带要不要票。” “海带不要票！” 那个老太太很肯定，“就是不让多买，一个人只能买三斤。多了不卖。” “那咱们可以让家里人多来几个排队啊！” 老太太点头，英雄所见略同！她也是这么想的。 “到时候我把我们家老头子也给拉来，我大孙女也算一个人。” 老太太羡慕张桂香家人口多，“张桂香，你爹、你娘，还有你老头子，再加上儿子和儿媳妇，一下子就能买二十多斤！够吃十多天的！” 张桂香笑笑，她们家人都来排队那是不可能的，她们家只有她自己有这个爱好。 “来了、来了！豆腐来了！都站密实点啊！不让插空！” 一个人骑着三轮车，拉了六、七板豆腐来了。 卖豆腐的窗户板子卸下来了，里面出现了一个营业员。 “让让、让让！都糊窗口上干什么？豆腐板不拿进来，你们买什么！” 前面的老太太们集体挪步，把窗口让出来了。 三轮车卸下来三板豆腐，就走了，他还得给别的商店送豆腐。 老太太们又挪回来了。拿着小盆和豆腐票，“给我来两块儿！” “我要一块儿！” 豆腐按块儿卖，售货员手里的小铁片，往这面一歪歪，这里就少一点，那里就多一点。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很少发生。 第180章 有福气 张桂香买了两块豆腐，挤出来了一身的汗。 刚开始卖豆腐的时候，老太太们的队伍排的还是整整齐齐的。然而，当张桂香的前面，走了两个大份之后，队伍就开始向前收缩了。 一共才三板豆腐，两个大份每份都是买了七八块豆腐，后面的人一看就着急了，这要是排到自己这里，说不定豆腐都卖光了！ 于是老太太们开始找熟人，插空，没有熟人，有空也行。 “大妹子，你倒是往前走啊！别让别人插空啊！” 张桂香虽然一直都是在跟着队伍向前走，但是她和她前面的那个老太太贴得不紧，导致两个人的中间有了空档。 于是不少老太太豁上了老脸挤了进来，脸皮厚吃个够，我就脸皮厚了！怎么滴吧？ 张桂香不是很需要买豆腐，她不想和这些老太太们挤。但是在后面老张大娘的强烈关注下，张桂香不得不有所表示。她张桂香也不是什么善茬子！ 双膀一晃有千斤的力量， “出去！出去！跑我这里挤什么！” 一推一个不吱声，一推推出去二里地。张桂香把插空的老太太都给薅出去了。 然后就轮到了张桂香自己买豆腐了。 “同志，给我来两块儿豆腐！” 售货员看热闹乐够呛，这一位老太太是巾帼英雄穆桂英啊！ 手里的小铁片横平竖直的划拉几下。两块豆腐就出现在张桂香的小盆里面。 “大娘，这是你的豆腐，我给你放盆里了哈！” 张桂香笑眯眯的，售货员同志的服务态度多好啊！为人民服务可真不是白说的。 于是，张桂香和老张大娘就一起端着小盆回家了。 老张大娘一路上看着张桂香乐得不行了，“大妹子！你这力气可真大啊！那些小老太太们都躲着你。怕你把她们给扒拉倒了。” 张桂香也笑了，“老张大姐，我都干了一辈子农活了，对付几个小老太太，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张大娘说：“以后咱俩还一块来买东西哈！” 那没问题啊，张桂香她就喜欢凑热闹！以前生活在农村的大山沟子里面，严重的限制了她的才能。 张桂香到了家，把小盆往菜板上面一放。“小杰，咱们今天中午做豆腐吃！” 吃豆腐啊，孙杰喜欢吃豆腐，她在农村的时候，只有年节的时候才有豆腐吃，平时公社的磨坊不给拉水磨。 “妈，怎么吃啊？炖豆腐还是炒豆腐？” “随便！怎么做都行！” 孙杰把小盆端走了，至于怎么做，她喜欢吃小葱拌豆腐。 赵小宝领着他妹妹从院子里面回来了，“妈、妈，妹妹拉粑粑了！” 赵初雪已经会走路了，天天跟在她哥哥的屁股后面玩，豆腐堪忧了！ “叮铃铃”！一阵自行车的铃声响，赵山杏骑着自行车来了。 “嫂子，我妈呢？” 孙杰正在处理赵初雪，“在屋里呢，可能是睡觉了。” “这大上午的怎么还睡觉了呢？” 赵山杏嘟嘟着进屋一看，她妈还真的是在睡觉。 “嫂子，我妈怎么这个时间睡觉呢？” “去排队买豆腐了。累着了。” “那我爸呢？” “出去溜达去了。” “嫂子，那我上园子里面揪点菜哈！” 孙杰挥舞着手里的小纸片，“去吧！” 家里的菜园子伺候得好，应季的菜吃不了的吃，黄瓜、茄子和芸豆角子有的是。 不光赵山杏天天来，李慧娟有时间了也来。 她们家的菜园子就是靠墙的那一绺，虽然不到三米宽，长度却是足够长。按面积算快有半亩地了。 赵山杏进了菜园子，先揪一个小黄瓜纽解解渴，蹭吧蹭吧，卡卡的就给吃了，然后又揪了小半筐菜，够她和刘卫军还有刘国栋中午吃的就行了。 “嫂子，我走了！” 赵初雪撅着小屁股，“二姑，再来哈！” 孙杰都被她闺女给逗笑了，小姑娘不大点，对她二叔和二姑倒是很热情，家里一来人，她的小嘴儿就不闲着，叭叭的去跟人家唠嗑。 中午的时候，张桂香睡了一觉，醒了。洗洗脸，精神抖擞。 赵长盛也从外面溜达回来了。 赵小宝跑上去迎接他爷爷，“爷爷，快洗手，要吃饭了！” 赵长盛美不唧的，被他大孙子拉去洗手。 天热了要少吃肉，小葱拌豆腐就挺好。再拍个黄瓜，炖个芸豆，烀两个茄子蘸大酱。再来一碗大米饭过凉水，吃得舒舒服服的。浑身上下都爽。 晚上就吃过水面，打点卤子，切点黄瓜丝，撒点小葱花，秃噜秃噜一大碗。 然后就坐在躺椅上面，看着满天的星斗。多好哇！ 这样的生活当然好了，赵山杏和赵振德都知道好。 “爸、妈，我们来了！” 下了班的赵振德骑着自行车载着李慧娟和他们的儿子来了。 刘卫军骑着自行车载着赵山杏和刘国栋来了。 晚饭要吃过水面，是不是？ 赵山杏和李慧娟撸胳膊挽袖的，“嫂子，你都累一天了，我们来了你就歇着吧！晚饭就交给我们俩了！” 她们两个和面，擀面条，刘卫军和赵振德就四处转悠看看有什么需要干的活。 刘国栋和聪聪就被抱着去后院和老太爷、老太太娱乐。聪聪就是赵振德和李慧娟的儿子，这个名字起的和周有才有异曲同工之妙。 “哎呦，我的小重外孙儿都来了！快让太姥姥看看。” 老头老太太如今已经是四世同堂了，有福气！ 一群小孩儿在凉席上面玩，都是自己家的！太招人稀罕了，长得黑的小孩儿也是自己家的，也招人稀罕。 赵小聪长得黑乎乎儿的，小胳膊、小腿儿，胖乎乎的，在席子上面爬来爬去的，很好玩。 面条擀好了，下锅了，赵振有也回来了。 “大哥好，大哥回来了！” 赵振德和刘卫军赶紧和他打招呼， 赵振有点点头，“老二回来了，卫军也回来了。我去洗洗脸咱们再唠。” 饭好了，桌子就放在院子里面的葡萄架子下面，一大盆面条，一小盆卤子，黄瓜丝、胡萝卜丝，葱花、大蒜。谁想吃多少就盛多少。 赵长盛和张桂香坐在椅子上面，端着大碗，秃噜秃噜吃得香。 唉！要是老儿子在家就好了。 第181章 真金白银 在赵长盛和张桂香惦记她们的老儿子、在哪里的时候，赵振东正在大海边进货呢！ 无边无际的大海，有着无穷无尽的财富。 赵振东除了在各个海滩收海货，他还捡海带。海带是他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之一。 海带营养丰富，特别是对于缺碘地区的老百姓来说，海带还算的上是一个良药。 这个东西在赵振东的家乡极受欢迎，而且在海边捡还不用花钱买。拿回去又能卖钱又能得人情。 赵振东把他能去的海滩都去了一遍，空间里面的库存量急剧上升。 赵振东还到韩维都那里去了一趟。 “老韩，还认识我吗？” 唉呀卧槽！财神爷驾到了！ “哥们儿，你总算是来了！” 韩维都历尽千难万险，熬过了那段时光，如今已经混的风生水起。手里有不少好路子。 “哥们儿，现在我手里有不少好东西，想找一个大主顾，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了！ 赵振东来找他就是为了弄一些他说的好东西，以前的局势容不得这些东西露头。现在不一样了，有些混乱了，这些东西就有人拿出来了，在未来的几年，还会越来越多。 赵振东不要古董字画、他要真金白银！ 赵振东给韩维都放了两次货，然后就带着满身的海带味儿回家了。 不论是谁在大海边连续捞了好几天的海带，都会变成海带味儿。 赵振东不但把海带味儿带回家了，他还用他的脸，把海边的太阳和海风带回家了。 一张小白脸儿脸被海风吹的、被太阳晒得，又黑又红。肩膀头子上的皮，一搓一小卷，一撕一小张。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自己老儿子的那副模样，是又心疼又好笑。 “柱子，你说你怎么就喜欢往海边跑呢？在家门口转悠转悠就得了呗！你瞅瞅你遭这罪！” 赵振东笑呵呵：“妈，我这算什么遭罪。下地干活不也得晒秃噜皮。再说我这是去玩，又不是去干活。” 赵长盛微微笑，他已经能预想到老儿子过两天蜕皮的模样了。 “柱子，你这几天就在家里趴着吧，别出去吓唬人了。” 挺大的大个子，顶着一张大花脸，还不得让人笑死。 不出门肯定是不行的，不出门怎么能挣着钱，不过不急着出去就是了。 “妈，看我给你带回来的好东西！” 赵振东把几个大旅行包交给了他妈，让他妈享受一下探宝的乐趣。 张桂香不急着看东西，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给老儿子弄一顿好吃的才是最重要的。 “赵长盛看住这几个包哈！我下地去给柱子下面条去！” 赵长盛腹诽，还看住这几个包，它们还能跑了？你就直接说不让我先看得了。 “放心吧，我不看！留着等你先看！” 张桂香轻“哼”一声，一仰头，下地去给老儿子擀面条去了。 一大碗张桂香牌的手擀面，劲道爽口有弹性，赵振东特意为这碗面条留着肚子呢。 一大碗面条进肚子里面了，小肚儿鼓鼓像个小抬鼓儿。 碗筷一撩也不刷碗，“爸、妈！我回屋睡觉了，包里有惊喜！” 包里还有惊喜呢？老儿子都说是惊喜了，肯定是好东西啊！ 张桂香也不刷碗了，上炕就和赵长盛把包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拿。挨个包检查。 果然是惊喜！差点把张桂香和赵长盛吓着！ 满满的一盒子金元宝，还有一盒子大、小黄鱼！ 哎呀我的妈呀！这可怎么办？张桂香和赵长盛都有点麻爪了。这东西可是招祸的根苗啊！ “赵长盛，你快想想，咱们把这些东西藏哪啊？” 赵长盛说：“我哪知道？我又没藏过东西。” 张桂香虽然会藏东西，她的几千块钱就被她藏的严严实实的，谁也不知道在哪，但是这些东西它不一样啊！ 又沉又占地方不说，关键是它见光死啊！头几年谁家敢把这玩意儿拿出来，谁家就得死翘翘。 这也就是这两年宽松了一点，才听说有这东西出现。 不过，藏哪呢？ “赵长盛，要不咱们把东西藏后院我爹和我娘那块，咱们在他们的院子里面挖一个大坑，把东西埋里面！” “那哪行啊！那不得把你爹和你娘吓死！他们老两口子天天在这么多的金子上面溜达，那还能有个好？” “那怎么办呢？”张桂香要愁死了。钱多了，它也咬手啊！古往今来有多少人都是因为钱多才被人弄死的。 赵长盛到底是个男人，头发短，反应快，说出来的话很有哲理：“解铃还须系铃之人，柱子能把它们弄到手，带回家，那就让他给藏着呗！” 对呀！张桂香一拍大腿。 “赵长盛，你抱一个盒子，我也抱一个盒子，咱们给柱子送去。 让他给藏好了，等我想看的时候，就拿出来给我看看。” 夫妻二人下了地，四处瞅瞅，没发现有什么人在眼前，于是抱着盒子就跑到赵振东的屋里了。 “柱子，别睡觉了！瞅瞅你拿回来的东西，差点没把我和你爸给吓死！赶快给藏起来！” 赵振东还没睡着，就把两个盒子用枕巾盖上了。 “好了，藏起来了。” 我不信！ 张桂香把枕巾拿起来，呀！盒子真的没有了！ 藏哪了呢？ 两口子可哪翻，没有！ “柱子，你下地站着。”还是没有！ 哎呀！我的两盒金子没有了啊！张桂香心疼的无以复加。 “柱子，你把盒子再给我拿出来一下。” 赵振东把枕巾拿起来，盒子又出现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把盒子打开，仔细的看了一遍，摸一摸，手感没变，东西还是那些东西，确实！ 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 同样的情景，一家三口，重复了好几遍。 “好了！睡觉吧！” 张桂香放心了，她的宝贝永远在。 张桂香和赵长盛回到自己的屋里，上炕躺着，准备眯一觉，太累了，有钱人的日子过得太累了，真不是人过得。 至于炕上放的那几个大旅行包和散落在炕上的东西，她们俩已经没有心思管了。无非就是吃的、穿的、用的东西而已。 赵振有和孙杰在赵振东进大门的时候，就知道他回来了。不过赵振有和孙杰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好奇赵振东带回来的东西了。 该做饭做饭，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赵小宝和小雪也睡醒了，孙杰给两个孩子洗手洗脸收拾干净，两个孩子就跑到爷爷奶奶的屋里来了。 第182章 野餐 赵振东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起来了，洗吧、洗吧完事儿了，就到院子里面来了。 姥爷和姥姥，还有爸、妈都在葡萄架子下面坐着唠嗑。赵小宝和小雪在围前围后的玩，赵振有和孙杰也在旁边坐着看孩子。 家里的这棵葡萄树，就是原来家里的那棵葡萄树，被赵振东给移植到这里来了。 如今已经是长得枝叶茂密，硕果累累了，一嘟噜、一串的葡萄已经红彤彤的了，等到变成紫色就可以吃了，现在还有点酸。 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姥看见他就乐了，这孩子的小白脸晒没了，变成一个小红脸蛋儿了。 赵小宝看见他老叔终于出来了，就笑的哈哈哈的伸着两只小胳膊跑了过来，赵小雪跟着她哥哥跑了几步，又跑回去了，藏到她奶奶的怀里了，这个红脸蛋子挺吓人的。 张桂香把小雪抱在怀里，笑着指指赵振东，“小雪儿，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老叔啊？” 小雪儿点点头，是老叔！但是老叔弄一个红脸出来也是挺吓人的呀，不喜欢！ 赵振东他姥爷冲着他招招手：“小柱子过来，上姥爷这里来坐，跟姥爷说说你这些天都跑到哪里去玩了。” 赵振东把赵小宝放地上，走过去，在他姥爷的旁边坐了下来，“姥爷，我也没上哪去玩，就上海边去了，收了不少海货，还捡了一些海带回来。” 老爷子笑了笑，问他：“海边好玩吗？现在那里到山东的客轮通没通？” 赵振东说：“海边就那样，没去过的去看看挺有意思的。赶个海、捡点海货什么的都挺好玩的，洗个海澡也挺好。 至于从那里到山东的客轮好像是通了吧？我也没到海港去溜达，不过我看见海上好像是有大船。” 滨海到山东的轮船早就已经开通了，赵振东之所以说得模棱两可的，是因为他怕他姥爷突然动了回山东家去看看的想法。 老爷子已经这么大的岁数了，折腾不起了。 从他们县城到滨海就已经够折腾的了，得坐一天的火车，中途还需要换一次车，那个时候火车的速度和拥挤的程度，年轻人坐一个来回都难受，像他姥爷这样的，坐一次就得缓上个十天八天的。 到了海边再坐轮船到烟台，恐怕老爷子坐上去了，自己就下不来了。 从海滨坐轮船到烟台，没有大风的时候，轮船需要在海上晃悠十四五个小时。 遇到大风那就没有准儿了，在码头附近晃悠个一天、半天的，靠不上码头都是常有的事儿。 轮船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不像火车和汽车那样，是前后晃动，或者是左右晃动。它是上下、左右、前后的那么晃动。 不晕车的人很多，不晕船的人很少，尤其是风浪大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不晕船他也得吐出来。 坐在三等舱以上的人还勉强能挺得住，坐在散席舱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不哇哇吐的，恨不得把心、肝、肺和肚子都给吐出来。那里面的那个味儿啊！厕所都比它强百倍。 身体健康的好人从船上下来，一个个都得是小脸儿蜡黄的，没有个三天两天的根本就缓不过劲来。 那个时候坐轮船到烟台，唯一的好处就是省钱，船票三块一毛钱。 赵振东他姥爷对赵振东的含糊其辞，心知肚明。滨海到山东通没通客轮，他能不知道嘛！他一天到晚的守着收音机，里面什么消息能没有？ 老爷子只是问一下，关心一下故乡而已。他在山东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当年他们家是举家逃荒。 而且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赵振东他姥爷可能连他的老家具体在哪个位置，都不记得了，反正赵振东是从来也没听他姥爷说过他的老家在哪里。 张桂香瞅瞅她爹，“爹，你想回老家了？” “没有！我想那个玩意儿干什么。我现在闺女、外孙子、外孙女一大群，日子过得好好的，我才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老爷子这一辈子活的很明白，豁达、开朗、想得开。 “小柱子，你从海边都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中午的时候咱们做了吃。” 吃东西还用等中午？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嘛！ “姥爷，你等着哈！我马上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赵振东起身回屋上厨房去了，拿出来一盆毛蛤，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毛蛤这玩意儿有的地方叫毛蚶子，可能还有别的叫法。 大锅底点上火，稍微倒进去那么一点水，再把毛蛤倒进去，然后把大锅盖盖上，坐等水汽蒸腾。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锅就烧开了，把锅盖打开，用铲子把锅里面的毛蛤翻腾几个个，再把锅盖盖上闷一会儿。等毛蛤都张开嘴了就妥了。 赵振东端着大盆出来了。 “姥爷、姥娘，爸、妈，吃毛蛤了！” 老爷子和赵长盛看见毛蛤都乐了，就着这玩意儿喝点小酒可是挺不错的。 赵长盛征求他老丈人的意见：“爹，你喝不喝点酒？” 老爷子说：“喝，来两盅！” 赵振有进屋把他爸珍藏的好酒给拿出来了，还把炕桌给拎出来了。 大盆就放在炕桌上面，周围摆了一圈小板凳，一家老小聚集在一起，很有点野餐的意思了。 既然都喝上酒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午饭吃了得了，反正也快要到中午了。 赵振东亲自下厨，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切原汁原味。 清蒸大飞蟹来一盆，海螺姑娘来一盆，巴梢来一盆，再来一个杂拌鱼贴大饼子。整一个海鲜汤，齐活了。 “爹，来一口！” 赵长盛举盅邀请他老丈人。 老爷子笑咪咪的，来了一小口酒，扒了一个毛蛤搁嘴里了，鲜亮！很难得啊！毛蛤下锅的时候还是活的呢。 张桂香给她娘扒了一个毛蛤搁碗里面了，老太太说：“不用你给我扒，我咬不动这个玩意儿，我吃鱼。” 赵振东他姥娘不喜欢吃猪肉，喜欢吃鸡肉，最喜欢吃的是鱼，海里面的鱼。 第183章 乡里乡亲 赵振东回来好几天了，一直没出门，因为他正处在蜕皮状态。 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赵振东坐在葡萄架子下面的小板凳上，闭着眼睛，赵小宝和小雪站在他的身后，用他们的四只小手，给他们的老叔从肩膀头子上和后脊酿子上，往下揪死皮儿。 大的揪完了，揪小的，一直到把赵振东揪的呲牙裂嘴为止。 赵小宝用他的小手，拍一拍被他揪红了的地方，问他老叔，“老叔，疼不疼？刺不刺挠？” 小雪也拍，小胖手儿把她老叔的后脊酿子拍得“啪啪”响，然后把小脑袋伸过来，瞅着她老叔，问：“气不气挠？” 赵振东说：“气挠！” 于是四只小手再把后脊酿子挠一遍。 完事儿，收工！再不收工不行了。 再不收工，赵小雪就好急眼了，然后大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委屈巴巴的瞅瞅她太姥爷、太姥姥，再瞅瞅她爷爷和她奶奶，很无助。 没有人能帮助她，因为是她自己舍不得走。 她舍不得走的原因是因为过一会儿，她老叔就要开始讲故事了！赵小雪很喜欢听故事。特别是那个胖胖的漂亮的小姑娘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胖乎乎的小脸蛋儿，还有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赵小雪看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咯咯笑，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就是自己。她最喜欢听了！ “小姑娘和她的哥哥、还有家人们生活在一起，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个美丽的大花园里面……” 赵小雪咯咯笑，她们家也是一个大花园哦！ 讲故事嘛，总得讲点好听的，人家小姑娘都辛辛苦苦的参加劳动了，还不能听点好听的得了！ 没有老巫婆、也没有大灰狼。不吓唬小姑娘。 赵小雪听的故事，主角永远都是一个胖胖的漂亮的小姑娘，快快乐乐的和家人生活在一起。 然后赵小雪就心满意足的跑到她奶奶的怀里坐着，听她老叔讲别的故事。 评书联播，“咱们上回书说到：岳飞岳鹏举大闹武科场、枪挑了小梁王……” 《岳飞传》和《杨家将》都可以讲。 赵小宝能听得懂，喜欢听，全家人都喜欢听。一听就舍不得走了。 “小杰，你怎么还不去做饭？赵振有！你都在这坐一头午了哈！什么活都没干哈！” 孙杰尴尬的笑笑，起来回屋做饭去了。 赵振有从葡萄架子下面的一个角落里面出来了，他都已经尽量的缩小存在感了，还是被他妈给发现了。 张桂香把赵振有和孙杰他们俩给赶去干活去了，然后大家伙继续坐着喝茶水听故事。 可惜的是，评书联播还没听几天，赵振东的蜕皮工程就结束了，得开始挣钱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开着大汽车来了，“兄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哈！咱们哥俩都好几十年没见面了！” “坐、坐、坐，” 赵振东赶紧把他们哥俩给让到了院子里面。 “喝茶，喝茶！有话慢慢说。” 江长征和牛胜利坐下了，端起茶杯嗞了一会儿茶水。 “兄弟，东西都运回来了？” 赵振东点头说道：“放心吧！都在那边的仓库里面放着呐！以后陆续的还可能有，足够你拉个三车、两车的。” 江长征咂吧一下嘴，“兄弟，你是头子啊！” 江长征以为赵振东是用火车皮把东西运回来的呐。 这个时候的火车皮，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计划内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计划外车皮，可以挂靠运输。 用车皮需要批条，批条这个玩意儿不太好搞，手里有批条的人，管什么都不用干，他只要把批条卖出去就好了。 以后会有人专门干这个，发家致富小意思。至于是谁能搞到批条，不知道。 赵振东确实是不知道，因为他不用车皮。 喝了两杯茶水，解解渴就行了，再喝多了路上还得下来撒尿。 “大爷、大娘，我们走了哈！” 江长征这个人一直都是很有礼貌的。 牛胜利开着大卡车，拉着江长征和赵振东回东风镇拉货。 汽车出了县城，往前面走了十几里地，下了国道，开始翻山越岭的走乡村公路。 这个时候的乡村公路非常有意思，走一走，“嘣”一下屁股颠老高，人都起空了。当你起来的足够高，你的脑袋瓜子“砰”的一下就碰到车顶了。嗡嗡的。 这样的道路还算是好的，走盘山道的时候，把赵振东吓得眼睛都闭上了。 山不在高，只要它的坡度大，拐弯多，道路狭窄，就足够了。 能在这样的山路上开车的，那绝对是技术杠杠的老司机。 牛胜利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汽车一路高歌猛进的就到了东风镇。 赵振东他们得先到生产队去一趟。 生产队今年的形势很不好，去年生产队的工分，连一天两毛钱都没合上，社员们分到手的粮食没有多少，钱可能有点，三块五块的。现在离秋收还早呢，青黄不接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生产队小队长崔家成看见赵振东回来了，都要掉眼泪了，“小柱子！叔谢谢你！谢谢你还记得我们这些叔叔大爷的。” “崔叔，你这不见外了嘛！咱们是谁啊？咱们都是一个生产队的，是一家人呐！你老人家也别激动，赶紧把社员们手里的山货给卖掉，才是正事儿！” “对、对，小柱子你说的对。江采购员，你们稍等哈！我马上就让社员们过来哈！” 老崔：“噗、噗！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快点来哈！把你们家里今年采的山货都拿来哈！去年剩的陈货不要哈！ 还是那句话哈，谁要是敢出幺蛾子，把人家江采购员给得罪了，咱们大家伙弄死他！” 广播喇叭的声音刚停下来，生产队的社员们扛着麻袋，背着背筐，蜂拥而至。 “排好队！排好队！不许挤！不许插空！” 社员们都自觉的维护秩序，早点把钱拿到手，心里才能踏实。 江长征一分钱都没有往下压，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收的山货，迎来了一片赞扬的声音。 “江采购员好样的！江采购员是咱们的好干部！是模范！” 江长征满脸笑容的和大家打招呼。 然后就看着赵振东笑。 赵振东也笑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自己无所谓。 第184章 长鞭那么一呀甩哎 “小柱子回来了！” 姚臣老远的看见了赵振东，就笑呵呵的走过来了。 “小柱子，你爸你妈咋样？挺好的啊？” “挺好的，我爸我妈还经常念叨你和我姚婶呢！说冬天的时候，猫冬了，请你们到我们家去住几天。” 姚臣嘿嘿笑：“等冬天的时候再说。你婶子听说你回来了，还想和你说两句话呢。” “我姚婶在哪了？” 姚臣指了指排队的那些人，“在那边排队呢，等卖完了东西就过来了。” 赵振东往那边瞅瞅，陈桂英正远远的看着他笑呢。 赵振东说：“还是我过去吧。” 赵振东和姚臣走过去，还没等他说话呢，陈桂英就笑呵呵的，离老远的就和他打招呼，“小柱子回来了！” “嗯，回来看看，婶子你现在挺好的？” 陈桂英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她儿子小有子的嘴长得就像她，平时也合不上。 在陈桂英前后排队的老太太和老娘们儿，赵振东都认识，也都是熟悉的大娘、大婶儿，都是沾亲带故的。 赵振东和她们一一的打过招呼，然后和陈桂英说了几句话就回到了汽车跟前。不能和她们唠的太多，耽误人家卖东西不说，还有显摆的嫌疑。 大家伙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东西装上了车。 江长征和老崔把钱结清了。 赵振东就和小队的人打招呼，“崔叔，姚叔、姚婶儿，我走了哈！收完秋的时候我再来哈！” 小队的社员们都热情的招手，秋收以后还来收一次山货啊！那样的话大家的日子可就能好过不少啊！ 汽车开走了，崔家成一摆手，说：“行了，都回家藏钱去吧！下午再上工。 大家伙都记着点人家的好！别他妈的狼心狗肺的当白眼狼。 谁他妈的敢扯王八犊子，我就把他的篮子给挤出来！” 汽车出了村子，直奔仓库，这一小段路，赵振东坐在车上是提心吊胆的。 装的太多了！不但超重，它还超高，大麻袋摞得能有五六米高，要是来一阵大点风，估计就够吊呛了。 到了仓库，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了，重新装车。 榛子、核桃、板栗，这些不好卖、又占地方的东西，都留在这里了。 蘑菇好卖，又给装车上去了，然后就是装海带，装了六千多斤海带，又装了一千多斤的肉。 江长征心满意足了，再来一趟，他今年的采购任务就完成了。要是再来两趟，他就嘿嘿嘿了。 赵振东看着眼前的汽车，咬着牙上去了。虽然没有刚才那么高了，但是看着也挺吓人的。 牛胜利一脚油门，汽车“呜”的一下就出去了。 哎卧槽，赵振东的心呐！忽悠的一下就起来了。 “长鞭呐～！那么一呀甩哎！～啪啪的响哎！赶起那个大车出了庄哎！劈开那个重重雾哎，穿过那道道梁哎！……” 尼玛的牛胜利还唱歌！ 赵振东好不容易坐着牛胜利开着的大卡车回到了县城。 终于到了赵振东家附近的路口。 赵振东说：“牛大哥，你把车停一下吧。我就在这块儿下去吧！” 牛胜利把车靠边停下了。 江长征说：“兄弟，你搁这下车干什么？这都过了饭点了，你回家也没有饭吃了，咱们去下馆子吧？我请客！” 赵振东把车门打开，跳下去了。 摆摆手：“江哥，你回去还得看着工人卸车呢！我就不跟着去添乱了。江哥，咱们回头再见吧！” 牛胜利的大卡车开的这个猛啊！这一路上把赵振东吓得，都快屁滚尿流的了，现在小心脏还突突呢。下馆子的心情根本就没有。 赵振东是双脚落了地，心里才踏实。然后拐了拐了的到家了。 “爸、妈，你们怎么没睡午觉呢？”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在院子里面坐着。 “等你呗！看看你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赵振东嘿嘿笑：“收山货那还能有个准，装车卸车的都耽误时间。还得给人家过秤结账呢。” 老儿子回来了，赵长盛和张桂香就有闲心问问小队的事情了。 “柱子，咱们生产队的山货都卖给小江了？” “都卖了，现在大伙都得下地干活，采的山货不算太多，一车就都拉回来了。我跟江长征说了，等收完秋了，再去收一次。” 张桂香高兴的拍拍手：“那可真的是太好了！我都听你大哥说了，咱们小队今年的日子不好过。家家户户都挺困难的。 小江这是帮了咱们小队的大忙啊！柱子，你可别忘了谢谢他啊。” 赵振东说：“妈，你放心吧！我知道！回头我多卖给他一些海带，帮着他把今年的采购任务提前完成。怎么样？说不定他年底还能评个先进什么的呢。” 张桂香说：“那感情好了！小江要是今年能评上先进，明年他还会帮着咱们小队。到时候大伙多卖点钱，日子也能好过点。” 赵长盛站起来了，“行了，柱子还没吃饭呢，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在大锅里面温乎着呢！我和你妈得回屋去躺一会儿了。” 张桂香合愣了赵长盛一眼，你说你要回屋躺着，你就说你自己得了，非得把别人给拉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搂脖睡觉呢！ 老两口子回屋躺着去了。 赵振东就进屋把温在大锅里面的饭菜给端出来了，坐在小板凳上面吃。一饭一菜造饱就得。 赵振东吃完饭，把碗筷刷干净，收拾利索，就躺在院子里面的躺椅上面一眯。 小风微凉，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老叔、老叔！” 朦朦胧胧间，赵振东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睁眼睛一瞅，是赵小雪和她哥赵小宝。扒拉他的人是赵小雪。 赵小雪看见她老叔醒了，就把小脸儿凑过来，“老叔，你气不气挠？” 赵振东乐了，小丫头这是想听故事了，准备先付出点劳动。 于是，赵振东就把她抱起来了，给她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胖丫，她最喜欢吃地瓜……” 赵小雪噘噘小嘴：“老叔，我不喜欢吃地瓜！我喜欢喝牛奶。” 所以得编一个小胖丫喝牛奶的故事。当然了，要是再给她加进去一头傻傻的小牛犊子，故事就完美了。 赵振东带着小宝和小雪儿在院子里面讲故事，识字，还唱歌，一直玩到了赵山杏骑着自行车，带着刘国栋来了才停止，因为赵小宝和赵小雪去和刘国栋玩了。 第185章 重阳 九九重阳、今又重阳。 一九七七年重阳节的时候，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还比较低，重阳节自然也就不怎么受重视。 登高望远、饮茶赏菊，这样的活动是没有的。家里能吃上一顿好饭就不错了。 赵振东的姥爷清早起来，把阳历牌上昨天的一页给撕下来了，然后新的一页就露出来了。 老爷子看着阳历牌上面的三个红字，笑了，重阳节了！ 东北十月份的清晨还是挺冷的，老爷子也不上外面溜达了，就坐在炕头上，习惯性的把收音机打开了。 一阵雄壮的乐曲声过后，就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 播音员清脆悦耳的声音播报：人民日报发表评论员文章，《搞好大学招生是全国人民的希望》。 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 千军万马将要汇聚在一起，努力攀登新的高峰。就是看看谁能闯过独木桥，鲤鱼跳龙门！ 老爷子听完了新闻节目，就按压住内心的激动，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出来了。 溜达到前院，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正在晨练的赵振东。 多好的孩子，心地善良、和睦兄弟、孝敬父母，长得又高大英俊，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少年人蓬勃向上的力量。 等到赵振东的锻炼暂停的时候，老爷子说道：“小柱子，过来一下，姥爷和你说点事儿。” 赵振东知道他姥爷要说的是什么，就走过去，说：“姥爷，咱们进屋说吧，外面怪冷的。” 外面确实是不暖和，不适合长谈。 祖孙二人进了屋，在客厅里面坐下，赵长盛和张桂香也出来了，他们也有早晨听广播的习惯。 这个时代的人都有这个习惯。即使是你家没有收音机，外面也有广播喇叭。 老爷子和赵长盛、张桂香的神情都有些严肃。 赵振东的姥爷是山东人，山东那个地方文风鼎盛，自古以来就极为重视科举考试，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科举考试就是他们留在骨子的东西，是他们的天、他们的地，是他们的生命和空气。 即使是农家子，也有一颗通过科举向上的心。 通过了科举考试，从此就官民两途了！ 这个时代考大学，也和在早差不多，大学毕业就是国家干部了，是国家的人了，体制内的了。 二十三级、二十四级，大概就是九品和从九品的官员了。叫人如何不激动。 老爷子说：“小柱子，今天早晨的新闻你听见了吧？你跟姥爷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神情紧张的看着他们的老儿子。 赵振东说：“姥爷，爸，妈，我暂时还不想考大学，时间太紧了，只有一个多月的复习时间，而且我也没念过高中，现在去报名，估计也考不上。” 赵振东的姥爷和爸妈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孩子愿意去考大学就行，没上过高中不要紧，再学习一两年呗！小柱子那么聪明，只要肯努力，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的！ 张桂香说：“柱子，从今天起，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妈手里的钱，足够咱们家生活的了。你就好好念书，争取明后年给妈考上一个大学！” 赵长盛说：“对！你以后别操心了，也别可哪跑了，小宝和小雪再缠着你讲故事，你也别搭理他们俩。你就在你自己的屋子里面好好念书，一天三顿饭，爸给你送屋里去！” 赵振东目瞪口呆，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他根本就不想考大学，大学生活他也不是没过过，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不说他们的年龄有多大和多小，就说他们学习的劲头，赵振东也受不了。 食堂、教室、图书馆和宿舍，周而复始的循环四年啊！没有娱乐也不许搞对象，当然也没有人跟你搞。 你考上了大学，你敢不学习？你敢请假不上课？你试试！不说学校允不允许，就是你同宿舍的同学都得鄙视死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那个时候的思想觉悟有多高！ 别说你家是当官的，也别说你有多少钱。当官的家庭多个啥？有钱的你又多个什么玩意儿？ 他们这些年打倒的当权派和资本家，多如过江之鲫，他们不但把他们打倒了，他们还踏上了一万只脚！你说说你多啥？ 赵振东多啥？他去上大学，挑战一下自我？挑战一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同学？可拉倒吧！ 没事儿躲在家里赚点钱，享受一下自由自在的生活就挺好。可别去找那个刺激。 这个时候的学校，条件相当简陋，住宿的条件也不好。宿舍楼又老又旧，一个寝室八个人，上下铺，木板床。 一个楼层一个水房，外间是洗漱的地方，两趟大水泥槽子，两排水龙头。里间是厕所，一排木头门，里面是一条水泥沟。还有一溜小便池子。 厕所不堵还好，一堵就水漫金山，连累少林。这个生活条件，赵振东已经享受不了了。 赵振东之所以说他暂时不想考大学，是因为他不想让姥爷和爸妈失望，他想慢慢来，一点点的形势就变了，考大学就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看起来有点不太好，都要被关起来送三顿饭了。 “姥爷，爸、妈，考大学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也不用太着急。我估计这几天想要参加考大学的人一定很多、很着急。以后肯定会有人办辅导班的，到时候我去上辅导班，跟着老师学习。 一个人在家闭门不出肯定不行，再说我现在也没有书，等我买着书再学习也不迟。” 赵振东的姥爷点点头，这几句话他赞同，想要参加科举考试，没有名师指路肯定是不会有好成绩的，考大学也是一样的道理。 再说没有书能学什么？哪个读书人的家里能没有书？ 老爷子说：“长盛，桂香，把家里的孩子们叫回来，发动他们赶紧去给柱子买书，告诉他们不要怕花钱，买书的钱我出。几百块钱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张桂香当然不会让她爹出钱买书了，几本书才能用多少钱。 不过发动群众去买书，可真的是很有必要。 第186章 学习的热潮 “妈！小柱子呢？” 中午的时候，赵山杏急三火四的来了，进院子就找赵振东。 张桂香正带着小雪儿在院子里面玩呢，见到赵山杏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就说：“干什么玩意儿？火燎屁股了！” 赵山杏三步两步的就跑到张桂香跟前，“妈！你们还不知道吧！以后上大学不是推荐的了，是通过考试考上去的！ 咱们省十二月一号和二号考试，这几天就要开始报名啦！我来告诉小柱子一声，让他赶紧的去报名。 去晚了可能就报不上名了，现在外头那些符合条件的人都疯了！” 张桂香说：“小柱子出门去买书去了，他说他没上过高中，今年去参加考试不一定能考上。” 赵山杏睁大了眼睛，她都忘了小柱子没上过高中了，这可怎么办呀！ 赵山杏正在替赵振东担心呢，赵振德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妈，小柱子呢？在没在家？” 一石惊起千层浪！ 早晨六点的新闻搅动了满天风云，一时间从草原到大漠，从城市到乡村。从田间地头、到工厂机关，全国各地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那些符合报名条件的青年们摩拳擦掌的准备参加考试。 很快，一个热爱学习的浪潮就会席卷全国。 赵振东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回到家里就发现赵山杏和赵振德，还有爸、妈、姥爷、姥姥，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唠的热火朝天的。 赵山杏站起来把赵振东给拽过去了，“小柱子，咱妈说你想要学习一下高中课程，发愁没有书！ 你就放心吧！包在二姐身上！我回去就发动工友和刘卫军他们家的亲戚朋友，一起去给你找书！实在不行我就多花点钱，我肯定能给你买着书！” 赵振德也说：“小柱子，你二嫂的妹妹现在正在念高中，我回去给她多拿点钱，让她在学校里面给你陶腾一套书出来！” 姥爷、姥娘和爸妈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姐弟几个，兄弟姐妹们多团结啊！ 赵振东报以微笑，对赵山杏和赵振德的话，不予置否。 还买书、陶腾书呢！很快你们就会发现，整个县城一书难求，到最后，连田字格本你都买不着！ 不过赵振东不能打消他们的积极性，二哥、二姐都有一颗火热的心，应该给予表扬。 吃完午饭，赵山杏和赵振德就回去串联亲朋好友，给他们的弟弟买书了。 赵振东就掏出来几本书，给姥爷姥娘和爸妈看一看，虽然他不去参加高考，但是他得拿出来一个态度，让姥爷姥娘和爸妈高兴高兴。 “爸妈，这是我今天出去买到的几本书，还缺不少，等我有时间了，我再出去找找。” 给爸妈看一看就行了，姥爷和姥娘不识字。 赵长盛和张桂香把几本书拿过去看看，数学、物理、化学都有。 这是赵振东上午出去溜达的时候买回来的，在哪买回来的？废品收购站呗！ 穿越、重生者的必备技能，他能说他不会吗？ 他不但会！而且还很会！他趁着人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废品收购站里面的有关高考的书都给划拉回来了。我就看看还有谁！ 回家的时候，他顺道把他路过的几个商店里面的练习本，也尽最大可能的给划拉了一遍。 赵长盛和张桂香把老儿子拿回来的书，都翻了一遍，很高兴，他们看不懂！学问很高深呐！ 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拿着书本看，不识字还不会看图嘛！ 书里面有圆形○，有三角形△，有的书里面还有一个小玻璃管子，好像是哈！ “好了！小柱子好好看书吧！姥姥姥爷不打扰你了。” 姥爷姥娘和爸妈都高高兴兴的回屋睡午觉去了。 赵振东犯愁了，姥爷姥娘和爸妈他们太高兴了，这可咋整啊你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混吧，得过且过。 赵山杏回到了单位，就看见她师傅李萍在办公室里面转悠。赵山杏高兴了，她师傅可是县城的坐地户，她师傅的兄弟姊妹也有好几个，认识的人那是相当的多。 “师傅，我正想找你说个事儿呢！” 赵山杏她师傅看见她来了，也很高兴，她这个徒弟家里的条件很好，肯定是有点能耐的，而且赵山杏的对象还是糖酒公司的业务员，人脉肯定广！ “山杏，你先说说你有什么事儿？” “师傅，你知道我有一个小弟弟哈！他今年二十一岁了，还没找工作，就是惦记着想要上大学，现在有机会了。 可是他没念过高中，怕考不上，就想自己在家里自学一下，但是他没有高中课本，就让我帮他弄一套。 我也不认识谁啊，师傅你有没有办法啊？我小弟说他可以出钱买，三十块钱、五十块钱他都舍得出！” 李萍看着自己的徒弟，有些好笑。这算不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想到一块来了！ “山杏啊！师傅还想求你帮忙呢！你知道我闺女她下乡了，想回城没有门路。 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机会，可是她也没有复习的课本了，早就扔了。我这正发愁呢！” “啊？” 赵山杏大吃了一惊，完了、完了！她的希望百分之八十是寄托在她师傅的身上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寄托在刘卫军的身上，估计要够呛了啊！ 晚上下班的时候，刘卫军过来接赵山杏和刘国栋回家，赵山杏一路上蔫头耷脑的。 到了家，把刘国栋放炕上了，让他先自己玩一会儿。 刘卫军问赵山杏，“山杏，你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能不能跟我说说？兴许我有办法解决呢？” 赵山杏看着刘卫军，“刘卫军，你能弄到一套高中课本吗？” “啊？” 刘卫军也是大吃一惊！这是本世纪第一大难题了。他们单位的人从早晨听到新闻开始，就聚集到了一起，连业务都停下来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许多人都想参加这次的高考。 大学生啊！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在政治上很敏感的，国家恢复高考以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大家议论的那是热血澎湃，把刘卫军整得当时都有点动心了。他要不是有了老婆孩子，他也想去试一试。 议论到了最后，那些想要参加高考的人，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他们没有课本了！ 他们的课本哪去了？不是擦屁股了，就是点火了，再不就是卖给废品收购站了。 冲啊！出去找复习用的课本去啊！ 结果，毛都没有。 有一个人从别人手里得到了两本书，还被人家跟着屁股又给要回去了！ 第187章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高考的热度在持续升高，全城搜书活动也进行的如火如荼。 以前大家见面打招呼说：你吃了吗？ 现在大家碰面就问：你家的孩子报名了吗？ 有时候，几个人在蹲坑的时候遇见了，也会就高考的事情发表一番见解。 高考太深入人心了，而且它的待遇也太好了！ 一个人只要考上了大学，从此就衣食无忧了，不说他以后的前途，就说他上学期间，自己一分钱不用花不说，要是节俭点还能剩下一点钱。 学费、书本费一概没有，吃饭有食堂，你自己有定量，国家还给你发补助，这一切足够让你在上学期间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学习当中去。 你要是结婚了，有老婆孩子在农村，你也不用担心她们会没有饭吃。生产队会照顾她们，给她们安排轻快的活，拿比较高的工分。 至于说老婆抱着孩子千里迢迢的讨饭去城里找自己的丈夫，那是故事，一个凄美感人的爱情故事，很感人，很喜欢听。不过它就是一个故事。也许过几年以后会有吧？ 傻子都知道，国家是不会让自己的高考改革成为一个笑话的。当时有许多配套政策在为这次高考改革保驾护航。 它是如此的诱人，以至于赵山杏和赵振德都认为他们的弟弟，应该上大学，所以他们俩非常努力的在为赵振东寻找高中课本。 可是有的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能成功的。 三天后的星期天，赵振德和李慧娟带着孩子，一脸的羞愧回来了。 赵山杏和刘卫军带着刘国栋哭唧赖尿的回来了。 “小柱子，二姐对不起你啊！” 赵山杏低着头抹眼泪儿。刘卫军一脸的尴尬在旁边站着，都没好意思坐着。 李慧娟低着头不敢看张桂香，她妹妹正在上高中，是最有可能弄到高中课本的，结果没弄着！她怕她老婆婆以为她没努力。 赵振德很愧疚，自己的弟弟帮助家里这么多，现在兄弟姐妹们的日子都过得很不错，结果轮到他自己的事情了，兄弟姐妹们却帮不上他，这叫人情何以堪！ 赵振有和孙杰也有些坐立不安的。他们俩啥也不是，也不太懂。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言不发。 气氛很沉重啊，这是他们家多少年来也不曾有过的事情。 赵振东哈哈笑：“干什么玩意儿？跑这来开批斗会啊？就几本书的事儿，我还用得着你们？我自己有的是！ 再说了，就也没说我今年就参加高考啊！我说的是过两年的，等我学习完高中课程再去考。你说你们急什么呢？” 话虽如此，赵山杏和赵振德还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以释怀。 赵振东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然后拎着两大摞子书本回来了，“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面。 “二哥、二姐，帮我把这些书拿去卖了。多卖点钱哈！” 唉呀妈呀！这是搁哪弄的？ 赵山杏和刘卫军，赵振德和李慧娟，瞬间就被惊呆了，不难过了。 降维打击，自己千方百计都弄不来一本的东西，人家顺手就扔出来两大摞子，你还矫情个球球。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见老儿子把这么多书拿去卖钱，一点都不着急。因为老儿子都跟他们了。 老儿子说他要是想考大学，根本就用不着学习。想考那个学校就能考上那个学校。他只是不想考而已。 考上了大学就得到外地念四年书，一点意思都没有。 毕业了分配一个工作也挣不了多少钱。还得分配到外地去工作，所以他不想考。 赵长盛和张桂香被他们的老儿子说服了。确实是像老儿子说的这样，考大学还不就是为了有一个好工作，老儿子需要找工作吗？肯定不需要啊，老儿子要是想找工作，那工作有的是！ 老儿子也不缺钱，有的是钱不说，还有那么老些金元宝和金条呢！ 所以不想考大学就不考吧，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错。还能老在家里溜达，省得想的慌。 赵山杏从震惊中缓过了劲，“小柱子，这些书，你都不要了？都拿出去卖啊？” “对，都拿出去卖。不过卖便宜了可不行。” 卖便宜了？那不能够！ 赵山杏这两天和她的工友、同事们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对她们的情况十分了解。 赵山杏把两摞书打开，挑挑拣拣的包了好几包。 “小柱子，二姐去给你卖书去！” 买书她买不着，卖书她可以的！ “刘卫军，你在这待着哈！” 赵山杏骑着自行车跑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还有刘卫军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卖书也行滴！有的是人要啊！现在卖书，不光是卖钱，还能卖人情呢！ “爸、妈，我们也去帮小柱子卖书去了哈！” 张桂香挥挥手，“去吧，去吧！卖完了赶紧回来！” 三个人把剩下的书打包，然后分头行动。 赵山杏骑着自行车先跑到了她师傅家，“师傅，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李萍把赵山杏带来的书包打开一看，二话没说就掏出来三十块钱，塞赵山杏的兜里了。“山杏，谢谢你了！” 赵山杏美滋滋：“嗐！谢什么，我能弄着书肯定得先紧着你啊！你是我师傅嘛！ 师傅，我走了哈！我还得去李卫红家一趟。” 李卫红就是赵山杏当年在宿舍住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工友，李卫红今年都三十一岁了，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活一辈子，她曾经是青年点的点长、铁姑娘队的队长，她要为自己再努力一次。 赵山杏跑了一圈，收获了五六个好评。 赵振德他们三个人回来，也是收获了满脑门子的点赞。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这种感觉太好了。 他们四个人满面春风的回到家，发现他们还可以有更多的余香。 于是，赵振德和赵山杏他们几个人又高高兴兴的出去走了一圈。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坐在那里数钱的老儿子，乐得不行。 他们的老儿子太坏了，把人家废品收购站的旧书都给划拉回来了。废品收购站的人不知道现在得有多后悔。 第188章 腌酸菜 寒风瑟瑟，落叶枯黄，初冬的清晨，大地白茫茫的，铺了一地的白霜。 天色刚刚见点亮，张桂香就起来了，大棉袄、大棉裤、大棉鞋，外面穿了一件铁路工人的蓝色棉大衣，头上的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还戴了一个大棉帽子。 张桂香“梆梆梆”的来敲赵振东的屋门，“柱子，妈和你张大娘去排队去了哈！记得一会儿去接应妈哈！” 赵振东在被窝里面大喊一声：“妈，知道了！” 张桂香又喊了一声：“别忘了把家里的板车拉去哈！” 然后就把两只手插进棉大衣的袄袖子里面，出门去和张大娘会合去了。 东北的冬天，家家户户都要腌酸菜，一大缸、一大缸的腌酸菜，多的腌三五百斤酸菜，少的也腌一二百斤。 这几天就是大白菜上市的时候，凭票供应，按人头，一个人五十斤。 要想买白菜，得起大早去排队，去晚了，今天可能就轮不到你了。 按理说赵振东他们家不是城市户口，是没有大白菜供应的。但是架不住赵振东他有证啊！而且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的户口，已经被他给迁到县城来了。严格来说，张桂香算是投奔她爸和她妈来的。 另外就是赵山杏和刘卫军，他们家的供应本在张桂香的手里。 赵振德和李慧娟家的供应本，也在张桂香的手里。 他们两家自己不腌酸菜，没时间排队去买白菜。等赵振东家的酸菜腌好了，能吃的时候，他们再来拿。 早晨六点多钟的时候，赵振东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起来和他大哥赵振有一起，拉着大板车出门了。 副食品商店后院，卖秋菜的大门口，此时已经排了能有二三百个人了，长长的队伍顺着大街还拐了两道弯。 因为来的太早，天气又太冷，排队的人一个个冻得嘚儿了呵的，又是拍手又是跺脚。 赵振东和赵振有拉着板车到了跟前，开始顺着队伍找他们的妈。 还不错，他们的妈和那个张大娘排名大概第十七八名。 赵振有说：“妈，我在这排一会儿，你出去溜达溜达，暖和暖和。” 张桂香看见自己的两个大儿子来了，就高兴了，“不用！我一点都不冷，我和你张大娘在这还能唠会嗑。你们俩找个地方待着，一会儿送菜的就好来了。” 赵振东和赵振有跟张大娘打了个招呼，就找个地方去站着了，张大娘家的孩子可能也在哪个地方等着呢。 不到七点，副食品商店卖菜的售货员就来了，把后院的大门打开，把排队的这些人按顺序放进去，继续排队。 又过了不长时间，县城郊区的菜农们，就赶着马车，拉着一车车的大白菜来了。 院子里面的磅秤和抬筐已经准备好了。 马车进了院子，到了磅秤跟前，准备卸车。 排在第一名的那个人，把她家的副食本交给售货员，售货员拿个油笔在他们家的副食本上写下供应的白菜数量，盖上一个红色的章，开始过秤。 这个时候，买菜的那个人她们家，埋伏在附近的儿子、孙子和老头子就出来了，把过完秤的白菜搬到旁边。 然后就用手推车、三轮车、自行车往家里运，运输工具五花八门，还有人是推着儿童车来的。 这种儿童车挺大，和赵振东以前给赵小宝买的儿童车是一样的，长方形的大框，载重一百斤没有问题。 卸车的、过秤的、往下搬的、往家里运的，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这个人买完了就轮到了下一个人。 没有人敢刺毛撅腚的整事儿。售货员不惯着你，排队的人也不惯着你。敢扯犊子胡搅蛮缠，揍一顿白揍，没有人会因为你没打过别人，挨揍了就有理。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就排到了张桂香，张桂香从棉大衣兜里掏出来三个小本本，交给了售货员。 登记、盖章、过秤。 张桂香站在旁边指挥，“柱子、大有！快！这筐过完秤了，赶紧搬到一边去。 好了，这筐也过完秤了！赶紧搬走！ 售货员同志，还有没有了？没有了？正好了啊？ 柱子、大有，赶紧装车，回家！” 张桂香一通吆喝，神清气爽，乐呵呵的。排队买东西可真是太有意思啦！ 赵振东和赵振有两个人把大白菜在板车上面垛好了，又用绳子捆了好几道。 “妈，你上车坐着，我们俩拉着你回去。 张桂香美滋滋的摆摆手，“不用！我就跟着走就行了。走走还暖和。” 哥俩拉着板车，一溜小跑的就到了家。 孙杰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就等着她们回来好放桌子吃饭了。 热乎乎的一大碗混汤面条，再放两勺子辣椒油，唏哩呼噜的干下去，头上的汗就冒出来了。 吃饱饭，回屋里眯一会儿。 太阳出来了，天气也暖和了。 赵长盛就领着赵振东和赵振有开始腌酸菜。 张桂香在屋子里面睡得呼噜呼噜的。 孙杰得负责看着赵小宝和赵小雪，不然他们两个，一不注意就会跑过来捣乱，要是烫着了，可就毁了。 赵长盛领着赵振东和赵振有，首先在院子里面用红砖砌了一个炉灶。 然后爷仨就开始剁白菜根子，扒白菜帮子。 赵振东的大砍刀又闪亮登场了。 赵振东右手刀，左手白菜，大白菜根子唰唰的掉。 赵长盛和赵振把砍掉根子的白菜拿过来，把上面的老帮子给扒掉，再把它们摆开晾一会儿。 等到晾晒的差不多了，赵振有就去抱了几捆柴火过来，把炉灶点着了。 等到大锅里面的水烧开了，爷三个就开始榨白菜！ 榨白菜就是把白菜放进大锅里面烫！ 等到白菜烫的差不多了，捞出来，用大盆端着，放进一个大缸里面。 等到装的满满的了，上尖了，再用两块大青石板往上面一压。一缸酸菜就算是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着它自己发酵了。大概腌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吃了。 一共五大缸，能腌下一千斤酸菜。 爷三个忙活一小天，弄的妥妥的。 赵长盛已经很久没有干过出大力的活了，累得够呛。 赵振东拿出来一条狍子腿，扔到榨菜的大锅里面，咕嘟。 又拿出来一瓶好酒和一只兔子一只鸡。 准备好好的犒劳犒劳他爸。 第189章 闲的 东北的冬天来得早，腌完了酸菜，就意味着冬天它来了。 零星飘落的雪花，一转眼就变成了大雪纷飞。 远处的山、近处的树，还有那些灰突突的房屋，都笼罩在烟雪之中。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漫天飞舞的雪花绵绵密密，悠悠扬扬。 远处偶尔炸响的鞭炮声，使得空旷的凤凰河两岸显得愈发的空旷。 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凤凰河的冰面上，蜿蜒的河道仿佛是一条闪着光的大道，曲曲折折的向远方。 赵振东在铺满积雪的冰面上，偊偊前行。他闲的、蛋疼。 赵振东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一直走。 直到把自己走成了一个小雪人，赵振东才从冰面上走到岸上来，然后踩着路上厚厚的积雪往家走。 推开院门，院子里面也是一个银装素裹的洁白的世界。 房屋树木都被厚厚的白雪包裹着。 屋顶上面的烟筒里面，冒出来的一缕缕炊烟，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飘飘荡荡。使得这个寂静的世界有了一丝灵动。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哈！到了家了，心里就温暖起来了。 赵振东站在房檐下面，使劲的跺跺脚，把棉鞋上面的冰雪跺掉。又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摔打摔打，帽子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冰壳子。 张桂香拿着一把笤帚出来了，在赵振东的身上拍拍打打。 “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大雪天的跑出去干什么！这身上都快冻冰了。” 赵振东嘿嘿笑，“妈，我出去溜达了一会儿。在河套上面走了一圈。看看雪景。” 张桂香都被老儿子给说笑了，看雪景？过去大雪封山的时候，得在家里面趴好几个月，还看雪景？ “得了，赶紧进屋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再好好拍打拍打，一会儿上面的雪就化了。” 赵小宝和赵小雪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这个老叔，可真扛冻啊！大雪天都敢往外跑。 “老叔，你冷不冷啊？” “不冷，离我远点！” 赵振东不搭理两个小土豆子，自己一身的寒气，别把他们俩给闪着。 回到自己的房间，赵振东就把棉帽子、棉大衣和外套都脱下来，拍打拍打，然后就放在炕上面烘。 爬上炕，靠着火墙坐着，脚上盖一个小棉被。不一会儿身上就烘得热乎乎的了。 赵振东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着了的赵振东，不知道他爸和他妈在他们自己的屋子里面，正在算计他呢。 张桂香拎着笤帚回屋上炕。 “赵长盛，你说柱子怎么大雪天还往外面跑呢？” 赵长盛嘴里叼着一根烟卷，吧嗒吧嗒的正鼓捣烟玩呢。 “大小伙子闲不住呗！不出去溜达干什么！” 张桂香说：“不对，我觉得柱子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儿。赵长盛，你说柱子是不是想搞对象了？” “啊？” 赵长盛吓了一跳，老儿子都要娶媳妇儿了吗？这个问题他倒是给忽略了。 “你啊什么啊？柱子过年都二十二岁了，不小了！再不找对象，以后岁数大了就不好找了。” 赵长盛倒是不担心他老儿子找不着对象，条件在这摆着呢！大高个、长得精神，还有能耐，想娶媳妇儿还不随便挑啊！ “这个事儿你做主呗，我一个当爸的，不好掺乎这样的事儿。我还能出去看看人家大道上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啊？” “哼，我就是问问你。你能做什么主？” 赵长盛笑了一笑，他估计他老儿子的对象不太好找，不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他，是他肯定看不上人家，他老儿子的眼光高着呐！ 张桂香坐在炕头上，开始把她认识的小姑娘在心里面挨个扒搂。 老王家的闺女呢，长得不好看，不行。 老刘家的闺女呢，没有屁股，可能生不出来儿子。 老崔家的闺女呢，个太矮，够不着，不般配。 老姚家的闺女呢，岁数还太小，不赶趟。 还有谁家有闺女呢？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 张桂香上柜门里面拿出来一个练习本和一支铅笔，开始在练习本上面写写画画。 画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画出来一个子午卯酉来。 “赵长盛，你别坐在那里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你也好好想想，都谁家有闺女！” 赵长盛什么时候关心过谁家有闺女啊？ “你把你那个小本拿过来给我看看，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张桂香把练习本扔过去了。 赵长盛把小本拣起来，从头翻到尾，练习本上面写了十多个人的名字，还有简单的备注。 赵长盛说：“挺好，记得挺全乎。” “我是让你表扬我记得全乎吗？我是让你帮着想出来一个能给柱子当媳妇儿的人！” “那没有。” ………… “爷爷、奶奶。” 孙杰开始做晚饭了，赵小宝就领着赵小雪到爷爷奶奶的屋子里面来玩。 赵长盛从危机中被解救了出来，笑呵呵的和孙子、孙女玩。 张桂香就把练习本给收起来了，给老儿子找对象的事儿，不能当着赵小宝和赵小雪的面说。这两个小不点儿很有可能去向他们的老叔告密。 傍晚的时候，赵山杏和赵振德下班了，就带着自己家的人马来了。 她们都在单位上了一天的班了，家里面冷锅冷灶的，回家还得现点火、现做饭，一时半会的屋子里面的温度上不来，小孩儿在屋子里面玩，都得穿着棉袄棉裤。 张桂香心疼两个小孩儿，就批准她们晚上回来吃饭，要是天太冷了，不想回家，还可以留在这里住，反正房子多。 刘国栋和赵小聪脱了大棉袄和小棉鞋，就和他们的哥哥姐姐混到了一起。吱吱哇哇的满屋子都是他们的声音。 赵山杏和李慧娟脱了大衣，就赶紧洗手去帮孙杰做饭。这么多人都吃现成的可不行。 “嫂子，我来切菜。” “嫂子，我来切肉！” 人多好干活，三个老娘们儿凑到一起，一边干活，一边嘻嘻哈哈的闲扯。 刘卫军作为一个女婿，不好老在屋子里面坐着，就去找赵振有给他安排点活干干。 大雪嚎天的，谁家里能有多少活干？就是去坐着闲唠嗑。 “小德子，你，过来！” 赵振德被他妈给叫过去了。 第190章 群策群力 “小德子，你们单位有没有女的？” “有哇。” “多不多？” “还行。” “那有没有长得好看的？大高个，大眼睛、双眼皮，长得雪白儿的？” “那我没注意。” 赵振德还真的没注意他们厂子有没有像他妈说的，那样的女的。他是一个车间工人，平时跟那些坐办公室的女的不搭界。 大家上班的时候又都穿着工作服，即使是有机会看见，他也不能盯着人家的脸看呐。 “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桂香微微一笑：“干什么？给你弟弟找对象！” “啊？” 赵振德被雷着了，他弟弟找对象？小柱子找对象？小柱子还用找对象吗？ 不是！是小柱子还用别人给他找对象吗？赵振东这几年在赵振德的心目中，那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妈，是小柱子说的，让你给他找对象吗？” 张桂香瞪了赵振德一眼，“不是！” 她这个二儿子是傻子！当妈的给儿子找对象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好了，不用你了！你就等着吃饭吧。”纯牌二百五。 吃完晚饭，张桂香把孩子们和老爷们儿都给打发走了，把孙杰和赵山杏、李慧娟给留下了。 张桂香做开场白：“嗯哼！咱们今天开个会，说一说关于柱子搞对象的事儿！” 孙杰和赵山杏、李慧娟瞬间就精神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八卦之火可鉴日月！ “妈！” “妈！” “妈！” “小柱子跟谁搞对象啦！” 张桂香挺高兴，当姐姐的和当嫂子的都挺上心的，大事可期！ “柱子现在还没有对象呢，需要咱们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给他找一个。” 赵山杏说：“妈，我们单位女工多，没结婚的小姑娘有的是！你等我回去给你好好挑一个。” 李慧娟说：“妈，我们单位也有好几个和小柱子年龄相当的，明天上班了，我就去调查一下！” 孙杰没有单位，她是一个家庭妇女，于是她就说：“妈，你放心吧！小柱子的对象不愁找，一抓一大把！” 张桂香更高兴了， “下面我公布一下柱子找对象的标准，第一，得长得好看的，大高个，大眼睛双眼皮，还得长得白，屁股还得大。第二，得是城里的姑娘，农村出来的不要！ 就这两个条件，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有没有信心！” “有！” 确实很简单的条件，长得好看的，自然就是大眼睛双眼皮还长得白的，不然能叫好看嘛！ 至于大高个那也不老少，城里的生活条件好，姑娘们的个头也比较高。 另外一个条件就是城里的姑娘了，她们现在就在城里啊！遍地都是啊！ 赵山杏说：“妈，你放心！用不了两天，我就给你领回来一个大姑娘，让你看看。” 李慧娟也表态，“妈，我肯定能给小柱子找到一个好对象！” 孙杰对此充满了希望。 “行了，散会！都回去仔细想一想，挑两个好的出来。” 张桂香把她的练习册拿了出来，“像我这样做一个记录。姓名和家庭情况都弄清楚。挨个挑挑。” “妈，你这个办法好！挑过的就划掉，省得费心思记。妈，给我一个练习本。” 赵山杏和李慧娟一人拿了一个练习本和一支铅笔，回自己家住的房间去做记录去了。 赵长盛回来了，“怎么样？山杏她们怎么说的？” 张桂香满脸的笑容，“我办事儿还有办不成的？用不了多久，柱子的对象就找回来了！” 赵长盛听了张桂香说的话，也高兴起来了，“老儿子结婚，完事大吉！自己家的事情自己管，咱们俩以后就省心了。” 张桂香说：“那可不行，柱子家的事儿，我就得管！我跟着柱子养老呢！” 赵长盛嘿嘿笑，他也跟着老儿子养老。吃的好还住的好。 赵山杏拿着练习本和铅笔回到了她和刘卫军住的厢房，屋子里面的火炕和火墙烧的热乎乎的，屋子里面一点都不冷。刘卫军和刘国栋已经钻被窝里面了。 “山杏，咱妈给你们开会说什么了？” 赵山杏把鞋脱了，上炕坐在炕头上，把手里的小本子晃了晃，“给柱子找对象，我先把差不多的做个记录，明天开始查查她们的具体情况。” “给小柱子找对象？” 刘卫军翻了个身，两只胳膊支起来了，他也来了精神，“咱妈想给小柱子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 “长得好看的城里姑娘！” 刘卫军闻听此言就咧了咧嘴，“那可不太好找啊！” 嗯？赵山杏瞪大了眼睛：“刘卫军，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说这个条件找对象不太好找。” “刘卫军，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家？啊？” 刘卫军赶紧投降，“山杏，咱们就事论事儿，不生气哈！你听我给你讲讲哈！” “哼！你说吧！我听着呢！” “山杏，小柱子是农村户口吧？在城里没有工作吧？你说就这两样，别人一听，还愿意跟他搞对象吗？” “哼！农村户口怎么啦！没有工作怎么啦！小柱子挣的钱少吗？我们家住的大房子不好吗？ 我告诉你刘卫军，不要跟我阴阳怪气的！那些鼠目寸光的城里姑娘，我们家还不稀要呢！” 刘卫军赶紧点头，“对、对、对！那些瞎了眼的咱们家绝对不能要！小柱子找对象，就得找一个最好的，不然都对不起小柱子的那一身好本事！” “就是！我们家小柱子的本事谁能比得上！刘卫军，你就睁大了你的眼睛，等着看吧！” 刘卫军笑呵呵的陪着笑脸，这就不错了，还没说睁大了你的狗眼呢！ “山杏，别太辛苦了哈！我陪着儿子先睡了哈！” 惹不起我就钻被窝里面躲起来。刘卫军怂得很。不怂不行啊，在老丈人家的炕上躺着呢，万一把人家给惹急眼了，黑灯瞎火的把自己给撵出去怎么整？ 李慧娟拿着练习册和铅笔回到了后院，她和赵振德住的屋子，就是赵振东给他奶奶修的那座房子。 赵振德听了他媳妇儿说的话，没有觉出来有什么不对，两口子还兴致勃勃的研究了半宿，挑选出来三、四可以重点考察一下的目标。 第191章 户口 “爸、妈，我们来了。” 赵山杏和刘卫军带着刘国栋进了门。 张桂香的目光在赵山杏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就知道又完犊子了。 “姥姥，姥姥！” 刘国栋送给张桂香一个抱抱。 张桂香对着刘国栋露出了一个笑脸，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子，“我外孙子真乖！去和姐姐玩吧！” “哥哥呢？” “哥哥和你老舅去钓鱼去了。” “哦！” 刘国栋拉着赵小雪的手，“姐姐，咱俩玩吧！” “走吧。咱俩上旁边去玩。” 赵小雪已经完成了任务，高高兴兴的领着刘国栋去挖沙子玩去了。 两个小孩儿到旁边去玩了，张桂香的脸就撂下来了。 刘卫军赶紧跑后院去找赵振有种菜去了，有点活干也不尴尬啊！ 赵山杏就坐在她妈旁边的板凳上。眨巴着眼睛。 过了不长时间，赵振德就和李慧娟带着赵小聪来了。 “爸、妈！” 张桂香“嗯”了一下，然后就不吱声了。 赵振德和赵山杏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脸的苦笑。 没办法啊，谁叫他们俩给赵振东找对象，从冬天找到了春天，眼看着就要到夏天了，还是无影无踪呢！ 就像刘卫军说的那样，人家一听说要给自己介绍的对象，是农村户口，还没有工作，立马就走了，没有当场开口骂人都已经是很克制的了。 城市和农村之间的巨大差别，把张桂香以前的骄傲，打击的体无完肤。 农村就是农村，城市就是城市，有多少人为了回城；有多少人为了成为一个城里人，把自己的胯下之物都借给别人用了。 你一个农村人还妄想娶一个城里的姑娘？人家不禁要问，你是怎么想的？ 你家有钱，吃的好、住的好，有毛用？说白了就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而已，人家城里人依然瞧不起你。就是比你高一等，就是有这个优越感！ 这就是张桂香这些年身体调养的好，不然她已经被一股火击倒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还有赵山杏和赵振德，以及李慧娟，几个人坐在院子里面，谁也不看谁，保持沉默状态。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赵小宝进门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就跑过去找他妹妹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赵振德、赵山杏几个人，脸上立刻就变成了笑容。 “柱子回来了！” “柱子回来了！” 这是张桂香和赵长盛说的。 “小柱子回来了！” “小柱子回来了！” 这是赵振德和赵山杏说的。 赵振东乐了，这家伙！笑的像哭似的。心虚得很呐！ 赵振东把手里的两条大鲤鱼举起来， “爸、妈，我钓了两条大鱼，咱们中午做了吃吧！” 张桂香满面笑容，“好！妈一会儿就给你炖大鲤鱼吃。” 赵振德站起来，满脸都是笑：“小柱子，鱼给我吧，我给送屋里去。” 赵振东在他妈旁边的板凳上面坐下，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们几个人。场面很尴尬。这几个人脸上挂着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挂着。 赵小宝跑过来了，趴在赵振东的耳朵上，很小声：“老叔，搞对象！什么是搞对象？” 赵振东也很小声：“搞对象就是两个大人的事儿，小孩儿不懂。” 赵小宝确实不懂，不懂就不懂呗，老叔都说了，那是大人的事儿。 “小宝，这次组织上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完成的不错，提出表扬一次！你们今天可以听两个故事。” 赵小宝咧着小嘴巴：“谢谢老叔！” 然后就去给小雪报喜去了。可以听两个故事，还可以挑一个自己喜欢听的让老叔给讲。 赵小宝跑了，赵振东笑了。他最近一段时间发现他爸和他妈有些不太对劲，赵振德和赵山杏他们几个也是有点不对劲，问谁，谁都不说。 这要不是自己领着赵小宝出去虚晃一枪，把赵小雪留下偷听，他还不知道他们原来是在干这事儿呢！ “妈，你在给我找对象？” “啊？” 张桂香一下子就坐直了。 “没有！我可没给你张罗找对象！我谁也不认识我上哪给你找对象？” 赵振东说：“妈，是没找着吧？人家一听我是农村户口，还没有工作，人家是不是都吓跑了？” “唉！” 张桂香泄气了，老儿子这是知道了。 “柱子，别上火哈！咱不在城里找对象，城里的小姑娘娇气，不泼实。妈回家去给你找一个能干活的，还老实，还听话的，那样式的好。” 那样式的确实是好，赵振东喜欢那样式的。不过他也没想找对象啊。 “妈，我找不找对象无所谓，你别因为这个事情上火就行了。不就是一个城市户口嘛，多大点事儿，你瞅瞅你和我爸，藏着掖着的，还怕我知道。” 赵长盛叹口气：“唉！我和你妈不是怕你知道了上火嘛！” 人家城里的小姑娘不愿意和老儿子搞对象，老儿子能不上火嘛！都是大小伙子了。 “爸、妈，你们这是当局者迷，钻了牛角尖了。你们早跟我说啊！我都能把我二姐和我二哥弄成城市户口，我还不能给自己弄一个城市户口了？” 对啊！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柱子，那你赶快给自己弄一个城市户口，明天妈就领着你出去给她们看看！我老儿子这回还不稀要她们了呢！” “妈，我要一个城市户口干什么？我也不想吃供应粮，我也不想找工作，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我要是成了城市户口，说不定人家就让我下乡了呢！” 一家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家一直都是农村人，从来也没想过下乡会和自己家扯上关系。 想想吧，一个农村人，千方百计的进了城，成了一个城里人，然后又被人家给弄去下乡了，那颗心是不是得拔凉拔凉的！ “柱子……” 张桂香欲言又止，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赵振东说：“妈，我虽然不想要城市户口，但是我能给小宝和小雪儿弄一个城市户口。” 赵振东得给他妈吃一个宽心丸。 这个事情赵振东已经准备挺长时间了，小宝九月份开学就要上小学了，农村户口在学校里面容易受歧视，小孩子还敏感，弄得小宝不喜欢上学就麻烦了。 赵振东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了张桂香。 “妈，我给我大嫂找了一个工作，等我大嫂的户口迁到城里来了，小宝和小雪儿的户口就可以和我大嫂落到一起，孩子的户口随母亲，他们俩也就是城市户口了。” 啊？还有这好事儿！ 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冲出来了，刚才他们和刘卫军都在屋子里面，偷听院子里面的情况呢！ 赵振有和孙杰看着手里的那张报到通知书，孙杰的手在颤抖、嘴唇子在抽抽。 赵振有拍拍赵振东的肩膀，嘴使劲的闭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可不，谁闭嘴还能说出来话！ 第192章 打酱油 生活总是需要阳光的，赵振东拿出来的工作报到通知书，就像一道阳光把一家人的心情都照得亮堂堂的。 张桂香的心情也好了，气也顺了，也不上火了。 不过亲兄弟得明算账。 “柱子，你给你大嫂办工作花了多少钱？这个钱得让你大哥他们自己出！你不能总是给他们搭钱！” 赵振东说：“妈，这回给我大嫂办工作没花钱。这是江长征为了感谢我帮他完成采购任务，跟他们单位领导申请的。” 工作肯定是没花钱，赵振东这几年给江长征带来了那么大的好处。让他帮忙找一个工作还得花钱？ 江长征敢要钱，赵振东就断了他的财路。 赵振东敢保证，这条财路不是他江长征一个人的。 工作不但不用花钱，孙杰去报到，他还得负责给孙杰安排一个好地方。最起码得是离家近面的，活还不累的。 “真没花钱？你大哥现在有钱，他自己的事情就得他自己花钱，你能记得帮他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真没花钱，我大哥现在有钱我知道。该让他掏的钱，我肯定不会让他少掏的。” 张桂香点头：“柱子，你记住了，你大哥他们现在过得都挺好的，你别再贴补他们啦！你自己以后还得娶媳妇儿、养活孩子，哪样都需要钱！” “妈，你放心吧，我记住了！” 赵山杏和李慧娟那边，两个人正围着孙杰看那个通知书呢！唠的热火朝天的。 供销社的售货员啊，可吃香了！ 营业员、广播员、电影放映员、会计出纳员、保管员、驾驶员、卫生员和电影院的卖票员，可是这个年代着名的八大员！ 而营业员，就是售货员是排在第一名的，她的起步工资就是三十四块八毛钱。 其中工资是三十块钱，另外的是百分之十六的物价津贴。 工资待遇好不说，还能买到紧俏商品和便宜货。 赵山杏的工作是仓库保管员，也属于八大员当中的一员，只是和售货员比，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嫂子，太好了！你以后也是城市户口了！小宝和小雪儿也是城市户口了！以后就不用再回农村了。多好啊，咱们几个都在城里，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李慧娟在旁边直点头。 孙杰的嘴都合不上了，从看到报到通知书的时候开始，她的嘴就没合上过，一开头是惊掉了下巴，后来就是乐得合不拢嘴了。 张桂香招呼他：“小杰过来，把通知书拿过来，一会儿哈喇子就掉上去了。” 孙杰激动不已：“妈，是售货员呢！我以后就在供销社卖东西了！” 张桂香笑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售货员？不过你这个售货员会卖东西吗？” “会！我会打酱油！” 孙杰天天出去买牛奶，人家卖牛奶的拿着小提搂给她打牛奶，一提搂是一斤，她就记住了。卖酱油的也是用那个玩意儿从大桶里面打酱油。 “小杰，你光会打酱油可不行，万一人家安排你卖别的东西呢？ 这几天让大有陪着你挨个商店都去走走，看看人家是怎么卖东西的。你们俩拿点钱、拿点票。先练习练习怎么买东西。” “哎！” 孙杰乐坏了，还能逛商店呢！她平时在家里看孩子做饭，逛商店的机会不多。 有工作就是好哇！自己以后就不再是家庭妇女了。小宝上学也有面子了，老师一问：赵小宝，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小宝说：老师，我妈妈是供销社的售货员！牛啊！ 赵振有和赵振德、刘卫军凑在一起，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大舅哥，恭喜啊！嫂子在城里有了一份好工作，小宝和小雪儿的户口也落到了城里，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儿啊！” 赵振有的心里美的不得了，他自己养鸡挣钱，媳妇儿也上班挣钱，儿子、闺女都是城市户口了，哎呀，赵振有感觉自己的人生快要圆满了。 赵长盛坐在小板凳上面，心情也是好得很。 这一段时间，他被张桂香给折腾毁了，一不顺心就那啥，现在终于安生了。 “今天中午！咱们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对！同意！” 这样的大喜事儿必须庆祝！赵长盛的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 赵小宝和赵小雪都把小手举起来了，表示热烈同意。 小孩子最会看大人的脸色，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这一段时间，一天到晚的阴沉着脸，他们俩也不敢调皮捣蛋了。 现在好了，都笑了！还要吃好东西，他们俩能不赶快举手同意嘛！不同意的就是一个小傻子。 赵山杏说：“嫂子，咱们做饭去吧，把小柱子拿回来的那两条大鲤鱼都做了，一条红烧的、一条酱焖的，行不行？” 孙杰眉飞色舞：“行！那有什么不行的。年年有鱼啊！多吉利啊！” 两条大鲤鱼，哪一条都有五六斤重。 家里还有肉，菜园子里面还有好几样蔬菜，做一顿好吃的不为难。 孙杰和赵山杏、李慧娟去做午饭了。 赵振有他们几个人就去围着赵长盛坐着，“爸！咱们中午喝点？” 那是必须的，赵长盛都挺长时间没敢好好的喝一顿了。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开始准备中午吃一顿庆祝的大餐。 都走了，眼跟前没有人了。 张桂香和赵振东娘俩清净了。 “柱子，你把你大哥他们几个人的事儿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那你自己怎么办呐？你不找对象了？不结婚了？ 柱子，妈都快要愁死了！你都二十二岁了，不小了！赶紧娶个媳妇儿，生两个小孩儿，趁着爸妈现在身体好，还能帮你看看孩子。” “妈，我才二十二岁，不着急，再说找对象不也得遇到合适的嘛！咱们也不能剜到筐里就是菜吧！ 妈，你放心，等我遇到合适的了，我肯定把她逮住，扛回家，让她生孩子！” “去！一点正行没有！ 不过，柱子啊，你可得抓点紧，下手晚了，好姑娘就被别人给娶走了。你娶一个歪瓜裂枣的回来可怎么整？” “那不可能，我已经物色了好几个小姑娘了，到时候我把她们都领回来。 妈，你看好了哪个，咱们就留下哪个。” 赵振东说的话把张桂香吓了一跳，“柱子，那可不行啊！不能搞好几个对象啊！那不成了流氓了嘛。 我都听人家说了，耍流氓要是被人给抓住了，得劳动改造，送到地下几百米深的煤洞里面往上面背煤。严重的还有枪毙打眼儿的！” “那我就先不着急，等寻摸着一个差不多的，我再给领回来。” “嗯，记住了啊！千万别搞多了哈！让人抓住就完了哈！” 赵振东拍胸脯，说：“妈，你放心吧，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嘛！” 这么说张桂香就放心了，她老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好孩子。 第193章 不下乡了 因为没有城市户口而搞不上对象的赵振东，闲着没事就在大山里面转悠。 自己家的大山沟子转悠完了，就到附近的几个县的深山老林里面转悠。 周边的几个县虽然还很贫穷，连火车都没有。但是它们的深山老林里面却是物产很丰富的。 赵振东哪能让那些天地生成的财宝，白白的腐烂在大山里面啊！所以他要带着它们，走出大山，去领略一下外面大城市的风光。 大山里面的小蘑菇和木耳、小动物们，都很喜欢他，当赵振东走进大山里面的时候，小动物们都争先恐后的来迎接他，想要跟着他走出大山，去闯荡江湖。 赵振东不但喜欢大山，他还喜欢大海，尤其是大海里面的海带、紫菜、裙带菜和鱼虾，他都喜欢，他把它们带在身边，带回家乡。 人离乡贱、物离乡贵。 大山里面的东西到了大城市里面，身价倍增、风光无限。 大海里面的东西带回家乡，可以物尽其用，换点现金了、换点票票了，都可以。 赵振东赚的盆满钵满，小金库十分丰腴。 冬天到了，赵振东就大包小裹的回家，准备猫冬了。 “老叔，老叔，你怎么才回来呀！” 已经是一年级小学生的赵小宝，向着赵振东飞奔而来。 赵小宝期末考试考了双百，还当上了他们班级的小班长。很是盼望他老叔快点回来，好表扬表扬他。 赵小雪还没上学，所以她什么也没当上。她没有什么可以显摆的，但是她也很是想念她老叔的。老叔不在家，都没有人给她讲故事了。 “老叔、老叔！” 赵小雪挥舞着两只小胳膊，跟在她哥哥的屁股后面，也来跑到大门口迎接她老叔。 赵振东很高兴，放下手里的东西，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往屋子里面走。 “爸、妈！我回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见老儿子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柱子，快把他们俩放下，上炕坐着，跟妈说说，这回出去遇没遇到合适的小姑娘啊？” 赵振东咧嘴，见面就提搞对象的事情。这是剩男剩女们的福利。 “还没遇到，不过我估计快了，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了。” 张桂香信了，她太希望老儿子能有个对象了：“真的？你是怎么感觉到的？快跟妈说说！” 赵振东说：“妈，我这是神机妙算、天机不可泄露！” 完犊子了，那就是没有！ 张桂香挺失望的，“你们玩吧，我去给你做点饭吃。” 赵振东看着他妈那失望的模样，自己也愁得慌。但是他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搞对象这玩意儿不像是打兔子，随便逮着哪个打哪个。它是搞一个大活人啊，搞谁不搞谁，是一个难题，人家跟不跟你搞更是一个难题。 “柱子，你过来，爸跟你说点事儿。” 赵振东挪到赵长盛的跟前，“爸，什么事儿还得凑跟前说？” 赵长盛还整得挺神秘的，“柱子，收音机里面说有的知识青年进北京了，要求返城！你说以后会不会取消知识青年下乡啊？” 对呀！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赵振东想起来了，知青返城，取消下乡，就是今年这个时候的事儿！ 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合计另外一件事儿，把这个都给忘了。 赵振东知道他爸跟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爸，等取消下乡了，我就给自己弄一个城市户口，搞对象就不用愁了！” 张桂香从外屋“嗖”的一下就进来了，“柱子，你说的是真的？你要给自己弄一个城市户口？” “真的！妈，你放心吧，等我成了城市户口，你就给我随便找对象。我不挑，你看中了就行。” 搞对象这玩意儿，跟谁搞不是搞啊，娶谁不是娶呀，差一不二的就行了呗！ 张桂香高兴了，“柱子，你放心吧，妈肯定给你找一个好看的小姑娘当媳妇儿。” 张桂香正想美事儿呢，厨房有人喊：“姥姥，你下的面条都要糊锅了！” 张桂香噌的一下，就下地了，面条还在锅里面煮着呢，一高兴给忘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碗面条就进来了。 “老舅，吃饭！” 呀！这个小姑娘居然是周小雨！ “小雨，你怎么在这呢？” 周小雨把面条碗放在小炕桌上面，笑了笑，说：“我放寒假了，我妈说我大舅妈上班了，没有人帮我姥姥干活了，让我来帮一个月。” “你是自己进城来的？” “不是，我是跟我爸来的。我爸把我送来就走了。” “来几天了？” “我是前天来的。老舅，你快吃饭吧，面条一会就坨了。” 张桂香也进屋上炕了，“柱子，先吃饭，吃完饭再唠嗑。” 一大碗面条，赵振东几筷头子就给秃噜进去了，再把面汤干掉，抹嗖抹嗖嘴，完事儿！ 周小雨笑盈盈的把桌子拣下去，刷碗洗筷子。 赵振东瞅瞅他爸，又瞅瞅他妈，笑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也瞅着他笑。 “小雨，刷完碗就进屋吧！别老在外面找活干！” “嗯，来了。” 周小雨一挑门帘进来了。 “小雨，快上炕坐着，你老舅想和你说说话。” 周小雨在炕沿边坐下了，省得上炕下地的还得脱鞋、穿鞋。 赵振东看看自己的大外甥女，“小雨，你上几年级了？” “五年级了，明年就上初中了。” “你来的时候，你妈是怎么说的？” “我妈没说什么，就说是让我来帮姥姥做饭、洗衣服什么的。” “那你喜欢在姥姥家待着吗？” “喜欢！” “那你就留下吧！没事儿就帮你姥姥干点活，也不用什么活都干。你二姑和你二舅妈他们要是来了，你就别干活了，让她们干，听着了吗？” “嗯！” “等你妈过年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你以后就留在这里上学了。下学期就在小宝他们学校念书。上初中了，我给你送到一中去上学，高中也在那读。你愿不愿意？” 周小雨抿着小嘴，“愿意！” 周小雨虽然才十一岁，但是她也知道，县城一中和她们家的中学是不一样的。 张桂香说：“小雨，你以后就在姥姥家住了，不要什么活都抢着干，你就帮姥姥洗个菜，刷个碗的就行了，别的活你都别干。 好好念书，让你老舅帮你，等你长大了，也去考一个大学！将来就留在城里当干部！” 周小雨笑眯眯的，她知道她老舅能耐大，自己以后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个大学生呢！ 第194章 改革春风 赵振东回来的第二天，赵山杏和赵振德就携家带口的来了。并且出现了两个肚子。 一个大肚子是赵振德他媳妇儿李慧娟的。一个中不溜的肚子是赵山杏的。 张桂香一看见她们两个，就替她们担心。 “小娟儿啊，这大冬天的来干什么？外面的大道多滑啊！还有山杏，你也得注点意啊！” 李慧娟和赵山杏都笑嘻嘻的，“妈，没事儿，我们都有经验！才这么远点的道，我们又是走着来的，不算什么。白天的时候我们不照样上班？” 说的也是，没听说谁怀孕了就不上班了。张桂香也知道自己是瞎操心。 “行了，你们俩都上炕上去吧，别在地上转悠了。家里这么多人，别不小心碰着肚子了。” “妈，那我们俩就偷懒了。” “去吧，去吧，一共也没有多少活。” 李慧娟和赵山杏都笑嘻嘻的上炕了。 她们俩上炕了，孩子们就纷纷下地了。 好几个小孩儿都在炕上玩，保不齐玩高兴了，就什么都忘了。 赵小宝提议：“走！咱们上老叔的屋里去玩！” 赵小雪说：“咱们去听老叔讲故事。” 刘国栋和赵小聪也喜欢和赵振东玩，赵振东和小孩儿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从来不急眼。 几个小孩儿都跑到赵振东的屋子里面去玩了，周小雨也和他们在一起。她老舅不让她老干活，别人就不敢指使她干活。 赵振东正在炕上眯着呢，就听见稀里呼隆的进来了一群孩子。 赵小宝和赵小雪爬上炕，晃悠他：“老叔，老叔，起来咱们讲故事玩吧！” 赵振东坐起来数一数，一二三四五，一个不少，“好吧，咱们一个人讲一个故事，小雨是大姐，从小雨开始！” 周小雨扭扭捏捏的，“老舅，我不会讲故事。” “不会讲故事就编一个，要不就讲你以前听过的也行。” 赵小宝和赵小雪，还有刘国栋、赵小聪就嗷嗷叫，“大姐讲一个！大姐讲一个！” 万般无奈，周小雨只好把她以前听过的一个老掉牙的故事，讲了出来。 周小雨说：“从前有一家，有十八个大脚丫，” 赵小宝他们一起喊：“他爸没吃够，他妈还嫌乎臭！” 哈哈哈哈，几个小孩笑得前仰后合的。 周小雨臊得小脸通红。 赵振东宣布：“好！小雨讲的故事非常好，时间、地点、人物都有了，故事情节也不错！下面轮到赵小宝同学了！” 赵振东和孩子们在一起玩的嘻嘻哈哈的。 赵振德和刘卫军就和赵长盛，还有赵振有，坐在客厅里面的椅子上面商讨国家大事。 最近一段时间，收音机里面传出来的消息，让他们很是迷惑不解。 知青返城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这一点他们倒是理解的，毕竟城市里面的人家，几乎每家都有下乡的知青，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他们都略有耳闻。 但是接下来的改革开放，建立特区事情，他们就搞不懂了。 当然不只是他们不懂，那个时候谁都不懂。 改革开放这四个字，他们是头一次听说。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他们更是懵懂无知。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们所在的企业和单位，也要开始改革了，谁也不知道会改成什么样子，自己会不会受影响。 赵振德问刘卫军，“二姐夫，你们糖酒公司那样的单位怎么改啊？我们丝绸厂听说要开始实行计件工资了，以后完不成任务的要扣工资，超额完成任务的有奖金。” 扣工资和发奖金都是以前没有过的新鲜事儿。 刘卫军说；“我们单位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我们单位的东西都是按计划来的，按计划去的。计划外的东西很少。听说三年五年的还改不了。” 赵振德叹气：“二姐夫，现在就看出来了，还是你们这样的事业单位好啊！” 刘卫军也叹气：“唉！也不一定啊，我们单位领导说了，早早晚晚的肯定会动到我们的。” 刘卫军问赵长盛：“爸，你在家总听新闻，有没有听到什么最新消息？爸，你说说，你知道新闻里面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姑爷问老丈人，老丈人一知半解、不懂装懂、自由发挥：“这个事儿要我说，就是上面允许私人做小买卖了呗！你看看街里头，摆小摊的、卖东西的是不是越来越多了？也没有人管了？” 赵振有说：“不光是摆摊卖东西的允许了，像我和大姐夫这样专门养鸡的，以后也不用背着人了。 在早咱们怕外人知道咱们家养了多少只鸡，藏着掖着的不让别人看，以后就不用了，可以随便养，养的越多越好！” 赵长盛和赵振有说的事情，刘卫军和赵振德都明白，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工厂以后会怎么改革，心里没有底，议论议论，互相安慰而已。 现在不管在什么地方，大家伙只要一凑到一起，说的都是这些事情，各种说法都有，小道消息满天飞。 刘卫军和赵振德他们现在只是略微有些不安。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以后的生活，会发生多么大的变化。 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他们可以继续捧着铁饭碗，一直到十几年以后的中年时期。 这样的话题已经是常态了，不影响食欲。 张桂香进屋喊一声：“饭好了，开饭了！” 几个老爷们儿赶紧放桌子、端饭端菜。 很简单的六样菜，量很足。 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子，大白菜五花肉炖豆腐，排骨炖土豆子，拌一盆凉菜，炒一大盘子鸡蛋。 孙杰过来招呼赵振东他们：“小柱子，领孩子们过来吃饭了。” “走！吃饭！” 赵振东一声令下，一群小孩儿很有秩序的下地穿鞋，按大小个排队去吃饭。 还是炕上一桌、地上一桌。 赵振东坐好了，赵振德就拿着酒瓶子给他倒了一盅酒：“小柱子，来，整点！” 整点就整点，哥几个挺长时间没在一起吃饭了，少喝点还是可以的。 “小柱子，你这一年到头的，过得可是真潇洒啊！” 赵振有和赵振德、刘卫军对赵振东这样的自由人羡慕得很。 瞅瞅人家小柱子过得日子，陆地散仙一般。东走走、西逛逛，天南海北、随心所欲的。而且很轻易的就能挣着很多的钱！ 瞅瞅自己，一天八个小时，被人家管的紧紧的，下了班还得接老婆孩子，买菜做饭。一天到晚的事儿不少，钱没有多少。 第195章 鞠芳菲 滨海市火车站的广场上，有一排长长的桌椅板凳，桌椅板凳上面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这是滨海市各个高校迎接今年入学新生的接站点。 一面大旗耷拉着脑袋，把滨海财政学校几个大字给夹起来了。 不只是这面大旗耷拉着，所有的大旗都耷拉着，九月的夏天，连一丝风都没有，它不耷拉着也不行。 赵振东就站在滨海财政学校大旗的那点阴影里面，乘凉。 这个时候的人傻得厉害，来接新生也不知道拿个遮阳伞，没有遮阳伞，你拿个雨伞也行啊！ 但是他们就不拿！怕同学们笑话自己不能吃苦，是资产阶级少爷、小姐的做派。 赵振东这回出来，是被他妈给撵出来的。挺大个小伙子整天不是上山转悠，就是在家里面晃悠，你倒是出去找一个对象啊！ 于是，赵振东就出来了，他在省城晃悠了一段时间，卖出去不少东西。然后就又到滨海来了。 今天是他的前妻到学校报到的日子。好像是，赵振东以前听她提过一次。九月十号。 赵振东的前妻姓鞠，名字叫做鞠芳菲，这个名字听着还凑合，比什么淑珍、淑芬、淑香的要好听很多，不像是农村人能取出来的名字。 赵振东和他的前妻是毕业以后，经人介绍认识的，当时男的二十七岁未婚、女的二十四岁未嫁，都挺急的，就得过且过了。 鞠芳菲这个家伙是一个倔驴，不但倔而且蠢！ 她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和赵振东闹矛盾了，她都是绝对不会投降的，即使是她明知道自己是错误的她也不认错。 不认错还是小事儿，关键是她把事情讲给和她一个办公室的两个纱逼老娘们听，那两个纱逼老娘们儿就给她出主意，然后她就回来对付赵振东。 鱼找鱼、虾找虾，那两个老娘们儿和她一样的蠢，偏偏她就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赵振东。 赵振东有好几次想把她的嘴给打歪歪。 火车站的广播喇叭里面传来了车站广播员的声音：从北京方向开来的火车到站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出站口里面往外涌，这几天正是新生入学报到的时间，所以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旅客都是来学校报到的新生和来送她们入学的家人。 接站点的老生们多了起来，他们负责把今年入学的新生，带到学校租来的大客车上面去。 鞠芳菲下了火车，拎着她的皮箱子，随大流出了火车站，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一排来接新生的学校大旗，可是哪一个大旗才是她要去报到的学校呢？ 周围来报到的新生陆续的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学校，她也拎着箱子往前走，想要找一个同学打听一下。 一面大旗下面站着一个大高个，黑色的直筒裤，白色的衬衣，一双干净的网球鞋，白净的脸堂，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嗯！鞠芳菲在心里面点了点头，这个人很符合自己对学校老生的认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高大俊美。 赵振东早就看见了他的前妻，一个傻啦吧唧的小姑娘，身高一米六四，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高的；深蓝色的裤子、白色的上衣，黑色的拉带布鞋，梳着一个体育头，头发有些干枯发黄。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就很蠢。脸上有几个雀斑，鼻子尖上面还有一个小米粒大小的雀斑。 小嘴儿倒是长得挺好看的，典型的樱桃小嘴儿。脸色不太好看，有些发黄，不是那种有红似白的小脸蛋儿，需要给一个差评。 赵振东把大旗扯给她看，说：“同学，你是来报到的今年入学的新生吗？” 鞠芳菲点头说：“是呀！我正在找咱们学校的旗帜呢！” 说话的声音还挺好听的，主要是内容不恶劣。 赵振东指了指不远处的几辆大客车，那里也有一面旗帜。 “我送你过去吧！” “好呀！谢谢你！” 他的前妻送给他一个笑容，还行！这个倔驴现在还是一个小姑娘，长得挺嫩的，比他们认识的时候嫩多了。要是掐一下，说不定能掐出水儿。 赵振东拎着鞠芳菲的皮箱子在前面走，鞠芳菲背着小书包在后面跟着。 当年的鞠芳菲就是带着这个暗红色的皮箱子嫁给赵振东的，这是她唯一的嫁妆。 不远的距离，二十多米，几步就走到了， 赵振东站在车门下面，冲着鞠芳菲说：“上车吧，你先上去。” 鞠芳菲颠颠的上了大客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赵振东拎着皮箱子也上了车，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鞠芳菲很惊讶：“你也回学校呀？” 赵振东说：“是！我今天接新生的任务完成了。” 鞠芳菲听了赵振东说的话，心里面还挺高兴的，有人帮自己拎箱子可挺好的，还能陪着自己去报到，省得自己瞎打听。 鞠芳菲以为赵振东是来接新生入学的老生，车上的人以为他是来送新生入学的家人。挺好的。 过了十多分钟，赵振东他们坐的这辆大客车快要满员了。 开车的司机师傅就问了一遍，“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的？有没有需要等的人？没有的话咱们就走了哈！” 车里没有人吱声，“嗤”，大客车关上车门，开动了。 滨海市在当时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城市，沿途的风景比鞠芳菲她们老家的那座小城市要好很多。 百货大楼、秋林商店和叮叮铛铛的有轨电车，都让鞠芳菲感到很新奇。 过了白云路以后就能看见远处的大海了。 鞠芳菲眨巴着愚蠢的大眼睛，望着车外的远方，小嘴儿里面直嘟嘟，这就是大海呀！ 赵振东说；“大海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都是滩涂，就是退潮的时候可以赶海。抓个小螃蟹、小鱼儿什么的，还能敲两个海蛎子，挖几个哈喇。再就是可以下去游泳，光个脚丫在沙滩上面跑。一点意思都没有！” 鞠芳菲睁大了眼睛，“这还没有意思啊？蓝天白云下面，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跑，多好啊！” 赵振东笑一笑，这个傻子还挺会脑补的。事实上这个傻瓜做事，基本上就是靠脑补，没有的事儿，她都能给你补出画面来。 “你呀！不要把大海想象的那么好，在海边玩可是有危险的，一个大浪涌过来，把你带进海里你就回不来了！” 是哦！确实是挺危险的，鞠芳菲不会游泳。 不过即使是会游泳的，被海浪带走了也救不了自己。 赵振东说；“你如果想要到海边玩，我有时间的时候倒是可以为你做一个向导。我对这一片大海很熟悉。” “真的吗？” 鞠芳菲的眼睛里面，闪着亮晶晶的光。她都不知道有人要对她不利。 第196章 个体户 大客车开的太快，不长时间就到了鞠芳菲所在的学校。 汽车停在学校的操场上面。开车的司机师傅站起来，“好了，到地方了，下去吧！” 他还得返回车站，去迎接乘坐下一趟火车来报到的新生。 汽车上的人都拿着自己的东西，有秩序的下了汽车。 赵振东也拎着箱子下了汽车。 “鞠芳菲，走吧！我领你去报到。” 鞠芳菲也没寻思赵振东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跟着他走了。 报到的手续很简单，交了录取通知书和户口、粮食关系的迁移证明，再拿到了分配宿舍的小纸条，就完事儿了。 “鞠芳菲，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一会儿带你去找宿舍。” 鞠芳菲是昨天从家里出来的，从坐上火车开始，这一路上她就心慌慌的。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未来的惶恐。一顿折腾下来，现在也有些头晕晕的。 听了赵振东的话，她就点点头，说：“嗯。” 这个时候的学校，条件还是很简陋的，也没有个小花园呀，小树林呀什么的让赵振东去坐一坐。 赵振东和鞠芳菲两个人就坐在操场边树荫下面的道牙子上。 学校里面平时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单独坐在一起，基本是不可能的。主要原因就是，学校里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在校期间搞对象，不能入党。 今天有些不一样，来送新生的家属，总不可能来了就走，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交代一下的。 赵振东他们这一溜道牙子上面就有好几伙像他们这样的，他们有的是夫妻，有的是父子、有的是父女。 赵振东从兜里面掏出来两瓶汽水，玻璃瓶的，不太大，应该是半斤装的。 赵振东把两个瓶子在一起磕一下，打开了一瓶，递给鞠芳菲：“鞠芳菲，给你！” 鞠芳菲眨巴一下眼睛，她想说不要，但是又不太好意思，毕竟人家帮助自己这么长时间了，又是很好心的请自己喝一瓶汽水，自己要是拒绝了，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谢谢你！” 鞠芳菲把汽水瓶子接过去，小口小口的喝着。她只是有些不明白，这个两瓶汽水他刚才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呢？ 赵振东跟她解释：“这两瓶汽水是我怕自己中暑了，特意带的，没想到遇到了你，就顺便请你喝了。不必客气。” 鞠芳菲点点头，微微的笑了一笑，不说话。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不好过多交流。 赵振东现在也没有把她摁倒报仇的想法。 喝完了汽水，赵振东把瓶子收起来，拎着箱子，说：“走吧，我送你去宿舍。” 学校不大，宿舍很近，就在操场对面。 “好了，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记住你的宿舍是113室了吗？” 鞠芳菲如释重负，她第一次和一个男同志走的这么近，心里还是有些顾虑的。 “谢谢你了！” 鞠芳菲送给赵振东一个笑脸。 “不用客气！” 赵振东送给她一个小纸片，上面写着赵振东三个铁钩银划的大字。赵振东的字，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这是什么？” “我叫赵振东，这是我的名字，我亲笔写的。你收好了，说不定以后我成了什么大人物，这三个字就值钱了。” 鞠芳菲笑了一下，把小纸片揣兜里了。 “再见！” 自己拎着箱子就进宿舍楼里面去了。 小倔驴子走了，赵振东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了。于是就溜溜达达的在学校里面转了一圈，一个男生宿舍楼，一个女生宿舍楼，一排教学楼，一个图书馆和一个体育馆，还有一个二层楼的食堂。条件还算是很不错的。 逛了一圈，赵振东就走出了学校，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拿出来了，骑上去，晃晃悠悠的顺着高尔基路就回了市区。 滨海市的高尔基路，全长四公里，是市内的一条主要街道。道路两侧杨柳依依、风景如画。 这一带是滨海市最主要的居民区，居住的人口达到了，整个城市居民人口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交通十分便利，距离青泥洼桥和天津街、火车站都很近。 高尔基路沿途分成好几段，分属不同的街道管辖。 白云街道管辖的居民区，范围相当大，一片片瓦房、一座座小院，无边无沿的。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到了这里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街口大树底下的一群小老太太。 赵振东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走过去，“大娘，你们好啊！” 老太太们一瞅，哎呦，这个小伙子可不赖。长得好看不说，还有礼貌。 “小伙子，你到我们这里找谁呀？” “大娘，我想在这里租一间房子。” “租房子啊！” 一个老太太站起来了，“小伙子，你为什么要租房子啊？” 赵振东估计这个老太太不是居委会的就是家里有房子的。 “大娘，我是外地来的，响应国家的号召，准备在这里做一些小生意。” “个体户啊？那你得有户口本什么的才行。” “大娘，我没带户口本，我有我们当地的介绍信。” 老太太说：“有介绍信也行，就是不知道你想租什么样的房子。你几个人住啊？是租好一点的，还是能住人的就行？” 赵振东说：“大娘，我想租一个大一点的，独门独院的。我做买卖需要有一个放东西的仓库。” 老太太说：“那没有！独门独院的租出去，人家自己不住了？睡大街啊？” “那我要是买呢？有没有那样独门独院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赵振东一番。 小伙子有自行车，手腕上面还戴着手表，衣服裤子也都是好料子，脚上的小白鞋也挺白。像是一个能买得起房子的人。 “小伙子，那样的房子可不便宜啊！没有个五七八百的可下不来！” 赵振东说：“大娘，没关系的，我做买卖主要是为了能把我们生产队的山货卖出去。我们小队和大队都支持我。 大娘，麻烦您老人家了！您领我去看一下吧！好不好？” “好！” 老太太被赵振东两句小话给说的心软乎了。 第197章 梦幻小屋 在居委会大娘的热心帮助下，赵振东买下了一个占地面积二百多平方米的院子。 院子里面有三间瓦房，房子的面积大约八十平方米左右。 房子的质量还不错，因为一直有人居住的缘故，房子并没有破败的迹象。 到房管所备了案，办理了产权证，赵振东就骑着自行车把居委会的老大娘给载回来了。 事情办的很顺利，居委会的老大娘也很高兴，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呱啦呱啦的不闲着，从她们居民区的起源、历史、发展过程，一直讲到现状。并且给赵振东打包票。 “小伙子，怎么样？这回安心了吧？以后你就放心的做你的买卖吧！咱们这个居民区可是治安模范，没有什么人敢来咱们这里捣乱！” 实际上这个时候，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们已经返城了，返城的人数越来越多了，城市里面的就业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 那些在乡下吃了苦，回城又没有工作的青年们，已经成了在街面上游荡的社会闲散人员，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社会治安已经大不如以前了。 不过这些和赵振东的关系不大，他又没打算上大街上去混去。 赵振东把老大娘送到了她家的门口，并且送给老大娘一口袋山货，“大娘，谢谢你哈！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榛子、核桃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生产队的社员同志们上山采下来的，我以后要做的买卖就是卖这些东西，大娘你尝尝味道，要是觉得还不错的话，你就帮我宣传宣传。” “行！你这小伙子仁义！自己挣钱还不忘了帮助乡亲们。大娘尝尝你这些东西，要是真的是好东西，大娘肯定帮你宣传宣传。” 赵振东告别了老大娘，回到了自己的新居。 一百多平方米的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在市区内已经很不错了，这里种点花，那里种点草，原来种菜的地方继续保留，明年开春的时候，自己也在这里种点小葱，种点茄子、辣椒、黄瓜、西红柿。能不能吃完不说，图的就是一个居家的氛围。 房子也得重新装修一下，外观得弄得漂亮点，买点水泥沙子，把房子的外墙重新抹一遍，刷上粉色的涂料，这个需要自己调配。 三间房子，格局上不做太大改动，仍然是进门厨房，左右各有一个房间。房间的内部装修就精细一些。 等到赵振东把这些东西都忙活完了，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十月中旬，天气微凉，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去找鞠芳菲玩。 星期天的早晨七点半，鞠芳菲吃完早饭，正准备去图书馆看书，就听到了楼门口传达室老娘们儿的大嗓门儿， “鞠芳菲！你老姨夫来了！快出来！” 老娘们儿声如洪钟，在走廊里面回荡。 鞠芳菲还愣住了，她老姨夫来了？她老姨父是谁？ “鞠芳菲！你老姨夫来了！快出来！”这是第二遍。 鞠芳菲上铺的王英见鞠芳菲不动弹，就说：“芳菲，你老姨夫来了，你怎么还不出去见见呢？” 再不出去，那个老娘们儿就要跑到她们的寝室门口来喊了！那大嗓门地动山摇的，受不了。 哦！哦！鞠芳菲反应过来了。推开门就跑出来了，先别管她老姨夫是谁，先让那个老娘们儿闭嘴才是真的。太扰民了！ 那个传达室的老娘们儿就是故意的，膈应她们这些小丫头片子。以前她还得楼上楼下的爬，现在只要她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鞠芳菲跑到楼门口，就看见了站在楼外面的赵振东。 鞠芳菲笑颜如花，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别人开没开不知道，反正她是开了。 赵振东的外在条件，绝对是上上之选，一米八五的大个，体态健壮，白脸堂，大眼睛，鼻直口方，还温文尔雅，对她还好！帮她拎箱子，领她去报到，请她喝汽水，字写的也漂亮！叫她怎么可能不芳心乱动，小鹿乱蹦。 鞠芳菲走到赵振东的面前，低着头，轻轻的说：“你来了！” “嗯，我来了，我来看看你，你这段时间还好吧！” “嗯，我挺好的。” 赵振东说：“咱们出去走走吧，站在门口挡着别人走路了。” 鞠芳菲轻轻的点点头：“嗯！” 她已经忘了她那个不存在的老姨夫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间隔一米左右走出了学校的大门。 再往前走出去五十多米，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都说做贼心虚，他们俩都有点那个意思。 赵振东放慢了脚步，鞠芳菲加快了脚步，两个人就并排了。 “鞠芳菲，你们学习的课程紧不紧？有没有什么压力？” “没有，我学习可好了。” “你们食堂吃的怎么样？你兜里的五块钱花了了吗？” “嗯？你怎么知道我兜里有五块钱？”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你说你来上学，你妈给你带了五块钱。” “我说过吗？” “说过！你来报到的那天说的！” 是吗？自己连这样的事儿都告诉他了吗？鞠芳菲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 两个人说着话，就走到了公共汽车站。 公共汽车站的站牌下面，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从这里路过的只有32路一趟公交车，一个小时一趟。 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人坐车，只有星期天的时候，才能有蹦星的几个学生坐车上市内去。 赵振东和鞠芳菲也没有停留，两个人顺着大马路继续往前走。 东看看西看看，一路上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看着了大海，两个人也没有走过去，去看海哪有两个人在一起压马路有意思。 鞠芳菲一路仿佛是走在云端里面，飘飘然心花绽放，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风是那么轻、前方的路是那么的光明灿烂！ “这是哪里呀？” “这是我在这里买的房子。” 赵振东拿出钥匙棍儿，把院门打开了。 “请进！” 鞠芳菲已经被震惊到了，在这里买房子，要很多钱的。 进了院子，鞠芳菲的眼睛睁得老大，粉色的房子哎！一个少女粉色的梦。 绿草如茵、繁花朵朵，一个粉色的房子矗立在其中，我的梦幻小屋哦！ 我要进去看看！ 粉色的墙壁，橘黄色的碗架柜，玻璃的拉门。水磨石的地面。她好喜欢。 我还要进屋里看看！ 第198章 粉色 鞠芳菲的两只脚一迈进屋子里面，就被屋子里面暖暖的粉嫩色给包围了。 鞠芳菲身处其中，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个梦幻的世界里面。 屋子里面最显眼的就是一张大床！它又宽又阔！ 床上面铺着粉色的床单，被罩也是粉色的，两个长方形的大枕头也是粉色的，床头的墙壁上面还挂着粉色的装饰品。 这个大床看着就很软和，很好躺的样子。 于是鞠芳菲就奋不顾身的，“嘭”的一下躺了上去，真软和呀！如梦似幻。 鞠芳菲像一个大字一样，伸展了四肢躺在床上。 闭上眼、再睁开，在这里。 再闭上眼、再睁开，还是在这里。 嗯，不是梦，好像。 鞠芳菲的眼睛四处转动，浅粉色的棚顶是她没见过的吊顶。床头的两个小柜也是她以前没见过的式样。 那个像轻纱一样的落地窗帘，她也没见过，在梦里她也没见过这样的窗帘。 还有那个壁柜没见过、沙发没见过、茶几没见过，总之，这个屋子里面的家具和摆设她都没见过。 就连茶几上面的水果盘，和盘子里面装的那么大个的大红苹果和那么大颗的大葡萄，她都没见过！ “怎么样？这个房间布置的还可以吧？” “嗯！” 鞠芳菲点点头，略微有点小尴尬，她刚才都忘了自己这是在哪里了，太投入了。 “鞠芳菲，过来尝尝我给你准备的大苹果。” 鞠芳菲在赵振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大苹果，红红的、圆圆的，可是它也太大了，这让她从哪里开始吃呢？ 赵振东拿出来一把小水果刀，把苹果的皮，一圈一圈的削下来，长长的一根。又把苹果切成一个个小块儿，插上牙签，放在一个小盘子里面。 “尝尝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可怜的鞠芳菲，她连牙签都没见过，因为百货商店没有卖的。 不过这并不耽误她吃苹果。 一块儿苹果进了她的小嘴儿，脆甜多汁， “赵振东，你们家的大苹果，可真好吃呀！” “好吃你就把它都干掉。” 鞠芳菲笑眯眯的：“太多了，吃不了。我还想一会儿吃葡萄呢。”那么大颗的葡萄一定甜。 “那就吃一半。” 鞠芳菲点头，倒不开嘴说话。 吃完了苹果，赵振东就把葡萄皮扒下来，把果肉放在盘子里面，鞠芳菲就接着吃，很自然，吃的美美哒！ 女人是一个奇怪的生物，当她喜欢上了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心安理得的认为那个人应该对她好。不知道是为什么。 男人更奇怪，当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的时候，他就嘚儿喝的单方面的、认为自己应该对人家女孩好。 也不知道是谁创造的这么两个神奇的物种。 吃完了水果，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说呀说。鸡毛蒜皮的事儿、毫无营养的话，说起来就没有个头，还说的兴高采烈的。 一说就说到了中午，鞠芳菲的肚子咕噜噜的提醒赵振东要开饭了。她的消化系统真的好。 “鞠芳菲，你中午想吃什么？吃鱼还是吃肉？” 鞠芳菲小牙呲呲着：“都行！” 吃东西她行！不忌口。只要是好吃的她都行。做饭不行，现在她还不怎么会。 赵振东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切肉，收拾鱼。 两个灶台同时开火，一个大锅里面炖鱼、一个大锅里面炖肉。 不一会儿就满屋子都是香味儿。 鞠芳菲站在屋门口，抽抽鼻子，“你可真厉害呀！做饭都这么香！你教教我吧，我跟你学习学习。” 赵振东说：“用不着，这玩意儿没有什么好学的，只不过就是熟能生巧而已。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菜这么香吗？” 鞠芳菲问：“为什么？” “因为我经常做呗！我们家的大山里面，野生动物多的是，我会抓野鸡、抓兔子，打野猪。家里的肉多，经常摆弄。手艺自然就好。” 鞠芳菲忽闪忽闪大眼睛，“你还会打猎？那你有枪吗？” “有哇！等你放寒假的时候，我领你上我们家那边的大山里面打猎去，我可是一个神枪手。” 鞠芳菲眨巴眨巴眼睛，咧着小嘴儿，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跟着赵振东上他家那边去玩，那是不是就是去见家长了啊？ 可是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挑明了啊！ 鞠芳菲在纠结中。 “好了，开饭了！” 鞠芳菲立刻就不纠结了，“赵振东，我来帮你端菜！” 放桌子、端饭、端菜，她可麻利了！刷盘子刷碗她也会！ 饭菜就摆在茶几上面，六个菜放的下。 一条大鲤鱼，今天算是他们俩给自己家温锅。 一大碗肘子肉，炖的烂烂的。 一盘盐焗大虾，这是鞠芳菲的最爱。 一盘糖醋里脊，也是鞠芳菲的最爱。 一盘糖醋排骨也是鞠芳菲的最爱。 好吃的她什么都爱，一盘子手把肉她更爱吃。 主食就是一盘子大白菜肉滋啦的饺子。 “鞠芳菲，你喝汽水吧！” “好！” 鞠芳菲从善如流。 赵振东给鞠芳菲倒了一杯汽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来！咱们俩为了庆祝咱们的乔迁之喜，干一杯！” 哇！鞠芳菲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赵振东，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赵振东笑笑：“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咱们以后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再以后咱们就会成为一对未婚夫妻，最后咱们俩就会结婚，在一起生活。” 鞠芳菲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这都没开始搞对象呢！就说到结婚的事儿啦？ 搞对象她可以的，结婚她还没想那么远呢！ 赵振东拿着手里的酒杯跟鞠芳菲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鞠芳菲，我又没说咱们现在就结婚。你着什么急呢？来，干杯！” 鞠芳菲情窦初开的心里面，只有赵振东一个人，既然不是着急结婚，那就处呗！ 一杯汽水甜甜的进了肚子里面。 鞠芳菲说：“赵振东，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赵振东说：“会！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鞠芳菲说：“那你可要记住哦！” 第199章 十五台缝纫机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撒下了斑驳的光影。 长长的柏油路和两旁的树木共同形成了一条金黄色的长廊。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上面坐着鞠芳菲。两个人在遍地的落叶上面穿行。 “赵振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我没有对象呗！我想娶你当媳妇儿，还不得对你好点啊！” “可是你还可以娶别人呀！” “没有可是，只有你！我的前世今生都只有你。” 鞠芳菲笑：“那我们就是三生石上结的缘了？” 赵振东说：“我们先把这辈子过好，要是你愿意，来世我也娶你当媳妇儿。” 恋爱中的人，说着肉麻的情话，你喜欢说，我喜欢听。感动了你、也感动了我。 鞠芳菲把脸贴在赵振东的后背上，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向远方。 “叮铃铃” 自行车进了学校的大门，停在了鞠芳菲的宿舍楼前。 鞠芳菲从自行车后座上蹦下来，手里提着赵振东送给她的一大包东西。 “赵振东，我要进去了。” 赵振东看着她笑：“嗯！” 鞠芳菲也笑：“办完事情就来看我呀！” “一定！我想你比你想我还想你！” 鞠芳菲挥挥小手，回宿舍了。 赵振东也冲着鞠芳菲挥挥手。 ………… 赵振东回到了自己的新居，把能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来了。然后就锁上了门。 金纺、瓦纺、大纺都走一圈。 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并行，各大纺织厂已经有了库存积压。布料供应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赵振东购买了大量的布料，瑕疵布直接就算是搭头了。 赵振东又到百货大楼和百货商店走了一趟，把自己手里的缝纫机票都用掉了，购买了十五台缝纫机。 然后又到海边转了一圈。 十月底，赵振东买了火车票，坐着火车回家了。 推开大门，赵振东高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哎呦！我老儿子回来了！ 张桂香趿拉着鞋就出来了，“柱子，你可回来了！妈都想你了！” 赵长盛也出来了站在屋门口看着赵振东。 赵振东很感动。 然而，下一秒，“你就一个人回来的？” 赵振东很茫然，难道还有谁？ “你对象呢！你不是出去找对象了吗？又没找着？” 对象啊，怎么能说又没找着呢！以前是没去找好不好？ “妈，我对象还在上学呢！” 啊？找着对象了？ 张桂香一把拉住赵振东的手，把他拽屋里了，“快说说、快说说！你对象长什么样？是干什么工作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赵振东。 “爸、妈，我对象现在还是一个学生，上大学呐。” 大学生？赵长盛看了张桂香一眼，你信吗？ 张桂香：我信！ 赵长盛：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张桂香：不可能！ “柱子，你跟妈说说，你对象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怎么可能！ “妈，我对象什么毛病都没有，个头还高，长得还好看！等她放寒假了，我就把她给领回来，到时候你就看着了。” “真的呀？放寒假就领回来了？” “真的！” 张桂香乐得眉开眼弯嘴上翘，“柱子，你等着，妈去给你做饭吃！” 赵振东一脸的黑线，这要是说没找着对象，可能就连饭都不管了！ 张桂香下地做饭去了。 赵长盛就拍拍炕头，“柱子，快上炕坐着暖和暖和！” 赵振东不去！ “小柱子，听你妈说，你找着对象啦！” 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闻讯赶来。 “小柱子，快跟姥娘说说，你媳妇儿长得好不好看！” “好看！可招人稀罕了！” ………… 赵振东回家的头三天，经历了家人的轮番轰炸。直到生产队的小队长崔家成来了才告一段落。 崔家成坐在椅子上面，两只手无处安放。 “振东啊，叔来找你有点事情。” “崔叔，你说！是不是收山货的事儿？” 崔家成说：“不是，山货现在已经不愁卖了，不光是咱们生产队有人开始倒腾这些东西了，外面还有人到咱们生产队来收，价钱也和小江他们供销社给的差不多。质量好的，还能多给一两分钱。” 赵振东笑笑：“崔叔，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呢？我还能帮上你别的忙？” 崔家成尴尬的笑了笑，“振东，咱们小队的人，听广播喇叭里面说，快要实行什么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就没有心思在生产队干活了，出工不出力，磨洋工。 去年咱们小队粮食产量降低了很多，秋收后家家户户分到手的粮食和现钱没有几个，光靠卖山货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的。 叔寻思明年要是真的把地分了，家家户户可能都坚持不到秋收。这不就来找你帮忙想一个挣钱的办法嘛！” “崔叔，咱们这里明年应该不会那么办吧？明年要是分地，现在就应该有说法了吧？” “那谁知道呢！就是明年不分地，大家伙也坚持不到秋收啊！” 赵长盛说：“柱子，你要是有办法，你就帮你崔叔出个主意。你崔叔要不是真的为难，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城里来找你。” 崔家成转过头对着赵长盛笑了笑，他真的很为难。生产队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他还能不能当小队长就不一定了，就是还当小队长，权利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大了，他想给小队办点实事儿，争取能给社员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崔叔，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能能挣着点钱。但是不能保证家家户户都挣着钱。而且这个事情还必须要生产队配合才行。” “柱子，你说！崔叔保证全力以赴的配合你！” 崔家成也知道，要想家家户户都挣着钱，那根本不可能，一百多户人家呢！一家就算是挣十块钱，一百多户就是一千多块钱！那得多大的买卖啊！寒冬腊月的，干什么能挣着一千多块钱？ “崔叔，你回去以后，找十五个针线活好的，会使用缝纫机的妇女，让她们做裤子。布料和针线、缝纫机，我这边出。做一条裤子给五毛钱手工钱。手艺好的，手头快的，一天做四条裤子不费劲。” “真的啊！柱子！那我马上就回去给你安排！” 赵长盛说：“马上什么马上！这个点有火车吗？在家里待一天，咱们哥俩好好喝点，我让柱子他妈，中午给咱们哥俩炖一条大鱼，再来一碗大肥肉！” 第200章 喇叭裤 “嘀、嘀、嘀” 赵振东坐着牛胜利开的大解放，拉着十五台缝纫机和三十包布料，回到了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 “欢迎、欢迎！” 崔家成率领生产队的干部们和一群老娘们儿，站在小队部的门前欢迎赵振东的到来。 “柱子进屋坐，牛司机进屋坐！” 赵振东这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的，还是被牛胜利颠倒的五迷三道的。原因就是牛胜利在山路上开快车习惯了，让他慢点开，他说他不得劲。 “牛大哥，咱们进屋歇一会儿吧。” 牛胜利笑呵呵的看着有些晕头转向的赵振东，跟着他进屋了。不是他故意要开快车，是他在山道上面慢慢开，他有点害怕！越慢越害怕。 老康看赵振东他们进屋了，就说：“老崔，你进屋去招待柱子他们吧！卸车的事儿交给我了！” 老崔还有点不放心，“老康，告诉大伙千万多加小心哈！咱们以后可就指着这个吃饭了！” “放心吧、放心吧。别啰嗦了！” 老康把老崔推屋里去了，自己带着一群老爷们儿开始卸车。 “小心点哈！谁要是不小心把机器磕了、碰了，别怪我老康不客气！这可是咱们大家伙的饭碗！” 生产队要办厂子、搞副业了，谁敢不小心啊！进厂子里面干活，按月开工资，比种地不强百倍？老崔在广播喇叭里面都说了，谁敢刺毛撅腚，他家的人就不用想进厂子里面上班！ 办制衣厂不是赵振东的想法，赵振东原本为了规避风险，想把十五台缝纫机分散到十五个家庭，搞个带料加工。 结果老崔不同意，分到加工任务的家庭，会不会偷工减料不说，那些布料的边角余料肯定保不住。 而且这十五个家庭挣着钱了，别的社员怎么办？眼不眼气？麻烦事儿更多。 所以老崔表示，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一力承担，就说这是生产队全体的主意，是集体搞得副业。 赵振东同意以后，老崔就召开小队干部会议，说出了他自己的小九九。 以生产队的名义办个制衣厂，容纳的可就不是十五名妇女了。 十五台缝纫机，十五个老娘们儿专门踩缝纫机，再弄几个老娘们儿专门裁剪布料。做好的裤子，再弄几个人专门熨烫。 仓库有保管员，边角余料当中的大块布头挑选出来，还可以做别的东西，不浪费。 布料来了还可以安排几个装卸工。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几乎家家都有人在厂子里面干活，谁敢吃里扒外，就是全小队的敌人！ 不得不说，能在基层做了这么多年领导的人，那肯定不是白给的。他们只是在见识上差了一些。只要是有人给他们开了一个头，他们的能力不缺。 赵振东就是那个给他们开头的人，就像是母鸡不愿意下蛋，你只要在鸡窝里面给它放进去一个引蛋，它自然就会跟着下一个蛋。赵振东就是那个引导母鸡下蛋的引蛋。 外面的车卸完了，机器和布料都抬到制衣厂车间里面了，制衣厂的车间就是那几个扒苞米的屋子改的。 “柱子，走！咱们爷俩去车间里面看看。今天说什么都要做出来一条裤子！” 赵振东跟着老崔走了，牛胜利在后面跟着也来了。 车间里面的人已经把缝纫机的包装打开了，每台机器的位置也都安排好了。 布料包也打开了，万事俱备了，就等着老崔和赵振东过来了。 老康的闺女和老崔的闺女作为专门裁剪布料的工人，头上戴着纺织女工小白帽，胳膊上面戴着套袖，身上穿着纺织女工的白围裙，很像样。这两套工作服是赵山杏让老崔给康美丽和崔丫捎回来的。她们是好朋友。 “柱子，你说，要做什么样的裤子，让她们俩跟着学。” 赵振东虽然不会做裤子，但是他知道那个裤子是什么样的。一条裤子就是那么几片布缝在一起而已。 赵振东掏出来几张图纸，“美丽姐、胖丫姐，你们俩过来看看。就按照这个式样裁剪，尺寸先按照我崔叔的尺寸来。至于以后需要多少个尺寸，以后再说。” 崔丫二话不说就把他爸，从头到脚量了一遍，腰围、臀围也量了一下。 一块崭新的布料摆在案板上面，康美丽和崔丫拿着格尺和划石，在布料上面划来划去。 等到要裁剪布料的时候，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勇气下剪子，这么好的新布料哎！一剪子下去，裁废了怎么办？ 赵振东鼓励她们，“美丽姐、崔丫姐，没关系的，裁废的布料还可以做裤腰，还可以做兜布。你们俩就放心大胆的剪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一块做裤子的布料，变成了一块兜盖布，就和相声里面说的，明明是要做一件大褂，结果却做成了一个裤衩，有什么区别？ 不过不下剪子也不行，这么老多人看着呢！ 康美丽一狠心、一咬牙，咔嚓一剪子下去了，然后就顺理成章了。一条裤子的几片布就出来了。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一个老娘们儿，过来把裁剪好的布料拿走了，坐在缝纫机前准备开始踩缝纫机。 赵振东过去了，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大婶儿，你看看这个，这条裤子和咱们以前穿的不一样，咱们以前穿的裤子是暗线的，这条裤子是双明线的。” 老姚大婶儿接过那张纸，一瞅，还真是不一样。 不过这难不倒一个职业的家庭妇女，老姚大婶“哒、哒、哒”的，踩着缝纫机，把手里的布料拽过来、扯过去，这踩两下，那弄几下。 不长时间，一条裤子就成型了。 旁边等着熨烫裤子的妇女，把裤子拿过去，用一个蒸汽熨斗在裤子上面烫烫。 一条崭新的裤子就诞生了。 老崔把裤子拿过来比量了一下，这是什么玩意儿？ 崔丫说：“爸，你把那个裤子穿上试试。” 老崔想说他才不穿呢！然而不好使！ 全小队的人都指着它挣钱吃饭呢！ 老崔只好硬着头皮把新裤子穿上了。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崔丫说：“爸，你走两步！” 我走你妈了一个大脑嘣！我是走路啊，还是扫地啊？ 但是不走不行，老康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推着老崔在车间里面走了好几圈。 “喇叭裤！这是喇叭裤！我知道！我在电影里面看着过！” 老崔的小儿子嗷嗷叫！多时髦啊！港台明星穿的裤子啊！ 第201章 临街房 赵振东给制衣厂留下了五百块钱的启动资金，就坐着牛胜利的大解放返回了县城。 崔家成和小队的干部们，坐在办公桌的两边，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小沓钱，心潮起伏。 不是他们没见过五百块钱，而是这五百块钱给了他们信心。 老赵家的小柱子，那可是一个聪明人，老赵家这些年的日子是怎么过起来的，他们都知道一个大其概。 现在小柱子出机器、出布料，又主动拿出来这么多的钱，说明了什么？说明人家小柱子对制衣厂有信心，说明制衣厂很有可能办的长远。 崔家成说道：“老于，你是咱们小队会计，你把钱收起来吧，制衣厂的账目你也先管着吧。” 于会计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一个新账本，把这五百块钱单独入账，又拿出来一个信封，把钱装起来了。 老崔说：“好了，咱们来合计合计制衣厂的事儿，头一阵咱们大家都是在冒懵做事儿，瞎呛呛。 现在事情落到了实处，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章程可不行。都说说吧。” 生产队的干部们开动脑筋，群策群力，最终统一了思想，制定出来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 制衣厂在寒冬时节开始热火朝天的上马了。 ………… 牛胜利把赵振东送到家门口，“兄弟，老哥走了哈，以后再有事儿你就吱声。老哥只要能倒出来时间，保证随叫随到！” 赵振东站在家门口，和牛胜利挥手道别。 牛胜利一脚油门，带着赵振东送给他的礼物美滋滋的回供销社了。 赵振东推开门回到家。赵长盛和张桂香已经望眼欲穿了，他们很关心生产队办制衣厂的事情。 乡里乡亲几十年了，制衣厂办成了，大家伙就多了一个来钱的道，省得面黄肌瘦的饿肚子。 赵长盛说：“柱子，怎么样？你觉得老崔他们能不能把厂子弄好？” “那有什么弄不好的？他们做一条裤子，我就给他们一条裤子的加工费，多劳多得。机器是咱们的，布料也是咱们的，他们就出点人工，多简单。” 张桂香说：“那就好，让他们多挣点钱吧，农村的日子太苦了。一年到头背朝天、脸朝地的干活，连饭都吃不饱。可不可怜人呐！” 赵长盛说：“可不是怎么滴，我现在一想起来咱们家在早过的日子，心里就哆嗦。要不是有你姥爷他们帮助咱们家，咱们家的日子还不知道过得什么吊样呢！” 张桂香不愿意提起过去的那些事儿，“行了，别老说在早那些事儿。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就别给自己添堵。 咱们说点高兴的事儿，柱子，你什么时候去把你对象接回来啊？” 赵振东笑了，这就是他妈最高兴的事儿，隔三差五的就得提一提。 “快了，我过几天就回去，等她放假了，我就把她领回来。” 张桂香说：“那你快点去呗，你不想她呀？” 想是肯定想的。“那我就明天走。” 计划没有变化快，赵振德和赵山杏的联袂而来，打消了赵振东明天就走的想法。 赵山杏先说，她是二姐，她大，而且她们厂子是棉纺厂。 “小柱子，我们厂长听说你要在咱们老家办一个制衣厂，委托我回来问问你，你需不需要买布料？” “不需要，我买不起。” 赵山杏眨巴一下眼睛，没听懂，“什么叫不需要？什么叫买不起？” “就是说我现在不需要，我还有布料。买不起就是说我没有布票。” “不要布票！都是计划外产品。” 赵振东不信，“你们厂子闲的没有事生产那么多计划外的东西？” 赵山杏说：“原来不是计划外产品，是计划内的。但是被人家南方的便宜布料顶了，就变成计划外的了。” “那我也不要。” 赵山杏急了：“为什么？” “价格肯定高呗！要是价格低，还不要布票，你们自己拿出去卖呗！” “我们怎么可能自己拿出去卖？我们是国营单位！” “那你们卖给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呗！” “哎呀，你就别废话了！要是能卖早就卖了。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不要！” 赵山杏急眼了，她们厂长很是郑重其事的委托她的，她完不成任务，让人家厂长怎么看她！ “妈！你看看小柱子，你也不管管他！便宜货他都不要！” 张桂香说：“便宜你自己就多买点呗。” 赵山杏都要哭了，“妈，我这是卖大萝卜呐？还便宜我就多买点。那么老多布料谁能买得起啊？” “那就没办法了，你弟弟也买不起。” “妈，他肯定能买得起，你就让他买吧！” 张桂香说：“柱子，你二姐也不容易，实在不行那你就买点吧，买二百块钱的，搁哪搁着也不挡害。” 赵山杏气跑了。 赵振德坐在旁边，嘎巴嘎巴嘴儿，“小柱子，那丝绸，你要不要？” “丝绸也被人家给顶了？” “可不是嘛！丝绸多贵啊！化纤产品多便宜啊！一顶就是一大片呐！我师傅说，现在积压的库存少，还没有多大问题，再过几年就够呛了！说不定就发不出工资了。” “那你们就自己上街卖呗！” “唉！” 赵振德叹了口气，不说话了，他嘴笨，不知道怎么说。 赵长盛和张桂香互相看看，这么说赵山杏的事儿，不是她自作主张、逞能，是真的厂子里面有困难？ 可是，人家的厂子那么大，老儿子一个人能帮上人家什么忙？ 赵振东确实帮不上他们什么大忙，他们现在完全可以保证工厂的继续生产。他们想做的只不过是清理库存，减轻负担而已。 所以，条件需要谈，不能是单纯的买他们的东西，让他们高兴。自己花钱，自己也得高兴才行。 纺织厂免费提供给赵振东一个仓库，对纺织厂来说很合适。就是倒出来一个仓库，然后把那些积压的布料倒腾到赵振东的仓库里面，赵振东就付钱，多好！ 丝绸厂李正信那边，给赵振东提供一个占地面积一百多平方米的临街房，就可以了，当然房子不是给他的，是免费借给他的。然后赵振东就挑选了自己能用的上的丝绸，付了钱。 “小柱子，二姐谢谢你哈！” 赵山杏高兴了，她在厂子里面露脸了，她给厂子减负了。虽然没有提成，但是好处肯定有，她梦寐以求许多年的先进工作者，今年就有她的份。 赵振德也完成了他师傅兼大堂舅哥交给他的任务。至于能得到什么好处就不知道了。 第202章 写信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雪，早晨起来的时候，还有细细的雪沫子，被风裹着在狂舞。 太阳出来了，风渐渐的收敛了，只有那些细细的雪沫子，依然在阳光下飞舞。 鞠芳菲穿着墨绿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呢子裤子，黑色的棉皮鞋，把小脸儿藏在厚厚的白色毛围脖里面。在宿舍楼前的操场上面慢慢地走来走去。眼睛还时不时的看向大门口一下。 他不让她到学校外面去等他，那她就不去。安全的重要性她还是知道的，她是一个听话的小姑娘儿。 嘿嘿嘿，鞠芳菲在心里面偷偷的乐。 亲爱的小菲菲，我的小媳妇儿，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想了！她每天都在想他。 接到了赵振东写来的信，鞠芳菲就把自己藏在被窝里面，一遍又一遍的看。 这是赵振东时隔多年以后，第一次提笔写信，写的很努力。 纸短情长，即使是笔下生花，也道不尽那太多的涟漪。 这句话写的多么的好听呀！鞠芳菲能从文字里面听到赵振东那低沉浑厚的声音。 望着天空那又在飘舞的雪花，我要去把你带回家。 嘻嘻嘻，鞠芳菲在等着赵振东来把她带回家。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传了过来。 鞠芳菲抬头就看见了赵振东推着自行车，正在向自己走过来。 鞠芳菲的心就像是春天的一朵盛开的花！她在雪地上面蹦蹦跳跳的就跑到了赵振东的面前。 “你来了！” “嗯，来了！走吧，我来带你回家。” “好哇！好哇！” 鞠芳菲蹦到自行车后座上面，美滋滋的跟着赵振东回家。 自行车在雪地上面骑行，赵振东很小心。 鞠芳菲很快乐，她不顾天寒地冻，把她的小嘴儿从围脖里面露出来，“叭、叭、叭、叭”！ 鞠芳菲“叭、叭”的，赵振东不敢“叭、叭”的，他一张嘴就往肚子里面灌风。 赵振东迎着风，一路高歌猛进！ “好了，到家了！” 鞠芳菲从自行车后座上面蹦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小院子，心里面柔柔的。 开了门、进了院子，厚厚的积雪包裹着这一方小天地！ 再开门，进了屋子里面，哇！我的大床！ 鞠芳菲把她的小屁屁放在大床上面，“咚、咚、咚”，颤悠了好几下。 赵振东进来了，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子上面。 “来，小菲菲，把大衣脱了，咱们要坐下午两点的火车回家，还得一会儿呢。” 鞠芳菲坐在床边，抬着头，啾啾着小嘴儿看着赵振东，她好像是被点了穴。耳朵里面只有“小菲菲、小菲菲！”在循环播放。 赵振东看着眼前的这张粉嫩的小脸儿，和傻兮兮的大眼睛，还有这红红的像一颗大红樱桃似的小嘴儿，觉得挺馋人的。 不过现在还不能亲，还没到瓜熟蒂落的时候，她应该还不知道有亲嘴儿这回事儿。别把她给吓着了。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鞠芳菲，小脸儿红红，都叫人家小菲菲啦！ 赵振东把鞠芳菲的大衣挂起来。赶紧跑了。小姑娘全身心的都投入到这场爱情中来了，不经逗，这个时代要是逗出点事儿，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鞠芳菲，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哈！” 搞对象也得吃饭是不是？ 午饭很简单，大米饭，尖椒炒肉和红烧排骨，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唔，好吃！” 鞠芳菲的小嘴儿鼓鼓，吃得香、还吃的多。她的饭量很不错。能吃一大碗大米饭。 赵振东和鞠芳菲把盘子里面的菜都扫光了。连汤也没剩。 “我去刷碗！” 鞠芳菲自告奋勇的站起来收拾茶几上面的碗筷。她可不是一个奸懒馋滑的小姑娘儿。她是一个勤快人。 鞠芳菲看着被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厨房，很满意，有一种家庭小主妇的成就感。 下午一点二十分，赵振东和鞠芳菲出发了。 鞠芳菲身上背着一个小挎包，赵振东的身上背着一个旅行包。 鞠芳菲在前面走，赵振东在后面锁门。房间里面又变得空荡荡的。 鞠芳菲一路上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遇到冻冰的地方，她还要上去出溜两下子。 赵振东的住处距离火车站，大概有五六百米的距离，两个人踩着雪，走了二十多分钟。 等到赵振东和鞠芳菲到达火车站的时候，火车站已经开始组织检票了。始发站的列车检票时间一般都会提前二三十分钟。 “快跑，快跑！” 鞠芳菲扯着赵振东的手，跑的“嗖嗖”的快。 检了票进了站内，火车已经等候在站台上了。 二号车厢是卧铺车厢，赵振东买的车票是卧铺票，一个下铺、一个中铺。 鞠芳菲瞪大了眼睛，她只是听别人说过有卧铺车厢，她还一次都没有坐过呢！ 车厢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了，都放好了行李背包，很安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时候能坐的起卧铺的，基本都是出差的公职人员，少量的是像赵振东这样的有钱人。 山猫野兽驴马蛋子，根本就没有，因为卧铺很贵的，他们坐不起。 从赵振东他家坐火车到滨城，火车票是七块六毛钱，坐卧铺就需要二十多块钱，一个普通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坐一次卧铺就没了，谁能舍得？ 赵振东和鞠芳菲找到了自己的铺位，鞠芳菲哈哈笑，“嘣”的一下就躺在了铺位上。 “赵振东，我还是头一次躺在坐火车呢！” 其实她就坐过一次火车，就是她来上学的时候。 她们家的经济条件，目前还很不富裕，不然她妈也不会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只给她带了五块钱。她说她那个时候，一共有五块三毛钱，三毛钱是她自己攒的私房钱。 “鞠芳菲，把鞋脱了再躺着。” “我不！我就躺一下就起来了，我还想看看外面的风景呢！” 那躺着吧，反正她的鞋也没放在铺位上面。 赵振东在她的边上坐下了。摸着她的小手，小手冰凉。软软呼呼的。这不能怪赵振东，因为刚才是她主动拉着赵振东的手跑的。 鞠芳菲冰凉的小手，被赵振东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心尖颤颤。 不光她颤颤，赵振东也挺颤颤的，很奇怪，为什么搞对象的时候，摸摸手都那么的心旷神怡，过个十年八年的以后就变了呢？ 鞠芳菲坐起来了，小脸儿红红的，偷偷的看了赵振东一眼。她不敢再躺下去了，再躺下去，她就要被赵振东给摸化了。 第203章 帐篷 “呜、呜……” 车窗外面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然后火车就“库哧、库哧”的开动了起来。 车厢的广播喇叭里面响起了欢快的乐曲声，“噔、噔、噔啦哩咯噔……” 是民乐《喜洋洋》很好听、很喜庆。 接下来就是列车播音员的清脆的声音。 “旅客朋友们，伴随着欢快的乐曲声，本次列车离开了滨海站，我们的旅行生活开始了……祝你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鞠芳菲看着车窗外面，不断的向后面闪过去的水泥柱子，欢呼雀跃：“赵振东，火车开车了！” 鞠芳菲对她的这次旅行充满了期待。脸上满满的憧憬和喜悦。 赵振东也看着车窗外面，火车渐渐的驶离了站台，他又带着他的媳妇儿回家了。 “人生若只初相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一切的相遇、相知、相恋和相爱都是美好的，只是最后都败给了柴米油盐和凡尘琐事。不过，今生应该不会了！ “鞠芳菲，给你！” 赵振东从旅行包里面拿出来几瓶汽水，打开了一瓶，用毛巾把瓶口处擦了一下，然后递给了鞠芳菲。喝点汽水吧，生活还是需要甜甜蜜蜜的。 鞠芳菲接过了汽水瓶，喝了一小口，哇凉哇凉的甜，一直甜到了心里面。 “赵振东，我发现坐火车喝汽水好像更甜！” 有情饮水饱，喝凉水都是甜的。 不过不能光喝凉水，还得有点别的东西巩固一下它的甜。香蕉、苹果、大鸭梨，花生、毛嗑也可以。 赵振东把兜子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在茶桌上面摆了一小堆。 鞠芳菲笑靥如花。 坐在赵振东他们对面的一对中年夫妻，满眼笑意的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男的高大魁梧，英俊潇洒。小姑娘貌美如花。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想当年他们也是这样来着。奔放的荷尔蒙和失调的内分泌。 车窗外面一片白雪茫茫，车厢里面温暖如春。 列车满载着欢歌笑语，把赵振东和鞠芳菲送到了省城，他们需要在这里换乘去往县城的火车。 赵振东和鞠芳菲背着包，拉着手，走出了火车站，换乘还需要到售票处去签字。 他们是六点多钟到的省城火车站，下一趟列车是十点多钟的，他们要在候车室里面等候四个多小时。 省城火车站是一个大站，始发的列车和经过这里的列车很多。等着乘坐火车的旅客也很多，又赶上学生放寒假。属于春运高峰期，六个候车室里面都是人潮涌涌。 赵振东他们的候车室是二号候车室，里面熙熙攘攘的，座位是不可能有的，连地上都是三五成群的，围着坐在一起的旅客。 鞠芳菲撅撅着小嘴儿，不乐意。她要在这里站好几个小时呢！ 实际上鞠芳菲不是一个娇气的小姑娘，如果赵振东不在这里，她会和别人一样，满不在乎的坐在行李包上，东张西望的看热闹。 谁敢惹她，她的战斗力也不是盖的，这么说吧，只要是她没死，她就没有怕过什么。天生的倔种，她怵过谁？ 不过现在不是赵振东在她身边嘛！所以她就娇气！ 以前赵振东不懂，以为她是无理取闹。 赵振东领着她，找了一个靠墙边，人少的地方，拿出来一个她没想到的东西，一个小帐篷！ 地面上铺了一块毡子，毡子上面铺了一个毯子，然后把小帐篷支起来，鞠芳菲就钻进去了，坐在里面美哒哒。 赵振东又给她在里面放了花生、毛嗑和大苹果，自己拿出来一把折叠椅，坐在帐篷门口守着她。 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军帽的大汉，守着一个稀奇古怪的小帐篷，大家伙只敢偷偷的看两下，没有人敢往跟前凑。 连原来在这里坐着的人，都站起来了，离得远远的。 “赵振东，你也进来呀！” 这个小帐篷多好呀！小小的空间，只能容得下两个人，两个人坐在里面说话唠嗑多有意思呀！ 赵振东不进去，他要是进去了，别人就不害怕了，改成围观了，看耍猴都不用买票了。 鞠芳菲在里面很失望，撅撅着小嘴儿，睡着了。 候车室的广播喇叭里面传出来车站广播员的声音，从北京方向开来的二十七次特快列车即将到达本站，请乘车的旅客们做好准备。 “鞠芳菲，醒醒，咱们要坐火车了！” 鞠芳菲在里面伸了一个小懒腰，然后免费赠送给赵振东一个大大的笑脸儿。 赵振东把小帐篷重新叠起来，毯子、毡子也叠好，装进背包里面。 鞠芳菲看着想笑，蜗牛背着房子走路！赵振东也背着房子。 “走吧！” 赵振东拉着鞠芳菲的小手走了，留下了一个故事。 二十七次列车到了省城，再往前走四个多小时就到终点站了，卧铺车厢有很多空位置。 赵振东拉着鞠芳菲，从东倒西歪的人群中，穿过了一节又一节车厢，成功的到达了卧铺车厢，补了两张卧铺票。 鞠芳菲在下铺躺下了，赵振东就坐在边上守着她。 “睡吧！” “嗯！” 冬天夜晚的十点多钟，车厢里面的旅客已经睡意昏沉了，不适合唠嗑。 火车“咣当、咣当”的走向远方。 冬日的漫漫长夜里，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幽远而悠长，在每一个时空中回荡。 凌晨三点，赵振东带着鞠芳菲下了火车。空荡荡的站前广场上只有昏暗的路灯照耀着雪地。 鞠芳菲扯着赵振东的手，一路刺溜滑就滑到了凤凰桥头。 “赵振东，咱们从冰上走，能不能到家啊？” “能！” “那咱们就从冰上走吧？你在前面拉着我的手，我在后面蹲着往前滑！” 睡足了的鞠芳菲兴致勃勃的要去冰面上玩，其实她的内心是有些惶恐的。 丑媳妇儿去见公婆，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丑媳妇儿，但是她也担心呀！ 赵振东不在乎，拉着鞠芳菲的小手，在长长的河道上面嘎吱嘎吱的走。 冬日的凌晨三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 远处的山，近处的河，冰天雪地里，只有他们的爱情在闪烁！ 第204章 见面礼 “笃、笃、笃” 赵振东带着鞠芳菲站在自己家的大门外、敲门。 凌晨三四点钟，正是万籁寂静时，赵长盛和张桂香趴在被窝里面。 张桂香听到外面敲门的动静，翻了个身，说：“赵长盛，你听听，是不是有人在敲咱们家的大门？” 赵长盛支棱起耳朵，笃笃笃，真的是有人在敲自己家的大门。 “我出去看看！” 赵长盛说完，就起来把棉袄棉裤都穿上了，刚要下地，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赵振有的声音。 赵振有套了一个大棉裤，披了一件棉大衣，站在左边厢房、他自己家的门口，“谁呀！这么早敲门？” “大哥，是我！” 哎我去！小柱子回来了！ 赵振有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到了大门口，“小柱子，是你吗？” 赵振东说：“是我！” 赵振有把大门打开了，“你可算是回来了，咱爸咱妈一天叨咕你八遍。” 赵振东背着包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鞠芳菲。 赵振有瞅了两眼，“小柱子，你后面这个人是谁？” “我对象！” “你对象？你找着对象啦？” 赵振有转身就跑屋里去了，“妈！小柱子找着对象啦！领回来啦！” 小柱子可算是找着对象啦！ 赵振东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赵振有他们这几个当哥哥姐姐的，被他妈都给呲哒完了！他爸也不待见他们几个。 一石惊起千层浪，赵振有这一出整得动静有点大，连后院的姥爷和姥娘都听着了。 人老了觉轻，老爷子和老太太早就醒了，前院的敲门声他们也听着了，接着又听到了赵振有喊的这一嗓子。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起来穿衣服了。 张桂香听到赵振有说的话，“扑棱”一下就起来了，老儿子把对象领回来了！她可得好好看看。 赵长盛已经迎出来了，“柱子回来了，快把你对象领进屋吧！这天怪冷的，坐了一宿车遭了不少罪吧？” 赵振东拉着鞠芳菲的手走了过去，“爸，这是我对象。” 又冲着鞠芳菲说：“这是我爸！” 鞠芳菲低头行了一个礼：“伯父好！” “哎！” 赵长盛乐得呀！“快进屋吧。” 张桂香在屋里气的牙根都痒痒了，这个赵长盛又抢到她的前头去了！儿媳妇来见老婆婆，你一个老死头子跑那么快干什么！ 赵振东领着鞠芳菲进了屋，“妈，我回来了！这是我对象鞠芳菲！” 张桂香的脸上立刻就是笑容灿烂了，老儿子的对象不光是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 鞠芳菲走上前，给张桂香鞠了一躬：“伯母好！” “哎！好，好！” 张桂香满脸放光。当时就掏出来一个信封塞鞠芳菲的手里了。 “这是我们当长辈的给你的见面礼，揣起来！” 鞠芳菲有些懵，她不懂这些。赵振东也不懂。 赵振东知道鞠芳菲来了，他爸妈需要给鞠芳菲见面礼。但是他没想到，他妈一见面就给掏出来了。还真是见面礼，一见面就给了。 赵振东把信封给揣进鞠芳菲的兜里，“我妈给你的，你就拿着！” 鞠芳菲说：“谢谢伯母！” “哎！快上炕吧！遭一宿罪了，别冻坏了。” 张桂香扯着鞠芳菲的手，就把她捞炕上去了。 “上炕头，炕头热乎，这小手冻得冰凉冰凉的。” 鞠芳菲坐在炕头上，小腿儿和小脚丫子被张桂香拿个小棉被给捂上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进来了， 老太太说：“我来看看小柱子的媳妇儿。” 鞠芳菲大囧，叫了一声“姥爷、姥姥”，就想要从炕上下来，被老太太给按住了。 “不行下地哈！你要是下地我就回去了！” 张桂香说：“娘，你也上炕吧，别把你冻着了。” “哎！” 老太太乐不得上炕呢！ 张桂香和她娘一左一右的坐在鞠芳菲的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张桂香太满意了，这就是她理想中的老儿媳妇儿，长得好看、知书达理，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 赵振东的姥娘也看鞠芳菲看了一个满眼，就是看那都满意。 老太太从她的小兜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布包，放在了鞠芳菲的手里。 老太太说：“这是姥娘给你的见面礼，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鞠芳菲把小布包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把她吓了一跳。 里面是一对金镯子和一个金镏子，还有一对金镶玉的耳坠。 这个东西，赵振东以前可没见着过，估计他妈张桂香也不知道有这些东西。 以前的这个时候，赵振东的姥爷早就没有了，老太太也早就糊涂了，已经不记事儿了。 张桂香抬手就把小布包盖住了，裹吧裹吧就揣鞠芳菲的兜里了，不让别人看。 小声说：“藏好了哈，别让别人看见哈！” 鞠芳菲点头，“嗯！” 张桂香给她娘使了一个眼色，说：“娘，你和你外孙媳妇儿坐一会儿，我去给小柱子他俩下面条去。熬一宿夜了，吃了好睡一觉。” “去吧，去吧！我和我小外孙媳妇儿唠会儿嗑。” 张桂香下地穿鞋，“柱子，你上外头帮妈抱一捆柴火回来。” 赵振东瞅瞅他妈，不明所以，这是有悄悄话要和他说，可是屋里头也没有外人啊？ 就他姥爷姥娘和爸妈，以及他自己和鞠芳菲，赵振有套个大棉裤、披个棉大衣，影响形象，早就回他自己的屋子里面去了。 赵振东到院子里面抱了一捆柴火回来，“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张桂香笑了，她其实是没有什么话说的，她就是被她娘给吓着了。 她娘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要是在前些年被别人看到了，那就麻烦大了！她们家就不可能是贫下中农了。就得挨批斗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风声鹤唳，说的就是张桂香当时的心情。 不过，这些东西还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柱子，告诉你媳妇儿，妈给她的见面礼和你姥娘给她的见面礼，不要和别人说，谁也不行！” 赵振东点头，这点事情他明白。 火点着了，肉也切好了。 锅烧热了，倒油炒肉、葱姜蒜爆锅，香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倒上水准备下挂面。 赵振东的姥爷抽了抽鼻子，怪香的哈！ “长盛，咱爷俩喝点？” 赵长盛早有此意了，“爹，我去告诉桂香一声，让她给咱爷俩掂倒几个好菜！” 老太太坐在炕上说：“我也一块吃，我和小外孙媳妇儿一起吃。” 第205章 开扇 张桂香得到了她爹要弄几个好菜，喝一盅小酒的指示，就和赵振东在厨房里面忙活了起来。 虽然天还没亮，但是难得她爹和她娘高兴，她自己也高兴。至于赵长盛高不高兴，她才不管呢！ 赵长盛刚才抢了她的先，她还没找赵长盛算账呢。 热乎乎的火炕上面，一张炕桌，摆满了好酒、好菜，赵振东的姥爷、姥娘，爸爸、妈妈，还有他和鞠芳菲，一家六口人围坐在小炕桌的边上，其乐融融。 赵振东给他姥爷的小酒盅满上了，又给他爸的小酒盅满上了，给自己也倒了一盅。 老爷子高兴了，“这就对了嘛！一个大小伙子不会喝点酒哪行，到了娶媳妇儿的那天，让人家给灌趴下了咋整。” 赵振东笑呵呵，他的酒量还是很可观的，没有一二斤以上的酒量，想把他灌趴下那是不可能的。 老爷子发话：“长盛、小柱子，咱们爷仨干一个！” 赵振东陪着他姥爷和他爸干杯，鞠芳菲就陪着老太太和张桂香干饭，她的饭量也是很可观的。 张桂香就喜欢鞠芳菲这样能吃饭的小姑娘儿，自己辛辛苦苦的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结果人家吃了两筷头子就说饱了，你说扫兴不？ “小芳菲，你快尝尝这个菜，这是大山里面的小傻狍子的肉，可好吃了！” 鞠芳菲点头，“嗯！嗯！”。 只是老婆婆把傻狍子说的那么可爱，让人家怎么张嘴吃呀？ 不过傻狍子的肉是真香。 风干的山狸子肉也挺好吃的，红烧的鹿肉也很不错，小野鸡就差了点意思，肉里面的油水少，有点发柴。 鞠芳菲一大清早就吃了好几样她以前没吃过的肉，还吃了她老婆婆的拿手菜，锅包肉和溜肉段！还吃了一小碗面条。 张桂香笑眯眯的，老儿媳妇儿喜欢吃自己做的菜，她很高兴，说明她们娘俩能吃到一个锅里去。 “来，小芳菲，把这碗山楂水儿喝了就去休息吧，熬了一宿夜了，不用陪我们坐着了。 你来了，我和你姥爷姥娘都高兴得不得了，还得好好的说一会儿话儿呢。” 鞠芳菲确实是没怎么睡好，吃饱了肚子，就有些困了。 “姥爷、姥娘，伯父、伯母，那我就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 张桂香笑眯眯的，有点嫉妒她爹和她娘。 老儿媳妇儿直接就管他们叫姥爷姥娘。管自己就叫什么玩意儿伯母，直接叫妈多好！她能不答应吗？ 赵振东房间里面的火炕已经烧的快要烫屁股了。 炕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鞠芳菲坐在上面，“赵振东，我有话想和你说。” 赵振东说：“先睡吧，睡醒了再说。” 鞠芳菲噘噘嘴儿：“不行，不说完了我睡不着！” “那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鞠芳菲把兜里的信封和小布包掏出来，给赵振东看。 “这些金子做的东西，是姥娘给我的。是不是太贵重了？我收下了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她的小外孙媳妇儿，她有好东西不给你给谁？” “真的吗？” 鞠芳菲的眼睛亮晶晶，里面充满了喜悦，这些东西她好喜欢的！ “真的！” 鞠芳菲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赵振东，你帮我给收起来，等我想看的时候你就给我拿出来。” “你自己收着呗！什么时候想看什么时候看。” “那不行，那样我就睡不着觉了。” “好吧，那我就替你保管起来，你放心，我藏东西的本事天下第一！” 鞠芳菲眼看着赵振东把东西揣起来了，就暂时放心了。 “赵振东，咱俩看看你妈给我多少钱！” 鞠芳菲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掏出来一沓钱。 一张、两张、三张，一直数到一百张。 鞠芳菲的眼睛睁的圆圆的，嘴巴也张得圆圆的，一千块钱！ 我鞠芳菲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呐！ 赵振东说：“小菲菲，你数钱太慢，你以后会有很多钱，你要是这样数钱，数到天亮也数不完。看我教你怎么数钱。” 赵振东把钱拿过来，整理了一下，“啪”的一下打开了一个扇面。一五、二五，几下就数完了一沓钱。 鞠芳菲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沓钱做的扇面，太好看了吧也！ “赵振东，快教教我！” 赵振东把着她的小手，教她双手开扇，双手开扇很简单，稍微那么一学就会，只是要想开得漂亮还得需要一点熟练度。 单手开扇就需要点技巧了，鞠芳菲的手小，想要练习单手开扇得下很大的功夫。 鞠芳菲拿着一沓钱，在那摇哇摇，摇哇摇，扇面虽然打开了，但是还有瑕疵。 “好了，不练了哈！再练一会儿手就酸了。” “嗯！” 鞠芳菲点头，她的手现在就已经有些酸了。 “赵振东，你都给藏起来哈！别弄丢了。这么老多钱呢！” 赵振东说：“你这才几个钱，你要想看，我还有更多的钱呢！” “不看！” 鞠芳菲说：“是现在不看哦！我睡醒了再看！” 赵振东和鞠芳菲去休息了。老爷子和赵长盛还在继续喝着小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他们的老儿子、小外孙子把媳妇儿领回来了，他们不议论一番不足以表示他们的老怀大慰。 “爹、娘，怎么样？柱子媳妇儿是不是挺好的？” 老爷子点头，“好！小柱子的媳妇儿找的好，他们俩是天生的一对。” 张桂香笑眯眯的，“爹你这话说的对！小姑娘一进门，我就觉得她就是我老儿媳妇儿！” 赵长盛说：“我看着这孩子就觉得很熟悉。是不是挺奇怪的？” 张桂香说：“有什么奇怪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就是咱们家的人。你要是看着她别扭，那还麻烦了呢！” 那可不是嘛！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天天看着不顺眼，那日子还怎么过？ 老太太说：“小柱子的媳妇儿好啊！我很喜欢这个小孩儿，现在啊，就让老天爷保佑我和你爹多活几年，我想亲眼看看小柱子的孩子长什么样儿。” 老爷子嘿，嘿的笑，“我一看见小柱子他们俩，我就觉得我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柱子，在炕上爬呀爬。” 老爷子的话把大家都给说的笑了起来。 爸长得好看，妈长得也好看，生下来的小孩儿肯定好看。他们都十分期待。 第206章 拍电报 鞠芳菲睡到八点多钟醒了，四处瞅一瞅，就看见了在炕梢和衣而卧的赵振东。 鞠芳菲“噌、噌、噌”地就爬过去了，伸出两只小爪子，就摇晃赵振东。 “赵振东，快醒醒、快醒醒！” 赵振东被晃悠醒了：“干什么？” 鞠芳菲很小声：“我要上厕所怎么办哪？” 赵振东起来了，“跟我走吧。” 赵振东住的房间和张桂香住的房间，是相同的结构。后面是厨房，厨房里面是一个卫生间。赵振东有点小洁癖，不到万不得已，不和别人共用一个卫生间，站着不算。 鞠芳菲跟着赵振东进了厨房，小脑瓜子左右一转，咋滴？在锅里？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钥匙棍儿，把里头门上的锁打开了。 “进去吧。” 原来如此啊！ 鞠芳菲三步并作两步，就进去了。 哎我去！这个味儿啊！它怎么就这么香呢！ 当然香了，赵振东往里面撒了花露水。 鞠芳菲把小脑袋伸出来，“赵振东，你来。” 这是什么待遇？ 哦！赵振东想起来了，鞠芳菲可能不会使用这样式的卫生间。 赵振东进去给她大概的比量了一下，就被推出来了。 剩下的鞠芳菲就无师自通了。 水龙头、洗面池子、镜子、香皂、毛巾、牙具，雪花膏，这些东西她都知道啊。 鞠芳菲在里面鼓捣了快一个小时，才笑嘻嘻的走出来。 赵振东也洗了一把脸，回屋和鞠芳菲穿好了棉衣、戴上了棉帽子，又把棉大衣穿上了。 两个人到张桂香的屋门口，往里面瞅瞅，老两口还在睡觉呢。 “走吧！” 赵振东拉着鞠芳菲就上街去了。 太阳很明亮，雪地很洁白，白的耀眼。路上的行人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心翼翼的在雪地上走。 一边走一边出溜出溜的，那是年轻人。专门挑有雪的地方走的，那是岁数大的。 动不动就能看见一个人，一个屁股墩就甩出去挺老远。后边的人哈哈笑，然后他也好不到哪去。 青草地、西瓜皮、王八盖子、邮电局。 白雪世界当中的一点绿，那里就是邮电局。 赵振东和鞠芳菲进了邮电局，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要了两张电报纸。 鞠芳菲给她爸、妈发电报，报平安。 鞠芳菲告诉她爸妈，说她放寒假不回去了，先到一个要好的同学家去玩几天，然后就留在学校学习。 鞠芳菲的爸妈对她不回家，没有意见，毕竟路费真的不便宜，来回十好几块钱呢，而且鞠芳菲在学校吃饭，还能给家里省点粮食。 鞠芳菲咬文嚼字，斟酌了半天才把电报发出去。 从邮电局出来，鞠芳菲瞪眼睛、撅撅嘴，心疼了，一个字一毛钱，拍一个电报花了三块六毛钱。 她都不想拍电报了，三块六毛钱，在以前都够她吃十天饭的了！ 写一封信得了呗！一个白蜡光纸做的信封一分钱，灰袋纸做的信封一个二分钱，再加上一张八分钱的邮票，最多才花一毛钱。 “哼”！就怨赵振东，非得要发电报，她自己的爸妈她还不了解吗？他们根本就不担心她，对她在外面放心得很。 赵振东扯着她的手，她就跟着倔哒倔哒的走。 “鞠芳菲，看见没？那个大楼就是我们这里最大的百货大楼，我领你进去逛逛，好不好？” “好！” 鞠芳菲立刻就高兴了，逛百货大楼她喜欢，兜里没钱她也喜欢逛。 赵振东领着她楼上楼下的溜达了一圈，什么东西也没买，鞠芳菲更高兴了，家里虽然有钱，但是也不能乱花钱呀！看看就得了呗！ 赵振东领着她又上了三楼，鞠芳菲突然就觉得大事不妙，因为赵振东领着她站在了卖电视机的地方。他们家没有电视机，这是要买电视机！ 赵振东说：“同志，我买那台电视机，麻烦你给我开个票吧！” 售货员看了赵振东一眼，又看了鞠芳菲一眼，然后就很客气的问：“你有电视机票吗？” 赵振东说：“有！” 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票，扒拉扒拉，从里面挑出来好几张电视机票。给售货员看。 售货员运了一口气，“唰唰唰”的就给他开了一张小票。 “拿去交钱！” 赵振东拿着小票去交钱。售货员看着他的背影，没出声，做了一个口型：嘚瑟个西巴！ 鞠芳菲脸憋的通红，没好意思笑。 赵振东回来把小票交给售货员。 售货员指着一个纸壳箱子，“就是这台” 赵振东挑都没挑，售货员她也不让你挑。她指哪个就是哪个。 赵振东拿出来一根绳子，把电视机包装箱上下左右十字花捆好。一只手拎着就走。 鞠芳菲在旁边笑眯眯的跟着。她已经忘了四百六十块钱比三块六毛钱多了。 一路上鞠芳菲都小心翼翼的护着赵振东，生怕他把电视机给摔坏了。 “赵振东，往这走，这雪厚，不打滑！” “赵振东，别往那边走，那边都反光了！” 赵振东在鞠芳菲的指挥下，平安的把电视机拎到了家。 “爸、妈！看看我买什么好东西啦！” 赵振东把包装箱子放在炕上，包装箱的外面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张桂香瞅一瞅，“柱子，这就是收音机里面说的电视机？” “对！” 赵振东把纸壳箱子打开，把里面的电视机拿出来。 灰突突的电视机带着一圈红边，十四寸的北京牌黑白电视机。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在旁边看稀罕。 “妈，我给你安装上，你和我爸在屋里看着哈！” 这个玩意儿得自己安装一个室外天线。 赵振东把电视放在桌子上面，插上电源，把开关打开，一共两个扭，一个是开关调音量的，一个是调频道的。 电视机的屏幕上一片雪花。 赵振东把室内天线插上，再把他事先准备好的室外天线连接上。 室外天线是用铜管弯来弯去做成的，需要上房顶，捆绑在烟筒上，占据附近的制高点。 赵振有在他家屋里听到了动静，就从他家的屋里出来了，“小柱子，你上房顶干什么？上面的雪都没化呢！” 赵振东晃晃手里的天线，“我买了一台电视，得安装室外天线。” 赵振有“啊”了一声，“你买电视啦！你等着哈！你先别上去哈！我去扛一个梯子。” 赵振有跑到仓房里面，扛出来一个木头梯子，试了一下，很结实。 “小柱子，你进屋去给我拿一把笤帚，我上去把雪扫扫。我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弄。你就别上去了。” “爸，爸！给你笤帚！” 在后院和周小雨一起写寒假作业的赵小宝听到动静也跑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周小雨和赵小雪。 第207章 看电视 赵振有争着要上房顶去安装天线，赵振东哪能同意，赵振有都三十多岁了，手脚已经不那么利索了，万一从房顶上掉下来怎么整。 虽然房子不太高，摔不死。但是摔个腿断胳膊折的也不行啊！那不就好事儿变成坏事儿了吗？ 赵振东把小宝手里的笤帚接过来。 “大哥，你帮我把着梯子就行了，等我上去了，你把天线递给我。” 赵振有还想争取一下，说：“还是我上去吧！你哪会干这样的活。” 赵振东也不跟他废话了，把手里的天线交给他，“拿着，一会儿递上去！” 赵振东拿着笤帚和一捆绳子就上房顶了，房子也不高，瓦脊处才四米五，赵振东站的位置也就四米左右。 铜管做的天线绑在一个三米多长的木头杆子上，再把木头杆子竖起来捆在烟筒上面，就完事儿了，剩下的就是调方向。 这个时候的电视机，你得找准了方向，电视画面才能清晰、不乱跳。 不过那是晚上七点的时候才能做的事情，白天不行，白天人家不给演。 这个时候的电视机，只能收到一个台，就是中央一台。它还不是整天都有节目。 白天的时候，各行各业的人民群众都在努力工作，所以它就不播放节目。 得等到晚上七点的时候，工人同志们都下班了才行。 赵振东从房顶上下来，收拾收拾进屋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坐在炕头上，瞅着他，这就完事儿了？什么也没有？他们俩白等了这么长时间？ 张桂香说：“柱子，你买这么个玩意儿花了多少钱？” 赵振东说：“四百六十块钱。” 四百六十块钱就买这么一个玩意儿！不当吃、不当穿，搁那摆着还不好看，这不是拿钱作大冤嘛！ “柱子，能不能给退了？” “退不了。” 赵振东说：“妈，等晚上你就知道了，这个钱不白花。” 张桂香不信，赵长盛也不信，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没有人对它感兴趣。 几个小孩儿对它也不感兴趣，他们对鞠芳菲感兴趣。这是他们的老婶、老舅妈！ 赵小宝和赵小雪都围前围后的和鞠芳菲说话，周小雨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老舅妈是大学生呢！还戴着大学校徽呢！她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和她老舅妈一样让别人羡慕。 中午吃完饭，赵振有就和赵振东一起，拿着锤子、板子、钉子，在赵振东的炕上打了一个隔断。 炕头那部分是鞠芳菲的，安了一个拉门。炕梢那部分是赵振东的，也做了一个拉门。 这个年代搞对象，可没有未婚同居的，领了证、没办婚礼的都不行，别人知道了，一样会说三道四的。 鞠芳菲躲在她的小房子里面，翻来翻去的美滋滋，她一直都想有一个自己独立的小房间，可惜她家没有那个条件，学校也没有那个条件。 鞠芳菲在里面睡着了，她得养足了精神，因为赵振东告诉她，晚上他家会来不少人看她。 果然是不少，赵山杏两口子和她的两个儿子。 赵振德两口子和他的一儿一女。 赵山杏拉着鞠芳菲的手，高兴得不得了，小柱子终于有对象了，她可算是解脱了，这一段时间把她吓得都不怎么敢来了。一来就挨训，她也受不了啊！ “鞠芳菲，你这个名字起的好听！还有意义。芳菲，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这么有学问。” 鞠芳菲说：“我爸、妈都是老师。我爸是教初中的，我妈是教小学的。” “怪不得你能考上大学呢！原来你爸妈都是老师啊！芳菲，我跟你说哈，刚恢复高考的时候，我都想去参加了。我那个时候要是好好学学，说不定咱俩就是同学了。” 张桂香说：“你赶快去帮着你嫂子做饭去！就你还考大学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样！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 赵山杏被赶去做饭了，李慧娟也跟着去了。鞠芳菲在屋里待着不得劲，也跟着去了，她可以帮着洗菜打下手。 刘卫军和赵振德进屋就看见那台电视机了，但是因为鞠芳菲在屋里，他们俩就没好意思凑过去看看。 妇女同志们都出去了，赵振德就过去把电视机给打开了。虽然还是没有节目，但是看看屏幕上面的雪花也行。 张桂香不愿意看那玩意儿，嫌晃眼睛，“赵振德，你把那个玩意儿打开干什么？不花电字啊？” 赵振德看看手表，快六点了，“妈，再坚持一个小时就演了！” “你给我闭上！” 虽然电视机闭上了，但是心痒难耐啊！ 孙杰进来了，“妈，菜做的差不多了，放不放桌子？” “放吧！赶紧吃饭，省得看那玩意儿闹心吧啦的。” 老赵家的队伍又壮大了，炕上、地下都坐满了，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也过来了。 赵小宝和刘国栋混到地上的这一桌来了。 虽然不允许他们俩喝酒，但是他们俩端着汽水凑热闹。 赵振德根本就不关心他兄弟找谁当媳妇儿，他现在就关心电视快点开始。 他们厂子教育室有一台电视机，只有晚上加班的工人才有机会看看，他一次也没捞着看。 天天在车间里面净听他们吹牛逼了，把电视节目说的天花乱坠的。 终于到七点了！赵振德悄悄走过去，把电视机打开了。 电视的效果还挺好，挺清楚的。 新闻联播，一个女主持人坐在那里瞅着电视外面的人。 电视里面出人了就不一样了，大家伙都把脑袋对着电视看。 张桂香也把脑袋转过去看。连饭都不吃了，生怕错过一点。 新闻联播结束了，就来了一个为你服务，然后就是演电影。 那个时候罗马尼亚还是我们的阶级兄弟，我们进口的电影大都是那些兄弟国家的。 《勇敢的米哈伊》就是一部罗马尼亚电影。 大家伙都瞪大了眼睛，哎我去！外国人！骑马打仗，打的相当激烈，大场面，里面还有一小段搞对象的。 好看！谁也不说话，谁敢出声让大家伙听不清楚里面的话，就会遭到大家伙的一致白眼。 很奇怪，平时吭咯咳嗽的人，这个时候一声都不吭。 电影是上下集，演完了上集就九点四十多了，十点电视台就下班了，下集只能是明天晚上了。 张桂香看得是意犹未尽，能坐在自己家炕头上看电影，这钱花的值。 第208章 省着点花 自从电视节目首秀之后，赵振东的爸、妈就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娱乐项目。 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也很喜欢，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过来看电视。看电视比听收音机有意思的多了。 只是天寒地冻的，老头老太太在暖和的屋子里面看完电视，再走回去，容易被风吹着。 于是，赵振东就又买了两台电视机回来，一台给他姥爷和姥娘，一台给他奶奶。 赵长盛看着老儿子送给他娘的电视机，激动得老脸都红了，对着赵振东就是一顿表扬。 然后，为了表示对张桂香的歉意（他上次抢在张桂香的前面，见到了老儿媳妇儿，被记过了)，赵长盛亲自率领赵振有和赵振东给老爷子老太太安装电视。 并且还想上房顶去表现一下。被赵振东和赵振有给拽住了。然后回屋又被张桂香给批评了一顿。老天拔地的还想整一把大的！ 但是，赵长盛一点都不生气，笑的呵呵呵的。 第二天晚上，赵长盛就领着赵振有，带着电视机和做室外天线的材料，坐上了火车。 火车库哧、咔哧的到了东风镇火车站。 赵长盛和赵振有爷俩扛着电视机下了火车，又“吭哧、吭哧”的走到了赵长盛他娘的家里。 冬天晚上的六点多钟，吃完了第二顿饭，家家户户基本上都睡觉了，再不睡觉就要感觉饿了。 赵长盛他大哥的屋子里面早就闭灯了，只有他娘的屋子里面还亮着灯，老太太自己坐在炕上摆弄扑克，翻来覆去的不厌其烦。 赵长盛把大门上面的挂钩拿下来，把大门推开了，他们家的大门原来是可以在里面上锁的大铁门，很多年前被拉走大炼钢铁了，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木板条做的大门。 “笃、笃、笃” 赵长盛敲他娘的屋门，“娘！我是老三啊！开门呐。” 他娘下地把屋门打开了，“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赵长盛说：“娘，我坐火车回来的，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好东西！” 晚上夜深人静的，赵长盛一敲门，他大哥、大嫂就听着了，“老三回来了，我过去看看哈！” 赵老大穿上衣服，披了一个大棉袄就过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个纸壳箱子。 “老三，这里装的是什么？” 赵长盛很兴奋，“大哥，这是电视机，我给咱娘买的，咱们快给安装上吧，一会儿到七点就有节目了。” 卧槽！赵老大惊讶了，电视机！他虽然买不起，但是他也听说过啊，一台好几百块钱不说，还得有票！ “来，安上、安上！我也借咱娘的光看看电视。” 赵老大把他的两个儿子都给叫出来了。 “你们俩去扛一个梯子过来，上房顶把这个天线给捆烟筒上。” 赵长盛和赵振有在屋里把电视机包装打开，把电视机拿出来，放在地柜上面，插上电源，再把室外天线连接好。就等着到点看电视了。 老太太不知道她儿子在干什么，她也不出门，也不听收音机，吃饱了饭就摆弄扑克，儿子来了，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她也不关心。 赵长盛把他背的大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的给他娘看。 他这次带来的东西多，因为他今天晚上回不去了，他想在他娘的屋里住一宿。 烟、酒、点心、罐头瓶子，还有几把挂面、熟肉和两只炖好了的老母鸡。 赵长盛招呼赵老大，“大哥，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咱们哥俩陪着咱娘好好喝点，一会儿还得看电视呢，闲着也是闲着。” 赵老大同意，这么老多好东西，他也馋。 哥俩把给老太太的东西挑出来，放柜门里面，剩下的就大家伙吃一顿。 赵老大的媳妇儿过来，把老太太屋里的灶坑里面点上火，把凉了的肉、鸡熥一下，又往灶坑里面多添了一些柴火，老三爷俩今天晚上回不去，肯定得在老太太屋里住一宿，她们家没有多余的被褥，只能多烧点柴火，把炕烧热乎。 老太太的炕上放了一张小炕桌，切了一盘子熟肉，撕开了一整只老母鸡，又烫了一壶酒。 赵长盛和他大哥陪着他们的娘，美美的喝点小酒。老太太喜欢喝点酒，晕晕乎乎的不想烦心的事儿。 赵振有和他的两个堂哥坐在地上的桌子上面，也是有酒有肉的。 赵老大媳妇儿又下了两把挂面，家里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们也跟着吃了一顿好的。 晚上七点，电视节目开始了，大人、小孩儿都瞪大了眼睛看，从新闻联播一直看到再见。 老太太从电视开始播放，就不错眼珠子的看，她可能以为那里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赵长盛和赵振有爷俩，盖着棉大衣，在老太太的炕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长盛心情美美哒！ “娘，我回去了，过了年我还来看你哈！这是二百块钱，你拿好了，别舍不得看电视，这些钱够交好几年电费的。” 老太太把钱接过去，藏好了，“老三，再来别花那么多钱了，你也有家有口的，省着点花。再来了，就给娘带点好吃的就行了。” 赵长盛乐得，“娘，你放心吧！我有钱！” 老太太摆摆手，“走吧，走晚了好赶不上火车了。” 赵老大也起来了，过来送赵长盛，“老三，放心吧，咱娘在我这，挺好的，真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告诉你。” “大哥，那我走了。” 赵长盛和赵振有到火车站，坐上火车又回到了家。 “桂香，我回来了。” 赵长盛脱鞋上炕，钻进被窝里面。 “赵长盛，怎么样？你娘还挺好吧？” “挺好的！身体没什么毛病，精神头也不错，还挺愿意看电视的。桂香，谢谢你哈！” 张桂香笑眯眯，“谢我干什么，东西也不是我买的。” “那我也得谢谢你，别人家的媳妇儿可没有你这么大方。我这一趟可是花了不少钱。” 张桂香笑呵呵的，“行了，睡一会儿吧，你以后记住，别再跟我抢就行了！” 赵长盛嘿嘿笑，他那不是听说老儿子把儿媳妇领回来了，一时高兴的就忘了嘛！ 第209章 十万 鞠芳菲在她自己的小房间里面，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好觉，吃完早饭就精神抖擞的跟着赵振东出去玩。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嘎吱嘎吱的就走到了纺织厂。 “赵振东，咱们来看你二姐啊？” “不是，看她干什么，她有什么好看的。我领你来是看看咱们家的仓库的。” “咱们家还有仓库？在纺织厂里面？” “对啊，我买了他们的布料没有地方放，就跟他们借了一个仓库。” 赵振东的仓库是赵山杏管理的仓库当中，最小的一个，占地面积不到五百平方米。 赵山杏知道赵振东回来以后，肯定会到仓库来看看的，这一个多月拉走的布料和拉回来的成品裤子都不少。 赵山杏拉着鞠芳菲的手，“走！我领你去看看你们家的仓库去！” 打开仓库的大门，鞠芳菲就看见了一个个的大包袱，靠着墙码放的整整齐齐的。 赵振东和赵山杏拿着账本对货，鞠芳菲就在里面溜达玩，东看看、西看看。 赵振东和赵山杏对完了货，鞠芳菲就跑过来了，“赵振东，这些都是咱们家自己的吗？” “是呀！” 鞠芳菲吸了一口气：“都是咱们家的，那得多少钱啊？” “十多万块钱吧。” 十多万！鞠芳菲惊呆了，她们家有十多万！ “嘿！” 赵山杏拿手在鞠芳菲的眼前晃来晃去。别说鞠芳菲惊呆了，她在赵振东拿钱出来的时候，都懵了。 谁能不懵？那么老大一堆钱！ 鞠芳菲回过神，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赵振东。她知道赵振东很有钱，但是她没想到赵振东会有这么多钱。 赵振东知道她是一个小财迷，说：“行了，回家我给你一大把钱。” 鞠芳菲两眼弯弯：“真的呀？快走、快走！” 还不忘回头对赵山杏说：“二姐再见！” 赵山杏在后面笑，还羡慕嫉妒，就一张小脸蛋儿，就能有这么老多钱。 鞠芳菲拉着赵振东一路走的飞快，什么道远路滑都不在话下。 鞠芳菲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看着眼前的大盒子，放在左边看一会儿，再放到右边看一会儿。 然后就两只手抱着小腿，把脑袋放在膝盖上，笑的花枝乱颤。 好多钱呐！还有金元宝呢！多好啊！ 她喜欢有钱，不喜欢过苦日子。 鞠芳菲的爸、妈都是老师，是臭老九，排名在地、富、反、坏、右和叛徒、特务、走资派之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许乱说乱动。她们家的日子过得那是可想而知。 鞠芳菲的家里一直都很穷，她出生的时候，赶上了饥荒年代，她记事的时候，又赶上了下一个浪潮。 所以她们家给她的记忆就是穷，她说她可能连冰棍都没有吃过。 鞠芳菲从小到大，穿的衣服、裤子都是捡的，捡她两个姐姐穿剩下的。 鞠芳菲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她大哥大姐过年的时候，有可能会有新衣服穿，她和她二姐没有，从来没有。 鞠芳菲的第一件新衣服是在她大哥大姐下乡以后才有的，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她十二岁的时候，过年的时候，她妈给她和她二姐都做了一件劳动布的新衣服。她美得不行，四处显摆。 她们家现在也很穷，不过比以前好多了，她爸她妈的工资都涨了一些，她大哥大姐回城以后也找着工作了，虽然工作不怎么滴，还是临时工，但是养活自己没有问题了。 她和她二姐都考上了大学，然后把她妈手里刚有的一点积蓄都给花光了。所以对她放寒假不回家的事情，她妈不反对，因为她二姐也没回家。 不过她二姐和她不一样，她二姐是在当地的工人夜校补课班给人家代课，做补习老师，挣钱。 她是跟赵振东搞对象挣钱，还挣得多！鞠芳菲自己笑的不行了，肩膀耸动，肚子都快要笑疼了。 赵振东在隔壁的房间里面躺着，估摸鞠芳菲的兴奋劲快要过去了，赵振东就过来了：“行了，别笑了，再笑就要尿炕了。” “才不会呢！” 鞠芳菲抬起头，“赵振东，你说说你那天为什么要冒充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什么时候冒充你们学校的学生了？我那是在那里躲阴凉，你自己跑过来的。我看你有点彪，怕你被别人给骗了，才帮助你的。” “我不信！比我彪的小姑娘儿多了，你怎么不帮助她们？” 赵振东点头，鞠芳菲同学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那天就是去找对象的，我妈说我再找不着对象，就不行回家了。我没办法了，就出去溜达，准备抓一个回来。 那天我正好走到火车站，我一看这里的小姑娘多呀！鞠芳菲，你知道吗？在你前头都拉走好几车了。我就着急了，我跑他们前头去站着，我就不信没有人跟我走，结果你不是就来了嘛！” “哼！你就骗我吧，你肯定是有预谋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你看，这都被人给骗回家了，还在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赵振东说：“其实不是巧，我那天就是去找你的。” 鞠芳菲瞪大了眼睛，“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 “是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是我前世和今生的爱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开启了前世的记忆，想起来我是有媳妇儿的。那个媳妇儿就是你，所以就去找你了。” “那咱俩前世过得好不好？”明显抓不住重点。 “过得不太好，你不听话，老气我。” 鞠芳菲笑眯眯，“那你还来找我？” “没办法啊！谁叫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呢！” 鞠芳菲高兴了，小脑袋仰起来，挑衅：“那我要是还不听话呢？” “打屁股！把你的小白腚给打红！” 哎呀，打腚呀！鞠芳菲害臊了，捂着脸。 赵振东就知道她不会相信，自己说的开启前世记忆的话。 这样的话你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哪个小姑娘搞对象的时候，还没有听过类似的甜言蜜语呢？ 鞠芳菲不相信更好，赵振东本来就没打算和她说真的，她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被吓坏了就完蛋了。 鞠芳菲害臊了一会儿，就想起了她的钱，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 “赵振东，这些钱和这些金元宝是不是都是我的！” “是！” “那你给我保管好，我要看的时候，你就拿出来给我看。” “没问题！” “那你快给藏起来吧。” 第210章 赵山花要进城 上河套上滑冰，上树林子里面打家雀儿，堆雪人，打雪仗，这些都是鞠芳菲从小就想玩，而又没玩过的游戏。 鞠芳菲要把她以前没捞着玩的游戏都玩一遍，赵振东就陪着她玩。两个人每天都勤勤恳恳的出去玩。 一玩就玩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小年的这天一大早晨，赵振东家的大门就被敲的“笃、笃、笃”的。 “爸、妈，开门呐！是我啊！” 赵振东在屋里面听着好像是赵山花的声音，就穿上衣服，披着大衣出来了。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赵山花，还有周大春，“大姐，大姐夫，快进来吧！” “老舅！还有我呢！” 赵振东低头一瞅，嗬！周有才！棉帽子和围巾上面都是白霜。 “快进屋吧，赶快上你姥娘的炕头上去暖和暖和。” 赵振有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大姐、大姐夫，我帮你们拎东西！” 赵振东还没注意大门口那放了五六个大包，也不知道这两口子是怎么扛来的。赵山花她家离火车站挺老远的，赵振东他们家离火车站也不近面。 赵振东拎起来两个大包，掂一掂，死沉死沉的，估计不是新杀的猪肉就是新做的酸汤子。 赵振有也拎起来两个大包，剩下的就归周大春了。 几个人把东西都拎到了张桂香的屋里面。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都起来把衣服穿好了。 周有才进屋就喊：“姥姥、姥爷！我来了！” 张桂香看见大闺女和大外孙子来了，挺高兴，“山花、有才快点上炕来。” 现在外头天还没亮呢，小冷风刮的嗖嗖的。赵山花和周大春扛着大包，累得满头冒热气，没觉得冷。周有才冻够呛，把棉帽摘下来，脱了鞋就跑炕头去趴着了，张桂香给他盖了一个大被捂着。 赵山花也脱鞋上炕了。 周大春就把他们带来的几个包都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了，有的东西不能在屋里面放时间长了，不然就化了。 一套猪下水，心、肝、肺、肚子、肠子都冻得邦邦的。一个大猪头，四个猪蹄子，一个猪后肘子、半扇猪排骨，还有几十斤猪肉。 四只秃噜好的大公鸡，四十多斤酸汤子。东西摆了一地。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得直咧嘴，这些东西没有二百斤，也差不哪去，大闺女和大女婿可是真能扛啊！ 赵长盛说：“大有，柱子，你们俩把东西拿外头冻上吧。大春上炕歇一会儿。” 周大春在椅子上坐下了，“不用，我这扛东西出了一身汗，坐在这里这凉快凉快挺好。” 赵振有和赵振东把东西拿到外面的大缸里面给冻上了。 在后院住的周小雨听到了前院的声音，穿好衣服就跑过来了， “爸、妈，有才！” 周大春和赵山花也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大闺女了，“小雨，过来，让妈看看。” 周有才从大被里面把脑袋露出来，“姐！” 人家一家人团聚，没有赵振东什么事儿了。 赵振东回到自己的屋里，鞠芳菲把拉门拉开了，趴在被窝里面，露出个小脑袋， “赵振东，你大姐来了，我用不用过去看看啊？” “不用，人家一家人现在唠嗑呢，你过去干什么。等天亮了起来再说。” 鞠芳菲看着赵振东眨眼睛、还笑，刚睡醒的小脸蛋儿红彤彤的，赵振东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把拉门给她拉上了。不看，经不起诱惑。只能是眼不见心不动。 鞠芳菲躲在被窝里面嗤嗤的笑。 八九点钟，太阳高高的了，外面也有些暖和了。 赵振东和鞠芳菲起来了，洗漱完了，赵振东就领着鞠芳菲过来见见赵山花。 赵山花头几天就听赵振有说，赵振东把对象领回来了，她早就想来看看了，被她家养的那些鸡拖住了腿。 鞠芳菲和张桂香、赵山花坐在炕头上，唧唧呱呱的说话，赵振东就只能去放桌子了。 早饭是孙杰做的，全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需要起早去上班。 赵小宝和赵小雪看到了周有才，都高兴的和他凑一起玩。 吃完了早饭，大家伙就都没有什么事儿干了。赵山花和她妈坐在炕头上，有唠不完的嗑。 赵振东就扛着爬犁，带着鞠芳菲和周小雨、周有才，还有赵小宝，上河套去玩，每个人的兜里面还揣了好几挂小鞭，去崩坑玩。今天是小年，几个孩子为了玩，提前都把作业写完了。 赵小雪急得嗷嗷叫，最后尾，还是她爸赵振有抱着她，加入了放小鞭的队伍。 赵振东扛着爬犁打头，鞠芳菲排第二名，紧随其后。然后就是周小雨、周有才、赵小宝，赵振有抱着赵小雪殿后。一字长蛇阵出动。 今天是小年，家家户户的小孩儿都可以随便玩一天。 赵振东他们到的时候，冰面上已经有不少小孩儿在冰面上玩了。这里放一个小鞭，那里放一个小炮仗，噼里啪啦的。 赵振东不和他们凑合到一起玩，这些小孩儿放鞭炮不注意安全，东一个西一个的随便扔。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周有才和赵小宝带来的小鞭都放没了，鞠芳菲和周小雨在爬犁上面也玩高兴了。 全体都有，排队回家。 赵振德和李慧娟已经抱着孩子来了，他们家的小老二还小，不会爬。 赵小聪一看见赵小宝就冲上来了，然后又看见了周有才，三个小孩儿凑到一起，到院子里面又去放小鞭了。 “小柱子，你来！” 赵山花把赵振东叫过去了。 “小柱子，大姐跟你说点事儿，你帮大姐合计合计。” 赵振东在炕沿边坐下，“说吧，什么事儿还整得这么正式。” “小柱子，这件事情大姐想了挺长时间了，一直不知道能不能行。” 赵山花艮艮次次的，有点不好意思。 张桂香说：“你大姐想进城，问你行不行！” 赵振东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他大姐会有这个想法。 “进城倒是没有什么不行的，不过你进城了，你家里怎么办？” 赵山花说：“大姐想把家里的鸡都处理了，在城里买一个房子，我和你大姐夫都搬到城里住。让有才在城里上学。” 第211章 临时起意 提起了周有才，赵山花的眼睛就有些红。 “小柱子，你知道咱们农村的学校是什么样的，老师水平不行，教不好。 有才他也不正心学，天天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就跑出去玩，考试的时候，一考一个拉布丢，一考一个拉布丢！我都要愁死了。 这孩子再在农村待下去，就长荒废了！到时候再分了地，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寻思进城了，有小雨管着他，学校教的也好，他可能就出息了。 我和你大姐夫把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了，手里也能有几千块钱。买个房子剩下的钱，也足够我们生活几年的，我们俩再找点事儿干，怎么也比在农村强，是不是？ 小柱子，你说大姐家到城里来行不行？” 行，那肯定是行啊！赵山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振东能说不行吗？他就是说不行，赵山花也得进城来，为了她家的周有才，她什么都能豁出去。 “大姐，你这个事儿，它就不个事儿。你自己拿钱买房子，谁能说不行？ 让我二姐和我二哥他们，还有我大嫂，一起出动。 他们有工友、有同事，还有邻居，打听一下谁卖房子，还不是小事儿一桩！ 至于你说的，你想和我大姐夫找个事儿干，也没有什么难度。虽然回城的知识青年多，找工作不好找。 但是咱们可以不找工作，干点别的。做点小生意、干点小买卖，干什么都能挣着钱。” 赵山花高兴了：“小柱子，你是说大姐家进城生活，没有问题是吧？” “是！没有问题，现在摆摊做小买卖的，哪个都比当工人挣得多。” “那我可就真的来了！” 赵振东被赵山花给说楞了，难道你一开始是随便说说的、不是真的？那怎么准备了那么长一段煽情的话呐！ 赵山花兴奋的还要说点什么，被张桂香给截住了， “行了，买房子进城也不是今天说了，明天就办的事儿，急什么！你赶紧下地去做饭去，别耽误我们晚上看电视。” 赵山花呵呵傻笑了一下，就和李慧娟下地去准备晚上的饭菜去了。 鞠芳菲和周小雨也跟着去帮忙去了，今天是小年嘛，晚饭得准备的丰盛一些。 赵长盛领着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几个人，在椅子上坐着闲扯淡。 赵振有看着周大春，他对他大姐的行为有疑问。 “大姐夫，你能说说你和我姐是咋想的吗？怎么突然间就想要进城了呢？” 赵振有充分相信赵山花和周大春要进城生活这个事儿，是她大姐的临时起意。 因为，赵振有回去看他的养鸡场，当天是回不来的。他每次回去，都会到赵山花家去溜达一趟，替他妈传几句话。 有时候还在赵山花家吃一顿饭，和周大春一起喝点小酒。他从来都没听到过，他们两口子说过要到城里生活的话。 周大春有点小尴尬，他能说他们家要进城的事儿，是赵山花今天早晨才决定的嘛！ 周大春说：“其实也不算是突然想要进城的，你姐以前也有过这个想法。” 周大春嘿嘿了一下：“只不过决定是今天早上决定的。” “我就说嘛！你们俩肯定是临时决定的！不过，大姐夫，你和我姐是怎么想的？家里的鸡都要处理掉？你留着不行吗？你像我这样来回跑不行吗？ 我姐在城里带着小雨和有才生活，你负责养鸡挣钱，那钱都花不了的花，干什么还要找事儿干？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有意思呗！” 卧槽！周大春瞪大了眼珠子，赵振有说的对啊！自己家养鸡一年一两千块钱不叫事儿，干什么还要找罪受呢？在城里干点什么，那么容易吗？ 周大春坐不住了，厨房他不好去，他就把周有才喊过来了，“小才，去把你妈叫过来，就说我有事儿和她说。” 周有才跑厨房去了，“妈！我爸找你！” 然后就又跑出去玩了。 赵山花正在干活呢，“你爸找我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赵山花抬头看看，她家的周有才已经消失了。 这个倒霉孩子确实不怎么滴，说话办事连赵小宝都赶不上。 赵山花把手头的活放下，擦擦手就出来了。 周大春把赵山花拉到一边，“山花，咱家的鸡不能处理了，得留着。” “周大春，你反悔了？” “没有！你听我说哈！” 周大春把赵振有的那套话重复了一遍。 赵山花的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 不过，“周大春，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个事儿？这个事儿什么时候不能说？非得现在说？我又不是现在就要杀鸡，你不知道我在忙活嘛，周有才就和你一样！” 赵山花回厨房干活去了，留下周大春在风中凌乱。 傍晚的时候，孙杰下班回家了，洗洗手就加入到做饭的行列中来。 过了一会儿，赵山杏和刘卫军领着刘国栋，抱着刘国梁也来了。 刘国栋嗷嗷叫着跑去和周有才、赵小宝玩。 刘国梁躺在炕上和赵振德家的小二姑娘作伴。 赵山杏也去洗手，然后也加入到做饭的人群当中。 “姐，我来了！” 赵山杏和赵山花差了五岁多，基本上就是赵山花带大的，她和赵山花的感情最好。 虽然现在来往的少了点，但是两个人一见面，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山杏，姐家要进城生活了，你帮姐打听打听有没有卖房子的。” “啊？真的啊？” “真的！” “姐，你终于要到城里来了！你放心！你要买房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明天上班就去给你打听！肯定有卖房子的。” 孙杰还不知道她大姑姐要搬到城里来住。现在听说赵山花要买房子，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帮上忙。 她在供销社上班，消息可是很灵通的，八卦新闻、小道消息，她听说的可不少。 “大姐，你要买什么样的房子？说不定我能打听着！” 赵山花理想中的房子，就是她妈家现在住的房子的前院。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再加上一个大院子。 她也想在院子里面，种点花、种点草，再弄一个葡萄架子，等周有才娶媳妇儿，有孩子了，她也抱着孙子坐在葡萄架子下面玩。 第212章 开学了 这一年的春节来的晚，过了春节，就到了学校开学的日子，鞠芳菲得回去上学了。 张桂香拉着鞠芳菲的手，舍不得。老儿媳妇儿回去上学了，老儿子又变成光棍了。 “芳菲呀，放了暑假就回家来哈！咱家夏天可漂亮了，让柱子领你到处玩，还有可多的好吃的了，回来吃哈！” “嗯！我肯定会回来的。” 鞠芳菲背着小包，跟着赵振东走了。 张桂香在后面一直看着她们，要不是赵振东拦着她，她都想把鞠芳菲送上火车。 鞠芳菲站在宿舍楼门口，冲着赵振东挥舞着小手，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她要好好学习了，毕业了她就要去帮助赵振东，管理好自己家的钱，她们家有老多的钱了！ 三月的春风吹得人心荡漾，大街上大鬓角、喇叭裤的小青年越来越多。 喇叭裤紧俏得很，一裤难求，大多数的小青年穿的喇叭裤，都是自己改的，就是把原来的裤腿放开，再加上一小条布料。 韩维都也穿了一条喇叭裤，留着大鬓角，身边还跟了两个小弟，走起路来东摇西晃的，不如此不能显示出他的牛逼之处。 “哥们儿，这还没暖和呢，不怕冻出关节炎。” 谁？挑战我！ 韩维都转身就看见了骑在自行车上的赵振东。 “哎卧槽！哥们儿，你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走、走、走！海味楼！我请客！” 韩维都拉着赵振东的胳膊，怕他跑了。 “你，帮着你们赵大哥推自行车。你，赶快去海味楼把最好位置给我占了！” 那个小弟嗖嗖跑，边跑边腹诽：这才几点呐！海味楼现在有没有人去还不知道呐！占个基德位置，不过不跑不行，在老大跟前得有个表现。 韩维都现在在那一片牛逼，有钱！想跟他混的人有的是。 海味楼在站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穿胡同，过桥洞，得走个十分八分钟的。 赵振东和韩维都迈进海味楼的大门，人家刚开门，里面只有一个客人，就是韩维都的那个小弟。 这家伙正在放板凳呢！ 饭店晚上快要关门的时候，都是把板凳腿朝上，放在桌子上面，方便扫地、拖地。这个时候板凳还没放下来呢。 韩维都和赵振东走过去，坐下。 韩维都大喝一声：“点菜！”。 这个时候的海味楼虽然还是国营饭店，但是已经大不如以前了。 以前的时候，韩维都要是敢这么牛逼的喊一嗓子，早就被服务员给打跑了。 点菜是没有滴，茶水也是没有滴！点菜的人，只能是他的那个小弟。先交钱、后吃饭，你点吧！到窗口去点。 不过饭店和以前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现点现做。不像以前都是做好了一大盆，搁那搁着。 一个华鱼炖粉条、一个炸蛎黄、一个蒜毫拌毛嘎、一大盘子杂拌鱼。一瓶董酒。 韩维都也算是诚意满满。 “来、来，整点！不整不够意思！” 整点也行，吃海鲜不喝点白酒，赵振东怕坏肚子。 一瓶酒倒四杯，一杯二两半。 酒是好酒，海鲜也是好海鲜，早上刚回来的船，新鲜得很。 四个大小伙子都很能吃，特别是韩维都的那两个小弟，吃起来不要命，把韩维都吃得老脸通红。 最后一个人又来了一大碗海鲜面条，方才罢休。 吃完了海鲜大餐，得弄点茶水溜溜。 没有茶水，白开水也行。 韩维都掏出来一根烟，点上了。赵振东不抽烟，他以前倒是抽烟，烟抽多了，咳出来的东西里面都是纯烟灰。 抽完烟、喝完水。 韩维都说：“你们俩出去看着你们赵大哥的自行车，别让别人给偷走了。” 两个小弟知道他们的老大要谈事情了，乖乖的出去了。 “哥们儿，这次回来还要东西吗？” “要哇，你还有吗？” “有，不过不太多了。哥们儿，你知道，现在都放开了，手里有货的人，出手的路子也多了，我这一行没有以前景气了。” 赵振东笑一笑，“想没想过换一条路子走走？” 赵振东这是在救他，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买东西和卖东西的人，都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他的路子也就快走到头了。 韩维都要是还想继续干下去，那就只有强买强卖、强取豪夺了，到了八三年，肯定会有一颗花生米等着他，枪毙打眼妥妥的。他们这一批人基本都是在那次算完账走路的。 韩维都说：“怎么换？换什么？” 赵振东指了指他身上穿的裤子，“卖这个。” “这个你有？搁哪弄的？” 赵振东看着这个二比，不说话。 韩维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激动了哈！别挑理哈！有什么说法？” 主要是这个玩意儿太好卖了，太抢手了。 “两个方法，一个是你给我代卖，我付你工资。另外一个就是我批发给你，你自己卖多少钱一条裤子我不管。” “批发好！批发好！咱们哥俩都省心。我要是给你代卖的话，卖丢了怎么整？钱丢了怎么办？是不是？” “那就批发，我十块钱一条批发给你，你卖多少钱我不管，不过我要现钱，不赊账。” “哥们儿，十块钱一条裤子是不是贵了点？我挣不了几个钱呐！” 赵振东说：“不要布票。” 韩维都站起来了，卧槽塔个麻麻的，不要布票不得抢啊！ “你有多少条裤子？” 赵振东说：“你有多少钱？” “霸气！” 韩维都把大手指头举的高高的！ “我有三千块钱！” “你好几年了，才攒了三千块钱？” “不少了，哥们儿！我能跟你比吗？你是谁啊，我是谁呀！你是财神爷，我是一个小要饭儿的！” 赵振东被他给说笑了，这家伙把自己整得挺惨的。 “这样吧，头一批货，你给我三千块钱，我给你三百条裤子。卖完以后，你要是觉得行，我再给你一批货，不过三百条这样的数目不行，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长了。” “行！我第一批货要是卖的好，第二批货，我拿我手里的东西顶账！” 第213章 开眼了 韩维都和他大哥、二哥，还有两个弟弟，骑着三辆倒骑驴，把三百条喇叭裤载回了家。 灯光下，六个大包袱都被打开了，一条条崭新的喇叭裤出现在眼前。棉布的、卡其布的、劳动布的，黑色的、蓝色的、灰色的、米色的，看得众人眼热心跳。 韩老大的大儿子和大闺女，挺身而出。 “三叔，我试试哈！看看好不好看。” “三叔，我也试试哈！说不定女的也能穿！” 其他的大人孩子也都跃跃欲试。 小伙子、大姑娘，穿上喇叭裤，就是一个字：好看！时髦！ 喇叭裤自带修身效果，穿上去显腿长。 低腰、细腿、大喇叭！和以前的高腰大裤裆不可同日而语。 韩维都越看越觉得自己要发财，“都穿上，挑自己合适的型号都穿上，看看效果，穿得好看的，明天就跟着我去卖裤子。一个人给两块钱零花钱。” “呜”的一下，大大小小的妇女和孩子们都一拥而上，一顿乱翻之后，人人都穿上了喇叭裤。 谁穿谁好看，这可怎么办？ 韩维都说：“岁数小的别去了，万一挤着了、碰着了麻烦。不过，不去的也别抱屈，晚上等着我们回来，咱们吃大盘子！” 韩家兄弟、包括老娘们儿在内，都摩拳擦掌准备明天大干一场，挣钱是肯定的，这个玩意儿有多受欢迎，谁都知道，何况还是不要布票的裤子。 “老三，你打算一条裤子卖多少钱？” 韩维都说：“大哥，我准备一条裤子先卖二十块钱。好卖、咱们就涨点价，不好卖，咱们就降点价。怎么样？” 二十块钱，快赶上青年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不便宜。不过这么好的裤子，卖贱了，实在是心疼。 韩老大说：“行！反正贵了贱了的咱们自己说的算。不行再降价。”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大哥、二哥，咱们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八点四十到达天津街，九点正式开卖。” 妥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韩家兄弟和媳妇们，饱餐战饭。 八点钟，两辆倒骑驴拉了两大包、一百条裤子，出发！ 这个时代的滨海天津街，可是一块风水宝地，人气之旺，不比省城和京城的几个宝地差多少。 八点四十，韩家兄弟到达战场，两辆三轮车停在后面，挡住身后，防止有人从后面偷裤子。 哥几个加上韩老大媳妇和韩老二媳妇，还有几个岁数大点的小子、闺女，站在两侧。 九点钟，吉时已到！ 打开包裹，开卖！ “看看来！从港台过来的喇叭裤啊！二十块钱一条，就这些，卖完拉倒啊！” 路过的人早就注意他们了，八九个人都穿着大喇叭裤，太显眼了。 物资匮乏的年代，还缺少娱乐项目，围观起哄是最大的乐趣。 韩维都的地摊，不一会儿就围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就有诚心买的。 一个小青年，看着不像刺头，说：“哥们儿，能试试吗？看着裤子挺瘦的哈！” 对第一个有购买意向的顾客，韩维都还是挺客气的，“试试吧！” 小青年把自己的外裤脱下来，把喇叭裤套上了，转腰、扭腚、抬腿，挺得劲，这大长腿！搞俩对象不费劲。 “哥们儿，二十块钱是不是贵了点啊？能不能便宜点？” “不能，哥们儿，二十块钱你觉得贵，你可以上别地方买去！你看看你没有布票，人家卖不卖给你！” “不要布票？！” “不要！” “那我买了。” 小青年掏出来二十块钱，交给韩维都，然后就穿着喇叭裤走了。 有开头的，就有刺挠的，正是喇叭裤流行的时髦时候，人人都想赶潮流。 何况这喇叭裤确实是好，还不要布票。 “我试试，我试试，我也试试！” 拉开了架势，后面的连试试都不试了，挑一条裤子比量一下，差不多就交钱拿走。 因为试不了了，好几个想试试的都被挤倒了，要不是韩家的兄弟们从三轮车上，把铁锹和铁棍子拿出来，就得有人受伤。 “排队，都给我排好队！马勒戈壁的想抢啊！” 谁见过卖东西的拿着铁锹和铁棍子维持秩序的？野蛮生长的年代，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它：疯狂。 一份盒饭三毛钱，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米不是好米，菜也不是好菜，塑料盒也不大。一天能挣一千块钱。谁能信呢？ 使用过的塑料盒，你扔掉了，人家给捡回来了，水龙头底下冲一冲，继续使用。要是不赶趟了，连冲都不冲，就那么用，也没把谁吃拉肚子了，也没把谁吃死了。 真实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做不到的。 买卖太好了，韩老大赶紧打发人回家，把家里的那些裤子都给拉来了。 “排好队，不要抢！裤子有的是！谁都能买着！” 抢购风一旦形成，你说什么都不好使了，大家要不是看在铁锹和铁棍子的面子上，一定会挤它个人仰马翻。 头一天出兵，韩家军大获全胜，三百条裤子都卖出去了。 两辆倒骑驴加上十几个韩家人，拉着一纸壳箱子钱返回了韩家。 人人都是一身臭汗，人人喜笑颜开。 “数钱、数钱！十块钱放一起、五块钱放一起，都分开放，别弄混了。” 清点到最后，发现阵亡了十二条裤子。 韩维都心疼不已，二百多块钱没了！ “他妈的，卖丢了！” “行了老三，就今天那个场面，咱们哥们儿能把钱带回来就不错了。丢点就丢点吧，卖东西的，哪有不卖丢的。” 韩老大说的对，丢了就丢了，还能怎么滴？ 韩维都放开心情，毕竟今天发财了！ 一天就挣了两千七八百块钱呐！ 韩维都拿出来五十块钱，“大小子、大丫蛋子，你们俩拿钱出去买吃的，好酒、好菜可劲买，咱们今天晚上就可这五十块钱造！” 五十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老韩家全家下馆子，都够大吃一顿的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韩大嫂、韩二嫂和妯娌们一起，叮叮咣咣的整了十好几个好菜。 “来，都上桌！开整！” 大鱼大肉吃起来，就是他妈的香。 韩老大端起酒碗就来了一大口，爽！ “老三，跟你的财神爷好好说说，能不能多给你弄点货。咱们哥几个都出去给你张罗钱。” 韩维都端起酒碗也干了一大口，“争取吧！我这个财神爷不是一般人，能不能行我也不知道。” 韩维都和他的哥兄弟们卖裤子的时候，赵振东就站在远处看。 他除了卖过几次肉，就没卖过别的，他得跟着韩维都他们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结果，好家伙！真是开眼了！就这场面，他要是遇着了，那是一点折都没有。 第214章 催婚 韩维都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两天，赵振东又出现了在他的面前。 “老韩，生意兴隆、恭喜发财！” 韩维都很谦虚：“哪里！哪里！我这小打小闹的，还不都是托了老弟你的福了嘛。” 赵振东不跟他客套了：“老韩，你还要不要裤子了？你不要我可就要走了。” “要！要哇！能不要嘛！老弟你这么照顾我，我能不识抬举嘛！ 钱和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不过不太足兴。要是按照排价走，不到四万块钱，要是按照规矩走，就是四万五六。” 赵振东说：“咱们按照规矩走，有钱大家赚，有财大家发。我也不是计较这点小钱的人。” 韩维都猛点头：“那是、那是！老弟你是谁啊！不是我恭维你，你绝对是这个！” 韩维都又把他的大手指头竖起来了。 “老韩，你这次要的东西可不少，你打算怎么弄回去？” “老弟，我这不正在合计这个事嘛！俺们家的那几个倒骑驴肯定是不行。我琢磨着弄一个大汽车跑一趟。剩下的我再用三轮车往家拉。不过那样的话，一天肯定是不行，得分成两天拉。老弟你说行不行？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赵振东摆摆手，说道：“用不着找汽车。你就说你家离哪个地方比较近，我把东西给你送到那个地方去，你用三轮车倒腾几趟就完事儿了。” 韩维都激动得抱拳拱手：“多谢老弟啦！” 他们哥几个为这个事情是大伤脑筋，一方面怕赵振东不给他们那么多的裤子。另一方面又怕赵振东把裤子给他们了，他们拉不回来。 四万多块钱呐！四千多条裤子，得多大的一堆啊！ 八九十个大包，怎么往家弄？得弄多长时间？会不会被别人给偷了、抢了？ 韩维都说：“老弟，我领你到我们家那边走一趟吧，你自己过去挑选一个地方怎么样？” 赵振东点点头，老韩还不错，没存什么坏心思。 赵振东跨上了自行车：“走吧！” 韩维都冲着附近的胡同招招手。 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韩老大蹬着三轮车过来了，冲着赵振东笑一笑，就拉着韩维都在前面带路。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在韩维都家附近转悠了一会儿，“老韩，明天早上五点，你就在这个大道口等着，到时候我来找你。” “行，没问题！我记住了。” 赵振东挥挥手：“我走了，咱们明天早上见！” 赵振东走了，韩老大就急不可耐了，“老三，怎么样？他同意多给点货了吗？” “同意了，可着咱们家的这些钱来！四千五百条裤子！” 卧槽！韩老大激动毁了。四千五百条裤子，怎么也能挣四万五千块钱啊！发财了，真的要发财了！ “老三，咱们哥几个得做好准备了，明天早上咱们全家出动，能背的背、能扛的扛，尽可能快的把东西弄出来，别出什么差头。” “大哥，走，咱们回家去开个会！” 三天后，韩维都的裤子摊子就正式开业了，说是正式，是因为他的摊子不是撂地摊了。 韩维都在他卖裤子的地方，用木头方子和木头板子，叮叮铛铛的立起来了一个长宽各四米的木头棚子。 没有人管！工商、税务现在的存在感极低，至于城管嘛，还不知道在哪里。 来买裤子的人，可以在四米宽的木头柜台上挑选，这样就大大的降低了拥挤的程度。 韩维都哥几个每天早晨八九点钟来摆摊卖裤子，晚上再用三轮车把剩下的东西拉回去，买卖十分兴隆。 不过这些和赵振东没有什么关系了，赵振东已经带着他的钱和大小金鱼儿，回家去了。 “爸、妈，我回来了！” 赵振东拎了好几个大包出现在赵长盛和张桂香的面前。 张桂香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儿子。 赵长盛也有些情绪低落，老儿子又是光棍了！ “爸、妈，你们俩这是什么眼神？” “唉！” 张桂香叹了口气，“可怜呐！我老儿子二十多岁了，还是一个人过日子。” 赵长盛说：“可不是怎么滴！” 张桂香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对象，挺招人稀罕的一个小姑娘，可惜还得去上学！” 赵长盛叹了口气：“唉！还有好几年才能毕业呢！” 两个人又同时叹气：“唉！”。 赵振东造乐了，他爸和他妈是什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嘛！这哪是在可怜他、同情他？这是在催他快点结婚呐！ 赵振东决定给他爸和他妈一个惊喜。 “爸、妈，我和鞠芳菲商量好了，等她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就结婚！” 张桂香和赵长盛瞬间眼睛就亮了。 “真的？那你什么时候上她家去见见她爸妈？咱们家用不用准备什么礼物？我和你爸用不用一起去？” 赵振东说：“不用！谁也不用！我和鞠芳菲结婚，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告诉她爸妈。都是新时代了，新事新办。 再说她爸妈要是知道她退学结婚，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得炸庙！以后可能就不认她了，就不让她回家了。” “啊？” 赵长盛和张桂香大吃一惊。 “柱子，怎么你对象和你结婚还得退学呢？” “人家学校不让在上学期间结婚呗！” “谁说的！我听说人家大学生有不少都是有小孩儿的。那些下乡的知识青年，结婚的有的是。人家不一样上大学？” “那能一样吗？他们是先结的婚，后上的大学。鞠芳菲是先上的大学，后结的婚。 妈，你说，先生完孩子再结婚和结完婚再生孩子那是一回事儿吗？” “那肯定不是啊，先生完孩子再结婚，那叫未婚先孕，那是耍流氓。” “对呀！所以先上学后结婚就得退学。这事儿不能让鞠芳菲她爸、妈知道。 我把她领回家，我们俩就在咱们家结婚。以后她就在咱家不回去了。” 张桂香听赵振东这么说，急的都要蹦起来了。 “那怎么行！柱子啊！你们可不能干傻事儿啊！ 你对象考上大学容易吗？大学生多光荣啊！退回来怎么办？ 天天在家做饭？当家庭妇女？再说了，我都告诉别人说你对象是大学生了！” 赵长盛点头，他也是这么和别人说的。 赵振东说：“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不结婚吧？再说我都多大岁数了！别人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了好几个了。” 张桂香说：“柱子，咱不着急哈！那些娶媳妇儿早的，都是没有能耐的，闲着没事干的。你一天到晚这么忙，就晚点结婚，等鞠芳菲毕业了再结婚也不晚。” 赵长盛说：“对！” 第215章 降级粑粑蛋 赵振东到家的第二天，就听爸、妈说赵山花和周大春在城里买房子了。和赵振德家只隔了一趟房子，过不了几天就要搬到城里来了。 果然，几天后的一个大早上，赵振有就扛着一个大包袱，兴致勃勃的推门进来了，他是和赵山花她们一起从乡下回来的。 赵山花家搬到城里来，最高兴的就是赵振有，因为他再回乡下去看他的那些鸡，有人跟他作伴了。 “爸、妈，我姐和我姐夫来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在后面。“爸、妈，我们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桂香不乐意听，“有什么麻烦的！你们也不吃我的、也不喝我的，就在家里住几天，有什么麻烦的！ 好了，下屋都给你们收拾好了，赶紧把你们的东西安置好，一会儿就要吃饭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笑一笑，就和赵振有去下屋了，回娘家串门和回娘家借住是不一样的，总得客气一下的。张桂香不乐意听，赵山花和周大春也得说出来。一码归一码。 下屋就是赵振有家住的对面的厢房。一间半房子，半间的是厨房，一间的是住人的屋子。 住屋足够大，炕也大。一家四口人住，绰绰有余。 房子已经收拾一遍了，窗明炕净，没有几，所以就没有几净。 赵山花和周大春带来的东西不多，就是被褥、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其他的粗糙、笨重的东西都留在乡下的家里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在归置房间，周有才已经颠颠的跑后院去找他姐姐周小雨去了。 “姐！我来了，咱爸咱妈也来了。咱们家都搬来了。” 正在早读的周小雨听说爸妈来了，就高兴的放下了书本，拉着周有才的手，飞快的跑去找她的爸爸妈妈。 在空间的苹果树下面睡觉的赵振东，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也出来了。 鞠芳菲不在的时候，赵振东晚上就进空间里面睡觉。 苹果树，葡萄树，还有树莓树组成的果园子里面，宁静、平和、灵气充沛，一觉醒来，精神焕发、身轻如燕。可朝碧海而暮苍梧。 “小柱子，一会儿吃完饭了，帮大姐干点活！” 赵振东这么大的一个神仙，刚出来就被赵山花给抓了劳工。 赵长盛听说赵振东要去帮着赵山花家装修房子，他也来了精神。 “柱子，你上你大姐家去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帮忙的，你记得回来找我。” 赵振东知道他爸要去干什么。赵长盛盘炕的手艺还是很可以的，赵振德家的炕就是他和赵振东给盘的。冬天燎一把柴火炕就热乎了，很好烧。 “爸，你就放心吧，等我大姐家盘炕的时候，我肯定告诉你一声。让你去指挥。” 赵长盛微微笑，能有机会给儿女们帮点忙，他很开心。人的年龄越大，放在儿女们身上的心思就越多。 桌子放好了，大大小小的一家人就围着桌子坐好、开饭。 早饭是大米稀饭、馒头和小咸菜条，还有一盘咸鸭蛋，传统打法，最适合赵振东的胃口。 赵小宝起来吃饭的时候，看见周有才来了，高兴得很，他爸告诉他，周有才来了以后就和他在同一个学校上学，放学了还可以和他一起做作业。 “哥哥，你今天就去上学吗？咱俩一起走吧！” 周有才摇头晃脑美滋滋，“小宝，我等下学期开学再去上学。到时候我天天早上来找你哈！” 赵小宝忽闪着大眼睛，“哥哥，你不去上学，考拉不丢怎么办？” 周有才一直都是拉不丢，他已经习惯了，但是在弟弟面前他还是要面子的。 “小宝，我下学期还上四年级，肯定不会考拉不丢了！” “啊？” 赵小宝的嘴巴张得老大，他的有才哥哥要当降级小粑粑蛋儿啦！ 周有才说：“小宝，我这是坐级，不是降级。不属于降级粑粑蛋儿。” 这是他妈告诉他的。他妈说城里的学校教的快，乡下的学校教的慢，要想进城就得坐一级。 周有才表示，只要能进城和他姐姐，还有赵小宝、刘国栋他们在一起玩，他坐两级也可以。要是能和赵小宝在一个班级就更好了。 他妈赵山花听了他的话，当时就激动的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打他一巴掌了。 一巴掌没有用，须得三五一十五下才行。 吃完饭，家里的孩子们就得去上学了。 周小雨上的初中有点远，她每天都是骑着自行车去上学，顺便把赵小宝送到向阳小学去。 孙杰去上班了，就得把赵小雪留在家里，跟爷爷奶奶和太姥爷、太姥姥在一起玩。几个老人都挺喜欢小雪的，小孩儿嘛，不仅招人稀罕还能解闷儿。 周大春和赵振有放下饭碗，就拉着板车和铁锹、洋镐走了。 装修活的头一步就是拆除，旧的、不适合自己家的，都得拆掉重新弄。 这样的活，冒烟咕咚的，又脏又累，赵振东是不会伸手的。 赵山花帮着她妈捡桌子刷碗，都收拾利索了，就带着赵振东去看她的新家。 赵山花的新家有三间大瓦房，还有一个小院子，和赵振德家的房子差不多大小，只不过赵山花家的院子里面多了一个小厦子。 “小柱子，你说大姐买的这个房子怎么样？大姐是花了五百块钱买的。比小德子多花了一百多块钱，合不合适？” “合适，咱们买房子就是为了住的，只要住的舒服就合适。现在城里的工人都涨工资了，东西也贵了，房子肯定也得比以前贵。多花了百八十块钱，正常。” “真的呀？” 赵山花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对自己买房子多花了一百多块钱，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怕周大春那个小抠心里有怨言。 现在好了，小柱子都说花的值了，周大春就不会有怨言了。 在周大春的心里，赵振东是一个妥妥的大能人。能人的话是没有错的。 周大春和赵振有正在刨炕、扒灶台。这两样东西都是别人用过的，不能留。 一铺炕不知道都有什么样的人在上面睡过，怪恶心的，必须扒掉换新的。 至于灶台就更得扒掉了，自己家搬来了，那就得是另起炉灶了。 第216章 门市 周大春是一个很能出大力的人，给自己家干活更是不惜力。赵振有被他带的也是撅腚猛干。两个人一天就把炕和灶台扒掉了，还用板车把渣土拉到了外面的脏土堆。 晚上快要吃饭的时候，赵振有呲牙咧嘴的和周大春回来了。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干过出大力的活了，去给周大春帮忙，还被周大春给带沟里去了，累毁了个基德滴！ 赵山杏两口子和赵振德两口子也都来了。 周大春和赵振德成了隔了一趟房的邻居，两家的房屋结构也差不太多。 周大春有很多事情需要向赵振德咨询，火炕和灶台需要重新整一个，红砖、水泥、沙子，垫炕底下的黄泥和炕石板都需要花钱买。 砌灶台和火炕的泥瓦匠也得找。还有后面的整理外墙面，砌茅楼等等活，都不是周大春自己能干的。 周大春和赵振德坐在一起，虚心的向赵振德请教。结果，赵振德一问一个不知道，一问一个不吱声。 赵振德的脸红了，汗也快要下来了。他不知道啊！ 赵振德家装修房子的时候，初期的这些活，都是赵长盛和赵振东给他干的，就连家具都是赵振东在生产队找木匠给他打的。 赵振德自己只干了后期的那些刷白灰，收拾院子、收拾卫生的活。 “大姐夫，你饶了我吧！这些活都不是我自己干的，也不是我买的水泥沙子，泥瓦匠也不是我自己找的，你这么伶仃一问，把我整得都不好意思了。” 周大春听了这话，心里是百味杂陈。赵振德说完这话，脸红耳赤、快要无地自容了。 刘卫军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连襟和二小舅子，觉得很有意思。 刘卫军家的房子是新房子，装修的时候用不着大动干戈，买点水泥沙子和白灰，简单的收拾收拾就挺好。他的工作也清闲，除了上午的时候能忙点，其余的时间都很闲。所以修房子的事情他还是知道很多的。 “大姐夫，你要买水泥沙子和白灰，我知道哪有买的，我还能给你找找人。黄泥和炕石板我就不知道哪有了。这个你得去问问咱爸和小柱子。” 赵振德如蒙大赦，给他二姐夫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对、对，大姐夫，这个事儿你得去问问咱爸和小柱子。” 问呗，不问还怎么整？自己在城里两眼一抹黑，二小舅子还啥啥不知道。刘卫军能帮的忙也有限。 晚上吃完饭，大家伙都坐着唠嗑，周大春就凑到他老丈人跟前。 “爸，我和大有今天把炕和灶台都扒掉了，脏土也都弄走了，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嚯！赵长盛高兴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自己就是那个一宝！ 自己什么都懂啊！什么都会干啊！全套的啊！ 自己干不了的那不是还有老儿子嘛！老儿子出马一个顶好几个。 “大春啊，你和山花就放心吧！你们家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每天去帮着干点零碎的活，跑跑腿就行。” “爸，刘卫军说，水泥沙子和白灰他能帮忙买着。” “那就让他帮忙买这些东西。他买不着的交给我。” 孩子们愿意互相帮助是好事儿，赵长盛不会自己逞能去拦着。 第二天，周大春自己又清理了一天的院子。 赵振有说什么也不去了，他也去不了了，腿疼、腰疼，好不容易爬起来了，走道都拉吧腿儿。获得了孙杰的好评：哈哈哈哈！ 赵长盛按兵不动，赵振东就坐着晚上的火车回了生产队。 制衣厂他不用去，老崔把制衣厂管理的好好的。 赵振东到老刘大舅家去了一趟，又到老王大舅家去了一趟。 然后老刘大舅带着他的大孙子、老王大舅带着他的老儿子，跟着赵振东回了县城。 老刘大舅去看望一下他的三姨和三姨夫。老王大舅去看望一下他的三姑和三姑父。就是赵振东的姥爷和姥娘。 赵长盛和张桂香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 赵山花家的那点活，都不够大家伙两天干的，炕砌好了、灶台也整好了，内墙外墙都抹了一遍水泥沙灰。剩下的就是周大春自己可以慢慢的干的活了。 赵振东把他大舅他们，领到了李正信提供给他的临街房。 “大舅，看着了吧？就是这里。我准备在这里开一个服装门市部，卖点裤子和衣服。房子得好好捯饬捯饬。” 老刘大舅和老王大舅连连点头，“好哇！小柱子，大舅就说嘛，人家都开始倒腾买卖了，你也不可能闲着。说吧！咱们怎么干！” 房子一百多平方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需要间隔出来一个住人的房间，还得有一个小仓库。 门口的位置摆放一个大柜台。裤子衣服都放在柜台上面，不能让顾客进来乱跑。 房子的里外都需要重新抹一遍灰，内墙刷白灰，外墙刷粉白色的涂料，涂料赵振东自己可以调配。 最原始的配方：白灰加粉颜色料、再加上胶水，搁搂搁搂完事儿，能粘在墙上不掉就行。 很简单的活，赵振东的大舅他们只用了五六天就把活都整利索了。 从远处看，一个粉白色的房子还是很显眼的。 万事俱备、只欠那一股东风了。 老刘大舅、老王大舅和赵长盛坐在炕梢的炕桌上，捏着小酒盅，“嗞嗞”的喝得很高兴。 张桂香坐在炕头，小声的和赵振东说话：“柱子，你两个大舅说你那个房子弄好了，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卖东西，用不用人？你给妈说说是什么意思？” “妈，用人肯定是得用，我也不能自己站在那里卖裤子啊。太掉价了。 不过卖裤子还得过一阵子才行，我准备在五月一号开始营业。 那个时候天气暖和了，也到了换季的时候了。外面赶时髦的风也吹到咱们这里来了。” 张桂香说：“柱子，妈问的不是这个，你说的那些什么，妈也不懂，妈就是问你，用几个人卖裤子、用谁？” 赵振东说：“我准备用两个人在门口卖裤子，两个人在外面维持秩序，屋里还得有两个人负责搬东西，看住钱箱子。一共六个人。 妈，用谁你说的算。你是领导。” 张桂香笑的不行，“你妈还能当领导呐！种地我都没种好。” 第217章 笑靥如花 草长莺飞，气温升高，风骚的五月份即将来到。 县城的大街上、小巷里，留着大鬓角，穿着喇叭裤的小青年越来越多了，不过他们还缺少一件花衬衫和一副蛤蟆镜。 赵振东没有蛤蟆镜，但是他有花衬衫。 四月二十八号，四个小伙子和两个膀大腰圆的大老娘们儿，出现在赵振东家的院子里面。 他们是赵长盛和张桂香协商之后，由各家推荐来的。 其中有赵家两个人，赵振平和赵振武。 赵振平是赵长盛大哥家的儿子。赵振武是赵长盛二哥家的孩子。 张桂香家那面出四个人，一个叫刘宝库、一个叫王满。那两个大老娘们儿不知道、记不住。 经过两天的培训之后，他们就要上岗了。 五月一号这一天，县城的第一家个体服装门市，正式开始营业了。 赵振东没放鞭、也没放炮，也没搞什么剪彩仪式，也没请谁来助威。用不着！ 这个时候，个体户还不是一个什么好名词，它代表的是社会闲散人员和无正当职业人员，没有人看得起他们。 即使是后来的万元户，在当时也有一个不是很褒义的称呼，叫暴发户。 你听听，暴发户！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暴发户那钱能是好道来的吗？ 你悄默声的做点买卖挣点钱就得了，没有人搭理你。你大张旗鼓的整起来，你可以试一试！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在什么年代就做什么样的事情，入乡随俗就最好。 改革的春风也不是赵振东吹出来的。他嘚瑟个什么玩意儿？ 赵振东的粉白色门市部，在一趟灰突突的临街房中间，显得耀眼的粉白。 一个红色的大牌匾，挂在门上方，牌匾上面还有五个金黄色的大字，服装门市部！这几个大字是赵长盛写的。 赵振平和赵振武哥俩站在门外，负责维持秩序。有暗器。 两个大老娘们站在门口的柜台后面，有战斗力。 柜台上面放了好几摞喇叭裤。柜台的上方还有十多个衣服挂，衣服挂上面是五颜六色的丝绸衬衫。 刘宝库和王满在屋里负责往柜台上面搬货。并且监督有没有人偷衣服裤子。 这个架势让路过的人有点心虚，主要是那两个大老娘们儿，长得又黑又壮，不像是要卖衣服裤子的，倒是有点像顾大嫂和孙二娘在联手卖人肉包子。 路过的人，远远的看上两眼就继续走，还窃窃私语：“那几个人瞅着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嗯，咱们离它远一点，别大声说话，小心让她们听见。” 门里面的顾大嫂和孙二娘着急了，你们别躲着走啊！过来看看啊！自己捞着这么个好事儿容易嘛！那可是全家公投才选出来的啊！ 门口站着的赵振平和赵振武也有些着急了，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人给吓跑了。 今天是老赵家的门市部开业的日子，赵长盛和张桂香以及赵山花她们，都给点了关注。 他们都在门市部的里面待着，想看看结果。 这都开门挺长时间了，怎么一个过来问问的人都没有呢！他们都急得不行。 赵振东也在门市部的里面待着，不过他不着急，这些衣服裤子的目标客户，也不是现在正在逛大街的这些人。 那些喜欢新奇、喜欢赶时髦的年轻人，才是他的理想客户。 那些年轻人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出来逛大街呢，要沉住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街上出现了三个一伙，两个一帮的小青年，东游西逛的。 赵振东的门市部无论是颜色还是形象，都挺辣眼睛的。那些小青年自然就注意到了，别人不敢过去，他们能不敢嘛！他们巴不得有什么新鲜的事儿出来，他们好凑凑热闹呢。 只要他们敢走过来来看看，那事情就好办了，越是这样的小县城，年轻人就越喜欢赶时髦。 别看他们没有多少钱，但是他们在这样的事情上肯花钱。 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第一个购买喇叭裤的人，自然就会有第二个人。 门市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卖出去的裤子和衬衫也越来越多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站在门市部里面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就乐呵呵的回家了，中午得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这几个孩子。 门市部的生意很红火，但是远远没有达到韩维都在滨海的那种火爆程度。 赵振平和赵振武，还有两个妇女完全可以应付这个场面。 在屋子里面随时准备帮忙的刘卫军和赵振德他们几个人，看看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就告诉赵振东一声，都回去了。只剩下赵振东自己陪着赵振平他们卖衣服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振有骑着自行车，带来了十多个大饭盒子。 “小柱子，开饭了！” 大家伙把柜台抬到里头，饭盒子就放在柜台上面，关门吃饭。 赵振平和赵振武他们六个人吃得眉飞色舞的，伙食太好了。 红烧肉、炖排骨，还有张桂香给他们烙的油饼，再来一碗蛋花汤。幸福满满的感觉。 吃完饭了，就赶快抓紧时间眯一会儿。这两个多小时可不清闲。特别是赵振平和赵振武，还有两个女的，嗓子都要喊哑了。下午恐怕也清闲不了。 午休时间很短暂，那些买了喇叭裤、花衬衫的顾客，回家以后，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 还没开门呢，外面就已经来了七八个人。 赵振平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也不累了，也不困了，开门营业！ 来买衣服的人络绎不绝，一直忙到了下午四点半，门市部下班了。 赵振平他们几个还不愿意走。还商量赵振东， “振东，咱们再卖一会儿吧，剩的不多了，卖了了再回去呗。” “是啊，卖了了得了呗！” 大家伙有积极性是好事儿，但是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 “振平、振武，还有宝库你们几个，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不能再卖下去了，再喊一会儿你们的嗓子就废了，明天就说不出话了。 日子不是一天过的，买卖也不是一天做的，咱们家准备的衣服裤子老了，今天卖的这些才多点玩意儿。收拾收拾走！” 关门落锁，装钱的大口袋拿着，回家吃饭去。 几个人前呼后拥的到了家，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赵振平和赵振武跟赵长盛唠嗑。赵长盛满面笑容。 刘宝库他们几个人围着张桂香说话，张桂香笑靥如花。 第218章 皆大欢喜 为了庆祝老赵家的生意开门大吉，张桂香把晚饭准备得十分丰盛。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都有。 天上飞的是小野鸡，地上跑的是大肥猪肉，海里游的是刀鱼和鲅鱼。 吃完晚饭，赵振平他们就回去休息了，白天卖衣服的时候，他们的神经极度亢奋，吃完晚饭以后就各种酸爽来袭。 赵山花两口子、赵山杏两口子和赵振德两口子都没走，赵振有和孙杰也巴巴的等着看今天的收获。 “柱子，把钱口袋拿来。” 张桂香听说今天卖了一口袋钱，她要数数，她很喜欢数钱。数钱能使她快乐。 赵振东回屋把钱口袋拿过来，张桂香把口袋往炕上那么一倒，哇！一堆钱，乱八七糟的很壮观。 “来，上炕数钱！” 张桂香的命令传达下来，赵山花、赵山杏和孙杰、李慧娟就上炕围坐在一起，开始数钱。 大的、小的，新的、旧的，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 不知道都在哪藏的，有皱皱巴巴的，有叠成小方块的，都得一张张的捋出来。总数是三千七百多块钱。 “柱子，这是卖了多少衣服裤子啊？是挣了还是赔了啊？” “妈，怎么可能赔钱呢？挣了肯定是挣了，挣了不到两千块钱吧。” 这是明面上的事儿，用不着藏着掖着的。 哇！一天就挣了这么老多钱？ 张桂香高兴了，手里拿了一沓钱，给赵山花她们分。 “山花，给你十块钱，山杏给你十块钱，小杰十块，小娟儿十块，开门大吉，一家分十块钱儿，乐呵乐呵。” 至于剩下的钱？ “柱子，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拿走吧！” 赵振东把钱收起来了。 于是，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了，皆大欢喜。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完早饭，赵振平和赵振武他们就扛着行李搬到门市部去住了。 刘宝库和顾大嫂是娘俩，他们是老刘大舅的大儿子，刘贵安的老婆孩子。 王满是孙二娘的儿子，他是老王大舅的大孙子。 他们几个人怎么安排住处，随便。反正门市部一百多平米，地方有的是，木头板子也都准备好了，锤子、钉子，砸吧砸吧就是一个床，做一个隔断也行，拉上布帘子也成。 门市部的生意在红火了十几天之后，就渐趋平稳了，一个县城的消费能力还是很有限的。 门市部成了一个很正式的服装商店，虽然品种很单一。 赵振东在门市部的墙上，贴了一张大红纸，上书两个大字：批发！ 一包裤子五十条，整包拿货享受批发价。 有心思的小商小贩蜂拥而至，大包小裹的带着去占领附近的县城去了。 除了县城，还有农村大集呢！ 这个时代，高能的人、来钱快的人在玩批条，城市工人的困难时期还没到来。 剩下的人只要肯吃苦、敢干！赚点钱还是很容易的。 生意趋于平稳，库存的布料和成品都在逐渐减少，赵振东就又出去溜达去了。 赵山杏她们的纺织厂没有多少积压的布料了。即使是有，可能也轮不到赵振东了。有心人不止他一个。 李正信的丝绸纺织厂，情况也差不多。 滨海那边的纺织厂也不能去了，他们的库存积压能力没有那么强。 省城挺好，省城周边的纺织厂也不少。赵振东的现钱交易，比他们的三角债强百倍。 赵振东到省城逛了一圈，带回来了大量的布料，还有四十台缝纫机。 崔家成拉着赵振东的手使劲摇晃，他还以为生产队的制衣厂要完犊子了呢。 “柱子，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进城上你们家去找你了！布料快要没有了，大家伙的心里都开始慌乱了。 你知道吗？咱们生产队明年就要分地了。别人分地了，日子可能好过了，咱们不行啊！咱们哪有多少地啊？ 人家种水稻、种小麦，值钱，咱们种苞米、种土豆子，能行嘛！人家一亩地打七八百斤粮食，咱们一亩地打三四百斤苞米，不够吃啊！” 看起来老崔憋的够呛啊，一见面就大倒苦水，跟他有一毛钱关系？ “崔叔，我不但带布料来了，我还带来了四十台缝纫机。你觉得怎么样？咱们小队有没有那么多会使用缝纫机的人？” “有啊！没有也得有啊！学呗！柱子啊，你不知道，自从听说明年就要分地了，生产队的社员们，哪有心思干活啊！都糊弄。 你少干一点活，我就少干两点。你少干两点，我还不干了呢！今年呐，秋收以后要够呛啊！大伙现在都指望着你呢！” 赵振东乐了，指望自己？可能嘛！老崔又开始扯犊子，玩花活了。 “崔叔，你可得告诉他们，千万别指望我，我就这么点能水，管不了那么多。 做一件衣服，我就给一件衣服的钱。想多要钱，可以，多点活就有了。” 老崔满脸都是笑，一点都不尴尬，“怎么会多要钱呢，没有那个事儿！咱们爷们儿能干那事儿？柱子你放心吧，你崔叔我在这给你管着事儿，他们谁也不敢炸毛。” 老农民的智慧，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万一打掉一个豆也行。赵振东不介意，谁能没有点小心思呢？自己找老崔他们代加工的前提，不也是为了挣钱嘛。 “行了，崔叔，咱们爷俩也别胡扯扯了。我这回来不做喇叭裤了，做点普通的服装，图样交给你了，你赶快找人照着做出来。” “妥了，我办事你放心吧！” 老崔在做事方面还是很雷厉风行的。 制衣厂的裁缝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已经很成熟了，做几件平常的衣服、裤子还是很容易的。 样品做出来了，赵振东看看还可以。这年头的服装质量就那么回事儿，谁认真谁就输了。 后来从南方成吨批发回来的衣服、裤子，开线的、露线头的、染色不均匀的、有瑕疵的，往地上一摆一大堆，一样有的是人买，只要便宜。 自己再不抓点紧，去强调什么质量，人家就要来把自己挤走了。 “行了，崔叔，就按照这个弄吧，虽然这次做的衣服裤子比以前的简单，我也不给你降价，怎么样？咱爷们儿是不是讲究人？” “讲究！咱爷们儿没白处！” “那我就走了哈！崔叔你可得抓点紧，别到时候挣不着钱，没有饭吃，那我可不归我管哈！” 崔家成挽留一下：“那什么，吃完饭再走呗！” 赵振东不吃！坐车回家了。 第219章 金表 赵振东回到家，就把他从省城买回来的礼物拿出来了。 一个很精美的小盒子。 “妈，你猜猜这里头是什么？” 张桂香：“不猜，拿过来！” 当妈的不配合老儿子的猜猜看游戏，赵振东只好乖乖的把小盒子给送到他妈的手里。 “哼！” 张桂香得意的把小盒子打开了。 一条做工很精细的金项链，下面还有一个小金坠儿。金坠的中间还镶嵌了一个红色的宝石。 漂亮！ “还有呐！拿出来！” 张桂香都听说了，人家大城市有卖黄金三件套的。戒指、项链和耳坠。 赵振东又拿出来两个小盒子。 张桂香高兴的笑眯缝了眼睛，“柱子，快帮妈戴上。” 一个很小巧的金戒指，雕刻着吉祥云纹，戒面上面有一个“福”字。戴在张桂香的粗手指头上，也挺漂亮的。 “唉！” 张桂香叹口气，“我这手指头要是再细一点就好了。” 赵长盛在旁边说：“劳动人民都是大粗手指头！” “去，上一边旯去！谁跟你说话了。” “你跟不跟我说话，劳动人民也是大粗手指头。握锄头握的。你看我这手指头就是！” 赵长盛把他的手指头举给赵振东看。是不是挺粗的？什么也没有！ 张桂香还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柱子，别搭理他，来帮妈把项链戴上。” 项链设计的非常好，不粗也不细，不长也不短，戴在张桂香的脖子上正好。 张桂香拿着镜子照来照去，金光闪烁、珠光宝气，很喜欢。 “柱子，你帮妈把耳坠戴上，小心点啊！我这个耳朵眼可能都长死了。” 张桂香小时候扎过耳朵眼，戴过耳坠，后来破四旧，就摘下来了，挺多年没戴了，耳朵眼都快没有了。 幸亏耳坠上面的小针挺细的，还能穿过去。 哎呀！太漂亮了！青春老太太。 赵长盛着急了，“柱子，我的呐？拿出来啊！” 拿不出来，没抢上。真的是没抢上。 国家的黄金饰品市场刚开放不久，人民群众的购买欲望十分强烈。 卖金首饰的商店，不说是人山人海，那也是人头涌涌。 你要想买哪个首饰，你得提前把钱准备好，精确到一块两块的零头，不然不卖给你，没有时间给你找零钱。 而且买首饰的时候还不能挑选，同样的品种挨个拿，轮到哪个就是哪个。 就是这样，你都不一定能买着，赵振东给他妈买完东西，再想给他爸买个大金戒指，已经买不着了，卖光了。 不过赵振东虽然没买着金戒指，却买了一块大金表，是怀表、带金链子的那种。 这个玩意儿不是在首饰店买的，是在百货大楼买的，没有人抢购。 赵振东把装金表的盒子掏出来，送给赵长盛，“爸，这个是送给你的。你瞅瞅怎么样！” 赵长盛把盒子打开一看，“柱子，这也不是金首饰啊！” “爸，你想要什么金首饰？你想戴项链啊？你想打耳朵眼啊？男的就没有什么金首饰。” “那金戒指呢？男的不能戴？” “金戒指买不着，一露头就被人家给抢光了。爸，你别小看这块手表，这是名牌的金表，八百多块钱呢！比一个金戒指可贵多了。” “啊？这么老贵？” 赵长盛高兴了，他只是要老儿子的一个态度，说明自己很受重视。赵振东真给他买一个金戒指，他一个大老头子也不可能戴出去。 张桂香听说赵长盛的金表值八百多块钱，觉得自己可能吃亏了。 “柱子，那妈的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妈，一克黄金四十二块钱，你这些东西将近三十克，你算算多少钱？” 三四一十二，一千二百块钱，嗯！张桂香满意了，她的东西比赵长盛的贵四百多块钱！ 其实张桂香的这些东西当中，最值钱的是那个项链坠，那个小玩意儿自己就是两千二百六十块钱。等张桂香看见小盒子里面的发票以后，就知道了，她肯定还会更满意。 张桂香和赵长盛一大早晨起来，就得到了他们的老儿子送的礼物，心情一整天都美美哒。 傍晚的时候，赵振德骑着自行车来了。他已经连续来报到五六天了，就是为了找赵振东。 赵振德看见赵振东就走过来打招呼：“小柱子，你回来了！” 赵振东点了一下头，“二哥，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呢？你闺女呢？” “回家了，被她妈给抱回家了。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了，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我就把她给带来了。她还想你了呢。” 赵振德长得挺黑的，他闺女却长得挺白，小姑娘儿一岁多点，还不会气人。 大眼睛毛嘟嘟、亮晶晶的，婴儿肥的小脸蛋儿，圆嘟嘟的，赵振东挺稀罕她的。每次见到她，赵振东都会抱着她玩一会儿。小孩儿最知道谁喜欢她。 就像赵小宝小的时候，他爸妈下地干了一天活，回来累得够呛，没有心情哄他玩。 而他老叔就不一样了，天天闲的五脊六兽的，有充足的时间和耐心摆弄他，他就跟他老叔好。 “二哥，咱妈说你找我有事，什么事儿？” 赵振德在赵振东的旁边坐了下来，“是你二嫂她们家的事儿，你二嫂不是有个妹妹嘛！考了好几年大学也没考上，工作也没有，现在在家待业。 你二嫂她爸妈决定不养活她了，让她自生自灭。她就跑去找你二嫂帮忙，说想卖衣服挣钱。” “行啊，摆摊卖衣服也不错啊。一天挣个十块八块的，一个月下来比上班挣得还多呢。” 赵振德说：“事儿是这么个事儿，问题是她没卖过东西，她想到门市部去学习学习。 你二嫂说等她学会卖东西了，就在站前找个地方让她去卖去。” “去呗，多大点事儿，还用得着天天来找我。你告诉她，她要是手脚麻利愿意干活，学习期间我还可以一天给她一块钱生活费。” 赵振德晃晃脑袋：“那不用，一天两个大饼子我还是供得起的。 我来找你主要是另外一件事情，我师傅想给他的弟弟们找一个挣钱的路子，就是在他的老家开一个你这样式的门市部。问问你行不行？” “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你不都看见了吗？我这个门市部一天不少挣钱。” 赵振德说：“我还不知道你天天挣钱得了。你要是不挣钱，我师傅还不会打这个主意呢！我师傅的意思是从你这里批发衣服回去卖。” “你师傅的意思是要优惠价呗？就是比别人便宜一点，是吧？” “是，他说开门市的成本高，要是和别人一样的批发价，他就挣不了多少钱了。” 第220章 门市部主任 赵振德说的事情倒是给赵振东提了一个醒，自己又是生产又是零售的确实是没有什么意思。 操心费力的也只是能节省那么几个小钱而已，找个经销商能省不少心。只是这个经销的人找谁呢？ 成本价、出厂价、批发价和零售价，这中间的利润可是很可观的，不能便宜了外人。 赵振东觉得作为家庭妇女和闲人一个的赵山花就挺合适的。不过还得给她找一个合伙人，她自己恐怕支不起来这个摊子。 “大哥，你来，问你点事儿。” 正在院子里面溜达的赵振有被赵振东发现了。 “干什么？” “大哥，你的鸡养的怎么样了？” “还那么样呗。再弄多了我也顾不过来了。” “给你找个事儿干，干不干？” “给我找个事干？” 赵振有有点感兴趣：“说说，什么事儿！” “我把那个门市部交给你和我大姐，你们俩把它管起来，能不能行？” 赵振有略微的犹豫了那么一下：“差不多吧，我这一阵经常去溜达，怎么回事儿我也看得有点明白了。” “那行！等大姐来了，咱们详细说说。肯定不会让你和大姐吃亏。” 赵振有乐呵呵的等着赵山花来，小柱子能让他们吃亏？怎么可能呢。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人，赵振有还是知道的。 自己家这些年是怎么样一点点的富裕起来的，家里的兄弟姐妹心里都明镜一样。 小柱子要是不出力，山杏和小德子能进城当工人？能是城市户口？ 小柱子要是不帮忙，自己和大姐能养那么多的鸡？鸡粑粑都没有！ 小柱子不帮忙，小杰能上供销社上班？小宝和小雪能是城里人？ 赵振有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数的，就是帮忙看着门市部呗，那有什么！ 赵振东虽然想把门市部交给赵山花和赵振有，但是这个事儿还得事先跟爸妈通通气，要不然他们两个就要心疼了。毕竟服装门市部是自己弄起来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听了赵振东的想法，当场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柱子，你是不是傻啊？门市部是你自己的，多挣钱呐！你将来不得娶媳妇儿啊？不得养孩子啊？不得养我和你爸啊？这些哪样不需要钱啊！你对你大姐她们已经帮助的够多的了。你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赵长盛说：“对！钱攥在自己手里才是钱。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汉子有还得伸伸手呢！别彪呼呼的，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他们。” 父母之爱子女，为之计深远。不过这件事情不一样。 “爸、妈，我说的把门市部交给我大姐和我大哥，不是说我自己不挣钱。而是让他们帮我挣钱。我自己还能清闲自在。” “真的是那么回事儿？” “真的，就相当于他们给我卖东西，我给他们发工资，只不过是工资高了一点。 我把门市交给他们了，我就有时间可以去干别的事情了。挣得钱肯定是更多。” 赵长盛和张桂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没怎么听明白，不过老儿子说的可以去干点别的，倒是好事儿，不能有了对象就放在那里不管了，搞对象得好好处啊，搞对象才是头等大事。 “柱子，爸妈也不懂这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爸、妈这边通过了，赵振东就等着赵山花来了，和她交代清楚就行了。 赵山花听了赵振东说的话，当时就炸了，“小柱子，那可不行？大姐去给你帮忙行，你要把门市部交给大姐可不行。 门市部是你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给大姐算怎么一回事儿？大姐不能要！” 赵振东估计也是这么个情况，赵山花她们都不明白这个事情，认为自己要是要了门市部，就是在占兄弟的便宜。 只有赵山杏大概明白一些，她是管理仓库的，来料的价钱，出厂的价钱、批发零售的价钱她还是知道的。 虽然哥哥姐姐确实是占了小弟的便宜，但是就像小弟自己说的那样，他可以倒出手去干别的事情。 “姐，你和我哥去给小柱子帮忙是好事儿，但是你们自己也不能不吃饭啊！帮忙一天两天行，帮忙一个月两个月也行，帮一年两年呐？三年五年呐？就一直帮忙？自己家的日子就不过了？” 然而赵山花不为所动，任凭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就是不同意接管门市部。 她觉得自己要是那样做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弟弟，而且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能干大事的人。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赵山花和赵振有去当门市部主任，赵振东给他们俩发工资，不要工资就不让去帮忙。 不过赵山花是正式的主任，赵振有是兼职的主任。 这样的安排，赵山花倒是可以接受，小弟经常出门，她不太放心门市部里的那几个人，虽然大家都是亲戚，但是怎么说也不如亲姐弟。 赵振有无所谓，他本来就是寻思去帮忙挣点钱，这样安排更不错，他还当领导了呢。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很欣慰，当父母的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们和和睦睦的团结在一起。 老两口子高兴了，当即决定晚上大吃一顿！ 平时高兴了，就小吃一顿，太高兴了，就大吃一顿，遇到特大喜事儿了，就摆酒席庆祝一顿。 赵长盛和张桂香为了彰显自己的好心情，还特意把他们新收到的礼物，给拿出来戴上了。 张桂香的黄金三件套，赢得了一片赞扬声。 孙杰星星眼，说：“妈，你戴上这些东西，可真漂亮啊！能年轻二十岁！这金戒指上面还有一个大“福”字，说明妈你是有福之人！ 这条项链金灿灿的，这个红宝石多好看啊！妈，我都听人说了，这样金镶玉的嵌宝的首饰最贵。 这个耳坠也好看，别人买的都是耳环，光溜溜的有一点点花纹，你这个下面还有啷当呢！” 张桂香心情大好，允许她们戴上试试。 那能不试试嘛！那个女的会不喜欢金首饰啊？金灿灿是她们的最爱。 相比之下，赵长盛这边就比较寂寞，怀表它是放在怀里的，你总不能把它挂在脖子上吧！ 难道他赵长盛还能特意把怀表掏出来说：“哎呀，我的大金表，怎么走的不准呢！你们帮我看看！” 能吗？那样能行？谁能好意思干出那事儿！ 赵长盛说：“柱子，你看看你给我买的这块金表，表链子是不是有点短了，往外掏挺费劲的。” 第221章 盘城 绿树浓荫、草木幽香。 一年当中最炎热的夏天到了。 赵山花和赵振有每天早晨都早早的起来，到门市部去做当天的准备工作。 赵振东每天悠哉游哉的出去闲逛，县城周围的山山水水都让他走了一个遍，收获颇丰。 不出去玩的时候，赵振东就在家里监督周有才学习，周有才对他老舅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且很乐意。因为他老舅的监督方法他很喜欢。 只要周有才完成了当天的学习任务，赵振东就带他出去玩。钻树林子打家雀儿，到小河边上游泳、抓鱼，什么都可以玩，还能捞着亲自拿气枪打家雀儿。 周有才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赵振东教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那还不就是玩嘛。 赵山花看着自己的儿子每天都在进步，对小弟那是无限的感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赵山杏和赵振德也看到了周有才的变化，想把他们家的刘国栋和赵小聪也送来跟着学习。 然而晚了，不赶趟了，因为在某一天的清晨，赵振东打起了行囊。 “爸、妈，我走了哈！” 赵长盛和张桂香坐在葡萄架子下面，摇着蒲扇，“走吧！别磨叽了！” 当谁稀罕你呢！都快烦死了！知道不？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对象不管，天天就玩，就玩！ 玩能玩出来什么？快滚蛋吧你！ 赵振东在赵长盛和张桂香的热烈期盼中，出去找媳妇儿去了。 夏天坐火车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那个时候还没有人出来旅游，不赶上学生放暑假，长途快车上的旅客并不多。 赵振东把车窗打开了，任凭那股清新的自然风吹的呜呜的。 “冰棍，奶油冰棍！” 火车上有卖冰棍的，奶油冰棍有点黄，瞅着跟车窗外面的河水颜色有点像。 吃起来也不是嘎嘣脆的，有点软，味道不错。 赵振东嘴里嗦拉着奶油冰棍，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 火车在群山中穿行，周围郁郁葱葱的。 列车的广播喇叭响了，播音员的声音：“前方即将进入隧道，请旅客们做好心理准备。” “唿啦”一下，光线暗淡了下来，车厢里面只有头顶上的白织灯发出微弱的光。 火车从白天进入了黑夜，又从黑夜变成了白天，这一溜道上一共有十三个隧道，短的隧道二十几秒钟就通过了。最长的需要走行一分五十六秒。 从山区出来，列车就进入了平原地带，远处的庄稼绿油油的一片，一直绵延向极远，直到天边。 火车穿过山、穿过水，把赵振东送到了鞠芳菲的面前。 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小脸儿，小小的嘴儿。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鞠芳菲的小脸儿上，整个世界都生动了起来。 “赵振东，我都想你了！” 清脆的声音在赵振东的心底里面回荡。 “我也想你了！” 赵振东握着鞠芳菲的小手，真的想了。 跨过了千山万水，跨过了几十年的沧桑。 秋天那条落叶遍地的金黄色的长廊，如今又变换了模样。绿树浓荫，撒下了一地细碎的阳光。 鞠芳菲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赵振东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赵振东，我都想你了，你也不来看我！” “谁说我没来看你，我天天晚上都在梦里来看你。” “嗯！”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个时候语言是多余的，静静地享受这份安宁就好。 赵振东踩着自行车，把鞠芳菲带回了他们在滨城的家。 小院子里面姹紫嫣红，很有一种寂静山村、原始的美。 春光摇曳，吹皱一池春水。 清晨的小树上，小鸟叽叽喳喳的说话，“看着没？昨天晚上就是他们俩，他们是这家的户主。” 小母鸟点头：“他们人类可真辛苦啊！不过他们在这里，那咱们怎么办呐？” “没关系，据我所知，他们很快就会走的。这里还是我们的乐园。” “那他们还是赶紧走吧，我可不喜欢天天熬夜。” 然而，它们想错了，赵振东和鞠芳菲并不急着走。 鞠芳菲还说：“赵振东，我不想回家了，不想上学了。” 赵振东抱着她，说：“好！” 鞠芳菲的家在辽西走廊上的磐石市。一个出苹果的地方。 不过那里的苹果不太好吃，赶不上国光苹果，也赶不上祝光苹果，也不如红玉苹果和黄元帅苹果，它和卫锦苹果差不多。 盘城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滨海进京的必经之地，从滨海始发的特快列车，到达这里需要八个多小时。 鞠芳菲趴在车窗上向外面看，“赵振东快看，那个是什么？” “碉堡！” 赵振东都不用看，就知道鞠芳菲说的是什么。 火车道两边的田野里面，隔个百八十米远就有一个碉堡，这是当年辽沈战役留下的痕迹。 那一场大战，直杀的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最后迎来了共和国胜利的曙光。 “赵振东，你知道碉堡里面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我也没进去过。” 一般人都不敢一个人进那里面去，万一有什么东西咋整！不过那是以前，如果是现在，赵振东就敢进去看看。 “烧鸡，烧鸡，大烧鸡！五块钱一个！” 列车停车站叫沟帮子，赵振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名字挺嘎咕的。 “赵振东，买一个大烧鸡！我都馋了。” 买呗！才五块钱。 这个时候的烧鸡，质量绝对有保证，都是农村人自己家养的小土鸡。 两条鸡大腿扯下来给鞠芳菲，鞠芳菲笑的两只大眼睛弯弯着，吃的喷香喷香。 鸡屁股和鸡脑袋是赵振东的专利。 鞠芳菲啃鸡腿、喝汽水。赵振东吃鸡屁股喝啤酒。十分的惬意。 这个时代就是好，没有人说火车上不允许吃东西。 坐火车旅行，不配合着沿途的风景，吃一吃地方的特色小吃，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光是赵振东他们俩在吃东西，别人也都在吃东西。 烧鸡、啤酒、白酒、花生米和干豆腐卷小葱那是绝配！ 人生在世须尽欢，趁着还能吃就赶紧吃吧。 第222章 鞠芳菲的家 出了盘城火车站，赵振东就拉着鞠芳菲的手，往火车站对面的广场走，那里是盘城公共汽车的始发地点。 赵振东知道盘城公共汽车站在哪里，鞠芳菲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赵振东知道坐二路公共汽车到她家，鞠芳菲就觉得赵振东老厉害了。 “赵振东你真厉害啊！你是不是到这里来过呀？” “我当然来过了，我闲着没事干哪都去。我连你家都去过。” “啊？” 鞠芳菲吓了一跳：“你上我家去过？你去见我爸妈了？” “没有，我就站在你们家的道边，远远的看了两眼。省得我不认识他们，以后跟他们打起来。” 鞠芳菲的心又落下来了，她爸她妈可不好对付。 “瞎说！我爸妈才不会跟别人打架呢。” “那是他们俩有涵养，我没有啊！我要是单方面打他们怎么办？” “哼！不跟你说了，你就吓唬我。” 鞠芳菲她家住在北湖公园附近，下了公共汽车，走过一栋红色的楼，再往前走不远，就有一大片砖瓦房。其中的一个小院子就是鞠芳菲的家。 “我走了，你回家了别出去瞎跑，明天早晨八点我就过来了。” “嗯！” 赵振东把鞠芳菲送到她家门口就走了，他现在还不能去见鞠芳菲的父母。 鞠芳菲刚上大学一年，就搞了一个对象回来，让她父母情何以堪。 鞠芳菲的爸妈都是那种胆小怕事，而又十分顽固的坚守着老传统的人，暂时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别到时候整出一个私奔就不好了。 赵振东走了，鞠芳菲撅撅着小嘴儿，不开心，自己的对象来了都不能进家里来看看。 但是，她看见了她爸妈，她又高兴起来了。 “爸、妈！我回来啦！” 鞠芳菲她爸叫鞠文庆，她妈叫王舒婷，刚五十出头就已经头发花白了。夹着尾巴做人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 鞠文庆和王舒婷都是老师，现在学校已经放暑假了，他们两个人还在家里备课，准备下个学期的教案，很认真的两个人。 屋子里面的光线不太好，王舒婷抬起头看着进来的这个人。 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儿，是她的老闺女。白皙的小脸蛋儿，粉嫩红润，头发乌黑发亮，身上穿了一件杏黄色的连衣裙。 “芳菲？” 鞠芳菲笑嘻嘻：“妈，你不认识我了？” “认识倒是认识，只是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呢？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看的衣裳呢？” “我自己挣钱买的呗，妈，你闺女都是大学生了，挣点钱还不容易吗？” 鞠文庆两口子不置可否，你能不能挣着钱不说，你可是真能花钱。 这一件的确良的连衣裙没有二十块钱可买不下来。 而且脚上还穿凉鞋了。这双皮凉鞋恐怕也得个三十二十的。 鞠芳菲不管她爸和她妈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自顾自的从旅行袋里面往外拿东西。 “爸、妈，这两块布料都是的确良的，那是禁拉又禁拽、是禁洗又禁晒！爸，这块白色的是给你的。妈，这块小花格的是给你的。赶快找人做出来，现在穿正合适。” 鞠文庆和王舒婷两个人把布料接过来，摸了摸，布料是好布料，孩子是不是好孩子就不知道了。 鞠芳菲继续从旅行袋里面往外拿东西，点心、烟、酒，还有奶糖和水果糖。 “爸、妈，这个大苹果可好吃了！快尝尝！” 肯定好吃啊！那么大个，又红又圆的。 鞠文庆和王舒婷一个人手里捧了一个大红苹果。 还有鱼，装在一个保温盒子里面，四指宽的刀鱼段，冻成冰块，还没化。 还有四只小烧鸡，这是在沟帮子火车站买的。 鞠芳菲洋洋得意：“爸、妈，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厉害，太厉害了！ 王舒婷急了，孩子是不是学坏了啊？这可咋整啊！ “芳菲，你和妈说说，你这一年没回家，你都干什么了啊？” “上学啊，妈，我今年能得奖学金呢！我是我们班第三名！最少也是二等奖学金！六十块钱呢！” 闺女还在念书，王舒婷心情好了一点。 “芳菲，那这么多的东西，你是哪来的钱买的呐？” “我做兼职工作挣的，就是利用业余时间，帮助别人记账，整理账务。平时一个月是三十块钱，放寒假的时候业务繁忙，一个月就挣了二百块钱呢！” 鞠芳菲从小包里面拿出来四百块钱， “妈，这是我挣的钱，都给你！” 王舒婷很迷茫，现在干会计这么挣钱吗？ 鞠文庆暗暗的握紧了拳头，知识就是力量！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诚不我欺啊！ 鞠芳菲好一顿显摆，美滋滋，她家赵振东说的对呀！钱乃身外之物，可以换许多东西，看看爸妈现在是不是就不愁眉苦脸的了！ “爸、妈，晚上咱们就把这些鱼做了吃吧！这个盒子里面的冰都化了，鱼再不吃就臭了。” 对、对，鞠文庆和王舒婷点头同意鞠芳菲的建议，虽然说臭鱼烂虾、下饭的冤家，但是还是吃新鲜的好。 王舒婷把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收起来，把手里的钱抽出来几张，递给鞠芳菲：“芳菲，这些钱你留着。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手里留点钱，防备有个措手不及的事情。” “妈，不用！我过几天就回去工作了，这个月我还有一百块钱的工资呢！” “真的呀？什么单位这么好啊？领导这么大方！” “妈，是一个不大的小单位，是一个服装厂，他们看中你女儿的能力了，想让我毕业以后到他们那里工作，所以现在舔吧我呢！” 鞠芳菲这几句话说的有道理，她们这几届大学生，因为招生的人数少，个个都是香饽饽，别说一般的单位捞不着，就是县城都捞不着。 鞠芳菲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王舒婷基本放心了。 “好了，你也是坐了一天车了，上那屋去睡一会儿吧。小点声，别把你二姐弄醒了。” 鞠芳菲差点蹦起来：“我二姐也回来了？” “嗯！她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今天早晨到的家，累乏了，睡得呼呼的呐！” 第223章 喜欢吃鱼 鞠芳菲美滋滋的拿着自己的小背包，到对面屋去了。 鞠文庆和王舒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咧嘴苦笑，孩子不出息愁得慌。孩子太出息了，又心里发慌，没有底了。 王舒婷说：“文庆，你去通知婷香一声，让她晚上来家里吃饭。” 鞠文庆点点头，表示明白！ 鞠文庆把桌子上面的书本收拾收拾，就背着手出去了。 鞠婷香是鞠芳菲的大姐，当年也是下乡插队去了。回城以后已经老大不小了，就找个对象结婚了，她现在在食品厂干临时工。 鞠文庆出去溜达了一圈，晚上的时候，鞠婷香就抱着孩子来了。 鞠芳菲的大哥鞠海军也下班回来了。 鞠海军今年二十六岁了，还是光棍儿一根，在罐头厂当临时工。 “婷香，把孩子放炕上，让你爸看着，你来帮妈做饭。” 鞠婷香的儿子一岁多了，小家伙儿长得挺喜庆的，很少哭闹，一天到晚吃饱了就玩，很省心。 王舒婷把那盒子刀鱼拿出来了，“婷香，你来做鱼。” 她自己不怎么会做鱼。 鞠婷香瞪大了眼睛，这一盒子里面的鱼怎么也得有五六斤，还是那么宽、厚的刀鱼块。 “妈，都做了？” “都做了，咱们好好吃一顿，解解馋。” 鞠婷香咂吧咂吧嘴，“妈，一顿就吃完了，是不是有些浪费了啊？” “不浪费，吃肚子里面了，有什么浪费的。再说今天不吃，明天就臭了。” 说的也是，这大热天的，什么东西都存不住。 鞠婷香烧锅放油，把刀鱼块两面用油煎了一下，然后葱姜蒜爆香，添水、盖上锅盖，慢慢炖。 王舒婷破天荒的闷了一锅大米干饭。 鞠婷香香瞅了她妈一眼，咋滴？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最后的晚餐呐？这么造？ 王舒婷看了大闺女一眼，“你妹妹们都回家来了，咱们今天吃顿好的，这些刀鱼都是芳菲带回来的。还有好几个小烧鸡，也是她带回来的，一会儿撕一撕，都吃了。” “啊？好几个烧鸡一顿都吃了？” “嗯，都吃了也没有多少，小公鸡一只都没有一斤重。” 那也不能一顿就都吃了啊！你们家发财了啊？ 鞠婷香不说话了，难得王舒婷同志今天大方了一回，自己就不扫兴了。 鞠嘉盈闻到了一股香味，是炖鱼的香味儿！太香了，她最喜欢吃鱼了。她妈说她是一只小馋猫儿。 咕噜噜，肚子叫，鞠嘉盈睁开眼睛，准备起来去寻找点食物， 呀！鞠芳菲也回家来了！ 鞠芳菲正瞪着大眼睛瞅她呢。 鞠嘉盈：“你瞅啥？” “瞅你咋滴！” 鞠芳菲呲着小白牙，很凶猛的扑了上去，双手做爪直奔鞠嘉盈的腋下，挠她的胳肢窝。 鞠嘉盈反应迟钝，慢了半拍儿，被鞠芳菲连连得手。 “哈哈哈哈……停，停！” 鞠嘉盈叫停了，不能再笑下去了，要漏了。 姐妹俩联袂而去，结伴而归，一身轻松，大获全胜。 鞠嘉盈回来就奔着锅去了。 “妈，大姐！做什么呐？这么香？我瞅瞅。” 王舒婷挥手，把她赶走：“炖鱼呢，你们俩赶紧去洗手，一会儿饭就好了。” 鞠嘉盈和鞠芳菲一个人端了一盆水，到院子里面去了。 鞠婷香看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心中苦涩，同人不同命啊！自己比她们早出生了几年，结果自己就下乡当了知青，蹉跎了岁月，荒废了终生，现在成了一个临时工。而她们都成了大学生。 唉！时也命也！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鞠婷香只能用封建迷信来安慰自己。 鞠嘉盈和鞠芳菲在院子里面叽叽喳喳，她们俩一年多没见面了，都想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还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光辉事迹。 不过鞠嘉盈的成绩明显干不过鞠芳菲。 “芳菲，你哪来的手表？还有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 鞠芳菲很得意：“手表是我自己挣钱买的。我身上穿的这是睡衣！” 鞠嘉盈质问：“你干什么能挣那么多钱？” “嘿嘿，不告诉你。告诉你也没用，你也不会！” “不行，你必须告诉我！我就不信了，你有什么会干的事儿，是我不会的！” “会计！你会吗？” 会计还真不会，鞠嘉盈不是学财会的。不过会计很挣钱吗？ 不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所谓避短扬长是也。 “芳菲，你今年期末考的怎么样啊？” “还行吧，我在我们系是第三名！” “怎么可能！” 鞠嘉盈的高考成绩可是比鞠芳菲好的很多，要不然她也不会考上西北重点大学，她天天努力学习，才考了第七名！ “怎么不可能？你们学校尖子生太多，你就不是最好的啦。我们学校尖子生少，我就突出了呗！哈哈哈！” 就气人！ 王舒婷出来了：“好了！别在院子里面吱哇的，让不让人家笑话。收拾桌子吃饭！” 鞠嘉盈给鞠芳菲送了一个白眼，你还穿奇装异服啦！ 鞠芳菲笑嘻嘻，睡衣！睡衣懂不懂？睡觉穿的衣服。好看吧？比穿花裤衩子强吧？ 王舒婷头疼，这两个闺女般大般的，就差了不到两岁，好的时候手拉手，不好的时候鸡争鹅斗的。 鞠婷香已经把桌子放好了，饭菜都端上桌了。两盘子炖刀鱼，两盘子小烧鸡，拌的黄瓜凉菜，大米饭。 鞠文庆今天心情很好，拿了两个小酒盅出来，给了儿子一个。 “大军，今天咱们都喝点。” 鞠海军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早就馋酒了，平时捞不着喝，偷着喝也不怎么敢。他妈要是知道他在外面偷喝酒，就掉眼泪。 “爸，我给你满上！这酒可不错啊，龙泉老窖属于地方名酒了。是鞠芳菲带回来的吧？” “嗯！” 鞠文庆乐呵呵的，“这些刀鱼也是你妹妹从海边带回来的，新鲜的很，用冰块冻着的。” 鞠文庆很喜欢吃鱼。王舒婷也喜欢吃鱼。 他们的儿女和他们很像，都喜欢吃鱼，当然了，要是有烧鸡吃，他们也喜欢吃烧鸡，还喜欢吃肉、吃排骨、吃……。 他们什么都喜欢吃，只要是有的吃。 第224章 通天大道宽又阔 夏日的清晨吹着凉爽的风。 在院子里面的小偏厦子，睡了一宿的鞠海军，精神抖擞的起来吃完饭，就上班去了。 夏天的小偏厦子里面不但闷热、潮湿、不通风，还有蚊子。 成群结队的蚊子像一个个小轰炸机一般，“嗡、嗡、嗡”的问候了鞠海军一宿。 并且很热烈的亲吻了他，但是他却一点怨言都没有。谁被蚊子咬了一顿，就能娶上媳妇，谁也不会有怨言。 吃完早饭，鞠文庆和王舒婷又开始备课、准备教案，这是他们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鞠嘉盈收拾利索就出门去会同学了。 鞠芳菲就站在家门口翘首期盼她的情郎。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站在大道边向鞠芳菲招手。 鞠芳菲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就撒开小腿儿蹭蹭的跑过来，跳上自行车后座。 “快跑，快跑！” 赵振东一阵猛蹬，自行车就跑出了鞠芳菲她们家的范围，估计鞠芳菲她爸她妈不可能看见了，赵振东才把速度放慢下来。 鞠芳菲笑的咯咯咯，像一个做了坏事没有被别人发现的小坏蛋儿。 “赵振东，我们现在上哪去玩啊？” “上海边！” “上海边？我们这里没有海啊？” “有！我昨天都去了一趟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还在海边睡了一觉呢。” 鞠芳菲有点难为情了，不好意思了，自己的对象来了，连自己家的门都没进去。还跑海边去睡觉了。 “赵振东，海边远不远呀？我们怎么上海边去呀？” “坐车去呗！骑自行车可跑不了那么远。” 鞠芳菲说：“对了赵振东，我还没问你自行车是从哪里来的呢？” “买的呗，你看看是不是新的。” “那我们回去的时候，自行车怎么办？” “送给你了。” 鞠芳菲坚决不同意，她送给她妈的那些钱，她做梦都梦见它们回来了。 “不行！我回家一趟已经花了很多钱了！你得想办法把它弄回去！” “没问题！” 到了长途汽车站，赵振东把自行车存起来，带着鞠芳菲买票上车。 从市内到海边，不到四十公里的距离，一路上坑坑洼洼的，汽车咣当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地方，鞠芳菲被晃荡的迷迷糊糊的。 好在下了汽车就看见了大海。 哇！鞠芳菲兴奋极了，嗷嗷叫着就往海边跑，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们家这里居然还有大海。 湛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正是即将涨满潮的时候，波涛汹涌，“哗～哗～”的一浪跟着一浪。 鞠芳菲穿着凉鞋，站在大海边的浅水处，不穿凉鞋不行，没有沙滩，遍地都是礁石砬子，光脚走一会儿，脚丫子就不能要了。 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鞠芳菲的小腿儿和脚丫子。 “哇！”鞠芳菲惊奇的大叫，“赵振东，快拉住我！我要被海水拽跑了！” 这个小傻子，你不知道往回跑啊？ 赵振东在后面拉着鞠芳菲的手，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海水马上就要涨满潮了，海浪已经平稳下来了。 海水从涨满潮到开始退潮，中间有一个小时左右的平稳期。 不过涨满潮的海边没有什么好玩的，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也不能赶海。 连来游玩的人也没有多少，稀稀拉拉的百八十个人，基本都是放假回家的学生。 赵振东拉着鞠芳菲的小手，“走，我领你去一个好地方。” 在不远处有一个大礁石堆，涨满潮的时候，那里有几个小水洼，站在那里脚下凉凉的，还能躲避天上的大太阳。 “赵振东快看，这里面还有小鱼儿呢！还有小海螺！” 鞠芳菲兴奋的伸着小手，抓来抓去，一条小鱼儿也没抓着。 “鞠芳菲，抬头！” 鞠芳菲一抬头，“咔嚓！”一个闪光！ “哇！照相机！” 太牛了吧！很精致的下翻盖的牛皮盒子，黑色的机身，银白色的金属前脸，看着就那么时尚！那么贵气！ 鞠芳菲爱不释手，摸了一遍又一遍，还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面转来转去。 可惜的是赵振东只买了这一台照相机，不然给她照下来倒是很有意义。 以后得记住了，再出来玩就带两台照相机。 鞠芳菲不会摆造型，还得赵振东手把手的教，娇羞状的、妩媚状的，还有豪放派的，顶天立地状的。 “咔嚓、咔嚓！”咔嚓了十几张。 赵振东拉着鞠芳菲的小爪子，“走，我领你去看一个奇迹去！” 月盈则亏、潮涨潮落。 海水已经开始退潮了，一浪接着一浪往后退，渐渐的在海边和海里的小岛之间，出现了一条砂石路，这就是后来的《西游记》片头出现的，那条通天的大道宽又阔。 赵振东拉着鞠芳菲，“快跑！” 等到再次涨潮的时候，这条路就又被淹没了。 两个人快速向海里的小岛跑去。 其他的来海边玩的学生们，也在等着这个机会，嗷嗷叫着猛跑。 岛上现在值得一看的只有一个景色，那就是三清阁。 据说这个三清阁是纯花岗岩仿木制结构，很值得参观一下。 赵振东把鞠芳菲安放在这里、安放在那里，咔嚓、咔嚓、咔嚓。 然后，拉着她就往回跑。一会儿涨潮了，就跑不回来了。还得花钱让渔民的小舢板子往回送。 估计鞠芳菲得害怕，她坐大气艇都吓得死死的攥着赵振东的手，下了气艇把赵振东的手都攥紫了。 赵振东和鞠芳菲跑回来了，就站在海边等着看那些没跑回来的人怎么办。 果然有不少人贪玩没来得及跑回来。 在海边已经等候多时的渔民，摇着小舢板子“吱嘎、吱嘎”的把岛上的人往回运。 从来也没坐过小舢板子的小姑娘，吓得狼哇叫，下了小船儿的小姑娘，估计不太好，有尿裤子的嫌疑。 海边的渔民不管你尿没尿裤子，她们只知道这些人要往回走了。 好几个妇女拐着筐，是那种元宝形状的篮子，里面装的是带尖的一筐海蛎头子，是煮熟了的。五毛钱一筐。后来也是五毛钱一筐，只不过筐是平的了。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大口袋，花了一块钱，买了两筐。 两个人坐在大道边，一边吃海蛎子，一边等汽车。 汽车也是根据退潮时间算好了点的，不一会儿就来了。 赵振东领着鞠芳菲抢占第一排座位，省得坐在后面的座位上晕车。 汽车到了终点站，赵振东又骑着自行车，把鞠芳菲送回了家，还送给她一口袋海蛎头子。算是她今天出去玩了一天的收获。 第225章 名震塞外八百里 鞠芳菲在家里住了三天了，她准备跟着赵振东回家了。 晚上吃完了饭，鞠芳菲就把自己的那点东西装起来了。到她爸妈的屋里，去告诉他们一声。 鞠文庆和王舒婷收拾好房间，已经开始要看书备课了，见女儿进来，就把手里的书本放下了。 鞠芳菲说：“爸、妈，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了。以后放假了我再回来。” 鞠文庆和王舒婷对鞠芳菲要提前回学校这件事情，是赞同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女孩子也应该有远大的志向。 王舒婷说：“嗯，回去吧，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不要惦记家里。争取将来有一个好前途。” 鞠文庆没有说话，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女儿们相处。只好保持沉默，做出一个严父的样子。 鞠芳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脱鞋上炕，趴在炕上和鞠嘉盈说话。 鞠嘉盈这两天也要回去了，她在补习班当老师，上一节课有一块钱的补助，一天上两节课，一个暑假就能挣六十多块钱。 一年两个假期能挣一百多块钱，除去自己的开销还能剩下不少。她还有奖学金，这次回来，她给她爸妈送回来一百块钱。 “芳菲，你说你做兼职会计，平时一个月三十块钱，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二姐，你知不知道我们那里的经济发展水平，要比你们西北地区高很多？” 鞠嘉盈点头，她当然知道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要比内陆地区的发展快了。 南方的经济发展速度更快，深圳速度这个词语每天都要出现在新闻节目里，报纸上面更是整版、整版的报道南方特区的建设情况。 “芳菲，你毕业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鞠芳菲暗叹了一口气：“毕业还很遥远呢。不过我应该是就留在那里了。 我们学校和你们不一样，我们的毕业分配基本都是在本省内。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进京名额，应该没有我的份。二姐，你呢？怎么办？争取留校？” 鞠嘉盈受她父母的影响，很喜欢当老师。不过她如果留校当老师了，以后回来的机会就少了。 主要是太远了，来回一次的路费就需要花掉半个多月的工资。 如果不留校，选择服从分配，那么有可能分配到的地方还不如兰州呢。 不过，不管她是留校、还是分配到哪里去，她们姐妹以后在生活和工作上的交集都会越来越少，渐行渐远。 年轻时候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中年时期为儿女操心，老年的时候自顾不暇，一世的姐妹情也就是懵懵懂懂的那些年最亲近了。 分离终究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于是，姐妹二人各自睡去。 清晨的时候，鞠芳菲背着小背包，冲着爸、妈和哥哥、姐姐挥挥手，撅哒撅哒的走了。 ………… “赵振东，我有些不开心了！” “很正常，我头一次被我爸妈撵出来的时候，还害怕呢！” “你怕什么？” “我怕被人骗了呗，万一要是有哪个小姑娘儿看中我了，把我抓去了怎么办？ 你想想，一个你不认识的小姑娘儿，抱着你又啃又亲的，你怕不怕？” 鞠芳菲清脆的笑：“你想的挺美的呢！” “那是！你害怕的时候，想点美事儿就忘了害怕了。你不开心的时候，想想我，你不就开心了嘛！” “嗯，赵振东，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赵振东说：“那肯定不好过！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你快乐的源泉。” “那你要记得对我好啊！” “那是肯定的！我不是都说了嘛，对你好一辈子还不够，我们是三生三世的夫妻。” 鞠芳菲的心里好感动。 这么样唠嗑，通常都是以“嗯、嗯”作为结束的，但是现在不行，现在他们俩正走在中央大街上，“嗯、嗯”不得。 中央大街宽约五十米，还不算两旁的人行步道。 道路的两侧种植着高大的杨树和大柳树，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 冬天的时候，寒风来袭，落叶纷纷，枯枝败叶遍地。 夏天的时候，绿树成荫，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在这里，很是惬意。 道旁有人推着三轮车卖冰糕，就是后来的冰激凌，散装的。 冰糕分别装在四个小桶里面，橘子、牛奶、草莓和巧克力四种口味儿。 一毛钱一小勺儿。装在一个小碗里面，还给配备一根雪糕棍儿，挑着吃。 赵振东吃了两勺半，鞠芳菲吃了半勺，特别特别凉，有些冻嘴。她是女孩子不敢多吃。 不过她很馋！她以前没吃过，她也没到中央大街来溜达过。 于是赵振东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小饭盒，买了四勺冰糕，领着鞠芳菲逛大街，等一会儿冰糕化了，给她喝两口。 中央大街很宽，但是不长，只有三百多米。 十字路口右拐，是往妇幼保健医院方向走的，走到头是太和区，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它的名字叫烧锅大坑！ 后来叫凌川酒厂，生产的凌川老窖很不错，特别是白瓷瓶的，很好喝，赵振东买了不少。 这里后来发现了一百多年前的木酒海，改名了，好像是叫道光二十五了。 这条大道的旁边有个古塔，所以这里叫古塔区，古塔昏鸦说的就是这个古塔，不过这个时候的古塔还很破旧，没有修缮，没有什么看头。 中央大街十字路口的对面，是市百货大楼。鞠芳菲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里面飞来飞去。 买不买东西无所谓，主要是她以前没来过，她都不知道她们的城市还有这样的一个娱乐场所，在鞠芳菲的心目里面，百货大楼就是一个娱乐场所。 赵振东领着鞠芳菲在百货大楼里面转悠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拎着两个小篓出来了。 小篓里面装的是咸菜，不超过一寸长的小黄瓜扭，顶花带刺的，腌的齁咸，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装在一个藤条编的小篓子里面，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咸味儿。 它是当地很有名气的小菜儿。据说，乾隆皇帝在酒足饭饱撑得慌的第二天早上，喝了一碗清粥，吃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小黄瓜扭。 然后就认为它是天下第一，说它是：名震塞外八百里、味压江南十三楼！ 第226章 变戏法 鞠芳菲对名震塞外八百里的小咸菜不感冒儿，认为它有损两个人的形象。 一男一女搞对象压马路，背着一个旅行包还勉强，是外地来玩的嘛！ 但是拎着两个咸菜篓子算怎么回事儿？而且它还有味儿。 “赵振东这两个小篓子太臭了，别在手里拎着啦。你找个地方把它们放起来吧。” 赵振东从谏如流，把旅行包打开就要把两个小篓子放进去。 鞠芳菲吓了一跳，赶紧把赵振东的手拉住了，“不行的！会把我的衣服给熏臭了。我带着一身咸菜味儿回去，你妈不得把我赶出来啊！” 那就扔了吧，不过那是不可能的，找个地方掩护一下，收起来就完事儿了。 赵振东和鞠芳菲路过一个脏土箱子的时候，赵振东抬手假装要把两个小篓子扔进去，鞠芳菲又舍不得了。她把赵振东的手又给拉住了。 “赵振东，你说咱们俩到我老家来了一趟，一点土特产也不给你爸妈买，是不是不太好啊？” “咱们俩在火车站不是买烧鸡了嘛！卖烧鸡的人不是说了嘛，她卖的就是沟帮子来的烧鸡。” “那也不行！烧鸡哪都有，谁能吃出来是不是什么沟帮子烧鸡。这个小菜可是只有我们这里才有。” 那就没办法了，赵振东只好拿出来一个布口袋，“看着哈！上眼了哈！变戏法了哈！” 赵振东把两个小篓子放进口袋里面，一抖搂，没了！就剩下一个空口袋了。 啊？ 鞠芳菲小嘴张的圆圆的，眼睛瞪得像灯泡， “我看看！” 鞠芳菲两只小手把布口袋，翻过来覆过去，还使劲的抖搂了几下。真的没有了哎！ “赵振东，你把它们变回来。” 赵振东把口袋拿过来，往里面吹了口气，“呼～！” 然后把手伸进去，把两个小篓子又从布口袋里面掏出来了。 鞠芳菲惊讶的张大嘴想叫唤，被赵振东给捂住了，在大街上叫唤可不好玩。让别人以为是怎么回事儿呢。 鞠芳菲的小嘴巴在赵振东的手心里面直鼓涌，眼睛直眨巴。赵振东把手放下来了。 鞠芳菲的大眼睛很明亮，“赵振东，你再把它们给变没了好不好？” 好！这大眼睛瞪瞪的看着自己，赵振东能拒绝吗？何况只是抖搂一下口袋而已。 赵振东把口袋抖搂了一下，然后鞠芳菲的小脑袋就凑过来了。 “赵振东，你是不是会特异功能啊？” 赵振东否认：“不会！我这就是变戏法。” 鞠芳菲晃着小脑袋：“我不信！变戏法都是事先把东西准备好了，再拿出来的。和你这不一样，你是把东西变没有了。他们的东西拿出来了，就再变不回去了。” “那你是没看见还有人能把火车变没了呢！” “真的有那样的事儿？火车都能变没有了？” “当然是真的啦！我还能骗你吗？” “真不是特异功能？” “真不是！” 这个时候已经有特异功能的传说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九七九年有一个小孩，说他会用鼻子识字。经过他的父母和学校多次实验，发现好像是真的。于是就传开了，后来还上了报纸。 结果就是惊动了很多人，连比较上层的领导都知道了。 于是就有许多大报社的记者前来验证这个事情，最后验证的结果是假的。是这个小孩为了不写作业编出来的。 记者给他做了二十五次实验，其中的十九次，他把纸条放在鼻子下面偷看。剩下的六次他没有机会偷看，就拒绝回答。可以说是一次都没有成功。 这个小孩的事情虽然证实了是假的，但是不妨碍全国各地的小朋友们跟他学习。 于是乎，耳朵能识字的、下巴能识字的、闻着味儿就能识字的、听见声音就能识字的，都出来了。就差用屁股识字的没出来了。 结果就是经过验证，无一例外的都是那些不愿意完成作业的小孩编出来的。 小孩子们闹出来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大人们就冒出来了。 小孩没有什么经验，只是单纯的不爱学习编故事，让人家一下子就给识破了。 大人们就不同了，他们懂的东西多啊，他们的社会经验丰富啊。 各路大师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登场亮相。会什么的都有。他们还创造了很多种功法门派，很正规的开办各种功法培训班。收徒弟教功法。 有的说是可以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有的教徒弟们在脑袋上面顶个锅盖，说是能接收着宇宙信号。还有功法进化，顶一个蒸锅的。 公园里面撅腚练蛤蟆功的、满地打滚的、围着大树转圈吸取精华的，数不胜数。 这些办班的人还算是勉强可以，只是为了挣点钱而已。 但是说学会了能治病的，那可就不太地道了。有害人的嫌疑了。 你说他从身上搓点灰下来，捏成一个个小泥丸，说是九花玉露丸那能对吗？ 鞠芳菲对赵振东否认会特异功能持反对意见，她的大眼睛里面闪着晶莹的光，小声音整得甜甜的，企图诱惑赵振东：“赵振东，你就说会呗！” “不会！” 会也不说会，赵振东有的是钱，需要出去挣那仨瓜俩枣的小钱嘛？ 鞠芳菲不死心，缠着赵振东让他变戏法，赵振东坚决不给她变。 最后被逼无奈，只能答应她到家以后再说，要是没有人在眼跟前看着，他肯定给她变，一会变大、一会变小。 鞠芳菲已经没有了逛街的心思，就想早点到家好看赵振东变戏法。两个人在大街上胡乱溜达到傍晚，才到火车站检票进站。 虽然不是始发站，但是因为这里是一个比较大的中转站，所以有预留的卧铺票。 这样的中转车站，预留的卧铺票少、不好买，排队买票那肯定是连票的影子都见不着。 赵振东用钱开路，一张票加了一百块钱，才从售票员手里得到了两张，据说是给内部人员预留的卧铺票。 火车“呜呜呜”的进站了。 鞠芳菲说：“赵振东，你不是说有人能把火车给变没有了嘛？你能不能把火车给变没了？” 赵振东说：“现在可不能把火车给变没了，咱们俩还得坐车回家呢。等咱们俩下车了再说。” 鞠芳菲同意了，于是这辆火车就可以继续向前开了。 第227章 凌川老窖 赵振东和鞠芳菲因为是在中途上的火车，卧铺车厢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吃饭的、聊天的、没事坐在那里自斟自饮的，很热闹。 赵振东和鞠芳菲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把东西放好，也不参与别人的事情。吃饭才是第一要务，吃饱了喝足了，睡一觉也就到家了。 这趟火车就是赵振东和鞠芳菲放寒假的时候，换乘的那趟车，清晨三点多钟两个人下了火车。 夏天的凤凰河，清凌凌的河水上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河边的堤坝上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起来晨练的人。 前几年的运动过去了，经济建设开始提到重要的地位上来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虽然和几十年以后的生活水平不能比，但是比以前可是好多了。 思想的转变和生活水平的提高，让大家开始重视身体健康的事情了。 河堤上的十几个人，什么样的锻炼方式都有，伸胳膊蹬腿的，弯腰扭腚的。没有什么意思。 两个人到家，梆梆梆一敲门，张桂香就出来了。 “妈，怎么这么巧，我一敲门你就来了？” “巧什么巧！我都在院子里面转了好几圈了。” 夏天，天亮的早，外面一有亮光，张桂香就醒了，醒了就到院子里面转悠，等着给她老儿子开门。 赵长盛和赵振东的姥爷姥娘也都起来了，拿着小锄头在菜园子里面干点小活，权当是锻炼了。 赵振东的姥娘王淑清拉着鞠芳菲的手，这个稀罕呐！ “你老婆婆说你头几天就放暑假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了才回来呢？我都想你了！” 鞠芳菲有点不好意思了，“姥姥，我回家看我爸妈了，在家里住了几天。所以才回来。” 王淑清说：“你爸妈都挺好的吧？什么时候他们有时间了，让他们来串串门儿。把你和小柱子的亲事定下来。 你告诉你爸妈，不用担心路费的事儿，姥娘有钱，我出钱！” 鞠芳菲臊得小脸儿通红，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了。 张桂香知道她娘是着急想看看老儿子的孩子，但是也不能太着急了啊。老儿媳妇儿还在念书呢。 “娘，再过两年的，我就和赵长盛去鞠芳菲她家提亲，到时候咱们多准备点礼物。你和我爹要是想去，咱们就一起去。” 王淑清合愣了她闺女一眼，“过两年再去？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还两说着呢！” 这个话说的，赵振东的姥爷不赞成了，两年还等不了？他还准备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的呢。 “行了，你也别跟着瞎掺和，小柱子媳妇儿什么时候娶回来，那是人家双方父母的事儿。你一个老太太等着看就是了。” 张桂香赶紧拉着鞠芳菲进屋了，这样的事情哪能自己就做主了呢，怎么也得双方父母见面了才行。 至于鞠芳菲的父母会不会同意，张桂香一点都不担心，就自己老儿子的这个条件，娶一个公主当媳妇儿都行。 张桂香对自己的老儿子，那是相当自信。 进屋上炕，鞠芳菲就把她带来的礼物拿出来了，最显眼的就是那两个小篓子。 “伯母，这些东西都是我老家的特产，好不好吃的就是一个心意，你别嫌弃啊。” 张桂香乐得眼睛眯缝着，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谁给她送土特产的。 “芳菲啊，你老家是哪里的来着？” 这个问题大家伙以前还真忽略了，都知道她是赵振东的对象，是滨海那边的大学的学生，以为她家就在滨海呢，没有人问，鞠芳菲自己也不提。算是乌龙了。 “伯母，我家是盘城市的。” “哦！我知道那个地方，不就是那个语录里面说的出苹果的那个地方嘛！那里还打过大仗，是辽沈战役是不是？” “是！” 鞠芳菲很高兴，她家那里很出名哦！连她老婆婆都知道呢。 孙杰起来做早饭，看见了鞠芳菲，就高兴的过来打招呼。 这个兄弟媳妇儿，落落大方，不是那种小气、计较的人。 私下里她和赵山花、赵山杏、李慧娟她们几个，都担心赵振东娶回来一个气量小的媳妇儿，那样的话，这个家的未来就堪忧了。 “芳菲，你回来了！我们大伙都可想你了，连小宝和小雪都天天念叨你，说想他们的小老婶儿啦！” “是嘛？我还给他们带礼物了呢！” 孙杰满脸都是笑容，“那我可得替他们两个先谢谢你！等他们睡醒了，我就告诉他们来要！” 妯娌两个尽情的客套了一会儿。 孙杰冲着张桂香说：“妈，今天早上还用做菜吗？我看芳菲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咱们今天早上就吃吧！” 张桂香笑笑，大儿媳妇儿这几句话说的得体，很好，值得以后表扬一下。 “小杰，你就做一锅大米粥就行了，剩下的东西都吃芳菲带回来的。” 孙杰从她老婆婆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赞赏，美滋滋的去做饭了。 赵振东的姥爷和他爸也都进屋了，看见桌子上面摆的酒，就高兴了。 凌川老窖，白瓷瓶的，那可是挺有名气的好酒，和他们这里的老窖酒不相上下。 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长盛，咱们爷俩今天早上整点？” 那是必须的，老儿子上回把对象领回来，他们俩早上就喝酒了，今天也不能例外了。 “爹，一会儿再弄两个热乎菜儿，咱们好好尝尝这个酒什么味儿。” 赵振东说：“热乎菜我去弄吧，正好把我那屋的炕烘一烘。” 火炕时间长了不烧，多少都有些潮气。 孙杰把粥煮好了，烧鸡也撕开了，装盘子里面端上来了，最着名的小黄瓜扭也装了一小盘，端上来了。 赵振东弄了一个炖排骨，还有一个猪头肉做的回锅肉。 小酒桌摆上了，热气腾腾的。 老爷子发话了，“小杰，去把大有子也叫过来，人多喝酒热闹。” “哎！” 孙杰笑呵呵的赶紧跑菜地里把赵振有给叫回来了。 赵振有现在的小日子过得滋润，不回去看小鸡的时候，他每天早上起来收拾收拾菜园子，然后吃完饭就到门市部去当领导。小钱多多的。 第228章 租金 赵振有在菜园子里面干活的时候，就已经听见赵振东的说话声了，不过他没着急过来。 他准备等吃完饭了，再跟赵振东好好的显摆显摆。 他这段时间可是立了功了，门市部被他和赵山花管理的井井有条的，一天的营业额让他和赵山花数钱都数到头发懵。 不过现在他姥爷和他爸都准备喝酒了，那他可就不等了。 赵振有舀了一盆水，洗吧洗吧就进屋了。 “小柱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出去找你了呢！” 赵振东抬头瞅瞅他大哥的面部表情，挺高兴的样子，不像是有什么坏事儿，那么很大的可能就是他最近的生意做的不错，想显摆一下。 赵振有还没来得及显摆，就被他兄弟给真相了。 “大哥，咱们的门市部挣着大钱了？” 赵振有眉飞色舞，“那是肯定的！我跟你说吧！就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和大姐把你以前的库存都给卖光了。 现在卖的衣服裤子都是我和大姐夫从生产队的那个制衣厂带回来的。” 嗬！这可是牛逼了哈！ 赵振东还担心他们把库存卖光了就没事儿干了呢！看起来人的主观能动性是需要一点权利和责任心的。 赵振东把小酒盅端起来了，“大哥，你和大姐、还有大姐夫都辛苦了，我先敬你一杯！你这个领导当的合格！” 赵振有乐得见牙不见眼的，他兄弟千百年来还是头一次表扬他呢！ “小柱子，你就放心吧！门市部交给我和大姐，我们保证给你管理的妥妥的！” 生意兴隆，大家伙都高兴，赵振有得到了他兄弟的认可，更是精神百倍，只喝了两盅酒，就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干批发行业的肯定要起早去开门营业，不然人家干零售的小商贩，拿了货上哪去赶集去。 赵振有到门市部的时候，赵山花已经到了，领着赵振平他们几个人做好了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大姐，小柱子回来了！我跟他说了咱们门市部的情况，他说咱们干的不错！还说要给大家伙发奖金呢！” “小柱子回来啦？那我走了哈！大有，门市部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赵山花听说赵振东回来了，骑着自行车就跑来了。 “小柱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赵振东和鞠芳菲收拾完桌子，刷完碗筷，正准备回屋里去休息一会儿呢，就被赵山花的一嗓子给镇住了。 “大姐，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啊？” “我有个屁事儿！给你！” 赵山花把一个存折塞到了赵振东的手里，这个小玩意儿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让她一宿宿的睡不着觉，白天还提心吊胆的，生怕给弄丢了。 赵振东打开存折瞅瞅，还真是挺大的一个数字，难怪赵山花把它像一个烫手山芋似的，交给了自己。 门市部每天的营业额都在七八千块钱以上。 门市部每天营业结束，都要盘货对账，把营业款整理好，送到银行给存起来了。 一天七八千块钱，已经够让赵山花提心吊胆的了，何况是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快十万块钱了！赵山花能不害怕嘛！ 赵振东把存折收起来，准备明天去给他们发奖金，一人给一个大红包。 赵山花看见她弟弟把存折收起来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拉着鞠芳菲去说话，“芳菲，你困不困？” 鞠芳菲说：“我不困，坐了一宿火车，我就睡了一宿觉。大姐，咱俩进屋说会话，我都想你了！” 赵山花很高兴，兄弟媳妇儿是大学生，也没说瞧不起自己。 两个人进屋去热热乎乎的说了一会儿话。 赵山花就又骑着自行车走了，她上午的时候很忙的。干批发的都这样，起早不贪黑。过了中午基本就结束了。 鞠芳菲像一个小欠，笑嘻嘻的瞅着赵振东。 赵振东把存折拿出来给她看。 哇！鞠芳菲瞪大了眼睛，这么老多钱！ “赵振东，你怎么这么有钱啊！我都嫉妒了！” 赵振东笑笑，“嫉妒什么？我的钱不也是你的钱嘛！你想要就都给你啦！” 就是这么大方！就问你感不感动吧！ 感动，鞠芳菲相当感动，“这可是你说的哦！都给我了哈！” 赵振东挥挥手，“都给你了！小钱而已。” 鞠芳菲抱着存折，笑的嘻咪嘻咪的，她现在有十万块钱啦！ “赵振东，你给我藏起来！我要看的时候，就赶紧给我拿出来！” 这家伙，小手一背，管什么也不会，气势还整得挺足的。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小木头盒子，里面是赵振东上次送给鞠芳菲的金条和好几摞钱，还有赵振东的姥娘和赵振东他妈张桂香送给鞠芳菲的见面礼。 鞠芳菲抱着她的小盒子，看了又看，然后把那个存折郑重其事的放了进去。 这都是她给她的孩子们挣来的财产。 鞠芳菲很久以前就有一个想法，她要好好努力，争取不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困难。 “赵振东，好了！藏起来吧！” 然后，盒子就没有了。 鞠芳菲又不放心了，“赵振东，再拿出来一下呗！” 小盒子又出现了，鞠芳菲又把小盒子打开，看了一遍，“好了，搁起来吧！” 小盒子又没有了，鞠芳菲的心又有点那啥了，但是，她坚决的忍住了。 上炕睡觉，睡着了就好了。 赵振东和鞠芳菲还是分洞而睡，分别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 傍晚的时候，得到了信的赵振德和李慧娟来了。随后，赵山杏和刘卫军也来了。 这下老赵家可热闹了，赵振德家两个孩子，赵山杏家两个孩子，赵振有家两个孩子，再加上赵山花家的两个孩子，都是般大般的孩子，凑到了一起，在院子里面胡乱跑。 赵山杏找到赵振东，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小柱子，你在我们厂子里面的仓库空了！所有的东西都被咱哥和咱姐给拉走了。我们厂长让我给你带个信。 我们厂子没有库存积压卖给你了，你如果要继续使用那个仓库，就得交租金了。” 第229章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赵振东对赵山杏带来的消息，深感无奈。自己当初和他们纺织厂的约定可不是这样的。 当初是纺织厂自己主动找上门的，他们的厂长为了清理库存，大嘴一张，仓库随便用，用几年都可以。 自己为了避免因为他们的人事变动，而带来的尴尬，还特意和他们做了一个一年期的纸面约定。 谁知道他们过河拆桥干的很开心，别说是仓库随便用，就是一年的期限还没到呢！ 嘁！赵振东嗤之以鼻。鼠目寸光且由他去吧，自己又不是特别需要他们的仓库。 不过再买两个大点的院子，重新修建一下，作为仓库使用，倒是很有必要。 “二姐，你们厂子的仓库就算了吧。我以后也用不着了。不过你闲着没有事的时候，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有房子卖，要院子大的。 买回来咱们自己找人帮忙盖一个仓库。等将来你没有工作了，你就回来管理咱们自己家的仓库。” 呵呵！ 赵山杏对赵振东的话，持呵呵的态度。 帮忙打听哪有卖房子的，倒是可以。但是说自己将来没有工作，那就得呵呵了。 自己是谁啊？国营职工！再熬几年，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小干部呢！自己的先进生产工作者可不是白当的。 “小柱子，你就放心吧！你二姐我不会有回家管理仓库的那一天的！除非是等我退休以后滴！” 赵振东也会呵呵。 搞好一个厂子，单有一个厂长是不够的。搞垮一个厂子，一个厂长就足够了。 今年已经开始实行厂长责任制了，那么大的一个企业，一人独大。可想而知。 不过，本着无知是福的原则，赵振东就不提醒他二姐了，让她沉浸在国营职工的荣耀里面，继续高兴几年吧。 赵山杏对赵振东的话不以为然，赵振德和李慧娟却听进去了，他们两个人的厂子都很不景气。 赵振德所在的丝绸纺织厂，属于地方保护的企业，因为它牵连的面太大，不单纯是他们工厂本身的事情，还有几万养蚕的农民。所以还能继续维持下去，不过只是维持，发展前途是看不见的。 而李慧娟所在的防爆器械厂，已经走上了一条艰难的不归路。原来的三角债、四角债等多种类型的连环债，已经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随着省城防爆器械厂的破产（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惊天第一破)，他们也成了第一批放长假在家待产的工人。 待产的意思就是在家等着工厂恢复生产，每个月只有十几块钱的生活费。工厂偶尔会接到一些生产任务，能去上班的，还得是在厂子里面有门路的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很凄凉。 赵振德走到赵振东的旁边坐下，看着赵振东，“小柱子，你二嫂她们厂子，这个月的工资没开，据说下个月也够呛，得等到厂子的领导班子换完以后再说。” 赵振德叹了口气：“据说以后都要自负盈亏啦！” 刘卫军在旁边咧了咧嘴，说：“谁不是自负盈亏啊！我们糖酒公司现在也开始严格起来了。以前的糖化了，酒瓶子摔碎了，都可以报损耗，以后就没有那个好事儿了。 别说你是假摔了，就是真的摔碎了，也得追究责任、扣钱了。” 这个时候正是刘卫军和赵振德，他们这样的普通工人迷茫的时候，看不清前方的路。 赵振有和赵山花他们以前也迷茫，天天爬地垄沟谁能不迷茫？爬到那年是个头啊！ 不过他们现在不迷茫了，赵振有已经有了养鸡场和门市部两条路了，即使是孙杰没有工作了，他也不害怕了，反正孩子们都是城市户口了，他自己挣的钱，养活一家四口人，绰绰有余。 赵山花家也是差不多，周大春养鸡，赵山花在门市部批发服装，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迷茫都是暂时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再过二三十年以后，大家就都不迷茫了，古语有云：凑付活着吧，迷茫个基吧毛。 老爷们儿坐在一起闲聊，话题就是人间百态和国家大事，还有就是杞人忧天。 妇女同志们凑到一起就是家庭、孩子和八卦。 赵山花作为大姐，现在越来越有大姐风范了，门市部主任那可不是白当的，说话办事、接人待物的能力那是突飞猛进。 做生意察言观色是第一要务，李慧娟心事重重的样子，赵山花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她虽然没在工厂上班，但是她接触的人多了去了，现在工厂是什么情况，她都知道。 “慧娟，你这愁眉苦脸的可真是用不着！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不就是一个月没开资吗？ 多大点事儿啊！你就是一年不开资还能怎么滴？你就是没有工作了，还能怎么滴？ 你大姐我还是农村人呢，我不一样抬头活着？咱们老赵家，家大业大的，还差你一个人了？ 没有工作了，就让小柱子把你安排到门市部去，工资比你现在挣得还多呢！” 李慧娟说：“大姐，我没愁眉苦脸的，我就是有点上火了。辛辛苦苦的干工作，结果工资发不出来了。” 赵山杏说：“这有什么可上火的，这个不发工资，下个月一起发，你还攒下来了呢！ 你要是一年不发工资，到年底你能攒五六百块钱呢！” 李慧娟被赵山杏给说得笑了起来，这话还能这么说呢？ 这就是心宽的人和心窄的人的区别，一个往好处想。一个往坏处想。 往好处想的人，年底攒了五六百块钱。往坏处想的人，年底可能攒了一身病。 “好了？都乐呵了？赶紧去做饭去吧！有话上外屋地去唠去。” 张桂香坐在炕头上都瞅她们半天了。 李慧娟脸红了，“妈，对不起哈！” 自己想事儿没想明白，影响大家伙的心情了。 张桂香很大方的表示：“小娟儿，以后有什么事儿，就说出来，别自己闷在心里，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什么事情换一个角度去思考，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哇！大家伙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张桂香，这话说的有水平啊！ 张桂香很谦虚的笑了笑，她很有点水平的。 第230章 临街房的概念 赵山杏和赵振德他们几个人，带着赵振东要买院子的消息回家了。 过了三天，赵山杏和刘卫军、赵振德以及李慧娟就又来了。 赵山杏开口就说：“小柱子，我们厂子的仓库你要不要？就是你原来用的那个，两千块钱就卖给你！” 赵振东拒绝了，虽然一平方米才合四块钱，属于贱卖，“不要！那个仓库在你们厂区里面，不方便。万一你们厂子的保卫科刁难咱们，不让进，咱们一点折都没有。” 赵山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一点，其实她是希望赵振东能把那个仓库买下来的，那样的话她顺手就替赵振东管了。 不过不要紧，“小柱子，我们厂子在厂区外面还有一个地方，能有七八百平方米的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一排厂房，原来是汽车队放油桶的仓库，要三千五百块钱。怎么样？考虑考虑？” “不考虑。” “为什么呢？” “太远了呗！那个地方弄一个仓库，东西还能剩下啊？” 赵山杏乘兴而来，败兴而坐，她还想再当一回先进工作者呢！ “二姐，我跟你说哈，就冲你们厂子的那个厂长，我也不想和你们厂子打交道。白纸黑字都能赖账的东西，我搭理他？嘁！” 刘卫军见赵振东嫌弃赵山杏她们厂子的仓库太远，他也就不吱声了，他们糖酒公司有一个闲置的仓库，离得也不近面。 赵振德他回来是有任务的，他们厂子也有房子要卖给赵振东，不过不是仓库。 “小柱子，我师傅让我回来问问你，你现在使用的那个门市部，你要不要？” 赵振东被逗乐了个，“你师傅要把门市部卖给我？” “嗯呐！” 赵振德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他师傅这个事做的比赵山杏她们厂长差不哪去。 “你师傅说要卖多少钱？” 赵振德把头低下去了，嘟囔了一声：“八百。” “八百？你师傅下手挺黑啊，就那个房子，前后连个院子都没有，就敢要八百？怎么想的？二哥，我跟你说，你师傅学坏了！” 赵振德脸都臊红了，但是，他还得完成他师傅交给他的任务。 赵振德说：“我师傅说，你要是同意，门市部旁边的两个房子也可以一起卖给你。” 说完就把脑袋夹卡巴裆里面了。 哦？赵振东听了这话，倒是来了兴趣，门市部旁边的房子也是他们厂子的？ 不过，“二哥，旁边的房子不是有人住了吗？怎么卖给我啊？” 咦！小柱子要买那个房子？ 赵振德把头抬起来了，“我师傅说，你要同意买，就让他们上楼！” “他们什么时候能搬走？” 赵振德站起来了， “小柱子，你真的要买啊？” “你就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搬走吧！” “我回去告诉我师傅一声，让他们马上就搬走！” 赵振德连他媳妇儿都不管了，骑着自行车就跑了。 赵振东挺高兴，三间门市房是连在一起的，三百多平方米，收拾收拾直接就可以当仓库了。 至于那几户人家能不能搬走，他一点都不担心，那几户人家要是知道，他们厂子让他们上楼，那得乐得吱哇的。 临街房有什么好的？前后连个院子都没有，走道的人翘脚就能看见屋里，小孩子他妈的还趴窗户，你抓都抓不住。 上楼多好哇！住楼房多干净啊，水泥地面，大玻璃窗户锃亮的，屋里面亮堂堂的。白天在家也不用点灯，哪像临街的小瓦房，屋里面黑乎乎的。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人的真实想法，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临街房和门市房，他们没有这个概念。 临街房的概念真正走进他们的脑子里面，是在下岗潮来临以后，那些住在临街房里面的下岗工人，被逼无奈，才砸开门窗做生意。 要不然哪来的这个人有一条街，那个人有一条街？ 有一条街的人就是因为他们的脑子反应快，手里又有钱，下手及时。 而那些住在临街房里面的人，拿着当时的高价钱，乐乐呵呵的去买楼房，住楼房去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多牛逼啊！ 赵振德跑了，李慧娟只能默默的坐着等他回来，其实李慧娟她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们这些人在自己的厂子里面打听哪有卖房子的，结果就被领导找去了，她们厂子就有房子啊！ 卖呗！不卖搁那闲着干什么？卖了不是还能得着点钱花花嘛！一切都是为了盘活工厂。为了厂子能够减负，轻装上路！ 当时几乎所有的厂子都是这么想的，空手才轻快呢！ 当然了，现在这只是刚刚才开始而已，离空手还早滴呐。 赵振德跑了一趟，来回连一个小时都没用上。 “小柱子，我回去告诉我师傅了，我师傅给那些工人放假了，他们现在已经回家了，开始搬家了！” 就这速度！谁能说出话来吧！ 不过呢！“二哥，咱们还没谈价钱呢，你怎么就跑了呢？你跑的也太快了，我搁后面喊你、你都不停。万一价钱不合适呢？怎么办？” “啊？” 赵振德傻眼了，“小柱子，不是都说好了是八百块钱了嘛？怎么就没谈价钱呢？” “八百块钱说的是门市部的房子，也没说那两间房子啊？” 赵振德要哭了，“小柱子，你不能这么坑你二哥啊！我都告诉我师傅了啊！他还表扬我了，说我办事儿可靠啊！” 鞠芳菲和她老婆婆都坐在旁边，已经看了半天热闹了。 张桂香瞅着鞠芳菲，笑了一下。鞠芳菲就拿一根手指头，捅赵振东。 赵振东就说：“行了，二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赔了就赔了吧、亏了就亏了吧、我赔本赚吆喝了吧！就那个价钱了吧！” 赵振德憋了半天气，忍住了，说：“谢谢妈！谢谢弟妹哈！” 呀！李慧娟眨巴眨巴眼睛，往张桂香和鞠芳菲跟前靠拢。 “妈，弟妹，我们厂子都开不出工资了，我们厂长想要盘活资产，好给工人发工资。 我们厂长说了，让小柱子亲自去看看，我们厂子有好几处闲置的仓库、厂房，他看中了那个都行。” 鞠芳菲让李慧娟这一声弟妹给叫得不好意思了， “赵振东，二嫂她们厂长说让你去看看，你去一趟呗！要是差不多的，你就买一个当仓库呗！” 赵振东都笑了，钱呐！…… 第231章 照片 李慧娟所在的防爆器械厂，是一个只有一百五十多个人的小厂子。 防爆器械厂和赵山杏所在的纺织厂不一样，它的规模小，不需要利用河流，也不需要占用什么自然资源，所以它就建在县城里面。 整个县城也没有多大，东头到西头六七公里，南头到北头也不超过五公里。 防爆器械厂的位置虽然没在正街上，但是也属于在县城的中心地带。所以它的厂房和仓库都是在大道边上的。 防爆器械厂的马厂长，对赵振东的到来，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欢迎。 “欢迎，欢迎，你就是小李的小叔子吧！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 赵振东微笑、点头，并且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我叫赵振东，你称呼我的全名就好，叫我小赵也可以。” 气势很足，比这位马厂长的气势要大得多。 马厂长很高兴，这个小赵同志，身材高大不说，这一身的穿着打扮完全不是小县城青年的风格。他身边跟着来的小姑娘，更是让人不得不敬。 小姑娘的衣着打扮只能用洋气来形容，而且人家还戴着滨海财政大学的校徽，是大学生啊！ 这个年代可没有人能弄一个校徽戴着，冒充大学生，主要是没有那个技术。 能让一个大学生跟着自己的人，那都不是凡人。 别说他这样的小厂长，就是县长、市长的身边也没有大学生，因为七七年的首届大学生还没毕业呢。 “小赵同志请进！休息一会儿，我陪你到我们的厂区看看，然后咱们再详谈。” 赵振东笑笑：“休息就不必了，我的时间很紧，咱们还是直接办正事儿吧。” 马厂长更高兴了，他着急卖钱啊！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呐！真是了不得啊！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讲效率，时间就是金钱呐！” 赵振东在马厂长的陪同下，参观了防爆器械厂的厂区，看中了一个独立的临街小二楼。买了这个小二楼就省了自己扒掉重建了。以后可以直接使用。 马厂长负责一切通关手续，并且负责把这个小二楼和防爆器械厂的厂区分割开来。 一切事情落定，赵振东就出资五千块钱。 马厂长大喜过望，握着赵振东的手，表示：三天之内，保证把一切事情全部搞定。 意向达成了，赵振东和鞠芳菲就走了。 李慧娟乐颠颠的把自己的小叔子和小叔子媳妇儿送走了，她的工友们围前围后的称赞她，马厂长也当众给予了表扬。李慧娟很有成就感，脸上都发着光。心里美美哒。 鞠芳菲的心里也美美哒！ 自己家的财产越来越多了呢！将来有了小孩儿，什么好吃，自己就给他吃什么。 自己小时候没吃过的奶油冰棍、大面包，都给他吃。左手拿一个、右手拿一个。 嘿嘿嘿！鞠芳菲心里美。 “赵振东，咱们去买奶油冰棍儿吧！” 于是就买了一纸壳箱子的奶油冰棍儿，五十根。 “赵振东，咱们去买大面包吧！” 买面包得要粮票，萧何都没有粮票。 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时候，肚子饿了，他说：本想买个面包，怎奈无有粮票！ 赵振东有粮票，于是又买了一箱面包。 赵振东抱着冰棍儿箱子，鞠芳菲抱着面包箱子，进了家门。 一家老小都坐在葡萄架子下面，等着他们呢。 “爸、妈，姥爷、姥娘，吃冰棍儿！” 至于其他人不用召唤，自己有手有脚，自己拿、自己吃去呗！ 炎炎夏日，坐在葡萄架子下面，摇着大蒲扇子，吃着奶油冰棍儿，感觉是真不错。 “叮铃铃，叮铃铃” “赵振东！出来！有你的挂号信！” 一个绿色的邮递员，骑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停在赵振东家的大门口。他要是不来，赵振东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赵振东出去签字，然后拿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信封回来了。 “老叔、老叔，是什么呀？” “老舅、老舅，是什么？” 赵小宝和周有才，还有周小雨和赵小雪，他们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围着赵振东，他们家还从来没有来过邮递员呢！ 赵振东把信封交给了鞠芳菲，里面的东西都是她的，她得先看。 鞠芳菲在万众瞩目之下，打开了信封。 哇！ 鞠芳菲张大了嘴巴，都是她的照片！还是彩色的哎！ “老婶儿、老婶儿，给我看看呗！” 赵小宝在鞠芳菲面前很有面子，大胆的提出想法。 “看吧，不许弄脏了哈！不然我就生气啦！” “不弄脏、不弄脏，我们都背手看！” 鞠芳菲只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照片，给他们围观。 拿着那厚厚的一摞子去和姥娘、老婆婆分享她的快乐。 赵长盛和姥爷都不好意思看。 张桂香拿着那一摞子照片一张一张的看。 真是太漂亮了，老儿媳妇儿长得漂亮，蓝色的大海也漂亮，不能说更漂亮。 “小芳菲，这是哪里啊？怎么这么好看呢？” “这是我们家那边的大海呢！” “你们家那边也有大海？” “是啊！” 鞠芳菲很骄傲，虽然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她们家那边有大海，但是不耽误她骄傲一下。 鞠芳菲挑出来几张照片，给张桂香和姥娘看， “姥姥，你看，这是通天大道呢！只有我们家那边的大海才有。海水涨潮的时候就给盖上了，海水退潮的时候，就露出来了。” 这么神奇嘛？ 张桂香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但是能让老儿媳妇的小脸儿抬得那么高，肯定是一个好地方。 “小芳菲呀！你照的照片怎么是带色（sai)儿的呢？” 是啊？鞠芳菲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彩色的。 赵振东知道，这是用当时刚从国外引进来不久的设备冲印的。只有北京和上海等几个大城市才有这套设备。 胶卷需要由当地的照相馆邮寄过去，完事儿了人家再给你邮寄回来。 冲印一张照片的价格很可观，一块钱一张呢！鞠芳菲的这一信封照片，花了赵振东八十多块钱！ 赵振东进屋里一趟，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架照相机。 “姥爷、姥娘，爸、妈，我给你们照几张照片！” 第232章 凤凰山 赵小宝和周有才他们一群小孩子，一看见赵振东手里拿着的照相机，“呜”的一下就围上来了。 你挤我、我挤你的，争先恐后的往前挤，这是什么呀？这么好看！看着就牛逼的很呐！ 牛不牛逼的现在也轮不到他们。 “姥爷，你到这把椅子上坐好，我给你来一个标准像！” 老爷子乐呵呵的，“小柱子，先给你姥娘照，我得回屋去把我的假牙戴上。” 老太太站起来了，“小柱子，先给你爸妈照吧！我回去找两件好衣裳。”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都回屋去找自己喜欢的衣服去了。 照相嘛！那还不得好好捯饬捯饬。最起码得洗洗脸吧！得梳梳头吧？得把自己的金首饰都戴上吧？ 剩下的八个孩子，按大小个，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面、排号。 千呼万唤始出来。 在孩子们的热切期盼中，老爷子和老太太回来了。 两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头几天才做的新衣服。 老爷子在椅子上面，正襟危坐，腰板挺直了，神情严肃，略微的翘起了一点嘴角。 拍标准像嘛，谁都知道。那个时候的国家领导人都有标准像。略微侧点身，脸上的神情庄严而又慈祥。 “咔嚓、咔嚓、咔嚓”。赵振东接连拍了三下。 这个时候的照相机，可不是后来的傻瓜相机，差不多就行。 这种老式的照相机，又要对焦距、又要调整光圈，稍微不注意，拍出来的相片就虚了。 到照相馆去照相，摄影的师傅一般也是照两下，选取其中最好的一张冲洗。 老爷子心满意足的到旁边坐着了，就等着过几天看照片了。 “小柱子，得等多长时间才能看着相片啊？” 赵振东说：“十天左右吧！” 十多天啊，那没问题，一晃就过去了。 “行了，给你姥娘拍吧，拍的好看点哈！” 那是必须的。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面，表情也是很严肃。 鞠芳菲把她的小包包拿出来了，“姥姥，我给你描一描哈！” 实际上鞠芳菲的包里面，只有一瓶雪花膏和一管口红。这在当时已经很了不起了，口红哎！没有谁见着过。 老太太美美滴闭着眼睛，享受小外孙媳妇儿的孝心。 鞠芳菲重新给老太太梳了头，擦了一点雪花膏，用手指肚沾点口红，给老太太抹了一个稍微有点红的红嘴唇。 鞠芳菲还想给老太太的脸上，抹一点红色，被老太太拒绝了。 照相归照相，别照出来像一个老妖精似的，让人把大牙笑掉。 赵长盛出来的时候，就更加的庄重，大热天的，他老人家居然穿了一套中山装。 穿衣戴帽、各有所好，他喜欢这样拍照，那就拍呗。 “咔嚓、咔嚓、咔嚓”，好了。 赵长盛意犹未尽，自己可是挑选了挺长时间的，就这么咔嚓几下就完事儿了？ “柱子，再来两下，万一没拍好呢？” 于是又咔嚓了两下。 轮到张桂香了，蓝色的塑料凉鞋，蓝色的大裙子，白色的的确良上衣上面，还戴着一个白底红花的小掰领。 金灿灿的项链戴在脖子上，红宝石的项链坠，摆正当了。 耳坠、金戒指、手表，都戴上了。 鞠芳菲又帮她重新梳了一遍头，雪花膏和口红都给她抹了一点。 张桂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很满意！ 赵振东给她妈拍了好几下，以确保相片的质量。他妈心眼小，要是别人的相片都拍的好好的，而她的没拍好，她就好生气了。 标准像拍得了，赵振东就又搬了一把椅子出来，“爸，你过来，我给你和我妈拍一个合影。” 赵长盛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坐在张桂香的旁边，靠的紧紧的。 张桂香瞅了他好几眼，他还不自觉，就好像是谁稀罕他似的，依然我行我素。 赵振东举起照相机，咔嚓、咔嚓，咔嚓了好几下。 赵振东又给他姥爷姥娘，拍了两张合照，又给姥爷姥娘和爸妈四个人拍了两张合照。 剩下的胶卷就给八个孩子照了一遍，单人的、一家两个一伙的、八个人在一起的。一直折腾到了中午。 至于鞠芳菲的照片，什么时候拍都行，最好是院子里面人少的时候，她想摆几个造型，又怕别人看见笑话。 不过，在家里拍照需要等等，到外面拍照就不用等了。 赵振东他们家这里有一座名山，号称辽东第一山，站在赵振东家的院子里面就能看见它的山顶。 形容它的词语很多，雄伟险峻、泉洞清幽、峰峦叠嶂、悬崖峭壁、怪石凌空、苍松伫月，等等等等。 不过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出去旅游的闲钱和时间，山上许多险峻的地方，没有什么安全措施，想上到山顶需要冒险。 赵振东无所谓，现在一切冒险行为，对他来说，都是千难万险只等闲。 鞠芳菲就不行了，她的胆子不太大，还有点恐高。 赵振东领着她进了山里，经过了斗母宫、大石头和悬崖峭壁下面的中流砥柱，再往上走到了老牛背，鞠芳菲就投降了。 老牛背上面的箭眼、夹扁石、一线天和天池去不成了。箭眼据说是当年薛礼征东的时候，射出来的。 老牛背就是一整块大岩石，光滑的就像是一头趴在地上的老牛脊背，很危险。 在没有安装铁栏杆以前，这里曾经掉下去过人！ 鞠芳菲拉着赵振东的胳膊，不让他往前走。 “赵振东咱们回去吧，好不好？” 不好！不往山上走，那是肯定的，自己领媳妇儿是出来玩的，不是来吓唬她的。 不过现在就回去，那不能够。这里也不是华山，只有一条路。 凤凰山占地二十多公里呢，好玩、可以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走，咱们不上山了，我领你去找几个好玩的地方。” 鞠芳菲听说不上山了，就高兴起来了，搂着赵振东的胳膊，和他在大山里面逛。 夏天的山林，枝叶茂密，只有他们两个人行走在林间的小路上，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会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这个年代的凤凰山里面，野生的动物还是很多的，野鸡、野兔、狐狸有的是，最多的是金雕和各种鹰。 金雕和老鹰，打死了就没有什么用了，肉也不好吃，卖也卖不了。纯属鸡肋。 野鸡、野兔都可以，狐狸不可以，赵振东还是挺忌惮这个东西的，万一它是个大仙咋整。 第233章 厉害了 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练兵场。 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 鞠芳菲腰里别着一把小手枪，肩膀上面扛着一把气枪，一只手叉着腰，雄赳赳，气昂昂的顶天立地。 赵振东拿着照相机，按动快门，咔嚓一张，咔嚓又一张。 “赵振东，我像不像一名女战士！” 赵振东举起大拇哥赞扬她：“像！太像了！你就是女兵，自信放光芒！” 鞠芳菲的小牙笑的都露出来了，她从一开始不敢开枪，发展到每开一枪就兴奋的吱哇乱叫。 还让赵振东给她拍照，左一张右一张的，也不知道心疼钱了。 看着野鸡她也想打，看着小兔子她也想打。看到树上的小鸟，她也想试一试。 一下午她开了二十多枪，毛也没打着，还把她自己美得够呛。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自己是巾帼英雄，当代的花木兰。之所以枪法不太好，是因为刘大哥讲话理太偏！ 她说是因为赵振东在旁边拍照让她分心了，要是她自己进山打猎，肯定能打准。 赵振东很赞同她的说法，自己要是不跟着她，她自己在家里，躺在炕上做梦，肯定是一打一个准。 下午五点多钟，赵振东把枪给收起来了，两个人从山里面出来了。 赵振东和鞠芳菲回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外，赵振东四处瞅瞅，附近没有什么人，就拿出来两个大口袋，他和鞠芳菲一个人拎一个，进了家门。 口袋里面分别是两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是赵振东打的，分给鞠芳菲一半，算是他们俩今天进山缴获的战利品。 周有才和赵小宝飞奔而来，后面还有几个小的。 “老舅，口袋给我，我帮你拿着！” 赵小宝去帮助鞠芳菲，“老婶儿，我给你拿着。” 几个小孩儿把口袋拿到一边，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激动的连蹦带跳哇哇叫。 两只野鸡屁股上面的长毛，被薅得一根不剩，拿着鸡毛当令箭，呛、呔、嘁、呔、呛！现在的电视台已经开始有传统的京剧节目播放了。收音机里面更是天天都有。 傍晚的时候，孙杰下班回家来了。 赵山杏和刘卫军，赵振德和李慧娟也都下班了，他们两家的孩子都在这里，他们就顺道买了点什么东西带来了。 稍晚一些的时候，赵振有和赵山花、周大春也回来了。 赵山花看见赵振东就过来了：“小柱子，你这一下午又跑哪去玩了？房子买完了，你得过去看看呐。 我们几个人把房子里面都收拾完了，剩下的我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弄了。你得拿个主意出来啊！” “都收拾完了？那我明天去。” 三百多平方的房子是得好好规划一下，仓库、宿舍、厕所、卖场，都得区分开，别弄得屋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一股味儿。 赵山杏很酸急溜的瞅了赵振东一眼，放着两千块钱一个的大仓库不买，就买那些破房子。 还买了一个小破二楼，花了五千块钱！ 她都听李慧娟说了，那个小破楼稀破！ 赵振东瞅着赵山杏，微笑，我就不买你们厂子的破仓库，怎么滴吧？ 赵山杏瞅着鞠芳菲：你也不管管他！ 鞠芳菲笑眯眯的搂着赵振东的胳膊，我们是统一战线。 张桂香说：“都去做饭去吧！” 这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做饭都得做一会儿。 赵振有瞅瞅刘卫军：“走吧，咱们俩去给兔子扒皮去吧！” 还得给野鸡薅毛。 刘卫军仿佛又看到了他当年杀鸡杀得手发麻的场景。 赵山花她们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晚饭准备好。 一家人，满满的坐了两张大桌子。 ………… 赵振东带着鞠芳菲回了东风镇一趟，在他们家的老房子里面住了两天。 鞠芳菲对赵振东家的八间大瓦房，艳羡不已，“赵振东，你们家很久以前就这么有钱啊！都是你打猎挣得钱吗？” “是啊！我是神枪手嘛！我不是告诉过你嘛，我们家附近山里的野鸡、野猪，都被我给打跑了。” 鞠芳菲笑的咯咯咯，“那咱们上山去看看它们回没回来吧！” 还真的回来了！大山里面的那几个野鸡栖息地，又有不少野鸡咕咕咕、咕咕咕的叫。 一块石头扔过去，惊起无数的野鸡展翅高飞，噗噜噜的色彩斑斓。 “赵振东，咱们不稀打它们吧！多好看呐！打死了就秃噜毛吃了，没有什么意思啦！是不是？” “是！听你的，就让它们在这里玩吧。” 赵振东现在已经不需要依靠它们挣钱了，吃饱了，就没有必要嚯嚯它们了。 门前的小河，远处的高山，蓝天白云之下，赵振东带着鞠芳菲，驻足在这里，倾听自己曾经的少年时代。 临回去的时候，赵振东去看望了一下崔家成。 老崔很高兴，“柱子回来了！我这两天就听人说，你领着媳妇儿回来了。 柱子媳妇儿，怎么样？我们这个大山沟是不是挺好的？我跟你说哈！你男人就是靠着这片大山养家糊口、发财致富的。” 鞠芳菲看着她男人，使劲的憋住不笑。 赵振东说：“崔叔，我今天来给你送钱，你高兴不？” 高兴！送钱来谁能不高兴。 赵振东和崔家成对了一遍账，崔家成派生产队的马车，把成品服装送到仓库去，把布料拉回来。 然后，赵振东就给他一摞钱。 崔家成冲着赵振东笑笑：“柱子，咱们生产队今年分完地，一点都没受影响，家家户户都高兴的很。 自己家的地自己种，也他妈的不用我管了。也不听我吹哨了。粮食有了、钱也有了。嘚瑟得很呐！” 赵振东说：“那崔叔你还这么高兴？” 崔家成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妈的干活是不用我管了，钱还不得是我说了算！柱子，你可是帮了崔叔的大忙了。你要不是弄这么一个制衣厂，你崔叔我现在就落威了！ 柱子，你放心，你们家的房子和你们家分的地，我都会给你经管好，你大哥的养鸡场，现在也交给我经管了。我保证不会占你们家的便宜。” 老崔会不会占点便宜，赵振东无所谓，天底下没有白给别人帮忙的好事儿。 不过赵振东对他大哥赵振有，是有点刮目相看了，他现在属于股东干拿钱，老崔属于经理，还没有工资。厉害了我的哥！ 第234章 实诚 赵振东从老家回来的第三天，张桂香的六个侄子和外甥就来了。 六个小伙子拎着行李卷子齐刷刷的站在她的面前，叫她：“大姑！”、“大姨！” “哎！” 张桂香乐得合不拢嘴，她们家就盛产这些傻小子，有的是，“你们几个都来了，快找个地方坐下吧。” 六个小伙子放下行李，一个人找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面。 “都吃饭了吗？一会儿你们的大嫂起来了，给你们下面条吃！” 几个人都很憨厚的表示，在家里是吃了早饭才坐火车来的，但是，要是下面条还可以再吃点。 张桂香笑了，她们家的亲戚都实诚，不装假。 张桂香说：“你们几个既然都出来了，就在这里好好干活，等过一段时间，让柱子给你们安排一下。在城里干活怎么也比种地强。” 刘桂林是老刘二舅家的二小子，今年二十岁，这家伙傻呵呵的笑着，还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大姑，我来的时候，我爸说了，家里的地不用我操心，让我跟着振东哥好好干。将来也进城里来，娶个城里的媳妇儿。” 剩下的那几个估计也是受到了同样的叮嘱，好像刘桂林把他们的心思说破了一样，都羞涩的低着头。那大黑脸蛋子泛红的样子都没法看。 张桂香看着这些傻孩子，心里笑得不行，他们就和以前的赵振德一个样子。 “吕东，你来的时候，你妈也是这么说的？” 吕东晃晃脑袋，“不是！” 吕东是张桂香的姑舅妹妹王霞家的孩子，他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有了目标人物了。 是他们同一个生产队的小姑娘，据说长得貌美如花，只要吕东能在城里找一个活干，她就同意。要是吕东能给她也找个活干，她跟他私奔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个活指的是临时工，城里有正式工作的人，是不可能娶她的。真有要娶她的，那也肯定是有点什么问题的，不是精神不好，就是身体有病，再不就是鳏夫。 农村的姑娘为了能进城，找的对象都是这样的。就像那些为了能出国，找外国老死头子的姑娘们一样。都是时代的悲哀。 早晨六点，孙杰起来准备做早饭。 她从家里一出来，就被院子里面的这些傻小子吓了一跳。 一张张黑红的大脸，咧着大嘴，“大嫂！”“大嫂！”“大嫂！，确实挺突然的。 张桂香说：“小杰，今天早上下挂面吧，咱们大家伙今天早上都吃面条。” “好！” 孙杰答应了一声。下挂面好啊！最省事儿了。 大锅底下点着火，锅里面倒点油，切点肥肉片子放里面炼一炼油，葱花爆锅，大水舀子咣、咣、咣的，添一锅水，烧呗！ 水烧开了，下挂面，一把、两把、三把、四把、五把、六把，一共六把挂面，他们六个人一人一把。 赵振有也出来了，他得起早去营业。 “大哥！”“大哥！” “哎！都来了哈！” 赵振有笑容满面，“你们先坐着，我去洗洗脸。吃完饭我就领你们到咱们家的门市部去，先把你们的住处安排好。” 小伙子们高兴了，到门市部去住啊！高端大气上档次了，他们以前别说在门市部里面住了，就是上合社去溜达，售货员都不拿正眼看他们，人家用的是旁光！ 不长时间面条就煮好了，盛在一个大钢种盆里面。 赵振有说：“刘桂林，吕东你们两个过来端盆。” “哎！来了！” 这个活好啊！堪比公社食堂的大师傅。 刘桂林和吕东一个人拿了两个大抹布，垫着手，把大钢种盆抬了出来，就放在葡萄架子下面。 六个小伙子一人一个大海碗，不一会儿就把一盆干乎乎的面条给吃光了，很辛苦、都冒汗了。 几个人吃完了面条，都暗暗地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留在城里，看看大姑家吃的饭吧！早晨吃荤汤面条不说，面条里面还有那么老多的肥肉片子。就这生活，啥也不说了，干就完了！ 赵振有也吃了一碗面条，不过他吃的不是这一盆里面的，他吃的是那盆稀溜溜的面条里面的。 “兄弟们，走！咱们上班了。” 六个人扛着行李卷，“大姑，我走了哈！”“大姨，我走了哈！” 张桂香摆摆手，“走吧！去了好好干活，不行偷懒哈！” 六个人咧着嘴笑，很憨厚。这也就是这个时代吧。换到以后你试试，一个当大姑的敢这么和侄子、外甥说话，而且还不是亲大姑。那些当侄子和外甥的，早就跑了个基德的，猪八戒摔耙子、我还不伺猴了呢！ 赵振有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六个小伙子扛着行李在后面跟着。走了十几分钟就到门市部了。 赵山花已经带领赵振平他们开始营业了，陆续的有小商贩来进货，大包小包的装上三轮车，算账走人。 刘桂林他们几个人看的眼睛冒光，这钱呐，一沓子一沓子的装进了钱箱子里面。而卖货的几个人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刘桂林趁着没有人的空档，喊了一声：“宝库！”。 刘宝库抬头一看，“哎呦！二叔，你怎么来了！” 刘桂林嘿嘿笑：“我来帮你振东叔干活。来修房子。” 刘宝库虽然是刘桂林的侄子，但是两个人的年龄差不多，原来在家的时候，也有来往。 “二叔，那你这回可是来着了！我振东叔这回买了两个大房子呢，还有一个是二层楼。修房子得修挺长时间呢！” “真的啊？那修完房子呐？还有什么活？”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我振有叔和我大姑。” 他大姑是赵山花。赵山花现在没有时间搭理他们。 赵振有说：“来来来，都把行李放这里，先喝点水，休息一会儿。等一下小柱子就过来了，你们具体干什么活，他过来安排。” 刘桂林他们都进屋把行李放在一边，坐在上面喝茶水。门市部的人现在都喝茶水，来进货的人渴了，也可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面，喝点水、歇一歇脚。 三百多平米的房子，赵山花她们只使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二百多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刘桂林他们几个人内心火热，空荡荡的才好啊！说明他们可以在这里干很久。 第235章 升旗 时间转眼就到了八月底，鞠芳菲的暑假要结束了，她要回去上学了。 想起去年的那个夏天，鞠芳菲感慨良多。 就在那个时候，她邂逅了有预谋的赵振东。于是她就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儿，成长为一个什么都懂的大学生了。 “赵振东，就怪你，把我给带坏了。” 赵振东笑呵呵的搂着她：“胡说，什么叫我把你带坏了？我是在教导你成长。我是你人生路上的指明灯，照亮你前进的方向。避免你什么都不懂，走上歧途。” 鞠芳菲的小脸儿红红，“那也不能什么都教。人大自然熟，你这是在催熟。” “瞎说，什么是人大自然熟？有的人都四五十岁了还没熟，白白的把青春岁月都浪费了。像咱们这样多好，将来不会因为虚度青春而悔恨。” 鞠芳菲笑眯眯的，“赵振东，我发现你好像很有学问，而且很会狡辩，什么事情你一张嘴，就能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人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振东笑哈哈的，说道：“他一个外国司机懂得什么？ 人生得意须尽欢，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才是我们应该过的生活。 人生或许本来就是虚的，所以我们就不要把自己的一辈子活的像个苦逼似的。” “呀！赵振东，你又说脏话了！” “至理名言，不能算脏话。” ………… 鞠芳菲背着小包，张桂香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唉！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啊！芳菲啊，记得放假就回家来哈！” 鞠芳菲笑着点头：“嗯！放寒假我就回来了。” 张桂香把一个大旅行袋拿过来，交给了鞠芳菲，里面是她给鞠芳菲做的小棉袄，织的毛衣和毛裤。还有一些好吃的。 张桂香在鞠芳菲的耳朵边，小声说：“里面的信封里面是五百块钱，别舍不得花钱，想吃什么就吃哈！咱家有的是钱。” 鞠芳菲抿着嘴，使劲点头。 “好了，走吧，平平安安的哈！” “嗯！” 鞠芳菲跟着赵振东走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后面看着两个人，默默无言，人老了就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即使是知道儿女们只是暂时出去一段时间，心里也不好受。 赵振东把鞠芳菲送到了学校，就坐上了进京的火车。 从滨海到北京，快车也需要走十三四个小时。赵振东这次没有进空间里面睡觉，而是一直坐在硬座车厢里面，他想看看热闹。 结果没有热闹，进京的火车还是很受重视的，列车上的乘警也多。 赵振东出了北京火车站，站在站前广场上，他的对面就是前门大街。只是需要过横道。 大栅栏这个地方，赵振东知道，其实它叫大chi、la，但是字典上没有这么样的两个字。 这个地方是外来人员必到的一个算是景点的地方吧。相当于打卡地。 就是在这里，有人卖三毛钱一盒的盒饭，日入千金。不过还需要再过两年的。 全聚德烤鸭店在这里就有一个，它才是赵振东的目标，他要买烤鸭子。 烤鸭店门脸不太大，里面的地方也不是很大。到了饭口的时候，进去吃烤鸭需要排号，不到饭口它就不卖！ 于是赵振东就不停的提前去排号，每次都是第一名。 中午排一遍，晚上排一遍。然后，第二天还来，第三天还来，他有的是时间。 终于，烤鸭店的服务员都认识他了，被他的精神感动到了，说他太辛苦了，以后不要来了。 他们认为赵振东是倒腾烤鸭的，虽然量不大、也不行！奇哉怪也、不可理喻。 买不成烤鸭了，赵振东就去溜达玩。不到长城非好汉，长城太远了，交通还不方便，他以前都当过好汉了，这次就算了。 颐和园、圆明园、陶然亭都去瞅瞅。 然后就是天安门广场必须去，谁到北京都得到天安门广场去看看。 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那个时候的天安门广场，还没有后来的那么多来旅游的人，算不上是人潮涌涌，但是数量也不算少。 当地的居民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外地来出差的。 广场上有专门拍照的小摊位，好几个。 大家都排队拍照留念，男的基本都是白衬衣、黑裤子、皮凉鞋。 衬衣掖在裤腰里面，肩膀上挎一个书包，两只脚成丁字型站立，右手放在挎包上，左手在身侧握拳头。统一造型。 女的也是白衬衣、黑裤子，只不过大多数都是黑色的布带鞋。梳两个辫子的，就把辫子一左一右的放在肩膀上面。没梳辫子的拉倒。 少数穿裙子的，都是小姑娘儿。站姿基本相同，丁字步千篇一律。 人家都拍照了，赵振东也拍，和别人一样的造型，背景是天安门。 拍照完了，大多数人都走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和赵振东一样，留在了天安门广场，等着看第二天早上的升旗。 那个时候还没有升旗仪式，也没有那么大的仪仗队伍，只有两个解放军战士，一名是擎旗手，一名是护旗手。 每天早上，当太阳的上部边缘，与天安门广场所见地平线相平时升旗。这个具体时间是北京天文台的天文学家专门计算的。 现在还是大白天，距离明天早上还早滴呢！ 赵振东就在天安门广场溜达，大会堂、纪念馆，还有历史博物馆，都去看了一下，哪里也不让进。只能在外面驻足观望一下。 然后又沿着长安街溜达。 夏天的时候，天黑得晚，九点多钟天才黑。 赵振东就溜达到天黑才回来，然后坐在广场上等，广场上和他一样等着看升国旗的人，大概能有五六百个人。 大家聚在一起不寂寞，你拍一、我拍一，两个小孩儿笑嘻嘻，都在“啪、啪”的打蚊子玩。 终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边一点点的红起来了、亮起来了，霞光万道！ 两名解放军战士，穿着崭新的绿军装，红领章、红色的五角星。气宇轩昂的从金水桥上走了过来。 等候在广场上的人，全体起立，敬礼！ 虽然没有仪式，大家也是心潮澎湃，很激动。 赵振东也很激动，自己也算是见证了一下历史。 赵振东又在北京待了几天，到传说中的几个地方走了走，一个他也没找着。 然后回到了天安门广场，拿到了自己的纪念照片。 火车站排队买票，赵振东坐上了北京去往上海的火车。 第236章 南京路 八零年的上海，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国际大都市的样子，灰突突的建筑，灰突突的街道，连街道上的人群都是灰突突的衣着打扮，很老土。 而且这个时候它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这个时候的上海，连后世的三、四线城市都不如。 唯一能稍微显眼一点的就是电视台的那个电视塔了，据说是210.5米高，是上海当时的地标性建筑。 八零年的大上海，虽然在赵振东的眼里不咋地，但它却确确实实的是当时经济最发达的大城市。 这个时候它的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一千一百多万。属于超级大城市。 赵振东站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面，两眼一抹黑，哪都不认识。它和后来的景象完全不搭噶！ 赵振东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吧，可是这些阿拉上海人还不太友好，都躲着他，他要是奔着谁去了，谁就跑了。 赵振东估计他们是在嫉妒自己长得太高大雄壮了。 阿拉上海人，日子过得都很精细，人也长得很精细。 没有人搭理自己，赵振东也不在意。自己玩自己的，溜达玩呗！ 不愿意走了，找不着地方了，那不还有公交汽车嘛！还有头上带了两根天线的无轨电车呢。多大点事儿！ 赵振东顺藤摸瓜的溜溜达达的就走到了南京路。 南京路上好八连、一条裤子穿九年，补又补连又连、革命传统代代传。 电影《霓虹灯下的哨兵》讲述的就是着名的南京路上好八连的故事。那时候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见霓虹灯。对灯红酒绿这个词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上海南京路的繁华程度，是和当时的北京王府井大街齐名的。 南京路比王府井大街还要长很多。 南京路全长5.5公里，东起外滩，西到延安路，横跨静安区和黄浦区。 大大小小的商场、商店有七百多家。很多都是老字号。在这里有钱你就花去吧，总能让你把钱给花光了。 这里曾经盛产的小瘪三和白相党已经露头了。 南京路上人头攒动，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外地来这里出差的人员和来采购的采购人员。 人流如注、多如过江之鲫。赵振东现在就是其中的一条鲫，随大流往前走。 上海第一百货商店、第二百货商店，一直到第十百货商店，都去逛了一圈。没有意思、还累够呛。 不过，好东西可是买了不少，都是吃的、喝的。 杏仁酥、蝴蝶酥、蟹壳黄、五香豆，都买了十斤，好不好吃不用管，地方特色嘛！ 小笼包、生煎包、葱油饼、三鲜小馄饨，都买，成箱买。 名字叫做五加皮的绿豆烧，赵振东以前没喝过，尝了尝，觉得也还不错，灌满！ 十斤装的大塑料桶、灌了五桶。 酱肉店的酱汁肉，二十斤，火腿店的金华火腿五根。就是这么豪横！ 好不好吃是另外一回事儿，买不买是自己的事儿。 赵振东走过路过，把粮票都有半两的阿拉售货员给干懵逼了。这个东北来的大山炮，钱票一把一把的真舍得往外掏啊！ 赵振东白天扫完货，晚上就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进空间里面睡大觉。 明显是腐败了，进空间睡觉还得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赵振东在南京路转悠了三四天，才找到了传说中的淮国旧和南国旧。 分别位于淮海路和重庆路的国营旧货商店。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烤箱、烤盘，各种点心模具，工作台、货架子、不锈钢盆，抹刀、刮板、大小擀面杖，林林种种的家伙事。 赵振东说你就来吧！于是它们就来了。 这些东西都买着了，那就得买黄油、奶油、绵白糖、白砂糖，泡打粉、五香粉，好多种东西。 完成一件大事，还有一件事情。 赵振东坐车找到了上海化纤总厂，此时的上海化纤总厂下属的几个化纤企业，库存积压的已经十分严重了，快要濒临停产了。 就是因为它们的原因，导致了两年以后，国家宣布取消了布票。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高兴吧？东北的土炮带着现金来的。 高兴，高兴！十分高兴。虽然这个小土炮带来的钱不太多，但是蚂蚱子也不嫌瘦，二十万块钱也可以缓解一点压力。 货物陆续的送到了赵振东临时租来的一个院子，不太大的院子，三四百平，十天五百块钱。 外地来的采购员，临时租用一个场地的情况经常有，但是这个价钱不常有。 没办法，赵振东也没想到，自己去了就把事情给办妥了，他以为怎么也会拖个十天半个月的呢。 东西收起来，把钥匙交还给房东，一共只使用了四天。 阿拉上海的房东，见赵振东没提提前退租的事儿，很热情的表示，阿拉欢迎侬！ 忙了快一个月了，赵振东这回是没有什么心事了。可以在上海的街头走一走，哦、哦、哦！ 上海的外滩可以去看看，那里在以后是谈恋爱的圣地，什么样的人都有。国产的和进口的都有，拥抱、搂脖、拍屁股。 外滩是南京条约，开放五口通商的结果，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的上海滩十里洋场。 号称万国建筑博览群，哥特式的尖顶、古希腊的穹隆、巴洛克式的廊柱、西班牙式的阳台，都是欧洲风格的西式建筑。好像是别有一番滋味。 赵振东是坐着20路有轨电车来的。下了车就背着小手四处溜达，荷花池、九曲桥、湖心亭，都去转了一转，可能因为不是星期天的缘故，谈恋爱的也没看着几个。 老外倒是有不少，红头发的、黄头发的，男的、女的，也都在这里晃悠，一走一过的香水味儿挺大。 赵振东看着眼前的黄浦江，江水是真的很黄，很名副其实。 沿着黄浦江两岸，隔的不是很远就有一个码头，舟船往来，很有一些繁华的景象。对岸不远处的那块土地，应该就是陆家嘴。 赵振东逛了一会儿，感觉没有什么意思，一个大老爷们儿搁这晃悠个什么劲呢？ 第237章 又香又甜 鞠芳菲晚上从图书馆回寝室的时候，被管理宿舍的大姨给叫住了，“鞠芳菲，有你的一封电报，过来签一下字。” 鞠芳菲听说有自己的电报，立刻就高兴起来了，她知道是赵振东要来找她了。 果然，电报上面的五个字是：星期六，回家！ 意思就是星期六，赵振东来接她回家。回她们在滨城的小家。 鞠芳菲喜滋滋的签了字，拿着电报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看。虽然只有五个字，还是打印的，她却百看不厌。 “鞠芳菲，怎么这么高兴啊！有喜事儿啊？” 说话的人叫程红梅，和鞠芳菲同岁，生日比鞠芳菲大几个月，在她们寝室排行第七，鞠芳菲的年龄最小，排行第八。 鞠芳菲和程红梅年龄相仿佛，有的话能说到一起去，关系还不错。 鞠芳菲把电报收起来，“你怎么知道我高兴？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不是看出来的，我是听出来的，你都笑出声了，不是高兴难道还是难过啊！” “谁说我笑出声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程红梅双手叉腰：“你当然不知道啦！你嘿嘿嘿的笑的像个小傻子，傻子能知道什么？说，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鞠芳菲很得意：“程红梅，有人要给我送好吃的，你说是不是值得高兴一下。” 送好吃的，当然值得高兴了。程红梅她们属于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的那批人，吃饱了就有更高的追求，对好吃的东西很是向往。 “谁？送什么好吃的？” “哼！不告诉你！” 程红梅笑嘻嘻，“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谁！实话告诉你，我都看见了！哈哈哈哈！” “嘁！想诈我，门都没有！” 鞠芳菲才不相信她的鬼话呢！ “我诈你干什么？我看见你坐在一个人的自行车后座上，手还把着人家的腰。哈！” 程红梅刚笑出来一个哈，就被鞠芳菲给掐住了，“不许说！再说就不搭理你了！” ………… 赵振东从上海回来，就在家里摆弄这些做糕点的设备。 这些设备对于赵振东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就是比家用电烤箱大了一些呗。 主要的就是要摸索烘烤不同种类点心的时间。小饼干和大蛋糕用的时间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些老式的烤箱也没有个计时器，它也不会到了时间就“叮”的一声自动停止运行。 三天时间，赵振东成功的制作出来字母饼干、小动物饼干、桃酥和小蛋糕，并且还成功的烤出来一个生日蛋糕。 只是很可惜，鞠芳菲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完了，吃了张桂香给她煮的两个大鸡蛋。 星期六的下午没有课，鞠芳菲上完头午的最后一节课，就回寝室把自己简单的打扮了一下。 然后就在学校大门口附近的大树下面徘徊，眼睛看着大门口。 她连中午饭都没吃，留着肚子准备吃好东西。 十一点四十分，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学校的大门口。 鞠芳菲激动的小脸儿通红的跑了过去，跳上自行车后座。 赵振东载着她，扬长而去。 躲在远处大树下面的程红梅，被她同寝室的其余六个人给揪回去了。 就是她说的，说今天中午有好东西吃，结果她们都没到食堂去排队，要不然她们现在都已经吃上了！ 鞠芳菲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美美的，“赵振东这一个多月你跑哪去玩了？” “北京、上海。” “啊？你上北京去了？” “对。” “北京好玩吗？你去看天安门了吗？” “看了，我还在天安门广场上面照相了，等回家我就拿给你看。不但有天安门，还有颐和园、圆明园、故宫、北海公园和陶然亭，我在北京待了半个多月呢。” 鞠芳菲好生羡慕，“赵振东，你都不带我去玩！我也想去看看天安门！” “过几年的吧。” “为什么？” “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现在的经济条件还不行，等过几年经济发展了，好玩的地方都修建好了，咱们再去玩。现在出去玩就是去遭罪，不值当！ 而且现在外面的治安不太好，地痞流氓都冒出来了，打架斗殴的多的是。” 对于赵振东说的治安不太好，鞠芳菲是赞同的，确实是不怎么地。 不像她小时候的那样了，那个时候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做了坏事儿跑都没有地方跑。做了坏事都能跑掉，那地富反坏右还不都跑光了？全民皆兵不是空喊的。 “赵振东，那得过几年你才能领我出去玩啊？” “结婚以后咱们可以在一起住了，我就领你出去玩，不然晚上你一个人住，被人抓走了我都不知道。” 鞠芳菲被赵振东说的吓了一跳，“咦！好可怕啊！” 是很可怕，那样的话，赵振东就只能杀人了。 “赵振东，那你这回买没买什么好吃的回来呀？” “买了！老多好吃的了，一会儿到家给你吃北京的大烤鸭。” 北京烤鸭啊！鞠芳菲吸溜一下口水，肚子咕噜噜的叫，她中午饭还没吃呢！ “赵振东，咱们快点跑吧！我都饿了。” “坐稳了哈！我要加速了！” 鞠芳菲紧紧的搂住赵振东的腰，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咯咯咯”的就到了家。 进了家里，鞠芳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啊！又香又甜！ 又香又甜那是肯定的，赵振东都在家里烤了三天蛋糕了，别说是空气里面充满了香甜的气息，就连家具和被褥上面都是又香又甜的。 久别的人儿盼重逢。下面轮到吃烤鸭了。 “赵振东，这个烤鸭可真好吃啊！” 鞠芳菲吃了一个烤鸭卷，发出了幸福的感叹！ 赵振东微微笑着，看着鞠芳菲，满眼都是星光摇曳：“来，再吃一个。吃完了，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呢。” “真的呀？还有更好吃的？” “当然了，那可是我自己动手做的，味道好极了！” 鞠芳菲的小嘴儿不停的鼓涌，把一个烤鸭卷干掉了。 “赵振东，把更好吃的东西拿出来吧！” 第238章 盈盈一握 在鞠芳菲的热烈期盼中，赵振东把一个圆圆的带着玫瑰花图案的纸壳盒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鞠芳菲睁大了眼睛，桌子上面的这个盒子挺老大的，包装的还这么精美，里面的东西那得是什么样子啊？十分的期待啊！ “赵振东，快点给人家打开呀，人家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她是小娇娇儿，她已经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了。 赵振东轻轻的把蛋糕盒子的上盖、给拿起来，放到了一边。 鞠芳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也太漂亮了吧！这是可以吃的东西吗？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哎！ 这个时候，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已经有专门卖糕点的点心店了，他们也做生日蛋糕卖，只不过他们的用料和赵振东的不一样。 那个时候奶油很贵的，属于奢侈品的级别，所以他们使用的不是全奶油，是白糖、面包粉和奶油的调和物。凉了就变硬了。 而赵振东做的不一样，给自己媳妇儿做蛋糕，奶油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好吃、好看才是硬道理。 在鞠芳菲的面前，是一个直径十寸的大生日蛋糕。 芬芳馥郁的蛋糕上面，铺着一层洁白的奶油，上面还有红的花、绿的叶，都是纯奶油加了果汁调的颜色，周围还点缀了一圈红润晶莹的小树莓。 蛋糕的中间用红色的奶油写了七个大字，鞠芳菲永远快乐！ 之所以写的是大字，是因为鞠芳菲这三个字，笔画太多，赵振东手艺不过关，写的字小了，就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了。 面对着这么好看的图案，鞠芳菲纠结了。 “赵振东，这怎么吃啊？我都舍不得吃了，再说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多有纪念意义啊。” 赵振东拿了一个小羹匙，把蛋糕上面的奶油小花挖下来一朵，把鞠芳菲心疼的直抽抽。 “来，张嘴哈！你放心吃，我已经把它给照下来了，等相片洗出来了，就交给你保管。你以后要是还想吃这样的，咱们就照着相片做。” 鞠芳菲这才艰难的张开了嘴，把那朵小花给吃了：“唔！好吃！” 太好吃了，香甜绵软的奶油蛋糕，能使人的心情极度的愉快，全身心的投入其中，鞠芳菲越吃越好吃，停不下来了！ 鞠芳菲一下子就把蛋糕干掉了一大半。最后只把鞠芳菲那三个大字下面的那一小块给留下来了。吃自己她下不去嘴。 赵振东把那块蛋糕拿过来，看着鞠芳菲，笑：“鞠芳菲，我把你给吃了哈！” 鞠芳菲笑眯眯的看着赵振东把自己给吃了。还问：“甜吗？” “甜！不信你尝尝！” 尝啊尝，确实是甜。 两个鸭卷和大半拉蛋糕，经不起情意绵绵。 鞠芳菲很不好意思：“赵振东，我又饿了。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赵振东说：“你这算什么能吃呀？两个鸭卷连二两肉都没有。那个蛋糕看着好像挺大的，其实就是这么大点的一小块面做的。” 赵振东给她比量了一个小馒头那么大。 鞠芳菲又高兴了，这么说自己好像是吃的不太多，不过呢， “赵振东，我们寝室的大姐她们，有时候就买一个麻花或者是一个面包，就能顶一顿饭。不像我，一到吃饭的时候，又是米饭又是菜的，少一样就感觉没吃饱。 你说，如果你没去找我，我现在是不是就饿死了？” 那倒不至于，鞠芳菲属于那种干吃不胖型的，多吃点也不见得怎么长肉。少吃点就只是更瘦了而已。 赵振东以前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挺瘦的，一米六六的身高，体重还没有一百斤。 亭亭玉立、盈盈一握。人家盈盈一握指的是腰，她不是。 赵振东又拿出来一个大盘子，盘子里面有八个还热腾腾的上海生煎小包子。就跟元宵那么大点。 “来，尝尝阿拉上海人的早餐。” “这是什么？” “上海的生煎馒头。” 赵振东递给鞠芳菲一双筷子，“慢点吃，小心烫着。” 鞠芳菲夹起来一个生煎包，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有汤汁，还挺鲜亮的。 “赵振东，这也不是馒头啊，这不是有馅嘛！应该叫包子吧？” “那谁知道？他们当地就这么个叫法。” 鞠芳菲笑眯眯的吃了六个生煎包，给赵振东留了两个，她吃的很满足，还表扬了一下生煎包：“上海人还挺会吃的呢！” “赵振东，以后你领我出去玩的时候，上海去不去？” “去！哪都去，广州、深圳、南京、西安，都去。咱们俩去周游全国。” 鞠芳菲很是憧憬。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赵振东和鞠芳菲在他们的小家里面腻歪了两天。 鞠芳菲把赵振东带回来的北京和上海的特产小吃，都吃了一遍。小肚鼓鼓的在星期一的早上，被赵振东送回了学校。 宿舍楼的大门前，程红梅热情洋溢的帮着鞠芳菲拎两个小纸壳箱子，她都在大门口逡巡了有一会儿了。 鞠芳菲冲着赵振东摇摇小手，笑呵呵的跟着程红梅进去了。 “大姐、二姐，快来看啊！我没撒谎吧！我们的鞠小八是不是带好吃的回来了！” 鞠芳菲笑眯眯的把两个纸壳箱子，都打开了。 “大姐、二姐、三姐……，都来尝尝，看看我们家的食品厂有没有前途。” 大清早起来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甜香味儿，饥肠辘辘之下，谁也禁不起诱惑。 字母饼干、动物饼干、带花生仁的桃酥，还有小蛋糕。 鞠芳菲寝室的姐妹们，一个人倒了一杯热水，吃的香甜。 老大说：“太好吃了！芳菲，你们家的食品厂大有可为！” 老二也说：“芳菲，你们家的点心味道不一般呐！这应该不是普通的面粉做出来的。如果放到百货大楼去卖，肯定供不应求！” 鞠芳菲带回来的点心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赵振东把鞠芳菲送回去了，又在滨海待了十多天。 海边是必须要去的，免费的海带不能不要，再过个十年八年的，海边就有包海养殖的了，这个玩意儿就是人家的了。 海边刚回来的渔船，海货很新鲜、价格也便宜，多多益善，拿回去吃、拿回去卖，都合适。 赵振东又到天津街去看了一下韩维都，当初的那个简易房已经不见了。 韩维都搬到了旁边居民楼的一楼，和赵振东一样，开了一个服装门市部。 自己家人全体上阵，买了五六台缝纫机，自己加工服装自己卖。生意很兴隆。 第239章 杠子头 赵振东九月份去送鞠芳菲上学，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份的中旬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儿子，唏嘘不已。别的孩子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只有他自己在外面东跑西颠的。 “柱子，你这么长时间都在哪待着了？你媳妇儿呢？她现在好不好？” “好！她在学校上学能有什么不好的。有吃有喝的，除了学习没有别的事儿。” “那你呢？在外面过的好不好？” 赵振东笑着说：“妈，我就过的更好了。四处溜达，到处去玩。北京我也去了，上海我也去了。还给你们买了不少好东西呢！” 好东西不好东西的，先放在一边。张桂香和赵长盛听说老儿子到北京去玩了，都激动了，祖国的首都啊！祖国的心脏啊！ “柱子，你到天安门广场了吗？看见天安门了吗？” 那个时代的人，只要是听说你到北京了，都会问出来这么一句话。而且他们还会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你。天安门在他们的心目中太神圣了、太伟大了。 可以这么说，能到北京去，亲眼看一看天安门，是他们一生的梦想。曾经就有一位新疆的老大爷，骑着毛驴上北京去，他叫库尔班.吐鲁木好像是。 张桂香和赵长盛也不同情他们的老儿子了，“柱子，快和爸、妈说说，天安门是什么样子啊？是不是很雄伟、很庄严啊？” 这个事情用语言是无法表达的，你再怎么白话嘴儿，也就是人家广播里面说的那些词儿。 赵振东掏出来一大摞子照片，咱们可以采用看图说话的方式！ “爸、妈，这些都是我在北京拍的照片，你们看看。” 光是天安门的正面、侧面，赵振东就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十几张，老两口子分着看，省得一会儿打起来。 哎呦我去！太好看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他们以前只看见过油画《开国大典》，再就是一些宣传画，后来有了电视机，看到的也是黑白的画面。 现在手里拿着的照片，是彩色的！雄伟庄严的天安门城楼在阳光的照射下，金碧辉煌！那种视觉上的冲击，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两个人不出声，一遍又一遍的看。至于颐和园、圆明园什么的就无所谓了，山、水、凉亭，还有几个人呗。 张桂香下地了，拿着那些照片走了，去给她爹和她娘看去了。 赵长盛看着赵振东，“柱子，还有没有了？” 赵振东知道他爸是想把照片拿去给他奶奶看一看。 “有！” 每一张照片，赵振东都洗了好多张，他要把它们挂到门市部去，让来买衣服的人都能看见，这个宣传方式可比做广告强百倍。 即使是不想买衣服的人听说了，也会到门市部来看一看照片，他们肯定没有看见过彩色的天安门照片。 而且宣传祖国的首都，宣传天安门，谁能说不是一个正确的行为？它就是赵振东在现阶段给门市部打造的一个护身符。 过了不长时间，姥爷、姥娘就高高兴兴的和张桂香一起过来了。 “小柱子，到了北京有没有把北京的什么好东西带回来啊？拿出来给姥爷尝尝。姥爷这辈子虽然上不了北京，但是能吃到北京的好东西也知足了。” “姥爷，那可不一定，你要是肯努力，再多活个十年二十年的，那个时候外面的环境好了，我就买一辆大汽车，拉着你和我姥娘，还有我爸、妈，咱们一起去逛北京城去！” 老爷子哈哈笑：“那我就努力！争取活到一百岁！”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相当好，他对自己能活到一百岁有信心。 赵振东拿出来两盒当时很有名气的点心，是北京城的地标性产品，京八件。 京八件有很多种说法，大八件、小八件、细八件、硬皮八件、奶皮八件、酒皮八件和酥皮八件。 叫法不同，内容也不相同。 赵振东买到的就是大八件，用枣泥、青梅、葡萄干、玫瑰、豆沙、白糖、香蕉、椒盐做馅料，做成八种形状、口味不同的京味儿糕点。 有扁的、圆的、如意、桃、杏、腰子、枣花、荷叶八种形状。上面有福禄寿喜等字样，寓意福禄寿喜、富贵吉祥。 它在当时的名气很大。好不好吃的就是那么回事儿，分时间段。 就像后世快要臭大街了的狗不理、大麻花一样，它们在这个时间段绝对是好东西。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有油炸的麻花和带肉馅的包子吃，谁能说它不好吃？ 别说是它们，就是山东的特产杠子头，在当时也是赫赫有名。 这个东西和面的时候据说是用枣木杠子压出来的。其硬度可以当武器使用，打脑瓜子上“嗡嗡”的。 但是，它是粮食呀！它还是白面做的呢。经久耐放，可以储存很长时间，而且它越啃越香，浓浓的面香味儿，还扛饿！ 凡是从辽宁到山东去的人，回来的时候，没有人不大包小包的往回带。赵振东的姥爷就是山东人，就剩一颗牙了，他也得在杠子头上留下一个牙印。 不过，现在没有杠子头，只有京八件，老爷子就掰下来一小块，放在嘴里含着，慢慢化着吃。 赵振东的姥娘和爸妈一个人拿了一块点心，吃得喷喷香。 赵振东又拿出来两只片好的北京烤鸭，还有荷叶饼、甜面酱、白砂糖、葱丝和黄瓜丝。 “爸、妈，姥爷、姥娘，点心咱们就少吃点，留着慢慢吃。咱们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北京烤鸭！” 老爷子笑呵呵的，说：“还等中午干什么？现在就吃，趁着这个热乎劲，我来两盅！” 小外孙每次回来，都能把他的酒瘾给勾起来。 那就吃吧！不过要喝酒，光有烤鸭可不行，还得有上海的酱汁肉、生煎包和小笼包。 这个时间，家里面没有别人了，上学的去上学了，上班的去上班了，上幼儿园的也走了。 就剩下赵振东和他姥爷、姥娘，还有爸、妈了。 老爷子和赵长盛推杯换盏的，喝得很高兴，张桂香和她娘也吃得香香的。 赵振东的姥爷说：“小柱子将来娶了媳妇儿，再生几个小重外孙，就好了！” 第240章 锅盖 吃完饭，老爷子和老太太回屋睡觉去了，赵长盛躺在炕上睡着了。张桂香在收拾桌子。 赵振东拿出来二十五个小相框，每个相框里面都有一张彩色照片。 有北京的照片，有上海的照片，还有几张是以前在海边照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笔架山那条通天大道的照片。 二十五个小相框，被赵振东装进了一个大麻袋里面。 “柱子，你把照片装麻袋里面干什么？” 赵振东说：“妈，我到门市部去一趟，把这些照片挂上我就回来。” “这么多照片都挂门市部的墙上？那不可惜了了嘛！都让别人给看去了。” 张桂香觉得惋惜的，这么好看的照片，都是老儿子自己照的，还花了好多钱洗出来的。凭什么给别人看？他们也没出钱。 “妈，我把它们挂在门市部的墙上，吸引别人来看，顺便好把衣服卖给他们。” 哦！原来是这样啊！张桂香明白了，就是广而告之呗！ 现在电视台已经开始播放广告了，通常都是先出来广而告之四个大字，然后再出来产品宣传。 张桂香挥挥手，“去吧！早去早回。”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妈，我走了哈！” “嗯！走吧。” 赵振东走了，张桂香就出去把大门给插上了，然后把东西都收拾利索了，她也上炕上去眯着了。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刚到门市部的门口，就被赵山花发现了。 赵山花很是惊喜：“小柱子！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赵振东见着赵山花也挺高兴的，笑着说：“大姐，我今天早上刚回来。” 赵振有他们看见赵振东回来了，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和赵振东说话。 赵振有笑呵呵的，说：“小柱子，你这两个月出去玩得怎么样？” “挺好！我走了不少地方，北京、上海都去逛了一圈。还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赵振有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小柱子，你上北京去啦？” “是啊！” 赵山花听赵振东说他上过北京，也两眼放光：“小柱子，北京什么样啊？你看着天安门了吗？” “看着了。” 赵山花抓住赵振东的胳膊：“说说、说说，快跟大姐说说！” 所有人的眼睛都很热切的看着赵振东。生意也不做了。顾大嫂还去把门给关上了。这是要听赵振东开长篇的意思。 赵振东给他们讲北京是什么样的、讲上海是什么样的，那是不可能的！ 哪有那个闲工夫跟他们瞎扯。他还着急回家和他妈唠嗑呢！ “大哥，刘桂林和吕东他们几个跑哪去了？” “让我打发到那个小二楼去了。按照你走的时候交待的，他们去装修那个小楼去了。院墙已经套的差不多了，明后天就开始整屋里了。” “他们的工具都带走了？” “工具？你想要什么工具？” “锤子、钉子、木板条子，有吗？” “有！咱们这里还没完全收拾利索，有的地方还需要钉吧钉吧。我这一般的工具都有。小柱子，一会儿你挨个地方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弄弄。” 赵振东说：“大哥，你把工具拿出来，我这有点活得先干干。” 大家伙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莫名其妙的，不是说要讲北京是什么样的吗？ 赵振有把工具箱子拎出来了。 赵振东指着进门对面的墙壁，说：“大姐，你们把这面墙空出来，衣服架子都挪到两边去。” 挪呗！领导都发话了，小兵还不得赶紧干活。 几个衣服架子挪开了，赵振东就把麻袋里面的相框拿出来了。 “大哥，你们过来帮帮忙。” 赵振有领着几个男的，在墙上划线，比量好位置，钉钉子，然后再把相框挂上，从上到下，第一趟是一个相框，第二趟是两个相框，以此类推，第五趟是五个相框，然后又四三二一。 最后尾形成一个大的菱形◇。 菱形的四个边上面，分别贴上一个大红字，合起来就是壮丽山河！ 赵振东拍拍手：“好了，你们不是想知道北京是什么样子的吗？看看吧！这上面不但有北京天安门！还有上海的摩天大楼和波涛汹涌的大海！” “呜”的一下，赵山花和赵振有他们围上去了，目不转睛的看！ 金碧辉煌的天安门城楼啊！他们几个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赵山花激动得无以复加，“小柱子，你这整得太好啦！你太会了！太有学问啦！” 赵振东不管他们了，估计他们还得激动一会儿。 于是就自己挨个地方都去看了一遍。 挺好，都是按照自己当初画的图纸整的。 靠左边墙，挨排两个开门，是两间宿舍，一间宿舍里面有两张床，上下铺，能住四个人。 然后是卫生间，蹲便，有水箱冲水。 再然后就是一间五十多平米的仓库。卖场扩大了一倍左右。很不错，目前这样就很好了。 赵振东转了一圈回来，赵山花和赵振有他们还在兴奋中。 “大姐，大哥，我回去了哈！” 赵山花见赵振东要走了，就喊了一声：“小柱子，等一会儿！” 赵振东回过头：“干什么？” 赵山花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小柱子，你这些照片上面的景色都是哪里的，你得给标出来啊！不然谁知道哪是哪啊？” 赵振东点头，赵山花这个想法是对的，不能看了一溜十三遭，最后除了天安门、哪哪都不知道。再出去顺嘴胡咧咧就不好了。 赵振东打发刘宝库去买了一张大红纸回来，裁成一个个小纸条，用钢笔写上，天安门广场、天安门城楼、颐和园、…………等等，然后一一对应的贴在照片下面。妥了！ “走了啊！” 赵振东骑上自行车就一溜烟的跑回家了。 “妈，开门！我回来了！” 张桂香刚眯糊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了赵振东的声音。 下地穿鞋出去把门打开了，“柱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就那几个相框，挂墙上了就完事儿了。我跟那待着干什么？” “你大姐和你大哥呢？” “卖钱呐！” 赵振东搂着张桂香的胳膊：“妈，咱们进去再说吧。我进屋把机器安装好。明天我给你做好东西吃。” “你还买机器了？是干什么用的？” “妈，是做点心用的机器。能烤出来这么大个的大蛋糕！还是奶油的！” 张桂香看看老儿子比量的大圆圈，说：“柱子，你比量的那是锅盖吧？” 第241章 模具 当张桂香看到她老儿子为她烤的，像锅盖那么大的蛋糕的时候，惊呆了。这是蛋糕？ 在张桂香的认知里，蛋糕就是供销社卖的那种蛋糕。 这么大个的家伙也叫蛋糕？ 可是你说它不是蛋糕，那它是什么？饼子？包子？馒头？饽饽？明显就不是。 而且这个玩意儿长得它就像是蛋糕，不管是谁听说它是蛋糕，都不会否认。毕竟你也叫不出别的名字来。 不过，这个叫蛋糕的家伙，长得也太漂亮了，个头大不说，它还是双层的，洁白的奶油上面，不但有红色的花朵，还有绿色的叶。 中间还用红色的奶油写着：祝妈妈幸福快乐！ 哎呦喂！张桂香幸福满满，不愧是我老儿子，没白养活！“柱子，这个蛋糕也太漂亮了！” 赵长盛在旁边看着，咂吧咂吧嘴，说：“这个大蛋糕肯定好吃！” 他很想把张桂香的大蛋糕给吃掉，因为他的老儿子又把他给忘掉了。都没给他也做一个这样的大蛋糕，让他也显摆一下。 眼不见心不烦，吃掉了，就好了。 赵长盛想吃蛋糕是因为他吃醋了，胃里面发酸。 别的人想吃蛋糕是因为馋了。又香又甜又漂亮，谁都想上去咬一口。 几个小孩子更是馋的不行，他们闻着那浓浓的甜香味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睛不错眼珠的盯着看。 不过没有哪个孩子敢哭着、闹着要吃蛋糕，因为他们爸妈那明晃晃的大巴掌，早就已经告诉他们一个真理了，哭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个时代的孩子们都很好，很懂事儿。还没有叛逆期，他们的叛逆期在很早的时候，就被巴掌和小棍儿给掐灭了。 赵小宝是在家里人的宠爱中长大的，他也不会哭着闹着要东西，因为他成长的过程中，没有那样的榜样。 赵小宝抱着张桂香的大腿，可怜巴巴的问：“奶奶，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吃啊？” 赵小雪抱着张桂香的另外一条腿：“奶奶，快吃吧！再不吃就要化了。” 张桂香笑眯眯的，蛋糕能不能化，她不知道，她就知道她自己快要被两个孩子，那可怜巴巴的小样给整化了。 “柱子，这个蛋糕怎么吃？” 总不能拿手抓吧？ 那个时候还没有小塑料叉子、纸碟子这些吃蛋糕的配套餐具。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白色的塑料切刀。 “妈，用这个切蛋糕，让他们自己去找盘子装。” 赵山花她们二话不说就到外屋地碗架柜里面拿了一些盘子过来。 张桂香拿着塑料刀，切下来一块蛋糕，装进盘子里面，先给了她爹一块，然后是她娘。 接下来就是小孩儿，按大小个排队，小的在前头，一人一小块，拿走、到一边去吃去。 几个孩子凑到一起，笑的嘻咪嘻咪的，吃的美美的。 所有的人都分到了，还剩下一大半，张桂香又给她爹和她娘来了一块。 然后自己就高高兴兴的吃起来，谁也不给了，这是她老儿子孝敬她的，能让别人跟着尝尝味儿就不错了。 赵长盛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就盯着张桂香的那一大块蛋糕看。 赵振东在旁边看着都想笑，他都不知道他爸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了。 “爸，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也做一个这样的大蛋糕。”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赵长盛高兴了，他的生日是阴历十月十七，还有不到二十天了！很快他就会有一个大蛋糕啦！哈哈哈！想想都开心！ 一块小蛋糕，大家再舍不得吃，也有吃完的时候。 赵山花咂吧一下嘴，回味无穷，“小柱子，这个蛋糕做出来，肯定好卖！” 赵山杏说：“小柱子，你办一个食品厂，二姐去给你当保管员。你一天给我一个这样的蛋糕就行！” 哈哈！想的还挺美的呢！ 这样的一个蛋糕，不算房子、水电和人工费，成本就已经是十块钱了。拿出去卖，最少也要卖五十块钱一个。 赵山杏就是那么顺嘴一说，李慧娟却隐隐有了期盼。 小柱子买的那个小二楼，楼上楼下加起来差不多二百平方米，院墙已经砌好了，室内已经开始装修了，它能是干什么用的呢？说不定就是准备要办食品厂的。那样的话，自己离得最近！ 哈哈哈！李慧娟都想笑出声了，自己以后可以去食品厂帮忙，当食品厂的主任，就像大姐赵山花那样式的。 赵山花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块钱，还不算奖金！奖金有可能比工资还高！眼气不？ 张桂香和赵长盛都知道老儿子买了不少机器回来，就是要办食品厂的，不过他们不操心，因为老儿子说了，要办食品厂，不是拿嘴一说就行的，还早的呢。 大人们关心的事情跟小孩儿没有关系，他们只关心还有没有蛋糕吃了，刚才那块不大点，没吃够。 赵小宝和周有才他们几个都围着赵振东，叽叽喳喳的。 周小雨是半大的小姑娘儿了，不好意思跟着他们胡闹，就在旁边等着。 “老叔，还有没有蛋糕了？” “老舅，在做一个呗！” 蛋糕是没有了，也不可能再做一个了。 要知道，赵振东做一个蛋糕，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 那些小花朵和小绿叶，赵振东就做了整整一天！他哪会这个啊，全凭毅力的啊！ 不过，蛋糕没有了，各种小饼干有很多，都是赵振东在滨海做点心的时候，做的试验品。虽然略有瑕疵，但是吃，是没有问题的。 “走！跟我去拿饼干去！” 饼干？饼干也行啊！ 一群孩子，大的拉着小的，吵吵嚷嚷的跟着赵振东去拿饼干。 周小雨不好意思的瞅了瞅她妈，也跟着去了。 赵山花咧着嘴，乐了。她这个大闺女，只有到了姥姥家，才表现的像一个小姑娘儿。 八个孩子，一人抱着一个大纸口袋回来了。 赵小宝跑到张桂香和赵长盛跟前，“爷爷、奶奶，快看！我老叔做的小饼干。” 哎呦！谁这么巧啊！这小熊、小兔子、小耗子、小狗崽子，做的还挺像的。 还有数字样的小饼干，一边吃饼干还能一边教小孩儿识数。 “小柱子，这是你拿手做出来的？” “不是，有模具。糕点和月饼都是拿模具做出来的。” 还有模具呐？走，咱们去参观参观去。 第242章 咋整 一个拥有一百台缝纫机的制衣厂，可以容纳的工人远远不止一百个。 各个部门和工种加在一起，大约需要二百多个人左右，这还是指的工厂使用两班倒的制度。 如果是三班倒，那么需要的工人会更多。 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的女社员，已经满足不了制衣厂用工的需要了。 于是，崔家成就招了不少关系户进来。像他们小队干部的亲戚，大队干部的家属，甚至还有通过公社关系送来的。 当然，前提是必须要好好干活。把厂子干黄铺了，对谁也没有好处。 制衣厂的库存原料，除了以前剩下的那些棉布材料，还有赵振东头一天给崔家成送来的，价值二十万的化纤面料。 赵振东同时还送来了六十台二手的缝纫机。 制衣厂的工人们，工作的热情空前高涨。原材料多，就意味着有活干，有活干就意味着有钱挣。 老崔很高兴，生产队的会计更高兴，因为加工费涨了。 “队长，老赵家的小柱子这回可是给了一个好价钱呐！加工费整整翻了一番啊！” 老崔笑着说道：“小柱子这回不增加加工费也不行了。我听说外面有不少县城也开始有人做这样的生意了。人家的加工费比他原来给的高啊！” “队长，咱们小队现在也有一些积蓄了，咱们为什么不自己干呢？光挣加工费没有多大的前途啊！” “嘁！你当我不想自己干呐？咱们不是没有路子嘛！你能弄着布票？” 小队会计摇摇头，他可没有那两下子，不过，“队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柱子买这些布料，不用布票？” 老崔点点头：“很有可能！不过即使是他买布料不用布票，跟咱们也没有关系。咱们手里的这点钱，不够咱们出去嘚瑟的。” “唉！” 会计叹了一口气，“人比人，气死人呐！小柱子那么一个小青年，居然比咱们生产队还有钱。” 老崔笑道：“人家有钱是人家的。我一点都不眼气！小柱子对咱们这些老家的乡亲可是有情有义的。要不是小柱子帮助咱们，这几年咱们可就不好过喽！” 老康他们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坐在旁边，都默默无语。 他们对赵振东愿意帮助乡亲们，是心存感激的。但是给人家做加工，终究还是不如自己干。 制衣厂这几年是什么情况，他们这些生产队干部，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要说他们没在心里算过这笔账，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生产队手里没有路子、没有钱，也是无能为力、徒呼奈何。 “好了，咱们各就各位吧！加工费送来了，布料也有了，机器又多了六十台。咱们就齐心合力的大干一场。 我知道大家伙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放心！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大家伙都是哈哈大笑，老崔心里有数就好。 崔家成的心里当然有数了，这几年从他手里经过的加工费，只要乘以十，基本上就是赵振东挣的钱数，大差不差。 这么大一笔钱，谁能不眼红？这些钱如果都是他们小队挣的，那么他这个小队长，很有可能是给个大队长也不换了。 老崔准备干完这一票，就和赵振东好好谈谈，至于谈什么，老崔已经想好了。 赵振东和老崔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也准备在干完这些布料之后和老崔谈谈。 不过他不是想和老崔谈继续合作的事情。他准备要抽身而去了。 这些布料加工完了，国家就要宣布取消布票了。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是他想和老崔继续合作，老崔大概率也不会同意了。 所以这次就是赵振东和老崔的最后一锤子买卖。 赵振东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自己这几年也挣着钱了，生产队也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至于他们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自己给他们打好了基础、尽到了心意也就可以了。 ………… 赵振东到家，他爸赵长盛就问他：“柱子，制衣厂怎么样了？挣着钱了吗？老崔挺好的吧？” “好着呐！爸，你是没看着啊！我崔叔现在那小脖颈梗梗着，脑袋抬得挺老高，做举头望天状！” 草，赵长盛都气笑了，“你这孩子，哪能这么埋汰老崔，老崔什么时候梗梗过！” “怎么没梗梗过？他一直都是梗梗的。” 老崔的个头不怎么太高，一米七多一点，属于这个时候的中等个。 他有一个习惯，和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找一个高点的地方站着，旁边要是有个小土包、大石头之类的，他肯定得想方设法的上去站着。 要是没有高点的地方，他就使劲抻脖子，把脖子抻挺老长。 赵长盛想想老崔的那个样子，发现老儿子说的好像是有道理。 于是就背着手出去溜达去了。不能再问下去了，他老儿子挺会埋汰人的。 进了腊月，赵振东的小二楼就装修好了。 刘桂林和吕东他们已经停工两天了，心里有些画弧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得回家了。 活都干完了，不回家还能干什么？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进城了。 这半了多年，他们在城里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装修的活也不怎么累，赵山花和赵振有也不催着他们干活，吃的还好，几乎是顿顿都有肉，这要是回去了，再不让来了，可咋整？ 赵振东过来了，“怎么样、哥几个？都弄完了？” “弄完了、弄完了！振东哥你检查检查！” 刘桂林和吕东他们看到赵振东来了，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该死该活吊朝上。 赵振东楼里楼外都转了一圈，所有的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挺好！他的要求也不高，干净整洁就可以了。 楼外面用水泥沙灰重新抹了一遍，刷上了白灰。看着挺亮眼的。 一楼用红砖砌墙，分隔开几个房间，宿舍、厕所、厨房，这是功能性的房间。 前厅有几个柜台，可以当做卖场。 二楼只有一个大厅和一个仓库。 “振东哥，咋样？满意不？” “挺好！活干的不错。” “振东哥，那我们几个人咋整？” 第243章 责任重大 吕东神情紧张的看着赵振东，生怕表哥把自己撵回去，再也不让自己来了。那样的话他就可能完蛋了。 他这半年，在放假的时候，回了好几趟家。他的梦中情人于丽芳看见他回来了，都红着小脸儿，羞羞答答的了。 小芳头上系着自己给她买的红色的头绫子，脖子上围着自己给她买的红纱巾，嘴里含着自己给她买的糖豆，和自己玩电影里面的、女跑男追的游戏。 还是慢镜头那样式的。 小芳在前面跑，自己在后面追。 小芳边跑边说：“东~子~哥~哥~，快~来~追~我~呀！” 自己说：“我~来~了~了~了~了！” 然后就去追她。 那天要不是苞米扎子差点把小芳绊卡倒了，他们两个就有可能跑到小树林里面了。 不过，也幸亏苞米扎子绊了小芳一下，要不然自己怎么会有机会把她抱住。 嘿嘿嘿，小芳可真软乎啊！ 那两个小玩意儿像两个小饽饽，嘿嘿嘿！ 吕东都快要笑出声了，搞对象真好啊！ 赵振东瞅着吕东那个吊样，就知道他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猥琐的事情。 抬脚就照着他的后腚来了一脚，大白天的就站在那里丫丫！ 吕东被他表哥一脚就给踢回了现实。 “振东哥，怎么啦？” 还怎么啦！赵振东又给他来了一脚。 “一点出息都没有，就记得那点玩意儿！” “我没有！” 吕东臊得脸彤红，自己心里想的那点事儿被表哥给发现了。 赵振东说：“我管你有没有呢！一会儿你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我给你算账，晚上你就坐着火车回家去吧！” “啊？” 吕东傻眼了，小脸儿顿时就变得煞白。 “表哥，你不要我了？” 赵振东背着手：“嗯！” “呜！呜！” 吕东哭了，真的哭了，眼泪掉下来了，鼻涕也快要出来了。 “表哥，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去找我大姨去，我大姨都说了，让我在这好好干活，挣钱回家娶媳妇儿。呜、呜、呜。” 刘桂林他们几个人看着吕东的那个惨样儿，心里都不太是滋味儿。 他们都知道吕东在老家有一个对象，长得挺好看的，就等着吕东在城里混好了，回去娶她。 吕东要是被表哥给撵回去了，这一辈子可能就完了，他爸他妈会不会饶了他不说，他的对象肯定是没有了。 像吕东他们这样的农村人，这个时候在城里找个工作，难如登天。 正式工作找不着，临时工也不可能。就是自己出来打工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没有粮票！ 我国第一次南下打工潮，之所以是出现在八五年以后，就是因为在1984年，深圳正式宣布了，取消一切票证。 出门打工是为了挣钱、挣大钱，可是没有粮票，连饭都没得吃，还怎么出门打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赵振东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刘桂林，你们大家伙一会儿也把东西收拾收拾，我给你们都算算账，拿着工资，晚上也都坐火车回家去吧！” “啊？” 刘桂林他们也傻眼了，都撵走了？一个都不留？刚才自己还同情吕东呢！这会儿就轮到自己啦！ 刘桂林哽咽了，“表哥，我们都走吗？” “嗯！” 赵振东继续背着手，还笑！ “给你们放三天假，都回家去看看，三天后，你们愿意回来的就回来，不愿意回来了就不用回来了。” “啊？” 吓死人呐！这个几把表哥太坏了！ 刘桂林他们都知道赵振东是逗他们玩了，也就不用同情吕东了。 吕东红着眼睛，“表哥，那我也回来吗？” 赵振东说：“我管你回不回来的，你爱回来不回来！你不回来我就再找一个人。” “回来！我回来！我保证回来！” 赵振东不愿意看他那个鼻涕拉瞎的样子，挺大个小伙子一点都不抗逗！ “行了，赶快把你的大鼻涕擦一擦，去洗洗脸，一会儿我大哥就过来了。你们的工资表在他那里，发完工资了，你们就回家玩去吧。” 草！敢怒不敢言呐！不但不敢言，还得谢谢他。 过了不长时间，赵振有就骑着自行车来了。 “桂林、东子，你们都过来吧！” “大哥、大哥、大哥！” 刘桂林他们这半年几乎天天都能看见赵振有，和他混的很熟。见他来了，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赵振有拿着工资表，挨个跟他们核对，实际上他们几个人都是一起干活，一起放假，没有什么差别。 以前的工资都发完了，就是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虽然还没到一个月、也按一个月发。 他们每个人的工资都是一个月五十块钱，另外还有一个月十块钱的奖金，五个月就是五十块钱，一共一百块钱。 刘桂林和吕东他们都把钱揣裤衩兜里面了，还拿一个别针给别上了，也不怕扎着他们的小老二。 领工资的时候最快乐了，每个人都笑嘻嘻的。 赵振有从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搬下来一个大纸壳箱子，拿出来六个大纸口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饼干，能有三斤多。 这些东西都是赵振东在滨海时候的试验品。虽然长得不怎么滴，但是味道和原材料都是很正宗的。 “好了，你们现在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刘桂林他们成帮结伙的上街去了。放假了、有钱了，还不得给爸妈买点好东西带回去呀！ 小二楼里面就剩下赵振东和赵振有了。 赵振东把电闸拉下来了。 “大哥，你帮我看着点哈！千万可别动哈！” “小柱子，你要干什么？” “接电线，我准备把做糕点的机器安装上，这里原来预留的插座不够用。” 赵振有有点担心了，他挺害怕电的，家里的灯泡坏了，他都不敢自己换。 “小柱子，你会干电工活？” “会！” 这玩意儿有什么难得，一共三根线，分清楚火线、零线和地线就完事儿了呗。 “大哥，你帮我看着哈！千万别动哈！”别傻乎乎的把电闸给合上就完蛋了。 赵振有说：“你放心吧！我保证一动不动。” 赵振东拿着钳子、电笔、螺丝刀、电胶布和一小捆电线，不一会儿就弄好了。 赵振有如释重负，这个责任太重大了。 第244章 水产品 刘桂林和吕东他们回老家，尽情的显摆了三天，回来以后，就发现小二楼已经变样了。 大门的上方多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水产品商店。 再进去就发现，一楼的大厅里面多了一个布帘子，布帘子隔开的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许多大麻袋。 麻袋里面又是海带又是刀鱼的，还有好几种他们以前没见着过的东西。 二楼靠墙的位置，摆放了许多亮闪闪的铁皮柜，还有一些铁架子和锅碗瓢盆，也是亮闪闪的。 那个仓库里面，还有不少粮食口袋。捏一捏，口袋里面好像都是白面。 这是要干什么呢？几个人一头雾水。 院子里面靠着楼房墙壁的地方，还有挺大的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苫布盖着。 刘桂林他们大眼瞪小眼，水产品商店他们知道是干什么的，就是卖东西呗。 不过二楼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呢？他们也没见过呀！不会弄啊！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卖海带、卖鱼。 赵振有给他们送来了一杆秤和一个钱箱子，他们的售货员生涯就开始了。 水产品商店一开业，就火得一塌糊涂，赵振东不得不实行限量供应，就是一天只卖一千斤海带和五百斤鱼。 就这些东西卖完了就关门。要不然他的那些存货，坚持不到春节就卖完了，吕东他们就真的没有活干了。 “振东兄弟，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啊？” 卧槽！赵振东这段时间真把他给忘了。 “请进、请进！” 赵振东很热情的把江长征让进了客厅。 “坐、坐！喝茶吗？抽不抽烟？” 江长征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盒烟，抽出来一根点着了，使劲的抽了一大口，以示抗议。 “江大哥，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你怎么又想起来了兄弟我呢？” 江长征笑了，他很佩服赵振东这种不要脸的操作。明明就是他过河拆桥，把自己忘了，他却装的挺无辜的。 “兄弟，你这两年天南地北的跑，我就是想找你，我上哪去找你？我都问你大嫂好几回了，她说你一直没在家。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那是你时机没把握好，你今天来了，我不就在家了嘛！” “对！你今天在家了。所以我就不客气了。说说吧，你的那个水产店，一天到晚人有的是，我这边怎么办？” 怎么办？还真有点不太好办。自己的存货也不太多，给他多了，自己就不够卖的了。 这大冬天的上海边去捡海带，不好受啊！而且冬天的时候，海带它也没有多少啊。 “江大哥，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的存货也不多，就是水产店里面的那点玩意儿。你说你想要多少吧！” 江长征笑一笑，“兄弟，你也别跟我哭穷，我也不管你有多少存货。还是以前的老规矩，我要一万斤海带，还有一千肉，什么肉都行，我不嫌弃。” 肉，赵振东倒是有，虽然他挺长时间没上山了，但是他的空间里面留了很多肉，野生的鹿肉啊、狍子肉啊、野猪肉啊、还有小野鸡。 这些都是他准备留到以后不让打猎的时候，自己家吃的。那个时候吃野生的鹿肉什么的，多牛逼啊！ 而且以后他还得有儿子和闺女呢？不得给他们留点？ 江长征这种行为属于逼自己上梁山呐！真以为上山打猎那么有意思呢！一个人在大山里面，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好受啊？ 不过谁让自己欠了他的人情呢，说起来都是为了赵小宝啊！自己要不是为了给赵小宝弄一个城市户口，怎么可能会给孙杰找工作呢？ “行吧！我答应你了，你看看什么你时候有时间，我到水产店去等你。” 江长征一拍手：“爽快！兄弟，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好了啊！我回去张罗钱和票去。到时候我来找你！怎么样？” “行！” 江长征准备要走，去跟赵长盛和张桂香打个招呼。 那赵长盛和张桂香能让他走嘛！ 不管江长征是因为什么原因，毕竟他以前给生产队帮了大忙，赵长盛和张桂香都挺感谢他的。 而且江长征还和赵振有来往了好几年。 江长征这个人挺会来事儿的。赵长盛和张桂香对他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小江，留家里吃顿饭再走！我让柱子去把小牛也找来，你们兄弟在我这好好喝点！” 江长征脸皮也挺厚的，“大爷、大娘，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麻烦您二老招待我了！” “客气什么！坐着，大娘去给你们准备点好吃的！” “谢谢大娘！” 江长征美滋滋的等着吃赵振东的好东西，他相信赵振东这个最喜欢享受的人，这两年一定积攒了不少好东西。 江长征都不走了，赵振东就只好出去请牛胜利了。 “江大哥，你先坐着哈！我去把牛大哥给请来。” 江长征端着茶杯，翘着小二郎腿，“去吧！去吧” 县城不怎么大，供销社离赵振东家也不怎么远，赵振东骑着自行车，都没用上十分钟，就到了供销社。 牛胜利正坐在驾驶楼里面睡觉呢。 赵振东“嘣、嘣、嘣”敲窗户：“牛大哥，醒醒，到点吃饭啦！” 牛胜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哎呦我去！兄弟，让哪吃饭？” “到我家去，江长征已经在那等着你了。” 牛胜利从车上蹦下来，“兄弟，等我收拾一下的哈！” 赵振东说：“牛大哥，你一会儿自己过去吧！我还得去把李正信给请来。” 宁拉一村、不拉一户，李正信和江长征、牛胜利他俩处的不错，别到时候知道请江长征和牛胜利了，没请他，那就不好了。自己也不差他那一双筷子。 李正信看见赵振东来请他去喝酒，挺高兴的，他很担心赵振东因为卖房子的事情，挑他的理。 “振东兄弟，你等我一会儿哈！我去把你二哥给叫回去。” 赵振德不一会儿就跟着李正信从车间里面出来了。 “小柱子，你怎么今天想起来要请客呢？” 第245章 二分钱一斤 赵振东对他二哥赵振德同志报以微笑，很惊奇他的脑回路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什么叫：你怎么今天想起来要请客呢？ 这是请早了呢还是请晚了呢？还是不应该请呢？ 李正信在旁边有些小尴尬，他有些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去把赵振德给叫出来。 他现在对他的徒弟兼堂妹夫，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赵振东和赵振德、李正信，骑着自行车，谁也不说话，言多必失啊，沉默是金吧！ 牛胜利已经到了，他正在和江长征一起陪着赵长盛唠嗑。他们俩一个是司机、一个是采购员，都属于见多识广的那种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顺嘴儿就能讲出来很多，把赵长盛听得一愣一愣的，很过瘾。 “大爷好哈！大娘好！” 李正信进来了。 赵长盛笑哈哈的：“正信来了，过来坐，我们三个人正唠嗑呢，说到你，你就来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也和李正信打招呼，“李厂长，好久不见了哈！” 李正信略微有点不太自然，“可别这么叫！我是副厂长。” 牛胜利说：“嗐，那有什么呀！你是正的还是副的，只有在你们厂子里面才有必要分清楚。到了外面谁还计较这些，怎么顺溜就怎么叫呗。” 确实也是这样，出了那一亩三分地，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干盯着人家叫副厂长、副科长。 特意强调那个“副”字，就是纯粹的想找事儿、恶心人。 赵长盛带着大家伙，坐在屋子里面闲聊，赵振东就到厨房去看看他妈，帮着干点活。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没有人回来帮忙干活，赵振东不可能让他妈自己一个人忙活。 赵振东进了厨房一看，张桂香正在那切酸菜呢。这个忙他帮不了，他切出来的酸菜比筷子还粗。 “妈，你就炖一个酸菜就得了，剩下的我弄吧！” “那哪行！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忙的过来，我弄的基本都是现成的。” “哪有现成的？” “我去拿去！” 赵振东回屋待了一会儿，就拎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妈，你瞅瞅，是不是都是现成的？” 张桂香笑了，还真差不多都是现成的。就是看着惨了点。 烤鸭虽然是没有了，吃了了。但是，鸭架子还在！ 烤鸭片下来的肉，是胸脯肉和大腿肉。剩下的鸭架子上面，鸭头、鸭脖子、鸭屁股、后脊梁子都有，撕吧撕吧、剁吧剁吧，就是一道大餐。 酱肉还有，切一盘。上海的生煎包整一盘，也算是一个菜。 再来一锅小鸡炖蘑菇，拌一小盆凉菜。很丰盛了。 都是大盘子、大碗，热气腾腾的摆了一桌子。 吃完饭、喝完酒，江长征就和牛胜利开着汽车，到水产品商店，把院子里面的那些东西给拉走了，还把赵振东放在楼上仓库里面的一千多斤肉，也给拉走了。 赵振东收到了一摞子钱和票。 吕东他们几个瞅着空荡荡的院子，欲哭无泪。楼里的货物都快要卖光了，还指望着院子里面的那些东西能卖一阵呢！这下完了，没有了！ “振东哥，咋办？” “什么咋办？东西有的是，够你们卖两年的！” “真的呀？” 当然是假的啦！不过再卖个把月没问题。 第二天晚上，在水产品商店的大门外，就来了两辆加长的大板车，纯板车，用木头板子钉的。 车上的东西，比江长征拉走的还多。不得不说，这两个大板车还挺结实的，上万斤的东西也没把它们压散架了。 “刘桂林、吕东！出来卸车！” 哎呀卧槽！这两大车东西！干吧！ 他们光顾着高兴了，根本就没寻思是谁把板车给拉来的。 赵振东给水产品商店补完货，就坐火车走了。 鞠芳菲已经放寒假了，她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围着大围脖，像一只小熊一样，在雪地上面出溜。 “赵振东，你怎么才来呀！我都要冻坏了呢！” 赵振东握着她的小手，冰凉的，“走！咱们回家了就不冷了。” “不行，还有事儿呢。” “有什么事儿？你们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嘻嘻嘻，放假也有事儿！” 赵振东看她笑的样子，就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说吧！想干什么？” “嘻嘻嘻，想要饼干！” 她都跟她寝室的姐妹们吹牛逼了，说是放寒假的时候，送给她们一个人二斤小动物饼干。 “要饼干也得回家拿啊！” “嘻嘻嘻，你不是会变戏法嘛！你变一个呗！” “不行！我变的戏法不能给别人看！” 鞠芳菲拉着赵振东的胳膊晃悠，“没说给别人看。我是说你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变出来。我拿回去，送给她们。然后咱们就回家了，省得还跑一趟。” 这么说那倒是没有问题。 “你等着哈！” 赵振东骑着自行车跑了。 过了一会儿，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自行车后座上面有一个大纸壳箱子。 鞠芳菲一阵欢呼！跑过来就想把纸壳箱子抱下来，没抱动！ “赵振东，怎么这么沉啊？” 赵振东把纸壳箱子拎下来，“不沉啊？” “还不沉！我都没拿动。太多了！” “你不是要饼干想送人嘛？”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我说的是给她们一个人二斤！” 那确实是有点多了，一个人三斤也不止了。 “行了，拿都拿出来了，我给拎到楼门口吧。” “嗯！” 鞠芳菲有点不情愿，心疼了，吹牛逼犯法！ “鞠芳菲！我来了！我帮你拿吧！” 程红梅从楼里跑出来了。 “咱们两个一起拿吧，挺沉的，你一个人拿不动。” 好吧！ 鞠芳菲和程红梅两个人，拎着纸壳箱子进楼里面了。 过了不一会儿，鞠芳菲就背着小包出来了。 “赵振东，走吧！” 赵振东和鞠芳菲在他们的小家里面，眯了两天。 “小菲菲，我得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我哈！自己别往外面跑，有人敲门也不要开门！” “你上哪？” “我到海边去。我和海边的渔业队说好了，他们给我捞海带，我一斤给他们二分钱。这都过了三天了，我再不去收，人家就会认为我不守信用！” “那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这天寒地冻的，大海边的海风吹的“呜呜”的，到海边去冻坏了怎么办！” 第246章 收购海带 鞠芳菲虽然很怕冷，但是，她仍然很坚决的表示，要跟着赵振东去收海带。 鞠芳菲撅着小嘴儿，说：“赵振东，我自己在家里害怕！” 这个理由很强大。适用于各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也适用于每一个时代。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间段，真的不怎么滴！打架斗殴寻常事儿，撬门盗窃不稀奇，更严重的还有呢！ 把鞠芳菲一个人放在家里，赵振东也确实是不怎么放心。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行吧！那我就批准你与我同行啦！” 鞠芳菲笑嘻嘻。 “不过，是有条件的，到了海边可不许瞎溜达。也不许上人家的船上去玩，大冬天的掉海里，一会儿就冻死了！能不能记住？” “能！” 鞠芳菲举起了小手：“保证做到！” 于是，赵振东就领着鞠芳菲，天天都出去转悠一趟。 海边的渔业队很多，赵振东只联系了黑石礁和傅家庄附近的几个渔业队，再远一点的小平岛和大黑石，赵振东没去。这个年月那里还没通公交车。 可惜了，那里的海产品很丰富的，种类多、产量也大！还有夏家河子。那里一片荒滩，人烟稀少。海边的礁石上，海蛎壳子一层一层又一层，个头大、海蛎子也肥。 海带在海滩上也是一层一层又一层，一片一片的。 交通不方便，终究是一场空。 赵振东只能希望那些渔民能够摇着小船，去把它们给弄回来。 海边的高地上面，有一个绿色的大帐篷，被牢牢的固定在地面上，即使是凛冽的寒风也不能把它吹翻。 赵振东和鞠芳菲就在这里收海带。 渔业队的渔船回来了，自己过秤，自己报数。 赵振东没有磅秤，也嫌麻烦，他大概的估计一下，觉得差不多就行了。至于渔业队的渔民们会不会多报点秤，那是肯定的。 海产品都是带水的，即使是当场过秤，一会儿它也会掉秤。 赵振东也不计较这些，大差不差的就可以了，毕竟一斤才二分钱。一船多报个三百斤二百斤的，也不过就是十块八块钱的事情。再多报一点，赵振东也不是傻子。 赵振东忙活了七八天，今年的收购活动就结束了。 四十多万斤海带，再加上小杂鱼、小海螺、虾爬子，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赵振东一共付出去一万五千多块钱。 临别的时候，几个渔业队的队长，都热情的拉着赵振东的手：“老弟！过完年儿还来哈！” 赵振东也给他们一个热情的回应：“来！三月份的时候我肯定来，你们想办法，把东西提前给我准备好，我来了就走，不耽误时间，也许我还能多跑几趟。” “行！没问题！” 于是，大家握手，说：“再见！再见！再见！一定要来啊！” 赵振东和鞠芳菲在家里歇了两天，到市内的大商场扫了一圈货。然后就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 “小芳菲回来了！快上炕，我看看是不是又好看啦！” 张桂香拉着鞠芳菲的手：“芳菲啊！我这一天到晚啊，就想你！就想你！就盼着你早点回家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呢？又回你妈家了？” 在张桂香的心里，鞠芳菲已经是她家的人了。鞠芳菲已经不属于她原来的家了，那是她的娘家了。 “我没回家，我和赵振东去收海带了！还收了一些鱼、虾、螃蟹！可多了。” 鞠芳菲很有成就感。 张桂香摸摸鞠芳菲的手，“哎呦，我说滴嘛！这小手怎么巴巴瑠赖的！海里的东西呀！可伤手了。柱子缺心眼啊，怎么能让你跟着去干这样的粗活呢！” 鞠芳菲不好意思了，“我没干活，我就帮着记账来着。” “记账也累啊！再说你记账的时候，能闻不着那股海腥味儿！那么多的海带堆在一起，味道可不好闻了！以后啊，离远点，别把你熏坏了。” 鞠芳菲咧嘴笑，老婆婆说的话，她很爱听。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到了鞠芳菲的说话声，过来了，“小柱子媳妇儿是不是回来了啊？我怎么听到她说话了呢？” “姥姥，我在这呢！我回来了！” “哎呦！真是小芳菲回来了啊！快让姥娘看看。” 老太太脱鞋上炕，坐在鞠芳菲的旁边，端详着鞠芳菲的小脸儿，很肯定的说：“又漂亮了！还长肉了，肉多好看！胖乎乎的，多好！” 鞠芳菲被老太太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姥姥，你也长肉了，显年轻了！” “是嘛！我说我这两天照镜子，怎么就觉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三个人坐在炕上，互相表扬。 赵长盛和老爷子在旁边，一脸的羡慕，他们捞不着说话。 赵长盛看着老丈人，说：“爹，要不咱俩还是喝点吧！” 老爷子说：“行！” 捞不着唠嗑，喝点酒也行。不过，太早了点，天还没亮呢。 听听戏匣子吧。六点了，已经有新闻报道了。 老爷子和赵长盛坐在炕梢听收音机。 老太太和张桂香，还有鞠芳菲坐在炕头唠嗑。 赵振有过来找赵振东，“小柱子，你这次回来，带没带点货物啊？” “什么意思？” 赵振有得意的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的那些东西都卖光了。” “嗯？都卖光了？不可能吧？不是按照计划卖的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呀！” 赵振东倒是来了点兴趣：“大哥，说说，有什么变化？” 赵振有嘿嘿嘿的笑：“变化就是你那个水产品商店，被人家包围了，不到点不让关门。” 卧槽！还有这事儿！ “谁呀？谁不让关门？” “老太太呗！一群老太太，天天去排队，天不亮就去了。你不卖给她们东西，她们就不走！ 吕东他们头一天好不容易把门关上了，等到吃完饭，出去一看！好家伙！一群老太太就在门口坐着。怎么办？这寒冬腊月的，再把人冻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把吕东他们吓得，赶紧去找大姐。大姐也没有办法，说，卖吧，卖了了拉倒！” “所以呢？” “所以什么？卖了了、关门了呗！” “那你还笑？” “我笑了吗？没有啊？” “你刚才就笑了！我都听着了。” “刚才，那是高兴的，做生意把东西都卖了了，还不能高兴一下啊？” “那现在呢？你高兴吗？” “高兴啊！你不是回来了嘛！那不就又有东西卖了吗？” 第247章 踏实 冬天早晨六点半，天才略微有点亮光，刘桂林和吕东几个人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吕东喊了一声：“谁啊？不开门了不知道啊？没有东西卖！别敲门啦！” “吕东！开门！” 卧槽！屋里的人吓了一跳，这是赵振东的声音啊！ “表哥！等一下哈！马上来了！” 吕东披着大棉袄就从屋子里面跑出来，把大门打开了。 “表哥你回来了啊！快进来！外面怪冷的。” 赵振东说：“我就不进去了，门口这两车货得看着点。你回屋叫大伙快起来吧！” “哎！” 吕东瞅了一眼门外，还是那两辆大板车。大麻袋装的满满的、都要摞上天了。 “哥几个起来了哈！” 吕东蹦着高就跑进屋里去了。 “快起来，快起来！振东哥送货来了！” 几个小伙子一听是赵振东来了，赶紧起来穿衣服，棉袄、棉裤，再戴上棉帽子和手套就齐活了。 “振东哥来了！”、“表哥来了！” 乱八七糟的打招呼。 赵振东说：“卸车吧，卸完事儿了、把板车拖进院子里面放着。以后就正常营业了。我回去了！” 赵振东走了。 几个小伙子热火朝天的就干起来了，总算是又有东西卖了，这两天把他们闲的都开始发慌了。 买卖要是黄了，他们指定就得回家了。这下好了，两大车货物，够他们卖个三天五天的了。再来几车货，就能卖到过年了。 卸完了一车货，平时负责做饭的人就回屋去做饭了，其他人继续干。 八点多钟，两车货都卸完了。 回屋吃饭，苞米面大饼子、小碴子粥、咸萝卜挂子，管够造。 吃完饭，开门营业，卖海带喽！卖小鱼儿喽！ 附近的老头老太太，一看，又来货啦！买啊！趁着别人不知道，赶紧买，多买点，过年的年货这不就有了嘛！ 李慧娟早晨上班的时候，就看见刘桂林他们卸车了。老大的两车货啊！小柱子这是回来了啊！ 李慧娟的心头火热，水产店这是黄不了了！ 水产品商店关门这几天，李慧娟的日子也不好过，以前羡慕她的人，这个时候都偷偷的笑话她。 “你们看李慧娟，她小叔子来买房子的时候，看把她嘚瑟的！ 头几天她们家卖海带、卖鱼，我想让她帮忙买点，她说，哎呀！不行啊！都有规矩的，我不能带头破坏规矩呀！ 现在好了，哈哈哈！关门啦！黄铺了！哈哈哈哈，大家都是工友，便宜一点怎么啦？现在鼠眯了吧！” 李慧娟也有几个和她关系好的朋友，她们特意走到那两个背后笑话她的人跟前站住，唠嗑。 “慧娟，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家的水产品商店又来货了！两大车呢！得有几万斤吧？” 李慧娟大声说：“没有！一车才一万多斤，两车才两万多斤！这点东西都不够两天卖的。” “慧娟，那咱们一会儿就请假去排队吧！不然一会儿知道的人多了，咱们就抢不上了！” “不用！我们家这回来的东西多，不光是海带，还有刀鱼和大海螺呢！我都告诉他们了，给我留一些，还得是批发价！下班的时候，我们就过去，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真的呀？慧娟谢谢你哈！真够姐妹意思！” “谢什么！咱们是好朋友嘛！” 那两个背后笑话她的人翻白眼：你就吹牛逼吧！那是你的嘛？小心把牛逼吹爆了！ 李慧娟：气死你！ 不过，傍晚下班的时候，李慧娟真的领着她的几个好朋友来了，样样数数的东西买了不老少，还真的都是按照批发价买的，一个人省了七八块钱！ 赵振东并不知道这些背后发生的故事。 他回到家的时候，赵振有已经陪着老爷子和赵长盛喝上了。 “小柱子，快来！就等你了！咱爸刚才说，吃虾爬子喝啤酒好，你不回来也没有啤酒啊！” 赵振有现在也牛逼了，白酒喝两盅就拉倒，剩下的就拿啤酒盖帽。没有啤酒的话，南方的加饭酒也可以。加饭酒也行？那是也行吗？ 赵振东回屋拿了两暖壶啤酒过来，他也得喝点解解渴。 “大哥，你这一大清早就喝酒，不去门市部上班了？” “不去了，今天不去了！咱爸、咱姥爷这么高兴，我不得陪着喝点啊！” 赵振有乐呵呵的看着他老弟，“门市部现在没有多少事情了，冬天了，人家都张罗买棉袄，咱们的春秋服装批发量明显减少，他们几个人也都闲得很。” 所以，你得考虑考虑了。 赵振东平时根本就不寻思这些事情，都是小钱。 不过，赵振有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说明是应该重视一下了，人闲着闲着心就散了。不过呢，也不差这一天。 “大哥，行啊！都学会思考啦！来，咱们哥俩干一个。” 赵振有美滋滋的端起酒碗，哥已不再是当年的哥了！ “咕咚、咕咚”的干下去了，爽啊！大冬天喝啤酒，痛快！ 孙杰过来吃饭，看见赵振东就说：“小柱子，江长征头两天又来找我了，问我，你回没回来，他说你要是回来了，让我给你捎个信。” “什么信儿？” “就是这个信儿啊！” 这个信儿是什么信儿啊？你也没说啊！ 赵振有说：“老江的意思就是说，你要是回来了，他就来找你了！”他能听懂！ “来就来呗，不就是想让我给他匀点货嘛！这回我带回来的东西有的是。大嫂，江长征要是再去找你，你就告诉他，想要多少货就准备好多少钱。” “好！” 孙杰答应得很痛快，这可是有面子的事情。 赵振有乐了，东西有的是啊？ “小柱子，你说咱们服装门市部那块地方，是不是一个好地方？” “是！”那里属于县城的黄金地段了。 “那咱们在那里卖海带行不行？” “行！” 赵振有哈哈笑，他现在很有商业头脑呢！ 吃完饭，赵振有就骑着自行车去找赵山花了。服装门市部那里的客流量那么大，干闲着可不行。 赵振东和鞠芳菲把桌子、碗筷，收拾利索，就又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鞠芳菲躺在她的小火炕上面，舒服的直哼哼。 “赵振东，还是家里好啊！心里踏实。” 第248章 三轮 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门市部门口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赵振平、刘宝库和王满他们起早把门口的积雪推到了道边。 结果昨天晚上又刮了大风，把门市部门口地面上的残雪给冻成了冰。 赵振平、刘宝库和王满他们又起大早，拿着铁锹咔嚓咔嚓的在地面上猛敲一阵。 早晨七点三十分钟的时候，赵振平、刘宝库他们吃完了早饭，赵山花也准时到达了。 “大姐，来了！吃了没？” 赵山花说：“吃了！怎么样？都准备好了？” 赵振平说：“准备好了！” 这一套嗑已经成了每天都要进行一遍的例行公事了。 一套嗑念完，大家就各就各位，站着的、坐着的，等待顾客主动上钩、自投罗网。 但是没有人来啊！谁大冬天的买春秋穿的衣服啊！你也不打折、你也不降价，人家来干啥呀！ 日上三竿，明晃晃的大太阳，把门市部的大门外照射得一片光明。 赵振有骑着自行车来了。 “大哥来了！吃了没？” 赵振平他们继续例行公事，但是，赵振有换词了。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赵山花送给赵振有一个白眼，她一看就知道赵振有早晨喝酒了。傻乎乎的，路上的积雪那么厚，上面都冻成了一层冰壳子，走路都怕摔跤，他还敢骑着自行车。也不怕摔出个好歹来。 “行了，大有，别喝点酒就瞎白话。你上屋里头去躺一会儿吧。有什么话等醒酒了再说。” 赵振有找个板凳坐下来了，“我没喝多！我就喝了两盅白酒，还是和咱姥爷、咱爸喝的。我能喝多嘛！” “那你说说吧，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好消息都是什么？” 赵振有哈哈大笑，“头一个好消息！小柱子回来了！第二个好消息，小柱子说他带回来了卖也卖不完的海货！” “真的、假的？” 赵山花和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啦！我赵振有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这句话就是假话。 “那小柱子呢？” “小柱子刚回来，吃完饭在家休息了呗！” 赵山花站起来了，“大有，你在这里待着哈！别出去了，我回家去看看小柱子。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赵振有摆摆手：“大姐你回去吧！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赵山花没敢骑自行车，顺着道边雪厚的地方一溜小跑的跑回了家。 “笃、笃、笃”的敲敲门，赵小宝跑出来了，“大姑！” “哎！小宝，你爷爷、奶奶呢？” “在屋里睡觉呢！” “你老叔和你老婶儿呢？” “也在屋里呢！” “好了，你回屋吧！别冻着了。” 赵山花把赵小宝打发回屋了，自己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赵振东的窗户外面，“嘣、嘣、嘣”敲窗户。 “小柱子，你睡了吗？” 赵振东从屋里走出来，“大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呢？有什么事儿啊？” 赵山花把赵振东拉到了客厅里面，“小柱子，大有说你这次带回来了很多海货，是真的吗？” 赵振东说：“是啊！” “那你有什么打算？” “大姐，你说你有什么打算吧！先紧着你来。” “小柱子，大姐觉得咱们的服装门市部冬季的时候，生意少，那么大的房子有些浪费了。 咱们可以分出来一部分地方，卖你带回来的那些海物。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带回来的东西要是像大有说的那样，多的卖不完，那你光靠一个水产品商店也不行，是不是？ 再说，现在服装门市部的生意不太好，养活这么多人，费用也不小。 能利用起来，多卖点货、多挣点钱，咱们也能减轻点压力。 小柱子你说是不是这么个事儿？” 赵振东点头，对于赵山花和赵振有的这个想法，他肯定是赞成的。 服装门市部就在凤凰大桥的旁边，离火车站很近面，人流量很大，不好好利用起来，确实是可惜了。 “大姐，这个事儿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你和我大哥合计合计，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把东西弄过去。” 赵山花说：“三轮车！我回去让大有想办法去买几辆三轮车，用来运货。” 赵振东没听说过哪里有卖三轮车的，“大姐，还有卖三轮车的吗？” “有！都是私人组装的。要是没有卖的、咱们就自己做！那玩意儿简单的很，买回来零件就弄呗！” “那行吧，你们弄到三轮车了，就回家来拉货，我把东西都放在厢房里面了。 另外，大姐你打听一下，看看在门市部附近有没有卖房子的，带院子的那种。咱们买下来当仓库用，最好是大点的。” “行，那我就回去了！你回屋睡觉吧！” 赵山花顺着大道边又跑回去了。 “大有，赵振平，你们几个人出去买四辆三轮车回来，没有现成的，咱们就买零件自己装，快去快回！” “大姐，小柱子同意咱们卖海货了？” “嗯！同意了。你们快点去吧！有了三轮车，咱们就可以把海货运回来了。” 赵振有还想说话，被赵山花一个眼刀给杀回去了。 赵振有领着人走了。 赵山花带领顾大嫂和孙二娘，把门市部里面挂着的衣服、裤子都给收起来了，不卖了。 过了不到两个小时，赵振有和赵振平他们几个人，就骑着三轮车回来了。三轮车在雪地上，可比自行车把握多了。 “大姐，咱们上哪去拉货啊？” 赵山花说：“回家！你把我也拉着，要不是我不放心。” 四辆三轮车组成的车队，晃晃悠悠的到了家，东西就放在赵振有住的对面的厢房里面。 赵振有面对着屋子里面堆的满满当当的大麻袋，一个屁也没敢放。 “装车吧，别装太多了，够咱们今天卖的就行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再回来拉一趟。” 赵振平和刘宝库他们拍着胸脯，“大姐放心吧！咱们心里有数！别说是这大平道了，就是咱们家的小山道，咱们一样跑的呜呜的！” 四辆三轮车拉着海货回来了，顾大嫂和孙二娘，一声欢呼！可算是有事情干了。 她们这些天，几乎天天都是一分钱不卖，就这么干闲着，吃大姑家的饭，她们很不好意思。 再没有什么干的，她们就得往家跑了。 第249章 福利 赵山花第一天卖海货，就迎来了一个开门红。四辆三轮车拉的海货，还没到天黑就被左邻右舍的人家给扫光了。 水产品商店的生意就更加的红火。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一传十，十传百，虽然是严冬时节，但是那凛冽的寒风也依然阻挡不了他们那颗火热的心。 生意太火爆了，两个大板车就只能是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赵振东把水产品商店的院子里面给灌满了大麻袋。 谁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无所谓了，疯狂大时代嘛！妖魔鬼怪都露头了，大师也从深山老林里面出来了。 排山倒海、河水变汽油，邪乎得很。也没听说国家把谁抓去切片。 大师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红颜知己如云，今天有容奶大，明天兼容并蓄，桃花朵朵开，几度夕阳红。假的都不怕，自己怕鸡毛。 密切关注赵振东的江长征，第二天就登门拜访来了。 “老弟呀！…………” “停！” 赵振东直接给他叫停了，这次不用啰嗦了，拿钱来进货吧！咱们哥们批发价，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就是这么仗义！ 江长征二话不说，就把牛胜利领来了，于是，供销社也开始卖海货了，同样的供不应求。 对于整个县城这样庞大的消费市场来说，赵振东的这些东西，所占的比例也只不过是很少的一小部分而已。 一万五千块钱进的货，即使是十倍的利，也不过就是十五万块钱，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卖就完了！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赵振德领着老婆孩子回来了，赵山花和赵山杏也拖家带口的来了。 “姥姥、姥爷，爷爷、奶奶！” “太姥爷、太姥姥！” 一大群孩子欢天喜地的叽叽喳喳。 一个孩子挺安静的，两个孩子就能顶仨，八个孩子就能把房盖给掀起来。 都给撵到院子里面玩，堆雪人，打雪仗，冻一会儿就老实了。 一群妇女在张桂香的带领下，坐在炕头上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赵振有他们几个哥兄弟、姐夫、小舅子，就坐在客厅里面总结过去，展望未来。东拉西哨。赵长盛坐在旁边听热闹。 刘卫军坐在赵振东的旁边，“小柱子，海货卖的怎么样？卖了了？” “没呢！我这次带回来的海货多，还得卖几天。” 刘卫军说：“我们单位想在过年的时候，给自己的职工发点福利，在你这里买点海货行不行？”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你都买走了，我还省得操心了呢！” 刘卫军压低了声音，有点小羞涩：“能不能按照批发价卖给我们？” 赵振东也压低了声音：“行啊，卖给供销社多少钱，就卖给你们多少钱，如何？” 刘卫军感动不已，“小柱子，二姐夫谢谢你了！” 赵振东连道：“不用谢，不用谢！” 刘卫军的这种单位采购行为，要是放在以后，他才是大爷！他可以要最低价、要回扣，赵振东这样的供货商还得巴结他，给他送好处，必要的时候还得给他找个啥，让他砸两炮儿！ 但是现在不行，不好使！现在赵振东才是大爷，我就有货不卖给你，你就得干瞅着。 卖方市场嘛！赵振东有很多选项，他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他要是给对方一个批发价，对方还得感谢他。还得对他说：谢谢啊！ 刘卫军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购货单子，递给了赵振东。 “小柱子，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东西都有没有。” 赵振东接过来瞅了瞅，很简单，一共就两样东西，就是海带、刀鱼。数量也不太多，因为他们糖酒公司的人也不太多。 “二姐夫，你就这么点玩意儿，你整的那么神秘干什么呢？” 刘卫军笑了笑：“我这不是觉得占了你的便宜了嘛！” 赵振东说：“你这算什么占便宜，你这只能算是走后门！” “那还有这些呢？” 刘卫军又拿出来一张纸， 这把上面的东西就多了，大虾、虾爬子、螃蟹、海螺这些东西都在上面，居然还有海参和鲍鱼！ 这是腐败了啊。这些东西毫无疑问，肯定是给他们领导买的，职工分海带和刀鱼，领导就分这些。 “二姐夫，大虾、螃蟹这几样我也卖，老江也卖，有批发价。海参和鲍鱼没有批发价啊？” 刘卫军夹咕夹咕眼睛，“你说多少钱都是批发价。” 明白了！这事儿赵振东经常知道。那个时候买点什么，都是半公开的要好处、要回扣，有的紧俏点的商品，没有回扣，他们就报虚价。一块钱买的，就说是一万八。 这些事情跟赵振东没有关系，这是人家内部的事情。别说人家一块钱买的说是一万八，人家就是八万块钱的东西卖五毛钱，资产流失了，自己也捞不着。 二十个头一斤的新鲜海参，赵振东只要了他们三百块钱一斤。贵不贵的赵振东也不知道，反正自己总得挣点钱。 而且赵振东敢保证，他们肯定没买过新鲜的海参。就是有人在海边买过也没有关系，因为新鲜的海参他们带不回来。 海参本身含有一种叫自溶酶的东西。海参从海里捞出来，不及时处理，几个小时以后就会溶化成液体。 赵振东卖给刘卫军四十斤海参，并且很周到的免费提供了几种烹饪海参的方法。 就是红烧海参、葱爆海参，清汤海参和全家福。 至于全家福里面的虾仁、干贝丁和鲍鱼、墨鱼肚等东西，能不能凑齐，就和赵振东没有关系了。 至于鲍鱼就便宜多了，赵振东一斤只要了二十块钱，卖给他们一麻袋。 刘卫军完成了领导交给他的任务，还得到了一份海参秘籍，十分高兴。 赵振东也挺高兴的，挣钱了嘛！ 于是，赵振东就决定亲自下厨，在这小年之夜，给大家做几个好菜尝尝。 全家福必须得有，海参鲍鱼也不能少。 热气腾腾的全家福端上桌，获得了全家人的一致好评。 红烧海参也不错。 只是清蒸鲍鱼，这是什么呀？大家默默无语。 赵振东说：“这是鲍鱼，是海八珍当中很名贵的一个珍品，和海参齐名。” 大家惊疑不定，这个玩意儿能跟海参齐名？ 尝尝吧，管它长什么样呢。 哎！真不错呀！这个逼玩意儿还挺好吃的。 第250章 大补 赵振东的海产品生意，红红火火的做到了腊月二十八。 “大姐、大哥，门市部关门放假吧。” 赵山花说：“小柱子，这还没到三十呢？再卖两天呗！” 赵振有和赵山花一样，也觉得有点舍不得，一天的流水四、五千块钱呐！就是对半利一天还能挣两千多块钱呢！ 赵振有说：“小柱子，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现在就放假太可惜了啊！咱们一天挣的钱，够你大嫂干三四年的呢！哪怕明天放假也行啊，多卖一天是一天呐！” 赵振东说：“大哥，咱们不差那一天挣的钱。这半个多月大家伙都累得够呛了，放假回家歇一歇吧。再说咱们剩下的那些东西，我还有用处。” 既然是留着有用，赵山花和赵振有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赵振有说：“小柱子，那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赵振东拿出来十二个牛皮纸的信封，又拿出来一沓子十块钱的大票。还有一小沓工业券。 “大姐、大哥，赵振平他们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加在一起，一个人给发二百块钱，还有五十块钱的工业券。 另外，一个人再给拿二十斤海带和十斤刀鱼，算是过年发的福利。 来，咱们把钱、票按人头给分出来，装信封里面，写上名字，别弄错了。” 赵山花把赵振平他们六个人的工资分别装进信封里面。 “小柱子，服装门市部这边我去发工资。” 赵振有拿着吕东他们六个人的信封，“我上水产品商店去。” 赵山花和赵振有走了。 赵振东就在厢房里面拿出来几条麻袋。麻袋里面装的是给赵山花和赵山杏准备的年货。还有一份是赵振东给他奶奶的。准备让赵振平给带回去。 赵振有骑着自行车，到了水产品商店，“哥几个！今天咱们不开门了！放假！发钱！” 赵振有那如同公鸭子唱歌一样的声音，听在刘桂林和吕东他们几个人的耳朵里，仿佛是天籁一般！ “嗷”的一声就围过来了。 “大哥！放假啦？” “放假了！都站好了，排队！发钱！” 吕东他们几个人立马就站成了一排。 赵振有拿出来一沓信封，“我念名字哈！念到谁，谁就过来拿钱。 刘桂林！” “到！” 刘桂林排在第一名，乐得大牙都啷当出来了。 赵振有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你的，拿好了，要是弄丢了，我二舅就不会让你回家过年了哈！” 刘桂林美滋滋的把牛皮纸的信封接过来，捏一捏，里面挺厚的一摞子，不知道是多少钱。 打开来看看，哇塞！都是大钱呐！数一数，二、四、六、七、八，一共是二百块钱！ 这还有一些小票票，是工业券。 啥也不说了，你就看我回家怎么牛逼就完了！ “吕东，这是你的，拿好！” 剩下的五个人也都得到了一个大信封。 快快，数一数，他们已经急不可耐了。 哈哈哈哈！和刘桂林一样！都是二百块钱和一小摞票票。 赵振有说：“收拾东西吧，该上街买东西的，就去买东西吧！看着那六个小麻袋了嘛？一个人拿一个回家。里面是小柱子给你们发的过年的福利。二十斤海带和十斤刀鱼。” “嗷！”“嗷！” 又是一阵激动，就差喊小柱子万岁了。 赵振有等他们激动完了，就说：“上街回来以后，把门上面的对联贴好，然后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吕东举手：“大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二月初五，吃完猪头肉再回来！怎么样！” 哇草！不嗷嗷一下不足以表达心中的狂热！ 六个小伙子鬼哭狼嚎的，高兴坏了，在家里能玩整整一个正月呢！ “好了，我走了哈！告诉你们的事儿别忘了！你们要是没贴对联，没锁门就跑了，过年的时候，我就去找大舅、大姨他们告状！” 在小伙子们的一片保证声中，赵振有骑着自行车，乐呵呵的走了。 服装门市部的六个人，已经收拾利索了，对联也已经贴上了，赵山花已经把钱发给他们了。 下午的时候，赵振平他们关门落锁，就来和他们的三叔、大姑、大姨见见面，听听有什么话要传达的。 张桂香没有什么说的，就是叮嘱了他们一下。 赵长盛把赵振平叫过去了，让他把给老太太的年货给捎回去，还给老太太五十块钱当零花钱。 赵振平他们这十二个人，都是东风公社的，晚上坐同一趟车就回去了。 他们都走了，赵振东就去把两个门市部里面的东西，都给收起来了，只剩下两个空房子。 “大姐、大哥，给你们发钱啦！来！” 赵振东拿了两沓钱。一个人给了一沓，一千块钱。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的把钱揣起来了。 赵振东又给了赵山花一个小麻袋，“大姐，这是给你的年货。” 赵山花和周大春得回老家过年，不管周大春和他爸妈的关系怎么样，过年他都得回去。赵山花带着年货回家了。 赵振有瞪着眼睛，看赵振东，“小柱子，我的年货呢？” 赵振东瞅瞅他，“你哪来的年货？” “都有年货，我怎么就没有？” “你要拿年货上哪？” “我要拿年货……” 对啊！他拿年货上哪？ 赵振有尴尬的跑了，都怨小柱子，拿那个破鲍鱼干什么！害得他惦记这么长时间了。他以为年货里面有鲍鱼呢！ 不过，那个小玩意儿可真是好东西啊！他一想起来就那啥。 不光是赵振有惦记那点玩意儿。还有别人也惦记着呢。 赵山杏和刘卫军晚上下班过来，回去的时候也得到了一麻袋年货。 两个人回到家里，刘卫军就把麻袋里面的东西翻出来了。 赵山杏趴在炕上，笑的不行了，那天她第一次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是谁的掉了呢！ 刘卫军翻了一溜十三遭，没有！ “怎么没有呢？”刘卫军自己直嘟囔。 赵山杏忍住笑，“刘卫军，你找什么呢？” “找那玩意儿呗！” “刘卫军，你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呢！” “我害什么臊？你不知道！我们单位领导吃了那个东西以后都说好！还说你吃的东西像什么就补什么。” 赵山杏还愣住了，“刘卫军，你们单位的领导是男的吧？吃了也补？” 刘卫军说：“男的吃了白吃，得女的吃了才行。” “怎么个行法？还能再长出来一个？” 第251章 弹指一挥间 大年三十的一大早上，“砰”、“啪”！“砰、啪”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倒霉孩子起大早放小鞭。 张桂香睡不着了，听着鞭炮声闹心。隔一会儿炸一声，隔一会儿炸一声，一惊一乍的，整得心惊肉跳的。 大冬天的、这么寒冷的早晨，正是趴在被窝里面睡大觉的好时候。那些不睡觉，起大早放小鞭的、就应该抓住揍一顿，打得他哇哇大叫、鬼哭狼嚎的。让他爹妈都不认识他。 张桂香起来了，赵长盛也躺不住了。老两口子穿好衣服，到院子里面溜达了一会儿，冰冷冷的空气沁人肺腑。 两个人的心情渐渐的好起来了，也就闻到了鞭炮硝烟带来的年味儿。 “又一年啊！” 赵长盛感叹。 张桂香说：“是啊！又一年！” 人过中年了，青春不在了，就会对时光的流逝，有着无限的感慨。 起早锻炼的赵振东说：“爸、妈，你们俩一大早上起来，怎么不做饭、还跑出来玩呢？” “滚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我们正在抒发情怀嘛！ 鞠芳菲在屋子里面嘻嘻笑，她有早读的好习惯。 她和赵振东，早晨如果不攻打诺曼底的话，她们两个人，就会一个出去锻炼身体，一个在屋子里面看书。 赵小宝身上穿着大棉猴、手上戴着一副线手套，一蹿哒一蹿哒的跑出来了， “老叔！你买的小鞭呢？拿出来放吧！人家都开始放了。” 每年的三十早上，赵小宝都会起早放小鞭，他的这个好习惯持续很多年了。 “等着哈！” 赵振东回屋拿出来一小兜，拆开了的小屁鞭，还有两根点着了的香。 “走！”！ 赵振东领着赵小宝在院子里面四处放小鞭。 把赵小雪眼馋的趴窗户上面看。小脚直蹦跶。 “哥哥、哥哥！老叔、老叔！”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她，她太小了，天气又太冷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被儿子、孙子，一打岔，就把刚才的伤春悲秋给抛诸脑后了。回屋做饭去了。 今天的事情多，早饭就得早点吃完。 孙杰也出来了，这个时候的儿媳妇儿，没有光吃饭不做饭的。 今天晚上有大餐，所以早晨就吃的清淡一点，大米粥、小咸菜和馒头片，肚子给晚上留着。 吃完饭，孙杰就去上班了，她们供销社得三十的下午才放假。赵振德和李慧娟也是。他们一家四口人得中午的时候才能回来过年。 张桂香领着鞠芳菲在屋子里面摆开了战场，准备炸油丸，有的地方叫跑油。 场面很大，一度不受控制，因为赵小雪的两个小爪子，不停的参与其中，抓面团玩。 直到赵振有出现了，赵小雪才乖乖的抓着两个面团，到她爷爷的怀里去玩了。 赵振有可不是后世的女儿奴，他的一张大黑脸，在赵小宝和赵小雪面前，很有威严。 炕桌上有一个中号的擀面杖，还有一小碗豆油，旁边有一大盆发好的面，还有一小盆用地瓜白面和的面。 炸麻花、炸套环、炸地瓜角子，还有炸地瓜条。 这些都炸完了，还有炸萝卜丝丸子、炸肉丸子，赵振东帮着忙活了一头午，炸了两大缸，可以吃一个正月。 赵振有也想帮忙，被张桂香拒绝了，嫌弃他埋汰。 赵振有只好拿一个小盆，装了一小盆炸地瓜条，带领赵小宝和赵小雪，和他爸赵长盛坐在一起，看电视吃炸地瓜条，咔哧、咔哧的。 “爷爷、奶奶！我们来了！” 赵小聪和他妹妹赵慧珠，穿的像两个小笨熊儿，手拉着手进来了。 “快过来，上炕暖和暖和。” 张桂香一伸手，就把赵慧珠拎炕上了。把她的棉大衣脱下来，小棉鞋脱下来，抱着她稀罕稀罕。 赵小聪自己爬上炕，脱了大衣和棉鞋，挤到赵小宝和赵小雪一起，吃地瓜条，看电视。他们家还没买电视呢。 “二嫂，上炕！” 鞠芳菲拍着炕头，给李慧娟倒出来一块地方。 李慧娟脱鞋上炕，“芳菲，我是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放寒假呗！你看看俺们，这都大年三十了，头午还得去上班，过完年初四就又得去上班了。一年到头就闲这么几天！” 鞠芳菲说：“那也行啊！别人想上班还捞不着上呢！” 李慧娟点头：“那倒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足常乐吧！” 过了一会儿，孙杰拎着一个小包回来了，她们供销社过年也发了福利，一斤花生、一斤毛嗑，还有一斤糖块。 “哎呀！总算是放假了啊！” 孙杰也脱了鞋，上炕头去挤。 “爸，妈，尝尝我们供销社发的福利。” 孙杰把小包里面的东西，倒进炕上平时装苹果的一个簸篓里面。 张桂香抓了一把花生，把花生壳扒开，还别说，这花生的粒可不小。 “小杰，你们发的这个花生怎么这么大呢？” 孙杰嘿嘿笑：“妈，这些花生是我们几个售货员，从大麻袋里面，一个一个挑出来的。毛嗑也是！” 张桂香把一个花生豆放嘴里，咔哧咔哧，挺脆、挺香的，还真没白下功夫。 一家子人都在屋里，咔哧这一斤花生和一斤毛嗑，三下五除二都没用上，直接一个人抓一把，就没有了。物尽其用了。 张桂香拍拍手：“走！咱们娘们儿下地做饭！” 这顿饭就是年夜饭了。需要吃到晚上七八点钟。 张桂香、孙杰、李慧娟和鞠芳菲，四个人在厨房，煎炒烹炸、又是炖又是煮的，一直忙活到将近三点钟，十道大菜，端上了饭桌。 “姥爷、姥娘，爸、妈，新年快乐啊！” 美酒佳肴、其乐融融。 晚上包饺子、看电视，虽然还没有春节联欢晚会，但是电视台的播放时间延长了，一直演到了十点半。 吃完了饺子，大年三十就过去了。 ………… 又到了鞠芳菲开学的时候，张桂香依依不舍的，“放假回来哈！” 鞠芳菲使劲点头：“嗯！” 张桂香看着老儿子领着老儿媳妇儿走远了，满脸都是惆怅，“还有两年多啊！才能毕业呢！”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第252章 跟着去 鞠芳菲她们学校开学了，荒凉寂寞了一冬天的大道上面，回校的大学生们步履轻快。 只有程红梅一个人背着一个大背包，在做龟速运动。一辆自行车从她的旁边驶过。 “鞠芳菲！鞠芳菲！” 程红梅使劲的喊。 鞠芳菲回头瞅瞅，是程红梅！ “赵振东，停一下！” 赵振东一捏手闸，自行车停了下来，鞠芳菲一使劲，就从自行车上蹦了下来。 “程红梅，你怎么背这么大的一个包啊？好像还挺沉的呢！” 程红梅“嗐！”了一声：“别提了。这里都是我妈给我装的东西，苹果蛋子就有十了多斤，还有几个装肉酱和咸菜的罐头瓶子。” 鞠芳菲瞅着程红梅脸蛋子上的小肥肉，笑了：“你妈是不是怕你饿着？你妈是不是说你瘦了？” “可不是怎么滴！过年的时候，我们家杀猪卖猪肉。有一个大磅秤，我妈顺便把我也秤了一下。 我妈说我比上回掉了十好几斤秤，肯定是舍不得花钱吃饭！这不就又是肉酱，又是用大油炒的咸菜，都给我装上了！” 鞠芳菲说：“你呀！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别的人还捞不着吃呢！” “可是太沉了啊！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我是怎么背来的。我的肩膀可能都勒破了！” 鞠芳菲说：“那你把我叫住了，就是想让我帮忙呗？” “对呀！我拿不动了！” 于是，鞠芳菲和程红梅手拉手在前面走。赵振东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自行车后座上还有一个大包和一个半大包。 ………… 鞠芳菲回学校了，赵振东就跑到海边来了。 “小赵！讲信用啊！实在人啊！” 渔业队的老张用他那满是老茧子的大手，握着赵振东的手。 “从过了年，我们就没闲着，你让我们提前准备好的海货，我都给你准备妥了！怎么样？什么时候拉走？” 什么时候拉走？我现在就能拉走！我敢拉，你敢看吗？吓死你！ 赵振东说：“老规矩，你们还是给我送到道边的帐篷里面。自己过秤、自己报数。” 老张拍胸脯：“没问题！” 看得出来，老张确实是做了准备，来送货的不但有渔民自己家的板车，还有渔业队的马车，以及海带加工厂的四轮子。 渔业大队是有海产品加工厂的，只不过他们的加工能力没有那么大。 其他的几个渔业队和老张的情况差不多。 赵振东没费多少事儿，就带着五十多万斤海带回家了。至于鱼虾一类的海产品，数量不太多，渔业队还有上交的任务，赵振东也没勉强。 张桂香看见老儿子回来了，还有点纳闷了，“柱子，这回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呢？怎么没在滨海多待几天呢？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媳妇儿好想你了！” 赵振东说：“妈，这段时间我会往滨海那边经常跑的，咱们家的水产品商店还指望着那里的海货呢。” 张桂香拍拍手：“哎呦，那感情好了。你多去看看你媳妇儿，省得她想你！” “妈，你放心吧！我会经常去的。等过一阵子，我遇到合适的房子了，我就买下来，把我姥爷姥娘和你、还有我爸，都接到滨海去。那里的气候好，冬暖夏凉的，最适合养老了！” 哎呦！这下张桂香可高兴得不得了了！跟着老儿子到大城市去了！ “赵长盛，你听见了没有？柱子还说要把你也带去呢！你高不高兴？” 赵长盛心里面翻白眼，我是他爸！他把你领走了，他能把我扔了？不过，腹诽归腹诽，赵长盛的心里面还是相当高兴的。 “高兴！我高兴！”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了闺女转述的、小外孙子的话，眼睛都红了。 “好，好，好哇！” 只要闺女和小外孙不嫌弃他们，他们愿意跟着走，到哪里都行。 赵山花和赵振有听到了赵振东说的话，心里慌乱得很，特别是赵山花。 离开了赵振东，她们一家就是浮萍，没着没落的。在城里生活，光靠周大春养的那些鸡，很难！还得供两个孩子上学呢！ 回农村呢？生活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能甘心嘛？两个孩子怎么办？周小雨都上初中了，学习成绩还挺好的，她老舅母都说了，等小雨上高中了，她会给小雨做辅导，争取让小雨考上大学！ 可是，小柱子要带着爸妈走了啊！赵山花整天忧心忡忡，白天坚持坚强，晚上回家，暗自抹眼泪。 赵振有的想法和赵山花差不多，他比赵山花强的地方，就是他家孙杰在供销社上班，他儿子闺女是城市户口。 可是这些能保证他们一家的生活嘛？ 能！ 可是还能像现在这样嘛？ 肯定不能！ 小宝怎么办？小雪怎么办？ 特别是小宝，小宝这孩子，跟他老叔时间长了，处处都向他老叔学习，现在谁看见赵小宝，都得承认这是一个好孩子，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可是他老叔要走了啊！ 赵振有和孙杰面面相觑，唏嘘不已。孙杰都要哭了。这么多年，她一直跟着老婆婆生活，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还有一个国营工作，出门有面子，到哪都是上眼皮儿！ 现在呢？要完蛋了！ 她已经能听到别人笑话她的歌声了！ 赵小宝背着书包，放学回家了。 “爸、妈，你们怎么了？” 赵振有很难得的叹了口气：“唉！小宝，你老叔要走了，领着你爷和你奶，还有你太姥爷和太姥姥，到滨海去住了！” 赵小宝：“噢！” 别噢啊！光噢怎么行！ “小宝，你老叔带着你爷和你奶他们走了，你怎么办？” “我跟着去呗！” 你跟着去？你凭什么跟着……去？ 赵振有和孙杰互相看了一眼。这是一个新思路！ 我们跟着去！走到哪里我们都跟着！ “小宝，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在学校就写完了。” “好孩子！我们家小宝就是厉害！难怪你老叔那么喜欢你呢！ 小宝，你去找你老叔玩去吧！” 赵小宝拉着赵小雪去找他老叔玩去了。 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就洗洗脸，抖擞精神，赵振有去舔吧他爸赵长盛。 孙杰本色发挥，去和她老婆婆唠嗑。 “妈，我回来了，有没有什么用我干的活！” 第253章 二十根小黄鱼 强装坚强的赵山花，被她的眼睛给出卖了，天天回家抹眼泪，把两只眼睛整得好像是两个烂桃似的，谁能看不出来？ “山花，你怎么了？” 赵山花笑容很灿烂，她自以为是这样的，实际上她的两个肿眼泡、跟龙眼金鱼那两个大水泡差不多少。 “妈，我没怎么滴呀！这不挺好的吗？” 挺好的？张桂香可没有那个耐心烦，她有五个孩子，天天都哄着玩，能把她累死。 “说！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我就是听说你和我爸要跟小柱子走了，心里舍不得。” “所以你就把两只眼睛整得像烂桃似的？” 赵山花低着头，不吭声，两个烂桃好像又出水了。 “别说我们现在还没走，就是走了，你想我了你不会去看看呐？从咱家到滨海才多远？就坐一宿火车呗！晚上上车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到了！多大点事儿？” 赵山花继续低着头，她妈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亏心啊？还就坐一宿火车！ 谁坐过一宿火车？坐一宿火车能跑出去多远？何况中间还得换一遍车。她敢坐吗？ 张桂香继续说：“再说了，我和你爸跟柱子到滨海去住，也不是今天说去了，明天就能去的。还不得买房子？还不得装修？最快也得半年六个月的！慢一点就得年把的。你说你着什么急？” 着不着急的，反正赵山花一点都没被安慰到。不过晚上回家倒是不抹眼泪了。 过了不几天，赵山花就发现和她同命相连的赵振有变了，天天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大有，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赵振有乐呵呵的，“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儿吧！” “不是好事儿，你乐什么？” “嗐！大姐，你说小宝要跟他老叔走了，算好事儿吗？” 嗯？赵山花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小柱子带着爸妈他们搬到滨海去住了，要把小宝也领走，到那边去上学！” 所以呢？ 赵振有说：“我这心如刀割啊！我儿子被人家给领跑了啊！” 赵山花用她那双烂桃看着赵振有，她俩要不是一个妈生的亲姐弟，她就会骂他的妈！这不就是妥妥的一个装逼犯嘛！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赵振有接下来的话，让她茅塞顿开。 赵振有知道赵山花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他说：“大姐，你说小柱子搬到滨海去了，靠什么生活？ 就算小柱子媳妇儿以后会有工作；就算小柱子有能耐，不用上班。 那他也不可能干待着吧？你说他会不会继续做生意？他的生意谁帮他管理？” 赵山花的眼睛亮了，有了光！ “大有，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可以跟他一起去，帮他管生意，就像现在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 “那你们家小杰的工作怎么办？” “一个月四十多块钱的工作，要不要还能怎么滴？再说了，她要是喜欢当售货员，在自己家的商店当去呗！” “那你在老家养的那些鸡呢？怎么办？” “大姐，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咱们两家养的鸡是怎么回事儿！小柱子搬走了，没有了那种鸡饲料，咱们还能养什么鸡？” 对呀！赵山花醍醐灌顶！自己家就是回农村，也是不行的，养不成鸡了！就只能去种那几亩承包地，然后就又回到了从前！ “大有，你说咱爸咱妈和小柱子会带我们一家走吗？” “会吧？他不是都把你带到县城了嘛！” “可是……” “大姐，你就别可是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嘛！你现在就别操那没有味儿的心了！” 是啊，到时候就知道啦！赵山花又燃起了希望。 和赵山花、赵振有不同，赵山杏和赵振德在得知爸妈要跟着小柱子去滨海住以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来的更勤快了。 赵山杏还一脸的憧憬，“妈，等你搬到了滨海，我就可以去看你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到海边去看大海了！” 张桂香笑眯眯的，也是一脸的向往，“那你得夏天的时候去，我听柱子说，夏天的时候到海边玩，可好了。小鱼儿、小螃蟹有的是，还能到大海里面去游泳。” “妈，你会游泳吗？” “会呀！我小的时候，总在河里面扑腾，游泳还不是小菜一碟！” “妈，我听人家说，海里和河里不一样。” “管他呢！我不往里面走，我就在海边趴着。” “嘻嘻嘻！” 赵山杏能想像到她妈在海边趴着的样子。 张桂香和赵山杏娘俩在幻想浪漫。 李慧娟在一边无语，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知道，到大城市去，肯定比待在小县城要好很多。 赵小宝跟着他老叔到大城市去了，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那她家的赵小聪呢？ 赵振德大大咧咧的不操心这些事情，他和李慧娟都有工作，养活两个孩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趁着爸妈还没搬走，多来几趟，陪着爸妈就是了。 赵振东暂时没有时间考虑家里人的想法。既然已经准备搬到滨海去了，那么有些事情就需要收一下尾。老崔的事情排在第一位。不能耽误人家。 老崔那边的制衣厂，还有最后一批布料了，赵振东已经和老崔谈完了，这批布料做完以后，赵振东就不再给他们提供布料了。 老崔如果还想继续保留制衣厂，布料的事情需要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过，赵振东可以把这一百台缝纫机免费送给制衣厂，也算是他给乡亲们留一个念想。 老崔很高兴，生产队的干部们也都很高兴，自己经营制衣厂，是他们的共识。能得到一百台免费的缝纫机，是意外之喜。 五月份的时候，赵振东带着鞠芳菲去看了一个座落在滨海路附近的小二楼，面积二百八十多平方米，还有一个大院子。里面的花草树木生机勃勃。 这户人家有一些海外关系，好不容易解放了，很怕井绳。所以，他们要跑！跑到海外去。至于跑到哪里就不知道了。人家也不说。 卖房子的户主是一个五十左右岁的中年人，虽然是文质彬彬的，却也是一脸的沧桑。 “小赵同志，你看我这个房子怎么样？您愿意买吗？我这里一直都是有家人在住的，人气很旺的，不是那些老旧的空房子。” 赵振东对这一点是满意的，他不喜欢买那样的空房子，他喜欢有人气的。 “芳菲，你觉得怎么样？想不想买？” 鞠芳菲抿嘴笑，她挺喜欢这个房子的，主要是位置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能看见大海，还不用头枕着波涛。 赵振东用二十根小黄鱼换下了这个住宅，这也是房主想把房子卖给他的主要原因。 他们到海外去，小黄鱼才是硬通货。 第254章 红墙黛瓦 “柱子，你说你买房子啦？” “买了！” 张桂香听老儿子说已经买好了房子了，立马就乐开了花。 “什么样的房子？大不大？有没有咱们家现在的院子大？” “院子没有现在的这个院子大，不过房子可不小。是一个二层半的小楼。” “是楼房啊？太好了！我早就想住一住楼房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张桂香很想马上就搬到滨海去住。不是因为她喜欢那里，而是因为在那里能离鞠芳菲近点。 她老儿子都这么大岁数了，连个媳妇儿还没娶上呢！人家像他这么大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离鞠芳菲近点，就意味着离她未来的孙子近一点。 “妈，房子还得收拾收拾呢！” 赵振东拿出来一沓照片给他妈看。 张桂香拿着照片，看得高兴，老儿子就是会办事儿，这直观的感觉就是和空想的不一样。 赵长盛也凑过来看，“柱子，这房子这不挺好的吗？不用怎么收拾啊！咱们去了以后再收拾也行啊！这些活我都会干，用不着找别人还得花钱。” “爸，已经找人装修了，咱们花点钱，图个省心。省得去了再收拾，家里造的冒烟咕咚的、皮了片的。” 那倒也是，收拾利索了，去了就省心了。 不过：“柱子，这个院子里面就别找人收拾了，交给我和你姥爷就行了，俺们俩现在收拾院子很有一套。” “行！” 两个老人闲着没事，就当是玩了。 晚上的时候，一家大小都回来了，赵振德两口子和赵山杏两口子也都来了，他们想趁着爸妈没搬走，多聚一聚，这是他们这段时间里面经常做的事情。 张桂香把那摞子照片拿出来了，“山花、山杏、小杰、小娟，快来看看咱们家新买的房子！” 买房子啦？真的要搬走了啊！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些舍不得，但是还是压不住好奇心。 绿树蓝天，一栋红砖灰瓦的小楼，还有一个大院子。 赵山花说：“妈，这个院子看着没有咱们家现在的院子大啊。” “嗯！是小了一点，不过房子大！柱子说比咱家现在的房子多，面积也大。” “看不出来呀！” “这不是二层楼嘛！上面还有阁楼呢。” “还有阁楼？” 赵山杏说：“姐，这个带尖的地方就是阁楼，我在电视上看见过！” 孙杰也拿着照片看，她想看看她们家要是去了，能住在哪里。可惜没看着，没有屋子里面的照片。 李慧娟看着眼热，这明显就是大城市里面的房子的样子嘛！还是很高级的那种。 赵振有说：“小柱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爸妈搬到那里去啊？” “收拾好了就走，大概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吧！” 赵山花说：“那不就到了夏天了吗？” ………… 夏天来了，艳阳高照、骄阳似火。 滨海路上绿树成荫，清凉的海风带来阵阵的舒爽。 张桂香走在滨海大道上，心旷神怡。 滨海路就是沿着海岸线修建的。一路走来，碧海蓝天，心怀豁然开朗。 “柱子，这个地方太好了，咱们就应该早点来。” “妈，现在来也不晚呐！这里的建设还没开始呢。以后这里会更加漂亮。是北方的避暑胜地呢！” 张桂香说：“嗯，是挺凉快的。” 赵山杏说：“妈，这里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最适合养老了。等以后我退休了，就来陪你哈！” 赵山杏是自己强烈要求来的，不来看一次大海，她说她死不瞑目。 因为她的原因，老赵家的孩子们倾巢出动，现在走在滨海路上的庞大队伍，都是她们家的人。就差前面有人举着一个小红旗，说是导游的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在队伍里面，走的兴致盎然。赵山花搀着老太太，赵振有搀着老爷子，还被两个老人把他们的手甩开了，说是要自己走。 八个孩子，一家两个，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走在队伍中间，小腿紧倒腾。东张西望。 左面是浩瀚的大海，右面是连绵不绝的小山。山林茂密，一栋栋小楼，掩映其间。这里还住过一位大将军呢！ “柱子，咱家在哪？” 张桂香有点走累了。 赵振东指着前面的一栋小楼，红墙黛瓦。 “妈，看着了吗？那栋楼就是咱家！” 张桂香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大家顺着台阶，拾阶而上。一共三十多个台阶。 这栋房子的正门前面是宽阔的大马路。有公共汽车从这里经过。 大家上了台阶，转到了前面，就都看见了公共汽车。 “小柱子，咱们刚才为什么不坐公共汽车直接到家啊？” 赵振东说：“我这不是想让你们先看看大海嘛！” 赵振东不能承认是他记错了站点。提前一站下车了。 可是坐公交车来，也可以看大海啊！而且他们刚才明明可以直接到家的啊？ 周有才说：“我老舅肯定是记错地方了！” 大家也都认为很有可能。 周有才这孩子，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他倒是聪明了。 周有才瞎说实话，差点挨了他妈的一顿揍。 开门进屋，一楼的大厅很大，虽然没有豪华的装饰，也很是气派！ 大人、小孩儿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累了！ “来、来、来，喝汽水啦！” 赵振东将功补过，搬出来一箱汽水。 一家二十多个人，坐在沙发上、喝完冰凉的汽水，就开始分配房间。坐了一宿的火车，都疲乏得很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房间在一楼，省得爬楼梯，累得慌。 张桂香和赵长盛的房间在二楼，这是张桂香要求的，她就想站得高看得远。赵长盛没有自主权。 赵振东和鞠芳菲的房间也在一楼，这是出于安全考虑。赵振东一人能挡百万兵。 赵山花她们几家人，随便找房间，楼上楼下都行，房间足够多。 几个孩子不经折腾，洗手、洗脸、洗脚丫，到自己家找好的房间里面，呼呼大睡。 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很疲乏，洗吧洗吧也去休息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也上楼休息去了。 剩下的老爷们儿和老娘们儿们，就睡不着了。以前说搬到滨海来住，只是停留在话头上，如今梦想照进了现实。 第255章 化了 赵振东的哥哥姐姐们虽然坐了一宿的火车，但是现在却睡不着觉，很兴奋。 到大城市了，搬新家了，他们都很想知道他们家的主力队员，小柱子是怎么想的。 赵山花说：“小柱子，现在爸妈都来了，我们也都来了，你是怎么想的，你说说呗！” “我没怎么想啊？” 赵山花提出的问题太笼统了，不具体，于是，赵振有说：“小柱子，我和你大嫂想跟着你和爸妈一起在滨海生活，你说我们俩能干点什么？还能帮上你，还能挣着钱那样式的。” 你看赵振有的问题提的就挺好。 赵振东说：“大哥，我准备在这里开两个店，一个是做点心的，蛋糕店。一个是卖衣服的，服装店。你和我大嫂愿意管理哪个都行。” 赵振有和孙杰都高兴了，就说嘛！小柱子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大哥给忘了呢！ “小柱子，我和你大嫂去给你管理蛋糕店吧！” 想一想那美味可口的奶油蛋糕，赵振有和孙杰，两口子的口水踊跃奔腾。赶紧喝两口汽水掩盖一下。让小柱子发现了、不叫去就完蛋了。 赵山花说：“小柱子，那我和你姐夫去给你管理服装店吧！我干这个有经验。” “行啊，没问题！” 赵山杏说：“小柱子，那你在老家那边的两个店怎么办？还有十二个人呢？” “家里那边暂时还是继续卖那些货，制衣厂那里还有不少库存，到年末也不一定都能卖光。 水产品商店那里的存货继续卖着吧，卖光了就拉倒。季节在这摆着呢，蔬菜都下来了，人家也不缺菜了。再一个就是海产品也不耐储存了。 吕东他们卖完了存货，也帮着卖服装。等我在这里弄的两个店开业了，他们愿意过来就过来，不愿意过来就算了。” 赵山杏说：“那卖的钱呢？怎么办？” “钱，你和我二哥去收呗！每天营业结束，你和我二哥就去把卖货的钱收起来，存银行里。不让你们俩白干！给你们俩一份兼职工资。” 赵山杏高兴了：“那行！” 然后就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老爷们儿，刘卫军。挑挑眉毛，怎么样？姐有钱了吧！ 刘卫军笑一笑，不跟她一般见识。 赵振德和李慧娟也高兴啊！毕竟是多了一份收入啊。 赵振德说：“小柱子，你放心吧！我和你二嫂肯定能把你交代的事情做好。” 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赵振东说：“你们在家里待着吧，饿了就吃点心，有汽水、有开水。不愿意吃点心就自己动手做点好吃的。我走了。” “你上哪去？” “我去接鞠芳菲去！” 对哦，这个家还有一个女主人呢。 “芳菲还没放假吗？” “放了，这不等我去接她嘛！” “那你快走吧！别让她等着急了。” 赵振东出门就上了公交车，到了终点站黑石礁。 从这里到鞠芳菲的学校，走路需要半个多小时。 赵振东把自行车掏出来，骑上就走。 鞠芳菲正趴在二楼走廊的窗户上往外看呢。 她们学校很有意思，一年级的新生，住在一楼，二年级的学生就搬到了二楼，三年级就住三楼，四年级就住四楼。五楼六楼是单身女教师宿舍。 鞠芳菲看见赵振东，就从楼上夹着腿下来了，她参加革命了，流血了不敢跑了，还穿着运动裤，怕漏。 鞠芳菲小脸红扑扑的，娇滴滴：“赵振东，我先上去、你再骑哈！” 很惨，连自行车后座都嘣不上去了。 鞠芳菲坐好了，赵振东抬腿从前面跨上了自行车，这大长腿就是有优势。 两个人顺着道边的阴凉处，悠哉悠哉的往家走。 “赵振东，姥爷姥娘他们来了吗？” “来了。” “爸、妈呢？” “也来了。” “还有谁来了？” “都来了！” 鞠芳菲说：“都来了呀？这下家里可就热闹了哈！” “那肯定是啊，八个孩子呢！我估计这几个孩子住的时间能长一些。” “我知道，他们都放暑假了嘛！” “你烦不烦？” “不烦！咱们家地方那么大，住呗。再说这些孩子都挺懂事儿的。不招人烦。” 赵振东说：“你说，我把咱们原来的那个小院子，给大姐她们家住，行不行？” 鞠芳菲问：“为什么？” “大姐嫁人了呗！周大春毕竟是外姓人，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住在小舅子家不是那么回事儿。是吧？” “那倒也是哈！都赶不上上门女婿了。住吧！不过是借给大姐家住哦！不是给她哈！” “不是！给她她也不能要，而且我也不会给。现在房子也不贵，干两年，攒点钱，她们自己就能买得起房子。那样多好，住自己家的房子才理直气壮。” “嗯！” 鞠芳菲点头。寄人篱下这个词可不太好听。 “那大哥、大嫂呢？” “他们随便，愿意出去住就出去住，不愿意出去住，就在家里住。以后咱们俩有事儿出门了，他们俩还能给四个老头老太太做个伴。” 对，鞠芳菲认为这个方法比较不错。自己和赵振东肯定不会是天天在家里面待着的人，家里面是得有人陪着老人，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二姐呢？还有二哥和二嫂呢？他们怎么办？” “他们都有工作，玩几天就回去了。” “那小宝呢？他们入学的手续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我已经找到他们学校的校长了。” 两个人一路上把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都说了。然后就到家了。 “大姐、二姐、大嫂、二嫂，你们都来了！” “小芳菲，我们都到你家来做客了！” “欢迎、欢迎！” “小芳菲，你还没说热烈欢迎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凑到一起，就像是开了锅。 过了不一会儿，就真的开了锅。 今天是乔迁新居，得温锅！ 鸡鸭鱼肉都准备好了，赵山花作为大姐，带领兄弟媳妇儿和妹妹们，开始做饭。 张桂香也睡醒了，起来洗把脸，出来了。看见了鞠芳菲。 “芳菲回来了！” 鞠芳菲回头看见了张桂香，“妈，你来啦！” 哎呦喂！张桂香的心，当时就化了！ 第256章 家瑞 鞠芳菲的一声妈，叫得张桂香心花怒放。 张桂香紧紧握住鞠芳菲的手：“芳菲呀！妈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鞠芳菲笑笑，略显羞涩。她虽然还没和赵振东结婚，但是不叫妈不行了。 这都在一起生活了，再伯母、伯母的叫着，那就有些太生分了。 而且她现在和赵振东已经属于事实婚姻了，就差领个证而已。 赵长盛在楼上听到了动静，赶紧跑下来了，站在张桂香的旁边。 鞠芳菲说：“爸。” 赵长盛：“哎！哎！”激动的手足无措。 可算是了了一份心事儿了。现在就等着鞠芳菲毕业了，举办完婚礼，就可以生小孩儿啦！ ………… 盛夏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张桂香抱着她的小孙子，站在大门口。 小家伙一周岁了，长得白白净净的，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圆嘟嘟的小脸蛋儿。 “呀！呀！”的挥舞着小胖手。 “嘟、嘟、嘟”，一辆小汽车停在了大门外的草坪上面。 门开了。 鞠芳菲带着一身的奶香味儿进来了。 “宝宝，妈妈回来了哦！” 小家伙瘪瘪着小嘴儿，呈地包天形状，两只小手抱在一起，表示他委屈了，不让抱，人家都饿了，也不知道回来送饭。 鞠芳菲拍拍手：“宝宝，宝宝！” 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来自妈妈的呼唤，伸出两只小手，抱抱。 “唔！唔！” 鞠芳菲在小家伙儿的小脸蛋儿上亲亲。抱着他进了房间里面。 “宝宝，开饭喽！” 噔噔、噔、噔！ 很神奇的变出了两个大馒头！ 小家伙撅着小嘴儿，迫不及待的伸着小脑袋猛往他妈的怀里拱，吃饭不积极可不行。 小家伙儿现在特别富有，已经达到了可以可以吃一个，再捂住一个的程度。 赵振东停好车，进了院门。 “妈！” 张桂香此时已经躺在院子里面、葡萄架子下面的躺椅上了。 张桂香摇着蒲扇，很惬意：“过来坐一会儿吧，你儿子在吃饭呢！” 儿子开饭的时候还是不去打扰他了。小孩儿吃饭的时候，如果有人打扰他的话，饭吃到肚子里面也不舒服，而且小家伙还挺护食的。 赵振东在他妈的旁边坐下来，脸上的汗乎乎冒，炎炎夏日，没有空调真的不太好受。 赵长盛躺在另外一个躺椅上，闭着眼睛等风吹。 “柱子，你大姐和你大哥他们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我大姐那里时好时坏的。我大哥他们那里就那样。” 赵山花和周大春两口子管理的服装店叫花雨服饰，在天津街百货商店附近，只卖高档货。 当时所谓的高档货就是港台运进来的服装，式样面料都比当时的内陆高级一些，而且有港台这个噱头，就可以卖高价。 他们的店里有一个进口品牌-梦特娇。在那个年代居然敢卖一千块钱一件！而且还卖的很红火。 这个t恤衫当时就是聚酯纤维一类的面料，比的确良稍微高级了那么一点。 一年不吃不喝攒一件半截袖的钱。谁敢想？可偏偏就有的是人买。 赵振有和孙杰管理的小雪宝蛋糕坊，比赵山花的花雨服饰不遑多让，主打的就是一个贵！ 贵的让老百姓舍不得买。一斤蛋糕，人家百货大楼卖两块钱一斤，他们卖十八！其他的点心，桃酥、饼干也是如此。 生日蛋糕就贵的离谱，八寸的蛋糕，起步价就是两百块钱，想多写一个字，就得加十块钱，赵振有挤出来的书法堪比书法大家。 而且只接受订制，不零售。订制还有数量限制，一天最多就做二十个。 订制的数量到了，柜台上就会出现一个小牌牌，上面写着：今日已满！ 气人不？就是这么牛逼。 而且还真有人买，还出高价买，最豪横的一位老哥，天不亮就去了，直接拿出来四千块钱，说是要订制二十个八寸的蛋糕。 被赵振有严词拒绝了：“都买八寸的不卖！人家后面还有订十寸的和十二寸的呐！另外，连续烤二十个蛋糕太累了，不行！” 赵振有比他还豪横，有钱都不稀得挣。 最后尾，那位老哥用四千块钱，买走了五个十二寸的大蛋糕，因为十二寸的蛋糕，就是八百块钱一个！ 抢钱的都没有赵振有的蛋糕坊来钱快。 主要的原因就是，烘焙糕点的原材料里面，有空间里面的米粉和面粉，比例不同，效果不同，价格自然也不相同。 老话说：买的没有卖的精！其实买东西的人也精明的很。 赵振东和他爸、妈，还有他姥爷、姥娘，躺在躺椅上面，享受光阴。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姥爷、姥姥，还有我！” 大门外传来了几个孩子的声音。 赵振东起来去把大门打开了。 “老叔！老叔！” 一个小少年和一个小姑娘儿，小少年是今年十三岁的赵小宝，长得像一根小棍一样，溜直的小身板。一脸的阳光。 小姑娘儿是今年十岁的赵小雪，眉清目秀、漂漂亮亮。 “老舅！” 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伙子，身高一米七十多，有点钢筋铁骨的意思了，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周有才。 周有才自从转学到滨海，就如愿以偿的和赵小宝在一个班级上学了。不然他跟不上节奏了。赵小宝年年都是年级第一名，周有才年年都是百名开外。 三个孩子进来，“爷爷、奶奶，太姥爷、太姥姥”的叫了一遍，然后就进屋放下书包，跑出来了。 “老叔，家瑞呢？” “家瑞在吃饭呢！” 家瑞就是赵家瑞，就是赵振东的大儿子，小名叫宝宝。 实际上，赵小宝的大名，叫赵家宝。赵小聪的大名叫赵家聪。 在赵小聪的后面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叫赵家富，是赵振德的二儿子。赵振德现在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赵山杏这几年也没闲着，她在刘国栋和刘国梁之后，又生了一个小孩儿，是小女孩儿，叫刘丽丽。不怎么太好听的样子，但是，是刘丽丽他爸刘卫军给起的名字。 第257章 抱抱 小宝宝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吃瘪了两个大馒头，吃得饱饱的，高兴的抱着妈妈的脖子贴贴，然后就小表情美美的被妈妈给抱出来了。 “家瑞，家瑞！” 赵小雪跑过去摸小宝宝的小脚丫子，胖胖的软软的，摸起来手感很好，小家伙咯咯笑，他很喜欢他的小姐姐。 周有才和赵小宝也都凑到了赵家瑞的跟前，“家瑞，家瑞！” 肉乎乎、白嫩嫩的小孩儿就是招人喜欢。特别是长得还很漂亮的。 小家伙被哥哥、姐姐们包围了。忽闪着大眼睛在妈妈的怀里一蹦跶、一蹦跶，很兴奋。 张桂香站起来，拍拍手，“宝宝，到奶奶这里来。让妈妈歇一会儿。” 小宝宝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找妈妈，剩下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奶奶啦。 因为奶奶平时什么正事儿也不干，就和他玩，一会儿把他抱起来，一会儿又把他放下。再过一会儿又把他摆成一个太字，还把那个小点往下扯扯。扯蛋、扯蛋，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儿？ 小宝宝伸着小胳膊，被转移到奶奶的怀里了。 周有才还想跟过去，和宝宝玩一会儿。 结果，他的同班同学赵小宝说：“哥，你不写作业啦？” “写啊！” “那咱们走啊！” 周有才不想走，他还想玩一会儿，但是，他的弟弟、妹妹太热情了，用火辣辣的眼神注视着他，于是他就高高兴兴的，跟着他们上图书室去写作业了。 赵振东蹲在地上，拍手：“宝宝，到爸爸这里来！” 小宝宝高兴了，是爸爸哎！他最喜欢爸爸了！爸爸的大手比他的全体屁股还大，他可以在爸爸的手上表演单独站立！还可以坐在爸爸的手上荡悠悠。 张桂香把宝宝放到地上，小家伙就支棱着两个小胳膊，保持平衡。 两条小腿拉吧着，趔趔趄趄的奔向他的爸爸。 小宝宝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卡倒，因为爸爸的一双大手，随时随地都会把他保护好。 “哈哈哈哈！” 小宝宝走过了长达一米的距离，安全的到达了爸爸的怀里。 赵振东站起来，把小宝宝轻轻的举起来，哇！这就是传说中的举高高吧？上面的空气也太好了吧？真新鲜呐！还是长大高个好耶！小宝宝决心要和爸爸长得一样高。 “叮铃铃，叮铃铃” 大门外传来了自行车的铃声，这是那两个卖糕的回来了。 果然！赵振有和孙杰拎着一个小蛋糕盒子进来了。 “宝宝，快来吃糕糕！” 每天一个小蛋糕的十分之一口，就是一点点味儿，是小宝宝的辅食之一。 小宝宝的辅食，还有虾仁、鱼肉、鸡蛋清，打成泥，搅和在一起蒸的鸡蛋膏，有两羹匙那么多。 一个小蛋糕，小宝宝捞着舔好几下，美得直蹦跶。剩下的都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吃了。老年人吃甜食好不好无所谓，只要他们喜欢吃就行。 老爷子很豁达的认为，自己已经上了年纪，赖赖唧唧的多活个一年半载的没有多大意义。吃的好、心情舒畅，快快乐乐的走到头也不错。 或许有可能这是老爷子，为了吃蛋糕想出来的借口。 赵振有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是存款回执单，交给了赵振东，“小柱子，瞅瞅！今天卖了一万三千多块钱！” 挺好、挺好，不错、不错！ 赵振东很满意。日理万机啊！一天就理出来一个万元户。 “今天的销售额怎么这么高呢？” 平时也就是在一万块钱左右转悠。 赵振有乐呵呵的，他那里每天都是喜气盈门，“今天订大蛋糕的人多呗！还有一个人同时订了大、中、小三个型号的，说是家里的老人八十大寿，要做一个三层的蛋糕塔！ 我按照你说的，赠送给他一个大果篮，里面有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我告诉他，这个大苹果是我从王母娘娘蟠桃会上带回来的。把他乐完了都！”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虽然是挣了他一千多块钱，但是自己也表达了自己的一份情意，和气生财嘛，皆大欢喜多好啊！ 总比那两个卖衣服的强吧！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这回是好几个叮铃铃，那两个卖衣服的回来了，还有一个高中生也回来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进来了，“爸、妈，姥爷、姥娘，我们回来了。” 周小雨在后面，“姥爷、姥娘，太姥爷太姥姥，我回来了。” 周小雨今年十七岁了，上高中二年级，再过两年就要考大学了。 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亭亭玉立，只是有些美中不足的是，小姑娘儿太要强了，现在已经是一个小近视眼了。戴了一副小眼镜。 “小柱子，给你！” 赵山花也拿出来一张存款回执单，交给了赵振东。 三千两百多块钱，也不错了，接近对半利，一天挣了一千五六百块钱，在那个年代也是不可想象的一笔暴利。 “成绩不错，再接再厉！” “嘁！”老生常谈！ 赵山花拿出来一个小碗，里面是满满的一小碗冰糕。 “小宝宝，闻一闻，甜不甜啊？” “甜！” 小宝宝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他的小表情可以透露出甜的意思。 “啊，啊！” 还有口水即将流出。 赵山花用冰糕棍儿，挑起来一点点，抹在宝宝的小嘴儿上，小家伙舔的吧唧吧唧响。小表情十分生动。 “宝宝，大姑好不好啊？” 好！大姑最好了，他最喜欢大姑了！ 小宝宝公平合理的最喜欢家里的每一个人，因为大家也最喜欢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呢！ “小雨，走，咱们进屋学习去！” 鞠芳菲要给小雨辅导功课。 周小雨恋恋不舍的摸摸宝宝的小手，“宝宝，再见！大姐姐要去学习啦！” 小宝宝“啊、啊、啊” 表示他最喜欢大姐姐。 “宝宝，好好玩吧！再见哦！” 赵山花和孙杰去洗手做饭了。 大家伙该干什么的，就都去干什么了。 赵长盛在旁边躺够了，养足了精神，现在终于又轮到他了。 “宝宝，来，让爷爷抱抱！” 第258章 过日子 鞠芳菲大学毕业后，就服从分配，参加了工作。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时代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大学生拒绝国家分配，回家里趴窝这样的事情。 如果要是那样的话，鞠芳菲就会和以前的交白卷、反潮流一样，成为全国的大名人。 而且她还是反面人物，因为她辜负了国家的培养，那个时候培养一个大学生的成本是很高的。 吃、住、学费、书本费几乎全免，还占用了学校的师资力量和教学资源。 这样的反面人物，日子肯定不好过，所以她只能是去参加工作了。 再说她辛辛苦苦的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她自己曾经也有过无数的理想和无数的梦想。 就这样简单的放弃了，她怎么可能会甘心呢？人这一生啊！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总得出去碰碰钉子才行！ 赵振东很赞成鞠芳菲去参加工作，人的一生总是需要一些阅历的。不同的时间段，度过的是不一样的人生。如果缺席了，将来会很遗憾的。 不过鞠芳菲的工作单位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她在学校学习期间搞对象，属于不要求进步的表现。 所以她不是预备党员了。那些能够搏风打浪、有发展前途的大企业，也轮不到她了。 她就只能分配到了一个机关事业单位，这样的单位主打的就是一个清闲。清水衙门嘛！ 所以鞠芳菲参加工作以后，每天都很清闲，赵振东对此很是满意，参加工作了，有工资、还没有什么事儿干，多好啊！ 鞠芳菲自己也很满意，她已经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她曾经幻想的一切，她都拥有了。 爱她的人，她爱的人，她们一起生下一个她们都爱的人，多好呀！爱情的结晶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鞠芳菲就更满意现在的生活了。 红烧肉、浇汁鱼、清炖鸡和大猪蹄子，“唔、唔、唔”，吃的香，不但幸福满满，连两个大馒头都充满了起来。 妈妈吃饱了，就轮到宝宝开饭了。 小家伙趴在妈妈的怀里，小嘴儿啾啾的猛吃，一只手还把另一个给捂住了，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爸，防备他爸偷吃他的干粮。 吃饱了、喝足了，他就把刚才的事情忘了，在他爸的身上，爬上爬下的玩。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得躺在爸爸和妈妈的中间，让爸爸、妈妈一边一个保护他。他光着小屁股躺在中间，蹬哒着小腿儿，左看看右看看，笑哈哈，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 冬天的时候，鞠芳菲下班，带回来了一封电报。赵振东的奶奶走了。 赵长盛拿着电报，一个人躲在屋子里面哭了一场。然后红着眼睛出来了。 赵振东说：“爸，你不要太难过了，这些年，你也尽到一个做儿子的心了，我奶奶能活到九十多，都是你的功劳。” 赵长盛扯了扯嘴角，勉强算是笑了一下，“我不难过，是喜丧嘛！你奶奶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去找你爷爷啦！是好事儿！ 柱子，你安排一下，看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赵振东说：“明天早上走吧，今天晚上的火车是赶不上了。” “好！听你的。” 赵长盛说完话，就到二楼的阳台上面去坐着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谁也不去打扰他。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说他们的亲家老太太走了，都唏嘘不已。 亲家老太太的年龄比他们大七、八岁，走在他们前面也算是情理之中吧！ 而且老太太这些年也享了不少的福，要是没有那些神奇的东西，老太太可能早就走了。 就像他们一样，都是因为吃了那些东西才身体健康的活到了现在。 但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都是老年人了，怎么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再晚一些的时候，赵振有和孙杰、赵山花和周大春，还有孩子们都回来了。 赵振东召唤赵振有：“大哥，你过来一下。” “干什么？” “过来，和你商量点事儿。” 赵振有走过来：“什么事儿啊？还整得这么神秘？” “咱奶走了。” 嗯？赵振有愣了一下，“咱奶走了？上哪去了？” 赵振东不说话，瞅着他。 赵振有反应过来了，“咱爸知道了？” “嗯，明天我和咱爸回老家，你也得跟着。” “那是应该的啊！” “那就行了，一会儿咱们和大姐说一声，让他们两口子帮着咱妈看好家。” 赵振东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第二天早上，就开着车，拉着赵长盛和赵振有回老家了。天寒地冻的，家里的其他人就不要跟着折腾了。 赵振东开着车出了城区，上了202国道。 那个时候还没有高速公路，国道也只有202国道，而且还不通到赵振东的老家。路况也不是很好。车速也不敢太快。 赵振东开车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赵振德和赵山杏已经把东西都买好了，在家里等着。 赵振东把东西都装上了，把赵振德也带上了，没带赵山杏。车里坐不下了。她一个嫁出去的孙女，去不去无所谓，没有人挑那个理。 赵振东他们爷几个是晚上五点多钟到的，赵长盛他大哥家，天都黑了。 赵老大笑呵呵的看着从轿车里面出来的赵长盛，“老三回来了！” 赵长盛也笑呵呵的说：“嗯，回来了，没晚吧？” “没晚！明天早上才发送呢！老三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哈！” “还行吧！” 赵长盛说：“大哥，我进去看看咱娘。” “来吧！” 赵长盛领着三个儿子，拎着烧纸、香烛，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一个灵棚，老太太老老实实的在里面躺着。也不摆弄扑克了。 赵老二领着他的大儿子，跪在那里，烧纸钱。 赵长盛领着儿子们，跪下，给老太太磕头，把带来的纸钱烧了一些，剩下的晚上还得使劲的烧一宿。 赵老大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赵长盛会带这么多的烧纸来，瞅着不太大的小轿车，居然装了能有一大马车的烧纸。 因为是喜丧，大家都不允许哭，喜丧不放悲声。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也都乐呵呵的喝了点酒。心里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 晚上吃完了饭，赵长盛领着儿子们，跪在老太太的卧榻前，烧了一宿的纸。 赵长盛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老赵家的儿子、孙子，几十个人，抬着老太太的卧榻，把她送到了她男人、就是赵长盛他爹的家里，她们老两口子就在那里开始过日子了。 第259章 人情 老太太平安着陆了，她的后事还在继续。还有一顿答谢宴。 这顿饭各地的叫法不一样，有的叫豆腐饭，有的叫散客宴，还有的地方叫法不太好听，就算了。 赵振东家不一样，老太太是喜丧，就吃的高兴了一点。 老太太怎么上的山，大家心知肚明，明人不说暗话，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一切都在酒里了！ 那个时候的东北山区，还没有严格的一刀切。各家的老人，有很多都是睡在自己提前几十年准备好的棺材里面，上的山。 那个时候还有人情在，和后来的爹妈不认不一样。虽然这个人情需要还。 村支书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冲着赵长盛说道：“三叔，咱们爷俩以前交往不多，你老人家不太了解我。咱们爷俩干一杯，以后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赵长盛也笑着举起了酒杯，“给你添麻烦了！来，干！” 酒是好酒，飞天的茅台。菜是好菜，七道大菜硬的很，海参、鲍鱼、整鸡、整鸭、酱牛肉、红烧大鲤鱼和一盆凉菜，黄瓜丝、瘦肉丝、鸡蛋丝很多种配料，尤其难得的是数九寒天吃黄瓜。 赵老大和赵老二都很高兴，老娘没了，哥俩心里很难过，但是后事办的很圆满。他们哥几个把他们的娘囫囵个的，送到了他们的爹的身边。不是一个小盒。 “来，大侄子，大爷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帮忙了！ 还有你们哥几个，咱们一起干一个！” 村委会的成员都在，“哎呦！大爷、你老人家客气了！我老奶走了，这是我们这些当侄子、当侄孙子的应该做的！” 茅台酒就是好喝！海参鲍鱼就是好吃！赵家三叔就是有钱！这是共识，一辆小轿车就花了十好几万。 啥也别说了，那是不可能的。 “振东兄弟，你是做大事的贵人，不怎么往我们这里来。不过我们可都是久仰你的大名的！ 上次我到乡里开会，遇到了崔家成，可把我给羡慕完了！老崔他们村的服装厂，一年的产值快有五十万了！是咱们县里的明星乡镇企业了。 老崔都快六十了，还有人提议他当青年乡镇企业家呢！” 赵振东笑笑，“我们生产队的事情，我知道个大概，具体的细节不太了解。 不过，他们的服装厂是怎么起的头我知道。” “振东兄弟，不是你给他们起的头吗？” “是啊，我当初给他们留了一百台缝纫机，后来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在座的人眼神都热切起来了，赵振东能自己把这件事情提出来，说明他是有准备的。 现在老崔他们村的服装厂有多红火，人人皆知，要是自己的村里面，也有那样的一个服装厂，日子可就好过了！ “振东兄弟，你见多识广，你觉得我们村也弄一个那样的服装厂能不能行？” 赵振东笑了一下，“行啊！没有什么不行的。服装厂属于劳动密集型的企业，技术方面的要求不是很高。 村子里面的妇女和小姑娘，会使用缝纫机的很多，村里把她们聚集到一起，办个服装厂完全可以。” 村委会的成员们用眼神热烈的交流了一番。最后还是用眼神决定了由村支书出马。 “振东兄弟，那我们就办一个？正好现在是冬天，家家户户都闲着呢！姑娘、媳妇儿的都在家待着呢！” 赵振东说：“办吧！我给你们提供一百台缝纫机，免费的，不要钱，另外，你们服装厂的第一布料，我也免费给你们价值两万块钱的布料。” 人情一次就要给足，别让人家像要小钱似的，最后积怨成仇。 现场的气氛更加的热烈起来了。 “振东兄弟！我代表我们全体村民谢谢你！” 赵振东很谦虚：“谢我干什么，不用谢，都是乡里乡亲的自己家人！” “对！振东兄弟这句话说的对，咱们是自己家人！” 赵振东说：“起头的事情我给你们做了，后续的持续发展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像老崔那样，自己学会了，有本事了，村子里面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不只是服装厂这一条路。 等将来你们要扩大生产范围了，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打发人去问问我。” 村支书激动得热泪盈眶：“多谢了兄弟！啥也不说了！你看我们的表现就完了！” 赵振东趁热打铁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也给他们一颗畏惧的心。 赵振东下地穿鞋，“走吧！东西我都带来了，跟我去看看吧！” 众人很懵逼，包括赵振东他大爷和他二大爷在内，东西你都带来了？在哪呢？ 一百台缝纫机和两万块钱的布料，那得是多大的一堆东西啊！得用大卡车拉吧？ 大家伙稀里呼隆的纷纷下地穿鞋，披上大棉袄，跟在赵振东的后面出屋了。 众人眼瞅着赵振东进了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住的屋子，这是要干什么呀？ 赵振东回头说：“进来呀！” 这语气！这他妈的怪吓人的啊！酒都吓醒了好不好？ 大家伙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把赵老大和赵长盛给推到前头去了。 人多力量大，人多能壮胆。最后尾大家都进去了。 哎我草嘞！ 老太太的屋子里面，满满的一屋子东西。 炕上、地下，一大包、一大包的布料，都顶到了房梁上了。 外屋地的缝纫机摞起来老高，屋子里面的地上还有。 一阵一阵的狂喜让他们暂时忘了害怕，但是，他们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是继续回屋里面喝酒呢？还是现在就招呼村民们来搬东西呢？ 毕竟这好酒好菜不常有。所以还是先回去喝酒吧。 酒喝完了，东西也都搬走了，赵振东就开车把赵长盛和赵振有、赵振德拉到了他们家原来的房子。 八间大瓦房，还是那么的亭亭玉立，只是院子里面的荒草很高了，雪也很厚了。 干活吧！这里是自己的家。 赵长盛领着赵振有和赵振德，拿着铁锹、扫帚，清理积雪，铲除荒草。赵振东进屋去布置一下房间，劈柴禾烧炕，他们爷几个还得在这里住几天。 第260章 冰冰凉 赵长盛领着赵振有和赵振德把院子里面收拾得差不多了，赵振东也把饭菜做好了。 出来招呼他们：“爸，大哥、二哥，收拾一下就得了，洗洗手吃饭吧！” “来了！” 赵长盛三个人进屋，在外屋地洗了一下手，然后就进屋里上炕头。 大木头办子火势旺盛，烧了快有三个小时了，炕头都已经有点烫屁股了。 赵长盛他们三个人刚才在外头除雪、除草，冻得够呛，这个时候坐在炕头上烫烫屁股正好，菊花烫得都要怒放了。一肚子的凉气，辗转反侧。 赵振东拿出来一瓶酒，放在开水里面烫热乎了。又拿出来四个酒盅。 “爸，喝点酒、去去寒气。” 中午的时候闹哄哄的，外面来赶礼的人都是酒足饭饱走的，自己家的人心情不太好，都没怎么吃饱。 赵长盛端起酒盅，说：“喝点酒就喝点酒吧！趁着现在还能喝、就赶紧喝！” 老头这可能是受了刺激，要开悟了！ 赵振德可能是也要开悟，这小酒喝的是左一杯右一杯的，都不怎么吃菜。 “二哥，你这酒量见长啊！照你这样的喝法，一顿饭没有二斤酒挡不住啊。” 赵振德咧嘴笑了一下：“还行吧！一顿一斤酒。” 一顿一瓶酒，说明喝的是成瓶的酒，贵。一顿一斤酒，说明喝的是散篓子，便宜。 赵振德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李慧娟放假了，一个月只发一点生活费，一家五口人，就指望着赵振德那一个月七、八十块钱的工资过日子。 如果不是他们两口子以前攒了点家底，现在就已经可以吃糠咽菜了。 “二哥，这回我和咱爸回去的时候，你和我二嫂领着孩子们跟我们走吧。” 赵振德笑笑：“我考虑考虑再说。” 自己什么鸡毛武术不会，跟着兄弟走，就是带着全家人去吃兄弟去，赵振德不想去。 现在城里的工人家庭，都和他差不多，熬着呗！别人家都能挺住，自己也应该能。吃不上肉，吃饭呗，吃不上饭，吃菜呗！没有干的就喝稀得，实在不行就他妈的喝点西北风呗！还不用嚼。 赵振德端起酒盅，又干了一个，又咧嘴笑了一下。 赵长盛可能是真的开悟了，“小德子，你兄弟好心好意的要带着你，你还考虑考虑？你考虑个鸡巴毛！你会考虑个几把！ 你兄弟一天就挣好几万，你们两口子干十年也挣不上好几万，你考虑什么？你要脸是不是？你在你爹妈和兄弟跟前，你要什么脸？ 这回我回去，你就跟我走，柱子都说了，你要是舍不得那个工作，你可以办停薪留职。你们两口子都办停薪留职，把家里的孩子们都带着，上那边去给你兄弟帮忙去！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上你们家，把小娟和三个孩子都带走。那样你就享福了，自己挣的工资自己花，一铺大炕自己睡，从东头可以一直轱辘到西头。” 赵振德没想到他爸会骂他，于是沉默不语。 赵振有说：“小德子，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去给李慧娟把事情说清楚。你们俩这样下去，是没有前途的，孩子们也耽误了。 小德子你听大哥的，这回就跟着咱爸一起走吧！哈！” 赵振德不抬头，开始吃菜，菜挺咸的。 吃完饭，哥几个捡桌子、刷碗，烧了一大锅热水，洗脸、洗脚，钻进被窝里面趴着。 赵振有接连折腾了两天，钻进被窝就睡着了。 赵振德把脑袋蒙在被窝里面，不知道睡没睡着。 赵长盛睡不着，出去坐在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抽着烟，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大山。他爹和他娘在那里过日子呢。 赵振东拿了一个棉垫子出来，扔给了他爸：“爸，接住！给你一个垫子”。 赵长盛伸手把垫子抓住，垫在屁股下面，继续保持沉默。 既然赵长盛想要独自享受寂寞，赵振东也就回屋里睡觉了。他这几天也挺累的。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冬天的石头台阶确实是凉如水、冷如冰。 赵长盛坐了不长时间，就感觉到了冰冰凉、心飞扬。他赶紧起来，跑回屋里头了。钻进被窝里面，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还是炕头热乎啊！ 第二天早上，赵振有就和赵振德返回县城了。 放假在家的李慧娟，看见大伯哥来了，就赶紧起来烧水，泡了一壶茶水。 天还没亮，她的三个孩子还在被窝里面趴着睡觉呢。 李慧娟上了炕，在小儿子的旁边坐着，她家的屋子里面挺冷的，坐在炕上能暖和点。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客气的时候，所以赵振有也就不客气了。 “弟妹，我这次来，是爸、妈的意思。他们听说你放假在家，没有活干了，就想让你和小德子，带着孩子们到家里去。 小柱子现在的生意做的很好，一年挣个百八十万的没有问题。生意太好了，人手就不够了。他们希望你们能去给小柱子帮帮忙。 一会儿我陪着小德子，去找李正信，给小德子办一个停薪留职。等我们给我奶奶烧完了头七，咱们就一起走。 你这几天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家里的煤和柴火也不用省着用，烧热乎的，省得孩子们冻感冒了。” 李慧娟还在消化赵振有刚才说的这些话。 赵小聪趴在被窝里面，把脑袋露出来了，说：“大爷，是我奶奶和我爷爷让我们家去的吗？” 赵振有知道这个小家伙想的是什么，赵小聪都十岁了，什么事情都明白。 “是你爷爷、奶奶让你们去的，你老叔也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赵小聪的眼睛亮了，“坐小轿车走吗？” 这个问题赵振有还真没有想到。不过他也不忍心让大侄子失望。 “对，你们坐小轿车走！” 赵小聪转过身：“妈，咱们跟着我爷爷一起走吧！我想奶奶了。” 李慧娟笑了笑，心里是又心酸、又高兴。心酸的是自己家的这个日子过得太难了，高兴的是老婆婆还惦记着自己这一家人。 不过，还有一家人呢？ “大哥，那我二姐她们家怎么办？” “你二姐家？她们家过得不是挺好的嘛！刘卫军他们糖酒公司还能也放假了？” “不是我二姐夫他们放假了，是我二姐，她们厂子要发不出来工资了。” 这个事情，赵振有解决不了，毕竟赵山杏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她有男人呐！ 第261章 沾点蒜酱 早晨的时候，赵振有和赵振德回县城了。 赵振东和他爸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外面的大太阳明晃晃的时候才睁开了眼睛。 这要不是太阳晃眼睛了，还可以再趴一会儿的。 “爸，早晨吃什么？” 赵长盛趴在被窝里面，“吃方便面吧！省事儿。” 赵振东起来洗脸、洗手，劈柴火点火。 水烧开了，赵振东拿出来两袋方便面，杏黄色的塑料包装，还有一个半拉鸡蛋的图案，华丰三鲜伊面，四毛钱一袋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卖七毛钱一袋，很奢侈，一把挂面才卖六毛钱。 撕开包装，把方便面放进开水里面，把调料包打开，还有一小袋袋油，也放进去，满屋子都是方便面的香味儿。 再打四个荷包蛋，放点葱花、香菜。 赵长盛起来了，洗手、洗脸，端起来装方便面的大碗，吸溜一下，“唔”！就是这个味儿！ 吃饱了，赵振东就陪着他爸到村子里面走走。 赵长盛已经离开这里有几年了，现在又回来了，他看着这里的山山水水的都感觉很亲切。 “柱子，咱们家的地在哪里？” 这个事情，赵振东还真知道，分地的时候，他们家有六口人的户口在生产队，一共分了不到十亩地，像他们家这样的丘陵、山林地区，没有多少正儿八经的粮食地。 “爸，咱们家的地在后山了。我都让老崔给租出去了。” 那就算了吧，后山挺远的不说，万一让人家以为自己家想把地收回来就不好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伺候点地也不容易。 “柱子，咱们上柴火山去溜达溜达。” 现在的柴火山都已经固定了，不再年年轮换了。 赵振东家的小山包，树木明显比旁边的茂密，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柴火了。 爷俩在山上逛了一会儿，顺着小河一路出溜出溜的滑回来了。 “长盛！你们爷俩上哪去了？我都来了有一会儿了。” 赵长盛乐呵呵的，“老崔啊！走，进屋！” 老崔头今年可能是五十六、七岁，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崔打扮的又新又亮。 从下到上，新棉鞋、新裤子，棉大衣是新的，棉帽子也是新的。走路也很精神有劲。 进了屋里，老崔就把他手里拎着的大口袋放在炕上了。 “没有什么送给你的，里面都是咱们山里的东西，榛子、核桃、栗蓬和小蘑菇头，还有点花生毛嗑，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老家的味道。” 赵长盛举起大手指头，表扬一下老崔，“老崔，行啊！出息了哈！这小话颠倒的挺好哈！” “那是！谁还不能进步点啊！你都坐上小轿车了，我还不得撵两步啊！” 两个人时间长了不见面，见面就先斗两句嘴，这个是显得亲近、不见外。 赵振东给两个人泡了一壶茶。 “崔叔，喝点茶水，慢慢唠。” 老崔乐了，“柱子，我还没感谢你呢！你给咱们老家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儿啊！ 你知道那个西柳大集吧？” 赵振东点头：“嗯！” 他当然知道西柳大集了，他当初给生产队弄的那个制衣厂，就是仿效人家的起步模式的。 西柳大集最初是因为一个农民，卖了两条裤子，挣了四块钱，然后引起的大家群起效仿，最后形成了一个覆盖东北的大型服装批发市场。家家户户赚的钵满盆满的。 老崔说：“柱子，咱们虽然起步比人家晚了点，但是你当初的基础打的好啊！ 他们还是一家一户的小裁缝铺的时候，咱们直接就是一个有一百台缝纫机和二百多个熟练工人的服装厂了！ 咱们现在的规模虽然没有人家整体的规模大，但是咱们挣的钱，一点都不少！” 赵振东笑笑：“那得恭喜崔叔了。不过制衣厂的事情跟我没有多大关系，我当初也是为了挣点钱嘛！我撤出来以后，还是全靠你们自己努力的。” 老崔笑哈哈的，“得了，咱们爷们儿也不用这么客气了。” 赵振东说：“崔叔，你和我爸唠吧。我出去有点事儿。” 老崔笑呵呵，“嗯，去吧！把咱们村子里面的家雀儿打一打，弄几个回来给我拿回家喝酒去。” 赵振东走了。 老崔安慰赵长盛：“长盛，节哀啊！老太太走了，也算是走的挺圆满的，别太伤心了。” “嗯！我想得开，人都得有那么一天嘛！” ………… 赵振东回来的时候，老崔已经把租地的钱，交给了赵长盛，走了。 “爸，咱们这两天没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应该也回县城的家里看一看？” “嗯，下午咱们就走。回去看看你二姐去。按照现在的形势，我觉得她现在可能也不太好过。咱们去看看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一帮她。” 现在的企业，日子普遍不好过，那些大型企业有国家政策保护，维持发展还没有什么问题。地方性的中小企业，已经举步维艰了。 取消了布票，以及大量化纤面料的出现，直接就冲击了像赵山杏她们那样的棉纺厂。 继续生产，就会生产的越多，积压的越多，不继续生产了、停产了，工人们怎么办？ 中午吃了饭，赵长盛眯了一会儿，赵振东就开车拉着他回县城了。 轿车停在家门口，赵振东摁了两下喇叭，看看家里有没有人。 大门开了，还真的有人在家。 赵小聪跑了第一名，“爷爷，老叔！” 刘国栋跑了第二名，“姥爷，老舅！” 后面还有第三名刘国梁和第四名赵初晴。 赵初晴是赵振德的闺女，赵振有家的闺女大名叫赵初雪，赵初晴的名字是跟着她姐来的。 几个孩子坐在车里面玩，赵振东就和他爸进了屋里。 赵山杏和赵振有、赵振德、李慧娟都在屋里。 赵山杏看到她爸进来了，就红着眼睛，“爸！” 赵长盛：“哎！山杏也放假了？” “没有！” 赵山杏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虽然没有放假，可是她过得不好啊！ 想一想当初爸妈没走的时候，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啊！家里的米面粮油有的是，吃不完！ 孩子们一年四季都有新衣服穿。 领着孩子回爸妈家，鸡鸭鱼肉随便吃，点心、水果都在盘子里面摆着，都不怎么喜欢吃了。 现在呢？买一斤蛋糕都得考虑好久，毕竟一斤蛋糕，不够三个孩子吃一顿的。肉就更不用提了，刘国栋十一岁，刘国梁八岁，两个人看见肉，比看见他爸刘卫军还亲呢！ 刘国栋一直都记得，在姥姥家的时候，他妈把肥肉咬下来，给他吃瘦肉的事情。 刘国栋现在只想吃肥肉，大肥肉，一大碗，颤颤巍巍的，沾点蒜酱，“呱、呱”造！ 第262章 香蕉苹果大鸭梨 赵长盛脱鞋上了炕。觉得还是自己家的屋子里面暖和。火炕是热乎的，火墙就更热了，不过比暖气还是差了点。 “山杏，你没放假，那你怎么没去上班呢？” 赵山杏说：“爸，我请假了。” “噢！”赵长盛点点头。 赵振有说：“爸，是我把山杏叫来的。我自己在家住也得烧炕、烧火做饭。这些热乎气就我一个人享受，太浪费了。” 其实是赵振有看见他兄弟家，剩下的那点煤和干树枝子了。 李慧娟不舍得烧煤，买煤得凭煤证购买，有指标的。烧完了就得买议价煤了，她买不起。 李慧娟白天的时候，有时间就出去捡干树枝子回来烧火，那玩意儿不经烧，一把火就燎没有了，屋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热乎气。 赵振有和赵振德去找李正信，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家里的煤和柴火在煤棚里面放着，都没动，而且存量很多，就是烧一冬天也烧不完。 于是他就让赵振德回家，把老婆孩子都接来，别在他们家的寒窑里面装王宝钏了。 等到李慧娟带着孩子们来了，在热乎乎的屋子里面，又想起来了赵山杏。 于是赵振德又骑着自行车到纺织厂去找赵山杏了。 赵山杏听说他大哥在原来的家里面住，还让她也去，她就请假，带着孩子们一起来了。 赵振东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看看那两个洞，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鞠芳菲的。 想想他们两个人住在自己的洞里，把脑袋伸出来，“啾、啾”，也挺有意思的，什么时候有机会回来，再“啾、啾”一次。 赵振东拎着两个大包袱，出来了。 “赵小聪！刘国栋！带着弟弟妹妹回来吧！别把我的车给我鼓捣坏了！” “来了，来了！” 四个孩子跑回来了，屋里的炕上还有两个小的。 “来！吃好东西啦！” 香蕉、苹果、大鸭梨，真的有。 蛋糕、饼干摆一炕。 剩下的鸡、鸭、鱼、肉留着晚饭的时候做了吃。 “嗷！嗷！” “老舅最好了！” “老叔最好了！” “呱、呱、呱”开造！ 赵山杏和李慧娟都红着眼睛，看着孩子们的那个高兴的样子。 “行了！一个人少吃点。留着肚子，晚上吃肉！” “老叔，我可能吃了，我能把这些都吃了，然后，晚上还能吃肉！” “我也是！” “我也是！” 就连坐在炕上的赵家富和刘丽丽也挥舞着小手，说：“我也系！我也系！” 赵山杏说：“你们俩系个屁！” 然后把东西收起来，放炕琴柜里面了。 “你们的爷爷、姥爷回来了，以后咱们天天都有蛋糕吃，今天就先少吃点吧，别把肚子吃坏了。” 几个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不让吃蛋糕了，就不吃了。一个人拿了一个大香蕉，坐在炕上慢慢吃。 他们以前没吃过香蕉。因为赵振东也没看见那个时候哪里有卖香蕉的。橘子倒是有卖的，橘子比香蕉抗冻，可能是。 赵长盛问赵振德：“小德子，你师傅怎么说的？他同意你停薪留职了吗？” 赵振德说：“同意了，我师傅说早走早好，像我这样能有个投奔的地方就不错了。以后可能会更难，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厂子也得有放假回家的。” 赵长盛看看赵山杏，“山杏，你呢？怎么办？” 赵山杏说：“爸，我倒是想跟着你走，可是刘卫军怎么办？他能愿意吗？” “他要是不愿意，你就和他离婚，把孩子们都带走。” 赵长盛这话说的太生猛了，把刘国栋和刘国梁吓得一声不敢吭，呆呆的看着他们的妈，连香蕉都忘了吃了。 赵振东笑了，他爸赵长盛同志开悟以后，果然不同凡响啊！ 赵振东说：“哪能离婚呢？没有那么严重。二姐你可以带着孩子们先去，我二姐夫就是这次不同意，用不了几年他就会乖乖的去找你了。” 赵山杏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你兄弟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好吧！这句不算。 赵振德说：“小柱子，二哥能不能问问你，我和你二嫂去了以后能干什么？” “去了以后干什么都行啊！你们要是实在闲不住，就先到大姐的服装店去帮忙，或者是到大哥的蛋糕坊去也行。 你们跟着学习学习怎么卖东西。我再开一个专门卖山货的商店，交给你们管理。” 赵振德的面色有了缓和，“什么是专门卖山货的商店？卖什么？” “就是卖榛子、松子和栗蓬那些东西，再就是卖点蘑菇和野鸡、野兔什么的。” “那行！这些东西我都认识，肯定能卖出去。”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卖个十年二十年的没有问题。真到了那个时候，赵振德他们也快要退休了。何况不一定会老卖这些东西。看看有什么适合他们的，改行干点别的也可以。 赵山杏说：“小柱子，那我呢？我卖什么东西？” “你卖什么都行，服装店旁边可以开个蛋糕店，蛋糕店旁边可以开个服装店。 城市那么大，开十个八个的蛋糕店都没有问题。不过，我觉得二姐你开一个服装店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轻快呗！卖衣服省心，什么也不用干，只要有东西卖就行，不像蛋糕坊，有的时候还得自己动手干活。” 对，赵山杏决定，跟着兄弟去卖衣服了。 至于刘卫军的意见，暂时不考虑，等晚上他下班回来再说。 “小娟，走，咱们俩去做饭去。” “哎！” 李慧娟高兴的和赵山杏去做饭了，那么老些肉啊！还有别的好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痛快的做点好吃的了，而且她也很久没有痛快的吃过大肥肉了。 红烧肉必不可少，这是最解馋的东西了。 小鸡炖蘑菇，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酸菜猪肉炖血肠，咋就那么香呢？还有炖刀鱼，煎小咸鱼，都香的很。 晚上下班，刘卫军兴冲冲的拎着两块豆腐回家了。 他今天运气好，正好赶上街口卖豆腐的没卖完，降价处理，他们几个遇到的人，一合计，就给包圆了。 “山杏，山杏！” 刘卫军敲敲门，没有人出来给他开门，怎么回事儿？ 刘卫军拿出来钥匙，把门打开了，进家里看看，赵山杏没在家，小丽丽也没有了。 再找找，桌子上有一个纸条，噢！原来是大舅哥回来了。 第263章 一定要说去 刘卫军骑着自行车，拎着两块豆腐，到了老丈人家。也算是没空手。 赵山杏和李慧娟做好了饭，正准备放桌子呢，就看见刘卫军拎着豆腐进来了。 赵山杏笑了：“刘卫军，你来得挺及时的哈！” 刘卫军也笑着，说：“我这不是闻着香味儿了嘛！不过我可没空手来哈！我还带了两块豆腐呢！” 赵山杏把豆腐接了过来，“行了，你进屋吧，我爸在屋里呢！” 老丈人也回来了？ 刘卫军知道老丈人回乡下去送老太太了，没想到老丈人今天就回来了。 刘卫军进屋：“爸，你回来了！” 赵长盛点点头：“嗯，坐吧！一会儿喝点。” “哎！” 刘卫军很高兴，老丈人回来了就是好啊！有酒喝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家赵山杏又有了笑脸。 这几年，刘卫军家的日子过得属实是不怎么样，刚开始的时候吧，还不错，毕竟在老丈人家蹭吃蹭喝好几年，攒了一些家底。 后来就逐渐的走下坡路了，刘国栋和刘国梁越长越大了，越来越能吃了，穿的衣服也费布料了，各种开支都乎乎猛涨，而家里的经济来源却没有扩大。 等到有了刘丽丽，家里就捉襟见肘了，只能压缩开支了，生活质量一天不如一天。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以前没当回事儿的事情，都摆在了面前。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艰难困苦的生活，能笑得出来的那得都是神仙才行。 他家赵山杏不是神仙，他自己就更啥也不是。以前从来也没有吵过架的两口子，最近这一两年，也开始拌嘴了。 唉！刘卫军有的时候想不明白，曾经像一个小仙女一样的赵山杏，怎么就变了呢？变得庸俗了呢？ 他也没想想他自己，现在整天激恼的，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去哄赵山杏，反过来还想让赵山杏迁就他。可能嘛？ 刘卫军很长时间都想不明白的事情，等桌子放好了，饭菜的香味散发开来了，他好像是有点懂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决定了意识形态，就是说你想要高高兴兴的生活，你得有钱才行。 刘卫军的嘴，闭的噔噔的。不敢张嘴说话了，老哈家的小喇子快要掉出来了。 赵山杏招呼她的孩子们，“刘国栋、刘国梁、小丽丽，咱们吃饭喽！” 笑靥如花！又见笑靥如花！ 今天的赵山杏又变成了当年的小仙女，不对，现在成熟了，应该是小仙姑了！ 今天的赵山杏在刘卫军的眼里，美艳不可方物！ 而今天的李慧娟，在赵振德眼里也是温柔如水， “赵振德，你要少喝一点酒呀！” “哎！” 赵振德笑靥如花。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过李慧娟这样说话了，李慧娟一般都是说：赵振德，你喝吧！喝死了就省心了。 妈的。赵振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说这两个字。难道是对金钱的控诉，不成？ 今天还是放了两张桌子，炕上两个老娘们儿带着六个孩子。 地上是赵长盛带着三个儿子和一个刘卫军。 “来吧，喝吧，都满上！” 赵长盛跟自己的儿子们在一起喝酒，没有客气的必要，率先提了一杯，就是干了一盅。 于是纷纷开动，地上的儿子们和女婿干杯，炕上的孩子们开始吃肉。 真好吃啊！ 这大肥肉，五花三层的，红烧的，不用沾蒜酱。 刘国栋吃起来不眨眼，接连就干掉了两块，赵小聪也不甘落后，嘴张得比盆还大，小舌头在里面左右摇摆、跃跃欲试。 赵山杏和李慧娟吓得赶紧叫停，开始限量，一个人又给分了两块。 李慧娟说：“赵小聪，不许再这么吃肉了，听着没？你要是吃坏肚子了，进了医院，等爷爷走的时候，咱们家就不能跟着去了！你知道吗？” 赵小聪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还监督妹妹和弟弟不许多吃东西。跟爷爷走，去找奶奶和赵小宝，是他毕生的梦想。 刘国栋和刘国梁也受到了教育，不再狼吞虎咽的猛吃。 只是他们哥俩很关心他爸刘卫军的问题，一边吃饭，一边支棱着耳朵，听地上那桌人的谈话。 赵振东家很少有在饭桌上商量事情的时候，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吃饱了、喝足了，饭后有大把的时间去喝茶水、唠闲嗑，着什么急呢。商量的不愉快了，还影响吃饭、喝酒的好心情。 所以，刘卫军：“大哥，我敬你一杯，咱们哥俩都好几年没在一起喝酒了！” 赵振有：“可不是怎么滴！上次咱们俩在一起喝酒，还是你们家跟着爸妈上海边去的那次。 还有小德子也是，从那回你们回家了以后，咱们就没在一起喝过酒了。来，咱们干一下！小柱子也赞助一个！” 赞助呗，赵振东跟着干了一杯，酒喝进自己的肚子里了，也不知道赞助的是谁。 一顿饭下来，除了喝酒就是吃肉，不是表扬酒好，就是表扬肉香。 所以刘国栋没听到关于他爸和他妈的消息。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大家开始喝茶水儿了，刘国栋趁着他爸出去尿尿的时候，跟出去了。 “爸，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哈！” 刘卫军“哗、哗”，“说吧！” “爸，一会儿我姥爷说领我妈走，问你去不去，你说去哈！” 什么！刘卫军吓得一激灵！完了，家伙事儿缩回去了，尿裤子了！ 这大冬天的，虽然出来的时候是热乎的，可是瞬间就冰冰凉凉的。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姥爷为什么要领你妈走啊！” “嫌乎咱们家日子过得穷呗。” 刘卫军呆愣了一下子，穷吗？是很穷啊！没有法比啊！ 可是，“你妈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哈？” “我姥爷说把我们都领走。” 刘卫军懵逼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大脑一片空白。 刘国栋看着他爸，“爸，问你的时候，你说你也跟着走哈！” “走？去干什么啊？” “去做生意，我老舅说给我妈开一个服装店，肯定能挣着钱。我二舅他们全家也跟着我姥爷他们一起走。” “你二舅他们家也去啊？” “嗯，他们家开一个卖山货的商店。爸，问你的时候，你一定要说去啊！” 不然人家就不要你了！ “去！” 先说去，剩下的事情问明白了再说吧。 于是，爷俩达成了共识，刘卫军把残余的水分挤出去，夹着腿儿，跑回屋里去了。 第264章 出租车 刘卫军夹着腿进屋了，他老丈人果然就问他了。 “卫军呐！你们家的日子这两年过得不怎么滴呀！我听山杏说，她们厂子已经两个多月没发工资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你们大人不在乎，可是孩子们就毁了啊。山杏想带着孩子们跟我去找她妈去，你同意不同意？” “同意！” 刘卫军说：“我同意！我也跟着一起去！” 咦？这就同意啦？ 赵长盛还准备给他来一个先礼后兵，良言相劝呢！结果，这小子见风驶舵、立马就投降了！ 刘卫军没进屋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已经势在必行了。不说他儿子给他的警告，就是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他们兄弟三个，托父母的福，都有工作，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是中等水平还是有的。 但是现在不行了，大环境下，他们家的生活水平急转直下，工资没涨几块钱，物价却上涨了不少。 赵山杏两个月没开工资，他嫂子和弟妹比赵山杏还不如。赵山杏是仓库保管员，他嫂子和弟妹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厂子效益不好，现在也跟放假差不了多少了。 以前他们兄弟回家过年，那是又是秧歌又是戏的，欢声笑语不断。 现如今，相见无言，就差泪千行了。谁的厂子都不怎么地，就是还没停产，勉强度日而已。 老丈人愿意帮助自己的闺女，也就是愿意帮助自己和孩子们，他再咬牙放屁硬挺着，那就真是不识抬举了。 “爸，我明天就去单位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和山杏就什么时候带着孩子们跟你走。” 赵长盛老怀大慰，不过还是提醒了刘卫军一下，“卫军，你得回家告诉你爸妈一声，不然他们会难过的。” 事实上就是刘卫军他爸根本就不难过，现如今的形势在这摆着呢。二儿子的老丈人愿意帮助他们，这是好事儿啊！ 刘卫军他妈倒是有些不舍。这一走最起码三年两年的是不可能回来的了。 刘卫军说：“妈，等我和山杏到了那边，生活过得好了，就把你接过去哈！” “那倒是不用，你们两个能把孩子们照顾好了就行了。让他们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大学，有个好前途。” “嗯！” 刘卫军和赵山杏都表示她们能做到。 至于李慧娟家，就是有她五八，没她四十了。都嫁人这么多年了，不跟着赵振德走，还能回家来啊？一个月开十来块钱，谁养活你？ 李慧娟她爸和她妈，这一辈子，对没能生出一个儿子来，一直都是耿耿于怀。 过了几天，老太太的头七过了，赵长盛领着赵振有和赵振德，还有赵振东，从农村老家回来了。 赵山杏两口子带着大包、小包，领着孩子们都过来了。 李慧娟领着孩子们一直就住在这里。东西也是不老少，左一包、右一口袋的。 赵长盛看着赵振东，这怎么办？东西怎么办倒是问题不大。人，怎么办？又增加了四个大人和六个孩子！ 开车回去是不可能了，挤不下。 但是坐火车怎么办？坐火车中间还得倒一遍车，这么老些孩子，跑丢了一个可咋整？现在可不敢说是什么好的时代了。 小偷小摸、打架斗殴寻常见，而且火车上也不太平了。别说是赵长盛不放心，就是赵振东也不放心赵振德他们几个人带着六个孩子。 “爸，你和我二姐她们先在家里等着，我去买火车票，顺便再把这些行李办个托运。” 赵山杏说：“小柱子，你自己拿得了这么多东西吗？让你二姐夫和你一起去吧！” 赵振东摆摆手，“不用，让我大哥跟着去就行了。” 赵振有瞅瞅赵振东，好几十个大包，你确定我能行？ “大哥，后院不是有个板车嘛？咱们拉着那个去。” 赵振有说，我信你了！然后就从后院拖出来一个板车。 大家伙七手八脚的一顿忙活，把东西都装车上了，捆好了。 赵振有在前面拉车，赵振东在后面帮着推。 出了家门，赵振东挥挥手：“都回去吧！大冷天的出来干什么！” 众人止步，板车拐了一个弯，附近没有人，去个屁老丫子地吧！板车没有了。 赵振有空着两个爪子，坐上了他兄弟的小汽车，上火车站去买火车票。 卧铺票没有那么多，只有四张，上、中、下、下铺，但是无所谓。 一家人大手牵小手，上了火车，两个小的，不用买票，四个大的是小孩儿票，赵长盛和赵山杏、李慧娟，领着孩子们进卧铺车厢。 赵振东拿出来四把折叠椅子，和赵振有、赵振德、刘卫军，坐在卧铺车厢门口，几个人分班，时不时的进去巡视一番。 半夜的时候，火车到了省城，赵振东一家人也没出站，就在换乘列车的站台等着。 冬天的半夜还是很寒冷的，于是，就有了一个军用帐篷出现在站台上。 站台里面的车站工作人员，过来问了一下，也就拉倒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年代。 帐篷里面有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和大面包，还有几个折叠床，大棉被。 等到换上了到滨海的快车，就好办了。 省城是大站，旅客下车的人多，卧铺车很空，而到滨海也就是六个多小时了，预留的铺位也没卖出去多少。 赵振东一家人很愉快的一觉睡到了终点站。 “山杏！山杏！” 赵山花和周大春，以及周有才，站在出站口。 “姐！” 赵山杏喜极而泣，抱着赵山花就想“呜、呜、呜”。 “行了！回家再“呜、呜”吧！” 出站口人涌涌的，像什么样子！ 赵山杏气鼓鼓的看着赵振东，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赵山花招呼李慧娟，“小娟，过来，咱们三个人坐一辆车。” 赵山杏和李慧娟一个人抱了一个小崽儿，跟赵山花坐一辆车。 周大春领着赵振德和刘卫军，带了两个孩子坐一辆车。 周有才带着刘国栋和赵小聪坐一辆车。 赵振东领着他爸和赵振有，开着他自己的小轿车，在前面带路。 一辆私家车和三辆出租车，组成了一个小车队。 第265章 劁了 “妈！” 赵山杏进了家门就红着眼睛，想要抱着她妈来一个水漫金山。 张桂香当时就使出了一指禅，一根手指头顶在赵山杏的脑门上。 “憋回去，你给我憋回去！” 让你回家来，是可怜你，想帮一帮你，可不是让你回家来哭的。 人家天天都乐乐呵呵的，你回来哭啥？委屈你了？ 张桂香可不惯她那个包子，特别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最近这几天情绪低落，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嚎声。 赵山杏眨巴眨巴眼睛，噘噘嘴，不明所以，她就是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嘛！ 那你上别的地方去哭去，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哭去。上人家哭什么？ “你撅什么嘴？你看着我不高兴啊？” “高兴。” 赵山杏都忘了，她妈可是一个很强势的人。最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哭几赖尿的。 “高兴你还不笑！” 赵山杏：笑还是不笑？ “姥姥，我笑了。” 张桂香低头一看，一个小丫崽子，抱着她的大腿，仰着头看她。 这就是赵山杏后来生的那个小闺女儿了。 张桂香把她抱起来，端详了一下，有赵山杏小时候的几分模样。喜眉喜眼的，挺招人稀罕。 “你都不如你闺女！” 小外孙女从来都没见过她，还和她挺近面，知道溜须她。 赵山花过来拉着赵山杏的手，说：“走，进去吧！看看小柱子家漂不漂亮。” 然后又对周有才说：“你最大，你领着弟弟妹妹们玩，别吵吵，你太姥爷和太姥姥还在睡觉呢！” 周有才说：“嗯！” 赵山杏红了脸，她姐这是在点她呢！她确实是鲁莽了。脑袋里面缺了一根弦啊。 这不是一家一户在过日子了，这是一个大家庭了，大家都在哄着爸妈和姥爷姥娘开心，自己的行为纯属是来添堵的。 张桂香抱着刘丽丽进了屋，其他的人也跟着进屋了。 这大沙发，这大彩电！得是二十寸的吧？ 地上铺的还是地毯，光脚踩在上面还挺软乎的。 张桂香说：“把电视打开吧，让孩子们看会电视，一会儿吃完饭，上楼去睡一觉去。” 赵山花领着赵山杏和李慧娟，“走，我领你们熟悉熟悉厨房去。” 赵振东回来就进自己家的房间了，赵家瑞还在呼呼大睡，鞠芳菲笑嘻嘻的看着他。 “怎么样？辛苦了吧？” “还行！我体力好！” “嘻嘻嘻嘻”，鞠芳菲笑，“有多好？” “就是这么好！” 赵振东收了神通，看着被干的稀面糊的鞠芳菲，得意洋洋的显摆。 鞠芳菲有些后悔了，家里都来客人了，自己还在屋里面撩动琴弦。 不过鞠芳菲的体力也不错，等赵家瑞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恢复如初了。挨了一炮而已。 “宝宝，起来穿衣服啦！爸爸回来喽！” 赵家瑞的小脑袋左转右转，寻找那个名字叫做爸爸的人。 突然，一张大脸出现在他的上方。 这张大脸他认识，赵家瑞手舞足蹈，“爸爸！” “哎！” 然后，他就被亲了！脑门、鼻子、脸蛋儿和下巴颏，都被亲了。 赵家瑞笑的咯咯的，只有他爸才会这么亲他。 赵家瑞穿好了衣服，被他妈把着，把小水壶里面的水放出来了。然后就被抱出来了。 咦？这么多小孩儿？不认识，都是谁呀？ “奶奶！奶奶！” “哎！” 张桂香拍拍手：“宝宝，过来！” 鞠芳菲把赵家瑞放到地上，赵家瑞就“哒、哒、哒”的跑到了他奶奶的怀里。 赵长盛坐在旁边，他已经等他的小孙子，等了很久了。一来一回就是十几天，他早就想他的小孙子啦！ “宝宝，还认不认识爷爷了？” “爷爷！” 赵家瑞伸着小手，让他爷爷抱他。 哎呦，赵长盛美得不行！这孙子长得，大眼睛、小脸蛋儿、小嘴巴！抱在怀里软软呼呼的。 赵小聪他们几个都过来围观赵家瑞。 赵小聪说：“宝宝，我是你二哥！” 鞠芳菲把儿子交给了老婆婆，和赵振德、刘卫军打了个招呼，就上厨房去了。 “二姐，二嫂，你们来了哈！真不好意思哈！宝宝刚睡醒。” 赵山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幸亏她刚才没嗷嗷出来，要不然就把人家孩子给吓着了。 “芳菲几点上班？饭马上就好了。” “我请假了，二姐你和我二嫂大老远来了，我还不得和你们唠唠嗑啊！” 李慧娟笑了，很高兴，弟妹的表现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 “二嫂，你们单位放假了是吧？” “嗯！” 李慧娟有点不好意思，她现在已经没有工作了。 “放假了更不错，最起码自由了，要不然你都没有时间过来看看。” 李慧娟笑了笑。 鞠芳菲说：“二嫂，你不用担心生活上的事情，咱爸咱妈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咱们家在天津街有一个门市房，等天气暖和了，就找人收拾出来，你和二哥就在那里开一个山货商店。 赵振东说一年不少挣钱，最起码在滨海买一个房子没有问题。” “真的啊？！” 李慧娟的眼睛亮了，有了光。 兄弟对自己家再好，自己家住在这里，也是属于寄人篱下。但是自己家有了房子就不一样了。 就像大哥和大嫂那样，他们家就有自己的大房子，但是他们还在这里住，那只能说明是他们兄弟感情好。一家人相处的和睦。而不会有别的想法。 赵山杏说：“芳菲，那你知不知道，咱爸咱妈是怎么安排我们家的啊？” “知道啊！你们家要开的服装店，地方已经有了，就在大嫂的蛋糕坊附近，等一会儿大嫂出来了，你问她。” 对哦！“大嫂哪去了？怎么没出来呢？” 赵山花说：“小杰怀孕了！睡懒觉呢！” 哇！大瓜啊！ 赵山杏和李慧娟掐手指头计算孙杰的年龄，三十五、还是三十六了？这是属于高龄孕妇了吧？ 高不高龄的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分在哪个时候，再过几十年，三十多岁还是头一胎呢！ 不过呢？“大姐，现在不是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了吗？我大嫂这都是第三个了！” 赵山花说：“咱们这里没有那么严格，我还没听说谁家的媳妇儿让人家抓去给劁了呢！” 第266章 奖励 早饭做的很简单，肉片、鸡汤和小蘑菇的卤子，打卤面。主要是人多，费火，花的时间长了点。 吃饭的时候，也没到餐厅去吃，而是直接就在地毯上面放了两个炕桌儿。 一个人一大碗打卤面，桌子中间还有一盆煮鸡蛋和几样小咸菜。 大家伙都端着碗，坐在地毯上面，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面条。 秃噜、秃噜的很热闹。 一个人一大碗面条，再来两个煮鸡蛋，基本上都吃饱了，只有周有才干掉了四碗面条，还有六个煮鸡蛋。这饭量，一般人家真的养不起他。 学习，他永远也赶不上赵小宝，但是吃饭，他能让赵小宝两到三个！ 吃完了早饭，赵山花说：“爸妈，我走了哈！” 她和周大春还得去开门卖服装，虽然是还有四个营业员，但是他们已经习惯早去了。 赵振有回来了，孙杰就可以在家休息养胎了，虽然她的肚子还没显怀，但是大冬天的，还是不折腾为好，而且蛋糕坊还有四名员工，她去不去都可以。 那四个在蛋糕坊干活的人，都是有福气的人，卖相不好的饼干、桃酥可以吃到饱，身体棒棒的。 赵山杏拉着刘卫军，要跟着赵振有一起去：“哥，我们跟你去吧！” 鞠芳菲都说了，她们家要开的服装店，就在大哥的蛋糕坊附近，她很着急的想要去看看。 李慧娟和赵振德也想去看看自己家的门市在哪，可是他们不知道跟谁去。 周有才自告奋勇，“二舅，二舅妈！我知道你们家的门市在哪！我领你们去，我再把你们给送回来！” 赵山花看着自己的儿子，很高兴，她家的有才长大了，懂事儿了，都知道帮助他二舅了！ 赵山花决定要奖励一下周有才，于是就抬起手，照着周有才的后脑勺子就来了一下，“啪！”，很过瘾。 “美得你！你还想逃学！” 周有才嘿嘿嘿，捂着后脑勺子，跑院子里面去了，等着和赵小宝一起去上学，顺便把赵小雪送到学校去。 “小德子，小娟，你们俩跟我们一起去吧！闲的时候我领你们去看看那个门市房，中午的时候咱们一起回来。” 赵山杏和李慧娟分别叮嘱了刘国栋和赵小聪，让他俩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在家睡觉。 上班的都走了，上学的也走了，睡觉的也去睡觉了。 客厅里面就剩下赵长盛和张桂香了，还有赵振东两口子和赵家瑞。 “赵长盛，说说，这次回去怎么样？” “唉！” 赵长盛叹口气，“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事情算是办的挺圆满的，我们哥几个把我娘囫囵个的，给送我爹那里了。” “唉！” 张桂香也叹气，“行啊，知足吧！再过几年恐怕有钱也是不行了。” “花了好几万呢！” “好几万就好几万吧！管怎么滴，你这个做儿子的，也算是尽了孝心了。” “唉……！” 赵长盛长长的叹了口气。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说赵长盛把他娘囫囵个的送到了他爹的地盘，倒是替他高兴的很。 “长盛啊！这个事情你做的好啊！难得啊！我都羡慕了啊！” 张桂香说：“爹！你瞎想什么呢！” 老爷子笑笑，“我没想什么。人就是那么回事儿呗。了了就了了！什么也不知道了，无所谓了。” 老太太沉默不语，有些后悔了，早点死了就好了。 这样的事情在当年是很多的，有不少老人都是抢在那个令公布之前，睡进了自己准备了很多年的永久之家里面。 赵振东说：“姥爷、姥娘，你们俩放心吧！你们俩就放心大胆的活着，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等到你们走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们两个囫囵个的埋在一起！” 老爷子咧着只有一颗牙的嘴，笑了，“真的呀？” “真的！我的能耐姥爷你还不知道嘛！这个世界上没有能难住我的事情！” 这个还真不是赵振东顺嘴胡吹，安慰老爷子和老太太。老爷子和老太太要是真的结束战斗了，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们送回家乡的大山里面，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起来。 老爷子和老太太，去了一桩心事，脸上又有了笑容。 人呐！有的时候想不开是正常的。 张桂香看着自己的老儿子，很是骄傲！天下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哈哈哈！张桂香很得意，自己会的词语还是很丰富的。 傍下午的时候，蛋糕坊订做的二十个蛋糕，都被顾客取走了，赵振有就带领赵山杏和刘卫军回来了。 “妈！” 赵山杏像一阵风一样，跑到了她妈的跟前。 “妈，我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一个蛋糕八百块钱啊！我一年的工资啊！吃完就拉出去了啊！居然还有人排队买！ 我和我哥回来的时候，还有顾客上门想要订做呢，我哥都没答应！ 妈，你说我是不是白活了？” “是！” “哎呀！妈，你说我要是早点来是不是就好了？” “你现在来也不晚，你和刘卫军，你们两个好好干，挣钱、买房子、供孩子上学，一点都不难。” “妈，你说我会不会也像我哥那样挣钱啊？” “不会！你就老老实实的一天挣个三十五十的就行了。一年下来也是一万来块钱呐！” 对呀！一年挣一万多块钱呢！ “妈，小柱子呢？能不能快点让我去卖衣服啊？” 赵山杏被刺激着了，刘卫军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年几百万是什么概念？ 傍晚跟着赵山花回来的赵振德和李慧娟都是笑眯眯的。他们俩已经看到那个门市房了。挺大的，能有一百多平方米。 大姐赵山花说了，他们俩要是能吃苦，门市房可以暂时不用怎么收拾。 把山货放在里间，他们俩可以在门口的地方摆个摊子，趁着年前生意最好的时候，挣个一两千块钱还是很有可能的！ 一两千块钱呀！赵振德和李慧娟做梦的时候都能笑醒了。 “赵山杏，李慧娟，去做饭了！” “哎！来了！” 赵山杏把嘴角的哈喇子收回去了。 李慧娟也收起了一脸的傻笑。 第267章 盖个房子 晚饭做好了，只是吃饭的时候，大家又都坐在了地毯上面。 一开始的时候不是，一开始的时候是在餐厅里面正儿八经的吃饭。 大人们喝酒、唠嗑，谈笑风生。小孩子们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喷喷香。 结果呢，后来吧，它是这么一回事儿！ “依稀往梦似曾现，内心波澜现，抛开世事断仇怨，相伴到天边……” 电视剧开始了。 《铁血丹心》这首歌，听见开头就忍不住想听到结尾。 《射雕英雄传》！当年那真是不可抗拒的，真正的造成了万人空巷。 那个时间段，不要说是打架斗殴的了，就是小偷小摸的都暂停服务了。 大街上几乎是一个行人都没有，全部都在家里面看电视呢。 一声：“靖哥哥！” 扰动了无数少男的心，其中还有不少老爷们儿也跟着添乱。 一声：“蓉儿！” 就更是沉醉了万千少女的心！ 当然还包括一些傻老娘们儿。 周有才作为一个狂热的射雕爱好者，第一时间就占据了电视机前面，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赵小宝坐在他的旁边，还给赵小雪留了一个位置。 刘国栋和赵小聪等人，散落在周围，就连赵家瑞都跑到前头去了。坐在他大哥赵小宝的怀里，瞪大了眼睛看。 看到关键时刻，他还咧着小嘴，握着小拳头，好像他能看得懂似的。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实际上都是在看热闹。 孩子们都跑了，大人们也坐不住了。 干脆，挪窝吧！ 地毯上面放上炕桌，把酒菜端了过来。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边吃一边看，到了后来，没有人吃饭了，光看电视了。 孩子们都激动得不得了，小脸儿通红。 电视机里面，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亢龙有悔！ “啾！啾！啾！” 那个五毛钱的特效啊！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国人们的眼前。如梦似幻。 小孩子们手舞足蹈，大人们也是看得热血喷张。 终于到了剧终了，人家电视剧演完了，大家伙这才想起来要吃饭。 结果饭菜都凉了，于是又重新热了一遍。 吃饭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的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一顿晚饭吃到了半夜十一点多钟。 到了各回各屋睡觉的时候，赵山杏才想起来自己有多么的不务正业。 赵振德和李慧娟也是觉得惭愧得很，玩物丧志啊！正事儿一点不干呐。 赵振东回到屋里的时候，赵家瑞已经睡着了。鞠芳菲还在等着他同眠。 赵振东上床，给她来了一个拥抱，搂过来：“怎么了？有心事儿？” “嗯！” “说吧，我听听。” “赵振东，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回家去看看？” “想家了？” 鞠芳菲摇摇头：“也不是。就是看着你们一大家子人都在一起，有点羡慕了。” 赵振东说：“那就等你爸妈退休了，你把他们接过来得了。” “那倒是用不着。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习惯，和咱们过不到一起。而且他们有儿子呢！” “那就回家看看，不过现在不行。” “我知道，宝宝还小呢，天寒地冻的经不起折腾。” “那就明年夏天的时候回去，你爸妈放暑假了，咱们可以在那多住几天。” “没有地方住。” 鞠芳菲家有三间瓦房和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面有一个小偏厦子，她哥结婚了，和她爸妈住在一起，自己一家人要是回去了，得住在偏厦子里面。 “盖房子呗！把院子和小偏厦子都拆了，盖一个像咱们家以前那样式的，左右是厢房，中间是走廊的院子。” “他们没有钱。” “你有啊！你不是在我这里存了好几十万嘛！” “那是我给儿子攒的钱，留着给他娶媳妇儿的。” 赵振东乐了，这个小财迷不想动她的小金库。 她的小金库在赵振东这里，她隔三差五的就要检查一次。每检查一次，她的小金库就长大一次。 赵振东很大方的表示：“我出钱！一个女婿半拉儿嘛！何况盖的房子还是咱们回去住的。再说了，我把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小母猪儿给牵走了，还不得给点猪肉钱呐” 鞠芳菲笑嘻嘻，“你平常不是说你是猪嘛？你拱人家的小白菜。” “是嘛？我拱小白菜了？” 拱啊拱啊拱，不停的拱。 ………… 鞠芳菲的爸妈接到了鞠芳菲的电话和汇款单，很高兴。 女儿和女婿回不回来的无所谓，他们也不想闺女和女婿，他们想的是那个没见过面的小外孙子。 鞠芳菲把儿子的百天照片和一周岁的照片，给她爸妈寄去了十多张，她爸妈是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小宝宝长得太好看了，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圆嘟嘟的小脸蛋儿，红润润的小嘴儿，还有那白嫩嫩的小鸡鸡。粉妆玉砌的小娃娃，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鞠芳菲她哥鞠海军，娶了一个媳妇儿，生了两个小闺女儿，没能生出来一个带把的。想要第三胎，估计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鞠海军晚上下班回家，就被他爸给叫住了， “鞠海军！你过来一下。” 鞠海军过去了：“爸，有事儿啊？” 鞠芳菲她爸鞠文庆把一张汇款单递给了他，“你先看看这个是什么！” 汇款单！破折号后面是万！一万块钱！国家这是要制造万元户啊？ “爸，小妹汇来这么钱，想干什么？” “盖房子，你妹妹明年夏天的时候，要带着宝宝回家来住几天，怕家里没有地方住。” “搁哪盖房子？盖什么房子用一万块钱？” “搁院子里面盖房子，把小偏厦子扒掉，院墙也扒掉。重新盖两间厢房。”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呐！” “盖完了厢房，把咱们现在住的三间房子也好好收拾一下。你妹夫也跟着一块来，咱们别让他一个文盲给笑话了！” 鞠芳菲的爸妈，鞠文庆和王舒婷，自从听说赵振东是初中毕业的文凭，还是从农村出来的，就一直不待见他。 要不是因为赵振东的相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闺女嫁给他的。 唉！美色误人啊！他们的闺女就是被人家长得好看给迷住了。 但是，他们没想到，赵振东居然很有能耐，在滨海有一栋小楼。还有两个买卖，还有小汽车。据他们的闺女说，她们家的钱，多的数不清！ 这个话可不可信不说。 女婿既然拿出来一万块钱来盖房子，自己家要是弄的不像样了，可就让他给笑话着了。 第268章 问问 鞠海军和他姐、还有他姐夫，三个人拿着汇款单，到邮电局把一万块钱取出来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一百元一张的大票。 一万块钱的大团结就是一捆、十把，很是触目惊心。 鞠海军他们三个人取完钱都没敢回家，出了邮电局的大门，直接就进了旁边银行的大门，把钱给存上了。 三个人把存折揣起来，藏好，拍一拍，都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太刺激了！这有钱人的滋味不太好受啊！ 其实他们提心吊胆的原因，是因为这一万块钱不是他们自己挣的。他们没有那个财富积累的过程和经验。 在那个年代，能靠自己，亲手挣来一万块钱的人，那都不是一般的炮儿，说是刀山敢上、火海敢闯也差不了多少。 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是血淋淋的。 小人物的奋斗，靠的就是那种不要命的狠劲，他们的钱财都是他们拼命挣来的，他们就是那个时代的狠人，无所畏惧。 鞠海军没有那个经历，他也不是什么狠人，所以他办事儿谨小慎微，也很稳妥。 鞠海军回到家，就把存折交给了他爸。 “爸，钱取出来了。按照你说的，都存起来了。” 鞠文庆拿着存折看了看，很幸福。 有钱人的快乐他不懂，但是他现在心里很踏实。 “鞠海军，你和你姐都在外面上班，了解的事情比我们多。你们这段时间就多辛苦一下，打听打听哪里的砖瓦便宜，质量还好。 等过了春节，开春了，天气暖和了。你和你姐夫就把砖瓦买回来，找几个人，把小厦子扒掉，咱们盖两间大房子。 等你小妹他们回来了，宝宝就能在咱们家多住几天。” 鞠文庆和王舒婷这一辈子，对自己的儿女都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 这两个知识分子，才是重男轻女的典范。 赵家瑞虽然是他们的外孙子，但是他们就觉得赵家瑞比他们的孙女靠谱。 鞠海军和他姐，开始为明年盖房子的事情操心，他们在等待着春暖花开的季节！ 这个时候，赵振东他们家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头上戴着一个报纸糊的帽子，嘴上戴着口罩，拿着笤帚和铁锹，收拾他们家的门市房。 两个人很能干，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扫灰除尘，擦玻璃，往垃圾堆运垃圾。两天就干完了。 赵振德晚上回来的时候，找赵振东。 “小柱子，我和你二嫂把门市房都收拾利索了，你说我那里用不用弄几个柜台摆在门口？” “不用，你就把这些木头板子拿去，往地上一铺，然后把麻袋放在上面，打开麻袋口，让路过的人能看见你卖的东西是什么就行了。” “那能行吗？是不是不太正规啊？” “用不着正规，你卖的那些玩意儿就不是什么正规的玩意儿。你在放柜台里面就没有人打听价了。” 赵振德很虚心：“为什么？” 赵振东教他：“因为那些山货是野生的，野生的东西就要接地气。你放在大麻袋里面，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农村人自己上山弄回来的，货真价实还不贵，人家就有兴趣看一看。 你放在柜台里面，看着它就有点上档次了，说明你是从乡下收回来的，价钱肯定不会怎么太便宜。人家就没有兴趣了。 买东西嘛！谁不图个便宜啊？他们认为农村人傻，好忽悠，脸皮薄、嘴还笨，肯定有便宜可沾。 你稍微比别人便宜那么一点，他们不就都来买你的东西了吗？卖土特产的就得土了吧唧的才行。” 赵振德眨巴眼睛，“是这样的吗？” 他们两口子可都没有做过买卖。 赵振东肯定，“二哥，你想想，你买东西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你平常是愿意上百货大楼买东西，还是愿意上合社买东西？还是愿意从道边的小摊上买东西？” 那肯定首选是小摊啊！上小摊上买东西，便宜不说，小贩子的态度那也是相当的好，他花钱花的很有尊严。 上百货大楼买东西，他就是一个没有多少钱的土鳖。售货员都不拿正眼瞧他。 不过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 “小柱子，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山货弄来啊？” “我早就弄来了，就在仓库里面搁着呢。” “真的呀！” 赵振德和李慧娟两口子顿时就来了精神。 赵振东领着他们俩，把仓库的门打开了，“进去瞅瞅吧！” 两口子进去了，里面的大麻袋鼓鼓囊囊的，一个一个的摞在一起。 这个是榛子、这个是松子、这个是板栗，这里面是蘑菇。还有几麻袋野鸡和野兔。 “小柱子，这些东西怎么弄过去？” “骑自行车、坐公交车，实在不行咱们家还有三轮车。” 赵振东不打算帮他把东西弄过去，做生意，就得自己从头开始，不然自己以后没有时间帮他了，他就麻爪了。 第二天早上，赵振德和刘卫军，还有周大春，他们三个人就蹬着三轮车，拉着满满三辆三轮车的山货走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还有李慧娟，她们三个人等到八点多钟的时候，骑着自行车也走了。 赵山杏和刘卫军她们家要开的服装店，还得过几天才能装修好，卖衣服不是卖山货，不能弄得土了吧唧的，还是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的。 赵振东开车把鞠芳菲送到了单位，回来的时候也到赵振德的山货店去了。 赵振德已经把木头板子铺好了，一溜五个大麻袋，麻袋口挽起来了，里面的榛子、松子什么的都露出来了。每个麻袋里面都有一个纸壳子，写着价钱。和菜市场的批发价是一样的。 这些东西都是赵振东自己进山里面划拉的，成本就是那么回事儿。遇到大宗的交易，还可以再让一两分钱。 东西卖出去了，赵振东和赵振德三七分账，赵振东七、赵振德三。 赵振德和李慧娟，赵山杏和刘卫军，都在麻袋后面坐着或者是站着。 “二哥，都准备好了？” “好了！” 赵振德满脸的兴奋和紧张。就像是即将要进入洞房的新郎，等待着他那期盼已久的第一次人生故事。 不光是他紧张，李慧娟也紧张，拳头攥得紧紧的。 怎么还不来个人问问呢？你倒是问呐！你不问我、我怎么能把东西卖给你呢？ 第269章 没有影了 赵振德的生意，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位顾客。这位顾客很幸运的用比批发价还便宜一成的价格，买走了一斤干蘑菇和一只野兔子。 说是漫长的等待，其实只是相对的，实际上就是过了一个多小时。 但是这一个多小时，对于初出茅庐的赵振德和李慧娟来说，那真的就是犹如过去了一千年。所以他们两个人的生命无形中被延长了一千年。 赵振德看着李慧娟手里拿着的，一张五块钱的炼钢工人和一张一块钱的红色女拖拉机手。兴奋莫名。他现在已经挣了一块八毛钱啦！ “小柱子，你说一会儿还会不会有人来买东西！” 赵振东说：“会！” 然后就开车走了，回家去了。他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们几个人即将开始的讨论了。 果然，赵振东走了以后，他们四个人就凑到了一起，开始展望未来。 赵振东到家、推开门，赵家瑞就冲了过来，“爸爸、爸爸” “哎！” 赵振东在儿子面前，永远都是精神饱满，情绪高涨。 赵家瑞最喜欢和他爸爸在一起玩。 因为他的爷爷奶奶，现在已经跑不过他了，总是想方设法的把他拘谨在身边，让他不能痛痛快快的跑跑跳跳。 他爸就不一样了，那大长腿，那大手，不管他怎么跑，跑到哪里去，他爸一伸手就能把他给抓住。所以他和他爸在一起，可以随便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爸从来都不会厌烦。 张桂香看见老儿子回来了，就问他：“柱子，你二哥的买卖做的怎么样？” 赵振东说：“挺好！开张了！卖了六块钱。”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乐了，万事开头难，只要头一脚踢出去了，剩下的就水到渠成了。至于能不能发大财，那就得看个人的财运了。 事实证明，赵振德和李慧娟的财运还是不错的。 晚上回来的时候，赵振德兴高采烈的，他的小山货铺今天的成交额是一百二十六块钱！有不少顾客还表示，回家吃吃他的山货，要是真的不错，而且以后还这么便宜，她们肯定会帮他宣传宣传的。 “小柱子，这是你的那份钱，你数数，是不是八十八块两毛钱。” 赵振东很配合的把那一小沓钱接过来，认真的数了一下。 赵振德头一次做买卖挣钱，是很认真的，自己也得认真点，不能漫不经心的打消了他的热情。 当一个人在很认真的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你若是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儿，他就会和你产生隔阂，认为你不重视他。 “不错，正好是八十八块两毛钱！二哥，你挣了多少钱？” 赵振德咧着嘴，嘿嘿笑，他挣的钱都在李慧娟手里拎着的小布口袋里面，都是一些小钱粑粑，留着找零钱用的。 “三十七块八毛钱！” 头一天做生意，就挣了他以前半个月的工资。这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赵长盛说：“不错！小德子你干的挺好，你和小娟你们两个好好干，一年就能成一个万元户！” 那是肯定的！赵振德和李慧娟对此坚信不疑。 赵山杏和刘卫军热烈的盼望他们家的生意赶紧开张。 张桂香说：“咱们今天晚上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小德子开门大吉！” 赵振德的山货生意做的很红火，年前正是销售的旺季，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赵振德和李慧娟两口子的手里就有了五千多块钱。 赵山杏和刘卫军她们家的服装店，也在这个黄金时间里面，挣得盆满钵满的，比赵振德家挣得还多。 过了春节，也就开春了，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 鞠海军开始找人帮忙盖房子了，整个小院子都扒掉重建，原来的三间房子也修葺一新。 从春暖花开就到了盛夏来临，鞠芳菲的爸妈，鞠文庆和王舒婷的学校都放暑假了。两个人每天都在盼着他们的小外孙快点来。 鞠芳菲跟单位请了十几天的假。 赵振东就开着车，拉着老婆孩子上老丈人家显摆他是一个神枪手。可准了。 汽车出了城区，上了国道，直奔省城方向，这个时候的路上可不怎么太平，不能走小路，抄近道。 因为西柳大集的原因，曾经发生过好几次抢劫事件，来往西柳大集的人，很多都是来进货的商贩，有钱！ 在国道上开车能安全一些，在那些二级公路和三级公路上可就没有准了，在乡村级公路上，车匪路霸也是有的。 赵振东开车很谨慎，毕竟老婆孩子都在车上。一路顺风的到了省城，然后调转方向，上了省城到鞠芳菲她家的公路。 那个时代跑长途，一点故事没有，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躲过了张村，你也躲不过王屯。 铁道上有扒火车的，公路上就有拦道要钱的，比抢劫能稍微强那么一点。遇到不配合的硬茬子，出人命的也不是没有。 赵振东也遇到了。 汽车开出了城区的道路，走在乡间的公路上，开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遇到了情况。 那些人一般拦住的都是货车，货车押车的人少，还有油水。 小轿车一般不拦，因为容易碰到大人物，惹出来大麻烦。 但是赵振东的车不一样，它挂的是私家车的牌照，那就意味着车主有钱，还不是什么领导干部。 赵振东的车，在山道的拐弯处，遇到了一棵大树，横在道路上的大树。 道路两旁的山坡上，树林里，有多少人埋伏在那里就不知道了。 鞠芳菲抱着孩子坐在车里，也看见了横在道路上的那棵大树。 “赵振东，怎么办呀！你能搬动那棵树吗？” 赵振东说：“能！我下去把树搬走，你和孩子在车上别下来哈！” “嗯！” 鞠芳菲点头。 赵振东开了车门，下来了。 山坡上面埋伏的人，都在等着司机下来搬树呢！他们怕他们出来的早了，小车就掉头跑了。 赵振东到了大树跟前，抬起脚，一脚就把大树踢没有影了。 第270章 不许亲 埋伏在山坡上，小树林子里面的七八个人，眼睁睁的看见赵振东一脚就把大树给踢没有了。懵逼得很。 “老大，怎么办？” 怎么办？ 被叫做老大的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胡子拉碴的，埋了咕汰的，瞅着就不是什么善类。 这个家伙瞅着站在大道中间的赵振东，顿时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抓住他，让他赔树！” 这个理由很强大！藏在树后面的七八个人，都从树后面出来了，拿着菜刀、棍棒就往山坡底下冲。 这可不行！ 这些人要是老实的认栽了，赵振东也不想上山坡上去把他们揪出来。毕竟老婆孩子还在车里面坐着呢。 但是他们拿着菜刀冲出来了，那他可就不能惯着他们了。 把自己的老婆孩子给吓着了可不行。 赵振东在他们刚启动的时候，就抬起了手，寒光凛凛的神弩再现人间！ 无声无息的弩刺，轻轻的飘落。 周围鸦雀无声。 赵振东往周围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人了，就招了一下手，刚才飞出去的那些弩刺就自己飞回了弩匣中。 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小飞弩射出去，自己能够找着回家的路。 经过十几年的融合，赵振东的空间已经今非昔比，大不相同了。 赵振东两手空空的回到了车里，其余的事情与他无关。没有人会知道他来过这里。 对待这些拦路抢劫，劫财劫色，还杀人的恶人，他是管杀不管埋。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赵振东替天行道。 鞠芳菲抱着赵家瑞，坐在车子里面。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鞠芳菲此时就两眼迷离的看着赵振东，太帅了！ 她家赵振东刚才站在那里，随手那么一招，就有一个古代的弓箭出现在他的手里，那个威风八面啊！ 别说射雕的那个傻小子比不上她家赵振东，就是古代的大将军、大元帅恐怕也不如她家的赵振东。 那顶天立地的样子，让她好生喜欢！她想让他抱，让他亲！她要投进他的怀抱里。 这要不是赵家瑞在这里，她就会当场雌伏，接受一下他的英雄气概。 赵振东在鞠芳菲的小脸蛋儿上摸了一下，说：“干什么呢？用这样的小眼神看着我！都要出水了。” 鞠芳菲的小脸儿红彤彤，眉眼暗含春意，盈盈的春水在荡漾，欲学猫叫。 赵家瑞及时的阻止了他妈的这种不正常的行为。 “爸爸、爸爸，大树呢？” “大树被爸爸给踢到山沟里面去了。” “噢！” 对赵家瑞这么大的小孩儿，用最简单的话语回答他的问题就好，不能说一些乱八七糟的话。万一他以为他爸是一个怪物就不好了。 危机解除，赵振东开着小轿车一路向前，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很顺利的停在了鞠芳菲家的门口。 鞠芳菲的爸妈，梳洗打扮，整得干干净净的，还弄了两个小眼镜戴上了。 他们想要给他们的小外孙子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知道，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和他的文盲爸爸是有多么大的区别。 他们很希望小外孙长大以后能成为一个文质彬彬的小孩儿，背着小手，摇头晃脑：“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爸，妈！我回来啦！” 鞠芳菲抱着儿子从车里面出来了。 “来啦！来啦！” 鞠文庆跑第一名，“哎呀，我的小外孙长得这么好看呐！快来，让姥爷抱抱！” 赵振东家的人口多，所以赵家瑞不认生，而且他妈已经告诉他了，他们是到姥爷家来串门的。 赵家瑞伸着小手，让他抱，“姥爷！” 哎呦喂！这清脆甜嫩的小声音，就像是三伏天里面的一块小冰糕，让鞠文庆一直从头顶甜到了尾巴根儿。 鞠文庆抱着赵家瑞，“宝宝，宝宝！小宝宝，认识姥爷呀！” 赵家瑞点头，“嗯！” 说着玩呗！他妈教的。说是哄他姥爷、姥姥高兴。 果然高兴！鞠文庆这一辈子，连自己的儿女都没亲过，这个时候他抱着宝宝，在宝宝的小脸蛋儿上来了两口。 咦！口感这么好？软软弹弹的，光滑细嫩的像一个小果冻！鞠文庆还想再来两口。 “宝宝，来，姥姥抱抱！” 王舒婷把手伸过来了。 鞠文庆只好恋恋不舍的把宝宝交给了王舒婷。 王舒婷抱着宝宝，细细的打量，长得真好看！比他那个文盲爸爸好看多了。 “宝宝，认不认识姥姥呀？” “认识！像妈妈！” 他妈说的，有一个老太太，和她长得挺像的，是他姥姥。 哎呦！小宝宝太聪明了，这么小就知道哄姥姥开心了。 王舒婷忍不住也在宝宝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亲，然后就生气了。 “鞠文庆，你再不许亲宝宝了！你把宝宝的小脸蛋儿都弄臭了！” “谁说的？我一天刷两遍牙呢！” “那也不许亲。”很严肃。 然后转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宝宝，“宝宝，咱们进屋去洗香香哈！” 鞠海军和他姐鞠婷香等人，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刚才那两个人是谁？是他爸吗？是他妈吗？他们俩还会笑吗？ 鞠文庆和王舒婷，当了一辈子老师，讲究的是端庄、稳重，要有威严。 笑，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他们喜欢一个学生，能做的就是点头赞许一下，口头表扬都很难得。那个时代的老师可不会哄孩子玩！ 鞠文庆和王舒婷两口子，抱着宝宝进屋去享受天伦之乐去了，留下了一地的孩子们站在大门口。 鞠芳菲说：“姐，咱们也进屋吧！” 噢，对！鞠婷香反应过来了。 “芳菲、妹夫，咱们先看看你们住的房子吧！” 她估计她爸和她妈可能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搭理她们了。 鞠婷香拉着妹妹，鞠海军陪着妹夫。其余人等在后面跟着。 其余人等有鞠海军的媳妇儿和他的两个女儿。以及鞠婷香的对象和她的两个闺女。 老鞠家的大闺女和大儿子都不争气，争气的是鞠芳菲和她二姐，她二姐鞠嘉盈毕业后留在了西北，嫁人了，生了一个儿子。 第271章 沁人心扉的甜 鞠芳菲被她姐拉着进了左边的厢房。这是一个一室一厨的一间半房。厨房里面灶台、铁锅、碗架柜一应俱全。里屋也收拾的干净整洁。 鞠婷香说：“小妹，怎么样？房子盖的是不是挺好的？” 鞠芳菲点头，确实是不错，新房子嘛！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屋顶，炕上还铺了带图案花纹的人造革。 地上还有新做的家具，高低柜、梳妆台，沙发、茶几都有。 “太好了！大姐，你和我哥费心了哈！” 鞠婷香说：“这算什么费心啊！也不是我和你哥自己动手干活，都是花的你的钱，请工友们来帮忙干的。” “那也费精力呀。大姐，谢谢你哈！” 鞠婷香笑笑：“谢什么，这有什么谢的。都是应该做的，你大老远的回家一趟，还自己出钱盖房子，我和鞠海军还能不尽点心？” 鞠芳菲被她大姐拉到了左边的房间，赵振东就和他大舅哥进了右边的房间。 两边都是同样的结构，同样的布置。赵振东看了两眼，挺好的，主要是新！新房子嘛，新气象。 赵振东跟鞠海军客气客气：“大哥，麻烦你了，盖房子费了不少心思吧？” 鞠海军和赵振东站在一起，个头矮了一大块不说，气势也是不足。就像是车间工人站在厂领导面前一样，还挺拘谨的。而且他和赵振东也不怎么熟悉。人家客气，他挺当真。 “确实是费了不少心思，我和我姐哪懂盖房子啊！我爸画的图纸也不怎么滴。我和我姐都是一边琢磨、一边找人来帮忙弄的。” “辛苦了！我们回来一趟给你们添麻烦了。” 鞠海军很憨厚的笑了笑，“那倒没有！自己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鞠海军对自己家多了两间房子，是很满意的。房子多了，他的两个闺女就不用和他们两口子在一个屋子里面住了。他的大闺女今年都八岁了，住在一起很不方便的。 房子嘛，就那样，看两眼就行了，再多看，也看不出花来。 赵振东和鞠芳菲都从新房子里面出来了，赵家瑞和他姥爷姥姥在一起，他们也不怎么放心。 在家的时候，赵振东的姥爷、姥娘，爸、妈和他们两口子，共同组成了一个监控网络，保证赵家瑞每一秒钟，都不脱离他们的视线。 也就是说，赵家瑞每时每刻都有他们六个人当中的一个，在陪着他。 鞠芳菲家原来的三间瓦房，也重新装修了一下，窗户扩大了，屋子里面也亮堂起来了。 赵振东和鞠芳菲进来的时候，鞠文庆两口子正和赵家瑞坐在炕头上面唠嗑呢。别看赵家瑞人小，唠嗑还是很可以的，三个字、两个字的词语，使用的挺溜的。 不过字数多点的长句，就说不上来了。至于鹅鹅鹅，现在还不能曲项向天歌。 “爸爸，妈妈！” 赵家瑞看见赵振东和鞠芳菲进屋了，就在炕上站起来了，冲着他们伸手，要抱抱。他已经挺长时间没看见爸爸、妈妈了。而且他和姥爷、姥娘也不熟悉。陪他们玩一会儿就行了。 赵家瑞被他妈给抱起来了，鞠文庆和王舒婷这才有了搭理一下女儿和女婿的意思。 鞠芳菲抱着孩子，和她爸妈说话，赵振东就出去把礼物给拿了进来。大包小包的不老少，毕竟他们是要在这里住上个几天的。老丈人家不怎么富裕，自己别为难人家。 “爸，我给你带了几瓶好酒。一会儿你尝尝。” 人都有双重父母，鞠芳菲她爸，赵振东也得叫爸是不是？还有鞠芳菲她妈，他也得叫妈。 “妈，我给你和我爸带了两个大蛋糕，你尝尝味道如何。” 王舒婷笑了，这个文盲女婿还拽词呢！还味道如何，跟你老丈母娘说文言文呢。 王舒婷一想起来她的小女儿和那个文盲女婿，就很无语。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除了长得好看一些，身材高大威猛了一些，再就是会赚钱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优点了，自己的小女儿怎么就会迷上了他呢！ 不过眼前的这个大蛋糕确实是很吸引人。色彩艳丽不说，那香甜浓郁的气息，犹如实质。 “芳菲，这个就是你们家卖八百块钱一个的蛋糕？” 啊？鞠海军和鞠婷香他们都瞪圆了眼珠子，八百块钱一个的蛋糕？他们没听说过。干啥玩意？抢钱呢！吃完了能上天啊！ 鞠芳菲说：“不是。” “呼！” 大家伙一起呼出来了一口气，刚才他们都忘了喘气了。 八百块钱一个的蛋糕，吃一口就得个十块八块的，他们恐怕张不开这个嘴。 鞠文庆和王舒婷听说不是八百块钱一个的蛋糕，心情都放轻松了。 吃八百块钱一个的蛋糕，那是资产阶级的腐朽的、堕落的生活方式，自己这样的知识分子是不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这个文盲女婿如果真的拿了一个八百块钱的蛋糕来显摆，自己非得好好的教育教育他不可。 不过，这个大蛋糕也不能便宜了，那些花花朵朵的应该都是用奶油做的。 “芳菲，那这个蛋糕，你们家卖多少钱一个？” “妈，这个蛋糕可不是用来卖的！这是你女婿亲自动手到蛋糕坊给你和我爸烤的。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存在，有这个待遇的人可不多！” 女生外向啊！这个小女儿算是废了，一心一意的向着她对象，帮他说好话。 “我没问你这些，我问你这个蛋糕值多少钱。” “那可不好说，一万两万的都买不着。” 王舒婷是文明人，也不得不说她姑娘这个牛逼吹得比较响亮。 鞠芳菲说：“爸、妈，你们尝尝，管它是多少钱呢，拿来就是给你们吃的嘛！” 那就尝尝吧，闺女都跟他跑了，吃他一个蛋糕还能怎么滴！ 不过蛋糕怪好看的，吃哪里呢？吃一个小树莓吧，不破坏整体形象。 王舒婷拿小勺儿，挖了一个小树莓搁嘴里了。 赵家瑞在旁边瞅着，说：“甜！” 确实是甜，沁人心扉的甜！ 王舒婷吃树莓，鞠文庆就吃蛋糕，挖了一勺子，放进嘴里，抿了一下嘴，化了。再来一勺子。 鞠文庆瞅着自己的小女儿，一言难尽，百般滋味在心头！ 他要哭了，他的人生第一次品味到了什么叫，好吃的让人想哭！ 鞠芳菲看看她爸，又看看她妈，很得意，“妈，你怎么不说话呢？” 王舒婷不说话，她吃蛋糕。口腹之欲，哼！资产阶级太腐败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凭什么他们就可以吃？我们无产阶级知识分子就不可以吃？我要吃光它们！ 第272章 东方－齐洛瓦 鞠文庆和王舒婷夫妻二人同心协力，把一个大蛋糕干掉了一大半。 快要吃饱了，才想起来，他们俩还是有好几个孩子的。 鞠文庆和王舒婷抬起头，就看见了鞠海军和他媳妇儿，以及两个小孙女儿。鞠婷香和她对象，还有两个小外孙女。都在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嘴巴都闭不上了。 “去上碗架柜里面，一个人拿个小碗过来，都分一块。” 一个大蛋糕的一小半，再分成八份，就很秀气！ 几个人细细的吃，慢慢的品，好吃，绝了！ 就是太少了点。 那里还有一个大盒子！里面是蛋糕，另外一个大蛋糕！ 鞠文庆和王舒婷也在看着那个大蛋糕盒子。 他们已经感觉到了这个蛋糕的珍贵，也许真的就像小女儿说的那样，这个蛋糕在外面，即使是花一两万块钱也买不着。 鞠文庆和王舒婷多少有点愁得慌。 这个大蛋糕今天是肯定不能吃了，美味不可多用，吃多了撑得慌。 但是天气这么热，搁到明天要是坏了可怎么整？暴殄天物啊！那还不得心疼死啊！ 赵振东说：“爸、妈，你们等一会儿哈！趁着百货大楼还没下班，我去买一个冰箱回来。” 哎呦，这个女婿真是太聪明了，心有灵犀，不点自通，都不用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开口，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还挺会来事儿的哈。 有一个这样有钱的女婿也很不错啊！特别是这个女婿还挺大方的。 鞠芳菲这个小丫头有眼光！很有正事儿！ “去吧，早去早回，路上注意点安全！” “哎！” 赵振东答应一声，就开车拉着鞠海军走了。 鞠海军坐在小汽车里面，心情舒畅，感觉良好。屁股在车座上面颠两下，腚感也很好，煊乎。 “妹夫，你这个小轿车花了多少钱买的啊？” 赵振东说：“全套下来花了二十二万多一点。主要是上车牌的时候花了不少钱。车本身花了十八万。” 鞠海军：“噢！”了一声。 屁股底下一栋楼，就是这个意思吧？ 赵振东到了中央大街的百货大楼，停车上楼，停车位有的是，不用可哪转悠找半天。 既然是来买冰箱的，那就直奔主题，三楼是卖家电的地方，彩电冰箱都有。 赵振东和鞠海军一上楼，赵振东就看见了天边的绿洲。 每当我看见天边的绿洲，我就想起了东方-齐洛瓦！没错，就是它了。 东方-齐洛瓦，这个冰箱是国产品牌，第一个在中央电视台做广告的国产冰箱，当年是很有名气的。是赵振东他们家那边的冰箱厂生产的。价值不菲。 冰箱都买了，也就不差一台彩电了。 彩电放在车里面，冰箱放在后备箱里面，用绳子捆好了。 “嘀、嘀、嘀！”就到家了。 哎呀我去！这真是不差钱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鞠文庆和王舒婷第一次很明确的感觉到，有钱真好！这个女婿也挺好的。 “振东啊，你说你这孩子，买一个冰箱回来就行了呗！怎么还买一台彩电呢？” “妈，这是我孝敬你和我爸的。黑白电视机的色彩太单调了，看起来没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彩色电视机的画面就丰富多了，五彩缤纷的，看着舒服、不累眼睛。还能缓解一下眼睛的疲劳，有益于身心健康。” 说着玩呗！看彩色电视能不能缓解眼睛的疲劳，谁也不知道，反正刷手机有滴眼药水的。 不过，彩色电视比黑白电视机好是肯定的，不然它不就会卖那么贵。一分价钱一分货，价格决定一切。 王舒婷说：“哎呀！还真是的，我看这个黑白的小电视，离远点都看不清楚，还得坐在电视机的跟前。 自己看的累不说，还影响别人看电视。还是这个大彩电好啊！看得清楚。” 丈母娘都说好了，那还不赶紧给安装上？ 这个东西很简单，把黑白电视机的插头拔下来，再把彩色电视机的插头插上就完事儿了，剩下的就是调调频道和清晰度，也就是上房顶上去转悠天线。 这个也很好办，装修房子的时候，有现成的梯子。 赵振东上房顶去转悠天线，寻找最佳方位，鞠海军在家里面看效果。一会儿就弄妥了。 赵振东从房顶上下来了，那矫健的身影，赢得了一片赞誉声。 鞠文庆和王舒婷看着自己的这个文盲女婿，有些不一样了。 小伙子有钱还会来事儿、还大方。能上房顶，还能蹦下来。 而且好像还挺有学问的样子，刚才说话，那小词一套一套的，还会用成语！ 不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鞠芳菲抱着儿子，坐在炕上，笑眯眯的看着她家的赵振东在那里显摆。这大高个、这大长腿、这大土豪！今天总算是在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面前，闪亮了一下。 赵振东看见鞠芳菲笑的那个小样儿，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现在大家都在关注彩电，赵振东就走到鞠芳菲的边上，伸手，“宝宝！”实际上摸的是宝宝他妈。 小声说：“我这不是在给你长脸嘛！你还笑。” “我就是知道你在给我长脸，我才笑的呀！” 是嘛？那就先放过她，不把她摸的稀面软了。 装逼这个事儿得装全套，装一半可不行，半拉的成何体统。 电视机安上了，电冰箱也得安装上。 赵振东在老丈人家，嘴可甜了，“爸、妈，冰箱放哪啊？” “放屋里吧！” 睡醒了一睁眼就能看见彩电和冰箱，多好。就快要实现四个现代化了。 在屋里挪出来一个地方，赵振东把冰箱搬过去，安装好了。 光有冰箱，没有内容也不行啊！ 赵振东从车里面拎出来一个大保温箱。 进屋打开：“妈，这是二十斤猪肉，我都给你分割好了，有一斤一块的，有二斤一块的。先冻上吧？” “好，我来、我来！” 王舒婷把猪肉都放进去，冻上了，这大冰箱，冻二十斤猪肉还空挺大的地方呢。 “妈，这是十斤牛肉，也冻上吧？” “好！” “妈，这两只白条鸡，也冻上吧？” “好！！” “妈，这是我上山打猎，打的鹿肉，整个一条鹿腿，也冻上吧？” “好！” 冰箱的冷冻室快要满了。 “妈，这个刀鱼和大虾，你看看能不能放下了？” 王舒婷高兴极了，“你这孩子，怎么拿这么老多东西来啊！放不下不要紧，咱们晚上就做了吃，这么多人呢！” 冷冻室满了，还有冷藏室呢。 “妈，这是我们家原来的养鸡场，养的那些小土鸡下的蛋，味道好、还有营养，我给你和我爸拿来了二十多斤，放冷藏室里面吧？” “好！” 王舒婷很忙，终于把冷藏室也装满了。 第273章 招商 王舒婷看着装的满满的大冰箱，很满意，丰衣足食，沉甸甸的满足感。 王舒婷很高兴，于是就有了大宴宾客的想法：“婷香，你和海军媳妇儿一会儿就开始准备晚饭吧，晚上咱们都在一起聚一聚。吃顿好的。” “哎！” 鞠婷香答应得很干脆，她妈能开口留她们在家里吃一顿饭，那是很难得的。 主要是穷的连饭都管不起。 留女儿、女婿和两个外孙女在家里吃饭，总不能喝格子粥、吃窝窝头咸菜吧，可是好东西是真没有。 现在家里的好东西多了，她妈也就有点大方起来了。 厨房里面的好东西可真不少，一板冻得梆梆的刀鱼和一板大虾，虾的个头那么老大！ 还有一条大鲅鱼，最起码也有三四斤以上。一个白条鸡也有四斤多。还有两块猪肉，都是二斤左右的大块。 鞠婷香和鞠海军媳妇儿相视一笑，真的是太丰富了！她们家过年的时候，连这三分之一都赶不上。 “姐，咱们今天也做一大碗红烧肉吧？” “好，这一块肉都做红烧肉，那一块留着炒菜。” “姐，白条鸡炖蘑菇呗？我看小妹家的拿来的东西里面有榛蘑。” “炖！小鸡炖蘑菇是标配嘛！” 鞠婷香她们大姑姐和兄弟媳妇儿在厨房忙活。 四个小姑娘就围着赵家瑞看，小弟弟长得可真好看呀！好想摸一下啊！可是又不敢，这么好看的小弟弟，别给摸坏了呀！ 赵家瑞倒是很大方的和她们玩，还主动的伸出小手拉着人家。他家里也有好几个小姐姐，都对他很好，很爱护他，他喜欢和她们玩。 几个小姑娘笑眯眯的摸一下弟弟的小手，再偷偷的瞄一下大人们的眼色。看看有没有不允许的意思。 大人们都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还挺鼓励她们的，她们就舍不得走了，继续围着小弟弟玩。 赵振东和鞠海军，还有鞠婷香她对象，叫王学军，三个人坐在院子里面。 鞠海军和王学军都有些拘谨，他们的这个妹夫气场太强大了。 赵振东闲着没事，唠唠嗑，了解了解民情，“大舅哥，你现在怎么样？还是临时工吗？” 鞠海军嘿嘿一下，就很惭愧，“我还是临时工，不过是属于大集体的了。” 那就是说虽然比不上国营职工，但是还是有一些保障的了。 “你们罐头厂的效益怎么样？” “不太好，勉强能开出来工资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鞠海军有些懵逼，那是归我管的吗？我就是一个小工人，我哪知道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很干脆！ “大舅哥，你想没想过，一旦你们厂子黄了，你怎么办？” 鞠海军眨巴眨巴眼睛，国营的罐头厂能黄了吗？ “不能黄吧？我们厂子现在已经开始招商引资了。我们厂长和副厂长天天都在外面跑。” 赵振东先不搭理他，问王学军：“大姐夫，你们的厂子怎么样？” 王学军和鞠婷香在一个厂子上班，是食品厂。两个人也都是大集体的工人。 王学军说：“我们食品厂就那样，半死不活的。市里的食品厂有十多个呢，谁也不比谁好哪去，反正做出来的饼干、桃酥，肯定是有人买的。至于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你们厂子没招商引资？” “招了，现在哪个厂子能不招商引资？有好处啊！谁能招来外资，谁就有提成奖金，还能给升个一官半职的。” 赵振东说：“厂子还能免一些税，还能免费得到一些工业用地？是吧？” “是啊！那好处多了去了呐！” “那能招来外资吗？” “谁知道呢？” 全民大招商，以前避如蛇蝎的海外关系，这个时候成了香饽饽，深圳那边成立了招商局，地方政府成立了招商办。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能真正招来外资的，寥寥无几。 外资也不是傻子，人家进来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扶贫的。放着交通便利的沿海城市人家不去，非得跑到你内地来？ 那个时候，外资企业是香饽饽，第一香！合资企业排第二，独资企业排第三。其他的就往下排。 内地的招商引资虽然不太成功。但是它涉及到了成绩，所以办法总比困难多。 各种优惠条件蜂拥而出，很有只要你来，我都可以不要钱的架势。 当时顶着各种名头，空手套白狼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只是被识破的人很少。大量的资产流失了。 到后来就有自己家的人有样学样、粉墨登场，化腐朽为神奇。 大的局势跟赵振东无关，小的事情倒是跟他有点关系。 鞠海军他们罐头厂就是在不久以后，被人家内部给消化了。他也从一个国营大集体工人，变成了一个独资企业的工人，具体的详细情况不清楚，反正鞠海军当时的落差很大。后来还抑郁了。影响到了鞠芳菲她们姐妹三个的好心情。 鞠海军毕竟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很受鞠文庆和王舒婷的重视。 可是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能力，也帮不了多少忙。所以都很闹心。 而且鞠海军不消停，你抑郁了，你就老实的抑郁呗！你说你跑啥？他动不动就跑了，不知所踪。找回来还跑。 他妈的连累赵振东跟他媳妇儿吵吵了好几回。 “大舅哥，你在罐头厂上班，干了七八年了，你会不会做罐头？” “会呀！那玩意儿有什么难的？” “那我弄一个罐头厂交给你管，你能不能管得了？” “不能！”又很干脆！ “为什么？” 鞠海军这回知道是为什么，“我没有那个能力呗。我们罐头厂将近二百个工人，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哪能管得了！” “我弄一个小一点的，二三十个人那样的，你和大姐一起管，怎么样？” “那样的话倒是还行吧，不过能挣着钱吗？现在的罐头可不怎么吃香了？” 赵振东当然知道现在的罐头不吃香了。已经不是物资极度匮乏的时代了，人们的选择多了，新鲜的水果不但比罐头好吃，还便宜，罐头多贵啊。 不过那是别人家的罐头。 第274章 憧憬 开办一个小型的罐头厂，对于赵振东来说，就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情。因为他就负责说说，再出点钱就行了，又不用他出力去干。 对鞠海军和鞠婷香来说，就不一样了，什么事情她们都是要亲力亲为的。 不过鞠婷香在吃晚饭的时候，听鞠海军说，赵振东要在这里办一个罐头厂，让她们姐弟俩经管，她还是高兴的快要喜极而泣了。 鞠婷香作为文革时期最早的一批下乡知识青年，怀着满腔的热情，要到大风大浪里面去锻炼成长，要在广阔天地里面大有作为。 刚下乡的时候，她们青年点的姑娘们，克服了骄、娇二气，和男同志一样积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不怕苦不怕累的。 她们当中的很多人还加入了铁姑娘队，挖水沟、修水渠。 大冬天的还踩着冰碴子去修水库，往地里面挑大粪。 结果呢，十多年的下乡生活，逐渐的耗尽了她一生的热情。她都快要忍不住和农村的老娘们儿们，打成一片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知青返城，结果回城后，她的工作又没有着落了。 她住在家里的小偏厦子里面，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最后历尽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了。 然后，她就发现，她老了，她都二十八了！ 找个好人就嫁了吧！于是她就和她同病相怜的王学军结了婚。生了两个女儿。 但是，老天爷说，她们这一代人的历练还不够，于是厂子的效益就不好了。以后她们还会放假、待岗，直至下岗、自谋职业。从头再来。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鞠婷香就看见了光明，她的艰难困苦快要走到尽头了。 “小妹！大姐谢谢你哈！” 她得谢谢她的妹妹，她妹妹如果不是嫁给了赵振东，赵振东会知道她是哪根葱？ “谢什么谢！我是你妹妹嘛！咱们就应该团结在一起，把生活过得更好。” 是啊！老闺女说的不错！鞠文庆和王舒婷表扬了一下鞠芳菲。给她夹了一块肉。 他们不表扬赵振东，因为他们发现，这个文盲的女婿居然很矫情，伸着筷子，从来也不夹别人碰过的菜。或许这是个好习惯？ 但是他吃赵家瑞小碗里面的剩菜，赵家瑞吃的东西，都是鞠芳菲给夹的。所以他他妈的不嫌弃他的老婆和儿子，他嫌弃别人！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不用在意，他吃不饱，饿肚子，就活该！ “来，振东，咱们爷俩干一杯！我也得说一声谢谢你们！” 老丈人举杯相邀，作为女婿的赵振东哪能不恭敬的举杯和老丈人共饮！ “积力所举，则无不胜。众智所为，则无不成。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爸，我敬你老人家一杯吧！我先干了！” 卧槽，还挺会捅词的呢！ 鞠芳菲笑眯眯，她家赵振东属于自学成才，可有学问呢！ 赵振东有没有学问先不说，他有酒量那是真的，把老丈人陪的熏熏然、不知其所以然。 一顿接风的酒宴，喝得皆大欢喜。 晚上赵振东搂着老婆孩子，躺在新房子里面的小火炕上，热热乎乎的。虽然是夏天，火炕还是烧的稍微那么热乎一点比较好。 “赵振东，你是不是把我爸给喝多了啊？” “怎么可能？我是那傻女婿吗？把自己的老丈人喝得耍猴拳！放心吧！你爸有酒量，而且你爸他也没喝多少酒。他是高兴的。” 这么说，鞠芳菲就放心了，拱进赵振东的怀里睡着了，这一天她过得也是挺疲劳的。 鞠文庆确实是没喝多，酒量这个玩意儿他还是有点的。他是高兴的。 鞠文庆坐在书桌前，喝着他女婿送给他的西湖龙井茶。心情很舒畅。 “舒婷啊！赵振东这个小伙子不错啊！对自己家人好，有情有义。” 王舒婷坐在炕上，瞅了鞠文庆一眼，这个老家伙平时都是管自己叫老王的，今天晚上喝了点酒，居然还有了诗情画意！还舒婷呢！ “那是咱们闺女有眼光，要不然一个大学生会嫁给一个文盲？” 鞠文庆笑了笑，不去反驳她。女人嘛，嘴都硬。 今天鞠文庆和赵振东接触的不少，他可不认为赵振东是什么文盲，恰恰相反，他觉得赵振东是很有点学问的。许多话都是顺嘴很自然的说出来的，很应景。说明人家是有底蕴的。 “你说咱们家闺女怎么就能遇到赵振东呢？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 这个事情王舒婷倒是知道的，她闺女都告诉她了。 虽然很有点唯心主义的宿命论，但是也不无可能。 古人都说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命中注定的两个人，不论是相隔千山还是万水，最终都会走到一起去的。 鞠芳菲说，赵振东知道她是他的媳妇儿，所以就去接她上学。而鞠芳菲在看见赵振东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好像自己以前在哪里见过他。很有安全感。 鞠文庆和王舒婷今天晚上一时半会儿的还睡不着。 鞠海军和他媳妇儿，今夜就要无眠。 过惯了苦日子的两个人，今天看见了富贵的生活。 一两万一个的蛋糕，离他们太遥远了，不在他们思考的范围内。 但是，彩电和冰箱也是他们以前遥不可及的。他们很期盼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更美好。 “海军，你妹夫说要办一个罐头厂的事情，有没有准啊？” “有准！办一个二三十个人的小罐头厂，用不了多少钱。要是租一个厂房，花的钱就更少了。不过，我估计他不会租房子，他肯定是要买房子！” “那得多少钱啊？” “我大概的算了一下，有三万块钱，足够了！” “那厂子要是开始生产了，我能不能也去啊？” “当然能了，咱们自己家有厂子，你为什么还要到别人那里去受气？ 不但你能去。我姐夫也能去。厂子建好了，我管生产，罐头厂生产车间的事情我都明白。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姐管，她以前下乡的时候，就管过青年点的事情。她还当过点长呢。” “那我去了能做什么？” “你去管账！让你当会计！” 当会计哦！那可得使点劲呀！ 有劲你就尽情的使，有汗你就尽情的流，如金似玉的好年华，干吧！机会就在眼前。这次机会不把握住，会遗憾终身的。 第275章 黄桃罐头 鞠婷香和王学军两口子，都是下乡返城的老知青，他们吃过很多苦，也遭过很多罪。 他们也曾经努力过、奋斗过、也拼搏过。 然而并没有什么吊用。 大时代下的一介小草民，他们能选择的只有随波逐流。 但是今天早上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好像是。 鞠婷香和王学军，一大早晨就把两个女儿安排好了，手拉着手走在了回娘家的大路上。 鞠芳菲还在搂着儿子睡大觉。赵振东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面，伸胳膊、蹬腿。 鞠婷香和王学军推门进来，“妹夫，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赵振东说：“我起来活动活动。大姐、大姐夫，你们起来的也挺早的啊！” 鞠婷香笑了一下，“我们睡不着了呗！你昨天晚上放出来那么大的一个雷！把我们炸的外焦里嫩的，谁还能躺的住。” 鞠海军听到院子里面的声音，出来了。 他们两口子昨天晚上嘀嘀咕咕的嘀咕了一宿，目前仍然精神矍铄。 “姐，姐夫，振东，咱们进屋里说吧。” 鞠海军的媳妇儿已经把屋子里面收拾利索了。几个人进屋，就坐在炕沿上和板凳上面。 鞠婷香说：“赵振东，你先说说你的想法，然后我们大家好协助你。” 这个事情，赵振东是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的，无非就是买个房子，做罐头，然后卖！ “大姐，大舅哥，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出去买一些当地产的水果，我给你们做几个罐头尝尝。给你们增加点信心。” 这么做确实是应该的，先尝尝自己家做出来的罐头是什么味儿的，要是还赶不上人家罐头厂做出来的罐头，那可就悲哀了。 鞠海军说：“振东，咱们家里面现在就有水果，苹果和大白梨。都是爸妈给你们准备的。” 鞠海军缅怀过去：“这些东西都是小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那时候我们家挺困难的，买不起好的。 小苹果蛋子和小梨蛋子便宜，我妈花个三毛两毛的，就能买一大筐。 鞠芳菲和鞠嘉盈她们两个小孩儿也不嫌酸，拿着小梨蛋子咬的咔哧、咔哧的。 我到现在一想起来，嘴里面还往外冒酸水呢。” 好吧，一个从小没吃过冰棍儿的小姑娘儿，吃两个酸梨蛋子解解馋也有情可原。 赵振东说：“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做吧！” 做罐头是很简单的事情，赵振东以前就做过。 金州、普兰店、瓦房店那些地方产黄桃。 每年黄桃下来的时候，那些在家里闲着没事干的老娘们儿和老太太，就会一兜子、一兜子的往家里买黄桃，做黄桃罐头。 黄桃罐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时候，就有传言，闺女得给妈买几个黄桃罐头吃，能逃过去！ 有点小病小灾的，也得吃黄桃罐头，吃了就好了，很有意思。 黄桃罐头还有一个神奇的功效，能治馋病。 你看见早市那里摆放的一堆一堆的罐头瓶子和罐头盖子，那都是人家拿来卖钱的。别以为人家是拣罐头瓶子的。 鞠婷香和鞠海军的媳妇儿，把苹果皮和大白梨的皮削掉，装在大碗里面，上锅蒸，别蒸的太久，蒸大劲了，就不好吃了。 不一会儿，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蒸苹果和一大碗蒸白梨就出来了，这个玩意儿加点糖，晃悠晃悠，放到罐头瓶子里面，封上盖，就是罐头了。 不过自己家人尝尝味道，就不用装罐头瓶子里面，再挖出来吃了。 蒸好水果的大碗里面有汤、有水，倒出来，在一个小碗里面。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滴眼药水的小瓶，往汤水里面滴了一滴不明液体，拿筷子搅和一下，又洒在了蒸好的苹果上面。 蒸好的梨，也是同样的操作。 把两个大碗放在冰箱里面冷却一下，再拿出来， “来！咱们大家都尝尝！” 于是几个人都拿了一个小碗、一个小勺，挖一块水果尝尝味儿。 鞠婷香和鞠海军他们几个人，眼睛瞪得比篮子还大，不敢置信！这么神奇的吗？就加了一滴水？ 那当然神奇了，一滴水还能汇聚成大海呢！ 不过一滴水有点多了，一滴水应该做出来十瓶罐头。因为罐头这个玩意儿很难卖出来高价。神水搁多了，就很浪费。 “怎么样？还可以吧？” 鞠海军说：“相当可以！振东，你说吧，我们应该干什么！” “咱们先买一个房子，带院子的，越大越好。简单的收拾一下就行了，咱们可以一边生产、一边继续发展。 不过这些都是你和大姐的事情了，毕竟我也没在罐头厂上过班。我一个外行就不在里头搅和了。 至于其他的各个方面，咱们可以逐步完善起来。 什么事情都要有个规章制度，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才能走的长远。” 鞠婷香和鞠海军连连点头，他们已经看到了光明就在前方。 鞠海军和鞠婷香具体怎么去操作，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赵振东闲着没事干，再接再厉的又蒸了好几碗苹果和大白梨，放在冰箱里面冰一冰。 赤日炎炎似火烧，鞠文庆和王舒婷坐在院子里面，用一个小勺挖着，吃一个冰冰凉凉的水果罐头也是很舒爽的。 ………… “姥爷，再见！姥姥，再见！” 赵家瑞坐在车里面，冲着鞠文庆和王舒婷挥舞着小手。 鞠文庆和王舒婷，万般不舍。鞠文庆的眼睛红了，王舒婷的眼泪掉下来了。 “宝宝，记得姥姥啊！记得回来看看姥姥啊！” 赵家瑞拍着小手，“姥姥、姥爷！” 表示他记住了。 鞠芳菲说：“爸、妈，我们会回来的！你们有时间了，也可以到我们那边去旅游，去疗养。 我们家的房子可大了，有的是地方住，你们退休了，就去养老吧！蓝天、白云，还有沙滩和大海呢！” 鞠文庆说：“我和你妈一定会去的。我们还想去看看宝宝呢！宝宝，跟姥爷再见！” “再见！” 鞠芳菲这次回来，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再不回去不行了，她的假期已经没有了。 第276章 阳光 夏日清晨，小风微凉。 道路两旁树木葱茏，行人稀少。 赵振东开着车，拉着老婆孩子，心情舒畅得很。 这次回老丈人家显摆，比较成功。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已经抛弃成见了，觉得自己很配得上他们的老闺女。 并且对自己愿意帮助鞠海军的行为，进行了口头表扬。还对赵家瑞表达了深深的喜爱。 挺不错的，鞠芳菲的心里也没有了芥蒂，不必因为爸妈没看上自己选择的爱人，而耿耿于怀。 鞠海军也不会再抑郁得彪呼呼的往外面跑了。 车子出了城区，穿行在山间的国道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上，万道金光洒向大地。 不但驱散了山林间的雾气，还透过树叶的缝隙，把每个角落都照射得亮堂堂的！ “正道的光、照耀在大地上，把每个黑暗的地方全部都照亮……” 赵振东哼哼着小歌儿，开着车，又路过了当初那棵大树躺倒的地方。 这里很寂静，除了那些时断时续的、路过这里的汽车发出来的轰鸣声。 要说死了七八个人而没有人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些抢劫犯的家属，肯定是知道的。 自己的家人出去是干什么去了，她们能不知道吗？抢回来的钱，她们不花吗？抢回来的东西，她们不吃吗？ 这些人两天没回家了，他们的家属知道他们肯定是出事了。 成帮结伙的出来一找，就发现了自己家的男人躺在树林子里面，已经被别人给干掉了。 于是乎，就成群结队的到当地派出所去报案。当地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接到报案，肯定得到现场去看一看呐！结果是又高兴又吃惊。 高兴的是这帮玩意儿就是他们当地的不安定因素，拦路抢劫不是一次两次了，还闹出过人命。 派出所以前接到过很多次、受害人来报的案，但是证据不足，警力也不足。没法去村子里面抓他们。 那个时候，公安同志到村子里面抓人，根本就不好使，村子里面的人跟着他们借光，能不护着他们嘛！ 现在他们被别人干掉了，肯定是因为抢劫别人的时候，人家把他们反杀了。所以公安同志挺高兴的，这样也算是对那些受害人有了一个交代。 吃惊的是被干掉的人太多了。一下子就死了七八个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大事了！ 派出所管不了，也不能管了，他们没有那个权限，于是上报到县里。县里上报到市里，市里上报到省里。 省公安厅派人下来，到现场去勘察一番，结论就出来了。 这些人藏在公路拐弯处的山坡上、树林子里面，想干什么不用说了。就说现场除了他们这些人活动的痕迹，就没有发现别人留下的痕迹。 而且这些人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被别人给干掉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和搏斗过，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干掉的。 现场没有什么留下武器。从伤口看，也不是被别人用枪打死的，是一种枪刺！再从角度来说，那些枪刺肯定是从山下射上来的。 这就厉害了，什么人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武器，能够一次发射七八根枪刺，还根根都不落空，很精准的射中了这些人的要害！ 这要是使用的是枪支，还有迹可循，可是使用的枪刺，而且还没有了，找不着了，那就难办了。 再说为了一些车匪路霸抢劫犯，浪费大量的警力犯不上。 于是，这件事情就成了一个悬案，挂起来了。 那个时候，这样的事情有很多，技术手段不行，人力物力都严重不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赵振东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事情，他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赵振东把那棵大树给送到了大道边上，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鞠芳菲并不知道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现在她也什么都没有看见。她只知道她们一路平安的到家了。 车子停在大门口，鞠芳菲抱着儿子，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奶奶、奶奶！” 赵家瑞冲着坐在院子里面纳凉的张桂香，伸出了两只小手。 张桂香扑棱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双手伸过来，就把赵家瑞给抱住了。 “哎呦！奶的小孙子呦！都要想死奶奶了！” 赵家瑞抱着张桂香的脖子，“奶奶，我也想你了！” 张桂香更激动了，抱着赵家瑞不撒手，一遍又一遍的亲。 赵长盛也站在旁边，摸摸赵家瑞的小手、小脸儿，“宝宝，想没想爷爷？” “想了！” 赵家瑞伸着小手让爷爷抱。 赵长盛喜笑颜开的抱着小孙子，美得不得了。 看看吧！小宝宝就稀罕他爷爷！ 听到动静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出来了。 “宝宝，宝宝，想没想太姥爷呀？” “想了！” “宝宝，想没想太姥姥啊？” “想了！” 四个老人围着赵家瑞转，赵振东和鞠芳菲被忽略不计了。 鞠芳菲捅捅赵振东，赵振东表示明白！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跑回屋里了。 上老丈人家去，连去带回来，十天了。 十天都没洗澡了，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尘土飞扬的，那还不得好好洗洗。 两个人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大澡，再在床上眯一觉儿。起来了就神清气爽了，精神饱满了。 他们俩去洗澡了，他们俩的儿子赵家瑞也去洗澡了。 大夏天的，洗一洗身上舒爽。 赵家瑞光着屁股，坐在一个大盆里面玩水，张桂香拿着小毛巾，给他擦来擦去。 这小胳膊、小腿儿，肉乎乎的。真招人稀罕呐！ 傍晚的时候，在外面经商的几个人都回来了，家里就热闹起来了。 赵振有回来的最早，他是每天二十个定做蛋糕的任务完成了，就回家来了。别的事情就交给营业员管了。 “小柱子，你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拉倒吧！我才走了不到十天，你想我干什么玩意儿，你还是去看看你闺女去吧！” 赵振有的媳妇儿，就是孙杰，又生了一个小闺女儿。快两个月了。 赵振有说：“看我闺女不着急，我真的是有事儿和你说。” 第277章 整事儿 赵振有把赵振东拉到了一边，说：“小柱子，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有人到咱们的店里打听你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这样的事情不是经常有吗？还值得你和我躲到一边来说？” 赵振东家开的蛋糕坊，一个蛋糕起步价就是二百块钱，偏偏还有的是人来买，要说没有人惦记，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个蛋糕是怎么做的？用的什么材料？配方是什么样的？谁都想知道。 这几年想方设法接近蛋糕坊的人多了去了。就连在蛋糕坊里面工作的四个营业员，都遇到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 有的人请她们吃饭，套她们的话，想要得到蛋糕的配方和制作方法。 结果就是，她们都发了一笔小财。 因为她们卖配方！还卖的挺贵的。 一份配方卖一千块钱，赵振有得五百，她们得五百，因为配方是赵振有出的，是真实的，赵振有平常就是这么样做的蛋糕。 但是主意是赵振东出的。 这四个营业员都是赵振东从老家带来的，亲戚家的孩子。有表姐妹，还有表侄女儿。 她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肯定会经不起诱惑。在大把的金钱面前，她们出卖配方是必然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们就会感到很内疚，就会觉得自己对不起赵振东对她们的信任。 然后她们就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做错事儿了，错一次是错，错两次也是错，干脆就多做点。于是就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后果可能就很严重，弄得亲戚反目成仇是妥妥的。 赵振东不给她们那个机会，不就是有人要买配方嘛！咱们大家伙一起上，把配方卖给他。 有钱大家伙一起赚，多好！谁也不用觉得自己对不起谁。谁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只是比较可惜的是，卖了两次配方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打蛋糕坊的主意了。也没有人来勾引营业员了。 至于说那些人会不会打其他的主意，那倒是可以来试试，这么些年了，也不差他们那三两个人。 不过，赵振有说：“这次来打听你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来打听你的人，都是偷摸的旁敲侧击的。 这次来打听你的人，是直接来找我的，说是想要见见你。” “那就不用搭理他们，我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吗？谁来了说想见见我，我就得去和他们见见？” “小柱子，这次来的人，应该是多少有点身份的。” “那就让他留下身份、地址和姓名。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行！” 赵振有对他老弟的能力那是绝对的相信，不过这些鬼头蛤蟆眼的咬逼虼子，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所以他还是叮嘱了两句：“小柱子，来者不善呐，你得多加点小心，别被人家给算计了。” 赵振东说：“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算计得了我呢。” 赵振东对这样的事情，早有准备。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过得比别人好，那就肯定会有人想念你。 当官的，就有人想念你的权利。经商的，就有人想念你的钱。啥也不是的，就有人想着要欺负欺负你。 怎么办？还能不活了？所以孔子曰：怕个鸡毛，干就完了。 随后回家来的赵振德两口子，就有点悠然自得的意思了。 赵振德拎了一兜子大黄杏，瞅着就像很好吃的样子。李慧娟拎了一小筐青菜，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赵振德看见兄弟回来了，很高兴：“小柱子，你回来了！等我去把杏子洗洗哈，可好吃了，我告诉你。” 李慧娟把菜送到了厨房，出来和鞠芳菲说话。 赵振德端着一盆大黄杏出来了。 “爸、妈，姥爷、姥姥，小柱子，快来尝尝，这个大杏子可好吃了。” 确实是好吃，这个杏子个头大、颜色也好看，已经熟透了。 金黄色的大杏子，拿在手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硬，捏一捏，就变得柔软起来，咬破一个小口，用嘴一吸，满口的鲜甜，杏味儿浓郁。 老爷子就剩一颗牙了，也不耽误吃杏子，吸溜吸溜的吃。 赵家瑞两只小手抱着一个大杏儿，“啾、啾”的，用力过猛了，汁水造的满脸都是，手上也是，沥沥拉拉的弄得小脚么丫上都是，还咯咯笑。 鞠芳菲只好拿了一条毛巾给他擦擦，等他吃完了，再给他洗一洗。 这一大盆杏儿可不少，估计得有六七斤。 赵振德说是八斤多，五毛钱二斤，他花了两块钱买的。 杏儿虽然多，但是架不住赵振东家的人也多。等孩子们回来了，一窝蜂，瞬间就一个都没有了。 然后，周有才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开始砸杏核，杏核是真瓤的，不是苦杏仁儿。可以吃。 一锤子下去，杏核砸的可哪飞。小孩儿砸杏核，砸不好就会把手指头砸一个大紫豆子！特别酸爽，闷咕隆咚的可以疼很久。 再晚一点的时候，赵山花两口子和赵山杏两口子也回家来了。 她们两家都有自己的房子了，只是孩子们都在这里，她们也就每天都来报到。 “芳菲回来了，哎呦，小宝宝也回来了！来，让大姑稀罕稀罕！” 赵山花和赵山杏稀罕稀罕赵家瑞，再和鞠芳菲唠唠嗑，就去做饭去了。 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了，做饭也不是一个轻省的活。鞠芳菲和李慧娟也去帮忙。 周大春和刘卫军就和赵振东他们哥几个坐到一处。 “柱子，怎么样？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这个时候的路上不太平，谁都知道。赵振东上老丈人家走的时候，周大春和刘卫军，还张罗着想找人给他买两把火药枪呢。 就是那种自制的铜管、木柄，喷铁砂子的家伙事儿。 赵振东虽然用不着那玩意儿，但是也是挺领情的。姐夫小舅子的情谊还是要有的。 赵振东笑了笑：“我出门百无禁忌，就是遇到事儿，那也是事儿躲着我！我不但什么事儿都没遇到，我还在我老丈人家整事儿了呢！” “整啥事儿了？” 女婿上老丈人家敢整啥事儿，周大春和刘卫军都很想知道一下。他们俩就是女婿在老丈人家晃悠。 “我给我大舅哥和大姨姐整了一个罐头厂。” 嘁！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个事儿我要是有的是钱，我也敢整。 第278章 技术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几个人在厨房做饭、唠嗑。 当鞠芳菲美滋滋的说，赵振东在她家那边办了一个罐头厂，让她的哥哥、姐姐们管理的时候，赵山花和赵山杏、李慧娟，都替她高兴。 这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能回头帮助娘家的很少。 一个原因就是传统的观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拿婆家的东西帮助娘家，属于吃里扒外的行为，会被别人讲究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穷，自己家和婆家都生活艰难，哪有余力去管娘家呢？ 不过赵振东家明显不在此列，因为赵振东血多、皮厚、毛还多。是一头大金牛。 张桂香知道了老儿子在他老丈人家做的事情，对老儿子大加赞赏：“柱子，你这件事儿做的对！你老丈人家的日子过得好了，你媳妇儿就能少为娘家操心。 你们两口子就能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其实还是对你自己好。钱财乃身外之物，咱们家也不差那点钱。” 后面这句要划重点。前提是不差钱。 赵长盛现身说法：“你看我和你妈在一起过得多好！是不是很甜蜜？ 这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知道孝敬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把你姥爷和你姥娘都接到了咱们家里来养老。” 张桂香对赵长盛给自己表功的行为，点头微笑。 赵长盛在这方面做的确实是很不错，不管是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还是以前家里的日子困难的时候，他都对张桂香孝敬她爹娘，没有异议，心里头也没有隔阂。这一点很难得。 家庭和睦是一个家族兴旺发达的根本原因，也是赵振东想要的生活。 过了一个多星期，赵振有回家的时候，给赵振东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小柱子，来找我的那个人，是政府招商办的，他说希望你能抽出来一点时间，和他见个面。他说保证会对你有利。” 这句话倒是比较可信，因为这个时候招商引资这个大瓜，被谁捡到了都会是一个好瓜，互惠互利倒是没有什么不可以考虑的。 于是，三天后，赵振东就在蛋糕坊见到了这位招商办的人。 李红军，二十八岁，正科级，属于年少有为的青年干部。这是赵振东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两个人见面握手，赵振东比李红军高一大块，身高体健，气势比他还足。 李红军说：“赵振东同志，我能见到你的一面，可实在是不怎么容易啊！” 赵振东跟他打哈哈：“哪里、哪里！” 使劲握手，说：“请坐！” 李红军笑着坐下，揉揉被赵振东捏的生疼的手掌，心里头疼的直咧嘴。 这个家伙跟我玩下马威，是不是虎逼啊？我他妈的代表的可是招商办！ 赵振东还管他那些事儿呢！别说你代表的是一个小小的招商办，你就是代表的是国务院，你不也就是一个小官嘛！ 当谁没当过领导呢！ 李红军正襟危坐，很严肃，气势这一块拿捏的足足的，“赵振东同志，我叫李红军，是咱们市招商办领导小组的成员。” 赵振东看着他，点头：“嗯！” 李红军看着赵振东，不知道他是彪呢？还是滑？不过像赵振东这样的人，彪的可能性不太大，那就是油滑了。 于是，李红军开门见山，“赵振东同志，有外商想在咱们这里投资，建一个大型的食品厂，外商看中了你的蛋糕坊的生产技术，想要到你这里来参观学习一下。” 赵振东说：“可以，来吧！”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们刚改革开放，引进外资的时候，傻兮兮的，傻得不要不要的。根本就没有技术保密意识。 一些别有用心的外商打着投资考察的旗号，去参观我们的一些有历史传承的企业。 我们不但允许了，不设防不说，还详细的给人家介绍每一道生产工序，以至于很多历史悠久的，在古代都是传男不传女的技术失密了。 都是穷闹得，他们不遗余力的向人家介绍自己，就是因为生怕人家不来投资。 赵振东的回答，没有出乎李红军的预料。这个时代只要提起来外商投资，每个人的脑袋都削个尖往上靠。 李红军说：“那咱们就这样订下来了，后天我会带着外商来参观一下，你要做好接待的准备工作。” “怎么准备？我还管他们饭呐！他们要来看，就来看看。 不过你得告诉他们，洗干净点，来了以后，得穿上我们的工作服，戴上口罩，才能进操作间看看。不然不能进。而且手脚还得老实点，不能偷东西。” 卧槽！李红军眼珠子都要发蓝了！还有这样的人？你知不知道外商能看中你的蛋糕坊，能到你这里来看看，是你的荣幸！别人请都请不去呢！ 时代的悲哀。李红军真的认为，他的行为是对赵振东有好处的，他是在帮助赵振东而不是在欺负他。 外商在内地投资食品厂，他们的目标客户也不是内地这些刚刚能吃饱饭的老百姓，而是海外市场。 他们之所以能看中赵振东的蛋糕坊，是因为蛋糕坊生产的各种点心，很神奇。 第一，口感特别好。 第二，有保健的功效，要知道这个时期的什么口服液、蜂王浆，畅销东南亚，还有别的地方。获利巨大。 第三就是，赵振东的糕点，耐储存，放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会变质。 所以，外商利用赵振东的技术，去挣外国人的钱。赵振东跟着有了更大的名气，可以挣更多的钱。 这就是李红军他们这些人认为的共赢、双赢。 李红军有些生气了，“赵振东，你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我这是在帮助你，你知不知道？” 他在中间一分钱好处都没要，只是为了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而已。这要是别的什么稍微大一点的企业，领导知道他来了，早就请他吃大盘子了，还得给他准备点礼物呢！ 赵振东说：“不知道，我就靠着这个小蛋糕坊吃饭。别的我不需要。” “那你可不要后悔哈！我走了就不来了哈！” “别介呀！你别走啊！你都来了好几次了，我一点表示都没有，那哪行啊！” 赵振东召唤赵振有，“大哥，有现成的烤好的蛋糕，给李同志拿两个，用精致一点的包装，算是我送给李同志父母的礼物。” 李红军不好意思了，他知道两个蛋糕价值不菲。 “赵振东，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说话呢？” “因为你不懂！” 第279章 精华 李红军拎着赵振东送给他父母的礼物-两盒蛋糕，走了。骑着自行车走的。 既然礼物是人家送给他父母的，那么李红军就得先把礼物送回家，送给自己的父母才行。 这么好吃的蛋糕，如果拿到单位去，那就保不住了。他的同事们都知道他现在负责联系蛋糕坊，那这蛋糕肯定就是人家送给他的礼物了。礼物嘛！就得大家都分享那么一下子。 李红军一只手把着自行车的车把子，一只手拎着两个摞在一起的蛋糕盒子，小自行车骑得慢慢悠悠的，他怕把蛋糕给弄坏了。 李红军的家，住在滨海路的另外一个疗养区。一个独栋的小院子。 滨海这个城市，有很多的疗养院、干休所，其数量之多，可能是全国之最。即使不是第一，那也是前三名的。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我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了。” 李红军的爷爷、奶奶，已经离休了，住在这里颐养天年了。李红军的父母还在继续努力工作中。 “小军子，拿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爷爷，你看！” 李红军拎着蛋糕盒子到他爷爷跟前显摆。 老头抽抽鼻子，乐了，“小军子，你发财了？一下子就敢买两个蛋糕回家？” 李红军把蛋糕盒子打开了，“爷爷、奶奶，你们看看，是大蛋糕！” 老头、老太太一瞅，哎呦，还真是大蛋糕啊！ “小军子，这是最贵的那个吧？八百块钱一个的？” 李红军很得意：“嗯！”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爷爷，这不是有外商看中了蛋糕坊的生产技术了嘛，想去参观学习一下。我是联络人，我到蛋糕坊去办事儿嘛，蛋糕坊的主人送给我的。” “谁？赵振有？” “不是，是他弟弟，赵振东！” “呵呵呵！” 老头笑了，“这么说你见到他本人了？” “是。我不但见到他本人了，还被他给捏了一下。” 老头看看孙子那抽抽的脸：“你练了那么多年，没捏过他？” “没捏过！那个家伙长得太他妈的大了！比我高半个头，手爪子也大。他和我握手，我也没想到他居然突然就发力了。” “所以他赔了你两个蛋糕？” “算是吧。” 老头笑哈哈，“去拿两个勺子和盘子来，我孙子好不容易挣回来的蛋糕，我得好好尝尝。” 勤务人员端了几个盘子过来，放在了小桌子上面。 老头和老太太拿勺子，挖了一块，放在盘子里面，端起来，慢慢品。 “好东西啊！这可不是八百块钱一个的。这跟我在你徐爷爷的生日宴上吃到的蛋糕，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老太太的眼睛也亮晶晶，“蛋糕坊的主人有心了！” 老头冷冷的笑了一下：“哼！那些外国佬倒是有眼光，我们有什么好东西他们都想要！” 李红军说：“爷爷，你的意思是不让他们到蛋糕坊去参观学习？” “那倒不必，这个东西它是技术问题吗？是能学会的吗？” 赵振东的蛋糕坊在这里开了好几年了，二百块钱起步的蛋糕，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想偷学技术，买配方的，那都是小角色。 真正的有心人，早就开始研究他的东西了，饼干、桃酥和蛋糕，人家一样都没放过。 掰开了、揉碎了，还有零落成尘碾做泥的。什么都没发现，也就是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那怎么不把他抓去切片呢？ 因为不敢啊！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就是一家一姓的皇帝坐了江山，他手下的各种势力也是错综复杂的。谁又能一手遮天呢？ 一个对所有人都很重要的东西，谁先出手想掌控他，谁就是众矢之的。因为你想掌控的是所有人。 何况人家蛋糕坊的主人还肯定不是一个软柿子。 天下至宝，有德者据之。换个说法就是，谁没有两下子，谁也不敢出来嘚瑟。 所以，赵振东目前的定位是世外高人那个级别的。比那些在电视上表演绝活的大师们要高级得多。 蛋糕坊的存在，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只要肯花大价钱买他的东西吃，那么你走过两万五千里，又爬冰卧雪几十年攒下来的，腰疼、腿疼、脖子硬，都能忘记。你招惹他干什么？ 他一急眼跑了，进京了，你怎么办？ 神医麻雀、谁不需要？仙丹妙药谁不渴望？那些八百块钱一个的蛋糕，真的都是被本地的大佬们给吃了吗？ 李红军往家里拿了两个蛋糕，就再也没来找赵振东。 赵振东每天都在家里面哄孩子玩，顺便还哄爸、妈和姥爷、姥娘，到了天黑还哄老婆。 蛋糕坊消停了，营业额蒸蒸日上。赵振有每天回来都乐呵呵的。 “小柱子，你发没发现咱们的蛋糕坊，最近的收入又增加了？” “没发现。” 赵振东不怎么关心生意上的事情。 “小柱子，最近有不少老客户跟我提建议，说是让我把蛋糕卖的再贵一点，最好能卖到八千块钱一个，一万块钱一个也行！” 赵振有说完话，就盯着赵振东看。 赵振东笑了，“那你就卖呗！” “怎么卖？弄十个大蛋糕摞一块卖？” “要不然呢？” 赵振有说：“人家想要的是加量！不是加个头。这个事儿说起来都怪你，你要是不给那个小干部两个加了量的蛋糕，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些事儿。他们都以为八百块钱一个的蛋糕就是极限了呢！” “那你说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你愿意给他们加量就加量，不愿意加量，咱们就这么卖。一天一万多块钱，我是知足了。” 赵振东说：“那咱们就做几个小的吧，一个巴掌那么大的，算是感谢他们这些老客户的赠品。不要钱。 不过，大哥你得分清楚人，不是什么样的人来买一个八百块钱的蛋糕都赠送的。” “这你就放心吧！你大哥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练的。火眼金睛虽然还算不上，但是！我都给他们记下来了。谁来买了几次我都知道。买了五次以上的咱们才赠送一个。而且只有这一次，怎么样？” 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赵振有能心疼死。那可都是钱呐！浓缩的都是精华呀！ 第280章 电话 免费赠送出去的小蛋糕，以它独特的魅力，赢得了一片赞誉。 赵振有也收获了不少好人缘。那些领走了小蛋糕的老客户，也没辜负了赵振有的一片情谊。 本着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的原则，一位老客户主动对赵振有说：“赵大哥，你安装电话不？我们那里现在有任务，要往你们这边甩几条电话线，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带你一个。省得你单独申请的时候，需要等待很久。” 赵振有一听，这可是大好事儿啊，电话的方便性赵振有还是知道的。 赵振有连连道谢：“多谢老弟，多谢老弟！你说，需要我怎么做？” 这个年份私人安装电话的还不是很多，需要到邮电局去提前预约，等待的时间也很长，一年半载的都有可能，而且费用相当高，需要四千多块钱。 赵振有回家和赵振东说了这个事情，赵振东自然是同意安装电话的。 于是，赵振东家和蛋糕坊就都安装了电话，至于阴谋论，有没有人会监听电话可以不考虑。 因为过不了多久，大哥大和BP机就会出现了，重达两公斤的大哥大可以当武器使用。 BP机从数字机到汉显就是一刹那，随后就是小灵通一统江湖。再然后那就是网络时代了。不过还要几十年。 赵振东家的电话安装好了以后，接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周小雨考上大学了！ 周小雨和鞠芳菲做了校友，她考上了鞠芳菲当年的那个财政学校，不过现在已经改名叫学院了。 周小雨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激动的小脸儿通红， “姥姥、姥爷，我考上大学了！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赵长盛和张桂香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呢！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稀罕的不得了。就这么一张纸，就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周小雨走到赵振东的跟前，给赵振东和鞠芳菲鞠了一躬，“老舅、老舅妈，谢谢你们！” 她很感谢她的老舅和老舅妈。 如果不是她老舅一直向着她、护着她，她念完初中就得下来帮家里干活了。 如果不是她老舅妈从高二就开始帮她辅导功课，她也考不上这么好的大学。 赵山花在旁边激动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她闺女可算是给她挣了一口气。 周大春就更不用提了，激动的眼睛都红了，握着拳头、语无伦次，他们老周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他和赵山花已经准备带着一儿一女回老家去显摆显摆了。 看看吧！我周大春两口子，不但在大城市做生意、买房子了，闺女现在还考上大学了！ 儿子还……，算了，儿子先不提，反正是长得又高又壮的，看着就威风的样子。 赵山花问张桂香：“妈，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回老家一趟？” 张桂香说：“回去呗，老话不都说了嘛！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这是你们一家的高光时刻，回去显摆去吧！” 这小嗑唠的，把赵山花都整不好意思了周大春嘿嘿嘿的笑个不停。 孙杰抱着她新下不久的小崽儿，在旁边羡慕，她也想回老家去显摆显摆，她家赵小宝虽然还没到考大学的年龄，但是她家富贵了啊！有钱了啊！ “大有，咱们要不就和大姐她们一起回去一趟吧？互相还能有个照应。再一个，我想回去看看我妹妹。” 她还想回去看看她妈，给她妈烧点钱。 赵振有对他媳妇儿的合理要求，哪能不同意呢！ “行，我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咱们就和我姐他们一起回去一趟。” 赵山杏没有什么可显摆的，她也不想回老家去，她爸和她妈都在这里，她回去看谁？ 不过，刘卫军想回去看看他妈。 “山杏，咱们也一起跟着回去一趟吧？” 赵山杏说：“好！” 回去一趟就回去一趟吧，刘国栋和刘国梁毕竟是老刘家的孙子。他们俩好像也跃跃欲试的想跟着回去。 赵振德和李慧娟都不想回老家，他们现在就想要多挣钱。 赵长盛作为一家之主发话了：“你们回不回老家我不管，但是咱们得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咱们小雨考上大学啦！” 那是必须的啊！周小雨虽然姓周，但也是他们的外孙女不是？是从小就跟着他们长大的。 不过庆祝宴在自己家里做饭，有点不郑重其事。 所以赵振有亲自出马，去联系一个比较大的饭店，滨海饭店，在那里订了四桌酒席。 赵振有现在在滨海已经很有点人脉了。 到了庆祝宴的那天，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收拾的焕然一新。赵长盛和张桂香也是气宇轩昂！ “爸、妈，姥爷、姥姥，上车，我带着你们去兜兜风。”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上车了，张桂香也上车了。 赵长盛主动提出来让贤，车里坐不下了。 “我和大有他们溜达溜达就到了。柱子媳妇儿，你抱着宝宝上去吧！” 赵振有说：“爸，咱们溜达什么，挺远的呐，出租车我都订好了，就在外头等着呢。” “啊！有出租车啊！那咱们就坐出租车去。” 赵长盛高兴了，他才不愿意走着去呢，刚才他只是发扬风格而已。当然了，他也抢不过人家。 赵振东开车拉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他妈和他的老婆孩子，去滨海饭店吃大餐。 赵长盛和他大儿子一家、二儿子一家，坐着出租车去赴宴。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两家，从自己家出发，是坐车还是走路就不知道了。 一家人在饭店门口会齐了，还有蛋糕坊的四个营业员和赵山花服装店里的两个营业员。 她们都是赵振东从老家带回来的表姐妹。过两天，她们也和赵山花、赵振有他们一起回老家探亲。 第281章 直达天际 位于中山广场的滨海饭店在那个时候，是很上档次的，一般人捞不着进去。 四层楼、三千多平方米的滨海饭店，属于是政府的招待机构。 就是后来过了几十年，那个地方也不是老百姓可以随便进去的。 没有谁兜里有两个钱、就敢寻思上那里去吃饭。钱在那个地方不重要，除非是有很多很多的钱。 赵山花一家人和赵山杏的一家人早就到了。她们都在大门外的台阶下面等着，不敢进，怕人家给她们撵出来。 赵振有和他爸坐着出租车在前头带路， 赵振东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赵振有下了车，挺胸抬头，“姐、山杏，走，咱们进去！” 大家这才跟在赵振有的后面安安静静的进了饭店。不安静不行，人家的大堂太气派了，而且小凉风嗖嗖的，谁进去了都得感觉到自己很渺小。 赵振有预订的席位，在三楼的一个大包间里面。 上三楼居然还有电梯！这个玩意儿谁也见着过啊！不会玩啊！ 幸亏人家电梯里面有专门开电梯的服务员，大家听从指挥，一趟一趟的被送到了三楼。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流露出欣喜，真是开了眼了卧槽！ 包间里面的四张大圆桌已经摆放整齐。 桌子上面铺着粉色的塑料桌布，中间摆放了一盆插花，姹紫嫣红。 碗、筷、酒杯各就各位。啤酒、白酒、红酒和饮料也摆上了桌，琳琅满目的感觉。 桌子上的酒杯里面还有一个用餐巾纸叠成的纸鹤，脖子伸挺老长。 大家围着桌子转圈，太新奇了、太有意思了，还有这样式吃饭的嘛？大家以前也下过馆子，但是没见着过这样的呀！ 老爷子和老太太不跟着孩子们转圈，他们站在窗户边上，往外面瞅，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中山广场。 以广场为中心，十条大道辐射向四面八方。广场周围的建筑，基本都是日俄时期的建筑，欧式风格很浓。 现在这些建筑是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所在地。 有的人站在这里觉得自己很富有，有的人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好像还很穷。 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俩站在这里觉得很自豪。 “姥爷、姥姥、爸、妈，快过来坐吧，服务员一会儿就要上菜了！” 一家子土老帽欣赏完了中山广场，就开始各就各位坐好，期待着大饭店的极品大餐。 四个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个人负责一张桌子，凉菜、拼盘，海鲜大餐。煎、炒、烹、炸、煮、炖，各色菜式应有尽有。 盘子里面的菜，摆放的花团锦簇，好看、舍不得吃，量还少。 赵长盛招呼他老儿子，“柱子，你不是拿照相机来了嘛？快给照下来，一会儿就变形了！” 赵振东拿着照相机，“咵、咵”的一阵猛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发朋友圈炫一把呢！ 人家服务员见怪不怪，像他们这样头一次来吃饭的，基本都是这样。 菜一道一道的端了上来，得开吃了，再不吃就得摞起来了。 在正式开吃之前，赵振东说：“小雨，来，到中间来，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这么有意义的一顿大餐，不能悄默声的就这么吃了。 生活还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以后每个孩子有出息了，都得吃这么样的一顿大餐！ 周小雨站在中间，万众瞩目，虽然都是自己家人，周小雨还是小脸儿通红，紧张的不行。 最后还是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张讲用稿，磕磕巴巴的念了一遍。这是她老舅怕她紧张，让她提前准备好的。 大家一起给她鼓掌，鼓励她，赵振东拿着照相机给她拍照留念。 老赵家再接下来等着参加高考的就是周有才和赵小宝了。周有才估计自己够几把呛。赵小宝对自己信心百倍。他说他将来要考北大。 赵小聪和刘国栋他们无所谓，他们目前还在小学阶段混，离考大学还早的呐！吃好喝好才是他们目前关注的焦点。 周小雨的庆祝宴会结束以后，赵山花和赵山杏，以及赵振有他们几家人，就一起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赵振东家的院子里面就清静下来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赵长盛和张桂香每天悠然自在，含饴弄孙，就是弄赵家瑞。 赵振东每天开着车，接送媳妇儿上下班，空闲时间整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赵振德和李慧娟每天起早出去开店，卖他们的小蘑菇和小野鸡什么的。 赵小聪在家里带着妹妹写作业，顺便教他小弟弟认识两个字。 赵山花她们坐火车。到了东风镇，赵山花和周大春他们一家就下车了。 赵振有和赵山杏他们一直坐到了县城。 周大春他妈，老周太太，看见大儿子一家回来了，那是激动的涕泪交加。她大儿子走了，不养鸡了，她连鸡粑粑都捞不着了。 “大春、山花，咋回来了呢？城里不好混呐？混不下去了？又回来养鸡了？” 周大春瞅瞅他妈，这个老太太怎么就不能学着说点好话呢？ 周大春说：“妈，大城市哪是那么容易混的？我和山花在那里做生意，根本就挣不着钱，连饭都吃不上了！ 你看看吧！我们每天就吃点蛋糕、饼干、面包和烧鸡、火腿肠什么的。渴了连水都没有，就只能喝点牛奶和饮料什么的。不回来养鸡怎么办？” “什么玩意儿！” 老周太太的嗓门高了好几个度，你妈妈的！天天喝牛奶吃面包，那叫吃不上饭？ 你想回来养鸡吃鸡粑粑？ 老周太太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大儿子这是挑她的理了，因为她不说好话！ “大春呀，山花呀！小雨、有才，快进屋歇歇，你们家的房子挺长时间没烧火了，屋子里面可潮了，我让你爸去给你们家烧烧炕。我给你们下一把挂面吃哈！” 老周太太投降了，服软了。周大春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 周小雨说：“奶！我考上大学了，我们是回来给你报喜的！” “什么？！” 老周太太的声音直达天际！ 第282章 周大春请他爸喝酒 老周太太不敢相信，她紧紧的抓着周小雨的胳膊，问她：“小雨，你考上大学了？真的考上大学了？” 周小雨说：“真的！奶，你放手，我给你看看我的录取通知书。” 可怜的老周太太不认识几个字。松开手，冲着屋里面喊：“老头子，老头子，你快出来！”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周头子背着小手出来了，他本来还想在屋子里面装一会儿深沉呢！ “小雨，快！把你的那个通知书拿出来，给你爷爷看看。” 周小雨笑眯眯的把通知书拿出来：“爷，你看！” 老周头子接过录取通知书，他的心在发颤、他的手在发抖，“小雨真的考上大学啦！我们老周家出了一个大学生啦！” 老周太太顿时就激动的吱哇乱叫，“哎呀妈呀！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一个大学生了啊！ 小雨呀，你给你奶奶争了光了！你给你爷爷争了光了！你给咱们老周家全体争了光了！ 他妈的！这回我看看谁还敢在背后叨咕我！” 周大春两口子带着孩子们搬走了，屯子里面的那些老娘们儿，没少在背后叨咕老周太太。 说她占便宜没有够，连大儿子家的鸡粑粑都成担的往家里面划拉，把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儿气跑了。 要不然周大春他们两口子养鸡多挣钱啊？一年就能盖起来三间大瓦房，搁谁身上都不可能不养鸡了，跑城里面去混日子去。 老周太太气的眼珠子都绿了，有冤无处申、有苦无处说。 现在好了吧！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儿又回来看她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大学生的孙女！ “大春啊！你和山花回家来，是不是要庆祝啊？我去通知他们去，让他们都来赶礼！” 老周太太很热心的想帮大儿子的忙，她们家挺长时间没有什么喜事了，她这几年随出去的礼，都没有借口往回收。 周大春说：“妈，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我们这刚回来，连早饭还没吃呢，庆祝什么？” 老周太太讪滋滋的笑：“我都忘了你们还没吃饭呢！我这就去给你们下一把挂面。” 赵山花说：“妈，不用了，我们回家吃去，顺便还能把炕烧一烧。” “那我去帮你们烧火去。你们好几年都没有烧过柴火了吧？说不定都不会烧大锅底了。” 老周太太也没吃早饭，她大儿子头一天回来，肯定不会不让她跟着一起吃一顿饭。 确实！周大春现在有了一点岁数，眼界也开阔了不少，不会和他妈在一顿饭上面计较了。 “爸，你也跟着一起过来吧！我带回来不少好吃的，咱们爷俩一起喝点。” “哎！好，好！” 老周头子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可能是馋的。 “妈，老二呢？” 啊？“大春，你找他干什么？” “不干什么，时间长了没见面了，让他过来一起吃顿饭。” 卧槽！老周太太也要哭了，大儿子这是发大财了！连他弟弟偷他地瓜的事情都不计较了。 十几岁的时候，周大春和周二春在一个屋子里面住，周大春在生产队的地里面溜出来一个大地瓜，藏在枕头底下，想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烤地瓜吃，结果被周二春给偷吃了。周大春把周二春揍得好几天不敢和他一个屋睡觉。 “大春，你弟弟下地干活去了，我去给你叫回来哈！” 老周太太拐着小脚，跑的飞快。 跑到了地头，老周太太就冲着苞米地里面喊：“周二春！你哥和你嫂子回来了，让你去吃饭呢！” 周二春磨磨蹭蹭的从地里面出来了，他妈说他哥回来了，倒是有可能，但是他妈说他哥让他去吃饭，他是坚决不会相信的。 “妈，你叫我干什么？有事儿啊？”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嘛！你哥回来了，让我来喊你过去吃饭嘛！” “真的假的？他能那么大方？” “你回去不就知道了嘛，在这里嘟嘟有什么用？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哈！咱们家小雨考上大学啦！” “真的？” 这可真的是一个好消息，周小雨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周二春的侄女儿，说出去脸上也有光。别人一听说他侄女儿是大学生，都得高看他一眼。 周二春扛着锄头，跟着他妈就回来了。 到了村头，果然看见他哥家的烟筒冒烟了。 “哥，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呢？” “你管我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呢！来了就进屋，搁这杵着干什么？” 周二春笑笑，暂且不与他计较，因为周二春已经闻到了一股香味儿！他先进屋瞅瞅，他嫂子不让他吃再说！ “二叔！二叔！” 哎呀我去！周二春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这长得像一朵小花似的姑娘就是他的侄女儿周小雨吧！ 这旁边这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小伙子就是他侄子周有才？ “你是小雨？” “是啊！二叔。我是小雨呀！” “你奶说你考上大学了？” “嗯！” 周二春连连点头，“好！好啊！出息了！” 周二春又转过头：“你是有才？长成大小伙子了！” 周二春拿拳头在周有才的胸脯子上面，捅了两下，“这大体格子！” 周有才嘿嘿了一下，“二叔，你先进屋里坐着。我去给你们放桌子。” 这么说是真的要请自己吃饭了！ 周二春进了屋里，就看见他爸盘腿坐在炕头上，面前还摆着一盒烟卷。这个架势，牛逼得很呐！ 周二春在炕沿边坐了下来，没话找话，“爸，你啥时候来的？” 然后就顺手把烟卷拿过来一根给点上了。 “呼！” 真香！烟卷就是比旱烟叶子好抽啊！ 老周头子现在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是大学生的爷爷了，就不跟周二春计较一根烟的事儿了。 周有才把桌子放好了，赵山花也把菜都热了一遍，油炸花生米不用热，直接倒在盘子里面端上来，上面还撒了白砂糖。嚼一嚼，香酥脆甜，喝点小酒正好能嘎达牙。 还有一个大烧鸡，撕了一大盘子，那个大鸡腿，翘起来挺老高的。 还有一大盘子酱牛肉和一大盘子切好的香肠。 老周太太回家里的菜地里面，揪了几根黄瓜，薅了一把小葱，当蘸酱菜吃。 周大春从包里面掏出来两瓶龙泉老窖，“爸，老二，咱们喝这个。” 赵山花召唤老周太太：“妈，咱们都一起上桌子吃吧！” “哎！哎！” 老周太太乐完了都。 赵山花如果不召唤她，她就得等老爷们儿们喝完酒，才能捞着上桌子。 这个风俗习惯不怎么滴！ 第283章 耽误挣钱了 周大春这次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真的算是衣锦还乡，风光无限了，收获了无数个羡慕的眼球。 周小雨更是成了万众瞩目的所在。她是她们乡这么多年来，考出来的第一个女大学生。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收获到一波波的赞扬声。 周二春家的小闺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跑过来找周小雨，姐姐长、姐姐短的，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转悠，说是要保护她。 才八岁多点的小姑娘儿，小手、小脸儿洗的干干净净的，倒是也挺招人喜欢的。何况她还是周小雨的亲堂妹，周小雨也挺愿意和她一起在村子里面溜达玩。 赵山花把她从滨海带回来的，周小雨小时候穿的半新不旧的衣服，都送给了这个小姑娘儿。 粉色的连衣裙、带大花的小衬衣，还有好几双小皮鞋，小凉鞋，小姑娘儿穿在身上美美滴！ 一口一个“大娘、大娘”的叫着，把赵山花的心都叫软了。 领着她上供销社，给她买书包、铅笔、文具盒，还给了她一张蓝色的一百块钱大票做见面礼。 让她留着交学费，好好念书，将来长大了，就给她找一个好工作。又精又灵的小姑娘儿，在农村生活一辈子可惜了了。 周大春对赵山花的高尚、大气的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他，他可舍不得花这么老些钱，虽然小姑娘儿是他的亲侄女儿。 赵山花不但给这个小姑娘儿花钱，她还给了老周太太五百块钱，说是给老周太太和老周头子的养老钱，让老周太太慢慢花。 把老周太太感动的珠泪连连，逢人就夸赵山花是天下第一的好儿媳妇儿，是优秀妇女当中的典范。完全可以当一个妇女代表了。 周有才就去找他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吹嘘一下他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城市生活。那高楼大厦、电车、汽车，还有下馆子吃大餐，啧啧、啧啧！ 和周大春、赵山花相比，孙杰的回乡之旅，就有些黯淡无光了。 孙杰她爸今年也才六十出点头，就已经显得很老迈不堪了，花白的头发，瘦小的身体，就这样还仍然坚韧不屈的伺候家里承包的地，养活他的后老婆子。还被他和后老婆子的合作品牌刮油。 孙杰真的是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为那些后孩子们辛苦了半辈子，现在不是应该轮到他们孝敬你了嘛？ 孙杰的亲弟弟成家以后，就和他爸分开了，不是分家，是他被分出去了。 自己另外起的房子，领着媳妇儿孩子摆弄他家的那六亩承包地。闲着的时候上山采点蘑菇、木耳什么的，卖几个钱，维持生活。 他对他亲姐孙杰的回来不感冒儿，态度很冷淡，他还是和别人家的那一窝孩子们走的近。腆着个大哔脸去帮别人种地、秋收，他自己亲姐妹的事情他问都不问一下。 孙杰的妹妹孙萍已经嫁人了，在隔壁的生产队，现在已经不叫生产队了，叫村子了。 她听说她姐孙杰回来了，倒是一路小跑的赶来了。 看着孙杰，她就冲过来了：“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孙杰瞅着她笑：“瞎说，什么叫我终于回来了？我一共也没有走几年啊！” “那我也觉得你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孙萍拉着孙杰的手，仿佛是拉住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爸养活别人家的老婆孩子，她哥也那个逼样，里外不分，只有她姐还惦记着她。 那个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城里人家穿旧了的衣服，都是送给乡下的亲戚家的。 赵振有和孙杰的旧衣服就都送给了孙萍她们家。赵小宝的旧衣服也是送给了孙萍的两个儿子。 孙杰在县城供销社上班的时候，每年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她都会让赵振有给她妹妹送点粮食和油盐酱醋，格外还有十块钱。帮她渡过难关。 孙萍结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她的两个儿子基本上就是穿着赵小宝穿小了的衣服长大的。因为赵小宝穿小了的衣服，真的很多。 “姐，你上我家去串串门好不好？” “好！” 既然自己说的就是回来看看妹妹，那就干脆上妹妹家去看看吧。 孙杰在她亲爸家，连一顿饭都没吃上，就跟着妹妹走了。她亲爸也没挽留她一下。 她亲爸被别人咔哧得分币没有，拿什么管她饭？ 什么人什么命，孙杰也不知道她亲爸和亲弟弟，上辈子到底欠了那一窝人家什么东西，这辈子这样帮着他们。 孙杰明知道她爸手里拿不住钱，还是给她爸留了二百块钱，求自己一个心安吧。 孙杰在自己妹妹家住了一天，和妹妹一起去给自己的亲妈上了坟，烧了好多纸钱，用一辆马车拉去的。 “我走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哈！” “嗯！” 孙萍眼泪含眼圈。 她家现在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农村嘛，就那样呗！吃得饱、穿的暖，有房子有地，也就知足了。 所以她拒绝了她姐要带她走的提议。她对外面的世界有一些畏惧感。她只是一个农村的妇女，没有什么大的追求，孩子、汉子、热炕头。就可以了。 孙杰和赵振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任务，回到了县城的家里。 等着周大春他们一家回来就一起回去了。 刘卫军回到老家，小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的，他们自己家有自己的房子，不用住在他父母家里。 第一天，他们兄弟几个都带着老婆孩子，在他爸妈家欢聚了一下，喝酒、聊天、诉离别。 其他的时间就是，看看以前的那些朋友、同事。 再就是看看家乡的风景，他们全家还一起去爬了一次凤凰山。 然后就是每天晚上拎着点肉、拎着点菜，到他爸妈吃一顿饭。机会很难得，回来一趟也不容易，吃一顿少一顿了。 一个星期以后，到了大家约定的日子，周大春和赵山花，带着周小雨和周有才回到了县城的家里。 那六个干营业员的亲戚也都按时来了。 赵山杏和刘卫军带着刘国栋、刘国梁和她们家的刘丽丽也到老宅子来了。 那就没说的了，买票坐车回去呗！ 火车轰隆隆的把他们又带回来了，走出了火车站，大家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唉！这一趟走的，耽误了多少事儿啊！少挣了多少钱呐！ 第284章 双向选择 赵振有他们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一大群人出了火车站。 站在站前广场上数一数，人太多了，打车需要打五辆车，还得挤挤才能坐下。 十几天时间只出不进的赵振有心疼钱了。都到家了，还是能省点钱就省点钱吧！ 于是大家决定坐公交车。 从站前广场坐到斯大林广场下车，再坐十二路公交车，就到家了。 二三十个人，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终于到家了。一大群孩子，推开门，哇哇叫着就冲进来了。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姥爷、姥姥，我们回来了！” 好家伙，赵振东家顿时就不寂寞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见自己的孩子、孙子什么玩意儿的一大群都回来了，高兴！ “来！按大小个排队，报数！我看看有没有丢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 张桂香笑哈哈：“行，挺好！一个也没丢，解散吧！” 孩子们欢呼一声，就分头行动，跑回自己的房间，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去了。 大人们就都坐在一起，准备向爸妈汇报一下老家的情况。 周大春手里拎着一个小麻袋，赵山花说：“爸、妈，姥爷、姥姥，咱们今天攥汤子吃吧？这是周大春他妈特意给你们做的酸汤子。还有两罐头瓶子的酱咸菜。” 张桂香很高兴，说：“那可得谢谢亲家母了！我都馋了十多天了，从你们走了开始，我就盼着你们能拿点酸汤子回来呢。 这大热天的，攥点酸汤子，用凉水过一下，就着酱豆角子和酱萝卜那么一吃！ 哎呀，都给我说馋了，酸水都要冒出来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吃了一辈子的酸汤子了，爱吃！ 听说周大春拿回来了一口袋。 老太太就说：“今天我去给你们攥汤子去！我攥出来的汤子，那是又细又长可匀乎了，一根短的都没有！” 那可不行，一家几十口人呢，吃一顿酸汤子可是一个大活，老太太一个人可干不了。 赵山花说：“姥姥，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把面烫好了，你再过去哈！” 攥汤子得把面先烫个半熟，然后团成一个个小团，再戴上汤子套，攥汤子。 到时候给老太太发一个小面团，让她攥着玩一下，高兴高兴。 赵振有走到赵振东旁边坐下了，他想问问蛋糕坊停业这些天，有没有人往家里打电话。 赵振东看着他哈哈大笑：“大哥，怎么样？风光不？” 他大姐赵山花那里不用问，肯定风光得很，毕竟是带着一个女大学生回去的嘛！那个时候大学生还是很值钱的呢！ 赵振有说：“风光个基德风光，我那个老丈人，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都快被那一家子人把血吸干了，还乐在其中呢。我和你大嫂气的都没在他家吃饭。” 那就没办法了，老丈人那玩意儿谁能改变得了？趟着什么样的就算是什么样的吧。 赵振有说：“小柱子，我没在家这几天，有没有人往咱家打电话？” “没有！打电话干什么？找你啊？” “对啊，我走的时候有不少人要订做蛋糕，都被我给推辞了。我说等我过几天回来再说。我怕他们等着急了。” 赵振东乐了，“等你回来了，人家生日都过完了。还着急个屁啊。” “唉！” 赵振有叹了口气，“我这一趟回老家，赔了啊！少挣了多少钱不说，还花了一大把钱呢！” 周大春在旁边说：“你花的钱还能有我花的多啊？我这一趟回去才是真的赔了呢！你姐这次回去，那是花钱如流水啊！把我心疼的直抽抽。” 刘卫军说：“我们家也没少花钱。我和山杏回来的时候，在车上算了一下账，两千多块钱没了！” 赵振东哈哈笑，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你想来个衣锦还乡，不撒点钱肯定是不行滴！ 你抠抠搜搜的，谁能相信你在外面发财了啊？自己当初回老丈人家一趟，花掉的可是五六万呢！ 等到赵振德晚上收摊回来，听说他们每一家都花了好几千块钱，乐了。 还是他聪明啊！一分钱没花不说，这十多天，他还挣了一千多块钱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振德高兴得和李慧娟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李慧娟也挺喜闻乐见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她们现在还是在创业阶段，可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积沙成塔、集腋成裘，钱是赚来的，也是攒下来的。 这个道理很明显，大家都知道。 于是，第二天早上，赵山花和赵山杏的服装店就开门营业了。 赵振有的蛋糕坊也开门大吉了。 竖起招兵的旗，就有来吃粮的人！ 赵振有的蛋糕坊一开门，就有好几个顾客上门了。 “赵老板！好久不见哈！我还以为你老人家挣够了钱，就收山了呢！”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嘛！ 赵振有笑哈哈的，说道：“哪里，哪里！各位请坐吧！我给你们沏一壶好茶如何？” 那还能如何？肯定行啊！十分期待赵老板的茶水啊！ 于是，赵振有晚上回来的时候，又乐呵呵的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晚上回来的时候，也都挺高兴的，又挣钱了嘛！ ………… 转眼就到了周小雨入学的时候了。 虽然学校离得不远，而且周小雨自己已经去看了好几次了，但是，赵振东还是决定要去送送她。 那个时候的大学，虽然还是一座象牙塔，但是已经开始融入社会了，有的事情还是提前准备一下比较好。 而且从周小雨她们这一届大学生开始，有了双向选择这个说法。 双向选择的大概意思就是，毕业生可以自己找工作单位。这个就要看你爸是谁了。 如果毕业生自己找不到工作单位，那么就由学校统一分配。 有部级直属单位和省级直属单位，需要毕业生的，就从学校直接分配走了。 剩下的毕业生就再分配到下一级单位。 再剩下的就有可能把档案发回生源地，由当地的人事局，再分配工作。 周小雨的工作倒是不愁，但是得让她在学校学习期间过得舒心一点啊。 第285章 辅导员 周小雨开学的这天，是一个大晴天。 早上的时候，一轮红日从海面上升起来，红霞漫天。 渐渐的越升越高，忽然一下子就变得光芒万丈！ 赵振东开着小轿车，行驶在绿树浓荫的滨海路上，副驾驶的位置上面坐着鞠芳菲，后排的座位上坐着周大春、赵山花和周小雨。 赵振东和鞠芳菲他们是去送周小雨到学校报到的。 车子从星海广场附近拐出来，就上了长江路。 周小雨坐在后面，抿着嘴，看着车窗外面。 赵山花神情严肃，脸绷得紧紧的，看着前方。 周大春脸色变换、不明所以。这一家三口人，谁也不开口说话。 赵振东从后视镜看着这三个人，有些想笑。 周小雨一个小姑娘儿，即将开始大学生活了，对未来有些期许和不安是正常的。 你赵山花和周大春两口跟着紧张个什么劲呢？ 高中和大学都在同一个城市，就是换了一个学校和地点而已。 从家里到学校，坐公交车也就是两毛钱的事情！可笑不？你说？ 现在的滨海市，城市的范围不是很大，市内的人口也还没有达到上百万那么多，路上的汽车也很少，不存在堵车的问题。 赵振东开车从家里出发，都没用上二十分钟，就到了学校。 今天是新生入学报到的最后一天，接站的大客车一趟一趟的来回跑。 学校的操场上面摆了很长的一排桌椅板凳，旁边还竖着一面面的红旗。 红旗上面写着：统计学系、财会系、企管系、政治经济学系等等，这所学校是一所文科大学。 每个红旗前面都有一个很长的队伍，新生们都在排队，等着报到。 拎着皮箱子排队的，说明他是一个人来学校报到的，没有家人陪送。 空着手往前挪的，她旁边拎着箱子和行李的人，就是她来送她上学的家人。这样的一般都是小女生。 周小雨也在空着手往前挪。她旁边跟着的是鞠芳菲。 赵山花和周大春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着皮箱子和行李卷子。赵振东的汽车停在学校外面，他在车里面坐着，没进来。 桌子后面负责接待新生报到的老生和教师，都很有经验了，报到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些教师都是新生班级的辅导员，是上几届毕业留校的毕业生。 有好几个老师是认识鞠芳菲的。 鞠芳菲上学的时候，穿的好、吃得好、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好。 年年都是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挺显眼的。 “鞠芳菲！你怎么来了？你这是想拿奖学金，又考了一遍大学啊？” 说话的这个女教师是鞠芳菲当年的同班同学，毕业以后选择留校当了老师。 像鞠芳菲她们这样的学校，毕业之后留校当老师，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只能说是人各有志。 鞠芳菲对周小雨说：“小雨，你先在这排队哈！我过去和她说两句话。” 周小雨点头：“嗯！” 鞠芳菲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宋老师，好久不见哈！听说你都评上讲师了！” 这个女教师姓宋，名字叫做宋文晴。 宋文晴笑眯眯的看着鞠芳菲，说：“那也不如你呀！你都是领导干部了！” 鞠芳菲说：“我那是清水衙门，算什么领导干部啊？” 宋文晴说：“鞠芳菲，你也别跟我谦虚了。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呢！” “我来送我外甥女，她今年也考上咱们学校了，也是财会系。” “真的啊？你外甥女都考大学了？叫什么名字啊？” “叫周小雨。” “周小雨？我给你查一下哈！说不定在我的班级呢！” 宋文晴翻了一下她们班级的花名册，“哈哈哈！鞠芳菲！你外甥女真的在我的班级呢！” 宋文晴哈哈大笑了一下，然后就觉得好像是不太好，有损于一个老师的光辉形象。 “鞠芳菲，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你们不是放暑假了嘛！” 那倒也是。当老师还是有好处的，一年可以放两个大长假。 鞠芳菲和宋文晴说着话，周小雨就到了跟前。 通知书交上去，登记、分配宿舍，报到手续就算是办完了。再有其他的，那是正式开学以后的事情了。 “小雨，过来认识一下，这是你们班级的辅导员。” 周小雨点头行礼：“老师好！” 宋文晴点点头，“嗯！你叫周小雨哈！挺好的小姑娘儿，高考的成绩也不错。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班级的了，你要好好学习，认真负责，协助老师做好班级学习方面的工作。” “嗯！” 周小雨知道，辅导员大概是要她当一个小干部，学习委员一类的。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在哪个寝室。” 鞠芳菲和宋文晴带着周小雨，嘻嘻哈哈的往宿舍楼走。 周大春和赵山花两个人，一个拎着皮箱子、一个扛着行李卷，在后面跟着。 女生宿舍楼的楼管，还是当年的那位大嗓门儿的大姐。不出意外的话，她会一直在这里干到老。铁打的宿管阿姨，流水的女大学生。 鞠芳菲趴在小窗口上，“王大姐，我送我外甥女进去哈！” 楼管大姐认识这个当年穿着很洋气的小姑娘儿。知道人家现在已经是国家干部了。 “进去吧！早点出来哈！” 这指的是周大春。女生宿舍楼，男的轻易进不去。周大春要不是看着岁数大，是新生的家长，她说什么都不会放他进去。 到了周小雨的宿舍，周大春进去把皮箱子放下就走了，很自觉。 赵山花留下，帮助周小雨收拾床铺，打扫一下卫生，再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 鞠芳菲说：“大姐、小雨，我和宋老师出去一趟哈！” “去吧，我帮着小雨弄好了，就到外面等你。” 鞠芳菲和宋文晴出来了，两个人溜溜达达的往她们财会系的办公室走。 “鞠芳菲，刚才那个女的是周小雨的妈妈，你说是你大姐？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是我大姑姐，赵振东的大姐，赵振东是小雨的亲老舅。” 哦！原来是那个大土豪的家人呐！ 宋文晴是认识赵振东的，鞠芳菲和赵振东结婚的时候，她还去赶礼来着。 她赶了十块钱的礼，鞠芳菲给她回了一个带着大红囍字的大礼盒。 里面有两盒喜烟是中华烟，两瓶喜酒是茅台酒，还有二斤喜糖，软糖、硬糖、酒心巧克力和高粱饴糖都有。还有一块小蛋糕。 赵振东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鞠芳菲的这些同学都是刚毕业不久的穷光蛋。 就像以前，吃了三年白菜馅饺子的他一样。听到谁要结婚了，脑袋瓜子老大了！ 鞠芳菲到财会系的系主任和系支部书记的办公室走了一圈，透露了一下周小雨在这里上学的事情。 财会系的系主任和支部书记，对鞠芳菲她们这些走出校门的毕业生，那是相当的客气。 鞠芳菲她这一届的毕业生，现在已经是经济师、会计师了，在各自的单位都是中层领导干部了，有一定的话语权，将来也许还会走的更高。 即使是原地踏步，那也都是他们的人脉啊！同样的道理，他们也是鞠芳菲的人脉。 鞠芳菲和宋文晴从系办公室出来，宋文晴说：“走吧！我送送你！” “送我干什么？你今天不忙啊？” “不忙，我一个小辅导员能有什么忙的？大学生嘛，都能自己管理自己。我只是起一个辅助的作用而已嘛！。” 第286章 进京 宋文晴和鞠芳菲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无非就是谁在哪个机关工作，谁现在发展的有前途。她们的同学，谁和谁搞对象了。 宋文晴一直把鞠芳菲送到了学校的大门外。 鞠芳菲坐进车里，和宋文晴挥手道别：“宋文晴，有时间的时候到我们家去做客哈！我有时间的时候也会来看你的！” 宋文晴笑笑，挥挥手，“走吧！” 周小雨躺在宿舍的床上，美美的，她以后就是一名大学生了哦！她是一个大人了哦！她自由了！她独立自主了！ 她同寝室的其他小姑娘儿们，都是刚从紧张的高中生活中解放出来的。 面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兴奋得很，叽叽喳喳的你介绍一下你，我介绍一下我，一直喳喳到晚上十点熄灯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周小雨美好的大学生活就宣告开始了！ 赵振东开车拉着赵山花她们往家走，赵山花两口子情绪低落，赵振东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直到周小雨入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六下午，她们两口子的情绪才开始好转。 因为他们的闺女，乐呵呵的坐着公交车跑回家来了。 赵山花看着她的闺女，青春飞扬的一塌糊涂，不由得感叹，她们家的小白菜长大了！ 傍晚的时候关了店，赵山花拉着闺女的手，“走！咱们上你姥姥家去。让他们也看看你，你姥爷和你姥娘都问了你好几次了。” 周小雨笑眯眯，“真的呀？我正好还有话想和我老舅妈说呢！” 一家三口，不骑自行车了，也不坐公交车了，很奢侈的坐着出租车回来的。 “姥姥、姥爷，我回来了！” “哎呦！我们家的大学生回来了。” 张桂香看到了一个青春飞扬的周小雨。 小姑娘儿亭亭玉立的。像春天的时候、生机勃发的小春葱儿！ 张桂香也不由得感叹，真的是有苗不愁长啊！当年那个忽闪着大眼睛，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儿，好像是一下子就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小雨，过来坐，给姥姥说说，上大学好不好？” 周小雨坐在她姥姥的旁边，绘声绘色的给她姥姥、姥爷讲述她的新生活。 赵家瑞坐在他奶奶的怀里，看着他大姐，傻呵呵的跟着听。 门开了，赵振东和鞠芳菲回来了。 “爸爸、妈妈！” 赵家瑞从他奶奶的怀里蹦下来，伸着小手向爸爸、妈妈跑过去。 赵振东伸手就把赵家瑞抱起来了，先来一顿亲亲，再来两个举高高，赵家瑞笑的嘎嘎的！ 他之所以先让他爸抱，就是因为他爸有劲，能举高高。上面的风景可不一样，他可以居高临下，成为一个巨人！ 然后就轮到他妈抱他了，他妈没有劲，不能举高高，他就抱着妈妈的脖子，笑嘻嘻。 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每天都要进行两次，中午一次，傍晚一次。 周小雨看她小弟弟高兴了、消停了，就走过来，“老舅妈，我当上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了！我们辅导员说，我要是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还能进学生会呢！” “是嘛！那可不错！” 鞠芳菲很是替周小雨高兴：“小雨，在大学期间，当一个班干部可是很能锻炼人的。 要是能进学生会就更好了，能锻炼自己不说，将来毕业分配的时候，可是很有优势的。 你如果年年都是一等奖学金，其他的方面再优秀一些，进京也是大有可能的。” “真的嘛？进北京生活好吗？” 鞠芳菲笑笑，她只是高兴了、顺嘴说说，她也不知道啊。 于是，她画完了大饼，就把周小雨支给了赵振东，“你问问你老舅，他懂的多！” 周小雨最信任的人就是她老舅了！ “老舅，你说我将来要是能分到北京去，好不好？” 周小雨她们虽然才入学一个星期，但是，她们寝室晚上的卧谈会，已经有人提到将来分配的话题了。 赵振东对周小雨的未来生活，还没有考虑过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周小雨今天的选择未必就是她将来想要的。 赵振东还很有些大男子主义，她觉得一个女孩子，还是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比较好。 不过那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媳妇儿画完大饼，圆不了场了，跑了。他得把这个大饼给消灭掉。 “小雨，无论是进京、还是留在这里，都有各自的好处。 北京是首都，繁华，而且在那里工作的人的地位，就比在其他地方工作的人的地位高。 但是留在这里工作，压力小，环境好，工作轻松自在，你看看你老舅妈，是不是每天都清闲得很？你再看看那些老干部，是不是都喜欢在这里养老？” 周小雨点头：“嗯！” 她的心里一片茫然，她老舅说的每个字她都听懂了，可是，她老舅也没说出来一个具体的主意啊！ 赵振东说：“小雨，你才上了一个星期的大学，你考虑的是不是有些太远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快快乐乐的过完你的大学生活。 至于毕业分配，那是你四年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那个时候你的知识丰富了，你的阅历也增多了，什么事情自己就可以拿主意了。 现在心思多了，小心未老先衰。再说咱们家需要提前考虑那些事情吗？” 周小雨很开心的笑了，“老舅，我知道了！” 她们家的生活条件，确实是用不着为这些事情担心。 周有才放学了，和赵小宝、赵小雪回来了。 周有才看见他姐，激动的嗷嗷叫，一个星期没看着了，他还有点想他姐了呢。 “姐，上大学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哈！” 周有才握紧了拳头，摆了两个造型。 “姐，看着没！我这块儿！我这大拳头，一拳头就能干倒俩！” 赵小宝和赵小雪也很好奇，“大姐，大学里面是什么样子啊？” 随后回来的赵小聪和刘国栋他们，也都围着他们的大姐转悠。 等到晚上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都回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一起， 好吃的、好喝的有的是。电视节目也好看。 周小雨早就把学校的事情给忘到后脑勺儿了。 第287章 放心 周小雨在家里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周末，带着她老舅和老舅妈给她准备的一大包东西，坐着她老舅的小轿车又回学校了。 因为是星期天，她的室友们都结伴出去玩了，毕竟是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嘛！ 滨海的大海，她们已经向往很久了，那蓝天、白云和沙滩，都是她们梦里曾梦见过的地方，浪漫之都呀！美丽的滨海！ 如果不是因为囊中羞涩，她们会一直逛下去。 “呀！周小雨，你回来了呀！你们家是不是就在大海边呀？” 周小雨笑眯眯的，“是呀！我姥姥家就在滨海路上，站在我们家的院子里面就能看见大海！” “那你岂不是每天都可以看见大海上的日出？” “对呀！我们还可以去赶海呢！等海水退潮了，我们家一大群孩子，拎着小水桶，拿着小铲子，挖蛤喇、敲海蛎子，可有意思了。” “真羡慕你呀！周小雨，家在本地多好呀！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吃好吃的。” 周小雨笑嘻嘻的，“你们捞不着回家吃好吃的，但是我可以请你们吃一点！快过来尝尝，看看我们家做的东西好不好吃！” 哇！一群七个小姑娘儿都围过来了。 “周小雨你还带好东西回来了呀！我尝尝！” 这些小姑娘儿可馋了，但是她们平时不往外说。 小饼干，小桃酥，小蛋糕，“蹦蹬、蹦蹬，”一个一个往嘴里扔，太好吃了，嘴里都塞满了，不敢张嘴说话，一说话，饼干渣子就喷出来了。 快！倒点水喝喝，溜一溜！ 终于都咽下去了。 “周小雨，你们家的点心怎么这么好吃呢！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周小雨得意洋洋的晃着小脑袋瓜子。 “我们家的点心，在整个滨海都是很有名气的呢！我告诉你们吧！这样的桃酥，一斤要卖二十块钱呢！” 啊？ 小姑娘儿们都瞪大了眼睛，一斤就要二十块钱？都快赶上自己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周小雨，真的这么贵呀？”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你们到友好广场去了，一看就知道了。” 小姑娘儿们当然相信周小雨不会骗她们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弄到的。 于是，一群小姑娘儿，笑嘻嘻的，一边喝水儿，一边就把周小雨带回来的点心给干掉了。 周小雨带回来的东西，不但有她寝室同学的份，还有她的辅导员，宋文晴的份。 宋文晴的对象在开发区工作，还没有分房子，所以宋文晴就住在女生宿舍楼的六层，女教师单身宿舍里面。 周小雨拎着东西就上了六楼，也不背着她的同学们。 因为大家都知道周小雨的老舅妈就是她们这个系毕业的学生，和辅导员老师是同班同学。 “笃、笃、笃” 周小雨轻轻的敲敲门，宋文晴就把门打开了。 “小雨啊，进来吧。” 周小雨拎着东西进屋了， “宋老师，这是我老舅妈让我捎给你的。” 宋文晴也不客气，自己的同学嫁给了一个土豪劣绅，给自己送点好吃的，那是应该的。 宋文晴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小雨，坐吧。” 周小雨坐了下来。 “怎么样？刚上大学还适应吗？” “嗯！挺好的，我们寝室的同学都挺好相处的。”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问我。” “嗯！” 宋文晴和周小雨唠了一会儿，周小雨就回去了。 ………… 赵山花和周大春在周小雨回来一趟以后，也就放下了心。安心的每天做生意赚钱。 只是时间过得快，转过年就到了周有才初中毕业的时候了。 周有才都十八岁了才初中毕业，他的脸红得很，他坚决的表示，“爸、妈，我不上学了，我不上高中了！” 他妈赵山花拿了一个笤帚，他爸周大春准备拿擀面杖。 “不上学了，你想干什么？你能干什么？啊？” 周有才面对笤帚疙瘩，也不妥协，“反正我就是不上学了！我上学有什么用？我也学不会，我也考不上大学！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赵山花举起了笤帚疙瘩，又放下了，开始抹眼泪，“你才十八岁，不上学能干什么呢？” 周大春叹口气，他这个儿子啊，打小底子就没打好，在农村那些年散漫惯了，打也打不听，学习也学不进去。不像他姐，从小就待在她老舅家，条件好、学习也好。 “有才，你要是不想上学了，就跟着爸妈卖衣服吧。好歹有个营生，省得你出去游手好闲的五马六混。 再说做生意挣的也不少。过几年爸妈给你买个房子，娶个媳妇儿就安稳过日子吧。” 周有才说：“爸、妈，我想去当兵！” 什么？！ 赵山花和周大春两口子大吃一惊！ “有才，你怎么会想去当兵呢？训练那么苦，你能挺得住嘛？” “能！” “可是，你的户口也不在这里啊？你去当兵，人家也不能要啊？” 周有才说：“我去找我老舅去。” “有才啊！你可想好了啊！” “我想好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领着周有才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听大闺女说她们家的周有才要去当兵，也都是愣了一下。 这要是在以前的乡下农村，当兵可是一个好出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当几年兵，复员回来，还能给安排一个工作。 可是现在没有那个说法了，家里有工作的，都停薪留职的不上班了，在家里做生意不也挺好的吗？ 赵长盛说：“有才，你和姥爷好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姥爷，我就是想去锻炼几年。没想别的。” 张桂香说：“等着吧，等你老舅回来再说吧。反正人家征兵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也不是说你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 家里的大人都很沉闷，小孩子们可不这样。 刘国栋和刘国梁哥俩就羡慕周有才，他们俩要是也到了十八岁，他们俩也想去当兵，因为他们的爸，就是复员兵。 刘卫军就是当兵的出身，他经常给他的两个儿子讲部队里面的事情，儿子崇拜老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288章 搬家了 赵振东去接媳妇儿下班，回家来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面的一群人。 “爸、妈，我们回来了。” “嗯！” 赵长盛和张桂香送给他们的老儿子一个微笑。 赵家瑞又冲过来和他爸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抱起来、亲亲、举高高一套下来，就奔向了他妈妈的怀抱。 赵振东走到赵长盛和张桂香的跟前坐下来，看着赵山花，说道：“大姐，你和我大姐夫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啊？买卖不好啊？” 赵山花扯了扯嘴角，算是笑，“我们是来找你的，你大外甥不想念书了，想要去当兵。” “当兵？” 赵振东转过头看着周有才，“有才，你为什么要去当兵？” 周有才说：“老舅，我也不是读书的料。考大学肯定是考不上了，我就想去当兵锻炼几年，人家不是都说部队能锻炼人嘛！我锻炼几年回来再干点别的。” 赵振东点点头：“有才，你要是这么想的，倒是可以去当兵。 不过你如果有别的想法，你就最好别去。 现在的部队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初中毕业的学历，到了部队可没有多大的用处。 现在去当兵的，高中毕业的有的是。考军校什么的，轮不到你。” 周有才说：“老舅，我没想要考军校，我就是想当一回兵！” “那行吧！你先自己到医院去一趟，检查检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毛病。要是体检合格了，我就给你想办法，安排你去当兵。” 周有才乐得咧着大嘴，“谢谢老舅！” “谢什么，想去当兵是好事儿。部队是一个大熔炉，锻炼几年回来就成才了。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好差事儿。” 赵山花说：“小柱子，有才的户口在老家那边呢！要当兵得回老家去的。” “老家就老家呗！咱们回老家报名，走正常程序，就你们家周有才的这个大体格子，哪个去征兵的能不喜欢？ 不过，周有才，你想到哪里去当兵啊？” 周有才挺起胸膛，“哪都行！” 赵振东笑一笑，这个傻小子！ “行了，你去玩吧，等你体检报告出来了，拿给我看一下。” “哎！” 周有才兴高采烈的去和刘国栋他们畅想未来去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一脸不安的看着赵振东，“小柱子，有才要是被分配到远地方怎么办呐？” “不会的。到咱们老家去征兵的，每年都是有数的那些地方。我明天找人打听一下，看看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放心吧，你们家周有才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咱们本省当兵。” 赵山花暗暗祈祷，她家周有才当兵的地方，最好能离家近一点。她好偷摸的去看看他。 第二天，周有才就到医院去体检了，他长得像头驴似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然后，这个小子就高高兴兴的坐火车回老家报名去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都很关心周有才的事情，毕竟他们家还是第一次有人去当兵呢！ “柱子，小有才的事情，你都打听明白了？” “打听明白了，我还给他托了人了呐！肯定没有问题。” 十月份的时候，周有才带着他的正式体检报告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他的入伍通知书。地点就在滨海市下面的一个县城。 一家人的心都放到肚子里面了。 十二月末的时候，周有才就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胸前佩戴着一朵大红花，被敲锣打鼓的迎接到了军营。 赵山花和周大春坐在车里面，看着他们的傻儿子，咧着大嘴，笑的像一个大地瓜！ …………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当三年后，周有才揣着复员费回家的时候，他的家已经搬走了。搬到了北京城。 北京三环，海淀区，有一个大院子，这个院子不是老式的四合院，而是由几座旧房子改造成的新式庭院。 面积不小，八百多平方米，里面有一栋小二楼和几个小套院。赵振东的一家都住在这里。 每天早晨，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开着自己家的小轿车，“嘀、嘀、嘀”去上班了。 每天晚上，大家又开着车，“嘀、嘀、嘀”的回来了。 夏天的时候，大家就坐在院子里面的葡萄架子下面。 这颗葡萄树已经快有二十岁了，铺铺拉拉的遮盖了大半个院子，上面的葡萄，一嘟噜一嘟噜的，每一颗葡萄，都有乒乓球那么大，汁水丰富甘甜。 榨出来的葡萄汁，加上一个冰块，轻轻的摇晃一下，一般人捞不着喝。 冬天的时候，大家都喜欢聚集在小楼里面，喝酒品茶。看着院子里面，红红的小灯笼，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散发着暖融融的光。 “嘀、嘀、嘀”，又有人开着车回来了。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一年级的小豆包赵家瑞背着小书包，从车里面跳出来，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屋里。 “哎呦！我的小宝宝回来了！放学了？累不累？老师表没表扬你啊？” 张桂香搂着赵家瑞，在他的小脑袋、小脸蛋儿上面摸来摸去。 “奶奶，老师今天又表扬我了！夸我聪明，学东西学得快！” 赵家瑞每天都会遭到老师的表扬，有时候是一个老师表扬他，有的时候是好几个老师都表扬他。 赵长盛从厨房里面端出来一个鸡蛋膏。 “来，宝宝，到爷爷这里来，咱们先吃一个鸡蛋膏哈！歇一会儿咱们再写作业哈！” 一小碗鸡蛋膏就是一个鸡蛋蒸出来的，没有多少，赵家瑞三口两口就秃噜进肚子里面了。 饿了半下午的小肚子，一下子就暖暖的。真香啊！他们家的鸡蛋膏好吃。 他奶奶说，他爸小的时候就是每天都吃一个鸡蛋膏，所以长大了才这么聪明。 赵振东和鞠芳菲进来了。 “赵家瑞，吃完鸡蛋膏了吗？吃完了就上楼去写作业！” 赵家瑞冲着他的爷爷奶奶笑一下，就乖乖的拿着小书包，跟着他妈上楼去学作业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在后面看着她们娘俩，笑呵呵。 严父慈母，他们家不一样，赵振东这个当爹的，一天到晚跟儿子嘻嘻哈哈的，没有个正事儿。 鞠芳菲这个当妈的，就只能当个严母了。 第289章 北大 周有才当了三年兵，现在复员了，要回家了。 他的兜里揣着他的复员费，后背背着他的背包和行李，买了一张从滨海到北京的火车票。 下午四点半，他上了火车，是硬座。 火车带着他，咣当、咣当的走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到了北京。 周有才收拾一下他那颗乱七八糟的心情，背着背包和行李，下了火车、走出了火车站。 当他站在站前广场上的时候，看着远处的天空和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他有些茫然了。 人太多了！他没有看见来接他的人。 站前广场上面，不仅有东一堆、西一簇的等着买票进站的旅客，还有他们携带的一堆堆的行李包裹。以及一些形形色色、乱七八糟的人。 周有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准备随大溜先走到大道边上再说。 这个时候，他突然就看见了前方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大牌子，牌子上面白底黑字，写着“周有才”三个大字。 再往下面看，举着牌子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此时正在看着他。 是他爸！ 周有才已经二十一岁了，长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这样的一个大小伙子，当时激动的就差掉眼泪了！ 周有才不管不顾的左扒拉一下，右扒拉一下，向着他爸冲过去。 那些被他扒拉的东倒西歪的人，如果不是看他长得又黑又亮、又粗又壮，就会和他好好的说道、说道。 “爸！” 周有才一把就抱住了他爸。 他爸周大春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我呢！走！你妈和你姐都在那边等着你呢！” 周有才急了，“爸，你怎么能和我妈、我姐她们分开呢！这里的人多多啊！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周大春笑呵呵的，对儿子的态度很满意，“你急什么？你妈她们俩在车里面坐着呢。” 坐在车里那还行！ 周有才背着背包和行李，扛着自己的广告牌子，跟着他爸往大道边走。 赵山花和周小雨站在一辆轿车的旁边，冲着周有才挥手，“有才！有才！周有才！” 周有才赶紧跑过去，“妈、姐！你们怎么从车里面出来了呢！外面多危险呐！” 赵山花和周小雨两个人一脸懵，“危险什么？” “这里的人多多啊！万一有坏人把你们拐走了呐？” 周小雨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你都听谁说的？哪来的那么邪乎！让你说的，我们在北京还不敢出门了呢！” 周有才被他姐的一个大白眼给翻懵了，“没有危险嘛？” “没有！上车吧！” 危险这个东西它也是分人的，像周有才这样的人，他遇到危险的系数就无限的接近于零，因为他本身长得就像是一个危险。 周有才把背包、行李和广告牌放到了汽车的后备箱里面，这个广告牌子他得留着，人生第一次上广告，很有纪念意义 周有才上了小轿车，和他爸坐在后排座上，他妈赵山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姐坐在司机的位置上。他们一家四口人在北京城团聚了。 小汽车四平八稳的行驶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周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开车的竟然是他姐，他姐竟然会开汽车！ “姐，你会开汽车啊？” “是呀！” 周有才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有票吗？” 周小雨不搭理她的这个、像个傻子一样的弟弟，没有票谁敢在北京城里面开汽车啊！ 周有才再问：“姐，你怎么不说话呢？” 周大春说：“你姐开车呢，你别老跟她说话。你姐当然有票了，不仅是你姐有票，我和你妈也有票。” 这个票指的是驾驶证。 “真的呀？” 周有才的眼睛都比平时大了三分。 “你和我妈都会开汽车？” 周大春笑了笑，很谦虚的说：“这有什么啊？花点钱、花点时间就去学呗！” “那得多少钱啊？” “三千块钱。” 周有才差点喊了出来。不对，不是他差点喊了出来，而是他已经喊出来了。 “这么贵！一个人就得一千块钱？” 周大春很耐心的给自己的儿子解释，“三千块钱不是三个人花的，是一个人花的。” 周有才听明白了，三千块钱是一个人花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学开车的学费、就需要三千块钱！ 他摸了摸自己兜里那点可怜的钱，使劲往的里面按了按，羞于见人呐！ 他不打算把它们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周有才决定脱离低级趣味，不谈钱，谈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妈，咱们家住的地方远吗？” 赵山花说：“不太远，再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住的地方大不大？” “大，你就是娶两个媳妇儿、生八个孩子，也有的是地方给你住。” 周有才的大黑脸蛋子，当时就黑里透红与众不同了，唠这个嗑还不如谈钱呢！谈钱最起码他还有一点。谈娶媳妇儿的事儿，他毛也没有。 周有才现在还没有想到以后娶媳妇儿的事儿。他未来的媳妇儿、可能现在还在他的哪个老丈人的小腿肚子里面转筋呢。 再换一个话题，周有才现在有无数个话题，他有很多事情想知道。这三年他都和以前的生活脱节了。 “妈，小宝现在干什么呢？考上大学了吗？” 赵山花在心里面叹气，不想说，怕刺激到儿子。 “小宝考上大学了，现在正在学校念书呢。” “在哪个学校念书？” “北京大学。” “北京大学？” 周有才高兴了。北京大学那不是就在这里嘛！ “妈，小宝天天都回家吗？” 赵山花从后视镜里面瞅了她儿子一眼。 这家伙一脸的兴奋，没有丝毫的悲伤。有的时候，心大也是一个优点。 “小宝周末的时候才回来，平时都在学校住宿。” “那我能到学校去看看他吗？” “能！不过小宝知道你今天回来，他下午没有课了就会回家来了。” “真的呀？” 周有才还挺想赵小宝的，毕竟他俩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一起上学、放学，在一起混了六年呢！ “那小雪呢？” “小雪现在上初三，明年考高中。” “那小宝宝呢？” “小宝宝现在是一年级的小豆包！” “那…………” 周有才那来那去的一直那、那到家。 第290章 大家庭 周有才下了车，推开自己家的大门，看看眼前陌生的大院子，再回头看看他爸和他妈。 他妈赵山花笑眯眯的，“进去啊！怎么还不敢进家了呢？” 不敢进去那倒不至于，他只不过是没有看到熟悉的场景，心里面有些空旷、发虚没有底。 “走吧。” 赵山花上前拉着儿子的大爪子，往院子里面走，周有才扭扭捏捏的在后面跟着，像是一个要被送到幼儿园去的小朋友。 他爸和他姐在后面跟着，笑。 院子里面有一个小二楼。 赵山花拉着儿子的手，奔着那个小二楼，走的飞快，“有才，走快点，你姥爷他们一早晨就起来了，都在等着你呐！” 周有才就跟着他妈进了屋里。 宽敞明亮的大客厅，富丽堂皇的让周有才感到有些不自在。 客厅里面的一圈大沙发上面坐满了人。都在微笑的看着他。 周有才看见了他老舅，他老舅笑哈哈的站起来给他鼓掌，“啪、啪、啪！” “欢迎周有才小朋友回家！” 他看见了他大舅和他二舅。 他大舅和他二舅也站起来鼓掌欢迎他：“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这扯不扯吧，你说！ 周有才咧着嘴。 他还看见了他二姨，看见了他太姥爷、太姥姥和姥爷、姥姥！还有赵小宝和赵小雪。 还有刘国栋和刘国梁、赵小聪，他看到了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在“啪、啪、啪”的鼓掌欢迎他！ 一个小姑娘儿，捧着一束鲜花，哒哒哒的跑过来：“欢迎有才哥哥回家！” 两只小手举得老高，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周有才眼睛发红、鼻子发酸。 “谢谢妹妹！” 周有才知道这个小姑娘儿是他大舅家的小妹妹，名字叫做赵初晨。因为她是早上出生的。 周有才去当兵的时候，这个小妹妹才两岁多一点点，刚刚会走路，话也说不利索。 现在都这么大了啊！ 周有才一瞬间竟然有了一些沧海桑田、一入江湖岁月催的感觉。 小姑娘儿哒哒哒的又跑回去了，跑到了她爸的怀里，笑得咯咯咯咯的。 周有才站直了身体，吸了一口气。 立正、抬手、敬礼！ “太姥爷、太姥姥，姥爷、姥姥，我回来啦！” 几位老人乐得合不拢嘴，当兵真的是能锻炼人呐！ 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现在多出息啊！这小腰板儿，站的溜直。 “好，好，回来了就好！” 张桂香看着眼前的这个大黑小子，喜欢得很，就像评书里面说的，赛过猛张飞、不亚于黑李逵。 不过她的大外孙子怎么就能变得这么黑呢？ “小有才啊！回来了你就在家里多待几天哈！好好的捂一捂，等捂白了再去上班，省得把人家小姑娘儿给吓着。” “哎！哎！” 周有才一脸的憨厚和诚恳。他现在很激动，其实没有听清楚他姥姥说的是什么。 周有才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家人都围着他，七嘴八舌的和他说话。 太热情了好像也不太好，周有才现在脑门子开始发热了，也听不清楚大家说的都是什么，只是咧着大嘴，“哎！哎！好！好！” 关键时刻还是他妈把他给解救出来了。 “周大春，你领着儿子去洗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 “好！” 周大春笑呵呵走过来，拉着晕头转向的儿子。 “走，有才，跟爸去洗洗脸去，降降温。” “哎！” 周有才跟着他爸走了，去洗脸去了。 赵山花走到她妈的旁边，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面，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赵山花安心了，她的儿子回来了，虽然晒得像个黑驴雕似的。 “小柱子，什么时候让你外甥去上班啊？” 赵振东说：“随便，那是你的事儿，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厂长。” “不是厂长你也得说句话啊！你外甥他能听我的吗？” 倒也是哈！她们家的周有才是一头倔驴。 “那就像咱妈说的那样，等他捂白点再去上班，捂一冬天吧，明年三月一号去上班。” 赵振东家现在在京城有两个厂子，一个是饮料厂，一个是食品厂。规模都不太大，百八十人的小厂子。 因为这两个厂子都不属于有污染的企业，所以都在四环里面。地是赵振东的，房子也是赵振东的。都是他自己出钱买的、盖的。 赵山花两口子和赵振德两口子负责管理饮料厂。 赵振有两口子和赵山杏两口子负责管理食品厂和一个开在原来的皇城里面的蛋糕坊。 开蛋糕坊是必须的，就是因为它的存在，赵振东进京的时候，各路大佬才能给了他一路绿灯。 现在的蛋糕坊已经不是单纯的卖蛋糕了，还经营饮料厂的各种精华饮品。 饮料厂和食品厂合起来是一个食品有限公司。生意很不错。 周有才跟着他爸洗洗脸，洗洗头，有些发热的头脑就冷静了下来。 脸也不热了，脑袋也不发胀了。 张桂香看见外孙子出来了，就发布命令，放桌子吃饭！ 之所以说是放桌子，是因为赵振东他们家吃饭，从来不到餐厅去吃饭。 老爷子、老太太和张桂香、赵长盛都嫌弃在餐厅吃饭太正式，一点都不自在，没有家庭的氛围。 所以，赵振东他们家吃饭，就在客厅里面放桌子，亮堂还热闹。有感觉。 至于地毯什么的会不会造的不像样，无所谓。洗呗！洗不出来了，就换呗！ 桌子放好了，饭菜端上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多好！ 一个人先来一碗面条，然后就随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岁数小的孩子们吃完饭了，就去上学去，还有上幼儿园的。周小雨和李慧娟一个人开了一辆车去送孩子们，周小雨顺便就去上班了。 周小雨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可以双向选择的原因，自己在财政部找到了一个会计的工作，挺有能耐的。 小孩子们都走了，赵小宝也走了。 “有才哥，我回学校了哈！晚上没有课了，我再回来哈！” 周有才点头、挥手，“走吧！我都回来了，以后的时间多着呢！” 赵长盛和老爷子吃了一小碗面条，就都不吃了，留着肚子。爷俩在一起混的时间长了，心有灵犀。 老爷子说：“小柱子，去拿一瓶好酒过来，我和你爸喝点。” 赵长盛也说：“挺长时间没有在早上喝过酒了。还挺想的呢！” 第291章 周有才的房间 赵长盛和老爷子一个人捏着一个小酒盅，虽然没有喝多少酒，但是场面上的气氛却整的相当的欢乐。 周大春今天很高兴、相当的高兴，他的大儿子回来了嘛！ “大有、德子、小柱子、卫军，来吧！咱们哥们儿也别闲着啦！整两盅！” 整呗！ 赵振有举杯：“大姐夫，祝贺你哈！有才复员回来了，你和大姐也了了一份心思。咱们干一个！” 周大春乐得咧着嘴，酒到杯干！ 赵振德也敬他一杯，赵振东和刘卫军也祝贺他一杯。 酒杯虽然小，但是加在一起可就不少了，别人一个人喝了一杯，他喝了四杯！ 周大春知道，这么喝下去可不行，再来两圈，他就要喝倒了。但是他又舍不得这个好心情。 于是，周大春提议：“大有，德子，卫军，咱们几个划拳吧！怎么样？” 他不带赵振东，因为赵振东很少喝白酒。把小舅子灌醉了不好看。 赵振有和赵振德、刘卫军，他们三个都是白酒的底子，轻易不会喝醉。而且他们以前经常喝酒划拳。 于是他们四个人就：“五魁首哇！六六六啊！” “哥俩好啊！四喜发财啊！” 喝酒划拳是个有意义的活动，能助兴、能烘托气氛，还能出汗、能解酒。 一群老爷们儿吆五喝六、舞舞喳喳的。 “一条龙啊！八匹马啊！” “三羊开泰！久久久啊！” “七个巧啊！全来了啊！” “喝！喝！你输了！” 大家越喝越高兴。 赵山花和赵山杏、鞠芳菲、李慧娟，还有孙杰和张桂香、老太太，她们就坐在旁边高兴的看着他们脸红脖子粗的吆喝。 张桂香说：“来！咱们娘们儿也别干看着！咱们喝饮料，整点葡萄酒也行，划两拳！” 她们这么些年没少看人家喝酒划拳，也知道出个六、出个八、出个大手指头是什么意思。但是怎么算是输赢，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划拉玩呗！就这还乐得一哈哈的！ 周有才没去当兵的时候，不会喝酒，他爸他妈也不允许他喝酒。 当兵了就更捞不着喝酒了，所以他就坐在桌子边上，一个劲的吃。 家里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吃着过了。 赵山花一边和大家伙嘻嘻哈哈的玩，一边注意着自己的儿子。 眼看着自己的傻儿子，狼吞虎咽的快要吃撑着了。 赵山花赶紧叫停：“儿子，别吃了，歇一会儿吧！咱们下一顿再吃哈！” 周有才嘿嘿嘿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狼吞虎咽的快速吃饭，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他饭量大，不加快点吃饭的速度，等用餐的时间到了，他就吃不饱了。 周有才放下了筷子，松了松裤腰带，他确实是有点撑着了。 “妈，我上院子里面溜达一会儿。” “去吧，去消化消化食儿，然后就回屋去睡一觉吧。” 周有才坐了一宿的火车，精神很亢奋，现在到家了，吃饱了，精神松懈了，也是有些困了。他妈这么一说，他就觉得先回去睡觉也行。 “妈，咱们家在那个院子？” 赵山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妈领你去看看。” 赵山花领着儿子回自己家了。 她们家是一个小跨院，进了门有一个影壁墙，转过去，正房三间，左右各有一间厢房。 正房和厢房共同围成了一个小庭院，外观造型很精致，中式现代风。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妈，哪间房子是我住的啊？” 赵山花领着儿子进了正房，中间是客厅，左右各有一个房间。 周有才站在客厅里面，四处瞅瞅，他家的客厅也挺牛逼的啊！沙发、茶几、电视柜，看着很简约，实际上还是有点小奢侈的。 “有才，上爸妈这屋来看看。” 周有才跟着他妈进了他爸和他妈住的房间。进去了一瞅，周有才嘴都咧开了，他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点什么。 火炕、炕琴柜、被褥垛子、高低柜和一个直长条的沙发，还有一个茶色玻璃的茶几。 这不就是他家在县城的时候，住的那个房子的模样嘛！ “妈，你什么时候回老家了啊？还把炕琴柜和高低柜都给搬来了。” 赵山花洋洋得意，“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和你爸住在这屋里，心里面踏实！” 周有才此时很懵圈，他爸和他妈住的屋里是这样式的，那他住的房间也好不了哪去啊！ “妈，我住的屋里不会也是这样式的吧？” “怎么可能呢！你住的房间是你姐给你设计的。可洋气了！” 可洋气了？他姐给他设计的？ 周有才不相信他姐给他设计的房间会有多洋气。 他姐以前住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他知道，跟洋气根本就不搭边。他得赶快去看看。 “妈，我得上我那屋里去看看！” 赵山花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串钥匙，它家的每个房间都是有暗锁的，这是她家周小雨说的，孩子们大了，都得有点自己的隐私。 “走吧！” 赵山花领着儿子，把对面屋的门打开了， “钥匙棍儿给你自己拿着吧！这里就是你住的房间了。” 周有才站在门口瞅瞅，他觉得他得感谢他姐周小雨！真的！ 感谢他姐、没有在他的房间里面砌一个火炕。而是给他弄了一张大床！ 挺老大的床，至少有两米五宽，长短就不说了，足够用！ 看着这张超级大床，周有才明白了，这就是他妈说的，他就是娶两个媳妇儿，生八个孩子也有的是地方住的意思吧？ “妈，我姐干什么整这么大的一张床啊？这不占地方吗？” “占什么地方！你姐说你睡觉打把式，床弄得大点，省得你将来把老婆孩子蹬地上去。” 周有才立马就把嘴闭上了。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他现在还不想娶媳妇儿，所以就别唠这个事儿。 屋子里面还有一个门，赵山花说：“有才，这个房间是卫生间，能洗澡，洗完了你就睡觉吧。我过去了哈！” 周有才美美的用热水秃噜了一遍，然后就躺在自己的大床上面，轱辘过来、轱辘过去，床大也挺好哈！ 床很软，屋子里面很香，周有才睡得也很香。 第292章 学个车票 赵山花把儿子送回家去，就又回来了。端起她们自己家做的葡萄酒就干了一杯。 “我可没耍赖啊！虽然不知道刚才我和山杏谁赢了。” 赵山杏也把酒杯端起来了，“我也不知道谁输了，算你输了吧！我陪你干一杯！” 李慧娟说：“大姐和二姐都爽快！我也陪你们来一杯！” 大家伙嘻嘻哈哈的都干了一杯。 她们喝的葡萄酒就是葡萄汁，也没经过发酵，没有什么度数，就甜。 张桂香看着大闺女，说：“小有才回去睡觉了？” 赵山花点点头：“嗯！他回家看着了他的床，他还嫌大呢！” 张桂香叹息：“唉！这孩子！这是在外面立正睡觉，睡傻了。大床多好呀！随便打把式。也不怕掉到地上。” 她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说人家晚上睡觉还得立正睡，不行动弹。 赵山杏说：“行啊！这回回来了就自由了，不用立正了。” 她很想让她家的刘国栋和刘国梁听听，睡觉都得立正，就问你们俩还想不想去了？ 刘国栋和刘国梁学习一般般，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 李慧娟就不担心这个，她家的赵家聪和赵家富，就是考不上好大学，估计也能考个一般的，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到厂子里面帮忙去。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热闹到了九点多钟。 赵振有和赵振德、周大春、刘卫军他们几个人都喝了不少酒。上班是不能去上班的了，只能是各回各家去睡觉了。 喝多了就睡觉，这是个好习惯。喝酒别闹事儿，闹事儿别喝酒。不然酒醒了，后悔莫及。 家里的老爷们儿们喝多了，不能去上班了，妇女同志们就得去了，她们也没喝酒，不去看看也不放心。 人多力量大，七手八脚的就收拾完事儿了。 赵山花和李慧娟是一伙的，她们两家管饮料厂。李慧娟开车拉着赵山花走了。 赵山杏和孙杰是一伙的，她们两家管理食品厂和蛋糕坊，赵山杏会开车。拉着她大嫂走了。 剩下的鞠芳菲、赵振东，和赵长盛、张桂香，还有老爷子、老太太是一伙的，她们都是闲人。 鞠芳菲现在也不上班了，她不愿意去。 鞠芳菲当初进京的时候，是有单位的。单位还很不错。 只是她去上了几天班，就发现她和办公室里面的那些人，说不到一起去。 人家不是有背景的就是有脸面的，人家上班是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前途，有理想要奋斗。 鞠芳菲去上班是为了找人聊天的、解闷的。她没有什么理想，她是咸鱼，只想享受生活。 这不就是三观不合嘛！能说的到一起去才怪呢。 而且那些人还旁敲侧击的打听她的事情。 像她这样一个地方城市的小干部，能调到京城部委来工作，那能量可不小啊！ 鞠芳菲索性就不干了，停薪留职回家了。时间长了，她发现还是在家里待着适合她。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还可以睡懒觉。没事儿的时候，赵振东还领着她，逛逛街、买买东西，在京城附近的旅游景点走一走。再去下下馆子，吃吃那些小吃，虽然不是怎么好吃。 赶到星期天的时候，两口子就带着赵家瑞和爸妈、出去玩一玩，有时候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有兴趣跟着去溜达溜达。 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几家人，也都愿意跟着一起去玩。多好啊，咸鱼。 不出去玩的时候，鞠芳菲就在家里看看报纸、看看电视，一是为了解解闷，二是为了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的主要方向是股票。 关于股票的事情，赵振东是知道很多东西的，但是他不知道发生的确切时间。 就比如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的事情。当年上海发行的《1992年上海市民股票认购证》，他就不知道具体的发行时间。 这个东西是所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心中永远的痛。 不过现在时间还没到，只是需要密切的关注一下。这跟钱无关，只跟伤心有关。 曾经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老早的就去买！ ………… 周有才一觉睡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起来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洗洗脸，然后就到他姥爷这边来找点吃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小有才睡好了？” “嗯！” “睡好了就去吃饭吧。都在厨房的锅里面热着呐。你妈说让你少吃点。等一会儿她们回来了，还得吃晚饭呢！” “哎！我知道了姥姥。” 周有才答应一声，就跑厨房里面去了，至于他吃了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反正那几个盘子、碗都空了。 周有才造饱了，满意的从厨房里面出来了。 “有才，过来！” 他老舅坐在沙发上，召唤他。 周有才走过去，坐在他老舅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保持军姿状态。 赵振东很满意，三年兵不是白当的，当过兵的人，一举一动都很有范儿。 “有才，复员回来了，有什么打算，说出来我听听。” 周有才说：“老舅，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像我这样的复员兵，如果回原籍，当地政府部门很可能会给我安排一个工作。但是我到北京来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想找个工作？” “不然我能干什么？” 赵振东说：“工作的事情，先不着急。你在外面待了三年了，回来了先在家里待一段时间，陪陪你爸妈。 等过了年，你就先到厂子里面去上班。你先在那里学习、学习，积累点经验。以后我给你安排点别的事情做做。怎么样？” “好！” 周有才答应的很干脆。 “你在家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就去学一个车票儿。以后出门办事，少不了用车的时候。” 周有才犹豫了一下：“嗯！” 赵振东笑了，这个傻小子，兜里可能就有二三百块钱，也许还能有二百斤全国粮票。 “你就放心去学吧！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学费也交完了。有三个多月的学习时间呐。咱们家里的车有好几辆，没有事儿的时候，你就让你姐和你爸带着你练一练。” 周有才乐了，说：“好！” 自己家有车随便开，他觉得他可能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学会。 第293章 赵小宝毕业了 周有才学开车，学的很快，因为自己家有车。 那个时候还没有驾校这个东西。想学车考驾驶证，得花钱找一个老师傅教，还得学习修车。 从开始学习，到老师傅认可了，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甚至更长的时间，一年、两年也是有的。 不过那是指的普通人家，赵振东家不属于普通人家，他们家是大款！暴发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改叫大款了。 实际上，周有才就是没有学习过开车，他老舅找人花了三千块钱，他也可以有一个车票儿，都不用考。挺可怕的哈！涉及到人身安全呐！ 不过，周有才的驾驶技术学的还是很扎实的，他老舅让他学开车，不是想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转过年的三月一号，周有才捂得已经不怎么太黑了，就跟着他妈去上班了。 他的职务是食品有限公司的保卫部长，负责食品厂和饮料厂、以及蛋糕坊的保卫工作，属于专业对口。 这就需要他每天开着车在两个厂子之间来回转悠，检查检查保卫人员的工作情况。 周大春和赵山花看着每天认真工作的儿子，乐得都合不拢嘴了，他们家现在是好事连连。 周小雨在五一放假的时候，领回来了一个对象，这是他们这个大家庭，挺多年没有过的事情了。 自从赵振东结婚以后，他们家就没有适合搞对象的人了。 所以，周小雨领回来的这个名字叫做韩建设的年轻人，就是他们家近十几年来，第一个有可能进来的外人。 小伙子长得是挺不错的，个头也不矮，不到一米八也差不了多少。 名牌大学毕业的，和周小雨在一个单位工作，是周小雨同科室的一位老大姐给介绍的。 家在北京，多少有点背景应该是。这些就是赵振东所知道的信息。 不过，赵振东并不在意这些细节，那都是赵山花两口子应该操心的事情。 周小雨和韩建设结婚，嫁给他，也是跟着他走，在他们自己的家里住，不会住到自己家的大院子里面来。 韩建设跟着周小雨来见家长，周大春和赵山花都对他很满意。 他们俩觉得自己家的小雨，是一个农村人家出来的女儿，能找一个北京的对象，还是干部家庭，很不错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没有发表意见，一辈不管二辈事儿。周小雨自己有爹妈操心，还轮不到姥爷姥姥来管，何况小伙子外貌看着也确实可以。 韩建设在老丈人家受到了一顿热情的款待。至于他回家以后满不满意就不知道了。 反正十一的时候，周小雨和韩建设举行了婚礼。 场面还算是可以，毕竟韩家的第二代还在努力奋斗中，韩家的第三代才刚起步，想嘚瑟也嘚瑟不了。 赵振东家全体出动，去吃了他们家一顿酒席。 酒席好不好尚在其次，主要是嫁闺女，不去大吃他们一顿好像是不太够本。 周大春和赵山花给闺女，陪送了彩电、冰箱、洗衣机、电风扇和双卡双带的收录机。 赵振有、赵山杏和赵振德都是一个人给了周小雨一万块钱。 赵振东作为一个有钱的土老财舅舅，送给周小雨一辆小轿车。 家里的孩子们，说不长大，就老也长不大。说长大了，就接二连三的长大了。 就像当年的赵山花、赵振有、赵山杏和赵振德、赵振东他们那样。一长大就是一串，一个连着一个。 孩子们长大了，就学会搞对象了，这个玩意儿他妈的不用旁人教，自己就会。 就像周有才，傻了吧唧的，到了岁数，他也知道搞对象！ 这家伙长得雀几把黑，胳膊上挎的小姑娘儿却长得挺白净的。 两个人结了婚，就在他那张超级大床上面翻云覆雨，一发而不可收拾。 当赵小宝站在赵振东的面前，说他大学毕业了的时候。赵振东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岁月如穿梭、时光如闪电。 当年的一个小小的娃娃，如今长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几、剑眉朗目、很漂亮的一个小伙子。 赵振东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吧！” 赵小宝很听话的坐下了。 “说说你的打算。” 赵小宝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就是他老叔，最佩服的也是他老叔。 有钱有闲有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闲云野鹤一般很自由。 看着一天到晚的好像没有什么正事儿，实际上干的都是正事儿。不然他们家怎么会一步一步的从一个小山村，走到了北京城。 “老叔，我不想参加毕业分配了，我想试试，看看自己干点什么、能不能行！” 赵振东点点头，对赵小宝的这个想法很赞成。 赵小宝人长得漂亮不说，他的学问，或者是谈不上学问，可以说是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人品也很好，在学校期间还是一名学生干部。 这样的人分配到哪个单位，都会让人眼前一亮，都会受到领导的重视。 然后，他就会被分到最基层的地方去，从一个办事员开始，一步一步的努力向上。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久。至于别的不说也罢。 “小宝，你继续说，太遥远的就算了，你就说你第一步想干什么？” “老叔，我是学经济的，我想先到南方去看看。上海、广州、深圳，我都想去看看。如果有可能，香港我也想去一趟。” “没问题！回来以后有目标吗？” 赵小宝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想到股市里面去挣点钱。” 赵振东也笑了，“你是看我挣着钱了，是不是？” “是。” 赵振东牢牢的记着认购证的事儿，所以，他没少挣钱。差不多有一个目标。 “你自己去呀？还是和谁一起去？” “有才哥说他想和我一起去。” “周有才？他不是才结婚没几个月嘛！他跟你一起去，他媳妇儿怎么办？” 赵小宝说：“不知道啊！他说是我大姑要把他撵出去两个月。” 赵振东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小宝，出远门不比在家，你们两个人不行，最起码还得再带一个人去。” “那就是国栋了。” “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 “你大姑和你二姑都同意了？” “嗯！我二姑要是不同意，刘国栋就要去当兵。” 还是揍得轻了啊！ 第294章 准备好了 赵小宝从他老叔那回来，就找到了周有才和刘国栋。 “有才哥、国栋，我和老叔说过了，老叔同意咱们三个一起去。” “真的啊！太好了！” 刘国栋高兴得蹦起来了。他学习成绩不好，早就不想上学了。能坚持到高中毕业，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说起来很惭愧，刘国栋同学的高考成绩非常好，差一点就是一百分！加在一起是九十九！ 就这！刘国栋他妈还想让他去复读一年！ “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准备好了就走！” 刘国栋问：“都准备什么啊？” 这个周有才知道，他说：“钱！” 刘国栋说：“得多少钱？” 赵小宝掏出来一张纸，瞅瞅，“你们俩把身份证带着，再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了。其他的东西老叔他就给咱们准备了。” “小宝哥，我瞅瞅，都有什么？” 刘国栋很好学，他把赵小宝手里的纸给拿过去了。 “哎卧槽！大哥大！三个！还有钱……！” 刘国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万块钱！他老舅要给他们准备十万块钱！ “小宝哥，说说怎么回事儿？我这心里头怎么有点害怕呢！” 赵小宝说：“三个大哥大，咱们一人一个，方便咱们和家里联系，也是防备咱们三个人走散了。 另外，老叔说了，大哥大可以当板砖使用，是咱们的防身武器。 十万块钱是咱们出门的花销，走的时候分开放。你们俩一个人身上揣三万块钱，我揣四万块钱。 老叔这两天还会找人给咱们弄一个防身的家伙事儿，到时候就知道了。” 周有才和刘国栋激动不已，特别是刘国栋，他第一次发现，长大了真的很牛逼啊！ 有钱、有大哥大、还有防身的武器，最关键的是他老舅允许他们打仗！ 这要是让他弟弟刘国梁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啊！ 其实，赵小宝身上还有一件武器，不过他不能告诉周有才和刘国栋，因为他们俩有些虎潮潮的。 他们俩要是知道了，说不定现在就想试试了。 那个东西在北京城里面可不是轻易就能试试的。 赵振东把他那把手枪给了赵小宝，还有三十发子弹和那个持枪证。 赵振东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情了，不必客气。没有什么事儿，回来再交回来。 得到了准信儿，周有才就乐呵呵的回家了。 他媳妇儿今天没上班，被他妈给领到医院检查了一下，现在正在他们家的小院子里面溜达呢！ “媳妇儿，我回来了！” 他媳妇儿知道他要和赵小宝出门的事情，有点舍不得让他出去。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嘛！ 有情饮水饱，不吃饭都要干两下子的时候。 “有才，你什么时候走啊？” “等我老舅把东西准备好了就走。” “那得走多长时间，才回来啊？” 周有才说：“个把月总得有吧。” 周有才媳妇儿看着周有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很长的！ 别看人家周有才长得黑，但是，他媳妇儿很喜欢他。 他也喜欢他媳妇儿。 周有才嘿嘿嘿，蠢蠢欲动。 这就是他妈为什么要把他赶出去两个月的原因。他媳妇儿才怀孕不久，不能轻举妄动。 “有才啊！” 赵山花在家呢。 “哎！” 周有才去汇报情况了。 刘国栋从赵小宝那里得到了实信，就乐颠颠的回了家。 他把他的身份证找出来了，换洗的衣服也找出来了，装进一个旅行包里面。 然后就静等着他爸、他妈和他弟弟妹妹的回来。 刘卫军和赵山杏晚上回来了，听说赵振东同意了他们出门的事情，也没往心里去。意料之中的事情。 刘国梁倒是听了他哥说的话，激动得不能自已。 “哥，老舅真的说要给你们买大哥大了？” “嗯！还说让我们当武器使！大板砖呐！四斤多！坚硬无比！一砸一个大紫包！” “老舅还允许你们打仗啦？” “那可不！正当防卫，别人惹乎你了，你不打他呀？” “那你要是把人家给打坏了呢？” “打坏就打坏呗！都告诉你了，是正当防卫！” “那你兜里有钱吗？” “有哇！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老舅说给我们拿十万块钱呢！” “哇！” 刘国梁羡慕极了，“哥，那得花多长时间啊！” “那谁知道！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回来！” 刘卫军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国栋，那是出去玩吗？那是出去办正事儿！你要是抱着这个态度去，那还不如不去！” 刘国栋嘿嘿笑：“爸，我知道！我也不是傻子，我就是那么一说。爸，你等着吧！你儿子我这回回来，肯定会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刘国栋现在其实是很迷茫的，他考不上大学，又不想到厂子里面去上班。说是要去当兵，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就算是坚持下来了，又能怎么滴？还不是和周有才一样到厂子里面去上班？ 刘卫军不想打消儿子的积极性。说：“国栋，那你这次出去，可要好好长点精神。和小宝、有才他们要配合好，千万别出什么问题啊！平平安安的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嗯！” 刘国栋拍拍他的小胸脯，“爸！你儿子也不是白给的！” 白给的不白给的，那都是经过千锤百炼才知道的。 刘卫军其实是很希望刘国栋能出去长长眼界的。 过了三天，赵振东就把东西给准备好了。把赵小宝他们三个找过去了。 “来、来、来，都过来！这玩意儿一人拿一个！” 三个黑色的大哥大，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一个人拿了一个，沉甸甸的很有感觉。 桌子上面还有三个黑色的皮套，可以把大哥大放进去，戴在裤腰带上面。 赵振东从桌子上面又拿起来一个铁棍儿，“这个东西也是一个人一个。” 然后给他们做示范，铁棍一尺长，带了一个把儿！ 往外一抽，就是一把刀，这个东西就是以后的管刀。 “都试试，合不合手。” 三个人都拿起来比划比划，挺好！ 赵振东说：“这个东西就是起一个威慑作用。没有事儿别拿出来。” 一个人还有一个手撑子，这是明晃晃的告白。 赵振东又拿出来三条裤腰带，就是早上晨练的时候，装手机的那种裤腰带。不过现在是用来装钱的。 又是刀又是枪的，钱在肚子上搁着，这要是都能丢了，那真是几把等到家了。 第295章 黄河 “来，把家伙事儿都整理好，我看看！”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把钱装好，系在腰上，把大哥大别在皮腰带上，管刀插在裤腰沿上，手撑子戴在手指头上。 腰背笔直的在赵振东的面前立正站好。 赵振东笑了，这个形象看着不怎么滴啊！ “行了，出发以后，你们怎么得劲就怎么戴吧。都戴上了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 是挺别扭的。 赵小宝他们几个人觉得，大哥大和铁管都快要把他们的裤子给拽掉了。 “你们三个人就算是一个考察团了，是咱们食品有限公司派出去考察南方市场的。 不但有咱们食品有限公司的介绍信，我还给你们弄了一个商业部的官方介绍信。没有谁敢捋国家的胡须。 小宝是团长，负主要责任。有才和国栋你们俩是考察团成员，负责配合他。 你们从家里出发先到广州，然后再到深圳，通行证我也给你们办好了。到了深圳以后，再到香港去溜达一圈，港澳通行证我也给你们办好了。 回来的时候到再上海去看看。和深圳、广州那边做一个对比。有什么具体想法咱们回来再说。 怎么样？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你们可以补充一下。” “没有！” 赵小宝头一次自己做主出远门，他列了一个表，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列出来了。他觉得他老叔比他准备的详细多了。 最起码港澳通行证他就没想到。到深圳去需要路条他倒是知道的。 赵小宝没有什么补充的，周有才和刘国栋就更没有了，他们两个是跟着去打酱油的。 赵振东摆摆手：“好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等你们的爸妈教育完了，你们就可以出发了！” 三个孩子顿时就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爸、妈，我回来了！” 刘国栋拽得不像样子，走起路来像一个头摇尾巴晃狗子。 他妈赵山杏拿起笤帚疙瘩：“我叫你嘚瑟！我叫你嘚瑟！” 和刘国栋比起来，周有才就稳当多了，毕竟是快要当爹的人了。 赵山花对周有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怎么太放心。 赵振有和孙杰就放心多了，他们的大儿子，聪明、稳重，从小就练武，拳击加脚都有一套。还有武器、有靠山。自然是一帆风顺。 在家里接受了一番思想教育的赵小宝、周有才和刘国栋，坐上了南下广州的火车。 三个人第一次作为主角出远门，一走就是三千多公里。激动、兴奋！ 火车驶出了北京站，他们的心就已经飞向了远方。 “各位旅客，请把您的车票准备好，我们需要对您的旅行目的地，做一个登记。” 卧铺车厢的列车员，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下面是一个蓝色的硬塑料板。挨个做记录。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都把自己的火车票拿出来了。 列车员一一做了登记然后拿出来两个红袖箍， “你们三位都是到广州终点站的。请协助本次列车，做好本车厢的安全工作。” 刘国栋好奇得很，伸手就把红袖箍接过来了：“我看看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联合执勤，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戴上这个袖箍，就是这节车厢的安全负责人，发现有做坏事儿的，你就把他抓住！” 刘国栋这个傻小子，当时就高兴的把那个红袖箍给戴上了，还乐呵呵的把胳膊转过来转过去的看。 得了！刘国栋都把红袖箍戴上了，周有才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扯蛋。万一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可以一起上。 列车员高兴的说：“两位小兄弟放心吧！戴上了这个，你们就是代表列车乘警执行任务，没有什么人敢反抗你们的！” “真的啊！” 刘国栋更兴奋了，头一次出门就揽了一个大活。 “当然是真的啦！你们抓坏人，代表的是正义嘛！” 列车员小声说：“抓坏人，别给打报废了就行！” “嘿嘿嘿” 这两个二逼青年，欢乐多。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就差出去巡逻了。 他们俩是不知道，“大王叫我来巡山，抓个……当晚餐……” 要是知道，他们俩都能唱出来。 火车过了丰台，再往前走就是石家庄。 “小宝哥，这里是河北省了吧？” “是，石家庄是河北的省会。” 周有才和刘国栋都挺有感触的，“吹牛逼能出省啊！” 赵小宝被这哥俩给整乐了，“吹牛逼还能过黄河呢！” “啊？咱们还路过黄河啊？” “嗯！下一站就是郑州，郑州就有一座黄河大桥。”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以前光听说过黄河，这回可算是有机会亲眼看看了。 火车到郑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光线不太好，又赶上是枯水期，大家没有看到那波澜壮阔的景象，挺惋惜的。 “盒饭、啤酒、花生米，矿泉水、火腿肠、方便面！” “吃饭、吃饭、吃饭！” 周有才和刘国栋哥俩的兴奋劲过了，感觉到了饥饿。 赵小宝买了三份盒饭，还一个人买了一瓶啤酒。 再把他老叔给他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黄瓜、小葱、干豆腐，还有家里给他们做的辣肉酱。还有一只大烧鸡。 一切都是标配。这个香啊！半拉车厢都是这个味儿！ 那个时代，谁也别说谁，都是这么个吃法。长途列车，需要在火车上度过三十二个小时，谁能不吃不喝？ 别提上餐车去吃饭，那个时候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吃得起。 “小宝哥，有才哥，来，咱们干一下子！” 在火车上吃饭很有意思，别有一番情趣在心头。 三个大小子，能吃！吃的还香。把周围的旅客都带动起来了。 整个车厢都是“吧唧、吧唧”的声音。 一顿风卷残云，三份盒饭，加上一只大烧鸡，还有干豆腐和黄瓜、小葱，全都进肚子里面了。就那个辣肉酱，剩下的大概还可以再吃一次。 第296章 才饮长沙水 吃完了晚饭，周有才和刘国就有点疲乏了。不管是谁，兴奋了十多个小时了，都不容易。 赵小宝说：“有才哥，国栋，你们俩上铺位上去睡一会儿吧。” 周有才说：“那我先睡了，过一会儿我醒了就换你哈！” 刘国栋也在自己的铺位上躺下了。 火车“哐当、哐当”的，真能睡实诚的人没有几个。眯一觉也就三个两个小时。 火车到了武汉，周有才和刘国栋都醒了，还下车到站台上溜达了一会儿。 刘国栋花了三块钱，从站台上卖东西的小摊子上买了一盒小龙虾回来。 “来，小宝哥，尝尝这个东西。叫小龙虾！” 赵小宝瞅了一眼，“这不是剌咕吗？” 刘国栋笑了一下，“我也觉得它是拉咕。卖东西的人说它就叫小龙虾。” 小龙虾不知道，大龙虾他们倒是吃过很多次。 赵小宝拿过来一个，掰开了，把外壳扒掉，“呸！什么玩意儿？这么大的土腥味儿。” 周有才尝了一下，也觉得这玩意儿实在是不怎么滴。 “刘国栋，你小子上当了！这个东西不是拉咕！” 刘国栋说：“对呀！卖东西的人也没说它叫拉咕啊！” 赵小宝说：“行了，就三块钱的东西，扔了吧！花钱认识了一个新东西，不吃亏。” 小龙虾这个东西，在麻辣口味儿没风行全国以前，它就是一个糊弄外地人的东西。当地人哪有吃它滴！ 一股土腥味儿不说，还长在脏水里面。也就是后来值钱了，才有人开始养殖它。 火车过了武汉，再往南走就到了长沙。 “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 哇！我们到长沙了哎！长沙师范学校哎！很有名气的！ 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对他老人家的事迹是很敬仰的。 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没有谁在年轻时代就有那个气势。 过了韶关不久，就到了终点站广州，韶关是韶关，韶山是韶山，不可混淆。 那个时候的广州只有一个火车站，没有什么东站、西站、南站、北站的。 火车站对面就是流花宾馆。岭南风格。在那个时候相当牛逼了，住一宿好几百块钱！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在宾馆里面转了一圈，出来了。 刘国栋说：“小宝哥，咱们怎么不在这里住啊？” 周有才也说：“小宝，这个地方不错啊！咱们就在这里住一宿呗！明天有时间了，咱们再找一个便宜一点地方。” 他还以为赵小宝是嫌贵呢！ “咱们不在这里住。咱们住的地方，老叔已经找人给安排好了。比这里还好呢。” 周有才说：“那咱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是老叔让我来的，他说让我看看流花宾馆现在什么样，以后回去和他说说。” 刘国栋说：“那咱们住的地方在哪里啊？” 赵小宝说：“你跟我走就知道了。说出来你也知道。” 刘国栋嘿嘿笑：“我怎么不知道！咱老舅给安排的地方，肯定是最好的地方。小宝哥，你就说是不是白天鹅吧！” 那肯定是！ 他们的老叔兼老舅，是他们知道的最喜欢享受的人。奢侈得很。从来不会计较钱的事儿。花钱如流水。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打车到了白天鹅宾馆。 “哎呀卧槽！哎呀卧槽！小宝哥，这里牛逼啊！天下第一啊！” 刘国栋和周有才从进了宾馆开始，就卧槽连连。全国第一批五星级大酒店呐！一共只有三家啊！他们就住了一家。 赵小宝他们三个支腿拉胯的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真好啊！我觉得我们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啦！” 三个初出茅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伙子，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不过，他们确实也算是最幸福的人了。特别是周有才。赵小宝和刘国栋是后来的，他是原版的，他的上一次过的可不是这样的生活。 吃过晚饭，华灯初上，广州的夜色很美，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有才哥，小宝哥，咱们出去玩吧！” 刘国栋跃跃欲试的看着赵小宝和周有才。 周有才也想出去玩。 赵小宝说：“今天可捞不着出去玩。咱们还有任务呐。” “有什么任务？” “打电话呗！出来两天了，不得报平安呐！” 对哈！刘国栋和周有才有点小尴尬，玩物丧志啊！把家都忘了。 三个人拿着自己的大哥大，弯腰、撅腚找信号好的地方。 那个时候基站少，电话信号不好。打个电话像打仗似的，上蹿下跳的嗷嗷喊。 不过使用酒店的座机电话就没有这个毛病。 “老叔，我们到广州了，住进白天鹅宾馆了。” 赵振东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怎么样？小宝！坐两天火车过不过瘾？” “还行！” “你们三个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的事儿都是小事儿，记住了哈！” “嗯！” “行了！你们三个好好玩吧！” “嘟、嘟、嘟”电话挂掉了。 赵小宝哭笑不得，他其实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老叔说的，奈何他老叔不喜欢在电话里面唠长嗑。 “柱子，谁给你打的电话啊？你怎么没说两句就给挂了啊？” “妈，是小宝。他们到广州了。打电话报个平安。” “那你也多说几句话啊！小宝头一次出远门，心里不知道多害怕呢！” “妈，怎么可能呢，三个大小伙子在一起，有什么怕的。” 张桂香说：“那是你！你胆大。他们的胆可不怎么大。你别看小有才长得膀大腰圆的，他其实是傻大胆，正经的胆量可不如你。 小宝有点胆量，但是他没出过远门，没有什么经验。小国栋还是一个孩子呢！” “那等他们再打电话，我就多说两句？” 张桂香点头：“嗯！你多说几句话。说完了把电话给我，我和小宝说几句。”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张桂香把电话拿起来了：“喂！” 电话那头这把是刘国栋：“姥姥，是我！” 第297章 牵挂 刘国栋在电话里面没说几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刘国栋今年十九岁，他这个年龄正是向往外面的世界，要去赤手空拳闯荡天下的年龄段。 江湖才是他的梦想，婆婆妈妈的只会拖他的后腿儿。 这个习惯和后来那些在外面上大学的孩子们有点像。 那些孩子除了到月末的时候，会打电话管爸妈要生活费，平时是不会往家里打电话的。虽然手机就在他们的手里拿着。 刘国栋把电话挂掉了，就从电话间里面出来了，笑嘻嘻的看着赵小宝，“小宝哥，你都打完电话了，咱们俩上门口去溜达溜达得了！” 赵小宝摇摇头，“我还得再打一遍电话，刚才我和老叔没说几句话。我还得给爷爷、奶奶报个平安。” “那我自己到门口去溜达一会儿哈！” 赵小宝说：“别走远了哈！” “放心吧！我就在大门口转悠转悠！” 刘国栋跑了。他可不喜欢在这里干等着，他跑宾馆门口看热闹去了。 宾馆的大门口车来车往的，还有一些黄毛、大鼻子的外国人，门口的服务员还“哈喽，哈喽”的和他们打招呼，帮他们开车门、拿行李。 周有才这个时候已经进电话间里面了，他刚才还没反应过来，刘国栋这小子就把电话挂了。他还得重新拨号，说不定得多花好几毛钱。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赵长盛赶紧就把电话拿起来了。他在家待着没事干，最喜欢接电话了。刚才他是没抢上槽。 “喂！你是谁啊？” 周有才说：“我是周有才啊！你是谁？” 赵长盛哈哈大笑：“我是你姥爷！” “姥爷，我妈在家吗？” “你妈还没下班呢。” “那我媳妇儿呢？” “她也没下班。” “噢！”周有才很失望的把电话挂了。他有千言万语想对他媳妇儿说。 张桂香坐在旁边看着赵长盛，抢着接电话就算了，你倒是多说两句啊！问问他们在哪，吃没吃饭什么的都行啊！ 张桂香问赵长盛：“刚才打电话的是谁？” “是有才。” 张桂香“噢”了一下，是周有才那就算了吧。 张桂香和赵长盛其实都是在等赵小宝的电话。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赵小宝是他们的第一个孙子，从小就是跟着他们长大的，别说赵小宝长得好看、又精又灵的，就是他长得丑点，老头老太太也稀罕他。那个时代的老人都讲究这个，后继有人嘛！老赵家有接户口本的人啦！ “叮铃铃” 电话铃又响了。 赵长盛的手，快如闪电，又把电话拿起来了。 “喂！谁？” “爷爷，是我，小宝！” “噢！噢！小宝啊！” 赵长盛乐得眼睛、鼻子、嘴都抽抽到一起了，像一个老核桃皮。 “爷爷，我奶在没在你旁边？” 赵长盛的脸掉下来了，瞅瞅张桂香，见张桂香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给你！找你的！” 草！儿子回来就找他妈，现在孙子还找他奶奶！合着老逼头子就不值钱呗？ 张桂香才不管他赵长盛是怎么想的呢！ 把电话接过来，“小宝啊！想奶奶了？” “嗯！” “到哪了？” “到广州了。” “住在哪啊？” “住在宾馆里面。” “条件好不好？干不干净啊？” “挺好的，五星级大酒店呢！” “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 “吃没吃饱啊？” 赵长盛气鼓鼓的坐在旁边，一句正经话也没有！净说一些废话！ 废话不废话的，他也捞不着说，赵小宝和他奶奶说废话，说了二十多分钟。 “奶奶，明天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哈！我得上楼去睡觉了。” “好！别担心家里哈！注意安全哈！” “嗯！” “别怕花钱哈！什么好就吃什么哈！” “嗯！” 又说了能有五分钟。 赵长盛眼不见心不烦，闭眼睛听。 张桂香放下电话，神清气爽。 至于刚回来、在一边坐着的赵山花和赵振有、赵山杏等人，已经被忽略不计了。都有电话、有大哥大，自己回屋去打去呗！ 那个时候的大哥大是双向收费的，一分钟就得花一块钱！一块钱省着点花，都够吃一天的饭了。手拿大哥大、四处找电话！就是找公用电话亭，便宜。 电话费贵，是一个方面，主要是信号不好，时断时续的，用大哥大聊天，那就是一个字：和你唠嗑、真累！ 赵小宝打完了电话，就召唤刘国栋和周有才，两个人颠颠的跑回来，跟着赵小宝回房间了。 周有才躲到一边，给他媳妇儿打电话，他媳妇没有电话，他只能先给他爸打电话，他爸周大春有一个大哥大。 赵小宝坐在沙发上，从包里面掏出来一摞打印纸。一张张翻看。 刘国栋坐在他旁边瞅着。“小宝哥，这是什么玩意儿？” “资料！” “我瞅瞅。” 赵小宝分给他几张，说：“这是老叔给咱们准备的，你好好看看，过两天咱们就先去广交会看看。” 广交会，刘国栋还是知道的。 “咱们去干什么？卖东西啊？” “不卖东西，就是去看看，长长见识。” 他们家的东西不需要到广交会来卖。在北方的高端市场，他们家的产品供不应求。 食品有限公司现在的规模已经扩大了很多，不再是百八十人的小厂子了。 其中饮料厂的规模最大，已经有上千名职工了。食品厂的职工虽然少了点，也有三百多人。这还是因为赵振东控制发展速度造成的结果，不然规模还可以更大的。 现在全国的饮料市场，已经打得热火朝天，瞪眼睛扒皮的了。几个大的饮料集团和外来的竞争者，正在放手一搏。 赵振东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自己家的产品走的是高端路线，只要稳稳当当的赚钱就可以了。 “小宝哥，我听说广交会主要是把东西卖给老外，你会讲外国话吗？” “会啊！” “那你说两句我听听呗！” “不说，说了你也听不懂。” “谁说的？我能听懂！我上学的时候也学过英格力士。哈喽！欧开！好肚油肚我都会。” 周有才打完了电话，过来了，“这些几把玩意儿我也会。” 第298章 早茶 周有才的英语水平响当当。特别是口语非常好。和别人交流起来、可以无差别的非常流畅。这一点从他和刘国栋的对话中就可以知道。 周有才在刘国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刘国栋，开始现场教学，试图让刘国栋的外语水平和他一样的好。 周有才说：“卧槽耐姆！卖奶唉姆就是果冻-刘！” 看看，外国人说人名的时候用倒装句，名字在前面，姓在后面，一般没学习过外语的人是不知道的。 刘国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大表哥，不敢置信！他大表哥这是怎么了？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刘国栋很震惊，周有才笑呵呵，“怎么样！我的英语水平是不是很不错？” 周有才接下来说道：“这其实不算什么，你听我再给你说几句日语哈！” 他还会日语：“你的，刘果冻的干活，呦西、呦西的，瞪眼扒皮的、不要！” 草，刘国栋都傻眼了。他和周有才差了六岁，很小的时候，他就在姥姥家和周有才、赵小宝在一起玩。 他记事儿的时候是五六岁以后，那个时候周有才已经十几岁了，长得比他们大很多，还很照顾他们这些弟弟妹妹。 所以，周有才在刘国栋的心里面，一直都是一个孔武有力、还很和善的大哥形象。现在呢？形象变了，人设崩了！大哥变成逗比了！ 周有才问刘国栋：“怎么了？我的外语说的不行？” 刘国栋把两个脸蛋子使劲向上挤，“行！有才哥，你说得太好了！非常形象！我觉得听不懂中国话的外国人都能听懂！” 赵小宝在旁边哈哈大笑，他这个有才大表哥，从小就是一个逗比属性，只不过那些年龄小的弟弟妹妹们不知道罢了。 周有才再怎么不打正调，也不会和那些五六岁的弟弟妹妹们胡说八道。 但是赵小宝不一样。周有才知道赵小宝非常聪明。 再说他周有才已经从一个高年级的学生，混成赵小宝的同班同学了，还有什么可以在乎的呢？ 而且他和赵小宝同班以后，就和赵小宝是同一个学习小组，赵小宝因为学习好，并且受他大姑的委托，监督周有才学习、写作业。 周有才为了能不写作业，无所不用其极，胡说八道那是家常便饭。 周有才已经教过刘国栋外语了，估计他需要消化一段时间，就不折磨他了。 “小宝，咱们空手去参加广交会，主要是去看什么的啊？得有一个头绪啊。我听宾馆的小服务员说，广交会的规模老大了。” 赵小宝说：“咱们什么都看！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我根据广交会的产品分区，制订了一个时间顺序表。你和国栋看看，然后就贴在墙上，每天就按照这个来！” 刘国栋已经从呆萌中苏醒过来了。一言难尽的看了周有才一下，他大表哥现在的样子就很正经。 刘国栋说：“小宝哥，我听人家说，要参加广交会得提前报名，还得先到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的领导委员会去报到。你说咱们明天用不用先去看看啊？” 赵小宝点头：“嗯！是得去看看。看看人家那些参展的企业，是怎么进展和布展的。 不过咱们不用提前去报名。咱们也不是去卖东西的。拿着介绍信去就行了。” “那咱们明天几点去？” “睡醒了就去。” 他们三个人在火车上折腾了三十多个小时，到了宾馆又是洗澡、又是吃饭，还往家里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这一觉能睡到明天早上几点还不一定呢。 “睡觉！” 周有才带头去睡觉。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住的是一个豪华大包房，套间房。价格不菲，住一宿需要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赵小宝和刘国栋也收拾收拾跑到了自己的大床上，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 年轻就是好，一觉醒来就满血复活了。 洗漱完毕，休闲裤、黑皮鞋，再加上半截袖，一看就知道他们三个人是北方来的。 “三位先生，欢迎光临！” 一楼餐厅的服务员彬彬有礼，虽然早餐时间已经过了，但是不耽误他们吃饭。 偌大的餐厅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多个人，这都是和赵小宝他们一样睡过头了的客人。 赵小宝他们哥仨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大厅周围绿植成荫。窗外的假山、怪石，瀑布流水，还有那些又宽又厚的绿树叶子，极具南方特色。很有一些意境。 不过这些东西不是赵小宝他们这些小青年所关心的。他们现在关心的只有吃！ 那个时候的白天鹅宾馆还没有早餐自助这个形式，吃什么东西需要拿着菜单自己点。 赵小宝他们昨天晚上已经领教了这里的晚餐。现在就要吃一吃这里的早茶。 说实话，这里偏甜、偏清淡的口味，其实是不适合他们这些北方的大小伙子的。 服务员站在旁边等着他们点餐，他们三个人对着菜单抓瞎。 大米稀饭、馒头、小咸菜和咸鸭蛋，这是他们多年养成的早餐习惯，但是这菜单上面它没有啊！ 你说好好的大米粥你不做，非得做什么皮蛋瘦肉粥！还有这个百花荔枝球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燕窝蛋挞它根本就没熟啊！中间那个小坑里面还是稀的呐！ 还有什么菠萝包，是甜的吧？姜汁蜜蛋散应该也是甜的，再说姜也不好吃啊！姜汁的味道就更不用提了。 看了好一会儿，刘国栋说：“我吃虾饺和牛肉肠粉吧，看着和咱们家那边吃的饺子和粉皮差不多。” 周有才说：“那我就吃叉烧包和这个蟹黄干蒸烧麦。这两样应该不是甜的。” 赵小宝说：“那我也吃这些东西，再来三碗皮蛋瘦肉粥。” “好咧！请您三位稍等片刻！”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服务员就推着一个小餐车回来了。 小笼子、小碟子、小碗、筷子，摆了一桌子。 “三位先生，你们点的餐，齐了！请慢用！” 有的小笼子里面有一个小包子，有的小笼子里面是两个小饺子，小碟子里面有两个不大点的肠粉，三个小碗里面是皮蛋瘦肉粥。 “服务员，你等会儿！” 周有才把服务员叫住了，虽然他现在的饭量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大了，但是这点玩意儿明显就不够吃啊！ “服务员，你照着这个样子，再给我们来三份！” “好咧！您稍等！” 服务员推着小餐车，走的很欢快，开饭店的不怕遇到大肚汉。 刘国栋岁数小，饿的快，也不扛饿，他把筷子抄起来了，“有才哥，小宝哥，咱们吃吧！” 那还等什么？周有才和赵小宝也早就饿了。 桌子上面的东西几下子就被消灭了，服务员的小车又回来了。 虾饺、肠粉、叉烧包和烧麦，味道确实可以。 哥几个三下五除二，就在桌子上面留下了一堆笼子、碟子和碗。 第299章 包车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吃饱了，就坐在座位上面，嗞溜了一会儿茶水。 吃早茶嘛，不喝点茶水还像话？再说人家服务员都把小茶壶和小茶盅摆上了，不喝点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小茶壶很精致，小茶盅很小巧，牛眼珠子那么大点。 一盅茶水喝完，刘国栋忍不住了。 “小宝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周有才也怕这个小茶盅卡嗓子眼儿里。再说这玩意儿它也不解渴啊！ “小宝，咱们回房间喝矿泉水吧！一会儿也该出去走走了。” 赵小宝他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种闲着没事磨篮子的活，他也干不了。 赵小宝招招手：“服务员！” 服务员满面笑容的小跑着过来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算算多少钱！” 服务员递过来一张账单，“先生，一共是三百八十八元，您只要在账单上面签个字就可以了。” 赵小宝笔走龙蛇，唰唰唰的签了自己的名字，这些费用会从老叔给自己预存的二十万块钱当中扣除。 那个时候还没有银行卡，出远门携带大量现金很不方便。可以利用的方法就是银行电汇，或者是银行汇票。 这两种方法需要发出银行的跟踪电报和密押。虽然略微麻烦一点，但是很安全。 赵振东是通过银行电汇把二十万块钱汇到白天鹅宾馆的账户上的。不然赵小宝他们三个人身上携带的那十万块钱根本就不够花的。 周有才看赵小宝签完字了，就站起来了，“走吧，咱们还是回房间去喝水吧。” 哥三个回到房间，拿着水杯从饮水机里面接满了水，咕咚咕咚的喝得爽快。 刘国栋舒服的哈出了一大口气，还是喝大桶里面的凉水解渴！ “小宝哥，你说这广州人咋想的？弄那么点的一个小玩意儿、就坐在那里滋滋啦啦的磨洋工。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啦！这是人家的消遣方式，人家就喜欢过这样的生活。 就像咱们东北老家的人、喜欢坐在炕头上喝酒是一个道理。 四川的摆龙门阵、北京的侃大山、还有闲着没事吹牛逼说的就是这个。” “那他们广东这里叫什么？” 赵小宝摇摇头，“不知道，光听说他们喝早茶、喝下午茶，具体有什么说法，没听说过。” 刘国栋是十万个为什么，“小宝哥，他们喝早茶、喝下午茶，怎么晚上不说喝晚上茶呢？” 这个问题周有才知道，他说：“晚上喝茶睡不着觉呗！容易尿炕！” 刘国栋觉得他表哥说的对。 三个人在房间里面闲扯犊子，瞅了瞅时间，快到一点了。那个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的领导委员会差不多应该上班了。 “走！准备行动！” 哥仨一个人背了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家伙事儿。手里拿着大哥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出去打劫呢。 白天鹅宾馆在珠江边的沙面岛上，距离附近的无轨电车站还有一段距离。那个时候还没有许多条地铁从这里经过，进出全靠出租车，当然有私家车的例外。 赵小宝哥仨下了楼，站在宾馆门口。 门童主动上前询问，“先生您好！您是否需要用车？” 赵小宝点了一下头。 门童就冲着远处排队等候客人的出租车，招了一下手。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宾馆门口。 三个人上了出租车。 赵小宝说：“到那个广交会组委会办公的地方！” 这就是东北老爷们儿打车的习惯，不用司机开口问，就自报家门。 司机说：“好哩、三位先生请坐好！” 出租车启动，就从宾馆出来了。 “三位先生系从哪哩来的呀？” 就赵小宝他们三个的这个造型，如果不是从白天鹅宾馆里面出来的，出租车司机是绝对不敢让他们三个上车的。 长得又高又大不说，身上背的那个小包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小宝，看着还有些文质彬彬的富家公子的气度。 后排那两个人，一个看着岁数不大，吊儿郎当的模样。 另外一个黑乎乎的，看着就不像好人呐！ 赵小宝说：“我们是从北京来的。” “系到介里来卖东西的啦？” 赵小宝说：“不系！” 出租车司机笑了，很开心，很得意！都说南方人说话能让东北人给带偏了，现在可是寄几把东北人给带偏了，这个小伙叽都说不系啦！ “那三位先生就系到介里来完一完的啦！” 赵小宝他们三个都笑了，听他说话真别扭！ 司机继续说：“三位先生系来考察项目的吧？” “算是吧！” 这和出租车司机分析的差不多，他在这里开了好几年出租车了，每年都会有一些像赵小宝他们这样的富家公子跑来看热闹，长见识。 “我跟你们说呀，我们广州的治安可不太好，没有事情的时候，尽量不要一个人上街。也不要往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去。坐出租车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是不是黑车。会有危险的啦！” 出租车司机说的这个倒是实情，这个年代的羊城治安，那是相当的不怎么滴。 许多地方的站街女，在大道边上那是一溜两排的，天南地北的都有，她们应该算是第一代捞女。 单纯的站街女倒是没有什么，你出钱、我出力，用我的身心换取你的笑容。 就怕她们背后有团伙，敲诈、勒索、抢劫，无恶不作。严重的还有整出来人命的。 最乱的地方是广州的火车站，那里是外来人口聚集的地方。黑中介、黑招工多的很。坑、绷、拐、骗，几乎遍地都是。还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抢的。 出租车司机好心提醒赵小宝他们，当然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 像赵小宝这样的北方富家公子哥，到羊城来玩，自己家的车没带来。他是不可能走路去玩的，也不可能去挤公交车，那怎么办？坐出租车呗！很大的可能会是包车！ 包车的价钱高，司机还清闲。要是客人有什么特殊需要购买的东西，司机还能从里面挣点中介费。要是机缘巧合，一笔中介费就够他干好几个月出租的。 第300章 豪爽 出租车司机把赵小宝他们几个人、送到了会展大厅的一号大门口，就喜滋滋的开着他的出租车躲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 这家伙把车门打开、车座放倒，往上面一躺，把脚丫子伸到车窗外面去吹风。放着音乐，听着小歌。 等赵小宝他们三个人出来，他拉着他们在街里兜兜风，再把他们送回到宾馆里面，他今天的三百块钱就到手了！ 赵小宝和他谈妥了价钱，把他的车包下来了，一天五百块钱。 这和他平时赚的钱差不太多。也就多个五七八十的。 关键是清闲，不用溜大街揽客。而且包车一般跑的地方都是有数的，比拉散客跑的公里数少很多，能省下不少油钱。 那个时代的出租车司机可是一个高收入的职业。 出租车司机躺在车里，美美的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赵小宝他们进入了会展大厅，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会展大厅就一个字，大！真他妈的大！没有别的字可以形容。 十几万平方米的大展厅，一眼看不到头，两眼望不到边。 进展的、布展的，人潮涌动。大车、小车川流不息。还有背着包、扛着箱子一溜小跑的。 这些工人基本都是在劳务市场雇来的，也有一些是自己跑到会展大门口找活干的。 进展、撤展的这几天是他们的黄金时光，干一天比他们平时干一个星期挣的钱都多。 少的一天能挣二、三百块钱，多的都能超过五百块钱。 刘国栋听说人家一天能挣五百多块钱，他都动心了，别看他们家有钱，但是他妈给他的零花钱，一次就是一百块钱！还得记账，说明用途。想多要一块钱，连门都没有。 刘国栋站在那里算小账：一天五百块钱，十天就是五千块钱呐！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多块钱！一年就是十啦多万呐！ 不得不说他算账的方式很奇葩，要真是天天都有这好事儿，这个地方早就被别人拿刀枪给霸占上了！ 进展和撤展加在一起的黄金时间，也就是那么四、五天的时间而已。 “走，咱们到那边去看看。” 周有才拉了刘国栋一把，这孩子傻呵呵的搁这站着，挡着人家的道了。 刘国栋跟在赵小宝的身后：“小宝哥，咱们家以后要是来这里搞展销，你就把扛包的活交给我哈！” 赵小宝说：“行！没问题！所有的活都可以交给你。” 别说他们家不一定会来这里做生意，就是真的来这里搞展销，这个活也不是刘国栋能干得了的。 别看这些干活的工人个头都不怎么高，但是人家那是真有力气。 二三百斤的大包袱，扛着跑的飞快，他们是论趟计件挣钱，扛的多的，跑一趟就是十块钱，就这个干活的方式，周有才都干不过他们。 不是周有才的力气不如他们，而是周有才没有那个耐力和技巧。 扛大包也是一个技术活，光有一把子笨力气是不够的。 刘国栋揽下了一个大活，心里很高兴，有好事儿还还不忘了他有才哥，“有才哥，到时候咱俩一起干哈！” 周有才不稀的干，他瞅着刘国栋笑：“我不干，我有工作，不缺钱，你自己干吧。说不定你靠着这个活，能攒钱娶媳妇儿。” 刘国栋眨巴眨巴眼睛，靠这个赚钱娶媳妇儿他没想过，他只是想挣点零花钱。 不过，周有才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好像从来也没打听过周有才一个月挣多少钱。他连他爸妈一个月挣多少钱都不知道。 “有才哥，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周有才很不好意思的说：“我挣得不多，一个月一万来块钱，还没有这里的力工挣得多。” “什么！” 刘国栋瞪大了眼睛，“一个月一万多！” 草！我要是一个月挣一万块钱，我还给人家扛大包？我扛个屁老丫子吧！ “小宝哥，你以后创业带着我吧！我去给你干活！你也一个月给我一万块钱哈！” 刘国栋要是到家里的食品公司去上班，锻炼几年以后，他一个月挣的钱也不会少。 但是他不喜欢天天受他爸妈的管，也不喜欢天天在他大姨、二舅眼前转悠。 赵小宝说：“行啊！不过你要尽快的成长起来。” “怎么成长？” “就像现在这样，多走走、多看看，多积累一些经验。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多读点书。” “还要读书！？” 刘国栋最不愿意干的事情就是读书，他要是喜欢学习，他去考大学得了呗！ “不是像以前那样读书，不是学习语文、数学那些东西。是多看看一些名人传记了、实际案例了，再了解一些经济法规。省得做错事。” 刘国栋说：“那没问题。” 名人传记一类的杂书，他还是挺喜欢看的。拿破仑传、我的奋斗，他都看过。 兄弟三人一边唠着嗑，一边在展区内转悠。 陶瓷展区和机械展区、轻纺工业展区，都是一些笨重的大箱子，得用汽车往里面运。他们在那里溜达挡人家的害。 食品、保健品和医药用品展区，基本都是小件，进展和布展快。 那里的展览柜台上面，已经摆放好了各种各样的食品，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 食品类的东西在展销期间是可以免费品尝一下的。 像鱿鱼丝、烤鱼片、小干鱼儿、大海米和小虾皮，都很好尝。 土特产有东北来的蘑菇、木耳，榛子、松子、板栗等山产品。还有一些野菜干品和深加工的野菜罐头。 其中有一种叫牛魔广的东西，勾勾巴巴的和猴爪菜很相像。它长在大草甸子的塔头上面。 采摘回来，用开水焯一下，把外面的毛撸掉，晾晒、揉成团。这玩意不好吃，喂猪，猪都不吃。 但是它的价格很贵，比蘑菇和木耳都贵。因为它很受小倭的欢迎，主要的出口目的地就是小倭那里，他们管它叫薇菜。 新疆来的就有大葡萄干、巴旦木、杏干、红枣、无花果、开心果、枸杞子等等。 南方来的就有龙眼、桂圆、西瓜籽、酸角、大花生仁，也有核桃、榛子、板栗这些东西。品种相当的丰富。再就是茶叶，各种各样的茶叶。品种也是相当齐全。 食品、保健品展区相当大，赵小宝他们在里面东转悠、西转悠，好多东西都是他们以前没有见着过的。有点想尝尝怎么办？ 刘国栋去问人家：“老板！东西现在卖不卖？” 那些参展商家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旁边的赵小宝和周有才。 三个小伙子干净利索，身上背着小包，手里拿着大哥大，这明显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差钱的主。 有钱人嘛，和谁都有缘。没有缘也得想方设法结个善缘，万一将来有交集呢！ “这点玩意哪用花钱买呀，你们看中哪个了，随便尝！” 那多不好意思啊！白占人家便宜的事情，赵小宝他们还干不出来。 最后他们从食品展区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拎了好几个塑料袋子。 至于其他的展区，今天就算了。不去了。 展销会要持续半个月呢。机会有的是，用不着着急。 出租车司机眯了一觉，从半梦半醒中挣扎出来。看见赵小宝他们出来了，就调转车头过来了。 等赵小宝他们上了车，出租车司机就拉着他们，在广州城里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市井风情，深入的了解一下，他可不敢，真出了点事儿，他担不起。 好在赵小宝他们也没有挽救失足少女的想法。 出租车司机把赵小宝他们送回了白天鹅宾馆，兜里揣着三张大票和赵小宝送给他的一包干果，乐呵呵的回家了。 他最喜欢和北方人打交道了。除了抢汽车的，剩下的都十分豪爽。 第301章 冯程程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完毕以后，就到楼下的餐厅里面去吃早饭。 吃完饭以后，三个人就兴致勃勃的坐着出租车到广交会的展览馆去参观。 那个时候广交会的时间短一些，只有十五天。 他们一直等到广交会结束，才拿着通行证过了罗湖口岸到深圳去溜达。 那时候的深圳，还在建设初期。除了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以外，没有什么值得特殊期待的地方。 他们三个人一不是去找工作的，二不是去投资的，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就是去闲逛。 三个大小伙子天天去逛大街能有什么意思？ 倒是后来去香港转了一圈，让他们长了点见识。 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让他们赞叹不已。 那个时候的香港，领先内地至少三十年。其繁荣兴盛的景象，明显和内地不是一个级别的。 赵小宝他们家原先在农村，后来搬到了县城，再后来搬到了滨海，他们也可以说是在海边长大的。 但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维多利亚港进进出出的，那么多的货船，也没见过在港湾里面徜徉的、那么大的大游轮。 当赵小宝他们在游轮上度过了三天愉快的时光以后，周有才和刘国栋身上装钱的腰带宣布报废了。 没钱了！花了了。 “小宝哥，我没钱了，这个腰带扔了吧？” 周有才说：“国栋，这个腰带不能扔，你围在肚子上面，可以防止从肚脐眼往里面灌风。你看我这个腰带，里面没有钱了，我是不是都没扔？是不是正好可以把肚脐眼给包围了！” 刘国栋咧着大嘴：“有才哥，咱们现在就剩下小宝哥身上的那点钱了。咱们还得到上海去呢！” 赵小宝把他身上的腰带解下来，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一数。他还有两万多块钱。 “有才哥，给你五千。国栋，给你五千。都把钱藏好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情况，兜里没有钱可是个大麻烦。” 刘国栋说：“小宝哥，那这些钱也不够咱们到上海的呀！” 赵小宝和周有才都乐了，刘国栋这孩子腐败了啊！两万多块钱！他们三个人如果在上海租房子住，不胡乱花钱，足够他们在那里待三个月的！ 赵小宝说：“放心吧！再过几天我老叔就到上海等咱们了！” “真的呀！” 刘国栋又高兴起来了。等他们和老舅汇合了，那就要什么有什么了。 “小宝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到上海去啊？” “不着急，咱们在香港再待两天，加深一下对香港的认识。然后回广州，从广州再到上海去。” 这是赵振东给他们安排的任务，包括到游轮上面去玩。人只有见识过荣华富贵，才会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才会有一颗想要改变现状的心。 像赵小宝他们这个年龄段，正是丰富人生阅历的时候。 人的阅历有的时候真的很重要。见多识广才能无所畏惧，从那样的繁华大都市回到内地，有些降维打击的意思。 赵小宝他们又在香港待了两天，每天都是睡醒了就出去逛大街，什么尖沙咀、铜锣湾，都被他们逛遍了。 刘国栋最喜欢在香港逛大街了，因为他们经常会偶遇到一些香港的明星。 那个时候的香港明星，还没有后来那么值钱，他们也并不都是大富豪，他们自己上街买东西、下馆子很正常。 刘国栋最想偶遇的是冯程程！冯程程是他心中的那个春天之梦。 周有才有时候不太正经，就会逗刘国栋：“国栋，你昨天晚上在梦里把冯程程咋啦？” 啥咋了？那个玩意儿是能往外说的嘛！ 刘国栋经常被周有才给弄的面红耳赤的。他还是一个纯情小处男呢！ 自从电视连续剧《上海滩》在大陆播出以后。 冯程程和周润发的形象那是深入人心。他们俩的爱情故事打动了无数少男和少女的心。 而且他们两个人长得确实是太漂亮了、太有气质了。 周润发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大衣上面的兜里还露出来一个白色的小手绢。牛逼坏了都！无数少女为之痴狂。 冯程程一副知书达理、大家闺秀的模样，引得无数小少年在心里惦记着她。她和丁力结婚了，大家一致认为丁力这个人不怎么滴！人品有问题，怎么能惦记自己好哥们的对象呢！ 少年慕艾，冯程程出现在刘国栋的春天一梦里面不奇怪。 周润发还出现在那些懵懂少女们的梦里了呢！至于他们在梦里都干什么了就不知道了。 刘国栋对自己这次香港之行，没能偶遇冯程程耿耿于怀。 不过他们也不能老在香港逛大街啊。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在广州、深圳和香港玩了一个多月，终于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第302章 懒得动弹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从广州火车站上车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什么。 等到了上海，从火车车厢里面走出来，他们就感受到了久违的、寒冷的感觉。 他们在广州住了一个多月，除了偶尔抱怨一下怎么老下雨以外，其他的真的没有什么。以至于他们都忘了现在已经快要进入冬天了！ 刘国栋抱着肩膀，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哎呀我去！上海怎么这么冷啊！” 周有才说：“是啊！同样都是南方，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十一月份的上海是不怎么温暖。但是谁让他们都穿着半截袖呐！ 从广州火车站上车的人都穿着半截袖，但是人家要么是走的近，要么就是包里有备用的衣服。 他们三个人是两个肩膀头子扛着一个脑袋瓜子。 他们如果直接回到北京，在火车站就得有人表扬他们是傻小子、火力壮！纯纯的二百五。 北京现在已经是毛衣、毛裤、外加风衣外套了。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抬头挺胸、抖擞精神，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上海站的出站口。 冻死迎风站，饿死挺肚皮！就是这么光棍儿。 赵振东站在出站口，笑哈哈的看着三个傻小子，他们是他的一个大侄子和两个傻外甥。 赵振东抬起右手，冲着赵小宝他们招招手：“小宝！有才！国栋！”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在外面流浪了一个多月，终于见到了亲人！ “老叔！” “老舅！” “老舅！” 三个人赶紧向赵振东跑过去。他们不但见到了亲人，他们还看见了亲人手里抱着的大棉袄！亲人呐！救苦救难呐！ “来！快点！一个人一件，赶紧穿上。一会儿冻感冒了就麻烦了。”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嘿嘿嘿的傻笑着、就把大棉袄给裹上了。是军大衣。 那种沉甸甸的厚重感，让他们立马就感觉到了温暖。 赵小宝说：“老叔，你什么时候来的？就你自己啊？” “我来了三天了。走吧！你老舅妈和家瑞，还有你二姑都在那边的汽车里面等着你们呐。” 哇！刘国栋鼻子发酸、热泪盈眶了！ 他妈来了！流浪的人在外面想念你、亲爱的妈妈……。 周有才说：“老舅，我妈来没来？” “你妈没来，你媳妇儿来了。” 啊？周有才惊呆了、又惊喜了！他媳妇儿来了！宝剑夜里无风自鸣啊。 “老舅，我媳妇儿她们在哪呢？咱们快走吧！” 赵山杏和鞠芳菲她们坐在一辆大面包车里面，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三个穿着军大衣的傻小子。 赵山杏说：“这三个傻孩子还是缺乏锻炼呐。一点生活的常识都没有啊！” 冻得嘚儿呵的。 赵家瑞趴在车窗户上，伸手和他们打招呼：“嗨！小宝哥哥！有才哥哥！国栋哥哥！” “哎！” “嗨！” “哎！” 三个人给以热烈的回应。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上了车，周有才就看见了他媳妇儿， “嘿嘿嘿嘿，媳妇儿你怎么来了！你想我了啊？” 周有才嘿嘿傻笑，哈喇子都快出来了。他的小香饽饽儿！ 他媳妇儿的脸红的跟猴腚似的。大家伙在旁边都没眼看。 面包车到了锦江饭店。 赵振东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还给赵小宝他们定了两个房间。 周有才两口子明显没有心思和他们在一起唠嗑。那鬼鬼祟祟的小眼神儿！ 赵山杏说：“周有才，你和你媳妇儿回自己的房间吧，轻点嘚瑟！你妈说了让你小心点！不然你回家了，小心她揍死你！” 周有才咧着大嘴笑，他媳妇儿臊得脑袋就要钻进他的裤裆里面了。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周有才和他媳妇儿回房间，具体是去干什么了，且不必说。 赵山杏看着自己家的大儿子，“刘国栋，你这次出来玩了一个多月了，有什么感想？说一说！” 刘国栋坐在他妈的旁边，傻呵呵的，“我没有什么感想，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赵山杏看了他一眼，说：“纯玩啊？” 刘国栋感觉到了威胁，“没！没纯玩！我还跟着小宝哥和有才哥学习了呢！” “都学什么了？” 刘国栋说不上来，“妈，反正我下决心要跟着小宝哥去创业了！” 赵山杏笑了，很真心的笑了。她的大儿子也算是有进步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有了自己的目标就是好事儿。至于赵小宝想创什么业，那是她兄弟管的事情。 赵小宝正在一边和他老叔汇报情况呢。 “老叔，我们这次到广州、深圳还有香港走了一圈，我有了一点想法，但是还不是很清楚。” “说说！” “老叔，人家香港那边比咱们发达的太多了，不管是经济水平还是老百姓的生活水平，都比咱们高得多的多！ 报纸上说他们的工人工资是咱们的八倍以上，肯定是真的。对这个我有了一些确切的认识。他们的城市建设也远不是咱们能比的。” “所以你想做一些实际的事情？” “是！” “想自己创业？” “嗯！” 赵振东说：“行啊！有想法是好事儿，我支持你。不过不用太着急，等你在上海待上一段时间，回去了以后咱们再详细说。 这段时间你到浦东去看看，不要浮皮潦草的看，要深入的去了解一下。浦东的未来不会比香港差！” “老叔的意思是让我到浦东去创业？” 赵振东点点头，“浦东现在确实是一个创业的好地方。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你自己。 小宝，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不管你要到哪里去开创自己的事业，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咱们家有的是钱，不用担心创业失败的问题。” 赵小宝很开心，他老叔对他一直都是这么好！ “老叔，你既然知道浦东的未来会比香港还好，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过来呢？” 赵振东说：“我懒得动弹。” 第303章 一千万 赵振东带来的不只是一辆商务大面包车，还有一辆当时很上档次的宝马车。挂着京A牌照的宝马车，在什么地方都是很拉风的。 赵小宝开着车，拉着赵振东，爷俩到了上海证券交易部。 赵小宝拿着身份证，在这里开了一个沪市股票交易账户，赵振东给他的账户上存了一千万块钱。于是，赵小宝在这里就有了自己专用的大户室。 “小宝，我给你的这一千万，目的就是想让你知道，咱们家赚钱是很容易的事情，用不着走那些旁门左道。也不用急功近利。 钱，只是你实现理想的工具，不是你赚钱的目的。 我给你一个时间点，从十二月一号开始入市操作，二月五号以前，你就把手里的股票抛净。 然后你们三个就回家过年。至于挣多挣少无所谓，一块钱也行，一个亿也挺好。你只要记住我给你说的时间点就可以了。” 赵小宝看着自己的老叔，激动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一千万呐！意味着什么？就这样简单的交到了他的手里！ 还挣一个亿！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能挣一个亿呢？ 赵小宝知道他老叔有钱。相当有钱！但是这也有些太夸张了吧！ 给他一千万，就说他能挣一个亿，那他老叔能有多少个……亿！ 赵小宝听说过那些财富传奇，据说沪市和深市都有挣了上亿的神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和他老叔说他想炒股票。 “老叔，你相信我真的能挣着钱？我要是赔了呢？” 赵振东笑一笑，“赔不了！” 所以股市是我老叔开的是不是？当然不是了！不过我老叔……，算了，赵小宝决定不往下想了。 既然老叔都说他能挣着钱了，那他就享受一下挣钱的快乐。 可怜他赵小宝，从小到大，就卖糖梨膏的时候，挣过两毛钱，还是挣的他爷爷和他奶奶的钱。他爸和他妈吃糖梨膏，从来都不给钱！ 赵振东和赵小宝从证券交易部的大户室出来。 赵振东说：“小宝，我来开车，我再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道路比较远，路线也稍微复杂了一点，那个时候也没有导航，全靠司机自己记道儿。 赵振东开车，赵小宝就拿着上海地图在上面画圈，他得对照地图，把路线记住了，别等到自己开车的时候找不着地方，可就闹笑话了。 北京路上一个三层清水红砖的小楼，面积四百多平方米，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北京振东食品有限公司驻上海办事处。 很牛逼，人家都是什么什么省市驻上海办事处，他家一个食品有限公司也弄个驻上海办事处。 大门打开，赵振东和赵小宝进去了，楼里面空荡荡的，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 “小宝，怎么样？地方不小吧？过几天你和有才他们找一个装修队，收拾收拾，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办公了。” 赵小宝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很满意，不过：“老叔，我们在这里能办什么公？” 赵振东很不负责任的说：“谁知道呢！反正你们现在就是一个皮包公司，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主要就是给你们找一个落脚点。光是你们三个人在这里不行，不太安全。我来的时候已经和你爸说好了，让他把咱们北京那边的保安派过来二十个。平时他们就住在这里。 你到证券交易部去的时候，多带几个人。你一个身价上千万的大老板，身边没有几个保镖跟着哪像话！” 赵小宝很感动！他爸和他老叔为他们考虑的很周到。 “老叔，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就到了，他们来了，你把他们交给周有才，有才本来就是他们保安部的主管，那些人他都认识。管理起来容易一些。” 等到刘国栋知道他们在上海有一个办公楼，还有二十个保安，这个家伙激动毁了！ “噔、噔、噔”就跑去找赵振东，“老舅！我在这里是什么官啊？” 赵振东笑了，这孩子这是急于想得到一个肯定啊。 “国栋，你想当什么官？” “我也不知道啊？” “小宝是办事处主任，有才是保安部主管，你是后勤部主管！怎么样？” “行！行！” 刘国栋直点头，高兴完了都！他现在是主管了！虽然他不知道后勤部主管是管什么的。 第二天下午，从北京派来的二十个人到了，赵小宝他们三个人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赵振东就每天带着老婆孩子和二姐赵山杏以及周有才媳妇儿，出去逛上海滩。 周有才不放心他媳妇儿，每天安排好了事情，就厚着脸皮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玩。主要是他媳妇儿过几天就要回北京了，而他得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去。 赵家瑞岁数还小，不知道出门旅游是要干什么。反正就是每天跟着爸妈一起东玩玩、西玩玩。 鞠芳菲和赵山杏，还有周有才他媳妇儿，每天倒是乐呵呵的，玩得不亦乐乎。 上海外滩和南京路这样的着名景点都去玩了一遍，上海周边的几个地方也去逛了一圈。杭州的西湖、苏州的园林也去瞅了一眼。照相的胶卷干掉了好几十个。 赵振东把那辆商务大面包车留给了赵小宝他们，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和赵山杏，还有周有才他媳妇儿，返回了北京。 第304章 软卧包厢 赵振东他们到上海来的时候，是开着那个大面包车来的。 回去的时候就改坐火车了，因为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说，山东、河北一带下大雪了。 赵振东开车的水平虽然还算是很可以的，但是那种冰雪天气，道路上覆盖着白雪，白雪下面是一层冰壳子，光有技术是不行滴，还得看运气！ 更何况周有才他媳妇儿还是一个孕妇。平时走路都得注点意。磕着碰着了，那可不得了。 上海到北京的特快列车条件很不错，有软卧包间。 软卧包厢分为普通四人间的和高级一点的两人间的。 包间是封闭的、有门，可以从里面反锁上，很安静，和外面互不打扰。私密性和安全性都非常好。 两人间的包厢里面有洗手间，这个很适合有尿的孕妇使用。 赵振东买的就是两人间的软卧包厢，买了两个，正好赵山杏和周有才媳妇儿一个包厢，赵振东和鞠芳菲带着赵家瑞在一个包厢。 上了火车，赵山杏就领着有才媳妇儿找到了她们的包厢。 推门进去，好家伙！两个人的眼前豁然一亮！宽敞明亮的大窗户，一个淡粉色的小茶桌，左右各有一个铺位，铺位很宽，和一个小床差不多大。 左面是洗手间，右面还有一个单人沙发。别有洞天呐！ 周有才媳妇儿从来也没有想到过，坐火车还可以这么坐。 这和硬座车厢里面相比，人挤人、人挨人，车座底下都躺着人，臭鞋烂袜子味儿满天飞，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啊！ 比坐那个大面包车也强百套啊！ 卧铺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周有才媳妇儿坐上去，屁股下面很软乎的。 赵山杏说：“有才媳妇儿，你坐这边，这边是正座。省得你晕车。” 正座就是面向火车前进的方向。晕车的人坐正座，不容易晕车。 周有才媳妇儿美滋滋，她坐汽车的时候有点晕车：“谢谢二姨！” 赵山杏一挥手，“谢什么谢！平安到家才是真的。你没看见你们家有才，那两个眼珠子瞪得，恨不得跟你一起上车回家！” 周有才媳妇儿笑嘻嘻，她家的有才哥对她是真好啊！把他这一段时间的积蓄都送给她了。 赵山杏把行李包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茶桌上面。 这些都是她们一路上吃的、喝的、用的。她们要在火车上面度过十六个多小时呢！ 矿泉水、饮料、水果、生煎包，还有坐火车的标配：方便面和榨菜、火腿肠。 那个时候的方便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得起的。曾经有多少人暗暗发誓，我长大了一定要天天都吃方便面！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后来不就都实现了嘛！方便面不但天天都能吃到，还可以很奢侈的加上一根火腿肠！再奢侈点的，还能加一个蛋和一些葱花。 赵山杏和周有才媳妇儿安顿好了，把包厢门从里面反锁好了。赵振东就不管她们了。 赵振东他们家的包厢就在赵山杏她们的包厢隔壁。外面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到。 鞠芳菲进了包厢，也是吃了一惊，她以前也不知道火车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她还没坐过软卧呢！ 赵振东以前也没有坐过软卧，不过他在电视上看见过。 赵家瑞就无所谓了，他基本上什么都没坐过，就是以前坐过火车，那也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还不记事儿呢！ 所以他看着什么都新鲜。在包厢里面动来动去的。 “爸爸、妈妈，还是坐火车好啊！” 火车一走起来，“咣当、咣当”的多有意思。还能看见车窗外向后跑的大树和电线杆子。 包厢里面的空间也很大。还可以坐着、躺着，还有沙发，吃东西、喝饮料也不用夹夹咕咕的。 这可比坐汽车强多了，坐汽车的时候，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不敢随便动弹，憋憋屈屈的。 火车出了上海火车站，越走就越往北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车窗外面的原野上，空空旷旷的，一眼望不到边。 火车进了山东地界，车窗外面就白茫茫的一片了。 “爸爸，你看外面下雪了！” 是下雪了，雪下的还很大，说的浪漫一些就是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绵绵密密、飘飘洒洒。 坐在温暖、舒适的软卧车厢里面，看着外面的冰雪世界，赵振东的心情十分的舒畅。幸亏自己没逞能，不然这个时候自己就被困在公路上了。 想想以前看过的电视新闻，一辆一辆的小汽车趴在高速公路上，一动不动，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有吃的不说，连想喝口热水都没有。所以道路千万条、选择很重要。 赵振东看着外面的大雪，越想越开心。他并不是幸灾乐祸，他只是单纯的开心而已。 鞠芳菲弄一只小手在他眼前晃悠：“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你都没有反应！” 赵振东把她的小手抓住，这小手柔柔软软的，还是那么好摸。 “我在想咱们俩头一次回家的时候，也是冰天雪地的，凌晨三点，咱们俩在河套里打出溜滑。” 私密的空间，旅行的路上，洞天福地，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旖旎的想法。 鞠芳菲笑眯眯，有点小羞涩，青春的回忆！那个时候激情荡漾，赵振东抱着她，她身上穿着厚厚的大衣，她都感觉到赵振东…… “妈！” 卧槽！ 鞠芳菲觉得自己刚才都要融化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啊！旁边还有一个人！ “干什么！” 煞风景！这个小崽子最会煞风景。还擅长搅局。这个时候也不是你出场的时候啊，你就不会在卧铺上趴着睡一觉？ 赵家瑞说：“妈，等回家了，咱们玩打雪仗吧！我和你一伙！” “不行！我和你爸是一伙的。俺们俩打你！” 啊？赵家瑞都愣住了，他妈要和他爸合伙打他！那他就找他奶！ 第305章 蟠桃 赵振东他们回到北京的时候，赵山花和周大春已经在站台上等候多时了。 他们是来迎接周有才的媳妇儿的。赵山花实在是不放心她儿子，她家有才二虎八道的，把儿媳妇整坏了怎么办！ 眼见着赵振东和鞠芳菲他们下车了，赵山杏和周有才媳妇儿跟在后面，赵山花就跑过去了。 “有才媳妇儿，累没累着？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没有！妈，我挺好的，哪也不难受，我和我二姨是坐软卧回来的呢！卫生间都在包厢里面，上厕所都不用往外面走。” 现在不是关心什么软卧包厢的时候。赵山花把儿媳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现她儿媳妇还挺全乎的，这才放了心。 周大春和赵振东打了招呼，看了看他们几个人，手里拎着的小包。 这是用不着他帮着拿了，于是，他就只能在后面跟着往外走了。 赵振东他们出了火车站，就看见在大道边站着的刘卫军了，他在这里看着他们家的两台车。 这里不是停车场，没有人给你看车。临时停一下车没有人来管，但是你要是不留人，说不定谁就给你祸祸一下子。 大家伙上了车，不长时间就到家了。 因为北京没下雪，赵家瑞也就忘了她妈要和他爸合伙打他的事情了。 这家伙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奶奶！我回来了！” “哎！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我的小孙子！”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想小孙子了。每天晚上打一遍电话也不行，在电话里面唠嗑哪能赶上在眼跟前啊！ 张桂香搂着小孙子稀罕，赵长盛在旁边跟着摸摸脑袋，摸摸小手，也稀罕。 “宝宝，到上海去玩，好不好啊？” “好！爷爷、奶奶，我还给你们带礼物了！” 张桂香和赵长盛眉开眼笑：“哎呀！我孙子还给我带礼物了呢！是什么礼物呀？” 赵家瑞找他爸，“爸，我给爷爷奶奶买的礼物呢？” “在这啦！”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纸壳箱子，不太大的，交给了儿子。 赵家瑞捧着纸壳箱子，放在了张桂香和赵长盛面前的茶几上。 “爷爷、奶奶，你们看这是什么！” 张桂香和赵长盛瞅瞅，是一箱桃子！不过这个桃子的模样和他们以前见过的桃子不怎么一样。 桃子是所有水果中最娇气的，很难运输到外地去。那个时候的运输条件不好，上海的蟠桃极少出现在北方市场。除非是个人行为。 就像南方的荔枝，真正出现在东北地区，那也是两千年以后的事情。很多东北人都是通过荔枝饮料，才知道荔枝是个什么东西。 赵长盛拿起来一个桃子，翻来覆去的看，颜色很鲜艳，闻着味道好像也不错。“宝宝，这个桃子怎么是扁的呢？” 赵家瑞哈哈笑，他就等着他爷和他奶问他，他好显摆一下呢！ “爷爷、奶奶，这是蟠桃！是孙悟空从王母娘娘蟠桃会上偷回来的，闻一闻能活三千六百岁，吃一个能长生不老！” “是嘛！那我可得赶紧吃一个，我孙子都说能长生不老啦！” 张桂香给自己的小孙子凑趣儿，拿起来一个桃子，瞅瞅，还挺干净的。 赵家瑞说：“奶奶，蟠桃是干净的！我亲自洗的蟠桃呢！” “是嘛！” 张桂香更高兴了，“我小孙子都能干活了！” 张桂香咬了一口桃子，嗯！好吃！味道好极了！还不硬，有一种软软的、挺烂乎的感觉，很适合老年人吃。 赵家瑞看他爷爷、奶奶都吃了一个大桃子，就乐呵呵的左手拿了一个、右手也拿了一个，“奶奶，我去给太姥爷和太姥姥送去！” “好！好！” 张桂香都乐得合不拢嘴了，小孙子就是有孝心！和他爸一样。赵振东也默默的受到了表扬。 老爷子和老太太岁数大了，虽然还是耳不聋、眼不花的，但是已经不喜欢凑热闹了。家里人多的时候，他们就不出来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个电视、再眯一会儿也挺得劲。 赵家瑞拿着两个蟠桃，“咚、咚、咚”敲门。 “太姥爷、太姥姥，是我！” 老太太身体比老爷子好，腿脚很灵活。 老太太把门打开了，“哎呦我的小宝宝！还给太姥姥送两个大仙桃呢！” “嗯！你和太姥爷一人一个，吃了就能长生不老！” 老爷子张着一颗牙都没有了的瘪瘪嘴，笑的嗬嗬嗬。 “小宝宝，快拿过来，太姥爷赶紧吃了，好长生不老！” 赵家瑞带回来的蟠桃，把大家伙吃得皆大欢喜， 赵家瑞宣布：“长生不老，人人有份！” 赢得了一片掌声。 赵振有回来的时候，吃了两个大桃子，就来找赵振东。 人家周有才和刘国栋家里，都派代表去了，他家赵小宝也没有人去安慰一下。 “柱子，你看着小宝了？怎么样？想没想我啊？” “想了！” 那肯定是想了啊！赵小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做主出远门，他能不想家嘛！ “是瘦了？还是胖了？” “你猜！” 赵振有笑了，他上哪去猜去。不过估计肯定是瘦了。出远门，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如果胖了，那就奇怪了。 “我给他们派去的那二十个人，怎么样？听不听指挥？” “行！都挺不错的。” 这些人基本都是复员军人，有几个还是周有才的战友。组织性和纪律性都很强。 “大哥，我给小宝留了一千万块钱。” “啊？” 赵振有吃了一惊，“柱子，你给他们留那么多钱干什么？小宝他们都没见过大钱！万一花迷了眼怎么办？” “不会的，这些钱是存在证券交易所的账户上的，来往都是有记录的。 就是小宝他们把钱花了了也没关系。男孩子嘛，总得学会怎么花钱。要不然将来怎么办？ 咱们还能帮他们一辈子呀？家里的这些东西，早晚都是要交给他们的。现在学会了花钱，总比以后再学花钱要好的多。” 这倒也是，赵振东说的这句话，赵振有是赞同的。 年轻人就是需要多学习，多长见识，多积累一些经验。不然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他们，自己这些人怎么能放心！ 他赵振有当年不也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傻瓜蛋嘛？这么些年摸爬滚打的才有了进步，能够替家里独当一面了。 “柱子，小宝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二月初就回来了，我跟小宝说的是二月五号之前把手里的股票抛干净。” “柱子，那么大的一笔钱，有把握吗？不会赔了吧？” “不会！我给小宝钱，是让他赚钱，增长信心的，怎么可能给他赔钱的机会呢？” 这个时间段，就是傻子进了股市也能挣钱的那个时间段。 第306章 老八股 就在赵振有担心他儿子会不会把钱赔掉的时候，赵小宝给赵振东来电话了。 “老叔，股市又开始活跃了！股指已经大幅度上升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开始啦！” 赵小宝很兴奋，跃跃欲试。 “小宝，你注意到是哪只股票开始领涨的吗？” “是那几个大盘股！” 赵振东在电话这边笑了，还不错，最起码是用了功的。只有那几只大盘股上涨，才会推动股指快速上涨。把人气拉回来。 “小宝，老八股暂时不要动它，剩下的就随你心情干吧！” “老叔，能不能说说为什么啊？” 沪市老八股就是上海申华电工联合公司、上海豫园旅游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真空电子器件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爱使电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这八只股票是沪市最早的八只股票，因为数量少，所以被大家翻来覆去的都快要炒烂了。 “小宝，老八股每到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就会有人进去坐庄。 你那一千万股本不算小，你要是进去的早了，你就成了庄家了。 坐庄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现在的经验不足啊！你可以先拿别的股票练练手。” “好！老叔，我知道了。” “小宝，不要担心赔钱的事情，我告诉你哈！现在沪市就那么几十只股票，每个股票都会轮流涨一遍的。有的还会反复的上涨好几遍。 只不过上涨的幅度是不一样的，有的可能会翻两番，有的可能只涨百分之四、五十。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至于说是炒长线还是炒短线那就由你自己决定了。不过要记住，二月份以前就得把手里的股票抛干净。然后就早点回家过年。” “好咧！老叔，我记住了！” 赵小宝信心满满的要到股市里面去畅游。 十二月一号，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开了一辆宝马车和一辆大面包车，带了六个保镖，正式入驻自己家的大户室。 那个时代炒股票，没有那么多先进的技术，也没有多少信息来源。 依靠的就是那些满天飞的小道消息。像赵小宝他们这样的大户，就是股民们关注的焦点。那些庄家，就经常散布一些小道消息拉散户入场，好薅他们的羊毛，割这些小韭菜。 大户室一开始是开户金额在五万块钱以上的，后来就变成了三十万。再经过一番大浪淘沙之后，就没有大户了，股票的二级市场只剩下庄家和羊群了。 年复一年的增资扩股，保证让你的钱只能进不能出。至于分红是什么，你可以猜。 手里的股票卖了，心疼、割肉。 不卖，就是待宰的羔羊。 散户们在股市发财的机会，在两千年前就拉上了帷幕。 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而且赵小宝也不是小绵羊。 一千万在这个时候的股市里面，算是超级大户，可以搅动股市风云的。 那些反向而行的妖股，背后的资金，连赵小宝的一半都没有。 那个时候散户们十分热衷于抓妖股，谁能先抓到妖股，谁就能发一笔小财。 妖股就是整个大盘在下行，它却逆流而上，一天涨一块钱、一天涨两块钱的往上蹦，最妖的一只股票，曾经从七块八毛钱，一直蹦到了四十四！ 不过大盘全面上行的时候，妖股就消失了。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坐在沙发上面，看着眼前的交易屏幕。虽然只有几十只股票，却一直不停的在滚动。 刘国栋的眼睛刚盯住一只股票，还没等看清楚呢！它就跑到上面去了。 “小宝哥，这红红绿绿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啊？” “是表示股票的涨跌，看着没？这是股票代码，这是股票名称，这是昨天的收盘价。这是今天的开盘价，这是现在的交易价格，这里是今天到目前为止的成交量。” 赵小宝给刘国栋讲解的很仔细。刘国栋却听的一头雾水，他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一只股票看，从屏幕底下一直跟到屏幕顶上，没看明白。 “有才哥，你会看这玩意儿吗？” 周有才摇摇头，表示他也看不明白。看不明白就看不明白呗！他也不是干这玩意儿的。 周有才往沙发上一靠，干脆把眼睛闭上了，看这玩意儿眼花缭乱的头发晕，没有意思。 刘国栋也不看了，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就别装那个聪明劲儿了。 于是屏幕前就剩赵小宝自己了。 赵小宝挑选了十只涨幅不大的股票，开始下单。 一千万不能可着一只股票下手，那样很有可能把它的价位拉得太高，上涨的空间就挤没有了。别人见利跑了，自己把自己给套住了。 就是选十只股票，也得一点一点慢慢的建仓。 下午三点，人家股市停盘了，下班了。 周有才和刘国栋也睡醒了。 周有才说：“小宝，他们三点就下班了？” 赵小宝点头：“嗯！” “那咱们怎么办？回去？” “回去！” 不回去在这干什么？再睡一觉？ 刘国栋实名羡慕，“小宝哥，他们这个班上的好啊！上午九点半上班，十一点半下班。下午一点上班，三点就下班啦！一天就干四个小时的活，还是坐着干！” 赵小宝乐了：“那也比不上你和有才哥啊！你们俩是躺着干！” 周有才和刘国栋都嘿嘿笑，谁让他们俩不懂呢！ 不过，“小宝，咱们今天挣着钱了吗？” “不知道。” 刘国栋说：“小宝哥，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得卖出去才能知道。” 对啊，这玩意儿能涨上去、就能降下来，只有卖完了才能知道挣没着挣钱。 第307章 六百万 二月一号，赵小宝把自己手里的股票抛售干净，他们这次为期三个半月的南方之旅就算是要结束了。 “小宝哥！你真厉害啊！挣了六百多万呐！” 刘国栋看着账面上的余额欣喜若狂！小宝哥太牛逼了，天下第一啦，就问谁能两个月就挣六百多万块钱呐！ 周有才也高兴得很，六百万都快赶上一个中小型企业的年利润了。这里面也有他和刘国栋的功劳。 “小宝，咱们回家以后，你还可以继续炒股票，我听说咱们北京也是有证券交易部的。” 周有才觉得赵小宝炒股票确实很厉害，要是回家以后就不干了，有些太可惜了。 赵小宝笑一笑，他当然知道北京是有证券交易部的，可是他老叔为什么让他们留在上海呢？ 说明他老叔不希望他走炒股票这条路，他老叔是希望他能抓住浦东开发的这个机会。在这里给家里的孩子们找到一条未来生活的路。 赵小聪、赵小雪、还有刘国梁，用不了几年就长大了，后面还有几个更小的。要长大也就是一转眼的事情。 这些孩子都留在北京工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愿意。 在浦东发展好了，他们也就能多一个选择。省得像刘国栋以前那样，一天到晚的嚷嚷：好男儿志在四方。上海就在南方，还挺远的。他的志可以在这里。 再说自己炒股票的成绩实在是不怎么样！自己就不是炒股票的这块料。 想赢怕输，每只股票涨幅达到百分之二十左右，自己就开始担心它回落，一有点波动，自己就赶紧给卖了。 结果就是卖完了的股票，继续一路攀升，而自己又没有在高价位回购的魄力。 两个月的大牛市，股指涨了一千八百多个点。有好几只股票，涨幅都达到了百分之二百以上！自己如果坚持住了，盈利最少也是在千万以上！可惜没坚持住。 股市如战场，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遇到机会不敢梭哈，是不行滴！ 看看那些大户室里面出来的人，个个都是红光满面的，腰板拔得溜直！ 人家在这个大牛市里面的盈利，绝对不会只是百分之六十。 唉！惭愧！ 两个多月、四十多个交易日，股指推升一千八百多个点，多大的盈利空间呐！本金翻升十倍、八倍的大有人在！ 赵小宝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老叔，这些钱要是放在老叔的手里，肯定会挣不少钱。 老叔都说了，挣一块钱不嫌少，挣一个亿也挺好，说明什么？说明老叔觉得一千万可以变成一个亿，甚至更多。不过，老叔肯定也没闲着。 赵振东确实没闲着，这样挣钱的机会，以后就越来越少了。 钱，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被别人挣走了，别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不行！钱，是自己的，自己最起码不会把钱分给外国人。 赵小宝虽然觉得很惭愧，但是不耽误他们回家。 “有才哥，你问问那些保安，有没有愿意留在这里的。在咱们明年回来以前的这段时间里，留守人员的工资按两倍计算。” 这个事情好办，这些安保人员都是外地来的，即使是回到北京，他们过年的时候也不可能全部都放假。 在上海留守多好啊！一天到晚没有什么事儿，还给两倍的工资。过年的补助也能翻倍。都不用周有才动员，就有六个人主动要求留下来。 剩下的人，坐火车走的、坐汽车走的，安排妥当了，大家就集体上街买东西去。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都出来三个多月了，家里大大小小的、老老少少的，都得给带一些礼物回去。 何况现在他们有钱了呢！ 刘国栋已经实现了月入过万的梦想，周有才也是水涨船高，赵小宝就不用说了，他一直就是一个小富翁。自从他上大学以后，他老叔每年给他的钱，都不能往外说。 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和包裹，把两辆车的后备箱里面都装满了。打道回府！ 赵小宝他们到家的时候，赵小聪、赵小雪、刘国梁、赵初晴、赵家富、刘丽丽、赵家瑞还有赵初晨，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面夹道欢迎。 男孩子手里拿着小红旗，女孩子手里捧着花，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有才哥哥，欢迎小宝哥哥，欢迎国栋哥哥，胜利回家！” “哗、哗！” 大家还热烈鼓掌！ 赵小宝他们三个人咧着嘴，笑得像个大地瓜，被弟弟妹妹们簇拥着进了大厅。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见了他们的大孙子，笑得像两朵花。 “哎！好，好！回来了就好！” 张桂香拉着她大孙子的手，一遍一遍的摸。当年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小子，长成大人啦！ “姥爷、姥姥，我们也回来了！” 周有才和刘国栋也过来报到。 “好，好，都过来坐，让姥姥好好看看你们两个傻小子。变没变样！” 真变样了，周有才变白了，更稳重了。刘国栋也不是那个傻了吧唧的毛头小子了。 张桂香说：“好哇！还是出门能锻炼人呐！小国栋也长大了，你妈终于不用为你操心了！” 刘国栋不好意思的看了他妈一眼。赶紧转移话题， “姥爷、姥姥，我和有才哥、小宝哥，给你们买礼物了！” “哎呦，是嘛！”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很高兴，孩子们回来了，都记得孝敬他们呢。 赵长盛说：“都买什么好东西了？拿出来看看！” 他得赶紧发言，他不主动发言，就没有机会说话，孩子们都围着张桂香说话、唠嗑，总是有些忽略他是怎么回事儿？ 第308章 脚踏实地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三个人送给张桂香的礼物，是他们三个人合伙买的。 不是他们自己买不起，而是他们都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好。 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给老人家买礼物，确实是有些不知道买什么好。 买吃的东西吧，他们家什么都不缺，买衣服吧，他们哪会买衣服啊？ 所以好不容易发现一样东西，干脆哥几个合伙一起买吧！ 是黄金首饰！老太太最喜欢这个东西。黄澄澄、亮闪闪的上海着名的黄金品牌。 金戒指、金耳环、金耳饰，金手镯、金项链、金项圈、金配饰，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样金首饰，凡是金店有的花色品种都一样买了一件。 十几个首饰盒子摆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爱不释手，太漂亮了！金子值多少钱不说，就这个做工就精细得不得了，那个龙凤呈祥的配饰就精致到了极限。一根根羽毛比头发丝还细呐！ 不光是老太太喜欢得不得了，赵山花、赵山杏、孙杰、李慧娟，还有鞠芳菲都看得眼热！女人哪有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张桂香美滋滋：“这可是好东西，都是孩子们的心意，我可得把它们藏好了！” 赵长盛瞅了半天，说：“我的呐？” “这个是你的！” 张桂香把一个小盒子给赵长盛了，里面是一个金戒指，因为是各种花样都买了一个，所以才有一个男式的戒指。 说实在的，赵小宝他们在买金首饰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起来赵长盛。 不过他们也给赵长盛买礼物了，是上海的特产，上海老酒！男人嘛！也就是烟、酒、茶叶，不然还能有什么？ 三个孩子远行归来，必须要大摆筵席，好好的庆祝一下。 鸡、鸭、鱼、肉和各种原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赵山花、赵山杏和李慧娟下厨，鞠芳菲去帮忙，亲自动手，让孩子们尝尝家的味道。 老老少少一大群，分成好几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刘国栋回到自己家里，把自己给父母买的礼物拿出来了。 “爸，这是我给你买的！” 还是上海老酒，不过多了一盒茶叶，西湖龙井啊！挺贵的呢！ 刘卫军也不嫌弃，反而高兴的很，他的大儿子出息了，比给他买什么东西都强。 “妈！这些是给你买的！” 刘国栋从怀里掏出来好几个小盒子，交给了他妈。 赵山杏把小盒子都打开了，瞅一瞅，满意极了。 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和一条金配饰，金配饰是戴在胸前，滴里当啷的那种东西。 刘丽丽跑过来，“妈！我帮你戴上吧。” 娘俩在大镜子前面，一样、一样的都给戴上了，赵山杏转来转去的照镜子。 “妈，你长得真好看呐！” 刘丽丽由衷的赞叹。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何况赵山杏长得确实不错，虽然现在岁数大了点。 刘丽丽说：“妈，等我长大了，也给你买好东西哈！” 她很羡慕她大哥，都能挣钱孝敬爸妈了。 刘国梁说：“妈，等我挣钱了，也给你买！” 赵山杏笑眯眯：“好！妈就等你们长大、孝敬我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她们家刘国栋给弟弟妹妹做了一个好榜样。 刘卫军坐在旁边笑呵呵，虽然两个孩子没说给他买好东西，那他也高兴。 父爱是无声的，儿女们对父亲的爱也是无声的，不用说出来，到时候买好东西就行了，他在安慰自己。 “国梁、丽丽，过来，看看大哥给你们买什么好东西了！” 哇！还有自己的份呢！ 刘国梁和刘丽丽当场就围了过来，“大哥，是什么啊？” “当、当、当、当！” 刘国栋拿出来两个小盒子， “拿去！” 哇！ 刘国梁和刘丽丽捧着小盒子激动的哇哇叫，是BB机！还是汉显的呢！双排大汉显！一个得两千多块钱啊！ “大哥，你真好！” 刘丽丽率先赞美刘国栋。 刘国梁激动的嘿嘿傻笑，他不擅长表达，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丽丽手里拿着BB机，摆弄过来、摆弄过去，爱不释手，太有派了！ “大哥，这个怎么戴上啊？” 她看见人家的BB机都是别在裤腰带上，还特意把衣服襟掖在裤腰沿子里面，把BB机露在外面。那大汉显的液晶绿莹莹的。 刘国栋掏出来两个皮套，“喏！一人一个。” 哎我去！ 刘国梁和刘丽丽把衣服襟子撩起来，把BB机露出来，在镜子前面左转转、右转转，恨不得马上就去上学去。可惜的是，他们早就放寒假了！ 赵小宝回到家里，也是先给他爸妈送礼物，礼物和刘国栋拿回家的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商量好的。 赵初雪和赵初晨，拿着哥哥送给她们的BB机，和她们的妈妈孙杰，到一边去有说有笑的。 赵小宝和他爸坐到了一起，赵振有现在也算是一位成功的民营企业家了，在许多事情上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小宝，这趟出去，有什么感想，先跟爸说说。” 赵小宝笑笑，“爸，我这趟出去，对自己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我的知识储备好像不太够用。许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 赵振有挥挥手，“不是知识储备的问题，是你缺乏实战经验。 你爸我也没有什么知识储备，我的学问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我不一样把公司管理的好好的。 慢慢来、不着急。多锻炼锻炼就好了。” 赵小宝有点难为情：“爸，你说我是不是、不是炒股票的那块料啊？我老叔给我一千万炒股票，我就挣了六百多万！” “嗯！” 赵振有点点头，这个大牛市搅得人心火热，不论是在公司，还是朋友们聚会，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情，全民炒股嘛！很多人都参与其中。 所以一千万在这个大牛市里面挣了六百万，多不多，赵振有还是知道的，确实是不太多。 “小宝，炒股票只是为了在这个大牛市里面，让你尝试一下赚钱的乐趣。挣多挣少无所谓。那是一种投机行为，不适合你。 你适合做一些脚踏实地的事情。你不是想要开创自己的事业嘛！在浦东把咱们家的脚跟站稳，那才是你努力的目标。” 赵小宝使劲点点头：“嗯！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第309章 五六个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三个人到了家，疲惫、紧张了三个多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了。 赵小宝他妈等他们爷俩说完话了，就拿了一套新的睡衣过来了。 “小宝，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赵小宝把睡衣接过来，很是有些歉意的对他妈说：“妈，等我休息好了，我再陪你好好的说说话儿哈！” 孙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去洗澡吧，跟妈还客气什么！” 赵小宝去洗澡了，孙杰就满心欢喜的到了赵振有的旁边坐下。 “赵振有，你觉没觉得咱们家小宝出息了？” 赵振有点头赞同，他家赵小宝是出息了，敢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有担当了。 “小宝这一趟出去，真没白出去。老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本上的知识还是要和实践结合起来啊！ 小宝明后年，要是能把浦东那边的厂子建起来，小宝就成才啦！” “咱们家真的要往上海那边去发展？” “嗯！这是柱子的意思，我和小德子也是这么想的。家里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以后又是娶媳妇儿、又是要嫁人的。都聚在一起，难免会有什么不愉快的。开枝散叶嘛！早晚的事儿。” “唉！” 孙杰叹口气，“这孩子们长得也太快了，一转眼就都长大了。不往上海那边去发展，在北京也得分开住了。” 她们家的院子，说大其实也不怎么大，等小宝和刘国栋、赵小聪他们都娶媳妇儿了，这个院子肯定是住不下的。 赵振德和李慧娟在家里也在说这件事情，他们家有两个儿子呢。赵小聪过了年就要考大学了，用不了几年就毕业了，然后呢？ 发愁倒是不至于，但是总得为儿子考虑到前头去不是？ 赵山杏和刘卫军原来真是愁的不行，她们住在这里，有单独的院子，勉强不算是住在娘家。 但是刘国栋和刘国梁娶媳妇儿怎么办？还能都住在这里吗？ 现在好了，她们家的刘国栋出息了，将来到上海去发展，可以自己管自己了。 赵山杏对自己当初同意儿子跟小宝他们一起出去的决定，双手点赞！ 赵山花对这件事情就是无所谓的态度，她家周有才已经娶媳妇儿了，和她们住在一起挺好的，家里的房子也足够住的，去不去上海都可以，主要得看周有才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现在得把儿子看住了，可不敢胡来啊！ ………… 赵小宝在家里睡了吃，吃了睡，休息了两天，彻底的缓过来了。 然后就跑来找他老叔。 “老叔，你什么时候去证券交易部？” “休息好了？” “嗯！” “想继续炒股票？不太甘心？” 赵小宝确实是不怎么甘心，但是他也不是想去炒股票，“不是，我就是想跟着你去看看。” 他想看看他老叔挣了多少钱。 赵振东乐呵呵的，“行！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去。” 赵小宝说：“我没有什么收拾的，老叔，我明天早上来找你哈！” 刘国栋听说赵小宝要跟着老舅上证券部去，他也跑来了，“老舅，我也去！” 去吧，一只羊，两只羊的问题。再多一只羊也没问题。 “有才呢？” 刘国栋嘿嘿笑，他有才哥废了！趴窝了，原因不明。 第二天早上，赵小宝和刘国栋就来找赵振东了。 爷仨上了车，由赵小宝开车，他对京城的道路熟悉得很。刘国栋还没有驾驶证，他准备花钱学一个。 北京的证券交易部离赵振东家不太远，不堵车的情况下，用不上十分钟。 赵振东他们到证券部的时候，证券部已经开门了。股市虽然是九点半开盘，但是证券部可不是九点半才上班。人家是七点半上班。 赵振东在证券部也是有自己专属的大户室的。 爷仨进了大户室，坐在沙发上等着开盘。赵小宝和刘国栋就去打水沏茶。 赵振东平时自己独来独往，他自己什么都有，用不着这里的东西。不过赵小宝和刘国栋他们愿意忙活，那就忙活去吧，反正他们俩也得喝水。 都准备妥当了，股市也开盘了。 一片绿色，欣欣向荣。 仍然是高开高走，持续保持上升的势头。 赵小宝看得很认真，刘国栋也看得很仔细。 刘国栋现在已经知道股票是怎么回事儿了。 “老舅，这是一直在往上涨啊！你怎么不买点呢？” “我已经买了，现在就等着它们再多涨点，我就给卖了。” “噢！” 刘国栋知道他老舅又挣着钱了。 “老舅，那你这回挣了多少钱啊？” 赵振东说：“现在还不知道，得全部抛出去以后，清算一下才知道。” 到了十点多钟，赵振东开始陆续放货。 这个时候的股票交易，还是柜台交易，就是需要填单子，交给柜台人员，由他们报到上海的交易部进行交易。很麻烦的。有的时候会耽误事儿。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股市牛人都集中在上海的原因。 像赵振东这样手里存量大的，在外地的证券部交易放货，一次还不敢放的太多，就需要填很多张单子。 赵小宝来了，赵振东就乐得轻松，都交给他填写单子。 赵小宝填写单子，刘国栋跑腿儿，倒也是挺和谐的。 中午回家吃完饭，眯一会儿，下午爷仨就又来了，赵小宝继续填写单子，刘国栋继续跑腿儿。 刘国栋跑腿儿没累着，赵小宝填写单子把手指丫子累得焦酸。 一直忙到了二月十四号，赵小宝才彻底解放。 赵小宝最近这些天是累并且快乐着，他对他老叔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而一发不可收拾。他老叔账户上的余额不说，陆续转出去的钱，就有五六个之多。 “来，小宝，这是你的！” “国栋，这是你的！” 赵振东给大侄子和二外甥一个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刘国栋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哈哈哈哈的一个劲的笑。都是现钱啊！一百的大票啊！五沓钱，五万！ 刘国栋挺胸叠肚的回到家：“刘国梁过来！刘丽丽过来！” 刘国梁和刘丽丽现在对他们的大哥那是言听计从，让过来就赶紧过来。 “大哥，有什么好事儿？” “喏！一个人一千块钱，这是今年的压岁钱，提前给你们了。” “哇！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谢谢榜一大哥刷的火箭！ 第310章 刮目相看 刘国栋结束了短暂的炒股小跑腿儿生涯，就跟着他爸他妈到食品有限公司去上班了。 他也没有一个正经的职务。每天到了公司就是给他爸妈的办公室，扫地、拖地，然后沏茶倒水。把人家保洁的活都给抢了。 干完活以后，他就到各个部门去巡游，生产车间他也去，不懂就问，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问。 那些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和车间里面的工人们烦不烦他不知道，刘卫军和赵山杏肯定是不烦他。 刘卫军和赵山杏不但不烦他，反而高兴得很，儿子真的长大了！ 以前打死他都不会到公司来，更不会上车间里面去。现在居然主动跟着爸妈到公司来学习了。 这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说的就是她家的刘国栋。 赵山杏和刘卫军都感觉自己好像是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刘国栋到公司来学习了，赵小宝没来，他在家里整理他在上海收集到的那些资料。 这个时代的信息资讯还不是很发达，许多东西都需要自己归纳整理出来。 明年的浦东之行既然已经成了定局了，那就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南方之行的三人组，赵小宝和刘国栋都有事干。周有才就没有什么事儿干，公司安保那一套他很熟悉，不用学。他就在家陪着媳妇儿，一直到了春节他才露面。 “有才哥！快来啊！” 赵家瑞正领着他的两个小跟班，赵家福和赵初晨在院子里面放小鞭儿。 小鞭儿、呲花箭和魔术弹他敢放，二踢脚就不行，家里人谁也不允许他们放二踢脚。 要是被人看着了说不定会挨揍，虽然他们还没挨过揍，但是挨揍这个东西尽量不要有第一次。 周有才把他媳妇儿送到了客厅里面，就拿了几个二踢脚出来了。 “叮咣、叮咣”的左一个右一个的放。 鞭炮声把家里的大人小孩儿都吸引出来了。就连老爷子都按耐不住，跑出来看热闹。他这一辈子最喜欢放炮仗了，可惜老了，手脚都不利索了，他闺女不让他放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赵振东、刘卫军、周大春都戴着手套出来了。 “来、来、来，咱们大伙儿一人一个哈！” 赵振有拿了一个二踢脚，点着了，“咚！啪！”鞭炮声直达天际。 “哇！爸爸你好厉害啊！” 赵初晨拍着手，给她爸一个无限崇拜并且热烈的目光。 赵振有得意的不行，又拿起来一个二踢脚，“咚！啪！” 再次遭到了女儿的表扬！ “到我了！到我了！” 赵振德也把二踢脚拿起来了，他家也有两个不大的孩子，他也得在孩子面前显摆显摆。 “咚！啪！” 果然，谁家的孩子谁喜欢，谁家的爹，谁家的孩子也崇拜。 赵初晴和赵家富热烈的鼓掌，猛拍手！赵家富嗷嗷叫，“爸，你真厉害啊！” 他爸敢在手里拿着二踢脚放呢！ 过年放鞭炮，是我们中国人传统的习俗，不知道是哪个狗日的提议的，过年的时候不允许放鞭炮。 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放个鞭炮多好？ 赵振东就喜欢在过年的时候放鞭炮，他已经决定了，以后谁要是敢提议过年不让放鞭炮，他就把谁给送走。 赵振东和刘卫军、周大春也不排队了，一个人拿了几个，带着自己家的小兵，离得远远的开始放，反正院子足够大。 大家伙“叮叮、咣咣”的把二踢脚放没有了，就剩下几盘大钢鞭和魔术弹了，还有一些窜天猴和小呲花，这得留着半夜的时候放。“咻、咻！”的很有意思。 “都回来，都回来！洗手、吃饭了！” 张桂香笑呵呵的站在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面嘻嘻哈哈的一群人，这老的老、小的小的，放个小鞭儿能乐这么样！ 最老的是她爹，九十多岁了。最小的是赵初晨，幼儿园大班，即将步入小学。 “走喽！吃饭喽！” 赵家瑞第一个响应号召，拔腿就跑，赵家富排在第二名，跟着赵家瑞跑。 “奶奶，奶奶！” 张桂香一手拉着一个，“走，咱们先回去把好东西都吃了！” 院子里面剩下的人也一窝蜂的回屋了。 赶紧吃饭，一会儿还得包饺子，看春节晚会呢！ 那个时候的春节晚会、真的是全国人民的期盼。好看、热闹、有年味儿。 演员是真心真意的演，观众是实心实意的笑。谁也不逼逼赖癞的。 过完了春节，再过了正月十五，就到了一年之计在于始的时候了。 赵振东的书房，作为临时会议室。 赵山花和周大春，赵振有和孙杰、赵山杏和刘卫军，赵振德和李慧娟，赵振东两口子，以及赵小宝、周有才和刘国栋，都在这里。 北京振东食品有限公司下属的，上海家宝保健品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听证会宣布开会！ 大会的主持人是赵振东，主讲人是赵小宝，其他人随便问。 大会进行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扯犊子的时候多，说正事儿的时候少，也没有什么正事儿。 赵振东拿出五个亿交给赵小宝，赵小宝拿这五个亿到上海浦东买地皮，建厂房。 上海那边有专门的医药、食品、保健品金桥经济开发区，人家集团有专门的建设集团公司，负责建厂房的事情。 自己家只要拿到立项，把设计图纸交给他们就可以了，管委会那边是一条龙服务。 那个时候大家挣的钱都很清晰，自己家只要把握住细节，其他的大差不差。还是比较可以信任的。 浦东新区刚成立不久，黄浦江以东，长江入海口南侧，面积569平方公里，虽然国内外的投资纷至沓来，但是远远不足以铺满这么大的一块土地。 所以当时的招商引资还是比较饥渴的时候，五个亿的投资项目在那个年代也绝对不算是一个小的项目！ 而且家宝保健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目标是海外市场，是以出口创汇为目的的。不与国内市场争夺利润。初步意向已经达成了。 钱是赵振东自己掏的腰包，北京的食品有限公司不受丝毫的影响。 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统一告诉大伙一声，咱们家要在上海建厂子了。 第311章 小野鸡炖蘑菇 出了正月，赵小宝就和周有才、刘国栋，带着他的团队准备出发了。 赵振有拍拍儿子的肩膀：“小宝，好好干哈！别把事情办砸了啊！有什么问题随时给爸打电话哈！” “爸，放心吧！我知道！” 赵小宝意气风发，信心百倍。 他的团队里面不仅有周有才和刘国栋两个表兄弟，还有预算师、会计师，建筑工程师，以及两名律师。这些人都是他老叔花了大价钱给他招聘来的人才。 这样高配置的团队，他不觉得还会有什么问题，自己也不是无能之辈。所需要的就是时间的验证而已。 赵振东挥挥手：“小宝，你就放心大胆的干。搞砸了也没关系哈！ 厂子就是弄黄了，咱们不是还有一块地皮嘛！将来咱们就是卖地皮，也一样能赚钱！” 赵小宝笑了：“放心吧！老叔！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 他知道他老叔是在给他吃宽心丸呢。不过不需要！他一定会成功的。 孙杰眨巴眨巴眼睛，“小宝，要不让你爸和你一起去吧？” 这次投入的钱太多了，她害怕了，怕儿子一旦失败了，承受不住。 要是他爸赵振有跟着去，赵振有脸皮厚、头铁，能承受得住。 赵小宝冲着他妈笑了笑，给他妈送了一个拥抱：“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失败的！” 赵山花拉着周有才谆谆教诲。“有才，你到了上海，一定要把公司的安保工作做好，一定要保护好你们哥仨的安全。 你比小宝他俩岁数大，你平时多提醒一下小宝，咱们家有钱，赔钱不要紧，千万别去冒险哈！” “嗯，嗯！” 周有才直点头，这也不是许文强去闯上海滩，就是去投资建厂而已，上哪去冒险。 周有才的媳妇儿，脉脉含情的拉着周有才的手，“有才哥！” 周有才说：“媳妇儿，你放心吧，等那边安顿下来了，我就买一套房子，把你接过去住。” “嗯，快点哈！” “放心吧！” 这边的赵山杏和刘卫军也对刘国栋有说不完的话。刘国栋过完年都二十岁了。 “国栋啊，别在那边找对象哈！那边的小阿拉和咱们生活习惯不一样。过不到一起去哈！你要找对象，妈在这边给你物色一个好的哈！” “妈！你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找对象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走了。” 刘国栋臊得脸通红，进车里面坐着去了。 赵山杏气的握紧拳头想揍他。 赵小宝和周有才也到自己的车里了。 “老叔，我们走了哈！” 赵振东挥挥手：“出发吧！一路顺风！” 赵振有和赵山花他们也都挥手：“一路顺风哈！” 车队启动了，走远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孙杰她们都眼圈红红的。 其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个时候的通讯、交通已经很方便了，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沟通，想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高兴了，一天可以走一个来回。 “爸，小宝哥他们真牛逼啊！” 赵家瑞很羡慕赵小宝他们，每个少年都有一个江湖梦。 “不许说脏话！” 鞠芳菲瞪了赵振东一眼，怪他一天到晚的在孩子面前口无遮拦。 赵振东不以为然，这算什么脏话？这是很正常的形容词好不好？其实是很高大上的。 “儿子，等你长大了，你会比你小宝哥他们更牛逼的！你爸我有的是好东西，你只要好好学习，等你大学毕业了，我就都给你！” 赵家瑞的眼睛亮晶晶，“真的呀？” 赵振东摸摸儿子的脑袋瓜：“当然是真的啦！你是儿子、我是爹，当爹的有好东西不给儿子还能给谁？” 赵家瑞咧着嘴，嘿嘿嘿的笑，他就知道，他才是他爸的心肝小宝贝儿。 鞠芳菲说：“你呀！一天到晚的就没有个正形！” 一家人哪来的那么多正形，不需要！赵振东左手搂着儿子，右手搂着媳妇儿，一家人就是要高高兴兴的在一起。想其他的都是多余。 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多么朴素的理想。 赵家瑞仰着头，看着他爸，说：“爸，咱们星期天的时候出去玩吧？好不好？” “行啊！上哪去玩，你说！” “我想去打鸟。” 赵家瑞其实并不是想要打家雀儿，他只是总听爷爷奶奶说他爸是神枪手，上山打猎老厉害了。 他还听周有才说过，他爸领周有才去打过家雀儿，一枪一个，百发百中。捡都捡不过来。 他妈也跟着他爸去打过猎，还放过枪，他都没去过，他连枪都没摸过。那时候他小，没办法，但是他现在长大了啊！ 赵振东说：“行！没问题！把你妈也带着，咱们仨一起去。” 这些年赵振东家的日子过得好了，不需要他打猎卖钱了。他都忘了他会打猎这回事儿了。 既然儿子都提醒了，那就得趁着禁枪令还没发出来，赶紧出去过过瘾去。 等以后禁枪了，野生动物保护法也出来了，儿子不说去体会一下打猎的滋味儿了，就是连枪都摸不着了。抓个家雀儿都犯法，你说可咋整？ 鞠芳菲对儿子提出的想法，举双手赞成，男孩子嘛！不能养的像个小猫崽子似的，“喵、喵”的。 男孩子就得有男孩子的样子！走起路来挺胸抬头，别娘们唧唧的。 “赵振东，你打算领俺们娘俩上哪打鸟啊？北京周围的山是不老少，但是那都人家的园林。一般人可是不让去的。” “咱们走远点，往郊县走。找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小野山，去了放几枪过过瘾就行。” “爸，我能不能也放两枪？” “能！” 气枪也没有什么危险，在老家的时候，像赵家瑞这么大的孩子，哪个还没开过几枪。 得到肯定答复的赵家瑞乐得连蹦带跳的跑去告诉他爷爷、奶奶。 “爷、奶！俺爸说要领我去打猎！” “上哪打猎？你才多大啊？你有那个气枪高吗？” “气枪多高？” 气枪多高，还真说不上来。 “你爸说，什么时候领你去啊？” “星期天！我和我妈都去！奶，到时候我给你打两个家雀儿回来熬汤喝哈！”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乐得哈哈笑，小家雀儿能熬什么汤。不过，小野鸡炖蘑菇还真的挺长时间没吃过了。 “告诉你爸，要是遇到搞对象的小野鸡，就给抓回来炖蘑菇。”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想起来老儿子那时候的胡说八道，就忍不住的想笑。 弹指一挥间呐！老儿子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第312章 早春二月 在赵家瑞的万分期盼下，星期天终于到来了。 因为今年春节来的晚，阴历二月中旬，已经是阳历的四月份了。早春二月，北京城的天气已经回暖了。 赵家瑞里面穿着羊毛衫，外面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小小少年，朝气蓬勃。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赵家瑞哈哈大笑，小孙子和他爸小时候一样的浪。他爸小时候就烧包得很。只要一出门就是小白鞋、白衬衣、白色的直筒裤。牛逼闪闪。 赵振东现在已经不怎么太烧包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也不能老不正经了是不是？ 赵振东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运动服，黑色带红条纹的足球鞋，穿足球鞋走山路比较稳当，因为它下面有胶皮揪。 鞠芳菲今天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浅粉色的运动服，小白鞋。头上还戴了一个遮阳帽。粉嫩的像一个小花骨朵。 “爸、妈，走啊！” “走！” 赵长盛和张桂香今天也跟着一起去玩。两个人的身上穿的也是轻便的衣服，脚底下也是轻便的布鞋。 他们家今天是要去踏青去，就是到郊外去玩一玩，打猎已经降为次要的目标了。因为队伍很庞大。 赵振有和孙杰都是一身休闲装，带着他们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丫头，幼儿园大班的赵初晨。 赵山杏和刘卫军带着刘丽丽，也跟着一起出去玩，她们家的刘国梁学习不怎么滴，一听说要出去玩，两个眼睛瞪得倒是像两个篮子似的，他是奔着他老舅的气枪去的。 赵振德和李慧娟也得跟着去，因为他们的小儿子赵家富，坚决要去玩。不去玩就耍赖。 赵山花和周大春就去不成了，周有才的媳妇儿已经小肚鼓鼓了。 赵小聪、赵初雪、赵初晴已经上高中了，在他们爸、妈亲切的目光注视下，主动要求留在家里学习。 走喽！ 一家一台车，目标直指怀柔水库。 怀柔水库在北京市怀柔县城的西边，水库的蓄水面积就有十二平方公里，库区面积更是多达五百四十多平方公里，可以游玩的好地方多的是。 这里还有一段号称“万里长城、慕田峪长城独秀”的慕田峪长城，站在长城上面远眺，怀柔水库的水面，如绿似蓝，好像一块晶莹的美玉。 “烽烟万里现芳菲，夭夭灼灼点尘华。” 鞠芳菲很得意的站在城墙上，一身浅粉色的衣服，和漫山遍野的桃花很相配。 “赵振东，快给我拍张照片，要拍的好看点哈！” 赵振东拿着照相机，鞠芳菲摆着造型。扛着一把气枪的，表示她是巾帼英雄；拿着一簇桃花的，表示人面桃花相映红。还有掐腰、瞪眼、卖萌的。 鞠芳菲不停的摆着各种造型，赵振东拿着照相机“咔、咔、咔”一顿猛拍。 围观的赵长盛和张桂香以及赵家瑞乐得哈哈的，赵家瑞他妈可真不害臊啊！ 鞠芳菲一顿造型摆下来，累了，得休息一会儿。轮到赵长盛和张桂香了。 “爸、妈，快过来啊！照相有什么害臊的。 万里长城永不倒，踏遍青山人未老！多有意义啊！” 赵振东拉着爸妈，给他们俩摆了几个造型，“咔、咔”拍照。 赵振东还想给他爸、妈再摆两个造型，老两口不干了，拉着赵家瑞才又照了几张。 赵振有和赵山杏他们也在拍照，一家拿了一台照相机，不然都照不过来。主要是这里的景色太美了。 漫山遍野的山桃花、山杏花、迎春花，层层叠叠。 白的似雪、红的如火，粉色的和黄色的娇嫩无比。春花盈枝、绿意盎然。 有花、有草、有春风，山水自然的淳朴和恬静，加上沁人心脾的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赵家瑞不干了！ “爸！爸！什么时候打猎啊！” 他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刘国梁也一直在瞄着他老舅这边呢。他一个半大小子对这些花花草草的根本就不感兴趣。 “等一会儿哈！等那边的人走了的哈！” 今天是星期天，还是一个春阳高照的好天气，出来溜达玩的人不算少。 虽然这个时候的长城还挺破旧的，但仍然是大家很想来看一看的地方。 这个时候的长城确实是不怎么样，大家还没有保护长城和古建筑的意识。 长城上面的砖，有不少都被附近的村民拿回家砌院墙、垒猪圈了。 赵家瑞和刘国梁急得不行，东张西望的就等着附近的人走远，谁知道人家不但不走远，反而坐下来，开始野餐了！ 赵振东家也准备好了野餐的东西，人家都开吃了，自己家也吃呗！ 别人家铺的是塑料布，赵振东家铺的是地板革，老大的一块地板革，上面还铺了一层毛毯。毛毯上面铺的才是塑料布。 赵振有和孙杰领着小晨晨过来了，赵山杏两口子和赵振德两口子领着孩子也都过来了。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大旅行袋子，开始不停的往外掏东西。 饮料、汽水，烧鸡、烤鸭、面包、蛋糕，火腿肠，五香花生米，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食品，把塑料布上面摆的满满的。 野餐嘛！总得有点野餐的样子，如果从旅行袋里面掏出来两盘炒菜就不对了。 头顶上是蓝天白云，面前是琳琅满目的食品，抬头看看青山绿水，春风又从脸庞拂过。怎么能是一个爽字了得。 就是爽，神清气爽！ 赵家瑞无心饮食，趴在他爸的耳朵上，“爸，趁着他们现在吃饭，咱们赶紧去打猎吧！” 赵振东站起来，“走！”。 爷俩在前面走，刘国梁在后面跟着。 这个时候的长城还没有巡护员，附近也没有什么护林员，这里也不是原始森林，用不着。 赵振东领着儿子，找了一个缺口，下了城墙，往稍微远一点、树林茂密的地方走，这是他站在城墙上观察好了的地方。 凭他数十年的狩猎经验，他敢断定这片树林子里面有东西，他都看见野鸡在树林子里面飞了。 第313章 小鸟 赵振东到了树林子的边上，就把刘国梁和赵家瑞叫到了一起。 “国梁，你和家瑞先在这里等着，先别进去，听着没？” 赵振东不想让刘国梁他俩看见他使用外挂。主要是刘国梁。 “老舅，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啊？” “等我进去转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危险了，我就出来带你们俩进去。你看着家瑞哈！不行进去哈！” 刘国梁把赵家瑞的手给攥住了，“老舅你放心，我就这么攥着他！” 赵振东笑了，“倒也不用攥得这么紧。”他儿子还是很听话的。 刘国梁嘿嘿笑了一下，赵家瑞借机把自己的手从他的爪子里面抽出来了。 “爸，你快点出来哈！” 赵家瑞有点着急，也有些不太放心。 赵振东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了笑，拎着气枪就进树林子里面了。他也没往大里面远走，他的目的也不是打猎，就是找一个好地方，让儿子放两枪过过瘾。 树林子挺茂密的，气枪射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也不太大，不用担心有别人听到。 赵振东进去不长时间就拎着两只野鸡出来了，他现在的精神意识力相当强大，想在树林子里面打几只小野鸡，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不过这两只野鸡不是用气枪打的，气枪还没有那么强大的穿透力。 赵家瑞欢呼一声就冲了上去，“爸！你太厉害了！” 他们在树林子外面连枪声都没听见，他爸就已经打着了两只野鸡。 刘国梁也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地上的两只野鸡，太厉害了，他老舅太厉害了，打野鸡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野鸡在地上还扑搂呢！ “老舅，现在我和家瑞能进去了吧？”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麻袋，把野鸡装进去了。 “走！” 领着刘国梁和赵家瑞就进树林子里面了。 怀柔水库的面积虽然很大，但是附近的村子也不少。 因为经常有村民上山来活动，这一带已经没有什么大型的野生动物了，野鸡、野兔之类的还有一些，不过也不太多，剩下的就是各种鸟类了。 树林子里面各种各样的小鸟，在树枝子上面蹦来飞去的。 赵振东给气枪压上了一颗子弹，“来，儿子，试试！” 赵家瑞双手端着气枪，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啪”的就是一枪，子弹打哪去了不知道，反正就是心情好！ “爸，爸！再压一颗子弹！” 赵振东又给气枪里面压了一颗子弹。 赵家瑞这回不乱放枪了，他瞄着树上的小鸟，扣动扳机，“啪”！ 树上的小鸟都没搭理他。 赵家瑞兴奋的小脸儿通红，“爸！再来一个！” 于是，就再来了一发子弹。 刘国梁在旁边馋毁了！“家瑞，轮到我了！你都打了三枪了！我还一下没打呢！” “行！咱们一人打三枪，下把就轮到你了。” 赵家瑞还是很大方的，主要是他的两只小胳膊，现在有点突突了。 气枪的重量和后坐力，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无所谓，但是对赵家瑞这么大的小孩儿来说，还是很有些吃力的。 刘国梁岁数比赵家瑞大多了，他今年都十七岁了。 此刻的刘国梁同志，那是一枪在手、天下我有！双手端着气枪，睥睨四方。 树上的小家雀儿，你给我下来！ “啪”的一枪，没打着！ “老舅，老舅，给我一发子弹，我自己压上！” 刘国梁比赵振东当年打猎时候的岁数还大呢，摆弄个气枪，赵振东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给你！掉了不管哈！” 赵振东给了他两发子弹。 刘国梁把两发子弹接过来，乐得嘴咧的老大，这也就是他老舅相信他，要是他爸他妈肯定是不会让他打枪的，更别说还把子弹交给他了。 刘国梁和赵家瑞，你三枪、我三枪，打得不亦乐乎。虽然连个鸟毛都没打着，仍然是兴高采烈的。 一盒子弹打光了，赵振东就把气枪收回来了，“行了，乐呵乐呵得了。再打下去，你爸你妈就好来找你了。” 刘国梁乐呵呵的把气枪交给赵振东了，他也过足瘾了，再打下去，他的胳膊也好突突了。 赵家瑞说：“爸，你还没打呢！你给我打两个小鸟，我拎回去给小晨晨和赵家富玩！” “行，我打掉了，你就和你国梁哥去捡，不过不行跑快了，别卡倒了哈！” “嗯！” 赵家瑞直点头，他终于能看到他爸是怎么样的百发百中了。 刘国梁也甚是期待呀！他老舅可是传说中的神枪手啊！ 打个小鸟而已，赵振东都不用瞄准，压上子弹，抬手就是一枪，“啪”！一只小鸟就掉下来了。 哎我去！牛逼！ 刘国梁“噌”的一下就跑过去了，抓着小鸟就回来了。小鸟还是活的呢！受伤的是翅膀。 “家瑞，给你拿着！” 赵家瑞才不干呢！ “国梁哥，下把我去捡哈！” 刘国梁嘿嘿笑：“好！一人捡一个哈！” 他很喜欢去捡鸟，满满的收获的感觉。 赵振东拎着气枪，在树林子里面转悠。刘国梁和赵家瑞在他的屁股后面跟着。 四枪打了四只小鸟，刘国梁和赵家瑞一个人捞着去捡了两次，公平合理。 “走吧，回去吧！” 小鸟也没有多少肉，打几个玩玩就行了。别祸祸的太多了。 四只小鸟都是活的，受伤的地方都在翅膀上。回去上点药，说不定能治好。 人类其实是挺坏的，人家小鸟在树林子里面玩的好好的，你非得给人家打下来，拿回家上药！ 第314章熟悉的味道 赵振东领着儿子和外甥从树林子里面出来，顺着小山坡往回走。 赵山杏和鞠芳菲，还有赵振有他们正站在城墙上面，往他们这个方向眺望。 赵山杏远远的看见了三个人，“芳菲，你眼神好，你看看那三个人是不是小柱子他们？” “是！” 鞠芳菲很肯定，因为她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给我看看！” 赵山杏拿着望远镜，附近的风光尽收眼底，她儿子刘国梁在望远镜里面还向她挥手。 小柱子两口子太鬼头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买个望远镜呢！ 赵振东背着麻袋，拎着气枪。刘国梁和赵家瑞，左手握着一只鸟，右手也握着一只鸟，朝着长城的方向越走越近。 赵振有抱着他的宝贝闺女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小晨晨算是他的老来得女，他对小晨晨的喜爱程度，明显是赵小宝和赵初雪不能比的。 赵小宝出生的时候，赵振有和孙杰都二十多岁，没有什么经验，对赵小宝虽然也是很喜欢，但是喜欢不到整点子上去。 而且他们每天还得下地干活，累了一天了，回家吃完饭，只想着要休息。也没有多少精力陪孩子。 赵初雪出生的时候，他们家正处在上升阶段，后来孙杰到供销社上班了，赵振有在老家还养鸡，县城和农村来回跑，再加上赵初雪她是个小闺女，两口子也不怎么上心。 等到赵初晨出生的时候，他们家就不一样了，先是在滨海，后来又进了京城。 赵振有已经是一个成功的中年人士了，有钱又有闲！他有的是时间陪着他的小闺女。 而且，人，只有有了点岁数，有了一些人生经历之后，才会明白亲情是什么，才会懂得珍惜。 像刘国栋那样整天叫嚣：好男儿志在四方的傻小子，是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 他还会说儿女情长只会耽误他拔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剑。 “哥哥，是哥哥！” 小晨晨发现了赵家瑞，使劲的冲着赵家瑞挥舞着小手。 小晨晨从知道事儿的时候，就是和赵家瑞天天在一起的。她的爷爷奶奶看着她们俩。她一直都以为赵家瑞是她的亲哥哥。 赵振有吓得赶紧把身体转过来了，生怕他闺女掉下去，虽然他站的位置距离城墙能有三米远。 赵家富左手拉着他爸，右手拉着他妈，站在城墙上喊：“家瑞哥！家瑞哥！” 刘国梁比他大八九岁，从来不和他们这几个小豆丁玩，所以被忽略了，是应该的。 赵家瑞兴冲冲的跟在他爸的屁股后面上了长城。 “家富，小晨晨，快来看！我给你们抓鸟啦！” “哇！这个小鸟好漂亮啊！” 小晨晨用一根手指头摸了一下小鸟露在外面的脑袋，这是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不是麻雀。黄色和绿色的羽毛，蓝色的长尾巴。 “小晨晨，这个第一好看的给你。这个第二好看的给你家富哥哥。” “嗯！” 小晨晨直点头，公平合理她还是知道的，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了嘛！ 赵家瑞把小鸟放在塑料布上，小鸟的腿上还拴了一根细麻绳，不过它现在翅膀受伤了，就是不拴麻绳它也飞不了了。 赵家富和小晨晨很同情小鸟，抓了一些蛋糕渣渣给它吃。 “丽丽，这一只鸟是你的，另外一只是家瑞的！” “谢谢二哥！” 刘丽丽很小心的捧着小鸟，也跑过去和赵家富他们一起玩。 刘国梁把另外一只小鸟送给了赵家瑞，他只是喜欢打鸟，不喜欢玩鸟。 赵家瑞手里握着小鸟，找他爸。 “爸，你带来的药呢？” 出门郊游，消毒水、红药水、纱布绷带这些都是必备的。尤其是带着小孩儿的时候，小孩儿好奇好动，小爪子贱贱的，逮着什么都想摸一下。 一旦把手划破了，必须第一时间给他消消毒，大意不得。 赵振东从旅行袋里面拿出来一个大药盒子，里面装的就是消毒水那些东西。 四个小孩儿得到了疗伤药，开始聚精会神的给小鸟包扎受伤的翅膀。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小鸟身上，哪也不想去玩了。 张桂香招呼老儿子和外孙子：“柱子、小国梁，快过来吃饭。” 人家都吃完了，就剩下他们俩了。 野餐这个东西吃的就是一个氛围，别人都吃完了，赵振东和刘国梁两个老爷们儿坐这吃个什么劲儿！一个人吃了一个面包垫补垫补就拉倒了。 四个小孩儿在大人的帮助下，成功的给小鸟的翅膀包好了，现在他们都着急回家给小鸟安排一个小窝。 春困秋乏，春天的午后正是睡觉的好时候，赵长盛和张桂香这个时候也有些困了，开始想念家里面的床了。 收摊！ 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把东西收拾利索。 赵振有带了个坏头，他抱着小晨晨下山。于是，赵振德背着他儿子赵家富。刘卫军背着他闺女刘丽丽。 赵家瑞看着他爸，笑的很腼腆。他都上小学三年级了。 赵振东蹲下了，“来吧！儿子！” 赵家瑞眉开眼笑的趴在他爸的后背上。 一家人顺着长城下了山。上车回家。 怀柔水库距离北京市内不是很远，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用不上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赵振有他们都回自己的小家去了，该休息就休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赵长盛和张桂香也回自己的房间里面睡觉去了。 等到傍晚开始准备晚饭的时候，大家伙都看见了堆在院子里面的一堆小野鸡。八只野鸡，可以保证每个人都分到一个鸡大腿。 赵振有和刘卫军，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笑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干过杀鸡、秃噜鸡毛的活了。 烧水、秃噜鸡毛，不一会儿八只光溜溜的小鸡就出现了。 赵振东提前泡在大盆里面的小榛蘑，也泡开了。 厨房的菜板子上面又传来了砰砰乓乓的剁野鸡的声音。 赵山花和孙杰、赵山杏、李慧娟、鞠芳菲，在厨房里面笑的一嘎嘎的。她们好像是找到了她们当年的感觉。 锅开了，久违了的小野鸡炖蘑菇的味道就飘散开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吸了吸鼻子，闻了闻味儿，都高兴了。 嗯！小野鸡炖蘑菇，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第315章开户 当赵振东在家里吃小野鸡炖蘑菇的时候，赵小宝和他的团队正在努力的工作。 王正华是个男的，今年三十七八岁，他是以前的工农兵大学毕业的。虽然文凭不过硬，但是能力很强。 他目前的职务是家宝保健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同时担负着外联办主任的任务，负责和浦东新区管委会打交道。 “笃、笃、笃” 王正华敲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赵小宝说：“进来！” 王正华推门进去，很规矩的站在总经理办公桌的前面。他对赵小宝还是很尊敬的。 赵小宝的岁数虽然小了点，但是人家家里有钱，而且赵小宝是北大毕业的，学识能力确实是不一般。 他王正华要是有北大毕业的文凭，何至于辞职下海啊！ “赵总，我已经和管委会的领导约定好了，下个星期二就是咱们的约见时间。 在约见之前，咱们需要找一家银行开设一个账户，管委会那边在立项以前，肯定是要验资的，还有可能会到咱们公司来考察一下。” 赵小宝说：“那没有问题啊！咱们明天就可以找一家银行开个户。然后让总公司那边把钱汇过来。” “赵总，管委会那边的意思是、咱们最好是能在浦东发展银行开户。” “为什么？浦东发展银行只是一个才成立不久的股份制银行，有信誉吗？能保证咱们资金的安全吗？他们的服务和业务水平你了解吗？” “赵总，这家银行是市政府为了配合浦东新区的开发建设专门成立的，虽然是股份制的银行，但是它的董事长是市政府主管金融方面的副市长。” 赵小宝点点头，这么说的话他就明白了，这是政府行为，是上海市政府在为浦东新区的开发建设保驾护航。 “行吧！我明天就到浦东发展银行去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咱们就在那里开户吧！” 浦东发展银行是由当时主管金融方面的副市长牵头，十六家企业和单位共同出资组建起来的股份制商业银行。注册资金十个亿。董事长是副市长，银行行长的级别也很可以。 “赵经理，你好啊！” 行长同志和赵小宝握握手，并致以问候。 他其实对从京城来的公子哥是不怎么感冒的，但是赵小宝是来投资建厂的那就不一样了，他必须得亲自接待。万一人家资金雄厚，投资很大呢。 那个时候的银行，业务还是很传统的，利润以存款和贷款之间的利息差额为主。不像后来延伸到了服务费用。 揽存是他们的主攻方向，不夸张的说，不论你在哪一家银行存款超过一个亿，他们都会主动给你提供一两个银行工作的职位。 赵小宝说：“你好！我是北京振东食品有限公司下属的，家宝保健品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我们是到浦东新区来投资建厂的。 浦东新区管委会向我推荐了你们银行。我到你们银行来，是准备在你们这里开设账户的。” “欢迎，欢迎！只是赵经理，你在我们银行开户，是要有一定的存款的。” 在银行开设企业账户，需要同时存入一笔款项，不能开空户。 赵小宝笑笑：“我带了两张汇票，开户的时候就存上吧。” 行长说：“那就没问题了。” 然后转过头说：“小熊过来一下！” 小熊是个女的，二十七八岁，是银行计划科的负责人，相貌不用说。扭哒扭哒就走过来了。等候指示。 “小熊，你这里先做个登记，看看还缺什么资料，然后就带着他们公司的会计，到营业大厅去办理开户手续吧。” “好的，行长！” 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预留印鉴，还有就是那两张汇票，这是主要想看的。 “哎呀！” 小熊吃了一惊。 “赵总，您这两张汇票面额这么大，如果您要是有急用，可能会很麻烦。” 赵小宝带来的银行汇票，是北京工商银行签发出来的，存到浦东发展银行，属于异地跨系统结算，需要经过同城票据交换，由上海的工商银行审核支付后才能抵用。 行长说：“多大的金额的汇票啊？能有什么麻烦？你带着人家会计同志快点去办理。别耽误赵经理他们验资。” 小熊说：“行长，两千万呢！” “噢！” 行长同志心里有数了，很高兴，两千万的先期投资，意味着后续会有更大的资金跟进。 “小熊，你通知跑同城交换的同志和联行的同志，让他们抓紧了，别耽误事儿，必要的时候可以单独跑一趟。” 其实这是假的，同城票据交换是有固定时间的。不过人家拿出来态度了。意思就是说我可以为你开绿灯。 小熊领着会计下楼到营业大厅办理业务了。会客室的气氛就融洽起来了。 随着谈话的逐渐深入，气氛不仅是融洽，还有些热烈了，等到小熊和会计办理完了业务回来，赵小宝已经和五十多岁的银行行长成了好朋友。 五个亿的投资，完全自己家承担，一分钱贷款都不需要，那得多有钱呐！妥妥的优良资产啊！ 账面资金、在途资金，这些细节搞好了，五个亿的贷款额度可不止！将来还有出口创汇呢！还有回笼资金呢！ “小赵经理，欢迎你以后经常来做客，有机会了，老哥哥我请你喝酒！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 “多谢，多谢！我一个后进小辈，承担不起啊！” “无妨！到时候我给你发请柬，你别驳我的面子就行！” 赵小宝笑呵呵：“一定不会！” 赵小宝告辞，银行行长一直把他送到了楼下大厅才回办公室。 “行长，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行长笑哈哈的说道：“我能不高兴嘛！一个优质的大客户，落在了咱们家。我跟你说啊，这个小公子家里在北京的生意，走的都是高端路线。 如今他们家要在咱们这里落户，走海外路线，咱们银行是近水楼台，我能不高兴嘛！” 确实是值得高兴，银行发展的好了，大家才有钱赚嘛！这个道理小熊还是知道的。 第316章投资 赵小宝从浦东发展银行回到自己公司的办公室，就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就是他带来的那些预算师和会计师、律师，召集到了一起。开始为下一个目标做准备。 赵小宝一直忙到了晚上下班，才和周有才、刘国栋一起开车回到了锦江饭店。 他们三个人还是和以前出来旅游的时候一样，一起住在锦江饭店的一个大套房里面。 团队的其他成员也住在这里。只不过他们住的是标准间。 这么大的一个公司，高层领导要是都住在办公楼里面，实在是有些掉链子。 住在锦江饭店里面多有派头！这也是公司实力的一种体现。 再说住在锦江饭店里面多好啊！吃的好、住的好、还有人给铺床叠被收拾房间。 最重要的是，锦江饭店还有给客人洗衣服的服务。 一群大老爷们儿、大小伙子，谁不打怵洗衣服？他们平时根本就没干过这个活。像刘国栋这样式的，他要是洗衣服，可能就是把衣服放水里面尿汤一下，再捞出来挂上。 赵小宝他们这次预计的前期筹备时间为半年，半年时间没有人给自己洗衣服，那不就呵呵了嘛！ 你一个来浦东新区投资建厂的大公司领导，穿的邋里邋遢的，走路一扇乎、衣服还有味儿，不是那么回事儿。 住酒店能完美的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每天都能穿的干干净净的、香喷喷的出门。虽然花的钱比较多，那也是值得的。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进了房间，分头行动，沐浴更衣准备开饭。 等他们洗漱好了出来，饭店的服务员已经推着餐车把他们的晚餐送到房间里面来了。 他们哥仨在饮食方面，都不是什么太讲究的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用不着。 只要好吃，能吃饱就行。 吃完饭，服务员就来把餐具收拾走了。不用自己刷碗。 哥仨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看着电视，唠一会儿散嗑，放松一下心情。 周有才和刘国栋在业务上虽然帮不了赵小宝多少忙，但是他们俩却是赵小宝的精神支柱，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奋斗。他的身边是有兄弟在陪伴着他的。 周有才说：“小宝，你今天上银行去怎么样？事情办的顺利吗？” “顺利！我是去开户给他们送钱的，他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赵小宝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神情有些疲倦，投资建厂的事情涉及到很多方面，千头万绪的很是有些劳神费力。 周有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小宝，我觉得你是不是有些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有的事情其实你是不用管的，就像今天上银行这样的事情，你交给会计去办就可以了。用不着自己亲自去跑一趟。” 赵小宝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小事儿，用不着他自己亲自出马，但是他不放心呐！ 你要是说他不放心那两千万的汇票，其实也不是，那个玩意儿操作起来挺麻烦的，没有三四个交易日，是完不成解付手续的。不是谁把汇票拿走了就好使。 但是，他就是不放心，不亲自去一趟，他心里不踏实。 抓主要问题，分清主次和侧重点，学会放权，相信下属，这些道理他都明白。 但是理论和实践需要磨合，这是他成长过程中的烦恼，需要他逐渐的去适应。 刘国栋说：“小宝哥，以后再有这样跑腿儿的事儿，你就交给我得了。我一天到晚闲的没有什么事儿干。” “谁说你闲的没有事儿干？你不是管着后勤部门嘛？” 后勤部门？提起这个后勤部门，刘国栋都想笑，他一个家宝保健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后勤部主管，目前手下就四个老娘们儿！ 其中的一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保洁员，两个是负责给那些员工做饭的厨子，还有一个是负责出去买菜的采购。 刘国栋跟着那个采购出去买了两回菜，就再也不去了。 受不了！那个老娘们儿那个磨叽啊！ 刘国栋在北京公司跟着他爸学习的时候，公司的食堂买菜、买米，都是一筐一筐的用车往回拉。 到了这里，就一根两根的扒拉，一分二分的跟人家卖菜的讲价。而且人家说的话，他也听不懂。 所以现在采购的活，都交给那个采购员了，她要是敢贪污钱，让大家伙吃不好，就找她算账，扣她的工资，开除她。 她要是能讲下来价钱，私藏点小钱，那是她的本事，反正就是这么一段时间，占点小便宜无所谓。 刘国栋说：“小宝哥，你觉得我管四个老娘们儿挺忙的呗？” 赵小宝笑了，“你要是觉得不忙，我就再给你安排点活。你出去打听打听附近新盖的房子，都是什么情况。包括那里的学校、公交车、医院、商场都是一个什么状况。” “小宝哥，你要买房子啊？” “不是我要买房子，是咱们三个都要买房子。” 刘国栋说：“那我也没钱呐！” 附近那些盖了新楼的地方，刘国栋都去溜达过，就一个字，“贵！” 一平方米的价格都在两千块钱以上，最贵的达到了两千六百块钱！ 房子还没有面积小的，都是一百平方米以上的。一套房子最少也得二十万！ 像刘国栋这样的月工资一万块钱的，都得不吃不喝白干两年。 那些一个月挣三、四百块钱的人家，根本就买不起。 这就相当于一个月挣三千块钱的人，想要买二百多万一套的房子一样。 盖好的房子不老少，卖出去的没有多少，都在那空着呢！ 周有才说：“让你去看看你就去看看，反正你平常也没少去溜达。这回你拿个笔记本，把你了解到的情况都记下来。 他们要是有宣传单，你也都给拿回来。咱们三个研究研究。至于你买房子的钱，你爸和你妈都给你准备好了。” “可是……”刘国栋不想让他爸妈出钱给他买房子。 “没有可是！这也是投资。咱们走之前，老舅给咱们开会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忘了？” 忘倒是没忘，就是他没听仔细。 “有才哥，老舅怎么说的来着？” 第317章那年的房价 九十年代起步的房地产经济，发展得十分迅猛，若要在其中混的风生水起，需要有一些大背景和小运气，更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赵振东不认为自己家有参与这个的必要。但是囤积一些房子，给孩子们的将来留下一些财富，还是很有必要的。 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不是绝对不变的。未雨绸缪一下子是必须的。 赵振东在北京的房产可不是只有他家现在的住宅这一处，还有十几个小院子，是真正的小院子，独门独院，院子里面有五六间瓦房的那一种。 这些房子都在将来的拆迁范围之内，赵振东要用它们换一些商品房、住宅楼，留着给后代儿孙们收房租用。 想一想吧，每个院子都可以换三到五个两居室的商品房，加在一起是不是很可观？ 自己的孙子、重孙子们，天天拎着一大串钥匙，四处溜达收房租，然后回家好吃好喝的，美得像一条快乐的小咸鱼，是不是挺好？他们是不是得感谢一下他们的老祖宗？ 所以，当赵小宝他们启程前往上海的时候，赵振东就和他说了在上海置办房产的必要性。 至于说买一些老旧的房子等着拆迁，不可行。上海里弄的那些老阿姨挺吊难缠的。他不想和她们打交道，宁可以后多花点钱图个省心。 刘国栋在经过了两天的早出晚归之后，就把金桥开发区新建楼盘的信息收集的七七八八了。 晚上吃完饭，哥仨就坐到了一起，刘国栋把他的笔记本和他跟人家要来的传单，放在了周有才和赵小宝的面前。 “有才哥，小宝哥，这些都是我收集回来的资料，你们俩看看，咱们买哪里的房子好。” 那个时候浦东新区成立没有几年，金桥开发区成立的时间就更晚了一点。新盖的楼也没有多少栋，不存在选择困难症的问题。 赵小宝自己手里有钱，买一个一两百平的大户型不费劲，但是涉及到投资房产的事情，就需要和他爸他妈商量一下了。 周有才自己手里也有点钱，买个一百多平方的房子没问题，但是要买一个二百多平方的房子，钱就不够了。 他想买大房子，将来他媳妇儿来了，他们要在这里生儿育女，而且他想让他老丈母娘来给他媳妇儿伺候月子。 因为他老丈母娘没有工作，而他爸周大春和他妈赵山花在北京，不可能过来给他带孩子。 刘国栋其实是无所谓的，买不买房子都行，他也不着急娶媳妇儿。好男儿志在四方。娶媳妇儿只会耽误他拔剑的速度。 但是周有才都告诉他了，买房子是为了将来房子涨价了，卖掉好挣钱。是投资行为。他要是不打电话告诉他妈一声，他妈肯定饶不了他。 赵山花、赵山杏和赵振有都接到了自己家儿子打来的电话，都来找赵振东商量到上海买房子的事情。赵振有还把赵振德给找来了。都是兄弟，谁也别把谁给落下了。 姐妹兄弟五个人坐在一起，还有五个闲杂人等，就是周大春和刘卫军，孙杰、李慧娟和鞠芳菲。 赵山花说：“小柱子，有才他们打电话回来，说是准备在上海买房子。还说是你的意思。你给我们大伙说说，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兄弟姐姐们都瞅着他，买房子可是大事情，动辄几十万块钱，而且房子还是在上海那么远的地方。 赵振东环顾四周，拉开了架势说道：“大姐，让有才他们在上海买房子，确实是我提议的。为什么呢？ 因为上海浦东新区以后会发展的越来越好，人口也会越来越多。相应的房价就会越来越高。 以前的单位福利分房，现在已经转向了有偿分房（有偿分房就是单位出钱购买商品房，然后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本单位职工，属于变相的福利分房，只不过不是以前的一分钱不花了)，将来就会变成纯粹的私人出钱购买商品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买房子的人会越来越多，房价会越来越高。 咱们趁着现在房价低的时候，多买几套房子，搁在手里，等将来房价涨起来了，转手再卖出去，就能挣一笔钱了。” 赵山花和赵振有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存疑惑。 赵振有说：“柱子，大哥不是质疑你哈！是我们大伙有些不明白。你说房价会越涨越高，这我们相信。物价都上涨了不少嘛！ 但是，人家房地产公司不会自己继续盖房子卖吗？老百姓买房子为什么要买咱们手里的旧房子呢？” “大哥，你说咱们家从农村出来，到县城，到滨海，再到北京，为什么要买旧房子呢？” “因为没有卖新房子的啊！” 赵振东笑了，跟他们要把这个道理讲清楚，需要浪费点口条。这是思想上的差异。是那个时代的普通人普遍的想法。 甚至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想过买房子还能挣钱。在他们的心里，房子就是住的地方。至于钱，需要存起来，吃利息，慢慢花。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嘛。 电视和报纸上一直说要解放思想。 谁先解放了思想，谁就能先发财，人家南方的女子炒房团，炒遍了全国，发了大财，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姐、大哥，你们知道北京现在的房价是多少吗？” 这个他们知道，他们公司附近就有不少新的在建楼房，工地附近挂着大红的条幅，还有人给他们发个粉色的宣传单，粉色的一张小纸，很简陋的印着那么十几行字。 赵山花说：“我们厂子那边的新楼房是三千块钱一平方米。” 赵振有说：“我们那边也是三千块钱一平方米。” 赵振东说：“那你们知不知道咱们老家那边的新楼房多少钱一平米？” 赵山花和赵振有他们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慧娟说：“我知道，” 她和她妹妹有联系，经常通信，有时候还打电话。 “咱们县城百货大楼那块的新楼房，是三百二十块钱一平方米。” 那是她们县城的黄金地段。 赵振东问赵振有：“大哥，北京的房价和咱们老家的房价相差这么大，你说那些在北京买房子的人，是不是傻？他拿钱到咱们老家那边买房子多好？买个大房子，还能剩下不少钱，存银行吃利息。” 第318章股东 赵振有说：“咱们老家能和北京比嘛！北京多少人口，咱们老家多少人口？北京多繁华，咱们老家多落后？再说北京是首都啊！谁不想来啊？” “那为什么你们厂子那边的房子是三千块钱一平方米，而怀柔县、密云县和门头沟那边的房子是八百块钱一平方米呢？” “那谁知道！” 赵振有有点生气了，问你什么你就老实说得了，东问西问的，我们要是明白还用来问你？ 鞠芳菲捅捅赵振东，差不多得了，你大哥脸都红了。而且赵山杏和赵振德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了。 鞠芳菲也不太明白，别看她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但是就是这样的，后来傻子都知道的事情，她就是不懂。知识壁垒。 “大哥，大姐，二姐、二哥，我为什么要问我大哥呢？因为我要是直接说出来，怕你们印象不深。” 赵振有说：“你可拉倒吧！你干这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就直接说，我们能听懂就听懂。听不懂就拉倒。” 大家伙都呵呵呵。 赵振东说：“这个事儿吧，说复杂挺复杂的，说简单也挺简单的。咱们家的蛋糕为什么敢卖那么贵呢？” 大家伙一起送给赵振东一个白眼：又来！ 赵振东笑呵呵：“我这不是问你们，是给你们举例说明。咱们家的东西敢卖高价，是因为它的稀有性。而且它确实是好东西，你不买不要紧，有的是人买。 同样的道理，上海浦东新区的面积是多少？五百多不到六百平方公里，去掉用来投资建厂房的，这部分最多。 再去掉各种配套设施，包括管委会下属各单位办公用地，马路，绿化用地，商业区用地，医院、金融行业和学校等等用地。 真正能用于住宅建设用地的面积，是很有限的。 资源是有限的，而未来随着浦东新区的建设发展，四面八方来的人却不一定是有限的。 外来的人口不算，上海本地人也不少。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这是上海本地人很多年形成的观念。 目前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浦东的未来会比浦西更好。等他们觉醒了，他们也会投入到浦东购房大军中来。 至于说为什么咱们现在买的房子将来肯定会高价卖出去，是因为咱们现在购买的房子，是管委会和金桥建筑工程公司的标杆！他们会尽可能的把配套设施做好。银行、医院、商场、学校，这些都会有。 等到别的地方开始建房、卖房的时候，咱们这里已经是成熟小区了。 就问你！你要是买房子，你会买那种方圆几里地没有商场、没有学校的房子吗？” 赵振有说：“我会买！因为有发展前途！” 赵振德说：“我也会买。买完了以后可以找个地方开荒种菜。用不着出去买。” 赵山花和赵山杏坐在旁边笑哈哈。 得了，这就是听个八九不离十了，都有闲心开始抬杠了。 赵振有把电话拿起来了，“嘀、嘀、咚、咚”摁号码。 “喂！小宝啊，我是你爸，现在忙不忙？” “……” “不忙啊！不忙好。我跟你说点事儿。我和你大姑、二姑，还有你二叔准备到上海去一趟。” “……” “对！我们是去买房子的。你提前给我们安排一下住宿的地方。” “……” “什么？你老叔啊？你老叔去不去啊？等我问他一下哈！” 赵振有捂着电话筒，转过头问赵振东：“小柱子，我们大伙过两天到上海去，你去不去？” “不去！” 不是没有时间去，而是赵家瑞现在还在上学，上次到上海都请一回假了。不能总请假，把孩子的心都弄散了。 “小宝啊，你老叔说他不去。家瑞还上学呢，不能老请假”。 赵振有还挺聪明的。 “……” “啊？你说和管委会洽谈的事儿怎么办啊？” “小柱子，小宝问你，到时候和管委会的领导见面怎么整？” 赵振东说：“你去呗！你是咱们总公司的总经理，还兼董事长。我什么也不是，我去干什么？” 说的也是，小柱子只是公司的一个股东而已，虽然这个股东有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还说的算，但是对外他不是官呀！ “小宝，你老叔说了，让我全权代表他了。到时候我和你大姑、二姑，还有你二叔去给你撑场面。” 公司一共五个股东，去了四个，多么的重视这个项目啊！ 赵振有放下了电话，就和赵山花她们几个，叽叽喳喳的研究他们的行程安排。 赵振东没事儿了，就去那边和他爸他妈唠嗑。鞠芳菲留下在旁边看热闹、当吃瓜群众。 张桂香说：“柱子，你大姐和你大哥她们唠什么呢？我听着好像又是要买房子又是要买地的。” “他们要到上海去看看小宝和有才他们。顺便买几套房子，等着以后涨价了，好卖掉挣钱。” 赵长盛说：“柱子，你怎么不去买啊？” “我都已经买了，买了一栋楼呢！” “那也再买点，钱搁那搁着也没什么大用。万一将来钱毛了呐？你现在多买点，等以后家瑞长大了，说不定生的孩子多呢？房子少了不够分的！” 还真是的哈！等赵家瑞长大了，孩子就可以随便生了。 “等我大哥他们到上海了，我让他帮我多买几个房子。” 其实可以买房子的地方有很多，比如：海南三亚！东北人冬天最喜欢去的地方。不过现在还有的等。 现在的海南正处于房产泡沫破裂阶段，天涯、海角、烂尾楼，是它目前的三大景观。 第319章虾嘎达 赵山花、赵振有、赵山杏和赵振德，经过一番热烈的探讨之后，决定坐软卧去上海。 赵山杏和周有才媳妇儿眉开眼笑，她们俩是坐过软卧包厢的，在里面可舒服了，那样式的才是出远门旅行的样子呢！ 赵山花和孙杰、李慧娟都没有坐过软卧包厢，要知道不是每趟特快列车都是有软卧包厢的。 她们已经听赵山杏吹嘘过很久了。如今有坐软卧包厢的机会，哪里还能放过！ 赵山花说：“大有子！一个列车有多少个软卧包厢啊？” 她估计应该不会太多，要不然怎么会那么贵呢！ 这个事儿赵振有知道，他在火车站那里有老关系户。 “一趟列车有两节软卧车厢，每个车厢里面有九个软卧包厢。大姐，你算算能坐多少个人？” 那一共才能坐三十多个人呐！ “大有，那你得抓紧了赶快去买票啊！” “放心吧！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能包下来一个车厢！” 就是这么有力度。 赵振德说：“那你倒是赶紧打电话啊！” 好不容易有一次出门玩玩的机会，可别弄得扫兴巴拉的。而且他作为一个配角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了。 赵振有说：“现在还不能打电话。” “为什么？” “还得回去和孩子们商量商量呐。谁跟着去，谁不跟着去，不能闹矛盾！” 说的也是，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能总被忽略了。 晚上放学回来的孩子们，听说他们有到上海去玩的机会，叽叽喳喳的差点吵翻了天。 只有赵家聪和赵初雪明确表示不去，因为他们俩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 剩下的孩子们，没有一个说不去的。 于是赵振有开始打电话订包厢票，一共订了十二张软卧票，差不点就把一个软卧车厢给包下来了。 经过两天热烈而又紧张的准备工作，到了出发的这一天，好家伙！ 赵振有和赵振德、周大春、刘卫军，还有刘国梁，他们五个人的后背，都背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 手里面还拎着塑料网兜，网兜里面是水果、泡面、火腿肠，还有油纸包裹的烧鸡和烤鸭，这是集体出去吃东西去了这是！ 赵山花和赵山杏、孙杰、李慧娟、赵初晴，身上都背着一个挎包。 赵山杏手里拉着刘丽丽，李慧娟手里拉着赵家富，孙杰拉着赵初晨。队伍大了，不好带了这是！ 阵仗整得如此之大，把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都惊动了。 他们俩都出来了，站在大门口给这些出去游玩的人送行。 赵山花她们纷纷挥手：“爸妈，俺们走了哈！过个十天八天的就回来了哈！不用想俺们哈！” 几个孩子也热烈挥手：“爷爷、奶奶再见！姥姥、姥爷再见！” 美得不行，出去旅游去喽！ “走吧，走吧！”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笑呵呵的挥手，赶他们走。 公司的两辆面包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欢声笑语的出去旅游去了。 关上大门，赵长盛和张桂香就回屋里去了，赵振东和鞠芳菲也回屋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总算是清静了。 “爸、妈，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赵振东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过厨了。 张桂香说：“吃什么都行。” 赵长盛说：“我也是！ 赵振东到他姥爷、姥姥那屋，去问问他们老两口想吃什么。 刚才他们老两口子嫌闹腾，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躲清净呢。 姥姥、姥爷看见赵振东进来了，就眉开眼笑的喜欢。小外孙子没枉费他们对他的好。 他们老两口儿跟着女儿和小外孙子过日子，心里很安逸，无病无灾的颐养天年是每一个老年人的梦想。 “小柱子，你大姐她们走了？” “走了！出去吃好东西去了。姥爷、姥姥，她们去吃好东西去了，咱们在家也得吃点好的。你们俩想吃什么？我下厨！” “吃什么都行。” “妥了，那我就做主了。我一会儿给你们炖一条大鱼吃。保证是你们以前没吃过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乐了，他们活这么大岁数，没吃过的鱼可不太多。 老爷子对鱼的感情一般般，他喜欢吃肉，最好是焖肉，焖得稀烂糊的五花肉，放嘴里一抿，那个香啊！再整点蒜酱就更香了。 老太太不喜欢吃猪肉，她喜欢吃鸡肉，最喜欢吃的是鱼。 这么些年，她可能除了鲸鱼和鲨鱼没吃过，别的鱼她都差不多吃过了。 赵振东到厨房去准备做饭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屋子里面没有事儿干了，外面的客厅里面也没有那么多孩子闹腾了。两个人就出来到大厅里面， 和他们的闺女坐在一起看电视。 张桂香看见她爹娘出来了，就赶紧招呼，“爹，娘，到我这里来坐，我这里是正座！” 鞠芳菲站起来了，“爸、妈，姥爷、姥姥，我去帮赵振东做饭了哈！” 她一是好奇赵振东做什么好吃的，二是她快要到点去接孩子回来吃饭了。 鞠芳菲进了厨房就看见赵振东手里拎着一条奇形怪状的大鱼。 “赵振东，这是什么鱼啊？怎么长得这么丑呢？能吃吗？能不能有毒啊？别瞎吃啊！” 赵振东把大鱼举到了鞠芳菲的眼前，“你没见过这种鱼？你不认识？” 鞠芳菲很嫌弃的又瞅了两下，确定自己不认识。 “不认识，没见过！这是什么鱼？” “这不是虾嘎达嘛！虾嘎达你都不认识？” 鞠芳菲不相信，“又想骗我！虾嘎达才多大点。” 她们家那边的小河里面，虾嘎达还没有一根小手指头大。 “这是长大了的虾嘎达。” “净扯！我就没听说过虾嘎达能长大！” “不信拉倒！” 这个时候的电话没有拍照功能，如果能用手机把它照下来，再缩小一下，就能看出来它是一个虾嘎达了。 这个虾嘎达是赵振东当年，在老家门前的小河里面抓的。然后放在空间的小河里面养大的。二十来年了，它才长这么大。 浓缩的都是精华啊！再不吃说不定它就成精了。 第320章什么味儿 鞠芳菲眼看着赵振东用一把飞快的刀，几下就把那条鱼的鱼肉给剔了下来，又把鱼骨头剁成了一个个小段。 “赵振东，你要做什么菜呀？” “做你最喜欢吃的熘鱼段！再熬一个鱼骨汤。” “真的呀！那我可就等着吃了！” 鞠芳菲美滋滋。赵振东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当然有的时候还有和她并列第一的。 赵振东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锅，把葱姜蒜捞出来，锅里面添上水，把鱼骨头放进去，大火烧开锅、小火慢慢咕嘟。 哇！味道出来了，这个味道啊！鞠芳菲在厨房里面不愿意出来了。 “赵振东，你确定这条鱼是虾嘎达？” “当然确定了！我亲自抓的，我能不知道嘛！” “你在哪里抓的？” “在我的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里面。” “真的？” “真的，我不还领你在那条小河里面抓过鱼嘛？” 赵振东曾经领鞠芳菲回过老家，还在老家住了好几天。两个人不但下河抓过鱼，还上山打过猎。 “可是虾嘎达的味道这么好闻吗？赵振东，你以前吃过虾嘎达吗？” “吃过。” 赵振东小时候还真没吃过虾嘎达，这玩意儿长得不大点，怪模怪样的，还挺大的脑瓜子，不点的小身体，没有多点肉，谁会吃它？ 不过，有一天，他偶然发现空间里面的虾嘎达长得挺大了，好像是可以吃了，就真的尝试着吃了一回，不然他哪里敢拿出来给家里人吃啊！ 鱼汤熬煮的时间越来越长，汤汁就变成了奶白色，味道也愈发的浓郁起来。 在客厅里面看电视的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都闻到了一股异香！ 张桂香说：“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好闻！” 赵长盛自告奋勇：“我去看看。” 赵长盛顺着味儿就来到了厨房门口，“柱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怎么这么香啊？” “爸，我熬鱼汤呢！” “什么鱼啊？” 什么鱼，和赵长盛就不能说是虾嘎达了，因为他会刨根问底的继续问下去。 “爸，是我在天河水里面捞出来的大鲤鱼！” 赵长盛听了儿子说的话，就乐呵呵的回去了。他确定，这条鱼肯定是和那些好东西来自同一个地方。 赵长盛乐呵呵的在沙发上坐下了，“爹、娘，桂香，柱子在厨房里面熬鱼汤呢！说是，鱼是他从天河里面抓回来的！” 老爷子、老太太和张桂香都乐了，鱼是不是从天河里面抓回来的不确定，但是肯定不是凡品！说不定就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四位老人怀着一颗火热的心，坐在沙发上，十分的期待。 老年人对长寿的执着，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理解的。 他们不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把省吃俭用了一辈子攒下的钱，拿去购买那些莫名其妙的保健品。 他们以为自己的父母被人家给洗脑了，被骗了。其实不是。 那些老头老太太自己也知道，自己百分之九十九是上当了。 但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他们想抓住那百分之零点九九九的渺茫的延长生命的希望。也许花点钱真的能长寿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赵振东对这些事情很清楚，因为他家就是卖保健品的嘛！ 鱼汤熬的差不多了，赵振东就关了大火，继续用小火咕嘟着保温。开始做别的菜肴。 鞠芳菲恋恋不舍的从厨房出来了，她得去接儿子回家吃饭了。临走的时候，还把鼻子伸进厨房里面，狠狠地闻了一下。 赵家瑞上学的学校其实不远，离赵振东家还不到二里地。 但是因为赵振东他们家是从滨海后搬到北京的，赵振东和鞠芳菲怕儿子上学不适应，就一直接送。 赵家瑞中午放学，从学校的大门里面出来，就看见了他妈开着的宝马车了。 赵家瑞打开车门，上了车。闻了闻，“妈，车里什么味儿啊？” 什么味儿？ 鞠芳菲抽抽鼻子，“没有什么味儿啊？你闻着什么味儿了？” “香味儿！特别香的香味儿！说不上来。” “是嘛？” 鞠芳菲不知道自己身上沾了很多鱼汤味儿。不以为然。 “儿子，坐好了，你爸在家里给咱们做了好东西，咱们得快点回家吃！” “什么好东西？” “鱼汤和熘鱼段！” “噢！” 赵家瑞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鱼汤他也不愿意喝，熘鱼段还凑合吧。就他妈喜欢吃熘鱼段。 赵家瑞乖乖的坐好了，鞠芳菲开车，“嗖”的一下就到家了。 “爷爷、奶奶，太姥爷、太姥姥，我回来了！” 赵家瑞进门就先和爷爷奶奶打招呼，这个招呼属于盲打，不管看没看见爷爷奶奶，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然后他才发现太姥爷和太姥姥今天也在客厅里面坐着。 几个老头、老太太看见赵家瑞就眉开眼笑的，赵家瑞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小孙子快过来！今天学习累不累呀？肚子饿没饿啊？” “不累！饿了！” 小孩儿消化快，在学校蹦跶一上午了，早晨吃的东西早就消化了了。 张桂香说：“咱今天先不吃蛋糕哈！留着肚子一会儿吃好东西，你爸在厨房做了不少好吃的呢！” 鞠芳菲停好车，进来到厨房去和赵振东准备放桌子。 太香了，厨房里面太香了，异香扑鼻。 赵振东把桌子椅子摆放整齐，两口子就开始端菜，上菜。 赵家瑞终于知道他妈车里的味道是哪里来的了。 鞠芳菲给儿子盛了一碗鱼汤，试了试，不烫了。 “儿子，先喝碗汤，开开胃！” 开胃？他赵家瑞什么时候需要喝汤开胃啦？他直接就可以猛吃的好不好？而且他也不喜欢喝汤，北方的小孩儿喜欢喝汤的不太多。最起码赵振东的兄弟、姐姐和外甥、侄子什么的都不喜欢喝汤。 不过，赵家瑞面前的这碗汤，好像不同寻常，它对赵家瑞很有吸引力。 赵家瑞把这一小碗汤喝了，觉得很得劲。 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喝了一小碗汤，他们的感觉就很明显，浑身通泰！ 赵家瑞以前从上海带回来的蟠桃，说是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那只是孩子的一个良好祝愿。 但是这一小碗汤，说是从王母娘娘蟠桃会上得到的，谁都不会怀疑。 几个老人咂吧咂吧嘴，意犹未尽，可惜的是汤没有了，一个人只有一小碗的量，一条虾嘎达熬汤，总不能熬出来一水缸吧。 这也就是赵山花和赵振有他们都不在家，赵振东才会把虾嘎达拿出来吃，不然他一共只有五六条虾嘎达，根本就不够吃。 当然了，够吃他也不会拿出来，那是他孝敬爸、妈和姥姥、姥爷的，还有他的老婆孩子也可以吃。 第321章大厨 赵家瑞中午喝了鱼汤，还吃了好几块熘鱼段，黄瓜片炒肉吃了半盘子，大米饭干了两小碗。 他是一个无肉不欢的小小子，平时他根本就不喜欢吃青菜，不过今天的黄瓜片炒肉他喜欢吃。 “爸，咱家以后就你做饭得了！” “为什么？” “你做饭好吃呗！” 赵振东心里哈哈大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妈也会做饭啊。她做饭也挺好吃的啊！” “不好吃，我妈做饭不好吃。”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妈平时做饭都是给他大姑她们打下手的。就是摘个菜、洗个菜什么的。拿菜刀切菜人家都不用她。 鞠芳菲听儿子这么说她，不由得火冒三丈，“那你以后不要吃我做的饭！” 其实她的心里面乐开了花！赵振东啊赵振东，叫你嘚瑟！这回好了，以后的饭都归你做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上上海去了，把鞠芳菲给愁坏了。她愁什么呢？她愁做饭呗！ 鞠芳菲的厨艺水平，仅限于那么几样菜，拍个黄瓜了、炒个鸡蛋了、炖个白菜豆腐了，有时候超常发挥，还能做个青椒炒肉。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赵山花她们走了，家里能做饭的就剩下她和她老婆婆了。 她老婆婆张桂香，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做过饭了，而且家里的煤气灶，她老婆婆也不会用。 所以做饭的只能是鞠芳菲。别说鞠芳菲的厨艺不行，不会做什么玩意儿，就是厨艺行的，像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那样式的，每天也都为做饭发愁。 吃什么？鱼、肉、蛋、菜，就那么些玩意儿，每天翻来覆去的吃，一天还得吃三顿！ 而且她们家人口多，每顿饭都得做个十样八样的菜，谁还会多少花样怎么滴？ 现在好了！做饭的事儿交给赵振东啦！哈哈哈，哈哈大笑，在心里头。 赵家瑞把他妈得罪了，只能向他爸靠拢，“爸，你做饭哈！” “行！没问题。” 儿子的请求不能拒绝，再说了，多大点事儿啊。 赵振东虽然不会使用农村的大锅底，不会点火，也不会贴饼子。 但是他用煤气灶炒菜、做饭，那是杠杠滴！其厨艺水平绝对不亚于国家二级厨师。 这可不是贬低人家二级厨师。而是赵振东曾经照着菜谱研究过几十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把做饭的权利抓到手，赵振东下午三点多钟就开着车出去买菜了。 鞠芳菲在家乐得不行了都。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呀！”哈哈哈！她自己在屋里笑出声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赵振东主动做饭，举双手赞成，并且报以热烈的期待。 晚上放学回家的赵家瑞，就看到了他爸围着一个小围裙（他爸个太高，小围裙就太小了），在厨房里面，叮叮当当的忙活。 “爸，真的是你做饭啊！” 这不废话嘛！他不做饭晚上吃什么？ “去洗洗手，吃完饭就去写作业去！” “好咧！我现在就去写作业去！” 赵家瑞的小脑袋瓜子，聪明得很，老师教的那些东西，他一听就会，学习上的事情从来不用爸妈操心。 写作业更是小菜一碟，都用不上半个小时就写完了。 “开饭喽！” 新晋大厨赵振东，带着他的得力助手鞠芳菲，闪亮登场！ 一大碗扣肉，色泽鲜艳、满面红光。人人都喜欢吃，老爷子戴着假牙也嚼得动。 一盘家常焖杂伴鱼，鲜香味美。这个菜是赵振东他姥姥的最爱，大家伙也都喜欢吃。 家常焖杂拌鱼做法很简单，用料也普通，只是要新鲜。 黄鱼、黑鱼、胖头鱼、辫子鱼、鲶鱼和小姐鱼（红色的)。差不多就行，只是胖头鱼和黄鱼不能缺少。 洗干净，改刀，锅里放油烧热，葱姜蒜爆锅，鱼放进去略微煎一下，酱油、料酒、盐、糖，放进去，盖上锅盖焖个十分八分的，大火收汁，撒上葱花、香菜，完事儿了。 鞠芳菲喜欢吃熘鱼段，就不做了，中午已经吃一回了，改做滑熘鱼片。 再来一个人人都爱吃的熘肉段、家常凉菜和虾仁炒西葫芦。 妥了，六个菜，六六大顺，量大，足够吃的。 还有纯空间出品的大米饭，色泽晶莹剔透，饭香扑鼻。 赵家瑞吃的喷香，还伸出大拇指表扬他爸。 “爸，你做饭太好吃啦！天下第一！明天还做哈！” 老爷子、老太太，还有赵长盛和张桂香，吃的也是心满意足，这饭、这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鞠芳菲吃得眉飞色舞的，她家赵振东就是厉害！干什么都像样。 赵振东也高兴，厨师嘛！自己做出来的饭菜，能让大家吃得高兴，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褒奖。 特别是鞠芳菲吃得笑眯眯的小模样，真招人稀罕。 老话不是说嘛！你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抓住他的胃。 同样的道理，你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裤衩带，不是，也是胃，是胃哈！ 晚饭吃完了，桌子椅子都收拾利索了。一家人都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儿，看着电视，消化消化食儿。 九点多钟，两个上晚自习的高中生，赵家聪和赵初雪回来了。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张桂香说：“小聪、小雪回来了，去洗手吃饭吧！上了一天学了，怪累的。” 两个孩子去洗手、洗脸了。鞠芳菲就站起来去给他们端饭菜，人家孩子的爸妈不在家，自己这个老婶也不能白当。 也是六样菜和大米饭。就放在茶几上面。 赵小聪和赵初雪，一个人盛了一碗大米饭，开始往嘴里扒拉。 咦？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今天这个大米饭不太一样啊！ 吃菜！菜也不一样了，好吃只是一个方面，它居然醒神提脑！ 劳累了一天，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它清醒了！ “老婶，今天的饭是你做的？” “是啊！” 她打下手了。 赵初雪说：“老婶，没想到你做饭竟然这么好吃！” 鞠芳菲笑了，笑呵呵的说：“小雪，我告诉你吧！你和小聪有福气了，在你们的爸妈没回来之前，你们俩天天都能吃到我做的饭！” 第322章天天美食 赵家聪和赵初雪吃完饭，感觉身体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心情十分的舒畅，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茶几上的碗、盘子，拿到了厨房里面。 鞠芳菲赶紧跟着到厨房去了，“放下、放下！我来刷碗。” 人家爸妈在家的时候都不让两个孩子刷碗，自己就照顾这么几天，可不好意思让孩子们干活。 “出去，都出去。愿意学习就看会书，累了就赶紧睡觉去。” 赵初雪笑嘻嘻的说：“谢谢老婶，那我就不装假了哈！” 鞠芳菲挥手：“回去吧，回去吧！” 两个孩子这才各回各家。 第二天早上四点，闹钟一响。赵家聪就起床了，洗完脸就拿起书本，开始学习，高考前的备战还是很紧张的。 赵初雪也起床了，同样是洗把脸，精神精神，就开始学习了。 早晨的这段时间，最适合背课文、背公式、背单词。 院子里面有花花草草，空气还新鲜，两个人拿着书本，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背诵。 咦？两个人背来背去，很惊奇的发现，今天的脑子怎么这么聪明呢！ 平时费力巴拉怎么也记不住的那些东西，今天朗读几遍，居然就记住啦！挺奇怪的好像。 读书人嘛！学习效率高，心情就格外的好。越背诵越开心。不知不觉的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哇！手里拿着的一本书，都快要背诵下来了耶！ 鞠芳菲出来了，“小聪、小雪，吃饭了！” “来了！” 两个孩子把书本送回屋里，就到餐厅来了。 哇哦！看见了桌子上的早餐，两个人的心情就更好了。 餐桌上的食物虽然没有很多花样，但是看着就像好好吃的样子。 “老婶，你还会做西餐呢！” 鞠芳菲笑一笑，稀餐还有豆腐脑儿呢！ “快坐下，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好咧！” 赵小聪和赵小雪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来。 拿起来一个像三明治、却比三明治色彩更丰富的食物，吃起来。一口接一口的吃，好吃到停不下来。 “好吃！” “好吃！” 赵小聪和赵小雪在百忙之中，还不忘把嘴倒出来，表扬了一下美食。 他们都是在西餐厅下过馆子的，西餐厅里面的三明治可没有她老婶做的这个好吃。 西餐厅里面的三明治，就是两个面包片子夹一片火腿肠，还有两个生菜叶子。或许还有点黄油和色拉酱。 那个东西不符合中国人的口味，吃的就是一个新奇。 鞠芳菲做的这个就不一样了，她是用炸馒头片夹的煎肉、煎蛋，黄瓜丝、土豆丝，还有辣肉酱。 内容丰富不说，还颜色艳丽，而且营养它也丰富。 赵小聪和赵小雪一个人吃了一个厚厚的、祖传的国产三明治，又喝了一大杯牛奶。 幸福感爆棚！精气神杠杠滴！ 赵小雪是女孩子，厚脸皮，提要求：“老婶，能不能给我拿一个带到学校去吃呀？” 赵小聪和赵小雪中午是在学校食堂吃饭，吃的也不错。 但是带一个这么美味又好看的东西在同学面前吃，多展扬啊！ 鞠芳菲说：“这有什么不能带的，只不过到了中午的时候，可能就凉了，不好吃了。” 赵小雪说：“老婶，没关系的，我可以让食堂的大师傅帮我热一下。” “那是不是需要放在饭盒里面？” 不然怎么加热呢？ 赵小雪点头：“嗯！” 赵小聪也跟着点头，有些扭捏的说：“老婶，我也想要一个。” 小雪是女孩子，可以撒娇。他是男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为了吃的开口。 但是小雪都开口要着一个了，自己不开口可能就没有自己的份了。 鞠芳菲拿出来两个大饭盒子，一个饭盒子里面装了两块自己家祖传的馒头夹。 又把两个饭盒分别装在两个仿雪绸包里面。一个孩子给了一个。 “好了，拿走吧！记得让食堂的师傅帮着热一下哈！特别是小雪，女孩子不好吃凉东西的！” 赵初雪把包夹在自行车后座上面，说：“谢谢老婶，老婶再见！” 然后就和赵家聪一起，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的上学去了。 送走了两个孩子，鞠芳菲就乐颠颠的回屋了，“赵振东，小雪她们俩对我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啊！说从来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三明治。” “你说是你做的？” 鞠芳菲笑嘻嘻：“没有啊，是她们自己猜出来的。” 她们可真能猜啊！ 赵家瑞就不用猜，“爸，你做的这个馒头片夹肉可真好吃啊！” 那肯定好吃啊！油炸馒头片，还有煎肉、煎蛋，就是单独吃哪一个，都好吃。 别说还有黄瓜丝和土豆丝，那可不是一般的黄瓜丝！当年赵振东可是把黄瓜卖上了天价。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连二斤黄瓜都买不起。 “爸，明天早上能不能还吃这个馒头夹肉啊？” “能！天天吃都可以。” 鞠芳菲看着儿子吃的香，她也坐下来吃。 鞠芳菲嘴小，一口咬不下来那么厚的东西，就把嘴使劲张大，“哇呜”一口，不顾形象。 “好吃！真的好吃！” 一个馒头片夹肉吃完了，把嘴累够呛。 “赵振东，下回你把这些东西做的薄一些，累死我了都！” “你不会一样一样的吃？非得一起咬？” “那样吃不过瘾。” 所以只能是这个样子喽！ 鞠芳菲和赵家瑞娘俩吃完饭，鞠芳菲就开车去送赵家瑞上学去了。 等到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来吃饭的时候，桌子上面摆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大米粥、小咸菜，馒头片和煎鸡蛋，咸鸭蛋，这才是传统的中国人的早餐。 不但是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喜欢这样的早餐，赵振东也喜欢这么吃。 早晨空荡荡的肚子里面，喝下去一碗热热的大米粥，多舒坦呐！ 赵小聪和赵小雪，还有赵家瑞，在赵振东做饭期间，每天都能吃到不一样的美食。 他们热切的期盼，这样的好东西可以天天都吃到。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赵振有打来电话说，他们快要回来了。 第323章买了一栋楼 “小柱子，咱们家的保健品公司过两天就要和管委会签协议了，你来不来？” “不来！” 赵振东回答的干脆利落。他正在厨房做饭呢，就听到电话响了，一接听，就听到了赵振有的声音。 这家伙明知道自己在家里照顾爸妈，哪也去不了，还明知故问，没有功夫搭理他。 电话那头的赵振有说：“不来拉倒！” 本来他也就是没话找话，“小柱子，我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儿！” “快说！我忙着呢！” “就是买房子的事情，我和大姐还有山杏她们合伙买了一栋楼。高度是六层楼，一共有三个单元，一个楼梯口是两户，一共是三十六套房子。 按照你说的，你只买大户型，所以有四个一百八十多平的大户型，是你的。都在顶楼，还赠送阁楼面积。” 赵振有在那边照本宣科。 “有电梯吗？” 自己买的房子都在六楼！ “没有电梯，六层楼哪来的电梯？” “没有电梯、你天天爬楼锻炼身体啊！” “对啊！锻炼锻炼身体多好啊。” 赵振东冷笑一声：“哼！等你老了，爬不动楼梯了，你就知道有多好了！” 赵振有在电话那头大笑：“哈哈哈！我又不在这里住！” 对！赵振有不在那里住，自己也不会到那里去住。 赵振东说：“行了，没有别的事儿，电话就挂了吧！别耽误我做饭。” “你做什么饭？” “你管我做什么饭呢！” 赵振东现在每天在家做饭、带老婆，过得很是不亦乐乎。 带老婆就是哄鞠芳菲玩。有时候还得哄赵长盛和张桂香玩，以及老爷子和老太太。 家里目前是老年人占比增加，四个老小孩儿，赵振东属于新生的中青年力量。顶梁柱的级别。 赵振东撂下电话就去厨房做饭了，一会儿儿子就要放学回家吃饭了。 赵家瑞饿的快，以前到家是先吃一块小蛋糕垫一垫，然后等着开饭。 现在是进门就嚷嚷着要吃饭。 电话那头的赵振有挂了电话，回头对赵小宝说道：“小宝，你老叔在家里照顾你爷爷、奶奶呢，他说他不能来。” 赵小宝说：“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一下。” 赵振有说：“小宝，你也别失望，等你们什么事情都办妥了，到了厂房奠基典礼的时候，我肯定把你老叔给弄过来！” 赵振有知道自己的儿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小宝一小就是跟着他老叔混的。用电影里面的话说，小宝是他老叔悉心栽培的。 他老叔对他的态度，明显和对家里别的孩子不一样。 小宝现在长大了，有了一点成绩肯定是希望他老叔能来看看。 周有才也知道自己的兄弟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看赵小宝有些落寞，就说：“小宝，老舅不能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家里那么些老人和孩子，肯定需要老舅在家里坐镇，不然咱们也不能放心，是不是？” 赵小宝笑了，是自己矫情了，五个亿的投资项目，和管委会达成协议，是必然的事情。算不得什么成绩。 等厂子建成投产、盈利了，才能算是一个小成绩，按照他老叔的能力和手段，这些都不算事儿。 其实他老叔根本就不用投资什么保健品公司。一样可以有的是钱。到上海来投资，就是在给自己练手。 “有才哥，我什么时候还需要别人来安慰我啦！” 刘国栋说：“小宝哥，你刚才要是不笑的话，我都想安慰你两句了！” “拉倒吧！我可不用你们安慰我。” 赵山花和赵山杏、赵振德刚才都看到了赵小宝脸上失落的表情。都有心想要开口宽慰他两句。 现在看他心思放开了，也就不吱声了。 赵小宝对他爸和他大姑说：“爸，大姑，二姑，二叔，咱们开始准备吧！别到签字仪式的时候掉链子。” 他们这个项目，浦东新区管委会还是挺重视的，特意整了一个签字仪式。 原因就是因为别的投资项目，投资方的投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需要贷款，而赵小宝的项目完全不需要贷款。 海南的房地产泡沫，造成了多家银行的大笔坏账，所以，浦东新区管委会对这方面现在很谨慎。 赵山花乐呵呵的说：“小宝，你就放心吧！你大姑我现在也是身经百战，你二姑和你二叔也不是一般战士！咱们大家伙肯定给你长脸！” 其实说实在的，赵山花她们根本就没把什么管委会放在眼里。 她们家在京城深耕这么多年，各个方面都不是一般的地方那啥能够得罪得起的。 这一点是肯定的，毕竟赵振东以前是做过领导的，这方面的事情他清楚得很。 他经营这方面的事情，那是得心应手。只不过是不能细说而已。 签字仪式进行的很顺利，无风也无雨。 房子已经买了，签字也完事儿了。赵振有他们几家人在上海玩了几天，也应该回家了。 赵振有和赵山花她们对几个孩子在上海发展，很放心。 赵小宝不用说了，各方面的能力都不错，办事有板有眼的让人觉得心里很踏实。 刘国栋也有了很明显的进步，不再是一个毛毛躁躁的小孩子了。 就是周有才需要开一个家庭会议。 “有才，我和你爸回北京了，把你媳妇儿也领回去了。” “领回去吧！” 周有才已经放弃了让他老丈母娘、来给他媳妇儿伺候月子的想法。 因为他妈说的对。生孩子不是一个小事情，在上海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一旦有什么事情，后悔都来不及。 在北京就不同了，作为一个走高端路线的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他们家和很多高等级的医疗科研单位是有联系的。 周有才媳妇儿对老婆婆要把自己领回去的做法，也没有意见。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留在这里也不敢干什么事儿，而且这里的条件明显不如北京。 还是回北京稳稳当当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再和周有才猛磕。 “来将通名报姓！” “周有才！” “来！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吃素的。 第324章礼物 周有才恋恋不舍的把自己的媳妇儿送上了火车，并且深情的表示：“媳妇儿，等你到了预产期我就回去陪你。你别担心哈！” 周有才媳妇儿摸摸自己的肚子，说：“有才哥，我不担心，你也别担心。好好工作、别分心，我在家里等你！” 柔情似水，周有才变成了绕指柔，声音都不太对了，麻痒人：“嗯，我会尽快回去陪你的，媳妇儿！” 然后周有才的声音就恢复了正常，对他妈赵山花说：“妈，拜托你了啊！” 赵山花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说：“啰嗦！” 她儿媳妇肚子里面装着她的大孙子呢，她能不上心嘛！周有才这小子现在有点恶心人呐！ 赵小宝和刘国栋也都来送他们自己的爸妈和妹妹。 赵振德和李慧娟目前属于局外人，不参与煽情仪式，带着自己家的赵初晴和赵家富已经坐在自己的软卧包厢里面了。 孙杰语重心长的对赵小宝说：“小宝，等你忙完这件事情，妈就给你找一个对象，保证长得好看，是你喜欢的类型的。” 赵小宝笑了：“妈，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样式的呢？你上哪去知道？你猜的呀？ 妈，这个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以后遇到了合适的人，我肯定会找对象的。 再说现在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人家都提倡自由恋爱！我还能用父母给介绍对象？那不得让别人笑话啊！” 赵振有在旁边说：“你既然想自己找对象，那你就得当回事儿去办。你要是过了二十六岁还没有对象，那你就得听你妈的安排。” 他赵振有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而且家产颇丰，没有个继承人可不行。 刘国栋也遇到了和赵小宝同样的问题，不过刘国栋的岁数现在还是小了一点。 他妈赵山杏也只是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注点意，有好姑娘别错过了。 至于刘国栋自己，好男儿志在四方，娶媳妇儿只会耽误他拔剑的速度的思想，已经被他爸刘卫军给纠正过来了。一脚就踢在他的后腚沟子上。 等到他们一家人说完了话，火车就“呜、呜、呜，咣当、咣当”的开走了。 “呼！” 赵小宝和刘国栋都呼出了一口大气，浑身上下顿感轻松！他们俩最打怵的就是爸妈催他们找对象。 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啊！他们俩还没玩够呢！ 作为已婚人士并且即将升级当爸爸的周有才，则望着远去的列车，忧心忡忡，有了妻儿就多了一份牵挂。 不过，不管怎么样，三个年轻人的努力得到了家里人的肯定，转身就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投资建厂的运动中了。 火车载着赵山花和赵振有他们，向着祖国的首都前进。 列车缓缓的驶入北京火车站。 站台上有人敲锣打鼓，咚咚锵、咚咚锵！ 还拉着一个红色的条幅：热烈欢迎振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投资考察团胜利归来！ 这扯不扯你说，这广告打的也太隆重了一点！把赵振有他们都整兴奋了。 赵振有和赵山花、赵山杏、赵振德，四名董事会成员，手捧鲜花，被他们公司的十几个员工簇拥着走出了北京火车站。 站外广场的大道边，停着两台商务大面包车和一辆大客车，车上还披红挂彩的。 赵振有他们都乐得合不拢嘴儿了：小柱子挺会整的啊！ 赵振东当然会整了，既然都已经开始投资建厂了，就不能小里小气的了。 适当的提高一下自己企业的知名度，对赵小宝他们在上海展开工作是有帮助的。 三台车载着赵振有和赵山花她们在北京城转了一小圈，然后就把他们送回家了。 “爸、妈，我们回来啦！” 赵山花和赵山杏、赵振有、赵振德都很激动，这么多年，她们还是第一次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长盛和张桂香挺高兴，这一大群儿女又都齐全了。儿孙满堂啊！ 一大群人围着老两口子说话，然后就分成了两伙。 赵山花和赵山杏、孙杰、李慧娟这些妇女，围着张桂香说话。 赵振有和赵振德以及周大春、刘卫军这几个老爷们儿就只好去陪着赵长盛说话。 至于小孩子这一类的，目前还排不上号，溜边打蹭的在旁边凑热闹。 赵山花说：“妈，你想没想我？我都想你了。” 赵山花是真的想她妈了，这么些年一直都在一起，没分开过，伶仃这么一走就是二十多天，那能不惦记吗！ 张桂香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大闺女，说：“想了！” 赵山杏也说：“妈，那你想没想我？” “想了、想了！” 都四五十岁的老苗子了，赵山杏还跟她妈撒娇卖萌呢！ 孙杰和李慧娟对张桂香嘘寒问暖，并且把她们给张桂香买的礼物拿出来了。 “妈，你看，我们给你买的好东西！” 东西是不老少，桌子上都摆满了。 包装精美的大盒子、小盒子，一个挨一个。首饰、衣服和地方特产。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把上海周边玩了一个遍。东西可是没少买。 “妈，你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试一试！” “妈，你看这个项链做工多好！这个式样多漂亮！戴上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妈，你尝尝苏州的小点心，是不是挺好吃？” “妈，还有这个呐！这是我们在杭州西湖买的纪念品！” 两个小长虫，小青和小白。还有两个小人儿，也是它俩。 妇女这边说的热火朝天的。 老爷们儿这边就风平浪静的。 赵振有和赵振德、周大春、刘卫军，也给赵长盛买礼物了， “爸，这是我们给你买的好酒，南方那边有名的黄酒，还有这个加饭酒，加上大枣煮开了喝，据说还有滋补的作用。” 然后就没有了。 也不是没有了，而是没法弄了。 赵振有拿着一件衣服，说：“爸，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穿上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然后，一群老爷们儿围观一个老头子换衣服，他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第325章还是家里好 赵振东和鞠芳菲拎着买菜的筐，回来了。 把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解救了，不然他们就只能和他们的爹、老丈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尬聊。 赵振有看见赵振东就赶紧过来了，没话找话：“小柱子，我们回来了，你怎么没去接我们呢？” “上哪去接你们？” “上火车站啊！” “我不是安排人去接你们了嘛！他们没去？” “去了！还是敲锣打鼓的去的。不过你应该去啊！你站在那里讲几句话，多像样啊！” 赵振东嗤之以鼻，“我才不去耍猴呢！我不得去买菜，好给你们接风啊！” “哎呦！还有接风宴呢！” “那必须滴啊！你们上海之行，劳苦功高，我不得表示表示嘛。” 赵振德和周大春、刘卫军也过来了，“我看看你都买什么好东西了。小柱子，你不知道啊！我们在南方，吃的一点都不好啊！那都是什么玩意儿啊，除了甜的就是没有味儿的！” 几个大老爷们儿围着菜篮子胡说八道。还伸手扒拉扒拉菜篮子，把里面的小黄瓜拿出来，“咔咔”的嚼。 鞠芳菲已经加入到妇女群体当中去了。她虽然每天和赵振东在家过得挺欢乐的，但是，她那颗八卦之心很闲！ “大姐、二姐、大嫂、二嫂，你们都回来啊！快和我说说，你们这么多天都干什么去了！” “芳菲，快过来！我们都想你了。我们在苏州园林玩的时候，都说，你要是来了，肯定会喜欢那里的景色的！” “我们还到杭州了，到西湖了，西湖美景三月天嘞~什么什么柳如烟呐！” 不会唱也要哼哼哼哼。 一直到赵家瑞要放学的时候，鞠芳菲才心满意足的开车去接孩子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也都回自己家了，走了半个多月了，还不知道家里什么样了呢！ 张桂香终于清静了，被赵山花她们一群人包围着，吱吱喳喳的，脑瓜仁疼。 赵长盛就没像她那样，还有心情过来，说：“我给你按按脑袋瓜子吧！” “按吧，别把我给按坏了哈！不行使劲哈！” 张桂香躺在沙发上让他给按按脑袋瓜子。 赵振德和李慧娟领着赵初晴和赵家富回家了，嗬！家里怎么这么干净呢？ 李慧娟说：“没想到啊，咱们家的小聪还是一个勤快人呐！” “勤快人？这要是他收拾的，我就把这些东西吃了。” 赵振德根本不信。 李慧娟不乐意听他说的话：“你就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我就是再相信他，他也不可能把这么大的房间都收拾了一遍吧！” 赵初晴很高兴的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出来了，说：“妈，我的房间不用收拾了！” 嘿嘿嘿，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帮她收拾的。 赵家富说：“我的也收拾了！玩具都擦干净了！” 李慧娟呵呵呵笑，那真的就不是喽！ 赵振有和孙杰回到家里，也觉得家里很干净，但是她们根本就没往赵初雪身上想，就他们那个闺女，要是能把笤帚拿起来，都算他们输！ 挨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很好！都收拾过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还有儿媳妇回到家，就没有什么疑问的，她们家一个人都没在家，房间这么干净，那就不用说了。 赵山花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换上了一套家居服，说了一声：“我去做饭了哈！”就走了。 周大春也跟着出来了，家里的房间虽然多，但是不太好是不是？ 周有才媳妇觉得有点累了，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赵山花过来了不一会儿，赵山杏和孙杰、李慧娟也都过来了。 “小柱子，你去玩吧，我们做饭！” 那感情好了，赵振东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大姐、二姐，菜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赵振东把围裙解下来了，到院子里面去溜达，哎呀！真好，终于不用每天为做什么发愁了。 他再会做菜，做了这么多天了，也是黔驴技穷了。 赵家瑞回来了：“爸，你怎么不做饭？” 几点了，还在院子里面溜达。 “哈哈哈！你大姑她们回来了！我解放了！” “我大姑回来了？那家富和小晨晨呢？” 赵家瑞跑屋里去找他的小伙伴了。 鞠芳菲回来，看见赵振东在院子里面晃悠，就知道他被剥夺了做饭的权利，于是就笑呵呵的跑厨房那里去了。 她的老本行，洗菜、唠嗑、听八卦，可有意思了。 “芳菲快来！” 李慧娟端着一盆芸豆角子，招呼鞠芳菲，旁边还有一盆小土豆子。 哎呀，这是要做五花肉炖芸豆，还放进去一些小土豆子。太好了！她最喜欢吃了。特别是里面的小土豆，一口一个，面乎乎的可好吃了！ 鞠芳菲搬个小板凳，和李慧娟坐到一处，掐豆角子，这头掐一下，一扯一根筋，那头再掐一下，一扯又一根筋。 这玩意儿一个人掐，挺寂寞，两个人掐就不当回事儿了，三四个人一起掐，就有意思了。 小土头是新土豆，不用咔嚓皮，洗干净了，用手搓一搓，皮就掉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一大桌子菜，都是她们老家的风味儿！ 土豆炖茄子，号称能撑死老爷子，再放些辣椒就撑不死了。地三鲜嘛！ 土豆、茄子过油了，那就不是原版的地三鲜了。因为在九几年以前，根本就吃不起过油的菜。 五花肉炖芸豆土豆，猪肉炖粉条子，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片子炖血肠，红烧大鲤鱼，酱焖小鲫瓜子，东北特色大拉皮。 吃吧！都是家乡菜。 赵振有和赵振德吃得呱唧、呱唧的，太他妈的好吃了！ 赵振有把酒杯端起来了，“爸，姥爷，你们俩别干杯哈！喝一口意思意思就得了，俺们哥几个干一个！ 小德子、小柱子、卫军、大姐夫，都把酒端起来！干！” 不干不行！他们这次到上海去，说高兴是真高兴，说不高兴也是真不高兴！ 问题就出在这吃饭上面，是真不习惯。 千好万好也比不上家里好。这菜吃的多顺口，这大米干饭多香！ 来来来，咱们连吃带喝，什么都不耽误！ 第326章性格的养成 “好吃！” 赵家瑞端着小碗吃的欢，还不忘了照顾一下小晨晨。 “晨晨，快点吃！赵家富，你也快点吃，你不是说你挺长时间没吃过好东西了嘛！” 其实赵家富是瞎说的，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最喜欢吃的就是一些以前没吃过的花样。什么东西他们都想尝尝，只要不是黑暗料理，他们都吃得香。天天都能吃着的东西，他们反而不喜欢吃。 大人就不一样了，有了点岁数的人，最喜欢吃的就是家乡饭。 赵长盛和张桂香挺长时间没吃着大闺女她们做的家乡菜了，吃的高兴。 赵长盛还和他老丈人，跟着孩子们一起喝了两盅小酒。 一顿家乡饭，吃得大家喜笑颜开，就连老爷子、老太太吃完饭，都没走，和大家坐在一起，乐呵了好一会儿。 晚上下了晚自习回来的赵家聪和赵初雪，看见了给他们留的饭菜，也是吃的小肚鼓鼓。 他们从小就是吃着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做的饭菜长大的，他们的胃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饭菜，并且深深的爱上了它。时间长了不吃想的慌。 赵家聪吃饱了饭，就回自己家了，他爸和他妈还没睡，在客厅里面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他。 赵小聪和赵振德、李慧娟打招呼：“爸、妈，你们回来了！” 赵振德点点头，可不是回来了怎么滴！ “小聪，过来坐一会儿，你妈想和你说说话。” 赵小聪这孩子，小时候还很活泼，也挺调皮捣蛋的。长大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文气起来了。挺大个小伙子，整得文质彬彬的，还有点内向。 李慧娟说：“小聪，爸妈这段时间没在家，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有吃有喝，上学放学，没有什么不好的。 “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进步？”这是重点。 “有！” 说到学习成绩，赵小聪明显有了兴趣。 “妈，我最近两次的模拟考试，成绩提高了不少，在我们班级进前十名了！” “是嘛！” 赵振德惊喜了。 “小聪，那你要是能一直坚持到底，会不会考上北大啊？” 老赵家的孩子学的都是文科，所以没想过考清华。 赵小聪微微笑，“差不多吧！” 他们班级的前二十名都有可能考上北大。这就是北京户口的优势。别的省份，你考了六百五十分，不一定会考上北大，但是赵小聪考了五百五十分，就很有可能考上北大。 赵振德高兴了，“小聪，你要是考上北大了，我就给你买辆车！奔驰、宝马都行，随你挑！” 赵小聪笑一笑，车不车的无所谓，给钱就行，他想多攒点钱。他喜欢有钱的感觉。 赵小聪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李慧娟的眼睛里面有一张天网。 “小聪，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等你将来大学毕业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你爸都会支持你。” 所以现在不要想三想四的。 赵小聪没听出来他妈的潜台词，说：“我知道了。爸妈，没有事儿，我就回屋睡觉了。” 明天他还得起早看书，所以本次谈话结束了。 李慧娟随便挥了一下手，“去吧，睡觉去吧。” 赵小聪高高兴兴的走了。好好学习是没有错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嘛，考上北大他就会有一笔钱了！ 至于书中自有颜如玉，暂时不考虑，因为颜如玉会花他的钱。而且颜如玉具体是干什么用的，他还不是很明白。 那个时候的青少年，这个方面的知识很匮乏，没有手机刷视频，也没有那个什么老师亲身教学。 所以，那个时候朦胧也是一种美，月朦胧、鸟也朦胧。茫茫然不知其所以然。 唉！李慧娟叹气。 “赵振德，你大儿子是个财迷呀！你看没看见、他一听你说考上北大就给他买车，他的两只眼睛都放光！” “财迷就财迷呗！财迷多好，财迷最起码不会败家。” “可是也不能太财迷了呀！他这样的，我都担心他搞不上对象。” 你和人家小姑娘搞对象，出去压马路，得不得给人家买个冰棍儿、买瓶汽水？得不得看电影、买毛嗑？就她家赵小聪那一毛不拔的性子，能舍得花钱？ 赵小聪连他爸赵振德都不如。赵振德和李慧娟搞对象的时候，还知道把家里拿回来的肉酱给李慧娟吃呢！有时候还能拿回来两个鸡大腿给李慧娟美美的吃。 赵小聪连给自己花钱都舍不得，李慧娟这些年给他的压岁钱和零花钱，他一分钱都没花，都攒下来了。 他上高中以后，每天晚上上晚自习，李慧娟就一天给他五块钱晚饭钱，那个时候一顿饭五块钱，那是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但是他也一分钱都没花过。 他晚饭的时候，不到学校食堂去吃。他吃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点心，他们家是开食品公司的，点心肯定不缺啊！ 他晚饭的时候吃点心，下了晚自习回家再吃饭，多好！两全其美还省五块钱。 人家赵初雪就不是这样的，赵初雪这孩子，在外面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什么。舍得花钱。 赵初雪是个小富婆，有钱，相当有钱。因为有很多人给她钱。 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她老叔，还有她哥，都给她钱。她老叔和他哥给她的钱最多，起步单位就是百、千、万的。 而且她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她奶奶家。她奶奶家多有钱呐！ 赵小聪就不一样了，赵小聪他们家有一段时间是和他奶奶家分开的。 他爷爷奶奶搬家到滨海的时候，赵小聪他爸、他妈有工作，没跟着去。 后来他妈李慧娟放假了，没有多少工资了，他爸赵振德挣得也不多，他们家三个孩子呢！生活就困难了。 赵小聪是老大，一下子就长大了，懂事了，他勤俭节约又抠门的习惯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养成的。 刘国栋家那个时候也困难，不过刘国栋的性格和赵小聪走了两个极端。 刘国栋是一心一意的要出去闯荡江湖，好男儿志在四方，就是那个时候有的想法。 第327章努力刻苦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赵小聪因为他爸的承诺，爆发出来了巨大的学习热情。 每天早上三点钟就起来刷题，四点多钟就到院子里面背诵、朗读。六点钟吃完早饭，就骑自行车到学校去上早自习。 赵振德和李慧娟乐得呀！合不拢嘴。 赵振德现在吃完晚饭，最喜欢和他哥赵振有坐在一起，喝茶水儿。 “哥，你发没发现赵小聪进步了？” “发现了。” 赵振有真的觉得赵小聪这孩子出息了，以前的赵小聪不喜欢说话，别人和他说话，说三句，他能答半句。 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精神头，看见了赵振有、老远的就打招呼，“大爷好、大爷回来了！” 以前他是不会主动说话的。顶多笑一下，点一下头就躲开了。 “哥，小聪现在学习特别努力，我觉得他有可能考上北大！” “那好啊！小宝在北大上学的时候，我在那里有不少关系，等小聪去了，还能利用一下，让他们给小聪弄点锻炼的机会。小德子，我跟你说哈，大学和部队一样，最能锻炼人。” 赵振德听他哥这么说，高兴坏了，他自己的儿子什么秉性，他能不知道嘛？一个大小伙子内向不愿意说话，怎么能行！ 遇到什么事情，人家小嘴叭叭的说，你一声不吭，肯定吃亏啊！ 再说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儿子毕业了肯定是要进公司里面管事的，不善于表达肯定不行。 就是不进公司，干别的工作，也不能不打鸣不下蛋的当个普通老百姓啊。一个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多难，赵振德自己是深有体会的。 “哥，那咱们也给小聪弄个学生会干部吧，我听说小宝那个时候就是学生会干部，是不是？” “是！小宝好像是学生会的一个什么部长。” 赵振德和他哥说正事儿，在为赵小聪未来的大学生活做谋划。 李慧娟和孙杰坐在一起的时候，就扯犊子了。 老娘们儿扯闲篇，还把赵初雪给卷上了。 李慧娟说：“大嫂，你看我们家小聪，最近是不是进步了？” 孙杰不知道，“说说，怎么个进步法？” “我们家小聪啊，现在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再学习一个小时，然后早晨三点就起来了，用凉水洗头、洗脸，接着就看书学习。 四点多钟就到院子里面背课文、背英语单词。还叽里咕噜的念。我都听不懂。 六点多钟，唏哩呼噜的划拉两碗饭，就上学校去上早自习。小聪这几天都瘦了，把我心疼得呀！” 孙杰惊讶了：“真的啊？那小聪这孩子是真的进步了！我跟你说啊，孩子高考前的这两个月，最重要！ 有不少小孩儿，就是在这两个月，把学习成绩提高上去的。 不过，小娟儿，这段时间孩子的营养得跟得上，吃的不好可不行！” 这个事情孙杰还是有经验的，她家小宝参加高考的时候，她费老了心思了。 李慧娟点头，说：“嗯！我现在可关心小聪的营养了。我听别人说吃鱼补脑子，我天天晚上都给他准备一条鱼。早晨还给他吃鸡蛋，喝牛奶。” 孙杰说：“我听别人说，吃牛肉也对脑子有好处，你多给他准备点酱牛肉吃吃。” 李慧娟说：“真的呀？” 孙杰说：“真的！” 李慧娟说：“大嫂，那你给你们家小雪吃酱牛肉了吗？” 完鸟！赵小雪被推到了前线。 孙杰一拍大腿，“小娟儿，你不说我都忘了俺们家小雪今年也参加高考了！” 其实是她家小雪和犟牛、倔驴划等号，不让她问自己的事情。所以，她就忽略了。 晚上上完晚自习回来的赵小雪，很意外的看见她爸和她妈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 他们一般都是在爷爷奶奶那里，陪着老头老太太看电视。 她妈和她奶有共同的电视剧要追，她们还能互相探讨剧情，一起为电视剧里面的人物掉眼泪。 孙杰看见自己的大闺女回来了，就很热情的和闺女说话：“小雪，放学了？今天怎么样？学习累不累？” “不累！” 葫芦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小雪呀，过来坐！和妈说两句话。” 因为孙杰态度很好，赵小雪就很给面子的坐在她妈的旁边。 “小雪呀！现在兜里还有没有钱了？用不用妈再给你点零花钱？” 赵小雪笑眯眯，她妈知道她喜欢花钱，所以这是要用糖衣炮弹先腐蚀她。 哼哼！那也得先看看是什么事儿，然后再决定要不要零花钱。 “妈，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咱们娘俩谁跟谁！” 孙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今天我和你二婶唠嗑，说起了高考的事情。 妈觉得自己好像是没重视这件事儿，对你的关心不够。 你想想啊，你每天早上三点就起来看书学习，然后还到院子里面背诵课文，六点就到学校去上早自习，晚上九点才下晚自习。回到家还要再学习一个小时，多辛苦啊！” “妈，你说谁早上三点就起来学习了？晚上回来还学习一个小时？那他一天睡不睡觉了？想那什么啊！” “你这孩子别瞎说！你和小聪不都是这样学习的嘛！” 呵呵！赵小聪啊！ “妈，我可没有他刻苦，他还头悬梁、锥刺股呢！ 妈，头悬梁你知道不？就是把头发用绳拴上，挂、挂吊灯上。锥刺股就是拿一根这么长的大针，扎屁股蛋子！” “胡说！赵小聪他彪啊！” “彪不彪的谁知道，反正一扎老精神了，学习效果杠杠好！你要是不信，你明天问我二婶，赵小聪学习成绩是不是进步了！” 第二天早上，赵小聪和赵小雪一起上学的时候，收到了赵小雪送给他的礼物。 一根大头钉！ 第328章都考上了 赵小聪出了院门，就跨上了自行车，然后他就惊喜的大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怎么了？赵小聪，你叫唤什么！吓我一跳！” 赵小雪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像吓了一跳的样子。 “赵小雪，是不是你干的！” “是！”怎么滴吧！ “你为什么这么坏！” “哼！我还没说你呐！我问你，你为什么早晨三点就起来学习？你晚上回来为什么还要学习一个小时！” “跟你有关系嘛！你管的这么宽！” “怎么没有关系！你妈，就是我二婶！都和我妈说了，说你学习用功。那不就是说我学习不用功了嘛？” 这么说，赵小聪倒是觉得自己有点理亏。 “那也不是我告诉大娘的。” “罪魁祸首就是你！哼！” 赵小雪骑着自行车跑了，不搭理他。 赵小聪急了：“小雪，你等我一会儿啊！” 他是男孩子，有护送赵小雪上学的责任。这是他们家的惯例。 赵小聪和赵小雪在同一所学校上学，但是没在同一个班级。 平时他们俩下课了，课中间休息的时候，是有交流的。点个头，或者是笑一下。 今天没有。赵小聪晚饭的时候，都破例到学校食堂吃饭了。赵小雪也没搭理他。 晚上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也是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的回来的，就是赵小雪在前面跑，赵小聪在后面追。 到了家，吃饭的时候，赵小雪把给她们留的饭菜，挑挑拣拣的扒拉走一大半，还都是好吃的。剩下的净是青菜叶子。 “赵小雪，你就给我留这样的东西，我怎么吃？” “拿嘴吃呗！” 唉！赵小聪叹气，他服了，他不能跟赵小雪吵架，他是男孩子，而且他也吵不过赵小雪。 “小雪，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就错呗！” “姐，我错了！” 赵小聪看明白了，不投降，这个事情是不会过去的。天天这么样，他的北大就会考黄铺了。他的奔驰宝马就没有了，他的钱呐都是。 “赵小聪，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姐，我错了！”呜呜呜呜！ “哎！你这不是明白人嘛！来，这些菜都是你的！那些青菜给我！吃完了记得回去告诉二婶一声哈！” “嗯！” 赵小聪含泪吃了两大碗饭，并且把那些好菜都给干掉了。 “小聪，姐回去学习了。你把碗刷了哈！” 赵小雪大获全胜，洋洋得意的回家了。 她不但得到了她妈给她的零花钱，还把赵小聪这个罪魁祸首给治服了。 赵小聪在厨房刷碗，气的牙根直痒痒。这个赵小雪她就不是好人呐！一小的时候就没少欺负他，现在还不放过他！ 赵小聪迫不得已，及时的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时间。后来发现效果也不错。于是，就这样坚持到了高考的时候。 “小聪、小雪，过来！明天就要上考场了，老叔今天给你们开小灶！明天开始，早、中、晚三顿饭，都是老叔给你们做！” “谢谢老叔，谢谢老叔！” 赵小聪和赵小雪乐得不行，他们的老叔做饭，有神奇的力量。 果然！吃完饭就头脑清醒，疲惫和紧张、焦虑的情绪一扫光！ “好了，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开车送你们去考试！” 赵小聪和赵小雪都在一个考点，赵振东正好一星管二。 赵小聪和赵小雪第一天考试结束了。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整个大厅里面都坐满了人。 爷爷、奶奶，大姑、二姑，反正都在。 孙杰满眼带笑的冲着赵小雪招手：“小雪，到妈这里来，” 赵振有挪挪窝，给他闺女倒个地方。 赵小雪一屁股就坐在她妈和她爸中间：“妈，干什么！” “说说话呗！今天考的怎么样？” “考的挺好！会的我都答上来了。” 孙杰说：“那就行！都答上来了就行！” “不会的，我就没写。” 还有不会的？对呀！还有不会的呢！ “赵小雪！你就气我吧你！” “我在哪气你了，实话实说嘛！不听拉倒。” 赵小雪跑了。 “赵振有！你就在那干坐着，你就不会管管你闺女！” 赵振有笑一笑，云淡风轻，“我管她干什么？她考上大学能怎么滴？考不上大学，又能怎样滴？她没在学校搞个对象回来，我就知足了。” 孙杰运了口气，赵振有说的好像是有道理。 养女儿，第一让父母操心的事儿，就是搞对象的事儿。她们家小雪挺好！ 养女儿操心，养儿子也不清闲，那边的赵小聪也没和他爸妈说上几句话，早就跑了。 唉！ 三天紧张的考试结束了。又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喜讯传来！ 赵小聪和赵小雪都考上北大了！ 赵小聪喜气洋洋的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了。 “爸，给钱！” 赵小雪也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了，“妈，我听说二叔要给赵小聪买宝马车。” 第329章我也去 赵小聪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桌子上面的一张银行卡。 一张小小的卡片里面有五十万块钱，你敢信吗？赵小聪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以，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市内工商银行的各个营业部、分理处溜达，甚至还跑到通县、密云、延庆、门头沟一带去溜达。就是为了看一看他这张卡片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钱。 要不是怕他妈把他的钱给没收了，他都想把钱给取出来，拿回家里面藏着了。 李慧娟对儿子的这种行为很是无奈。你看看人家小雪！她妈头一天给她的钱，第二天她就把车给开回来了。虽然是无证驾驶。 但是人家现在不是去学车票了嘛！ 赵小雪的开车技术还是相当过硬的，她们家的车多，她经常在出去玩的时候，强烈要求开车。 那个时候路上还没有那么多查车的。酒驾都不算错的时候，偷摸开一会儿车能怎么滴！何况她们家的车都是当时的豪车。 “嘀、嘀、嘀！” 就在赵小聪准备再一次出去看看他的钱，还在不在的时候。 一辆崭新的粉色宝马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小聪！上车！姐带你去兜兜风去！” “不去！”粉色的车！哼哼！ “上来！” “不上来！”无证驾驶！ “你是不是想去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啊！” “不是！” “嘁！丢人！” 赵小雪一骑绝尘、扬长而去。留下赵小聪站在灰尘中凌乱。 “太烧包了！家里有多少钱呐，够你这么嘚瑟的！” 赵小聪嘟嘟囔囔的又去检查了一遍他的钱。 “小聪，过来！” 晚上吃完饭，赵小聪被他老叔给叫住了。 赵小聪乖乖的过去了：“老叔，你找我有事儿？” 赵振东点点头：“有事儿！” “什么事儿？” “我看你最近几天很闲呐！你从明天开始，早晨，跟着你小雪姐去学开车。八点回来，然后九点跟我出去办事儿！” “老叔，我能不能不学习开车？”学会开车了，钱可能就没了。 “不能！你现在还不懂为什么要学习开车。以后你会明白的！” “那我能不能跟别人学？” “为什么？小雪开车技术很好啊？她是女孩子，心细，你跟着她学习，可以尽快的学会开车。” 那好吧。赵小聪不会反驳他老叔的话，是不敢也是不能。 他老叔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把他们家从县城带到了滨海，又从滨海带到了北京。一步一个台阶的走到了现在的地步。 别看赵小聪在家里人的眼里，是一个有些内向，不出奇的孩子。 实际上他在学校属于翩翩佳公子！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长得好看、个头也不矮。 最主要的是他家有钱。很有钱的那种。赵小聪的吃、穿、用都是那个时候的名牌！ 他不穿名牌不行，赵小雪不和他一起走。 赵小聪的学校里面，有不少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围着他转，还向他暗送秋波。 赵小聪如果不是因为、不知道颜如玉是干什么用的，他可能就上当了。 他现在还不解风情。所以不怎么喜欢那些颜如玉。 “老叔，我现在能办什么事儿？我也没学过啊？” 赵振东说：“很简单，用不着学。就是跟着我，给我跑跑腿儿。我算了一下，距离你们学校开学，还有整好一个月的时间。我雇你一个月，给你开一百万块钱的工资。怎么样？” 一百万，一个月！ 赵小聪澎湃了！ 就在赵小聪要接下这个大活的时候，居然有人要跟他抢活！ 赵小雪说：“老叔，我也去吧！赵小聪白费！” 我怎么就白费了？我什么都会！就在赵小聪要站起来怒斥赵小雪的时候。 赵振东说：“你去干什么？你一天到晚不愁吃不愁喝的。开个小车可哪玩，多好！” “老叔，赵小聪不会开车，他跟着你，还得你给他开车。” 赵小聪站起来了：“老叔都让我跟你学开车啦！你是不是不想教我！” “教你学开车，不得给学费啊？你有钱嘛！你今天不是去看……” “不许说出来！”赵小聪都要急眼了。 嘁！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儿，好嘛！ 赵小雪都听着她二叔找她老叔是怎么说的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知道赵小聪，每天都要出去检查一下他的钱还在不在。愁的不行。 本来给他五十万块钱的目的，是让他知道家里有钱，做事不要苟苟气气的。结果，他不但没大气起来，反而变的更小气了，甚至还有点神经质了。 两口子一筹莫展，要是再给他五十万，他可能就天天待在银行里面不出来了。 最后尾还是李慧娟出主意，让赵振德找赵振东想个办法。 赵振德还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跟赵振东说了。 赵振东当时就笑了，这不是小事一桩嘛！ 赵振东说：“二哥，你放心吧，多大点事儿，我领小聪去看看钱是怎么回事儿，他就好了。” 现在，赵小雪也要去看看钱是怎么回事儿。而且她更想知道一个月挣一百万块钱是怎么回事儿！ 第330章小钱 赵小雪开着她那辆很拉风的粉色宝马车，停在了北京证券部的大门前。 赵振东下了车，左边跟着赵小聪。 小伙子一米八的大个，文质彬彬的，白衬衫、黑色的直筒裤，大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拿着大哥大，腰里别着BB机。很好！ 赵振东的右边是赵小雪，一米六六的个头，披肩发、有波浪，职业装、高跟鞋，手里也拿着大哥大。亭亭玉立的很那啥。 “赵先生，您好！您请进！” 门口迎接赵振东的是专门负责他的大户室的红马甲。赵振东是超级大户，在这里享有很多特权。 赵小聪和赵小雪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有些好奇，东瞅瞅、西望望。 赵小聪说：“老叔，这里就是炒股票的地方？” 赵小雪说：“不然呢？我们是到这里来吃饭的？” “没跟你说话！我问老叔呢！” “哼！” “老叔，咱们这里就是大户室吧？” 赵振东说：“是！” “那外面大厅里面的那些人呢？他们是散户？也是来炒股票的？” 赵小雪说：“不是，他们是来卖鸡蛋的！” 赵小聪投降：“赵小雪！大姐！我这是在向老叔请教，跟老叔学习呐！你别捣乱行不行！” “不行！因为我是你二姐。” 他们的大姐是周小雨。周小雨现在混的很好，已经是一名副处长了，属于年轻有为很难得。 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了，赵小聪和赵小雪两个人之间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两个人学习的都很认真，虽然他们以后不会炒股票，但是多学习一下没有坏处。 很多东西学完了都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它会增加你的底蕴。会开阔你的眼界。腹有诗书气自华。 “老叔，这么多股票，咱们跟着那个看呐？” 屏幕上的股票红的、绿的，一个个腾腾的往上面滚动。赵小聪和赵小雪不知道他们应该看哪一个。 “你们随便看，看哪个都行。反正你们也不买。我领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体会一下这里的氛围。看看你老叔我是怎么挣钱的。” 现在的股市，不温不火，既不是熊市，也不是牛市，平平无奇的有涨的、有跌的。波动幅度不大。这样的股市想挣钱不容易，只能抓妖股，抓对了，就能挣着点钱。抓错了，就被套住了。 沪深股市现在一共只有二百六十多只股票，被人家反反复复的炒，已经快要炒烂了。想抓妖股很难。 赵振东不是来抓妖股的，他是来制造妖股的。 他有足够的资金来拉动某一只股票的价格，低买高卖、逢高出货。这里有一点小技巧。 技术手段不是很重要，主要是有钱。 把价格拉起来，吸引散户跟风入场，然后，割他们的韭菜。 赵振东填写了一张单子，交给了赵小聪，“小聪，你拿着单子，到柜台办理一下交易手续。” 赵小聪拿着单子，跑了一趟回来了，坐在赵振东的旁边，神色莫名。 赵小雪说：“赵小聪，你怎么了？傻了？” “不用你管！” 赵小聪他被吓着了。他老叔太有钱了。那么多的钱啊！ 这要是他的钱，他该怎么办？都取出来放在家里面？放哪呀？放时间长了，会不会长毛啊！用不用拿出来晒晒太阳啊？再说钱放在家里，会不会招来坏人不知道，关键它没有利息啊！这么多钱，一天的利息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十年、二十年也挣不来的啊！ 这么些钱要是不取出来，就在银行里面放着，赵小聪估计自己得申请到银行去上班。 赵振东又填写了一张单子，说：“小聪，你再去跑一趟。” 赵小聪还没来得及伸手拿单子，赵小雪已经伸手把单子拿到手了，“老叔，我去吧！” 赵小聪没抢上槽，心里懊恼得不行，都怪自己精神不集中，才让赵小雪得了逞。 过了不一会儿赵小雪就回来了，喜笑颜开的样子。坐在赵振东旁边笑眯眯。 太有钱了！她老叔太有钱了！ 她老叔手指丫里随便掉点钱，就够她上班干到退休的。 到了中午十一点三十分，股市中场休息，赵小聪和赵小雪加在一起，一共跑了十几单。买的是同一只股票，成交量却不是很大。 下午一点，股市开盘，赵振东仍然是不紧不慢的、隔三差五的填写一张单子。 赵小聪和赵小雪现在当然知道需要关注的是哪只股票了。 “老叔，咱们买的那个股票又涨了！” 肯定是涨了。成交价格越来越高，这都是他老叔干的好事儿。他自己填写的价格嘛！ “老叔，咱们要是把早晨买的股票卖了，是不是就挣着钱了？” 赵振东摇摇头：“挣不着钱。” 赵小雪说：“为什么呀？咱们买的时候是十一块钱一股，现在已经涨到十二块八了呀！” 一股就涨了一块八毛钱，她老叔上午买了将近十万股，那不就是挣了十几万块钱了嘛？ 赵振东说：“因为买股票的是我自己。我把自己十一块钱买的股票，十二八卖给了自己，你说我挣着谁的钱了？我不但没挣着钱，我还赔钱了呢。我还得给人家上税呐！” 赵小聪和赵小雪面面相觑，不能理解。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自娱自乐吗？自己给自己的股票涨价，然后给人家缴税！她老叔的钱是这么挣来的？ 要不要这么搞笑啊！自己跟自己玩，能玩出来那么老多个亿在账户里面藏着！ 不管赵小聪和赵小雪理解不理解，赵振东仍然是闲着没事就填写一张单子，让他们俩去跑腿儿。 一个星期以后，就是五个交易日以后，赵小聪和赵小雪渐渐看出了眉目。成交量上来了。 赵振东开始右手拉高价位，左手逢高放货。逐渐减少自己手中股票的持有量。最后抽身离场。 把那些跟风接盘的小韭菜们给套里头了。 “商场如战场，股市更是如此，在自己没有实力的情况下，切忌跟风盲动！” 赵振东很严肃的给他的侄子、侄女传授经验。得便宜还卖乖，厚颜又无耻。 他的侄子、侄女频频点头。表示受教了！ 这不就是玩人嘛！仗着自己有俩钱，就在股市里面兴风作浪、为所欲为。 不过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俩还是和他们的老叔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赵振东出了两次幺蛾子。 于是，赵小聪就果断的买了一辆宝马车回来。 嘿、嘿！都是小钱。 第331章清闲了 赵小聪经过了一个月的强烈刺激，已经视金钱如粪土了。他再也不会天天都去检查一下他的小卡了。 他高高兴兴的准备去迎接他的大学生活了。 而赵小雪则兜里揣着一百万块钱，实现了她梦寐以求的财务自由，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赚来的啊！ 她独立了！她自由了！她摆脱了封建家长制的魔爪！ 她再也不用为那么点的、仨瓜俩枣的零花钱而卑躬屈膝了。 她走在阳光下、沐浴在春风里，天是那么的蓝、树是那么的绿。 真好！ 不光是他们俩觉得好，赵振东也觉得好！ 这两个家伙终于开学了，再也不会在自己的耳朵根子旁边吱吱喳喳的了！ 赵振东坐在院子里面的葡萄树下，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清闲了！ 这一个月把他给烦的呀！ 这两个孩子，一开始学习还挺认真的。等学的差不多了，也知道他们的老叔在干什么了，也就松懈了。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有什么让自己帮着操心的。也就是跑跑腿儿而已呗。 两个人天天坐在那里激恼激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着谁。像两只小苍蝇一样。 要不是因为赵小聪的原因，赵振东是根本就不会到股市去扯这个闲杂的。 天天坐在那里瞅着，就为了割人家的那点韭菜，他至于嘛！ 赵振德和李慧娟，赵振有和孙杰，把赵小聪和赵小雪送到了学校，高高兴兴的回来了。 “小柱子，谢谢你啊！” 赵振德眉开眼笑的在赵振东的旁边坐了下来，他的大儿子出息了，他心里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赵振有也走过来，在赵振东的旁边坐了下来，伸着大拇指表扬赵振东，“行！小柱子，还是你会教育孩子！” 他家小雪现在不但喜欢和他们在一起说话了，有时候还会撒点娇。让赵振有这个老父亲，颇有些老怀大慰的意思。 赵振东笑笑不说话，赵小雪那是因为他教育的好嘛？赵小雪那是因为她自己有钱了！ 她以前不喜欢和他们说话，也不会跟他们撒娇，那是因为，为了几个零花钱而撒娇卖萌可耻。 现在她撒娇只是单纯的哄自己开心。 赵振有说：“小柱子，咱们晚上喝点吧！” 他今天心情很好。 赵振东说：“行！喝点！” 已经立秋了，院子里面晚上凉快不少，坐在葡萄树下面喝点小酒，唠唠嗑也挺不错的。 赵振德也积极加入。 就连孙杰和李慧娟也拉着鞠芳菲准备喝点。 孙杰给赵山花和赵山杏打了电话，赵山花和周大春、赵山杏和刘卫军就拎着一大堆好吃的东西回来了。 也不用那么多的花样，简简单单的弄几个家常菜就妥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接到了邀请，也各自加入到自己的队伍里面凑热闹。 小孩子们没有人管了，就在屋子里面一边看电视，一边开饭。平时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儿，都是吃完了饭，才可以看电视。 院子里面吹着小凉风，喝着小啤酒，可比坐在屋子里面吹空调强的太多了。自然风嘛！还带着空气里面清新的香气。 就在赵振东以为自己清闲了的时候，赵振有又给他找了一个活干。 “小柱子，小宝来电话了，说是找人看了日子，十月八号是个好日子。他们上海公司准备举行奠基典礼。请咱们大家过去参加仪式。你去不去？” 赵振东说：“那我去还是不去呢？” “去呗！上次那什么的时候你没去，几个孩子都挺失望的。这次小宝他们还说一定要让你去。” 赵振东说：“我去倒是也行，但是家里得留人呐！” 赵振有说：“这次就咱们哥俩去。快去快回。一个奠基典礼用不着去那么多人。” 赵振德和李慧娟表示他们不去。 赵山杏也说她不去，她不愿意折腾了。 赵山花和周大春也不能去，因为周有才已经回来了，他媳妇儿正在医院待产。 这就简单了。就赵振有和赵振东两个人去，想怎么去就怎么去。 赵振东倾向于开车去，一共十来个小时，两个人换班开，清闲自在的，不像坐火车还得受时间的控制。 “大哥，咱俩怎么走？” “开车呗！一来一回三天时间就足够用的了。” 赵振有也想开车去，不受时间限制，等车什么的怪麻烦的。而且金秋十月、瓜果飘香，开车兜兜风多爽啊。还能顺便领略一下沿途的风景。 赵振东和赵振有早上五点就从北京出发了。早晨的小风凉爽的很。 两个人一路风驰电掣的就到了上海。 赵小宝和刘国栋都吓了一跳，这两个老头子这是吃了啥了！跑的这么快！ 在两个孩子的眼里，四十多岁的人就是老头子了。 但是在赵振有和赵振东他们自己的心里，他们还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爸，老叔，你们是什么时间从家里出来的啊？” 赵振有说：“早晨五点我和你老叔就出来了。” “那你们跑的是不是有点太猛了？得注意点安全呐！” 赵振有说：“你们不知道，北京到上海的道路，有好几个路段，已经修成高速公路了。 高速公路不是收费嘛！现在大家还不太舍得花钱，路上没有多少车。我和你老叔‘欻、欻’的就跑来了。” 那你们也不能早上五点从家里出发，下午三点就跑到了上海啊！这不明显是超速行驶了嘛！那个时候还没有飙车这个说法，不然他们都会以为两个老头跟人家飙车了。 赵振有一摆手，说：“行了！你们两个忙你们的吧！我和你老叔到酒店去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晚上回去再说。” 刘国栋说：“大舅、老舅，我不忙，啥事儿没有。我给你们开车吧！上海市内的道路我熟悉。” 第332章全票通过 刘国栋把赵振有和赵振东送到了酒店，就返回了公司。 刘国栋嘴上说他很闲，什么事儿也没有，实际上那怎么可能呢！ 周有才回北京了，他的安保方面的工作，刘国栋就得替他管理起来。而且明天就要举行奠基典礼了，各个部门都已经忙的飞起，谁能捞着清闲？ “小宝哥，我已经把大舅和老舅送到酒店了。” 赵小宝点了一下头：“国栋，你先去忙你的，明天安保工作的各个细节方面，你再和你们保安部的人员确定一下。 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要拿出一个书面材料，跟大家做一个汇报。” 刘国栋说：“行！没问题。” 早在一个月以前，周有才就已经开始着手这方面的工作安排了，他回北京的时候，就把这些事情全部委托给了刘国栋。 刘国栋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和各个部门沟通好，把细节问题确定、确定、再确定。 赵小宝召开了奠基仪式前的最后一次工作会议。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全部到场。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 赵小宝公司的人员，现在又多了很多。光是公司基建部，就增加了十几个人，预算师、造价师、安全工程师、建造师和工程监理等等等等。 赵小宝的工作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半，才结束。 赵小宝和刘国栋回到了酒店，赵振有和赵振东已经沐浴更衣、睡了一觉了。 哥俩正神采奕奕的坐在沙发上，滋溜茶水儿，等着他们回来吃饭呢。 赵振东说：“小宝，怎么忙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太认真。差不多就行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不然咱们花那么多的钱，请他们来。钱不是白花了嘛！” 赵小宝咧嘴笑一笑，他倒是想像他老叔说的那么洒脱，但是他不是做不到嘛！ “老叔，我这不是头一次办这么大的事儿嘛，我这心里头没有底，不认真点不行啊！” “那也用不着事无巨细的什么都管，一件事情，一个人要想做到面面俱到，那得把自己累出一个好歹来！” 赵小宝笑笑，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做不到。 赵小宝说：“老叔，爸，咱们下去吃饭吧。” 他已经在餐厅订好了包间了。 四个人坐电梯下去，在包间里面坐好，服务员就端着托盘，把酒菜流水般的端了上来。 这属于是接风宴，所以赵小宝就多整了几个菜。量小盘子大，整了满满的一大桌子盘子，还有大汤碗。 赵振东从兜里掏出来两个小瓶子的饮料，“小宝，国栋，这是我正在研究的一种新型饮料。你们俩作为体验者，尝尝怎么样！” 赵小宝和刘国栋接过小瓶子，都笑了，刘国栋说：“老舅，你这哪能说是饮料啊！你这得说是口服液。” 这小瓶子，里面装的那点玩意儿，可能连半两都没有。要是插上一个吸管，这不就是那什么蜂王浆的小瓶子嘛！ 确实是装蜂王浆的小瓶子，不过里面的蜂王浆让赵振东给喝了。 赵小宝和刘国栋把小瓶子里面的那点水，一下子就倒进嘴里了。 太少了，直接从舌头根就进去了，别说是尝尝味儿啊！就连口感都没感觉到。不过这点玩意儿好像挺管用的，过了不一会儿，赵小宝就感觉头脑清明了。不再是昏昏沉沉的感觉了。 “老叔，你研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赵振东哈哈一笑：“如何？” 赵小宝和刘国栋都说：“好！” 太好了，这感觉就像是睡了一宿好觉，刚刚起床时候的那种感觉。 赵振东说：“这是我特意为小聪和小雪量身定做的。不然他们俩可考不上北大！” 赵小宝听他老叔这么一说，就很开心的笑了，他想起来了，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吃过类似的水果和点心。 只不过他那个时候年龄小，体会的不是这么明显。不过这个东西套个词说，就是应该有培本固原的用处。 “老叔，你研究的这个东西是不是想拿出来卖？” 赵振东点点头，这些东西在空间里面放着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再说要出口去挣外国人的钱，没有点特殊的产品，人家也不会认账。 而且现在的保健品宣传，已经跨过高山和大海，直接奔向南天门去了。 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小宝、国栋，你们俩认为这一小瓶卖多少钱合适？” 卖多少钱合适？这个还真不好说。 就像赵小宝刚才，头昏沉沉的，要是有人说这一小瓶，一百块钱卖给他，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他根本就不会犹豫。 “老叔，你打算卖多少钱一瓶？” 赵振东说：“我打算卖一千块钱一瓶。” 啊？刘国栋瞪大了眼睛！这是不是有点扯了！ 赵小宝认为行！“老叔，这个东西卖一千块钱一瓶也肯定有人买，但是咱们宣传的时候怎么说啊？” 你总不能说它是仙丹妙药吧！再说人家也不会让你这么宣传的！ 卧槽！赵振有在旁边看热闹都坐不住了。你直接拿着火箭炮出去抢多好啊！往小瓶里面装，多费劲呐！ “小柱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不过不是这么卖。咱们把这一小瓶水，倒进一个大水缸里面，搅和、搅和，然后再装到一个大点的瓶子里面卖。 我实验过了，它的功效远不是那些保健品口服液能比的。咱们一瓶卖个三块、五块的，一大水缸不就能卖个千把的！” 实际上赵振东根本就没实验过，他哪有那个闲工夫，他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赵振有拍着自己的良心，奸商！奸商啊！你怎么不把这一小瓶倒进大海里头呢！ 那样装的多啊！ 赵小宝认为他老叔的办法行得通。 实际上，他从他老叔说要到上海建保健品公司的时候，他就考虑过他的产品问题了。 是单纯的复制北京食品有限公司的产品，还是要创新，他还在考虑当中。 单纯复制一下，意义不大，但是创新很难。 “老叔，咱们这么做，那不就是和人家卖矿泉水的一样了吗？” 赵振东笑呵呵，“你可以往里面加一些糖色，再往里面打点气。” 刘国栋说：“那不就是可乐了吗？” 赵振东说：“是啊！民族品牌，你值得拥有。” 赵小宝笑眯眯，他老叔说的虽然不太确切，但是这是一个发展方向。可以添加的东西有很多种。 “老叔，你能不能再给我一小瓶，咱们不往水缸里面倒，咱们倒水桶里面，再装上瓶，明天剪彩的时候，用来招待那些客人。” 孺子可教！ 赵振有、赵振东、赵小宝和刘国栋，四个人举手表决，全票通过！ 第333章赵小宝回家 赵小宝的奠基仪式举行的很顺利，很成功。赵小宝紧绷了十个月的弦，松懈了。一股倦意涌上了心头。 他想家了，想他妈了，想他的爷爷奶奶了。 奠基仪式的酒宴结束了，客人们带着赵小宝赠送给他们的小礼物，高兴的走了。 赵小宝把客人都送走了，回到房间，坐在赵振东旁边的沙发上：“老叔，你和我爸什么时候回北京？” 关于回家的事情，他想听听他老叔的意见。 赵振东说：“怎么？想家了？” 赵小宝点了点头：“我想回家看看。” 赵振东说：…… 赵振东还没来得及说呢，赵振有就在旁边咧着大嘴，说：“小宝，咱们明天就走！” 他媳妇儿孙杰已经叨叨很多次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跑到上海，一待就是将近一年，能不想嘛！ 刘国栋说：“大舅、老舅，我也想回去！” 他也有点想家了，最主要的是周有才和赵小宝都不在这里，他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没有意思。 赵振东瞅瞅赵振有，赵振有已经魂飞天外不知所踪了。 赵振东说：“回去吧！回家好好玩玩。放松、放松。公司这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有你五八、没有你四十。” 刘国栋咧着大嘴，老舅这是表扬自己呢？还是埋汰自己呢？ 看着刘国栋那张苦瓜一般的脸，赵振东哈哈大笑。 “国栋，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发现，你小宝哥和你一样，公司里面有没有他都一样！” “老舅，这怎么可能呢？要不是小宝哥总揽大局，天天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公司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开工了呢？” 赵振东说：“那是以前！不相信的话，你们在家里呆两个月，你看看公司是不是还在正常运转。” 刘国栋存疑！ 赵小宝召开临时会议，把公司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都召集到一起。然后就无事一身轻了。 下午睡了一觉，起来吃完晚饭，赵振东和赵振有、赵小宝、刘国栋，爷四个就溜溜达达的出了锦江饭店，去逛夜色下的上海滩。 喧嚣了一天的城市，安静了下来。江边微风送凉，远处霓虹闪烁，三三两两的游人，在夜色下徜徉。 “小宝，感觉如何？” 赵小宝笑了笑，说：“好！” 他现在感觉十分的轻松。 赵振东说：“工作上的事情，只要你想做，你就有做不完的工作。要学会放下，要学会享受生活。不要对自己要求的太苛刻。咱们家没那个必要。” 赵小宝说：“好！” 赵振有说：“回家找个对象吧！” 赵小宝说：“咱们回去睡觉吧！” 于是，又在江边溜达了两个小时，还吃了人家江边的大排档，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小宝的感觉非常的好，以前早上起床后的烦躁和焦虑都一丝不挂了。 赵小宝开着车，清晨的微风从开着的车窗，呼呼呼的灌了进来，很爽。 赵小宝又想起了自己以前开着车，兜着风的那种感觉了。 赵小宝瞅瞅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的刘国栋，觉得有碍观瞻。 宝马雕车香满路、笑语盈盈暗香来！ 这个位置上坐的应该是一个香喷喷的小美女，而不是一个傻啦吧唧的二逼青年。 刘国栋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赵小宝给嫌弃了，还笑呵呵的和赵小宝换班开车，谈笑风生。 下午三点汽车进了北京城。 赵振东说：“小宝、国栋，你们俩不买点礼物带回家？” 对哈！赵小宝和刘国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是临时起意要回家，就忘了买礼物这个事儿了。 赵振东也没想起来，不过现在想起来也不晚，上海有的东西，北京也都有。 汽车直奔王府井大街，走一走，看一看，看着什么就买什么，五花八门的东西买了一大堆，汽车里面都快要堆满了。 这才是回家探亲的样子嘛！东西贵不贵重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空着两个爪子回家。 “嘟、嘟、嘟！” 赵振有的电话响了，“赵振有！你跑哪去了！怎么还没到家！” 是孙杰的声音。 “你儿子给你买礼物呐！马上就到家了。” “哼！” 那头把电话挂了，赵振有尴尬的微笑。 汽车直行、拐弯，就看见了站在家门口的孙杰和赵山杏。 赵小宝下车，送给他妈一个拥抱：“妈！我回来了！” 他妈孙杰不点小个，还没到她儿子的下巴颏子。 刘国栋也下车了，“妈！” 赵山杏送给她儿子一个拥抱，这个傻子还没丢，知道回家就挺好。 两个孩子到了家，各找各妈，赵小宝被他妈孙杰拉着进去了，刘国栋被他妈赵山杏拉着手，进去了。赵振有跟在老婆孩子后面进去了。 赵振东没有人拉着，也没有人可跟，就只能是去停车了。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想没想我？” 赵长盛和张桂香喜笑颜开。 张桂香说：“想了！想了！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这可是她的大孙子，是赵振东长大以后，她的第一个小开心果。 刘国栋也过来了，“姥爷、姥姥！” “哎！国栋也回来了啊！真好！” 赵长盛坐在旁边，他一向是以配角的形式存在的，像赵小宝回来了，他就捞不着先和赵小宝说话。 但是今天多了一个刘国栋，他就可以说说话了，“国栋，到姥爷这里来坐着，给姥爷说说你们跑出去一年，都在外面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那干的事儿可多了！ 刘国栋这一段时间，实实在在的是有了质一般的飞跃，不再是以前那个四五六不分的傻小子了，言谈举止十分得体。 和他姥爷唠嗑，抑扬顿挫、轻重缓急，他姥爷赵长盛真的高兴了，“国栋！出息了！以后你妈再也不用天天都担心你了！” 赵山杏在旁边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她们家的刘国栋长大了、懂事儿了，以前他哪里会这么安稳的坐着唠嗑。 现在说话也条理分明，能让人听得懂了。以前刘国栋说话，那都是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不着四六。 第334章洞天福地 “咣当、咣当、咣当！” 黑夜中行驶的火车，不停的咣当着。它在天亮的时候，把赵振东从北京城带回了和安县城。 “爸、妈，老舅，到站了！” 刘国梁把大包、小包，从行李架上面拿下来。 赵振东和赵山杏、刘卫军也整理好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等着列车进站停稳的时候。 广播喇叭里面的列车员，终于不负所望的说出了：列车到达和安站，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自己的物品，从右面的车门下车。 赵振东和刘卫军、赵山杏，还有刘国梁，下了火车。 双脚踩在和安站的站台上。赵振东不禁哑然失笑。 脚下的方砖、眼前的出站口，还有围起来的铁栏杆，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有了岁月的痕迹。 出站口外，刘卫军的哥哥、嫂子，把着铁栏杆，不停的喊：“卫军！山杏！国梁！” 出了出站口，刘卫军和赵山杏、刘国梁就跟着刘卫军的哥哥嫂子们走了。没有叫赵振东和他们一起走，因为他们知道，赵振东是不可能到刘卫军他们家去的。 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山坡下面的和安县城一览无余。 几乎一成不变的和安县城，只是在赵振东原来的服装门市部的位置上多了一栋楼。 这栋楼是一个综合性的大市场，主人不知道是谁，因为赵振东早就把它给卖掉了。 这里是和安县的黄金地段，赵振东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和安县的开发建设，所以就给卖了，结果，还不如不卖了。 自己现在回来了，可以把和安县建设的更好。 顺着火车站广场的坡，往下走。站前饭店还依然如昨天。只是那个起早卖馒头的老娘们儿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了。 道路两旁的小吃部倒是多了不少，还有几家小商店也是后来才有的。 道路的左侧停了不少老式的公共汽车，这里现在是长途汽车客运站。赵振东如果要回东风镇，就多了一个选择，可以不必等火车了。 凤凰桥下的河水，依然是那么的宽阔，而且依然很清澈。 河两岸新修的堤坝，呈六十度角向下延伸，最下面是一道长长的水泥道，顺着河岸一直延伸。 水泥台上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老娘们儿在洗衣服。 水里还有不少人在玩水，都穿着衣服，没有光膀子的，但是很黑。 赵振东顺着河堤向前走，走到了铁路桥那里，向右拐，再走几十米。就看见了大道。 再走走，就看见了他们家的大院子。 赵振东站在门口，把钥匙拿出来，准备开门。 “哎！你是谁？在这里想干什么？” 一个老太太，是赵振东他妈张桂香当年的战斗伙伴，两个人一起买豆腐，一起买白菜。一起起早去排队。 只是这个老太太叫什么来着？居委会的什么大娘？ “大娘！是我！我回来看看。” 那个什么大娘：“哦！你是张桂香家的那个老儿子吧！你妈呢？还在滨海吗？” “没有！我爸和我妈现在在北京呢。” “又上北京了？……” 赵振东把门打开了，“大娘，你先忙着哈！我着急进去看看，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聊！” 那个什么大娘在后面：“嗨！这才走几年儿啊！口音都变了。” 变了吗？赵振东自己没觉出来。 赵振东进了院子里面一看，好家伙！院子里面杂草丛生！都快有一、两米那么高了。 正房、厢房、还有葡萄架子、菜园子，都快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了。 赵振东顺着甬道往前走，开门进了正房，再从后门出去。 当年老爷子和老太太住的小院，已经成了洞天福地了。被满满的绿植包裹着。 第335章田园将芜胡不归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赵振东虽然没有锄禾、也没有日当午，但是头上的汗却是真的淌成了流。 赵振东把脖子上面挂着的毛巾拿下来，把头上和脸上的汗擦干，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继续挥舞着手里的镰刀，“欻、欻、欻”的割草。 院子里面的杂草不但长得高、长得茂盛，种类还很多。而且蚊子也多。 不说是铺天盖地，却也是成群结队的往上冲。 赵振东割了一堆篙子点着了，院子里面烟雾缭绕。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赵振东把门打开了，还是那个什么大娘。 “小赵，你在家里干什么呢？整这么大的烟！” 赵振东说：“大娘，我烧篙子熏蚊子呢！” 老太太进院子里面瞅瞅，“你这院子是得好好熏熏，不然你晚上怎么住啊？蚊子就能把你吃了！” 赵振东说：“大娘，你回去吧！别再把你给熏坏了。” 老太太说：“我没事儿，我都熏习惯了。我们家天天晚上都得在院子里面熏一会儿。 小赵，用不用大娘找几个人来给你帮忙？我们家你大哥他们都闲着呢！” “大娘，你们家我大哥他现在不上班了？退休了？” “退什么退！才五十岁上哪去退去。下岗了，都在家里待着呢。头一阵买了一个三轮车，蹬三轮呢！” 蹬三轮，赵振东可知道。和安县没有出租车，腚大个地方，出租车在这里挣不着钱。小三轮车便宜，一个人坐车，不管到哪都是一块钱，一天弄好了也能挣个三十、五十的。 “大娘，要不你明天给我找几个人来吧！我这院子地方大，得多用几个人，争取一天给我收拾利索，我一个人给一百块钱，中午不管饭。行不行？” “行！行！” 老太太乐了，很高兴，她家就有四、五个闲人在家呢！ “小赵，屋子里面也收拾吗？” “大娘，屋子里面的活可多了，一天可能干不完。” “那就多干一天，干两天行不行？” 轮到赵振东说行了。 “行！干两天也行！我也不着急。”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哈！” “说定了！” “那你自己先别干了，留着明天给他们干吧！” “行！我就不干了，留着明天干吧！” 老太太乐呵呵的走了，这一多关心点老赵家，就揽了一个大活！你说扯不扯！ 老太太一搅和，赵振东也就熄了割草的心思。把葡萄架子周围的杂草都收起来了。 在空地上面铺了一张大毡子，毡子上面铺了一个大凉席。 赵振东又拿出来一张小茶几，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坐在凉席上面慢慢喝。 院子里面有微微的清风吹过，割下来的青草散发出来一股浓浓的青草味儿。 青砖大瓦房！杂草丛生的大院子。 赵振东笑笑，田园将芜胡不归！ 自己重生了一世，又走进了滚滚的红尘中。 “喂！赵振东，你到家了吗？” 是她媳妇儿鞠芳菲打来的电话。 “我到家了！现在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喝茶呢！” “那你把咱们俩住的小洞给收拾好哈！等家瑞放暑假了，我们就回去哈！” “妥了！我一会儿就把炕上的耗子窟窿给堵上！” “啊？真的有耗子啦？” 赵振东嘿嘿笑：“我逗你玩呢！咱们家的屋子里面怎么可能会有那个东西。” “那你老实儿的在家里干活哈！不行扯闲杂！” “放心吧！我能扯那个几把玩意儿嘛！” 鞠芳菲说：“赵振东，咱妈就在旁边坐着呢，你还说脏话！你等会儿！咱妈要和你说话！” 张桂香在那边把电话接过去了。 “柱子，你到家了？” 赵振东深吸了一口气，“妈！我到家了，正在收拾家呢！” “那你好好收拾收拾，我和你爸屋子里面的东西还能用的都留着。” 赵振东说：“妈！你放心吧！你和我爸的东西都像新的一样！保存的可好了！” “那你姥爷和你姥娘的屋子呢？” “他们那里就更好了，都快成洞天福地了。” 张桂香在那头哈哈大笑，她能想象出来那个小院子是什么样儿。 “那你留着别动哈！等你姥爷和你姥姥回去，让他们自己好好看看。” 赵长盛在那边说：“你别把电话挂了哈！我也说两句！” 张桂香说：“好！” 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336章夜空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和赵振东喜相逢的是那漫天的小星星。 星光月夜下，烤串、啤酒、加炸鸡，绝对的标配。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伴着清风入眠也不错。 “梆、梆、梆！”有人敲门。 “小赵啊！大娘来了！” 这老太太，一大早晨天刚蒙蒙亮就来了，可倒是挺积极的。 老太太的身后还跟着男男女女的六、七个人。这是实心实意的来挣赵振东的钱来了。 “小赵啊，大娘寻思早上天气凉快，能多出活，就带着我们家你大哥他们来了。没耽误你休息吧？” 赵振东说：“没有！我早就起来了。正在跟蚊子战斗呢！” 老太太一拍巴掌，“你看，大娘来对了吧！你们家这院子里面草太厚了，就愿意生蚊子。等把草都除掉了，蚊子就没有了！” 赵振东说：“大娘，那你们就开始干活吧！缺什么工具跟我说，我们家的仓房里面有。” “不缺，什么工具都不缺。这不锄头、铁锹我们都拿来了。你忙你的吧！” “行！大娘，我出去溜达、溜达。傍下晚的时候我再回来。你们走的时候把门给我锁上就行了。锁头在大门上挂着呢。” 老太太见赵振东对她带这么多人来，没有说什么，很高兴，“小赵，你去玩吧！好几年没回来了，上大街好好逛逛，咱们街里变化可大了！” 变化可大了，赵振东一点都没看出来。变化可小了倒是真的。 赵振东从家里出来，顺着大街溜达，原来的很多地方，他闭着眼睛都能找着。 百货大楼还是那个百货大楼，没到八点它还是不开门。 出来的有些早了，大街上走道的人都没有几个。小吃部也没有开门的。 赵振东溜溜达达的走到了大河边，还是这里好。清凌凌的河水，淡淡的晨雾，还有十几个在河堤上晨练的老头、老太太。 再往前走，就有很多出来摆摊卖东西的人了，他们可能是这个县城起的最早的一波人。 这个时候的早市需要起早来占地盘。 赵振东溜达过来，溜达过去，他就看，不买。 实在是闲气难忍了，他也拿出来一个大筐，筐里面装了几根黄瓜，他就找了一个地方，在那蹲着。 他的左邻右舍看着他，那是一言难尽，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穿得水光溜滑的，就拿了那么几根黄瓜，还整了那么大的一个土篮子装着，你玩呢？那几根黄瓜能不能卖上两毛钱，你说！ 赵振东还管它能卖几毛钱呢！他就蹲着！怎么不让啊？ 过了一会儿，出来赶早市的人就逐渐的多了起来。大家都东瞅瞅、西看看，主要是挑点便宜又新鲜的蔬菜、水果什么的。 赵振东的左邻右舍都开张了，他在那蹲着，连问都没有人问他。 赵振东从筐里拿出来一根黄瓜，撸吧撸吧就“咔、咔”开始吃。 一股黄瓜的清香味儿飘散出来了。 大清早的闻着一股黄瓜香。心情很舒畅。于是，早市的黄瓜今天早上很下货。 买回家去，拌个凉菜、拍个黄瓜都不错。 赵振东一共就那么几根黄瓜，不一会儿就吃了了。拎着筐就走了。 他的左邻右舍很惊奇，嘿！你说这个人！一大早晨在这蹲着，就是为了吃那几根黄瓜嘿！ 赵振东不但吃黄瓜，他还吃别的呢！ 小吃部开门了，赵振东进去，买了一盘炒擦子，这个玩意儿和酸汤子差不太多，形状基本相同，只是味道有些不太一样。 酸汤子、臭擦子，只是有一点点臭，多过几遍水就好了。 这是家乡的美食，放点瘦肉丝，放点洋葱丝，扒拉扒拉。 赵振东干掉了一大盘子，又喝了人家一碗清汤。 很得劲。 第337章老崔 赵振东在外面闲逛了一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那个老太太已经和她的家人们走了。 赵振东前院、后院溜达了一遍，觉得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草！ 赵振东忘了告诉老太太了，老太太把后院老爷子和老太太住的小院子给收拾了！ 院子里面的杂草和房子上面的爬墙虎都给薅没有了。这扯不扯吧，你说！ 赵振东还得想办法弄点爬墙虎和拉拉秧子回来，等到老爷子和老太太回来了，把爬墙虎和拉拉秧子盖上，让他们欣赏一下。 赵振东晚上还是在葡萄架子下面铺的毡子和凉席。 赵振东躺在凉席上面，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第二天早上，赵振东等老太太领着她家人过来了，就走了。 赵振东出了县城，四处无人，掏出来一辆汽车，一脚油门就奔着东风镇去了。 因为通了长途客车，县城到东风镇的道路修整过。虽然路况依然不怎么好，上山爬坡，下山越岭的。 但是赵振东还是开的很舒畅。清风徐来、满目翠绿。就是有些灰呛呛的。 从盘山道出来，就上了平坦的大道，过了一道小石桥，再往前面走，就到了距离赵振东他们家不远处的大桥头了，这座大桥叫红旗桥，是后来修建的。 赵振东回到了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不过现在已经不叫生产队了，叫村委会了。 赵振东没到村委会那里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村委会应该不会有他认识的人了，也不会有人认识他了。 赵振东的车停在自己家的院子外面。 当年的八间大瓦房，已经有了沧桑的模样。没有人居住的房子，老得快。 院子里面也是芳草萋萋碧连天。房檐的屋瓦下面，成了麻雀的乐园。 当年锃光瓦亮的玻璃窗户，有几块玻璃可能是被风给刮碎了。上面好像还有蜘蛛网，很是一番荒凉的景象。 后面那个养鸡场，基本就是报废了。院子的墙头上面都长了草。 赵振东溜达一圈，又回到了自己家的那八间大瓦房，把房门上的锁换掉了，挨个房间划拉了一下。 为了不显得太突兀，赵振东只是收拾出来了一条通道。 门前的那条小河还在，水量还没有减少的迹象。 赵振东顺着小河往下走，河水哇凉哇凉的，掬一把河水洗洗脸，感觉不错，再把脚上的鞋脱下来，光着脚丫子在水里面晃荡晃荡。 挺好的河水，又清又凉，可惜的是，当年那些光着大膀子的老娘们儿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是，老崔他还在顽强的活着。老家伙今年也快要到七十岁了可能。 身体还挺硬实的。背着手，溜达过来了。 “小柱子，是你回来了吗？” 赵振东笑了，“崔叔，你还能认出来我？眼神不错嘛！” “嗨！我倒不是认出你来了，是猜的。停在你们家门口，开小车的，不是你还能是谁！不过，我的眼神确实是好，一点都没花。” 赵振东说：“崔叔，到屋里坐坐？” 老崔说：“不了，咱们俩就在这几块大石头上面坐一会儿吧，还凉快。” 赵振东到车里拿出来两个屁股垫，放在大石头上，又拿出来一盒烟和两瓶汽水。 “崔叔，来，抽烟、喝汽水！” 老崔乐呵呵的坐下了，抽着烟，喝着汽水。 “小柱子，你爸和你妈还好吧！” “好！非常好！他们还说过一阵子要回来看看呢！” “真的？” 老崔很是有些感慨，“能回来，还是回来看看吧，再过几年这些老人儿可能就看不着了。” 那肯定是啊！新陈代谢、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崔叔，你咋样？还能坚持几年儿？” “去！净说一些我不爱听的！你这小子，从来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赵振东说：“崔叔，我说点好听的，你听听？” 老崔说：“你能说出来什么好听的！” 第338章荒山 赵振东说：“崔叔，我打算回来买个荒山，种点地，养点小鸡、小鸭、小鹅、小猪什么的。” 老崔瞅了瞅赵振东，看看他是不是撒谎，看着有点像，可是好像还有点真诚。 于是就说：“小柱子，这就是你说的好听的？” “是啊！这还不算好听啊？我花钱买荒山啊！我出钱，你挣钱，还不是好事儿？” 老崔说：“好个基德！你小子一个屁两个谎！你要养鸡养鸭子，你们家没有地方啊？后面的房子收拾收拾就养呗！” 赵振东说：“我这回养的规模大！需要七、八个山头。” “七、八个山头？你看中哪个山头了？” “整个后山我全都要，包括三队那边的那几座山，我都要。”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骗你干什么？” 老崔有点小激动，但是：“小柱子，咱们村委会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啊？” “我知道。” 村委会可以把荒山承包出去，但是没有别的权力。 赵振东说：“我这不是给你说点好听的，让你高兴高兴嘛！” 草！白高兴了！ 老崔眼望着青山，叹气，“小柱子，你要是真的能把那些山头包下来就好了！” “为什么？” “为了挣钱呗！小柱子，自从你们家搬走以后。咱们生产队的制衣厂，没折腾几年就黄了。” “怎么会黄了呢？那个时候不是发展的很好嘛！” 老崔叹气：“原因多了去了。我也不好细说。” “那你还让我承包那些山头！到时候，还不得让人家把我给瓜分了！” 老崔咧嘴苦笑，可不就是让人家给瓜分了嘛。 “小柱子，那你这回回来是干什么，就是回来收拾房子的？” 赵振东说：“崔叔，我这次回来，想把咱们生产队的后山给买下来，包括原来三队的那几个山头。” 老崔说：“小柱子，咱爷们儿能不能唠点正经嗑？”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我回来就是跟你老人家打个招呼。你告诉村委会一声，后山让我给买下来了。村民们有需要木头、柴禾的，抓紧时间赶快去弄，等以后就不允许了。” 老崔很是无语！ “小柱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后山有不少几十年的大树，谁要是给砍了，得让人家给抓去蹲笆篱子！” 赵振东说：“那你就告诉村委会一声，谁敢上后山砍树，就把谁抓起来！” 老崔气的站起来了，“我还想让你上俺们家去吃顿饭呢！哼！” 赵振东知道老崔想让自己上他家去吃饭，不想去。 因为他现在还不想和老崔他儿子打交道，但是不太好解释，所以就想把他给气跑了。 不过，“崔叔，我真的把后山买下来了。” 老崔说：“我知道了！后山都是你们家的！” 然后就背着手气哼哼的走了。 老崔因为在生产队最困难的时期，带领社员们大胆的建起了一个服装加工厂，保证了全体社员同志们不饿肚子。 虽然后来给整黄了，但是他在村子里面的威信很高。 生产队变成村委会以后，老崔一直都是村支书兼任村主任。 等到他岁数大了，退下来了，他的大儿子就担任了他原来的职务。 第339章山泉 赵振东把老崔气跑了，就把车开进了院子里面，自己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上山去了。 山还是那座山，树也还是原来的树，草也翠绿葱茏。但是却让赵振东觉得，好像是没有以前的那样生机勃勃了！ 赵振东从田间的小路走过去，顺着山里的小毛毛道儿，走进了大山里面。 山里面那几处野鸡的栖息地，仍然有野鸡在那里嬉戏，只是数量少了很多。 这不能怪赵振东，他都挺多年没来了，不耽误野鸡下蛋。 再往山里面走走，赵振东还遇到了两个小傻狍子，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赵振东。 赵振东走过去了，它俩就跑了，然后又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赵振东不稀得搭理它俩，玩去吧！ 结果这两个傻子不去玩，跟着赵振东走了好一段路，眼看着要走出它俩的地盘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赵振东在山里转悠了半下午，没找着野猪，也没找着野鹿。倒是在山泉水里面看见了几个小拉蛄。 山泉水的水质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就是山泉水的出水量不如以前了。 赵振东下了山，就开车回县城了。 “哎呀！小赵！你回来了！上哪去玩了？” 那个老太太的儿女们干完活已经回家了，就剩下老太太一个人坐在赵振东家的大门口，等着跟他要钱。 “大娘，这么快你就就干完活了！” 老太太说：“这还快呀！我们中午都没回家休息，一个劲的干。 小赵，你快进去检查一下，看看合不合格！” 这有什么合不合格的，赵振东就是找几个人来打一下马虎眼。省得自己一下子就把院子里面收拾好了，别人感到奇怪。 不过，像不像、做比成样，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一遍的。 赵振东和老太太，挨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挺好，确实是收拾得挺利索的。 房间里面都打扫了一遍，门窗框都擦了一遍，窗户玻璃也都擦得锃亮。 “大娘，这两天，你们家来了几个人啊？” 老太太说：“不算我，是十二个人！” “大娘，哪能不算你呐！我这全都靠你给张罗着，不算你还能行？” 赵振东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小沓钱。数出来一千五百块钱。 “大娘，你数一数，我一共给你一千五百块钱。不但算你一份，我还多给了你一百块钱跑腿儿费。” 老太太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张桂香她儿子是个讲究人，还多给了一百块钱。 老太太“呸、呸”，往手指头上吐点唾沫，一张一张的数了一遍，还把每张钱，都对着太阳照了一遍。 “小赵，大娘回家了哈！下回你有什么忙活不过来的事儿，还找大娘哈！大娘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赵振东说：“行！咱们都是老邻居，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肯定找你来帮忙！” 老太太把握着钱的手，揣进兜里，乐颠颠的回家了。 “老大、老二！过来分钱！” 蓝哇哇的一百元大票，一沓子呢！谁能不喜欢。 干了两天活，一家就挣了五六百块钱，比一个月的工资还多呢！ 第340章买下来了 老太太拿了钱走了，赵振东就把院子的门给关上了。 然后挨个屋子都走了一遍，把自己以前收起来的那些东西，又拿出来了，都按照原来的位置给放摆好了。 这样等到赵长盛和张桂香回来的时候，就又能找到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了。 干完活了。赵振东就在院子里面、葡萄架下，把凉席又给铺上了，他不太喜欢一个人在屋子里面躺着的感觉。 啤酒、小菜儿，吧唧一会儿，赵振东就把电话拿出来了，“叮、叮、咚、咚！”的摁了好几下。 “喂！赵山杏同学，你这两天干什么了？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赵山杏：“都安排好了！你呢？车准备好了吗？” 赵振东说：“都准备好了，两辆宝马车、一辆商务车，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过来开走吧！” 赵山杏在那边：“行！我和你二姐夫一会儿就过去！你在哪了？是在家里嘛？” “废话！我不在家里躺着，我还能在大街上躺着啊？” “那可说不准，临回来的时候，你们家鞠芳菲可是让我看着你的！” “嘁！” 赵振东把电话挂了，不搭理她了。继续伴着清风和明月。 赵山杏说的过一会儿，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不能当真。 她说的过一会儿，有可能是过两会儿，甚至是过三会儿，还有可能最后打电话来说明天再来呢！ 赵山杏确实就是顺嘴那么一说。因为她这个时候正在她老婆婆家吃饭呢。 刘卫军的爸、妈，对刘卫军和赵山杏的回归，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 一方面是刘卫军两口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来，老两口确实是有点想他们了。 另一个方面就是刘卫军的两个哥哥都光荣的下岗了。 五十多岁，说是年龄大呢？他距离退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说是岁数小呢？五十多岁他也不可能重头再来了。 两个半大不小的老头子就这么在家里待着混日子。 这倒是也行，毕竟他们自己的手里还有点钱，而且刘卫军的两个嫂子退休了，有点退休工资。 但是他们两家都有孩子啊！二十四五岁，三十啷当岁，没有工作可咋整？ 在小县城想找个临时工都难。不然怎么都到外地去打工了呢！ 现在刘卫军和赵山杏回来了，说是要在当地发展，这不刘卫军他爸、他妈，就把刘卫军的哥哥和嫂子们都给找来了！ 刘卫军他妈和他的两个嫂子陪着赵山杏吃饭、唠嗑。 刘卫军的两个哥哥就和他喝酒说话，毕竟哥兄弟有年头没见面了。不喝点酒遮脸，有的话不太好说出口。 这要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是绝对不会开口的，但是，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嘛！ 刘卫军他大哥说：“卫军，你们怎么想回来发展了呢？北京那边的生意不好做了？” 刘卫军笑了，他大哥这个开场白可不怎么滴。 “不是北京那边的生意不好做了。是山杏她大侄子和我们家国栋，还有山杏她姐家的有才，在上海浦东那里建了一个保健品有限公司。山杏她弟弟想要回老家找一个水源地。” “水源地？河啊？还是水库？” “不是，是山泉水！” “山泉水？那才多大点流儿啊？” 刘卫军说：“不是一个泉眼。需要很多的泉眼。我们已经找好地方了。就是山杏她老家后面的那片山。” 刘老大说：“那不是人家村子里面的吗？有山泉人家村委会也不能让你们用啊？” 刘卫军说：“我们把那片山都买下来了。” 第341章封山育林 “嘀、嘀、嘀！” “哔、哔、哔！” “嘟、嘟、嘟！” 六辆小轿车和四辆大客车，从省城来到了和安县城。 和安县的全体领导站在县政府的大门前。 参加欢迎的人很多，还有不少吃瓜的群众。 “欢迎领导到和安县检查工作！” 大领导点点头，“欢迎的仪式就不要搞了，我们休息一下就下乡吧！” “是、是！各位领导喝杯水、歇一歇，咱们就走。” 大领导说：“刘总和他夫人呢？” 刘卫军和赵山杏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们俩之所以站在人群后面，是为了让这些家乡的领导，有一个在大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 再一个就是电视台的人扛着摄像机，给今天晚上的新闻节目抢镜头。 这么大的阵仗，县里的主要领导在新闻里面不露脸那还能行？ “领导你好！” “好、好、好！” 领导和刘卫军比较热烈的握手。 “刘总经理，我得代表咱们家乡的父老，感谢你！感谢你们这些在外面努力打拼，还不忘记造福家乡的家乡人！” 刘卫军很谦虚的微笑：“哪里、哪里，这是我们这些家乡人应该做的事情！” 大领导对赵山杏说：“小赵，我也得感谢你啊！你是一个好的贤内助！深明大义！” 赵山杏抿嘴微笑，做羞涩状，“领导过奖了，不敢当！” “哈、哈、哈、哈！” 寒暄完了，进去喝茶。 指示：“你们和安县要对北京振东食品有限公司这次回乡投资，有高度的重视，各方面的工作都要做到前头去！” 都拿小本做记录，并且连连点头。表示记在心里了。 省政府这次下来的部门不少，县政府有不少对口部门，想要汇报一下工作，没允许。 大领导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了：“走吧！” 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省政府对这次投资很重视，一个原因是这次的投资规模不算小，十个亿的先期投资预算！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给本省地方经济发展，开了一个好头。 在外面发展的好的本省人，如果都能回家乡投资建厂，那么家乡的经济肯定会上一个新台阶的。 车队从县城出来，上了乡村公路，翻过了一座山，又拐了一道弯，破路不咋滴！ 领导问秘书：“小王！刘卫军他们说没说过要把这条路修一修啊？” “领导，投资规划里面有这一项。说是要按照县级公路来修。” 领导赞许的说道：“那还不错。刘卫军他们看样子是真的想为家乡做点事情。不是单纯想回来挣钱的。” 从和安县城到东风镇，将近二十公里，如果按照县级公路标准来修，需要的资金可能会达到两、三个亿以上。 就这一条就值得和安县政府做出努力。 这么大的投资项目，必然还会带动地方经济发展，会提供不少的就业机会。 大领导挺满意的。 和安县的领导就更满意了，这样的一条县级公路修好了，不说各个部门能挣多少钱，就说面子上它也好看呐。这都是地方上的政绩。 第342章久仰 车队到了东风镇，就停在东风镇中学的操场上。 镇上的大小领导和大地村的村委会成员，都等候在这里。 镇中学的学生们还穿着白上衣、黑裤子、小白鞋，手里拿着一束塑料花。 双手舞动：“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省、市、县，各级领导干部都下了车，说说话，唠两句嗑，活动一下胳膊腿儿。 县政府领导说：“老崔，带路吧！” 这个老崔就是那个老崔的大儿子。他接到了县领导的电话，当时就百感交集。 他听到他爹老崔回家说的话了，没往心里去。他对赵振东的印象不怎么好。 他在农村属于干部子弟了，而赵振东比他小了七、八岁，却从小就在村子里面耀武扬威的。 没有人敢惹赵振东不说，等赵振东稍微长大了一些，他爹老崔还得上赶着去和赵振东说话。他就更不喜欢了。 结果没想到人家闹了一个这么大的阵仗。 老崔揣着莫名其妙的小心思，在前面带路。大队人马溜溜达达的在后面跟着。 夏天农村的景色好，看看花，看看草，道路也不远，走路也不觉得烦闷。 过了红旗桥，再有个百八十米的就到了大地村的村委会，再走就上山了。 赵振东和老崔头子站在村委会的门前，大眼瞪小眼。 “小柱子，你挺诚实的啊！” “那可不！我从小就是一个诚实的人，从来不撒谎！” 老崔头子哈哈哈：“我头一次知道你是一个诚实的人呐！” “那是你不了解我。你要是了解我，就会发现我有很多的优点！” “你说说你都有什么优点？” “不撒谎、能挣钱，那不都是优点啊！” “还有呢？” “我全身都是优点！” 赵振东和老崔头儿在那里闲嘎嗒牙，大队人马已经到了。 老崔头儿七十多岁了，以前多少还有点革命经历，七八十年代还曾经出了点风头，所以领导们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握握手、寒暄几句。 赵振东站在旁边，没有人认识他。但是他的形象很出众，长得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成熟的男人嘛！主要是气质，而且他个头还高。 刘卫军和赵山杏走过来，“小柱子，用不用给你介绍一下？” 人家毕竟是本省的领导，有时候还是用的着的。 赵振东摇摇头，主管几个单方面工作的副职，只是省厅级别的干部，他还没有认识的必要。 但是人家领导已经走过来了，“刘总经理，小赵，这位同志是谁，你们也不介绍一下？” 人家头发都白了，还主动的走过来了，赵振东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就说：“我是赵振东。” 哎呀我去！北京振东的赵振东！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皓月当空！传说级别的人物。 赵振东这么大的资产，要说没有人惦记，那怎么可能。 赵振东这一路走来也是风风雨雨的。个中详情虽然不足与外人道，但是传说还是有的。 领导很热情的伸出了双手：“赵先生！你好！你好！” 赵振东也笑呵呵的伸出了一只手，“你好！” 领导很高兴：“赵先生，感谢你还惦记着咱们的家乡啊！” 赵振东：“造福桑梓，应尽的义务。难为你还跟着跑来跑去的，辛苦了！” “不敢当！不敢当！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第343章战友 老崔头儿的儿子，给领导们带路，领着大家走了一个小山头，就回来了。 想把所有的山头都走一遍，那是不可能的，这里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大家只是象征性的走一个过场而已。 领导们都下山了，从省城来的建筑工程公司的三辆大客车里面，就下来了一百多名工人。 工人们手里拿着铁锹、洋镐、大锤和木头桩子，还有铁丝网，开始封山划地盘。这里以后就是赵振东的私人领地了。名称就是北京振东保健饮品水源地有限公司。 刘卫军和赵山杏代表公司，在乡政府食堂设宴，款待八方来客。 从北京和省城来的两辆大巴车已经等候在乡政府的门前了。 刘卫军的办公室秘书李跃从大巴车上下来了。 “刘总！赵总！” 刘卫军点了一下头：“小李，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是！” 从北京来的厨师和他们带来的食材，都一起下了车。 从滨海采购来的各种海鲜也下了车。 乡政府的食堂已经倒出来了。 厨师们开始大勺、小勺齐飞，煎、炒、烹、炸，芳香四溢。 大领导们都坐在休息室里面喝茶聊天。 和安县的书记迟延军从休息室里面出来了，上了一辆商务车。 “振东，好久不见！” 赵振东笑了，“老迟大哥，坐！” 迟延军坐下了，很高兴，这位当年的小兄弟一直都记得自己，私人的情谊一直都没有改变。 “振东，这回回来不走了？” “不一定。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我还是需要出去走走的。不过大部分时间应该是留在这里的。” 迟延军说：“留在家乡也不错，在外面东奔西走的也是操心受累。” 赵振东说：“等过几年，我这里建设好了，欢迎你来做客。” 迟延军笑了：“只要你不嫌弃，我肯定经常来。” “我嫌弃你什么？你当年花了两块钱买了我那么好东西，我不是也没嫌弃你占我便宜？” “那我也没少给你干活啊！” 迟延军是挽救了和安县纺织厂起的步，赵振东投的资。 两个人嘻哈了几句，迟延军就下车回去了。 迟延军回到了休息室，跟几位领导打了个哈哈。瞅瞅县政府的王县长。 老王也在看着迟延军，迟延军笑笑，点了一下头。 老王站起来，尿遁。 老王上了车：“赵叔！好久没见着你了！我都有点想你了！” 草！ “你比我岁数还大呢，叫鸡毛叔。” 老王说：“那我管你叫什么？叫老弟？我爸不得收拾我！” 赵振东说：“你爸，我大哥还好吧？” 老王说：“你大哥好着呢！身体倍棒！天天小酒喝着，没事儿就是玩。” “你妈，我大嫂也挺好的？” 老王造乐了，“你大嫂也好着呢，还经常念叨你。说你长得好看，漂白漂白的。我爸都吃醋了！” 老王是当年纺织厂王厂长的儿子，他结婚的时候，赵振东还给王厂长送了三张供应票。 赵振东说：“你和老迟处的怎么样？合得来吗？” 老王说：“行！还不错。” 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没有什么大毛病。 第344章好酒好菜 招待客人的宴会开始了，乡政府食堂里面的气氛十分融洽。 酒是好酒、飞天茅台。菜是好菜，鸡、鸭、鱼、肉，大虾、螃蟹应有尽有。烟也是好烟。 放着这样的好酒好菜，你不赶紧吃，你搁那扯什么犊子呢！ 赵振东坐在车里，看见在乡政府门前转悠的老崔头儿了，就招呼他，“崔叔！上来坐一会儿来！” 老崔头儿磨磨蹭蹭的上来了。 赵振东递给老崔一瓶饮料，“崔叔，解解渴！” 老崔“咕咚、咕咚”的给干下去了。 赵振东说：“崔叔，你怎么不进去吃饭呢？我听说今天的酒菜不错！” 老崔说：“我哪够资格呀！” 赵振东笑了，老家伙在那卖味儿呢！自己家请客，怎么可能会把他落下？ 老崔说：“小柱子，我刚才都看见了。” 赵振东说：“你看见什么了？” 老崔说：“我什么都看见了。” “唉！” 老崔叹口气，继续说：“小柱子，我们家你大哥的官儿是不是要当到头了？” “谁说的？” “我说的呗。” “那你说了算！” 老崔瞅了瞅赵振东，满脸都是一言难尽，“小柱子，我们家你大哥真的不行了？” 赵振东说：“不是你说的算吗？” 老崔很是落寞，“我要是能说的算就好了。” 赵振东说：“好好工作，一心一意的为村民们考虑，别光惦记着自己的小挎兜。村民们还是不会把他给选下来的。” 老崔笑了笑，“小柱子，崔叔谢谢你了！” 老崔准备回家以后就去找他的大儿子唠唠。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老崔算是暂时放下了心事儿。于是就下车，溜溜达达的进了乡政府的食堂。 开玩笑呢！这么多平时难得一见的好酒好菜，他不吃撑着了，都对不起小柱子请一回客！ 赵山杏看见老崔进来了，就赶忙迎了过来，“崔叔，你老跑哪去玩了！我这急得正准备打发人去找你呢！你老往这面走，给你留着位置呢！” 老崔很有面子，笑的合不拢嘴。 他这一桌都是老家伙。他都认识。 “老支书，快过来，就等你了！你不来，俺们都不敢开席！” 姚臣站起来给老崔拉椅子，老崔笑呵呵的坐下了。 赵振东他大爷端着小酒盅：“老崔，来、来！把酒盅端起来！咱们老哥俩干一盅！” “干一个就干一个！我还能怕你不成！” 一桌子老头和半老头，都端起来了酒盅，一起“滋”了一个。 “来、来、来！吃口菜、不算赖！” 老刘大舅今年八十多岁了，仍然身体健康，吃饭、喝酒都不耽误。平常还能种个地、刨个坑什么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伙都吃饱了、喝足了。手里拿着赵山杏赠送的小礼物，曲终人散了。 刘卫军和赵山杏举办的招待宴会很成功。 各个方面的领导和来客都很满意。 省城来的领导们当天晚上就返回省城去了。 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一百多名工人第二就正式开工了。 第345章干一万年的 水源地保护区工程监理处，赵家成美滋滋的坐在他的办公桌前。 赵家成是赵振东他大爷的大孙子。高中毕业的，头几天还在外面的工地上给人家搬砖呢，现在就成了业主代表了，美得不行。 省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王河阳进来了：“赵工，我们的彩板房到了，你到现场去看一下呗！” “好！” 赵家成在工作上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他是老赵家第一个进到这里工作的，得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 不然的话，他三叔都说了，老赵家的人以后就不用了。除非跟别人一样考试合格才行。 考试合格可不容易，别说是他现在的这个职位，就是一般的工作岗位，报名的都雪了。里面还有大专和中专的毕业生呢。 赵家成把安全帽戴上了，跟着王经理到了现场。！ 山坡下面的一块空地上，四台大挂，都拉着一个轻钢彩板房，在等待卸车。 一个汽车吊正在伸展胳膊腿儿。 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大群围观的村民。 赵家成上大挂上面挨个检查彩板房，不合格就不让卸车，拉回去！ 实际上这个事情不归他管，这是人家施工方和甲方的事情。 但是，赵家成就要管！没看见那边挂着的大牌子吗？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他要保证刚开始的各个环节，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以后的事情，还会有专业的人士进来管理。 十几个亿的大工程，都让他赵家成来管理，赵家成都得直接承认自己啥也不是。 赵家成检查完了，从车上跳下来，“王经理，可以了！” 王经理说：“老刘，卸车吧！” 老刘是施工方就是乙方的项目负责人。老刘一点脾气都没有，这是一个预计五到十年的大项目，具体投资多少不知道，反正是人家的钱老冲了！只要干好了这个项目，他们公司就起来了！ 老刘挥挥手：“整吧！” 工人们派上了大挂车，开始往轻钢彩板房上面拴钢丝绳。 汽车吊脚踏实地了，开始“嗯哼、嗯哼”的调整吊臂的位置。 “大成子！牛逼了哈！” 看眼的村民里面有赵家成的同学和一起出去搬砖的工友。朝着赵家成阴阳怪气。 赵家成背着小手，微微一笑很倾城。 “那是！谁让你没摊上一个牛逼的爷爷呢！” “那你爷爷以前咋没管你呢！” “该你鸡毛事儿！滚！” 有发贱的、就有实心实意的。 “大成子！你们家这里以后会招工吗？” “会！现在不就在电视台上播放招工信息嘛！” “我说的不是那个，那个是招技术人员的。我说的是干活的。” 赵家成说：“干活的也招！不过可能得等一段时间。我三叔说了，只要大家不愿意离开老家出去打工，在家里也好好干活，那他就保证会让大家都有活干，都有钱赚！” “真的啊！大成子！你不是吹牛逼吧！” “嘁！我用得着对着你嘴吹牛逼！就这个活，就够你干一万年的！” 第346章跑了 自从公司账户到账五个亿以后，赵山杏和刘卫军就烦的不得了。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人拎着礼物来找她们挖墙角。 别说是和安县经济不景气，就算是在省城，一笔五个亿的存款，也是各家银行争夺的大肥肉。 有说给提供最高利息的，有说给工作岗位的，还有要在刘卫军面前脱裤子的。 赵山杏气的去找赵振东，结果，“梆、梆、梆”敲门没有人搭理。 赵山杏把电话掏出来了，一顿摁，“小柱子！你跑哪去了？” 赵振东说：“我回家了啊！” “你回家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家门口站着呢！” “我回北京了，在火车上呢。” 啊？赵山杏气急败坏：“你回北京了？你怎么能回北京呢！留下一屁股烂遭事儿，你就跑了？” 赵振东在电话那头笑：“哪来的烂遭事儿？我看你们都弄的挺好的，我才走的啊。” 赵山杏说：“钱！那么一大笔钱，谁都眼红了。天天都有人来说情，拉存款！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让老迟和老王安排呗！” 对啊！赵山杏恍然大悟，是自己钻牛角尖了，光想着怎么平衡各方面的关系了。实际上她什么关系都不需要。 “好了！我知道了。回到北京了，看看俺们家刘丽丽现在什么样了。” 刘丽丽和赵家瑞他们都一样，都在上学。天天早上上学，晚上放学，都有人接送，还能怎么样？ 赵振东说：“二姐，还有事吗？没有事儿我就睡觉了哈！” “没事儿了！” 赵山杏把电话挂了。她还得回家去收拾收拾刘卫军，小样儿的，还挺实惠的，谁请喝酒都敢去。 赵山杏回家怎么收拾的刘卫军，赵振东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正坐在火车上面看光景呢。 夏天的傍晚，坐在火车上面，把车窗打开，外面的风带着水雾，吹得很舒服。 坐在赵振东对面的一位老哥，不知道家是哪的，在小茶桌上铺了一张报纸。 报纸上面放了几根黄瓜，一袋大酱，还有十多根小葱和几张豆腐皮，还有几个鸡爪子和一瓶北大仓，喝的有滋有味的。 在这位老哥上铺的两个旅客，不知道是被北大仓熏得，还是馋的，也下来了，坐在过道边的座位上，在小茶几上也摆开了战场。 猪头肉、花生米、黄瓜、小菜，一瓶白酒。 在赵振东上铺和中铺的一男一女，下来坐在赵振东的旁边，准备泡方便面，手里还拿着两根火腿肠。 挺好的，赵振东觉得挺有意思的，他以前坐火车也是差不多，方便面、火腿肠是标配。 不过，赵振东现在不喜欢吃方便面了。 大家都吃、喝挺高兴的，赵振东不好闲着，看窗外吧，人家可能以为他没有东西吃，不好意思看。 不看窗外吧，看着他们吃东西，他们更会以为赵振东没有东西吃，馋的看别人吃东西。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大猪蹄子，红红的、稀烂糊，用一个塑料袋包着啃，真吊香！ 又从包里拿出来两瓶啤酒，还是冰镇的，一直喝。 第347章喜欢 火车是早上六点到达的北京，赵振东随大流溜溜达达的走，别人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的，满头汗。 他空着手，鸡毛没有。 出站口的人涌涌的，这几年到北京来北漂的人越来越多了。都说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其实都是眼泪。 赵振东出了火车站，从站前广场上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去，过了过街天桥。悠荡悠荡的往家走。 他回来谁也没告诉，原因就是不想提前折腾家里人。 鞠芳菲早晨还要送孩子上学，知道他回来了，就会急三火四的先来接他。 赵家瑞要是知道他回来了，上午上课就好没有耐心了。 至于爸妈，可能昨天晚上就睡不好觉了。 再说自己只不过是回了一趟老家，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赵振东！” 赵振东走到家门口胡同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送孩子上学回来的鞠芳菲，被她给逮着了。 鞠芳菲从车里下来，撅撅着嘴儿，不高兴，“哼！回来都不提前打个电话，告诉人家一声。” 赵振东看着鞠芳菲笑，他还是那么的喜欢她。 “告诉你干什么，这不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嘛！” “我不管，你去给我停车，我回家了！” 鞠芳菲把车钥匙扔给了赵振东，就跑家里去了。赵振东都知道她想干什么。 赵振东停好了车，回到家里，一推门，藏在门后面的鞠芳菲，哈！的一下跳了出来。 赵振东把她抱起来，她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挂在赵振东的身上，抬着头，笑嘻嘻的看着赵振东，等着嘻咪嘻咪。 于是，就被嘻咪嘻咪了。 到了大厅门口，鞠芳菲就下来跑了。脸红了，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爸、妈，姥爷、姥姥，我回来了！” 赵振东进屋就看见了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有他姥爷和姥姥在沙发上坐着。他们等着开饭呢。 张桂香笑了：“看看，我就说是柱子回来了嘛！我听着那个脚步声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老爷子说：“小柱子，过来，给姥爷说说，老家什么样了？” “老家挺好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回去了，的不用别人领着，就能找着自己家。” 老太太说：“我和你姥爷在镇上的那个房子呢？还在不在了？” “在！我还去给你们收拾了一下呢。等你们回去就知道了。” 老太太笑笑，有些落寞，她的房子还在，她原来的那些老邻居都不在了。 赵振东说：“姥姥，姥爷，要不我把那个房子挪到咱们新建的小山庄里面吧！整体搬过去，很简单的。” 老爷子说：“行，等我和你姥姥回去看一眼的。你再搬。 等以后我和你姥姥回去了，我们就在那个房子里面住到老。” 鞠芳菲回房间待了一会儿，又跑出来了，“爸、妈，姥爷、姥姥，咱们吃饭吧！” 几个老人都笑了，可不就是等着吃饭嘛！老饭粒了，愿意饿，吃的还挺多的。 赵振东说：“我去放桌子。” 鞠芳菲说：“我去帮你！” 第348章不许砍树 赵振东和鞠芳菲放好了桌子，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赵长盛和张桂香就坐到桌子边上，等着吃饭。 赵振东把一小碗牛奶放在了老爷子的面前，碗里面还有两只荷包蛋。 “姥爷，这碗是你的，我给你放了两勺儿糖呢！” 老爷子笑呵呵的把小碗儿端起来喝了一下，“甜！” 他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了。牛奶鸡蛋是甜的不说，他还要吃一个香甜的小蛋糕。 老太太早上也是喝牛奶、吃荷包蛋和小蛋糕，不过她不喜欢太甜，牛奶里面放一点点糖，有点甜味儿就行。 赵振东把老太太的小碗放在了老太太的面前，“姥姥，这是你的。” “哎！” 老太太高兴的拿个小勺儿喝牛奶吃荷包蛋。 赵振东对待他姥爷和他姥姥很公平，给老爷子拿个苹果，就得给老太太也拿一个，不然就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很失落的样子。 赵长盛和张桂香吃的是大米和小米在一起熬的二米粥，还有煮鸡蛋和好几样小菜。 赵振东和鞠芳菲就吃什么都行。 张桂香喝了一碗粥，“柱子，给妈再盛一碗！” 老儿子这些天没在家，她吃饭都不香了。 赵长盛也把他的饭碗给送过来了，“柱子，给我也盛一碗！” 鞠芳菲坐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热闹，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平时都是自己盛饭的。 吃完了饭，赵振东和鞠芳菲收拾桌子。几个老人就在那里坐着等赵振东收拾完了，好过来说话。 赵长盛刚才没排上号，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柱子，过来，你过来！” 赵振东被他爸给叫过去了，鞠芳菲也跟过来了，赵振东都回来了，她才不愿意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待着呢。 赵长盛说：“柱子，你把那个山也给买下来了？” 赵长盛说的那个山，是赵振东的爷爷、奶奶睡觉的那座山。 赵振东说：“买下来了，现在已经让工人们把那一片给围起来了，封山育林了。” “那你大爷他们是怎么说的？” 赵长盛还是很重视他的哥哥和姐妹们的意见的。 赵振东说：“他们都没有意见，他们还挺高兴的。这些年上山砍树卖钱的村子不少，咱们那座山上的大树也被砍了不少。 咱们家再不把那座山保护起来，早晚得让人家给弄成一个秃噜瓢。” 赵长盛听说他大哥他们没有意见，就放心了，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蹦跶不了多少年了，临秋末晚的再闹得生分了，没有意思。 不过赵长盛还挺关心老崔的。 “柱子，你回老家看见老崔了吗？还有没有了？” “有。老崔头儿还活蹦乱跳的呢！咱们家在乡政府食堂请客，老崔头儿还跑去了呢。” 赵长盛问：“老崔还当队长吗？” 赵振东说：“不当了，现在早就没有生产队了，都叫村委会了。老崔他大儿子当村长了。” 赵长盛说：“那还不错。老崔一辈子官迷，不让他当个小官，他得难受死。” 不当官就能难受死的老崔，从乡政府的酒席上喝完酒回家，就把他的大儿子给叫到他家了。 老崔和他的大儿子没在一起过，挨着的两个院子，各吃各的。 老崔说：“老大，我今天可是和小柱子唠了。小柱子说，只要你不惦记你的小挎兜，他就还让你当村长。你得记住了哈！” 这要是在以前，崔老大肯定会不屑一顾，说赵振东是吹牛逼。但是现在他可不敢了。 已经有人点鼓他了，他要是再敢带人偷着砍树卖钱，就把他送去蹲笆篱子。 第349章老家 老崔的大儿子被老崔语重心长的教导了一番以后，就老实了，在村子里面再也不敢吆五喝六的装犊子了。 不过那是老崔他们家自己的事情，跟赵振东没有什么关系。 像崔老大这样的小角色，无论存在与否都不会影响什么。 赵振东很详细的跟爸、妈，姥爷、姥姥汇报了一下老家的情况，几个老人听得很过瘾，于是就心满意足的回屋里去睡回笼觉了。 人家都回去睡回笼觉了，鞠芳菲也不肯落后，她拉着赵振东的手，忽闪忽闪着大眼睛，诱惑赵振东：“赵振东，咱们俩也回屋里去睡一下吧！” 好哇！赵振东那是有求必应，并且睡眠质量相当的好。 鞠芳菲的睡眠质量也是相当的好，都到了中午，她还没醒过来。 于是，赵家瑞中午放学的时候，拉开了自己家的车门，就看见了他爸赵振东。 赵家瑞的嘴巴都要乐歪了，他爸回来了，就意味着他爸把老家儿收拾好了。他放暑假的时候，可以回老家去看看了。 赵家瑞是在滨海出生的，他还没回过老家呢。光听他爷爷奶奶说老家多好了。 赵家瑞上车坐好：“爸！你回来了，你把老家的房子收拾好了吗？” 赵振东说：“收拾好了，就等着你放暑假了！” “老舅！我放暑假了也要回老家！” 刘丽丽从后面开车门上来了。随后，赵家富也上来了，赵初晨也上来了。 “老叔！我也要回老家！” “老叔！我也是！” 赵振东说：“都坐好！咱们先回家吃饭！” 几个小家伙表现不错，都乖乖的坐好了。 到家下了车，也没说自己就跑了，都在等着赵振东一起走。 好孩子就得有奖励。赵振东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好吃的。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吃的美滋滋的。 还表扬赵振东，“老舅，你做的东西怎么这么好吃啊！ “是啊！” “是啊！” “好吃，你们也少吃点，都吃成大胖子了，我看你们怎么回老家。” 赵山花抱着她的大孙子出来了，显摆。长得挺吊黑的，还显摆。 赵家瑞他们几个对长得黑的小孩儿，不感兴趣。 但是这个小家伙对他的叔叔、姑姑们感兴趣。张牙舞爪的要上饭桌子上面抓一抓。 赵振有和孙杰，赵振德和李慧娟，还有周大春他们也都回来了。 他们平时早饭和午饭都是在公司食堂吃的，只有晚饭在家里吃。 今天他们是知道赵振东回来了，才都拎着东西回来的。 赵振有说：“小柱子，来！咱们哥几个喝点！” 人，只要稍微有了点岁数，比如四、五十岁，想法就会发生变化。 以前只想着好男儿志在四方，现在就想常回家看看，老家也是家的一部分概念。 周大春拎着酒瓶子，给赵振东满上了一杯，“小柱子，来，陪大姐夫干一个！” 周大春的岁数在这些兄弟姊妹当中最大，他快六十岁了。 他有点想念老家了，想他那个吝啬又好占便宜的娘了。 还想他那个喜欢偷偷吃好吃的爹，以及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周大春端起酒杯，自己跟自己又干了一杯。 “小柱子，你回老家，看见我爹和我娘了吗？” 赵振东说：“看见了。你爸和你妈坐在院子里面，唠嗑呢！” 赵振东真的去看了周大春他爸和他妈一眼，不过没进院子。 “他们还好吗？” 周大春后悔了，赵振东说要派几个人回老家，建庄园的时候，他就应该要求回去。 第350章没上过大学 周大春光喝酒不吃菜，赵山花就不让他喝了。不过醉意朦胧的星辰，阻挡不了我行程。 周大春说：“小柱子，等放暑假了，你们回老家的时候，我也跟着回去哈！” 赵振东说：“行！” 回去呗，多大点事儿，腿脚长在他自己的卡巴裆下面，谁还能拦住一个人的归心似箭怎么滴！ 赵振有说：“小柱子，咱们一起回去行不行？” 赵振东说：“你回去干什么？你回去看谁？” “我回去溜达溜达呗。再说你嫂子她爹不是没有了嘛。你嫂子惦记她妹妹。想回去看看。” 赵振东说：“那你们两口子就回去呗。还用得着征求我的意见？” 赵振有说：“咱们大家伙一起坐火车，路上不是热闹嘛！” 赵振德说：“对！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 得了，什么也不用说了，这是他们家李慧娟想回老家了。 李慧娟的爸、妈还在，年龄也不算小了，据说还有点絮絮叨叨的，有向老年痴呆方向发展的意思。 李慧娟她妹妹照顾不了他们。毕竟李慧娟她妹妹还有自己家的那一摊子事儿。 不过，“二哥，你们回去住哪？住宾馆啊？” 赵振德说：“我干什么住宾馆？我住我自己家啊！” “你们家的房子不是卖了吗？”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振东瞅瞅赵振有：“没卖吗？” 赵振有说：“我也不知道。” 他们家的房子卖没卖，你问别人谁知道。 李慧娟说：“没卖，那年上滨海走得急。房子让我妹妹帮忙看着了。” 那就跟卖了一样。李慧娟她妹妹说不定就在那里住着呢。 赵振德说：“一个房子卖没卖能怎么的，不行我回去再买一个呗。” 赵山花也不知道她家的房子怎么样了，这么多年没有人住了，估计跟一个小破庙差不多了。 不过无所谓，她们就是回去看看而已。 一转眼，赵家瑞他们几个小孩子就捧着成绩单回来了。放暑假了。 赵家瑞把他的成绩单拿给赵振东看，“爸，你看，我门门都是满分！厉害吧！” 赵振东说：“厉害！你爸我上学的时候，还没说门门功课都是满分呢！” “爸，你年轻的时候没考上大学，是不是就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 “谁说的？” “俺妈说的呗。俺妈说你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家里没有钱，就上不起好学校。所以你就没考上大学。” 赵振东说：“对！我小时候家里可穷了。连饭都没有。我要是饿了，你奶就拎着我出去喝西北风。” 鞠芳菲坐在旁边捂嘴笑。 “笃、笃、笃”有人敲门。 鞠芳菲把门打开了，“丽丽，快进来！” 刘丽丽手里拿着成绩单。 “老舅，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刘丽丽她爸和她妈都没在家，她的两个哥哥也没在家，她天天都是跟着鞠芳菲混的。 “咱们明天早上就走，怎么样？” 刘丽丽咧着小嘴儿，“好！” 小姑娘儿早就想她妈了。 第351章豪华房车 第二天早上，刘丽丽早早的就醒了。伸手去推推鞠芳菲：“老舅妈，老舅妈，快起来啊！” 刘丽丽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和鞠芳菲在一起睡的，两个人互相作伴。 赵振东回来了，面对小外甥女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只好独自一个人去睡眠。 鞠芳菲翻了个身，“丽丽，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小心坐车的时候犯困。” 刘丽丽噘噘着嘴：“老舅妈，我睡不着了。” 刘丽丽都说睡不着了，鞠芳菲就只好爬起来了。 “走！咱们去洗洗脸，精神精神！” 鞠芳菲领着刘丽丽去洗脸，等到她们两个洗完脸出来，大厅里面已经坐了一群小孩儿了。 赵家瑞和赵家富，还有赵初晨，坐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笑个什么。 鞠芳菲说：“谁没洗脸，举手！” 三个小孩儿都把手举起来了，都没洗脸。 “过来！按大小个排队！小姑娘优先！” 赵初晨美滋滋的排在第一名。 赵家富呲着小牙，排在最后一名。 赵振德和李慧娟乐得不行，他们家的儿子，管多都是排在最后一名。 偏偏他还就喜欢和赵家瑞、赵初晨在一起玩，玩游戏的时候，让他当坏蛋，他也愿意。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鞠芳菲领着三个孩子去洗脸、刷牙去了。 孙杰就和李慧娟就开始忙活早饭。早饭最简单，两个人就行了，用不着赵山花插手，主要是赵山花早晨还得先顾着她的大孙子。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起来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出来了。 赵振有把电视打开了，先看看早间新闻。 饭做好了，吃饭。 吃完饭，大家伙就把自己准备好的小行李包拿出来了，等着赵振东把车开回来。 他们这次回老家，不坐火车了，坐大客车回去，这是赵振东出的主意，赵振东说他有一辆超豪华的大客车。谁也不知道超豪华的大客车是什么样子。 “嘀、嘀、嘀！” 大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然后，赵振东就进屋了。 “爸、妈，姥爷、姥娘，车来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对赵振东说的大客车很好奇。要是坐车遭罪的话，他们这次回老家，就不打算再回北京了。 大家伙出了门，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大客车。 这不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大客车嘛！哪里能看出来豪华了呢？ 赵振东说：“爸、妈，姥爷、姥娘，咱们先上。” 几个老人上了车，才发现车里面别有洞天。 老爷子笑呵呵的，“小柱子，你这是在车里面弄了一个房子啊！” 可不就是一个房子嘛！在改装车还是一种时髦的时候，房车基本都是自己改装的。 这样的车上了道，也没有人拦你。这个时代敢在道上拦车的。那都不是什么好人。干他就完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到后面的大沙发上面坐着。这个沙发打开了就是一张大床。 在一个固定的电视柜上面，还有一台彩电，不喜欢看外面的风景了，还可以看看电视解闷。 车上还有一个卫生间。靠着车厢两边的是两个很长条的沙发，坐着躺着地方都够。毕竟大客车它足够长。 赵振有和赵振德、周大春，都和老婆孩子们上了车。 卧槽！小柱子，厉害啊！这比火车上的卧铺可强多了！ 赵家瑞他们几个小孩儿，嘻嘻哈哈的抢占地盘。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等别人都抢完地盘了，赵家富说：“我在这里！” 第352章很舒适 家里的大人小孩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赵山花抱着她的大孙子，还得到了优待。 她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面，这个沙发拉开了就是一个可以躺着休息的床。还挺宽敞的，足够她搂着她的大孙子睡觉。 大客车启动了，又平又稳，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车里还没有噪音。 赵振东把空调的开关打开了。 咦！ 赵家富惊奇的发现，他的头顶上面有凉风！ “家瑞哥，小晨，我这嘎块儿凉快！冒凉风呢！” 赵初晨说：“我看看！” 然后就把他的位置给霸占了。 赵家富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坐在赵初晨的旁边和她说话。 赵初晨也很给面子，和他吱喳吱喳的说个不停。 小孩子很奇怪，同样都是坐在车里面，看着车窗外面，他们却能有无数个话题。吱吱喳喳的，她们中场休息的时间都不待超过五秒钟的。 汽车出了京城，上了国道，赵振有就跑到前头来了，“小柱子，我开一会儿。” 他在后面坐着，被他闺女和赵家瑞、赵家富的三张小嘴儿，给叭叭的脑袋瓜子老大。 赵振东把车停在路边，赵振有就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上。 “小柱子，你这个车弄的好啊！这个座位整得太舒适了。” 赵振有开着车，看着前面的光景，心情十分愉快。 赵振东跑后面去了。 “姥爷、姥娘，得劲吗？用不用把沙发打开躺一会儿？”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说不用，这沙发喧乎的，坐在这上面看电视，和平常在家里没有什么区别，何况这才坐了不一会儿。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表示不用，他们觉得这样坐着挺好的。看看电视、看看外面的风景很不错。 赵振东把冰箱里面的饮料和水果都拿出来了， “来！饮料瓜子火腿肠啦！啤酒白酒什么也没有啦哈！” “老舅！我要一个！” “老叔！我也要！” 小孩子没有不爱喝饮料的，就连半大姑娘赵初晴都拿了一瓶饮料坐在那里喝。 冰冰凉、甜丝丝的，喝着玩呗！ 赵振东拿出来的饮料不是他买的，是自己做的。瓶子也不是易拉罐，易拉罐喝饮料对老年人和小孩儿都不太友好，容易呛着。 普通的饮料瓶子就很好。工艺很简单，用不着引进外国的生产线。 赵振东已经让和安县自己开办一个饮料瓶厂，和一个玻璃瓶厂子了。 这是给自己家的保健饮品公司配套的。同时也是为了能解决和安县的一部分就业问题。 “来，都别闲着，该吃吃，该喝喝。离咱们老家还早着呢！” 赵振东把饮料水果都给发下去了，人人都有份，谁也别闲着。 赵振东自己拿了一瓶饮料，坐在鞠芳菲的旁边。 鞠芳菲冲着赵振东笑笑，她知道赵振东想什么。 过一会儿汽车就会路过她们家那里。 鞠芳菲的大姐和她哥，这些年经营的罐头厂，效益很不错。 一年几十万的收入，在当地已经属于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了。 她哥鞠海军还是当地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她们家的罐头厂，给当地提供了两百多个就业岗位。已经很不错了。 第353章回老家了 鞠芳菲不想回家看她爸、妈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她爸和她妈不省心。 老两口子已经退休了，偏偏不打正调，不闲着。 他们在暑假里，利用赵振东他们原来住过的那间房子，办补习班，天天招一群小孩儿在家里吱吱喳喳的。 鞠芳菲要是回家了，都没有地方住。 大客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了。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有点乏了。 张桂香把赵振东叫过去了，“柱子，把沙发弄一下，弄成床，让你姥爷他们睡一会儿。” 赵振东把床整好了，又把他爸和他妈坐的沙发给弄成了一张床。伸手把车顶棚上的帘子拉下来，就形成了两个独立的小空间。 老爷子、老太太高兴坏了，这个小玩意儿好啊！在里面躺着还挺浪漫的哈！ 赵振东又把前面的小帘子给拉下来了，就更好了。 赵山花她们都羡慕，纷纷要求赵振东给她们坐的地方也弄一个那样式的小空间。 可惜，不能！压根就没考虑过她们。她们能捞着坐一回房车就不错了。 赵家瑞跑过来了，“爸！俺妈说等回了老家，咱们家的房间里面也有两个小洞，是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赵振东给问住了。 他们的房间是有两个分隔开的小单间，他和鞠芳菲一人一个。那么问题来了，赵家瑞住哪？ 这个问题难不住赵家瑞，赵家瑞说：“我自己住一个，你们俩住一个。” 好像挺合理的哈！ 鞠芳菲钻小洞的美梦没能成真，还赖赵振东，这能赖着赵振东嘛！那个时候你是光棍，现在你不是有儿子了嘛！ 不过，赵振东表示，可以在他们俩的中间拉个帘子。以示井水不犯河水。 赵家瑞不稀听他爸和他妈在那矫情。又回去和赵家富他们坐在一起了。 中午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和赵长盛和张桂香起来吃完了饭，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又继续睡觉。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老家的大门口。 赵山杏和刘卫军、刘国梁，已经在赵振东家的大门口等着了。 刘丽丽看见了她妈，就抱着她妈抹眼泪，小姑娘委屈了。家里的大人都跑了，就把她自己留下了。 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没有用，赵山杏只好把她抱起来进了院子里面。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抱一会儿，小姑娘就不委屈了，还不好意思了。主动要求下来了。不过，还是在她妈的屁股后面跟着。 老爷子和老太太看见了他们的洞天福地，乐得不行。 老爷子说：“小柱子，我和你姥娘以后就在这里住了！也别收拾了。这个样子就挺好的。” 这就是他理想中的永久之家。那不行啊！这上面都是拉拉秧子，潮湿、招蚊子，万一再有个长虫什么的藏在里面怎么整。 赵振东说：“姥爷，不收拾不行，住不了人。不过，你放心，等以后了，我给你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让你舒舒服服的在里面睡大觉！” 老爷子也就是那么一说，真让他现在就住进去，他还不干呢！活的好好的，凭着好日子不去享受，那不是傻了嘛！ 赵长盛和张桂香回到他们的房间，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房间里面的一切都没变样。 我们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你记得嘛！就是那种感觉。 两个人在房间里面，东看看、西看看，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 赵长盛感慨，“唉！那也不如老家好！” 张桂香说：“这里也不是咱们的老家啊，咱们的老家是在东风公社，大地大队，第四生产队。” 赵长盛说：“对！过两天咱们就回去住去！” 回到老家，有着无限感慨的不只是老爷子、老太太，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有赵山花、赵山杏和赵振有，以及赵振德等人。 那个时候，赵山花、赵山杏和赵振德，她们家还不怎么富裕，回来蹭饭，是她们最大的快乐。 赵山花说：“那个时候我们家还是农村户口，什么票都没有。要不是能回来蹭饭，还能往家里拿东西，我就会愁死。” 谁信？那个时候她天天乐呵呵的，一点愁的模样都没看着。 不过，忆苦思甜这个事情，只要有人开了头，别人就会引起共鸣。 赵山杏说：“俺们家那个时候，两个大小子，那个能吃啊！家里的那点供应票，月初一拿回来就花了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说：“俺们家也是。” 就连赵振有都腆个大脸说，他们家也是。 赵振东都不稀搭理他们，他们都假装忘了，那个时候家里有一个工人是多么的牛逼了。 赵家瑞和赵初晨他们这几个小的，都是第一次回老家，稀奇的不得了，前后院来回跑。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那个洞天福地。完全是野趣啊！被拉拉秧子包裹起来的小院子，小房子，那不相当于是一个山洞嘛！ 结果，不一会儿，几个小姑娘就哭几赖尿的跑回来了。被拉拉秧子把胳膊都拉得火辣辣的疼。 赵家瑞和赵家富跟在后面，一脸的坚强，男孩子嘛！疼也不能说疼。 赵振东说：“过来！按大小个排队！小姑娘在前头。” 于是，赵初晨又龇牙咧嘴的排在了第一名。 赵初晴挺大的一个小姑娘，也因为好奇，和一群小嘎豆子在一起排队。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小眼药水瓶，把里面的药水抹在赵初晨的小胳膊上。赵初晨立马就不龇牙咧嘴的。笑了。 “老叔，好了哎！” 还凉冰冰的挺好受。 神奇的药水，一抹就灵。 刘丽丽赶紧把小手、小胳膊递过来，“老舅，快点抹哈！” 她都火辣辣的疼了。 小姑娘们都抹完了，就轮到赵家瑞和赵家富了。 两个小家伙还假装谦虚。 “你先抹！” “你先抹！” 赵振东把药水揣起来了，走了。 两个小家伙，跟屁股撵！ 赵家瑞说：“爸！爸！我还没抹呢！” 赵家富小腿儿直倒腾，“老叔！老叔！还有我，还有我！” 大家伙都哈哈大笑，“该！还得不得瑟了！” 鞠芳菲一下子把赵振东的眼药水瓶子给抢过去了，“家瑞，家富，快过来！” 赵家瑞和赵家富赶忙跑过去，把胳膊伸出来了，鞠芳菲给他俩抹完药水，就把小瓶子揣自己兜里了。留着下回再给他们抹。 那是不可能的啦！因为赵振东已经把那些拉拉秧子都给弄走了。 第354章好酒 赵振东不但把拉拉秧子给弄走了，还把葡萄树给弄出来了。 夏天天长，吃饭不着急，一家老少就在葡萄架子下面坐着闲唠嗑。几个小孩儿围前围后的听新鲜。 天渐渐的有点黑了，赵山花和赵山杏，还有孙杰、李慧娟、鞠芳菲她们就进了厨房。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齐刷刷的聚在一起做饭了。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仿佛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所有的调料和菜刀、菜板，锅碗瓢盆，还是摆放在原地。 赵山花说：“开始做饭吧！小娟和芳菲挑菜、洗菜。山杏和小杰切肉，我掌勺！” 当年的一群小媳妇儿，变成了一群老婆子和老娘们儿！ 只是笑声还是那么的快乐。 厨房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能让她们想起以前的情景，叽叽喳喳的说上很久。 赵山杏手里拿着的一个酱油瓶子，让孙杰乐得的不好意思了。 这个酱油瓶子，是她刚到供销社上班的时候买的，是一个纪念品。 上面记录了她上班那一天的年月日，她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成了一个城里人的。 孙杰说：“姐、山杏，你们说那个时候的人是不是都挺傻的哈！ 我听赵振有回来说，家里给我找了一个售货员的工作。我乐得三、四天都没睡着觉！” 赵山花说：“你乐得三、四天没睡着觉。我眼气的一个多月都没睡好觉！ 那个时候谁不盼望有一个正式工作啊！” 妇女们在厨房里面，一边做饭，一边唠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赵家瑞他们几个小孩儿就围着赵振东，看他表演戏法。 赵振东什么都会变，一会儿变出来一个大苹果，一会儿变出来一嘟噜大葡萄。 最神奇的是，赵振东变出来一个小白兔儿，还是活的，放地上还能蹦。然后，又让赵振东给变没有了。 几个孩子急了，围着他，都快把他的衣服给扒下来了。 赵家瑞趴在他爸的耳朵边上，“爸！你给那个小白兔儿变哪去了？你偷偷的告诉我，快！” 赵家富和赵初晨一个人出了一只耳朵，在旁边偷听。 饭做好了，赵山花出来了，“周大春，赵振有，放桌子吃饭！” 晚上的饭是在葡萄架子下面吃的。放的不是高桌子，而是两张大炕桌。因为大家伙都想找一找，盘腿坐在炕上吃饭的感觉。 一张大海绵垫子，上面铺了一个大毡子，不软不硬的，放上桌子，坐着吃饭，高矮挺得劲。 赵振德和刘卫军他们俩，从屋子里面拉出来一根灯线，挂在葡萄架子上面，灯头上面是一个三十瓦的电灯泡，院子里面亮堂堂的。 老爷子、老太太都出来了，赵长盛和张桂香两个人也从回忆里走出来了。 几个老人一看这个吃饭的方式，乐了。他们就喜欢盘腿坐着吃饭。不喜欢坐在椅子上面吃饭。 坐在椅子上面吃饭，他们觉得累！ 老爷子说：“小柱子，把你的好酒拿出来一瓶，咱们喝喝。” 赵振东还真有好酒，特别好的好酒，千金不换，万金不卖。 所有的原材料，从水到五谷杂粮，都是空间出品。酒曲都是空间里面的产物。 各种果酒和饮料也是如此。 赵振东把酒和饮料拿出来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都把酒杯举起来了，“小柱子，倒满！” 他们两个以前跟着赵长盛蹭过这个酒喝。味道好极了不说，感觉也好极了。效果杠杠滴！ 喝完一次酒，一个星期都头脑清醒，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周大春和刘卫军没喝过，老丈人的酒他们不好意思蹭。 赵长盛说：“来、来、来，都把酒杯端起来，小孩儿饮料就不用端了。咱们头一天回老家，高兴高兴，干一个！” 赵振有和赵振德乐坏了，干一个是他爸说的，那么干了一个，就可以再来一个啦！ 周大春和刘卫军干完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东西很明显的，比他们食品有限公司卖的最高档次的点心，还要高出去很多档次。 你要说它是琼浆玉液，应该都不过分。 刘卫军说：“振东，你说咱们要是把这个酒，拿出去卖，应该卖多少钱一瓶？” 赵振东说：“不卖。” 他有的是钱，不需要靠这个东西挣钱。 这个东西真拿出去了，有可能会影响到什么。他不想改变什么。 第355章河堤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 一家人吃的是心满意足，特别是晚上吃的是，原汁原味的酸汤子，把欢乐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老爷子和老太太，赵长盛和张桂香，吃的是有滋有味。 赵振有和赵振东他们这一辈的，也都吃的挺高兴。 只是孩子们都跑了，他们去盛大米饭去了。 一轮明月挂在了房檐上，院子里面不知名的小虫子，开始“吱呀、吱呀”的浅吟低唱。 家家户户都闭了灯，大人小孩都进入了梦乡。 赵振东和鞠芳菲，还有赵家瑞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鞠芳菲这个人，十分的不讲究，“嗖”的一下子，就钻进了她以前睡觉的小洞里面。 并且把隔断门关上了，插销也插上了，还在里面嚣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笑的挺欢乐。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家瑞说：“爸，咱俩搁哪睡？” 赵振东说：“咱俩搁一起睡，我搂你。” 赵家瑞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爸，我都是大人了。” 赵振东说：“那你在这边睡。我再找一个地方。” 赵家瑞说：“好！” 赵家瑞美滋滋的一个人，躺在他期盼已久的，他爸原来睡觉的那个小房间里面。美得不行。 虽然他在北京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睡觉，但是他的那个房间大，没有这个小房间里面，有异域风情。 火炕、凉席，他以前都没睡过。隔断的墙壁上面，还贴着以前过年时候的年画。特别的有感觉。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赵振东又回到了院子里面，在葡萄架子下面，铺上了垫子、毡子和凉席。 小茶几上面，放上炸鸡和啤酒。 花间一壶酒，独酌……，鞠芳菲跑出来了。独酌不成了。 “哼、哼，我就知道你会自己吃独食！” 鞠芳菲躺在赵振东的腿上，吃炸鸡，偶尔还得让赵振东给她弄一个吸管，喝一口啤酒。 鞠芳菲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说：“赵振东，我怎么觉得，我这一生好像是在梦里面呢？” 赵振东笑了，人的每一生其实都是在梦里，要不人们怎么都说，梦里什么都有呢！ “是不是觉得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鞠芳菲点头，“嗯！” “其实吧，没有什么不真实，你看见的都是真实的。就像今天晚上的月亮和明天早上的太阳。” 鞠芳菲说：“还有你？” “当然了！” “我思故我在？” 这是哲学问题，赵振东不跟她扯那个王八犊子。 赵振东把鞠芳菲抱了起来，“走，回屋睡觉。” 鞠芳菲笑嘻嘻，她就知道，赵振东不喜欢和她讨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两口子在一起，还是睡觉最实惠。 月亮爬上了树梢，星星眨巴着眼睛。 是谁在轻轻的唱啊，一轮明月照……，爱照哪照哪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振东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早晨的空气真几新鲜。 赵振东有早起晨练的习惯，赵家瑞也跟着有这个习惯。 爷俩在大河的堤坝上跑了一个来回。距离有些短。 要是有人能出钱，把凤凰河的堤坝修的再长点就好了。 一来一回，十公里，是不是就挺好。 第356章工程 “嘀、嘀、嘀！” 正在被窝里面春眠不觉晓的迟延军，被电话铃声吵醒了，努力的睁开了被泚麻糊、糊住了的眼睛。 迟延军嘴里嘟嘟囔囔的，“谁呀这是，这么早就打电话来。” 他的被窝里面的战友，他老婆，睡眼朦胧的说：“你接一下不就知道了嘛。” 然后就翻了个身，继续在梦乡里面探索。 迟延军拿起电话瞅了一下，什么也没瞅出来，没有来电显示功能的电话，能看出来一枝花？ 迟延军接听，问：“谁呀？” 赵振东说：“赵振东！” 哎我去，听到电话里面传出来的赵振东的声音，迟延军精神了，“你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呢？有事儿啊？” “有点小事儿，我在凤凰河的大坝上溜达呢。 我觉得这个堤坝有点短了。是不是可以向两边延伸一下？ 要是能在凤凰河两岸，修建几个沿河的凉亭和小公园，就更好了。 假如能在小公园里面，再安装一些健身器材，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方便一下，像我这样的晨练的老百姓。” 迟延军说：“你说的算。我马上就过去。” 赵振东说：“你过来干什么！我和我儿子在这跑步呢，一会儿就回家了。” “你儿子回来了？那我更得去了。你等着哈！我去给我大侄子送点见面礼。” “用不着！你能送什么好东西？你那点工资还是留着养家糊口吧。” 迟延军说：“我真的有好东西，不是钱。你知道咱们隔壁有玉石矿吧？是用玉石雕刻出来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是挺有意思的。” 赵振东说：“那行！等以后有机会了，你再送吧。” “好咧！” 迟延军乐颠颠的把电话挂了。 迟延军他媳妇儿转过身来，嘟囔着：“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说的这么大声。” “好事儿呗！” 凤凰河两岸，要是都修上小公园和绿化带，再安装上一些健身器材，那可是一个不小的政绩。 凤凰河从他们和安县城中间穿过，把县城分为河南和河北两个城区。 无论是谁到和安县来，无论你坐的是汽车，还是火车。只要你下车了，你就一定会看见这条河。这条河其实就是他们和安县的一张脸。 河两岸的脏乱差，以前也治理过很多次。之所以不能彻底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就是因为没有钱。 今年弄点钱，治理一下，过两年又完蛋了，又恢复原样了。 现在好了，赵振东想回家乡长住了。想美化一下家乡了。主动掏钱治理凤凰河。多好！ 不动用县里的财政，还能解决一些就业问题，还能给县里增收。 哎呀！迟延军越想越高兴。这可是一个大项目，投资可能比修那条公路还要多。 修路工程已经上马了，修河工程如果同时上马，今年他就没有什么愁事儿了。 这可不是什么面子工程，这是实实在在的惠民工程。 迟延军不睡觉了，起来洗漱完毕，也没吃饭，就去上班去了。 他们县委有食堂，早餐的品种很丰富，比他媳妇儿做的早饭好吃。 迟延军在食堂吃完饭，就到了办公室。他的秘书王传晋已经到了，把他的茶水都沏上了。 迟延军吸溜了两口茶水，说：“小王，你通知一下修路工程的相关单位。今天我们要到现场去办公。有什么急需解决的问题，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王秘书说：“领导，你今天不是有别的工作安排吗？上午九点和上午十点半，分别有一个工作会议啊。” 迟延军说：“通知他们会议延迟，以后再说。” 他现在没有时间坐在办公室里面，喝茶水，玩语言艺术了。 赵振东回来了，肯定是要回东风镇老家去看看的，自己可不能在修路工程上出现什么问题。 第357章念叨 迟延军到了修路工地的时候，老王也已经到了，两个班子的有关人员都到齐了。 和安县级公路工程指挥部的总指挥，向到场的有关领导汇报工程进度，及其相关信息。 修这条公路有一个最大的便利之处，就是这条公路是在原来公路的基础上，升级拓宽。不存在需要拆迁的地方。 各部门联合现场办公的时候，基本没有扯皮的现象。 迟延军和王县长对工程的进度和质量都很满意。只是再三强调了要严把质量关！ 现场办公会议结束以后，迟延军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路边停着的几辆挂着京A牌子的小汽车。 迟延军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赵振东偷摸的跑来检查工程质量了。 修路工地附近的灰尘很大，几辆小汽车的车窗都是关着的。 迟延军走过去，敲敲车窗，这辆车里面坐着的是赵振有和孙杰他们一家人。 赵振有把车窗摇了下来，“迟书记，你好啊！” “哎呦！赵大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振东呢！你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里啊？” 赵振有说：“我今天回东风镇，上老丈人家那边去看看小姨子！这不被堵住了嘛。” 然后，赵振有就被孙杰狠狠的掐了一下子。这么大岁数了，还胡说八道。 迟延军假装没看见，“赵大哥，用不用我去给你打声招呼，让他们暂时休息一会儿，让你的车先过去？” “不用！不用！” 赵振有赶紧摆手，是他们自己不知道人家的封路时间，怨不着人家。 让人家把工程停了，给自己行方便，他赵振有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另外一辆车的车窗也摇下来了，是赵山花。 赵山花说：“迟书记，你好！” 老迟是一方父母官儿，怎么都得给人家一点面子，不打一声招呼不好。 迟延军挺高兴，“哎呦！赵大姐，你也回来了！” 赵山花点点头，“迟书记，你忙你的，我这车里面有孩子，就不打扰你了。” 迟延军说：“行！那我就走了哈！” 不用他帮忙更好，要不然自己刚强调完工程的速度与质量，转头就去搞特殊，影响不好。 赵振有挥手：“迟书记，等有时间了，上我们家去喝酒去哈！” “妥了！我肯定去！” 迟延军上了自己的车，高兴的走了。现场工作会没白开，等下次遇到赵振东的时候，就上他家去喝酒去。 就说是他大哥赵振有请自己来的。 老迟走了，赵振有和赵山花他们就坐在车里，一直等到封路时间结束，才开车上了公路，回到了东风镇。 赵振有和赵山花两个人，到了东风镇就分道扬镳。 孙杰回老家去找她妹妹去了。 周大春则回去看他爸和他妈去。 夏天的大晌午头子，天气还是挺热的。 周大春他爸和他妈，就坐在院子里面的阴凉的地方，吃午饭。 午饭是大碴子粥，用凉水透一遍，凉哇哇的，就着小酱黄瓜儿和蒜茄子吃。 老周太太岁数不小了，快到八十岁了，牙口还挺好的，大碴子在嘴里面嚼起来不费劲，小黄瓜咬的“嘎吱、嘎吱”响。 “老头子，你说周大春他们在北京，一天到晚的都吃什么玩意儿？能不能捞着吃大碴子？” 老周头的战斗力不如老周太太，他现在嘴里的牙，已经掉了快有一多半了。吃大碴子有些费劲了。 “人家还稀吃这玩意儿？人家天天都是大米饭，红烧肉！” 老周头子嘴馋的就是红烧肉，红彤彤、亮晶晶，稀烂糊的，搁嘴里都不用嚼，抿两下子就化了。 “嘀、嘀、嘀！” 一辆小汽车停在了老周头子家的院门口。 人呐！最不经念叨，说周大春，周大春就回来了。 第358章花园别野 周大春从车里下来了，没空手，手里拎了两瓶饮料。 赵山花也从车里面下来了，手里抱着她的大孙子，不知道叫什么玩意儿，还没起大名。 随后下来的是周有才他媳妇儿。 周大春走进了院子里面，把两瓶饮料放在了他爸和他妈的小桌子上面。 “爸、妈，我回来了。” 老周太太瞅瞅周大春，又瞅瞅桌子上面的两瓶饮料。说：“周大春，你打老远的回来了，就拿回来两瓶这个几把玩意儿？” 周大春笑了，眼泪快掉下来了，他妈还是那么务实。老太太活的还隆兴的。 赵山花说：“妈，哪能就拿两瓶饮料呢！好东西有的是，都在车里面放着呢。这两瓶饮料是大春费了挺大的劲，才弄着的，是给你们补身体的。” “真的呀！” 老周太太高兴了，她对赵山花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因为，赵山花上一次回来，给她留了五百块钱，给她长脸了。 老周太太把饮料瓶子打开了，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咳！咳！” 差点呛着她。 哎呀！真好喝！是好东西！ 老周太太喝了饮料舒坦了。这才有心思关心一下赵山花手里抱着的孩子。 “山花，你抱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草！ 赵山花说：“是你的重孙子！” 哎呀！老周太太站起来了：“我瞅瞅。” “这小黑孩儿！长得和周有才一样！” 老周太太还是很稀罕周有才的，毕竟周有才是她的大孙子。 老周头子，也把他的那瓶饮料打开，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好东西，他们这里可没有卖的。 老周头把瓶子放桌子上面了，说：“大春，你去找几个板凳，让你媳妇儿她们都坐下歇一会儿。” 周大春去仓房找板凳去了。 赵山花瞅瞅老周太太她们桌子上面摆的大碴子粥和小咸菜，说：“我们还没吃饭呢！” 老周太太说：“那咋整！俺们天天吃的就是这个东西，你们能吃吗？再说也没有了。” 她和老周头子在家，做饭的时候都是可模可水儿的，就是一个人一碗的量，大夏天的，做多了，饭搁在碗架柜里面就酸了。 赵山花说：“俺们自己带东西回来了。” 赵山花把孩子交给了周有才他媳妇儿。 自己从车里拿出来一箱方便面，还有一箱鸡蛋和火腿肠。 老周太太的眼睛都亮了，“山花！你歇着，妈去给你点火煮方便面！你都有年头没点过大锅底了。” 老周太太拐着小脚，抱了一捆柴火就往屋里跑。 方便面可是好东西啊！七毛六分钱（她以为的）一袋呢！她看了好几回了，都没舍得买。 还有鸡蛋和火腿肠呢！ 要不怎么说她这个大儿媳妇就是好呢！多大方啊！这么老些好东西都成箱的往家里拿。 不一会儿，老周太太就把火点着了，大锅里面的水也烧开了。 方便面左一袋右一袋的打开，扔锅里了。 这个香啊，香气扑鼻！ 六袋方便面、还有那么多包的调料，一齐放锅里面了，它能不香嘛！ 呀？这里面还有肉呢！这什么玩意儿？ 老周太太把方便面的包装袋，捡起来瞅瞅，这上面有好几片肉，还有半拉鸡蛋。 在哪呢？ 扒拉扒拉，没找着，都是骗人的。 方便面煮好了，老周太太用一个大盆给盛出来了，然后锅里面在倒上水，等水烧开了，她就煮荷包蛋。 老周太太煮荷包蛋的手艺是一绝，煮出来的荷包蛋，一个是一个的，绝对不会起飞边。 实际上，农村的老太太都会这么煮荷包蛋。 方便面煮好了、荷包蛋也煮好了，火腿肠也切成薄片放到方便面里面烫热乎了。老周太太准备把盆端出去。 周大春进来了，“妈！我来端吧。” 老胳膊老腿的，再为了吃一口方便面，烫着就凄凉了。 老周太太乐得不像样了，她今天不但能吃着好东西了，她大儿子还变得孝顺了。 周大春端着盆在前面走，老周太太捧着好几个饭碗，还有筷子，拐了拐了的跟在周大春后面走。 “山花！还有那个小谁，快点来吃方便面，一会儿就凉了。” 赵山花一家子，秃噜秃噜的吃方便面，老周头和老周太太也跟着吃。 周大春说：“爸、妈，你们刚才不是吃饭了嘛？怎么还跟着吃呢？” 老周太太翻白眼，刚才还寻思他变孝顺了呢！ “咋滴！不让吃啊？我告诉你！方便面是我煮的！用的是俺们家的柴火和大锅！我就吃！” 周大春说：“妈，我不是怕你撑着了嘛！” “撑着了我乐意！” 赵山花笑笑，从兜里面掏出来一沓子钱，递给了老周太太。 “妈，你慢点吃，你以后有的是钱，想吃什么都行。” 卧槽！老周太太的眼睛瞪得溜溜圆。 哎呦我的娘啊！这是多少钱呐！都是大票！ “山花，这是多少钱呐！可别都给我。” 老周太太都有点害怕了，可别是犯错误弄来的钱。 周大春说：“给你，你就拿着。我们现在发财了。” 老周太太说：“真的假的？别撒谎啊！” 老周头子笑呵呵的说：“老大给你的，你就留着呗！” 他没有事儿的时候，天天在村口的大墙根底下坐着，小道消息他听着了不少。 这段时间，天天都有人叨咕，说是大地大队那边的山都让人家给买去了。 说是要在那里建厂子，天天都有几十辆大卡车往那里运水泥沙子，还把那几个村子的村民，都招去干活了。 他听说是老赵家，他觉得可能就是他亲家干的。 老周头问赵山花：“山花啊，你老家那边的山，是不是你爹买的？” 赵山花说：“是，我爸打算在那里盖一些房子，再建几个厂子。等弄好了，你们也可以过去住。” 老周太太说：“我不去，大山里面谁愿意去？” 老周头说：“你知道什么？人家盖的是花园、别野，有暖气、还修一条大路。人家有的是小汽车，开着小气车来回走，可方便了。” 老周太太：对呀！门口的那辆小汽车不就是她大儿子开回来的嘛！ “山花，你们家的花园、别野，什么时候能盖好？” 第359章不走了 老周太太中午吃了一碗大碴子捞饭，又吃了半碗多的方便面，里面还有一个荷包蛋和好几片火腿肠。 她居然没有吃撑着，反而吃得战斗力十足。 收拾完了桌子和锅碗瓢盆，就要去给赵山花收拾房子。 老周太太拎着一个小水桶，拿着抹布和笤帚，对赵山花说：“山花，你在家里面看孩子吧，我和你爹还有大春去给你们家收拾、收拾。” 赵山花说：“妈，不用收拾了。那房子都多少年没住人了，收拾完了也没法住，我们晚上回县城去。” “那哪行啊？回老家了不在自己家里住？你们那房子是没住人。但是我和你爹哪年都给你们收拾几遍，冬天和开春的时候，我还给你们家烧炕了呢！” 人老了就完犊子了，老周太太嘴上说的再是怎么的邦老硬，她心里也是盼着她大儿子回来的，她都怕她自己死了，周大春都不知道。 赵山花的心里有些感动，她现在的岁数也不小了，对老周太太的心思，她多少也能明白一些。 隔壁院子住着的周老二两口子过来了，周二春中午的时候，闻到了他妈院子里面的香味儿，他没好意思过来。 现在他妈要去帮他哥收拾房子，他就不能不过来了。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周大春点点头，说：“你晌午怎么没过来？” 周二春说：“我没好意思呗！” 周大春说：“你还长脸了呢！” 赵山花赶紧过去了，“老二，咱妈要去帮我们收拾房子，你和你媳妇儿也去帮个忙呗？” 周二春媳妇儿说：“嫂子，我们就是来帮忙的。” 周二春媳妇儿叫小燕儿，都老婆子了，叫不出口了。 小老燕儿把老周太太手里拎着的小桶给拿过来了，捅咕了周二春一下，“走啊！” 走呗！ 老周太太她们都走了。 赵山花从车里面拿出来两个薄毯子，还有两个毛巾被。 “有才媳妇儿，咱们上炕上去躺一会儿” 周有才媳妇儿抱着孩子，跟着赵山花进屋了。 老周太太和老周头子的屋子里面有一股味儿，老年人的味儿，不好闻。 赵山花把窗户打开放放味儿，又到车里面拿出来一瓶香水，把屋子喷了一遍。 周有才媳妇儿这才勉强能在屋子里面躺住。这不能怪周有才媳妇儿，年轻人真的很难接受那股味儿。 老周太太和老周头子，还有周大春他们到了周大春家。 老周太太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棍儿，把周大春家的院门打开了。 周大春家的院子里面很干净，没有像赵振东他家那样的荒草丛生，看得出来，老周太太确实没少尽心。 周大春家的三间瓦房里面，除了有些灰尘以外，残破的地方一点都没有。 周大春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对他妈还是很感激的。 几个人都没用上半下午，就把房子收拾的差不多了。 老周太太把大锅底的柴火也给点着了，大锅里面添上了水。 周大春说：“爸、妈，周二春、二春媳妇儿，今天晚上在这吃温锅饭。” 老周太太笑眯眯的：“那感情好！” 周二春不想吃，他都五十多了，长得纯老头了，他哥那把还说他了。 周大春说：“怎么？你想走啊？那你把我的地瓜还给我！” 周二春说：“我回家给你拿桌子去。” 老周太太和老周头子，还有周二春媳妇儿都没走，都在院子里面坐着，等着帮干活。 周大春回他妈家，开车把赵山花和周有才媳妇儿都给拉回家了。 赵山花和周有才媳妇儿下车，抱着小黑孩儿在院子里面东张西望，四处溜达。 周大春把车里的水果和两个装衣服用品的纸壳箱子搬出来。 “二春！跟我去干点活去。” “干什么活？” “咱们上合社去买东西去。” 周二春说：“合社都黄了，现在叫百货大楼了。” “那就上百货大楼去。” 周二春坐着周大春开的小汽车，“吱”的一下就到了百货大楼。 东风镇的百货大楼，就是在原来合社的位置上，盖的一个二层楼，比原来的合社大了很多，里面的东西挺丰富的。 周大春买鱼、买肉，都是十斤八斤的买，还买了两只白条鸡，又买了一些调料和小干蘑菇，青菜他妈家的菜园子里面有。 吃的东西买完了，周大春和周二春又到买家电的地方去了。 十八吋的彩色电视机，周大春直接就买了三台。 周二春觉得不太好，“哥，你买三台电视干什么？一下看三个频道啊？” “给你一个，给咱妈一个。” 周二春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大春又去看冰箱，周二春赶紧说：“冰箱我不要！咱妈也不能要。费电字！” 周大春说：“那你们家的剩饭剩菜往哪搁？” 周二春说：“我们家没有剩饭、剩菜。” “那你平时买的鱼肉怎么办？不冻上！” 周二春把头转过去了，他们家什么时候那么富裕了？还冻上？ 周大春开车拉着三台彩电和一台冰箱，还有鱼、肉回去了。 把老周太太和老周头子吓了一跳。 老周头子说：“老大，你买彩电和冰箱干什么？你不打算回去了？” 周大春说：“嗯！我不走了。” 周大春都快六十岁了，他爸都八十多岁了，他妈也差不点了。他往哪走？ 第360章周得喜 老周太太听周大春说以后不走了，乐得满脸的褶子都揪揪到一起了。 站起来把鱼、肉、鸡和蛋，都拎到外屋地去了。 “做饭了！做饭了！王燕儿！过来帮忙！别光等着吃！” 周二春媳妇儿哭笑不得，她哪里等着吃了？ 不过周二春媳妇儿不跟她计较。老周太太嘴不好，还有点人来疯。 周二春媳妇儿洗洗手，就去帮着忙活去了。 赵山花把孙子交给了儿媳妇，她也洗洗手，一起去忙活去了。 十斤肉，留出来炒菜的，剩下的都切成大块，放大锅里面焯一遍水，然后就是大锅烀肉。 大锅烀肉的味道就是香！不一会儿就飘散的满院子都是香味儿。离得老远就能闻着。 周二春的儿子周发财，和他媳妇儿下地干活回来了。 周发财的儿子叫周得喜，今年五岁半，在他们两口子的后面跟着。 周得喜这孩子长得比他大爷周有才还胜三分黑，主要是他在家里面没有人看着他。 老周太太和老周头子的腿脚根本也撵不上他，搁家里，他说跑就跑了。 农村的蛇鼠虫蚁多，小河沟子的什么都有，周发财和他媳妇儿下地干活也不放心，就天天带着他下地干活。 现在已经实行计划生育了，家家户户就一个孩子，都挺精贵的。 周得喜天天跟着他爸和他妈在地里面玩，天天都晒日光浴，以至于他现在就和一个小煤蛋子一样。不管你咋样洗呀！他还是那么的黑。 周得喜的身上穿了一个小跨栏背心，下面是一个小裤衩儿，脚上穿了一双绿色的塑料凉鞋。 凉鞋的边上还坏了，用烧红的锯条烫化了，又粘在一起的。 周发财和他媳妇儿，一个人扛着一个锄头，他们家的地没打封闭药，地里面的草还得勤划拉点。 周得喜的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小土篮子，小土篮子里面是周得喜他妈给他揪的酸浆。 周得喜一边走、一边拿着一根酸浆，扒了皮，往嘴里头搁。把他酸的小黑脸直抽抽。 酸浆是一种草本植物，就是一种草。看上去和芹菜杆子有点像。 把酸浆的茎杆外皮扒掉，露出里面的嫩杆，吃起来酸酸的。 那个年代的农村小孩儿没有什么吃的，这玩意儿也凑合着算是一个小零食。 只不过这个小零食它酸，越吃越饿。 周发财两口子到了家，一看，他爸和他妈都没在家，晚上的饭也没做。怎么回事儿？ 再到老周太太家瞅瞅，他爷和他奶也没在家。 周发财说：“小喜子，你上你大爷爷他们家的院子瞅瞅，看看你爷他们是不是在那了！” 周大春他们家中午回来了，周发财是知道的，他和他爸一样，都没好意思过来。 人家吃好东西呢，你过去不成了蹭饭的了嘛。 小喜子得令，两条小腿跑的像风火轮，“嗖、嗖”的就跑到了周大春他们家。 老周头子和周大春、周二春都在院子里面坐着，做饭的事情他们帮不上忙。能帮上也不帮，这个年代的老爷们儿很少有做饭的。 小喜子跑进来了，“太爷爷！爷爷！” 周大春他不认识。 老周头子看见他的重孙子就笑了，“小喜子，过来！吃糖！” 小喜子看着周大春，扭扭捏捏的往前蹭。 周大春笑了，“过来！我瞅瞅！这家伙，怎么长得这么黑！搁哪个煤堆里面扒拉出来的？” 小喜子更不好意思了，小脸蛋臊的通红（看不出来）。 周大春说：“我是你大爷爷，过来！大爷爷给你点好东西。” 小喜子过来得到了两块奶糖，揣在他的小裤衩兜里面，他的小兜，只能装下两块糖。 周大春说：“小喜子，糖先不着急吃哈！你回家把你爸和你妈都叫来。然后咱们坐在院子里面慢慢吃糖哈！” 小喜子：“嗯！”。 掉头就跑，他闻着烀肉的香味儿了！他得快点回来吃肉。 过了不一会儿，小喜子就把他爸和他妈给扯来了。 周发财两口子也有些腼腆，他大爷家烀肉了，这是让他们来吃饭呢，怪不好意思的。 周发财说：“大爷，你回来了！” 周大春说：“发财，大爷给你一个任务，你给大爷带路，咱们去把你妹妹给接回来，一起吃顿饭。” “好！” 周发财都看见他大爷家门口停着的那辆小汽车了。他也能捞着坐一回了。 第361章弟弟 周大春开着小汽车，到大杨树大队去接周发财的妹妹周小萍来家吃饭。 周发财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面，笑的大嘴马哈的。 还逗他儿子：“小喜子，爸爸要上你姑家去了，你去不去？” 小喜子站在大门口，晃荡脑袋：“不去。” 周发财说：“去吃好东西！” 小喜子继续晃荡脑袋，那也不去。他姑家哪来的好东西？当他不知道呢。 周大春拉着周发财一溜烟的走了，再去晚点，他侄女家说不定都吃饭了。 小喜子看他爸走了，就颠颠的跑到他太爷的旁边坐下了。 这要是平常，他说什么都得跟他爸去，小鳖盖（就是小轿车)他也没坐过呐！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他要在他大爷爷家吃肉，还吃奶糖。 老周头子拿了一块奶糖，把糖纸扒下来，把糖块放进了小喜子的嘴巴里面。 “小喜子，咱们先吃这个，你小兜里面的糖留着以后再吃哈！” 小喜子鼓着小黑嘴儿，点点头，说：“太爷爷，你把糖纸给我。” 这个年代的小孩儿都喜欢攒东西，糖纸、烟卷盒、火柴盒、他们都攒。 夹在书本里面压平整，动不动就拿出来看看，还显摆两下子。 糖纸里面最高级的品种，是玻璃纸做的糖纸，大概可能是显摆他们家外面有亲戚。他们家很牛逼吧。 老周头子和周二春、还有小喜子，这应该算是太爷仨？ 都坐在板凳上面吧嗒嘴，吃奶糖，小喜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奶糖，美得不行。 他以前只吃过那种光腚糖块，还吃过一回高粱饴糖，不过他爸和他妈都不认识那个饴字，说是高粱胎糖。 外屋地的两个灶台都烧火炖肉，一个炖猪肉，一个小鸡炖蘑菇。 大木头绊子烧的屋里的火炕滋滋热，周有才媳妇儿在炕上坐不住了，就抱着她家的小黑孩儿出来了，到院子里面来凉快凉快。 然后，她就看见了周得喜同志。 嘿！这个小小子长得好嘿！黑得不像样子了都！周有才媳妇儿再看看自己的儿子，显得还挺白的呢！ 周有才媳妇儿决定，以后就让周得喜多和她儿子待在一起玩，那样的话她儿子显白！ 周得喜看见周有才媳妇儿抱着一个不大点的小孩儿，他就来了兴趣了。 小孩儿最喜欢找小孩儿玩。 小喜子凑过去看看，周有才媳妇儿知道这个小黑孩儿是周发财的儿子，她刚才都和周发财媳妇儿唠嗑了。 周有才媳妇儿问小喜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喜子说：“周得喜。” “你怎么长这么黑呀？” 这是特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逗人家的孩子玩。 小喜子都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的说：“晒的。” 周有才媳妇憋不住的乐，这个小家伙儿还会害臊呢！ 周有才媳妇儿说：“周得喜，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以后你就和他一起玩，好不好？” “好！” 周得喜答应的很干脆，原来这个小孩儿是他弟弟啊！ 那这个女的就是他大娘了！ “大娘，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你弟弟还没起大名。” “那小名呢？” “他小名叫亮亮。” 周得喜围着他的弟弟转悠，“亮亮！亮亮！我是哥哥！” 周亮亮的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的，看着周得喜。两只小手握着小拳头，使劲扇乎。 第362章周小萍 周发财的妹妹、周小萍家所在的大杨树大队，距离周大春家不是很远，大概有三十多里地的样子，就是路况不太好，是乡村泥土路，坑坑洼洼的。 周大春到达周小萍家的时候，周小萍正在家里做晚饭，她对象和她的公公婆婆下地干活还没回来。 周发财进了院子就喊：“周小萍，快出来！家里来客人了！” 周小萍听到她哥的声音，就从屋子里面出来了，然后就看见了她大爷。 周小萍很惊喜，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说道：“大爷！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大春说：“我就是今天上午回来的。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日子过得还好吧？” 周小萍说：“还行，挺好的。大爷，你进屋坐吧。” 周大春也想进屋去看看周小萍家什么样。 周小萍家的房子是新盖的两间瓦房，一间是外屋地，一间是住人的。 这个房子是周小萍结婚的时候盖的。 屋子里面的摆设挺简单的，一铺大炕从进门这头，贯通到那头，炕上有一个炕琴柜。炕琴柜上面垛着被乎和褥子。 地上一个组合柜，一个电视柜，这个玩意儿都才时兴起来的，电视柜上面有一台十八吋的黑白电视机。 地下靠窗户的位置有一个长条的沙发，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一个长条的椅子，上面包了一个靠背和一个坐垫而已。很简单也很时髦。 沙发的前面还有一个长条形的茶几，是用茶色玻璃做的。茶几上面有一个玻璃托盘，托盘上面有一个茶壶和五六个小茶盅，都是才时兴起来的。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家具了。 再有的就是炕上有一个吊起来的摇摇车，周小萍的儿子在里面躺着，手舞足蹈。他听着有人进屋了，就想找人把他弄出来。 周大春走过去瞅瞅，周小萍的儿子比他的孙子还小一些的样子。 小家伙在摇车里面躺着，两条小腿蹬哒蹬哒的，一根小棍儿在活裆裤子中间站着，放水！ 一道清亮的水柱冲上了天空，呲的挺远，小家伙很有战斗力。 周小萍哭笑不得，“小文子，你可倒是会尿哈！正赶上你大姥爷来看你，你就尿了！” 小家伙放完水了，一脸的惬意，小胳膊、小腿儿，蹬哒的更欢了。 周小萍把他从摇车里面拿出来放到炕上，给他换了一条小裤子，又把摇车里面的粑粑戒子给换了，然后把小家伙抱起来，和周大春说话。 “大爷，你是自己回来的？我姐呐？” 她姐是周小雨。周小雨那年回来过一回，周小萍和周小雨相处的很好。 周大春说：“我是和你大娘，还有你有才哥的媳妇儿、孩子一块回来的。你小雨姐现在没有时间，过一段时间应该能回来。” 周小萍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问周大春：“我姐家的小孩儿长什么样儿？” 能长什么样儿？一个脑袋、两个胳膊两条腿儿呗！ 周大春不太擅长唠这样的嗑。笑了笑说：“长得挺好。” 周发财在旁边，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奶糖，放在他外甥的小嘴儿上，小家伙伸出小舌头，舔的津津有味儿。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他身上，这才避免了尬聊。 院子外面有人进来了，是周小萍的对象，和她的老公公、老婆婆。 周小萍的对象叫于学武。 周发财在屋里喊：“于学武！进来！” 于学武把手里的锄头放进仓房里面，就进屋了。还寻思他大舅哥怎么跑来了呢？ 周小萍说：“于学武，这是我大爷！” 你大爷？ 于学武愣了一下，他知道周小萍有一个大爷，是在北京工作的。好像还是一个什么大经理。 于学武打量了周大春一眼，叫了一声：“大爷！” 这个老头挺有派啊！ 周大春“嗯”了一声，不打算和他玩虚的。直接玩实的。 “走吧！你们跟我上我们家去吃饭去！” 语气很坚定，不容置疑。 于学武瞅瞅周小萍，去不去？这是你大爷。 周小萍有心想拒绝，主要是她们的形象不咋地。 但是她大爷年八月的才回来一趟，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周发财说：“磨叽个жж！赶紧走！家里的饭都做好了！” 于是，于学武去和他爸妈打个招呼，周小萍抱着孩子跟着她哥和她大爷出了院子。 于学武他爸和他妈站在他们的屋门口，他们也不认识周大春。 农村这样的亲戚多了去了，认不认识的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周大春把车门打开了，周发财说：“上车！上车！” 哎我去！于学武都惊呆了，原来道边停的这个小轿车是周小萍她大爷的！ 周大春说：“小萍，愣着干什么？上来呀！” “哎！” 周小萍答应了一声，很激动的抱着孩子钻进了小轿车里面，哎呀！屁股底下稀软乎的。 于学武也上了小轿车。 于学武他爸和他妈从屋门口走到了院子门口，伸着脖子看。 他们以前就听说、老周家的老大在北京发大财了，原来是真的啊！ 周大春开着车，在乡间的泥土上一蹦跶、一蹦跶的走的很慢，这路上到处都是坑洼，他怕把周小萍的儿子给颠着。 周发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面，像是一个下乡干部一样。 第363章打工 周大春到家的时候，老周太太和赵山花、小老燕，以及周发财媳妇儿，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桌子也放好了。 两张方桌子拼在一起，桌子上面的小盆、大碗、大盘子、小盘子，摆的满满当当。 周小萍抱着孩子，很不好意思。她光来吃饭了，一点活都没帮着干。 赵山花说：“小萍儿，到大娘这来坐，大娘看看你的小孩儿！” 周小萍小的时候，聪明乖巧，赵山花挺喜欢她的。还给她买书包，留钱给她上学，可惜东风镇中学的教学水平不咋的，周小萍没考上高中，没念出来。 周小萍抱着孩子坐在赵山花旁边，周小萍的儿子七个多月，长得还挺好看，大眼睛透着亮光，看着赵山花笑。 哎呦，赵山花高兴了！喜欢笑的小娃娃很招人稀罕。 “你认识我呀？知道我是大姥娘呀？” 小家伙咿咿呀呀的伸着小手，想让赵山花抱他。 赵山花乐呵呵的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很合手。 周小萍站起来，说：“大娘，我去帮着干点活哈！” “不用干了，干什么活！都弄好了。” 周小萍她妈那个小老燕儿，端着一小盆凉菜，放在了桌子上面。 “坐下吃吧！” 老周头子和老周太太都上桌坐好了，大人孩子们也都上桌了。 周大春拿出来两瓶茅台酒，还有一些汽水和饮料。 周大春把酒瓶盖打开了，给他爸和他妈一个人倒了一盅酒，“爸、妈，这是最好的酒了！咱们今天就喝这个。以后我也会经常拿一些回来，给你们喝。” 老周太太呡了一口酒，好喝！香！还挺黏糊的。 老周太太说：“老大，这酒多少钱一瓶？” 周大春说：“不贵，不到二百块钱。” 老周太太说：“这么贵！都够我一年花的了。谁喝他干什么玩意儿？喝完能上天呐！” 老周头儿笑眯眯，他现在想得开，没有多少年喽！能吃就吃点，能喝就喝点吧！大儿子转性了，愿意孝敬爹娘了，比什么都强。临了临了还能得大儿子的济，他挺满足的。 周大春给自己也倒了一盅酒。然后把酒瓶子交给了周二春。 “老二，你们也喝，不用心疼钱。会喝白酒的都尝尝。” 周二春很开心，他大哥真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周二春给自己倒了一盅，给他媳妇儿也倒了一盅，这好酒很难得有机会能喝着。 周发财哈喇子都快要出来了，“大爷，你们在北京天天都能喝着这样的好酒吗？” 周大春说：“差不多吧，想喝就喝点。” 于学武瞪着眼珠子，这一瓶酒，他要是出去打工，一个月可能都挣不出来。他不知道的是，这瓶酒，他以后就是打一年工也挣不出来。 老周头儿喝着小酒，吃着五花肉，频频点头，这肉好！烂糊，正适合他的那几颗牙。 老周太太也笑眯眯的。 周大春说：“来、来、来，都动筷子，多吃肉！肉有的是！锅里还有一盆呢！” 他是主人，他第一次感觉到请家里人吃好东西，是一种快乐。特别是看见他爸妈吃的香甜，他觉得挺好的。 周发财的筷子专门盯着肉，他儿子周得喜和他一样，小人儿不大，吃了满满一小碗肉。 于学武也是猛吃肉，不管是红烧肉、还是小鸡炖蘑菇，都好吃得不得了。这鱼也挺不错啊！ 小老燕先吃饱了，把周小萍的儿子抱过来，让周小萍舒舒服服的吃饭。 赵山花也抱着她的小黑孙子下桌了，让周有才媳妇儿好好吃饭。 吃饱了喝足了，收拾完了，也都该回家睡觉去了。 周大春说：“发财，小萍子，你们这几天都把家里收拾收拾，过几天，我给你们找一个工作。以后不用出去打工了。” 第364章上哪工作 周发财和周小萍听周大春说，要给他们都找一个工作，都有些愣住了。 不出去打工，上哪去找工作？他们东风镇几乎没有什么工厂了，就是私人有点小买卖之类的，都不够自己家亲戚忙活的。 就是和安县城有那么几个大厂子，人家也不会招你去当工人。 什么企业改制和工人下岗的事情她们不太懂。 但是她们都知道，在那些厂子里面上班的工人，基本上都是有关系的。 没有关系的，早都回家了。 于学武只是周大春的侄女婿，他不好直接问周大春，就偷摸的捅咕了周小萍一下。 周小萍当即就心领神会。 她也不好意思问周大春，毕竟她和她大爷，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是不是？ 她问赵山花，“大娘，我大爷说给我们找一个工作，你知道在哪吗？” 赵山花说：“我知道啊！” “在哪？” “在我娘家那边了。” 周小萍寻思寻思，“大娘，你娘家那里哪有厂子？以前的制衣厂不是早就黄了吗？” 她也没听说那里有什么厂子啊？一下子就能招好几个人进去上班，那个厂子肯定不会小，她应该能听说过啊！ 东风镇现在真的是很凄惨，一个像样的厂子都没有。 别说是像样的了，就是不知道像样的，好像也没有。 原来还有一个矿场，现在矿场倒是还在，但是它已经不是八小时工作制了。 在里面干活，还不如出去打工呢。 周发财说：“我知道我大爷说的是哪里。” 周发财媳妇儿说：“你知道是哪里？” 要是活不太累的话，她也想去。在厂子里面上班，肯定比两口子天天在地里头干活强。 周发财说：“在我大娘家办的公司里面。” 周大春笑呵呵的说道：“你说对了，我说的就是你大娘家办的那个公司。 叫水源地保护公司，早就开工了。 大的工程项目交给了省城来的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剩下的工作都是自己家干。 过几天我就到那里去上班。到时候我把你们都带去。” 老周头子和老周太太，还有周二春和老周家的其他人，都看了一下赵山花的脸色。 人家老赵家的买卖，自己老周家的人都去了，不太好吧？ 赵山花乐了，“都看着我干什么？你们去了也得干活，也不是让你们去玩儿。” 老周头子和老周太太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赵山花没反对就行。 周小萍说：“大娘，你知道你家的公司，都干什么活吗？” 赵山花说：“知道啊。” “那大娘你给我说说呗！” 她主要是给于学武问的，她家的孩子还小，她不一定能去。 赵山花说：“周发财和于学武要是去了，就当保安，也不用干出大力的活。 当保安就是在那几个山上面巡逻，不让别人来砍树、砍柴火。 你和发财媳妇儿要是去了，就收拾收拾卫生什么的。 一天八小时工作制，还发工作服，有节假日。过年过节还发点福利。” “真的啊？” 哎妈呀！那可太好了！那不就是以前的国家工人嘛！我去！ 周小萍动心了，她家的孩子虽然还小，但是可以让于学武他妈给看着。一个月给她点钱就行。 于学武他妈和老周太太相差无几，见着钱就乐了。 周发财媳妇儿当然也想去了，上班多有意思啊！大家伙在一起还能说说话、唠唠嗑。 周发财媳妇儿捅咕周发财一下。 周发财说：“大娘，那个我要是去上班，能不能把小喜子也带着啊？” 他儿子跑的太快了，要是搁家里了，他们两口子是真不放心。 第365章学前班 周得喜听见他爸提他的名字，还说想要带他去上班，就抬起小黑脸儿，仰着头，一脸希翼的看着他大奶奶。 赵山花瞅瞅他那个可怜巴巴的小样儿，说：“带去吧。” 周大春听赵山花说，让周发财把小喜子带去上班，就扭头看了赵山花一眼，带孩子怎么上班？那孩子满山跑、让他去放羊啊？ 赵山花笑了一下，周大春这个人，你把事情交给他，他会很认真的按照规章制度去完成。 但是，你让他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针对某件事情想出一个办法来，不容易。 赵山花说：“办个学前班，小喜子这么大的，就上学前班。找个老师教一教。到了年龄就去上学。 再办个幼儿园，小萍子就抱着孩子到幼儿园去上班。” 企业、社会，社会、企业。一个大企业就是一个小社会。 她们家办的水源地保护公司，以后的规模还会扩大。 保护水资源不是保护几个山头就行的，需要覆盖的面积很大，整个东风镇都在规划中。 以后不但会办幼儿园，还会建学校。从小学、初中，一直到高中，都会有。 从头至尾实行全免费教育，这里的人家不用担心没有钱，孩子上不起学。 这是她弟弟赵振东说的，有钱，烧的，难受。 周得喜听了他大奶奶说的话，乐得抱着他爸的腿，咧着嘴，笑得像个小傻子。 他要上学了，要成一个小学生了！他最羡慕上学的小孩儿了，背着书包可牛儿了。 周小萍听了赵山花说的话，也高兴坏了，她去看孩子还能挣工资！她和于学武以后就是双职工家庭了。 不过，她有些担心，小孩儿要是多了，她就看不过来了。 像小喜子那样式的，两、三岁的时候就可那跑，再跑丢了可怎么整？ 再说还有像她儿子这样式的，自己连吃喝拉撒都不会的，可怎么整？ “大娘，要是小孩儿多，看不过来了，怎么办？” 赵山花说：“你傻呀！还能让你一个人看孩子？” 周小萍嘿嘿的笑了一下，她其实想问的是下一个问题，“大娘，那要是小孩儿拉粑粑，怎么办？” 她可不愿意给别人家的孩子收拾粑粑戒子。 赵山花笑了，她还能不知道周小萍想的是什么？ 没有人愿意伺候别人家的孩子，又拉又尿的恶不恶心人！ 自己家的孩子没有办法，你总不能给他堵上吧？再说自己家的孩子那么招人稀罕。 赵山花说：“太小的孩子不收，幼儿园收的都是三岁以上的小孩儿。” 太小的孩子，不能比较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不适合参加集体活动，磕了碰了的都不好。 周小萍说：“那俺家的小孩儿也不够岁数啊？” 赵山花说：“你特殊。” 周小萍嘿嘿笑，她就知道她大娘是向着她的。 周二春他媳妇儿眼红了，她也想去，她不想种地，但是她不好意思说，她都五十多了，谁能要她？ 老周太太说：“山花，我也去得了！我能看小孩儿！” 她想发挥余热。 老周头子说：“你可拉倒吧你！你再把人家孩子给吓着！” 那老模咔嚓眼的，自己都要管不了自己了，还惦记着去给人看孩子挣工资呢！ 老周头子哎呀咿呀的站了起来，说：“行了，天都黑了，都回家吧。有什么想说的，等老大弄好了再说。” 第366章什么也不用干 老周头子和老周太太在前面走，出郭相扶将。互相拉扯着，别卡倒了。 农村的夜晚还是比较黑的，周发财媳妇儿手里拿着手电筒，给他们照亮儿。 周发财抱着大彩电的箱子，在后面跟着，小喜子拉着他妈的手。 周二春两口子就抬着装电视机的大纸壳箱子，走的满心欢喜。今天晚上他们也看彩色电视了。 老周头子和周二春家是挨着的两个院子，一大群人往家走，也不用周大春操心。 周小萍她家就远了一些。 周大春说：“走吧！我送你们。” 赵山花说：“等一会儿，我给小萍子拿点东西。” 一个拎包里面，有一盒子点心，是赵山花从北京带回来的，她们公司自己的产品。 还有几件小衣服，是赵山花给她孙子买的，面料很柔软，穿在小孩儿的身上，很软乎，很舒服、还很洋气。 那个时候，我们刚改革开放不是很久，服装新式样大都是从港澳那边传进来的。 洋气这个词代表时髦和先进的意思。随着我们自己的发展、壮大，洋气这个词，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垃圾堆里面了。 于学武拎着小包，周小萍抱着孩子，上了车，她儿子都睡着了。 周小萍冲着赵山花和周有才媳妇儿摆手，“大娘，我回去了！大嫂再见！” 赵山花挥挥手：“等上班了，再来玩儿。” 周有才媳妇儿也抱着孩子，笑么么的，她挺愿意和周小萍说话的。 她们两个都是一个档次，只不过就是她家在北京郊区，嫁给了周有才而已。 是的，周有才媳妇儿是北京郊区的农村户口，她在食品公司上班，和周有才处上了。 周有才不喜欢北京城里面的那些小姑娘，不是因为人家娇气，那个时候都不娇气。也不因为人家长得不漂亮。就是感觉上不来。 实际上周有才喜欢他媳妇儿这样，朴实能干的。 “嘀、嘀、嘀！” 小汽车把周小萍两口子送到了家门口。 周小萍两口子抱着孩子下了车。 周大春说：“别着急，过两天就有信了哈！” 周小萍点头：“嗯！大爷，你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哈！” 周大春笑着摆了一下手：“回屋吧！” 一脚油门，周大春就开车走了。 “小萍儿，你们回来了！” 于学武他妈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怎么没让你大爷进屋坐会儿呢？” 周小萍说：“黑灯瞎火的，我大爷回去晚了，我大娘她们好担心了。” “那倒也是。” 于学武他妈嘴里说着话，把脑袋凑过来，看看她孙子。 小家伙儿睡得呼呼的。 没有话题。 于学武他妈说：“学武，你拎的是什么？妈帮你拎着吧！” 一个小拎包，不大点。 于学武也不能不说不用，他妈都那么积极了。 于学武他妈拎着小包，跟在他们两口子后面进屋了。这个小包里面是什么呢？不太沉，捏一捏，好像是个盒子。 周小萍进屋，就把孩子放到炕上，她自己上炕，去给孩子铺被窝。 于学武他妈把小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她要是不看一看，她今天晚上一宿都不用睡觉了。 “啧、啧、啧！” 于学武他妈直啧啧，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么点的吃粑粑孩子，还买小衣服穿，不会自己做啊？ 摸一摸，这个小衣服，这个软乎啊！手感可是真好。爱不释手。要不是于学武在旁边看着她，她都想把她的老脸，放在小衣服上蹭蹭。 不过，她还是蹭了两下，因为没忍住。 新衣服、新布料的味道真好闻。 于学武他妈把小衣服放起来，把点心盒子拿起来瞅瞅，京式糕点，这四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糕点盒子外面包裹了一层玻璃纸。上面印的图案还挺好看的，好几种点心的图案，有圆的、有方的、有长条形状的，还有像花瓣的，点着一个大红点。 “学武，这个盒子也不太大，能装这么多种点心吗？” 于学武说：“不知道。” 反正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打开的。吃了那么些肉和鱼，吃得五饱六得的，回家就吃点心，那也太不像话了。 于学武他妈知道今天晚上是捞不着吃人家的点心了。 其实她也不是馋，或许有点馋，她主要是好奇。 眼不见心不烦，于学武他妈把点心盒子又给装口袋里了。 “学武、你们今天晚上上小萍儿她大爷家干啥了？” “吃饭了。” 废话！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去吃饭啊？ 凭着于学武他妈多年的经验，她认为，绝对不可能就是单纯的去吃一顿饭。 单纯的去吃一顿饭，还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 用小汽车来巴巴的、拉去吃一顿饭，吃完了再给送回来了，就完事儿了？不可能。都不够油钱的。 果然，于学武说：“小萍儿她大爷给我们找了一个工作。” 工作？ “在哪？什么工作？” “就在大地大队，那个新建的什么公司。” 哎我去！ 于学武他妈知道那个地方，别人可能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她是谁？八卦派的嫡传弟子啊！ “学武，是真的？人家能要你们？小萍儿她大爷不是在北京吗？” 八竿子打不着吧？ 于学武说：“那个公司就是小萍儿她大娘家开的。” 哎我去！ 于学武他妈再次哎我去。她都听说了，开公司的人家老有钱了！连东风镇到县城的公路，都是人家出钱修的。 “小萍儿啊，你去工作了，孩子怎么办呀？” 你说话！孩子我给你看着！钱不钱的无所谓，给点就行了。 周小萍说：“我到幼儿园当老师，我大娘说我特殊，可以带孩子去上班。” 于学武他妈，草。 有钱是真好，公司都是人家的。人家想拉侄女一把，还不简单嘛。 不过，“小萍儿，以后家里的活，你什么都不用干，你和学武就专心工作。剩下的都交给妈了！” 于学武他妈说着话，就把她孙子的粑粑戒子和小脏衣服，装盆里面，端出去给洗了。 第367章由奢入俭难 周大春把周小萍一家三口送回家，回来的时候，赵山花还在院子里面坐着。 周有才媳妇儿已经和孩子回屋睡觉了。娘俩在大蚊帐里面睡的呼呼的。 她们娘俩这一天，可是没闲着。 周大春搬了一个小板凳，在赵山花的旁边坐下了。静静的看着远处黑乎乎的群山，有些出神。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坐了有一会儿，赵山花才说：“怎么？有心事儿？” 周大春晃晃脑袋：“没有！我什么心事儿都没有。” 赵山花笑，“你今天一天忙活的、像一个电动小马达似的，现在闲下来了，怅然若失了吧？” 周大春“唉！”了一下：“屁的怅然若失！我就是觉得以前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赵山花笑嘻嘻的瞅着周大春：“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你这是长良心了。” 周大春翻白眼，决定不跟赵山花瞎掰，在这方面，他绝对不是赵山花的对手。 胡搅蛮缠、东拉西扯、老母猪想起万年糠，她为了取得胜利，什么事儿都能给你捞出来说。 周大春说：“赵山花，你说我是明天就去上班呢？还是过几天再去呢？” 他要是明天就去上班的话，他才回来，还没玩够。他要是过几天去上班呢？周发财和小萍子好着急了。 赵山花说：“上班倒是不着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在家陪你爸妈几天吧。我给刘卫军打个电话，让他派几个人来给咱们家的房子收拾一下。” “那周发财和小萍子的工作怎么办？” “让刘卫军给安排，安排妥了，你就领他们去上班。” 周大春说：“那也行。” 他们家的房子确实是得好好收拾一下，屋子里面太陈旧，以前刷的是白灰，掉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房间大，没有什么家具，显得太空旷了。最主要的是院墙，有些矮了。 以前的家家户户都是小石头墙，一米多高，他家是砖墙，也没敢砌太高，怕左邻右舍的说他家脱离群众。 现在不同了，家家户户的院墙都起高了，因为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多了。 弄吧！都弄完了，他也了了一份心思。 不过，“赵山花，咱家收拾房子，你和有才媳妇儿上哪住？” 他在家里能将就住一下。 赵山花说：“我们回我妈家。等房子收拾好了，我们再回来。” 那也行！ 周大春出去把小汽车开进院子里面，把门插上了。 然后，赵山花去陪儿媳妇儿和大孙子，怕周有才媳妇儿晚上害怕。 周大春自己独守空房。 夫妻二人一夜无话，想有话也不能隔空喊话不是？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刚露出了鱼肚白，也就是早晨还不到四点钟。 赵山花和周有才媳妇儿就收拾利索了，把周有才的大儿子也给收拾利整了。 赵山花“咣、咣”敲周大春的屋门。 “周大春，快起来！” 周大春迷瞪的：“干什么？” 干什么？老娘我一天都不能在这住了！昨天晚上这一宿，可把赵山花和周有才媳妇儿给折腾坏了。 睡觉不关窗户，她们的心里不踏实，睡不着。 关上窗户，屋子里面像一个小蒸笼一样，身上的汗都快成串了。屋子里面还有一股霉味儿。 赵山花和周有才媳妇儿，这一宿，净给孩子扇风了。就这，孩子睡得也不舒服。 “周大春！起来！把我们娘们儿给送回去！” 周大春尴尬了，一切美好只是昨天的记忆，淡淡苦涩才是今天的滋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周大春昨天晚上也是折腾了一宿，不关窗户，倒是风凉得很，但是他的心里也不踏实。 而且，那蚊子像轰炸机似的，围着蚊帐转悠，他的一个波棱盖靠在蚊帐上，被蚊子叮得像一个芝麻烧饼似的。小红疙瘩那叫一个密实！ 关上窗户呢？他就是在屋子里面蒸桑拿！ “山花，你等会儿哈！我马上就出来了！” 说起来磕碜呐！他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昨天晚上是光腚睡的。 他决定，他也要回县城去住去，至于上班，来回开车跑吧，就相当于是人家坐公交车通勤了。他以前还坐火车来回跑呢。 周大春把车开出院子，赵山花和周有才媳妇儿抱着孩子上车里坐着了。 周大春跑去找他爸和他妈。 “爸、妈！我有事儿回县城了。后天早上我回来，领发财和小萍子去上班。” 老周太太说：“怎么突然就想回县城了呢？” 周大春说：“是山花她弟弟打电话来了，让我们回去一趟。” 这个家伙撒谎。 老周太太：“哦！” 周大春说：“妈，我们先走了哈！后天我就回来了！告诉发财和小萍子一声哈！千万别着急！” 老周头子说：“走吧，注意安全！” 周大春屁颠屁颠的跑进车里，嗞！开车跑了。 小车出了村子，上了大道，赵山花一肚子的火气都散了，笑的“嘎、嘎”的，像一个唐老鸭。 “周大春！你还嘚不嘚瑟了？还要退休回老家，养鸡、养鹅、养小鸭！ 我看你养活自己都够呛！昨天晚上没让蚊子把你给吃了吧？” 周大春笑笑，不反驳。 第368章一个味 赵振东和儿子早晨起来，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去跑步，就听到大门外有人敲门。 “笃、笃、笃！” 赵振东把门打开一看，是赵山花抱着孩子站在大门口，她的身后跟着周有才媳妇儿。 周有才媳妇儿的怀里抱着一个大包。 赵振东挺惊讶：“大姐，你怎么回来了？” 赵山花说：“我想家了。” 想家了？不能吧？昨天早上回去的，今天早上就想家了？你这么恋家吗？ “你和周大春家里闹矛盾了？” 赵山花说：“没有！” 周大春在后面尴尬的笑，“我们是让蚊子给咬回来的。” 这么说，赵振东就明白了，他也曾经经历过这个。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久远到了上辈子。 赵振东他家在小河边，小河边的小水湾和小的沟沟叉叉，最容易生蚊子。 夏天的时候，他们都是割一些蒿子放在院子里面。 等到傍晚的时候，在院子里面把蒿子点着了，熏蚊子。等蒿子烧完了，再回屋睡觉。 他没上大学之前，这样的日子他过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后来他上大学走了，等到放暑假再回来的时候，就感觉不行了，蚊子太多了！就是挂蚊帐，也得被蚊子咬出来两个包包。 而且，他是招蚊子的体质，有他在，蚊子就不怎么叮别人了。 别人就是被蚊子叮了，也就是刺挠两下子的事儿，他不是，他起大红包。 看着周大春他们一家的凄凄惨惨，赵振东笑了，真以为田园生活是那么好过的呢！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蚊子咋整？还有那大瞎眼蒙咋整？ 瞎眼蒙这么大个！一寸来长，叮老牛一下，老牛都“嗷、嗷”跑。人家那可是纯牛皮的外套。 赵振东把赵山花她们一家子给放进来了，说：“大姐，你住哪屋？” 赵山花说：“住西厢房。” 就是赵振有他家的对面。赵振有住的是东厢房。 赵振东说：“我去给你拿钥匙棍儿去。” 赵家瑞走过来，和他大姑打招呼：“大姑。” “哎！” 赵山花很喜欢赵家瑞，主要是赵家瑞长得好看。 赵家瑞一小的时候，长得白白净净的，大眼睛毛嘟嘟的，小脸蛋儿滴溜圆的，小嘴儿巴红彤彤的。 和赵振东小时候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见人爱，没有人不喜欢他。 现在长成一个小少年了。还是白白净净的，大眼睛亮晶晶，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赵家瑞身上穿着白色的、带红色条纹的半截袖，下面穿的是白色的运动短裤，脚上穿的是一双名牌运动鞋。 高高瘦瘦的小少年，健康阳光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不管是谁，一大早晨起来就看见这样的阳光小少年，心情都会愉快起来，感觉自己都好像是年轻了不老少。 “啊！啊！” 赵山花怀里的小黑孩儿，伸着两个小胳膊，手刨脚蹬的冲着赵家瑞使劲。他想让赵家瑞抱他。他最喜欢赵家瑞，只要赵家瑞一抱他，他就美得不行。 赵山花笑眯眯的赵家瑞，看他抱不抱他的大侄子。 赵家瑞不好意思了，只能抱一下她家的小黑孩儿。 赵家瑞平时也挺喜欢小孩儿，但是，他不喜欢抱小孩儿，因为，他怕小孩儿往他身上尿尿！ 赵振东很及时的把钥匙棍儿拿来了，把赵家瑞给解放出来了。 赵山花拿着钥匙棍儿开了门，就抱着她的大孙子进屋了。 哎呀！舒服！ 赵山花一进屋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得劲。 “有才媳妇儿，你把被褥铺上。” “好咧！” 周有才媳妇儿现在也觉得自己精神有些焕发了。 周有才媳妇儿铺好被褥，赵山花就上炕，搂着她孙子睡觉觉了。 周有才媳妇儿也上了炕，在旁边躺下了，她知道她老婆婆是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人家都进屋睡觉了，就剩下周大春一个人了。 所以他还是独守空房，这个家伙进屋、上炕、睡觉，一气呵成。睡着了都觉得爽。 “儿子，咱们走！” 赵振东把院门从里面锁上了，和赵家瑞一二一的跑步去了。 清晨的大河边，空气是真正的好，深呼吸一下子，新鲜的空气呼啦一下子就涌了进来，感觉心肺都透亮了。 清凌凌的河水上面飘荡着淡淡的水雾，远处的群山幽远而寂静。 赵振东爷俩顺着河堤，跑到了山根底下，再转过来，往回跑。 跑了两个来回，河堤上来赶早市卖东西的人就多起来了。 来卖菜的人最多，还有卖鸡蛋的，他家的鸡蛋是他们家的母鸡，今天早上刚下的，还温乎。 赵振东挑大个的买了二十个，回家煮煮吃。 香！ 赵振东他姥爷和他姥娘，还有他爸和他妈都喜欢吃。 赵振东也喜欢吃，鞠芳菲也喜欢吃，赵家瑞也还行，凑合吃。 平常，赵振东都是买十个，今天给赵山花她家带份了。 再买一把小嫩葱，回家蘸酱吃。 再买几根小黄瓜，回家拍黄瓜。 这些东西都得归赵振东拿着，他儿子赵家瑞是不会拿这些东西的。 这孩子就和赵振东小时候是一个味儿。 第369章窜门子 赵振东拎着一个小筐，小筐不大，说它是小筐，其实它更像是一个小篓子。 这是那个时候，老太太赶集买东西的标配。 有的是在集市上买的，有的是自己用纸壳箱子上面的包装带编的。 这种包装带是塑料的可能，也许它还有别的叫法，一厘米宽、花花绿绿的。 编出来的小拎筐还挺漂亮的，手巧的，还能编出来很多好看的图案。 赵振东不会编筐，他的这个小筐是他刚才在早市上买的、花了四块钱。人家要五块钱，他跟人家讲价，省了一块钱。 小筐里面装了二十个鸡蛋、六根小旱黄瓜，还有一把小葱。 赵振东拎着小筐在前面走，赵家瑞在后面蹦蹦跳跳的跟着。 十几岁的小小子，正是好面子的年纪，你让他拎个买菜的筐，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赵家瑞是在北京长大的了，就是赵振东这个农村的孩子，都死要面子。 他像赵家瑞这么大的时候，下地干活？拎土篮子？门都没有！看见别人干活，他就跑了。 他们家的猪圈和茅楼都是赵振有他们掏的。他连边都不带沾的。 “爸，你看！” 赵家瑞指着他们家的大门口，让赵振东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小老太太呗。 那个原来在居委会干活的老太太，现在正在赵振东家的大门口来回溜达。 溜达过来、溜达过去，偶尔还翘脚往里头瞅瞅。 赵振东走过去：“大娘！你老起的这么早！” 哎我去，老太太吓了一大跳。 老太太转头看见是赵振东，“小赵，你要把我给吓死啊？” 赵振东笑呵呵的，“你老人家在这干什么呢？精神这么集中。我都在你旁边站了半天了。” 老太太说：“小赵，你妈是不是回来了？” 老太太头两天就看见赵振东家门口停着的大客车了，还看见从车上下来了那么老多人。 她觉得是赵振东的爸妈回来了，不过她没好意思过来，人家刚回来，事儿有的是，她就不来添乱了。 今天早上她起来溜达，顺脚就走过来看看。 赵振东掏钥匙棍儿，从小洞里面把手伸进去，把锁头打开了。 “大娘，我妈回来了，你进来坐一会儿？” 老太太直摆手：“不了！不了！哪有一大早晨就窜门子的，我等一会儿吃完饭再过来。” 老太太和张桂香有好几年的交情，时间长了没见面，倒是有那么一点惦记。 老太太撅哒撅哒的走了，回家吃饭去了。 赵振东推开大门进家了，赵家瑞在后面进来，又把院子的大门给插上了。 这是他在北京养成的习惯，其实在和安县，家里有人的时候，是不插大门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面溜达呢。 张桂香说：“柱子，你在外面和谁说话呢？” “和老张大娘。她说吃完饭来找你玩儿。” “你怎么没让她进来呢？” 张桂香这些年在大城市里面住，几乎没有和邻居来往的时候。大城市里面的人都生分。 住大杂院的时候还挺亲近的，你上我家，我上你家的窜门子。 动迁上楼了，就完蛋了。窜门子是不可能了，家家户户都装修的挺好的，挺干净的，不欢迎别人来，别人也不好意思来。 大家住在小楼里面成一统，年八月的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所以，张桂香挺怀念以前过的日子。 赵振东说：“张大娘说了，不能一大早晨就窜门子，堵人家的被窝。” 第370章火炉 张桂香听了赵振东说的不堵门子的话，就乐了，她们老家关于串门有两个讲究。 第一是不能去堵人家的被窝子，第二是不能堵人家的饭碗子。 不堵被窝就是串门不能去的太早，不堵饭碗就是不能在人家吃饭的时候去串门。 以前的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很穷，你在人家吃饭的时候去串门，人家让不让你一下？ 不让你一下，好像不太好，但是让你一下，万一你真的上桌了怎么整？ 以至于就有了这么一个不算是笑话的笑话。 人家问你：吃了么？ 你说：吃完了。 人家就可以客气一下：再吃点？ 你说：不吃。 挺好，不尴尬。 人家问你：吃了吗？ 你说：没吃。 人家说：没吃？回家吃去吧！ 是不是尴尬了？ 赵振东拎着小筐进屋了，把二十个鸡蛋洗吧洗吧都放到大锅里面了。 大锅烧柴火煮出来的东西，味道不太一样，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烟火气。 “柱子，把小葱拿来！” 张桂香进屋把小葱要走了，她和赵长盛闲的没事干，就想找点活干干。 老两口坐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扒小葱。 赵振东在厨房里面熬粥，大米和小米混合在一起的二米粥。 腌咸鸭蛋的坛子里面，捞出来十个咸鸭蛋，煮熟了，切成两半，装在一个大盘子里面，挺壮观的，还很好看，鸭蛋已经腌出油了，红红的，好像还起了沙瓤一般。 几根小黄瓜拍出来，撒点盐和味素，再淋上一点香油，齐活！ 家里还有一块豆腐，用开水焯一下，切成小块，一会儿小葱拌豆腐。 剩下的小葱就蘸大酱。咸甜不辣，吃起来很爽口。 早饭做好了，赵振东先把他姥爷和姥娘的早饭给端过去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早饭、和赵振东他们的早饭不一样。 两个老人的早饭是一个人一碗牛奶，碗里面还有两个没穿裤子的大鸡蛋。外加一勺倒在牛奶碗里面的白糖。 又甜又香，口感丝滑。老人都喜欢吃甜食。 “姥爷、姥娘，吃饭了！” 赵振东把早饭给端过去的时候，老两口子还趴在炕上看电视呢。 电视是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每天早上三四点钟，他们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把电视打开。 然后就趴在炕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至于电视节目是什么，无所谓。有声音，还有人在电视里面动弹就行。 老爷子说：“小柱子，你把碗先放桌子上，我和你姥娘一会儿起来吃。” 赵振东说：“一会儿就凉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于是就咿咿呀呀的起来，坐着，再下地穿鞋。 赵振东以前不明白，一个人就是起床，下地穿鞋，这么点事，怎么会“嗯嗯、啊啊！”的直哼唧？ 后来他才知道，人呐！有的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上了岁数了就都明白了。 赵振东把姥爷、姥娘的早饭放下了，就回去给他爸、他妈放桌子。 一个人给盛一碗稀饭，鸡蛋、咸鸭蛋、小葱拌豆腐、拍黄瓜，随便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赵家瑞也是随便，想吃什么自己拿。 赵振东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他媳妇儿鞠芳菲。 鞠芳菲这两天参加农民起义了，闹革命负伤了，现在还在炕上趴着呢。 “鞠芳菲，起来！” “嘎哈！” “吃饭！” “不吃！” 赵振东走过去，上炕坐下，“来，我给你按摩按摩。” 赵振东的两只大手，像两个火炉子一样，在鞠芳菲的肚子上面，摸来摸去。 鞠芳菲闭着眼睛，细细的体会着那种感觉，身体的不适，像潮水一般，刷的就退了下去。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赵振东，太舒服了，你的手怎么就那么神奇呢！” 赵振东说：“起来吃饭吧！” “嗯！你捞我起来！” 鞠芳菲还撒娇。 赵振东又给她摸了几下，鞠芳菲就满血复活了，精神奕奕的起来了。 “妈！过来吃饭！” 赵家瑞很贴心的给他妈盛了一碗饭。还给他妈，扒了两个鸡蛋，放到饭碗里面。 鞠芳菲很高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瓜儿，这大儿子，没白稀罕！ 第371章心态好 “笃、笃、笃”！ 赵振东吃完早饭，刚把桌子碗筷收拾利索。 老张大娘就很有信誉的来串门了。 赵振东打开大门：“大娘，快快请进！我妈刚才还念叨你了。你老人家要是再不来，我妈就去找你去了。” 老张太太挺高兴，眉开眼笑的：“真的啊？我还寻思你妈把我给忘了呢。” “那哪能呢！你们老姐俩，不是在战斗中结成的革命情谊嘛！” 张桂香坐在院子里面都等得着急了。看见赵振东在那堵着门口嘚嘚起来没完，就说：“柱子！快让你张大娘进来吧！你堵在门口那嘚嘚什么玩意儿？” 耽误她们老姐妹唠嗑你知不知道？ 张桂香为了欢迎老张太太，在葡萄架子下面放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面摆了一个大水果盘子，水果盘子里面放着瓜果梨桃好几样水果。 还有一个盘子里面放的是花生、毛嗑和开了口的松子以及开心果。 老张太太颠颠的走进来了，张桂香站起来招呼她：“老张大姐，快坐下，快坐下！” “哎！哎！坐了，坐了！” 老张太太走到桌子旁边的竹椅子上面，坐了下来。 “大姐，你喝点茶水！” “哎！” 老张太太刚从家里出来，不渴。 “大姐，你吃点瓜子花生。” “哎！” 老张太太不吃瓜子花生，她吃开心果，这玩意儿挺贵的。 老张太太抓了几个开心果，掰开了，边吃边唠嗑： “张桂香，你这一走就有年头了，我还寻思你不认识我了呢！” 张桂香笑眯眯：“老张大姐，你还别说，这要是在街上伶仃看见你，我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你。” 张桂香离开和安县的时候，老张太太刚到六十岁，腰板还挺直溜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褶子。现在的老张太太，七十五、六岁了，脸上的褶子如同菊花一般绽放。 老张太太仔细的瞅了瞅张桂香。虽然能看出来岁月的痕迹，但是脸上红润，没有几个褶子。 “张桂香，你怎么没见老呢？” “谁说的，老了！” 张桂香美滋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三十岁以上的妇女，被别人说长得年轻，都高兴。 岁数小的不行，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你说她长得年轻，她能挠你。 张桂香和老张太太坐在一起，拉开了话匣子，东家长、西家短的，再加上回忆从前，有说不完的话。 赵长盛溜溜达达的出门了，他一般都是去逛早市，在河边的大坝上走一走，顺手买点什么东西回来。买什么东西不确定。经常被别人骗去一点小钱。 赵长盛不会买东西，还不好意思讲价。 他买回来的东西，基本上就是他拿着往家走的时候高兴，到家了，就可以扔了。 他买一把韭菜，里面夹的不是烂的就是蔫吧的，再不就是不大点的。他也不好意思扒拉。 人家都说不是我的菜，我也扒拉扒拉它。他不是，他不扒拉。 他就是买茄子、买黄瓜这样的东西，都会被人家给换出来几个好的，搁里几个蔫吧的。 不过赵长盛心态好，他买回来的东西，给张桂香看一遍，张桂香要是撇嘴，他自己就主动给扔了。然后还挺高兴的笑呵呵。 赵家瑞吃完饭就搬个小板凳，放在葡萄架子下面，再搬一个小桌子放在板凳跟前，然后开始写暑假作业。鞠芳菲就坐在旁边陪着他。 赵振东没事干，就出去溜达溜达，给自己找点事儿干干。 第372章毛毛虫子 赵振东从家里出来，在大街上溜溜达达的往前走。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大街上的人都脚步匆匆。只有赵振东在信马由缰的闲逛。 他不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但是他肯定是这条街上走的最慢的人。 赵振东顺着大街走到头，旁边就是电影院，他不看电影。 赵振东拐弯继续走，就过了凤凰河大桥，到了河南边。 赵振德家就在河南住，他师傅李正信家和他家离得不远。 赵振东沿着河坝走了两三百米，就看见了赵振德他家。 一大片瓦房小院，掩映在一排大柳树和一排大杨树的后面。看着很复古，有一种夕阳西下的小村庄的感觉。 赵振东从河坝上走下来。道边第一家就是赵振德他家。 院子的小铁门关着，从铁门的栏杆上面可以看见院子里面的赵家福。 赵家富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儿什么。 赵振东招呼他：“赵家富！” 赵家富抬头一看，哇！ “老叔！” 赵家富站起来，迈开两条小腿儿就跑过来，把小铁门的插销给拔掉了，把小铁门打开了。 赵家富仰着小脑袋，“老叔，你怎么来了？” 赵振东一只手就把他给捞起来了。 “我来看看你。” “真的啊！” 赵家富咧着嘴乐。 赵振东又把他给放下了。这个小崽子手里掐着一个大毛毛虫子！ 原来他刚才蹲在地上就是在玩儿毛毛虫子。 赵家富见他老叔嫌弃他了，就把毛毛虫子给扔了，把两只小手在小裤衩子上面使劲蹭，这还不如不蹭了呢。 赵振东说：“赵家富，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赵家富摇摇头，他今天的作业还没写，谁能一大早晨就写作业？ 赵振东说：“去！写作业去！” 赵家富不去写作业。赵家富说：“老叔，家瑞哥呢？” “在家写作业呢。” “那我去找家瑞哥去写作业。” 赵家富最喜欢和赵家瑞在一起玩儿，还有赵初晨他也喜欢。 他不喜欢和他姐在一起，他姐老管他，不让他干这、不让他干那。 现在还完了呢！他晚上还得和他姐在一个炕上睡觉！ 因为他家的小院子里面只有两个睡觉的房间。他爸得和他妈在一个炕上睡。 赵家富说：“老叔，你回家的时候，把我领着吧！” 赵振东说：“好！” 这个小破院子和这小破瓦房，哪是赵家富这样在北京大院子里面、长大的孩子能住习惯的？ 赵家富得到了他老叔的批准，乐坏了。他知道他们老赵家的事情，是他老叔说的算。 赵家富急忙跑进屋里，背起小书包就要跟赵振东走。 赵家富他姐赵初晴大喝一声：“赵家富，你站住！你要上哪去？” 赵家富说：“老叔来了，我跟老叔回家！” 赵振德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小柱子，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没事儿呗，出来溜达溜达。” 赵振德说：“进屋吧，看看俺家什么样儿。” 赵振东跟着赵振德进屋了。 赵家富跑过来，“老叔，你怎么不走了？” 第373章惯孩子 赵振东说：“等一会儿的，我先看看你们家有什么好东西。” 赵家富说：“什么好东西也没有，都是破烂，不稀看得了。” 草泥马的，揍你一顿试试？ 赵振德瞅了赵家富一下子，这个熊孩子是不是有点彪啊！ 赵振德说：“赵家富，你背个破书包要上哪？” “上我奶家！” “一会儿再去！你老叔今天上咱们家还有事儿呢！” 赵家富小眼睛卡巴卡巴，瘪瘪着小嘴儿，他还以为现在就可以走了呢。 赵振东看了看赵振德家、屋里的摆设，知道赵振德让他看什么了。 炕上的凉席是老式的高粱篾子，还有一个炕琴柜是他和李慧娟结婚的时候置办的，擦的溜干净。 炕琴柜上面的被褥垛子蒙了一块大红布。 地上的地柜上面有一个半导体，还有一个暖瓶和几个玻璃杯。 对面墙上有一个不大点的小窗户，靠墙放着一个吃饭桌。还有一个折叠腿儿的小炕桌靠在墙上。还有几个板凳。 旁边有一个大衣柜，大衣柜上面有一个穿衣镜。 墙上还挂着两个大一点的相框，相框里面都是黑白照片，两张大的，有一张是赵振德家的全家福，还有一张是李慧娟家的全家福。 剩下的基本都是赵振德和李慧娟的相片。 全身照都是丁字步。半身照傻乎乎的，一个是村姑大辫子，一个是刚进城的工人阶级。 整个屋子里面的布置、就是赵振德结婚时候的样子。 赵振东笑了一下，说：“挺好！你这个房间布置的挺有纪念意义。” 赵振德开心了，“是吧！我就说这么弄好看吧！” 赵振德还挺怀念那个时候的。他从一个乡下的小子，变成了一个工人阶级、城里人，还娶了一个县城里面的姑娘当媳妇儿。那个时候是真风光！ 赵振德站在那里怀念他的高光时刻，赵振东不打扰他。 赵振东说：“我先回去一趟，把赵家富送过去，我再回来。” 赵家富的小瘪瘪嘴儿立马就变成了小葫芦瓢儿，美得不行。 “老叔，快走吧！” 赵家富欢天喜地的拉着赵振东的手往外走。 赵初晴趴在窗户上，说：“老叔，等我一会儿，我也上我奶家去。” 赵初晴不喜欢住在这个小破院子里面。 在北京的时候，她就算不上是千金大小姐吧，那她也绝对是一个富豪人家的孩子。那吃住的条件和环境，能是这个小破地方能比的嘛！ 哼！她妈还说住在这里能忆苦思甜，忆苦思甜你也可以坐在大院子里面忆呀！ 最惨的还不是这个，是上厕所！ 她家这片小破房，上的是公共厕所，哎呀我的妈！都不能寻思！ 赵家富背着小书包，赵初晴拎着她的小挎包，很坚决的要跟她们的老叔走。 赵振德都不好意思了。 赵振东领着两个孩子还没走到大门口，李慧娟拎着一个小菜篮子回来了。 李慧娟起早上市场去买菜去了，她家今天中午要请客。赶早去能买着点新鲜的猪肉，刚杀的猪肉烀出来特别香。 李慧娟推开小铁门，就看见她的两个孩子跟在赵振东的后面。 一个背着书包、一个拎着小包。 “你们这是要上哪？” 赵家富说：“去写作业。” 看看，他多聪明！他都不说上他奶家去玩儿。 赵初晴说：“我也是。” 不是也是。 李慧娟“哼”了一声，“去吧！” 正好借坡下驴，明天她也上老婆婆家后院的小房子里面去住去。说实话，她在这里住了两天，这里的厕所她也无法接受。 赵家富欢呼一声，就抱着他妈的大腿溜须：“妈，你最好了！” 李慧娟摸摸她的小傻儿子，“进来，把你的东西都拿着。” 这样就可以住在他奶家不回来了。 李慧娟看了看她闺女，“还有你！把衣服什么的都带走！” 哈哈哈，赵初晴高兴了，她再也不用住在这个小破院子里面了。 “妈，你真好！” 她是真心的表扬她妈。 她妈哼了一下。 赵初晴和赵家富跟着李慧娟进屋去收拾东西。 赵振东说：“我在外面有个东西。” 然后就出去了，过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什么也没有。 赵振德说：“你的东西呢？” 赵振东说：“没拿来。” 没拿来？没拿来、你说你有个东西干什么呢？ 你管我干什么呢！ 赵振东和赵振德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赵初晴和赵家富背着书包，拎着一个兜子出来了。 赵家富拉着赵振东：“老叔，快走！” 他怕他妈反悔，至于他爸，他不怎么害怕他爸。 赵振东领着两个孩子出了大门。 咦！ 赵初晴和赵家富欢呼一声，她们的老叔是开车来的！ 两个孩子上了车，赵振东也上了车，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赵振德两口子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笑个不停，小柱子太惯孩子了！这是特意来接两个孩子的。 第374章白昼 赵家富推开大门，看见赵家瑞正坐在葡萄架子下面写作业，就欢呼一声：“家瑞哥！我来了！” 然后就拎着小书包冲了过去。 赵家富把书包往赵家瑞的书桌上面一扔，转头叫了一声：“奶！” 然后就跑去搬小板凳了。连坐在赵家瑞旁边的鞠芳菲他都忽略了。 赵家富这个时候的脑子里面，只有和赵家瑞坐在一起写作业这一件事儿，他能在百忙之中和他奶打声招呼，实属难能可贵。 赵初晴背着书包，拎着兜子，进了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张桂香的跟前，说：“奶，我去上厕所。” 然后就把东西扔到她奶的脚边，“刷、刷、刷”的跑到厕所里面去了。 这怎么了这是？这孩子这是吃坏肚子了？ 老张太太坐在旁边笑眯眯，家里孩子多就是好啊，热热闹闹的，她家的孩子就多。 到了节假日，孙男娣女的二十多个人都聚集在她家的小院子里面，走道都碰腚。 赵振东进院儿了，鞠芳菲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的。 赵振东说：“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鞠芳菲说：“你不是去赴宴去了吗？” “没！谁家一大早上请客？我是出去溜达去了。” “溜达到赵家富他家去了？” “可不是怎么滴！你都不知道赵家富在家干什么！” 鞠芳菲说：“干什么？” 好奇害死猫。 赵振东说：“赵家富抓了十了多个毛毛虫子，蹲在院子里面扒拉玩儿。” 咦~~！ 鞠芳菲觉得身上麻痒痒的。她最膈应那玩意儿啦！ 赵振东拿手比量了一下，“这么老长！花花绿绿的，又肥又胖、身体健壮！” “去！上一边去！”鞠芳菲气急败坏。 赵振东哈哈大笑，小样儿吧，还整折子。 鞠芳菲把屁股下面的板凳往后挪了一下，看着低头写作业的赵家富，一言难尽。 鞠芳菲说：“家富，你洗手了吗？” 赵家富抬起头，茫然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洗了。” 他早晨起来洗手了，还洗脸了。 鞠芳菲说：“你抓完毛毛虫，洗没洗手？” 赵家富摇摇头，那没洗，不过，“我蹭了！” “你蹭了？你蹭哪去了？” 赵家富比量了一下，他蹭裤衩上了。 哎我去！鞠芳菲忍受不了了。 赵振东笑呵呵的拎着赵家富进屋里了，把他放在淋浴下面秃噜了一遍，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背心、裤衩儿。 赵家富穿着小跨栏背心，白色的小裤衩儿，红色的小拖鞋，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家瑞哥，你闻闻我香不香？” 赵家瑞说：“香！都能就饭吃了。” 赵家富美滋滋，写作业。他的暑假作业不多，就两个作业本，一个是语文作业册，一个是数学作业册。一个作业册是三十页，一天做一页。 赵家富的小脑瓜挺聪明的，有不会的就问赵家瑞，一点就通。 赵初晴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了，她也洗了一个热水澡，头发长长的，又黑又亮。小姑娘长得也不错，大眼睛双眼皮，还挺白的，像她妈。 赵振东家有两个卫生间，还有一个旱厕，旱厕在院子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是留着给外来人用的，遇到突发情况时自己家人也可以使用一下。 家里人多，两个卫生间就分男女。刚才赵家富就是在男卫生间秃噜的。 鞠芳菲说：“小晴儿！过来！” 她最喜欢摆弄小姑娘儿了！小姑娘好打扮，长长的头发，可以编小辫、可以盘头发。身上还可以穿花衣服。 赵初晴坐在小板凳上，鞠芳菲坐在一把竹椅子上，鞠芳菲手里拿着一个梳子，给赵初晴梳头，长长的头发乌黑发亮，像瀑布一样的顺滑。 鞠芳菲爱不释手，她以前就没留过这样的长发，她像赵初晴这么大的时候，营养不良，还是一脑袋的小黄毛丫头。 赵初晴坐在板凳上面，说：“老叔，你能不能把我住的那屋，给弄成是睡床的？” 她不喜欢睡炕，炕硬不说，还太大，太空旷，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赵初晴要住的房间就是周小雨以前的闺房。 那个时候取暖条件不行，屋里有火炕，睡觉暖和。 赵振东说：“没问题！”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能够移山填海的程度，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他和空间的契合度越来越高。天人合一只是时间问题。 赵振东到后院呆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妥了！” 鞠芳菲给赵初晴打扮完了，小姑娘儿漂漂亮亮的，挺养眼。 鞠芳菲说：“走，咱娘俩上后院去看看。” 赵初晴到她奶那里把自己的两个小包拿起来，“奶，我上后院去看看哈！” 张桂香笑眯眯，她的二孙女长得挺好看！ “去吧！” 鞠芳菲和赵初晴到了后院，推开门一看。 哇！ 多么漂亮的房子啊！好喜欢呀！ 赵初晴趴在床上，翻滚，软软的哎！ “老婶儿，你也来躺一会儿！” 鞠芳菲不躺，她记得她以前好像有一间比这还漂亮的粉色小房子。 “哪去了！” 鞠芳菲质问赵振东。今天要不是看见赵初晴的房间，她都忘了。 赵振东说：“你不是喜欢小洞房吗？” 鞠芳菲撅撅嘴儿，“小洞房我也要，小粉房我也要。” 赵振东说：“没问题！多大点事儿！炕上是小洞房，地上就弄一个袖珍的小粉房。” 鞠芳菲说：“好！” 于是，鞠芳菲就躺在袖珍小粉房的小床上，美得不行。 “赵振东，你过来呀！” 鞠芳菲抛媚眼，小声音很迷你。白昼，不行！ 第375章轻轻的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一个白胖子。 赵振东住的屋子，长六米，宽五米。 进门的左边是炕，炕，六米长、两米宽。上面用木制的隔断隔开，形成了两个独立的小空间，就是鞠芳菲和赵振东分别拥有的小洞天福地。 有炕上就有地下。 地下长六米，宽两米八。 现在被赵振东用隔断给隔开了，成了两部分。 里面那部分就是鞠芳菲的粉色系少女房。 粉白色的隔断拉门，浅粉色的落地窗帘，窗台上有几盆四季开不败的鲜花。 一张不大的小床儿，床上铺着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床垫上套着粉嫩色的床罩。 床上还有一个粉色的、叠起来的小被子，被子上面放着一个粉色的小枕头。 地上靠着墙，有一个粉白色的梳妆台，镜子亮晶晶。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 梳妆台前有一个圆圆的绣锦墩。 靠着隔断门的边上，有一个小茶几，茶几上面放着一个大的水果盘，里面有天南地北吃不尽的新鲜水果。 鞠芳菲趴在小床上，说什么也不出来了，她说她要自己过。 过去吧！ 赵振东很贴心的把她的小隔断门给拉上了，让她在里面做梦去吧！ 赵振东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面，就看见赵家瑞和赵家富写完了作业，正在收拾书本。 赵振东笑了，他一会儿就能看见鞠芳菲咧着嘴，无可奈何哭唧唧的样子。 果不其然，赵家瑞收拾好了东西，就拎着书包进屋了。 咦？这屋里什么时候变样了呢？ “妈！妈！” 赵家瑞去拉隔断门，没拉开，鞠芳菲在里面把插销给插上了。 “妈！妈！你在没在里头？” 赵家瑞急了，“嘣、嘣、嘣！”敲门。 事发突然，不论是谁看见自己的屋子里面、突然多出来一道隔断门，都会心里头没有底。何况他妈还不见了。 “嘣、嘣、嘣！” “妈！” “嘣、嘣、嘣！” “妈！” “干什么！” 鞠芳菲在里面气的不行。她刚刚梦游到了少女时代、就被她儿子给拉回了现实。 “妈，你在里面干什么？” “什么也没干！” “妈，这个小门谁弄的？” “不知道！” 鞠芳菲想把脑袋藏起来。 “妈！” 鞠芳菲把小被子蒙在脑袋上，假装没听着。 “妈！” “妈！” 鞠芳菲出来了，她不得不出来了，她再不出来，她老婆婆就得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了。 鞠芳菲气鼓鼓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就不能自己去玩一会儿？非得找妈！等你妈做完梦了你再来不行啊！ 赵家瑞看见她妈出来了，就放心了。 “妈，你在里面干什么？我瞅瞅！” 赵家瑞进去看了两眼，“妈。你这个小屋，是我爸给你布置吧？一点也不好看。 再说你这个小床也小，睡觉打把式肯定得掉下来。” 赵家瑞在他妈的小床上坐了一下，说：“这个小床不好，太软了，躺在上面睡觉对脊椎不好。” 十几岁的小男子汉，不喜欢这样的风格。还很关心他妈。怕他妈在这个小床上睡觉，对脊椎不好。 鞠芳菲很喜欢的少女风，被她儿子批驳的一无是处。 赵振东在院子里面支棱着耳朵听，哈、哈、哈！ “叮铃铃！” 赵振东的电话响了，是赵振德打来的。 “小柱子，你过来呀！我师傅他们都来了。” 赵振东说：“好，我马上就到！” 赵振东把电话收起来，进屋给鞠芳菲送个安慰。 鞠芳菲噘着嘴，哭几赖尿的看着赵振东。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让我思念到如今。 第376章风采依旧 赵振德家今天中午请客，他请的客人是他的师傅李正信和他的连襟于永亮，还有赵振东。 赵振东到达赵振德家的时候，李正信和于永亮已经坐在院子里面，快把一壶茶水给喝光了。 赵振东一进院子，李正信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很是热情的伸出双手，“振东老弟！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赵振东笑笑，老家伙太热情了，他只好伸出一只手，和李正信握了一下，“李哥也是风采不减当年呐！” “哪里、哪里！” 李正信乐得合不拢嘴儿，难得赵振东已经是这么大的大人物了，还肯给自己面子握一下手。 至于风采不减当年，听听就好，他以前当兵的时候倒是有些风采，现在，不存在那玩意儿了。 于永亮也站起来了，然后就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听说过赵振东的，知道赵振东的身份地位不一般，他可能没有资格主动要求和人家握手。 确实，你一个普通工人，别说是见着人家县长、市长了，你就是见到你们厂长，你也不可能主动上去，要求跟人家握手。不然就得脸彤红的。 赵振东没有和他握手的想法，整得人家受宠若惊的没那个必要。不过赵振东和他打招呼了。 赵振东说：“你是我二哥的连襟于永亮吧？坐、坐。” 于永亮笑笑，坐下了。 于永亮是和安县市政处下属单位的一个工人，他今天能被赵振德给请来吃饭，很大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和赵振德是连襟，而是因为李正信。 李正信现在是和安县市政管理处的主任，迟延军把整修凤凰河的工程交给他了，他有些事儿想和赵振东唠唠，又怕场面尴尬，就把于永亮给拉来了。 毕竟大家都有点亲戚关系，人多坐在一起，不至于弄冷场了。 李正信不但是赵振德的师傅，他还是李慧娟和李慧玲的堂哥，也就是说他还是赵振德和于永亮的堂舅哥。 赵振德在屋子里面帮着忙活，听到赵振东的声音，他就出来了。 “小柱子，你怎么才过来？你说你一大早晨就跑来，把我闺女和我儿子给领走了，然后等到现在才回来！” 赵振东笑了，他二哥这没话找话的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滴。 赵振东说：“我在家里给你闺女装修房子了，还给你儿子弄了一个小单间。” 赵家富的小单间就是他姐赵初晴住的那个屋子隔出来的一小块。两米宽、两米半长，里面有一张小床，还有一个书桌。书桌上面还放了一个小台灯，很有读书的氛围。 赵家富很满意，他不用和他姐住在一起了，没有人老管着他了。 赵振德笑了笑，他知道自己接人待物的水平还是有限。 平时大家坐在一起喝酒、唠嗑、吹牛逼，他都行。 要是正儿八经的谈点什么事情，他就只会尬聊了。所以他说：“小柱子，你们先坐着，等一会儿饭菜就好了。” 然后，他就跑屋里去放桌子去了。 好像大家伙就是专门到他家里来吃饭的一样。 李慧娟帮着赵振德，一起放桌子，端盘子，上酒。 李慧玲就出来了，她姐家请人吃饭，她对象也来了，她得过来帮着忙活一下。 李慧玲看见了赵振东，就笑眯眯的说：“振东哥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于永亮。” 赵振东说：“我们认识了。一会儿喝完酒就熟悉了。” 李慧玲的日子过得应该还可以，她自己以前做点小生意，她姐李慧娟还经常给她寄点钱，让她帮忙照顾一下爸妈。 屋里的桌子放好了，酒菜都摆上了，李慧娟就出来了，“正信大哥、小柱子、于永亮，进屋去喝酒去。” 李正信笑呵呵的站起来，“振东老弟，永亮，走，咱们进屋去尝尝我徒弟家的好酒、好菜。” 第377章扎啤杯 赵振德在屋子里面忙活了半天，把酒菜板凳都摆利索了，看见李正信进屋了，就赶忙招呼他。 “师傅，你坐这。” 好像靠墙的那个板凳挺好的似的。 李正信笑呵呵的坐下了。这个徒弟没白收，这么些年了，还是对自己很尊重，很亲切。 赵振德又招呼他连襟，“小于子，你坐这。” 于永亮“哎！”的答应一声，就在李正信的边上坐下了。 “小柱子，你坐这。” 坐吧！ 赵振东也坐下了。 赵振德没坐，他拿了一瓶酒，打开了，挨个人都给满上了。 二两半的酒杯，一瓶酒正好能倒四杯。 赵振德举杯提议：“师傅，小于子，小柱子，来！咱们干一杯！” 干呗，干完了自由发挥。这好像是和安县的一种酒文化。 在比较正式一点场合，在大家不是都很熟悉的情况下，先干一杯热热场子。 “叮、叮、叮、叮！” 四个酒杯碰了一下，赵振德今天做东，心里高兴，就先干为敬。 大家伙也都干下去了。肚子里面“乎”的一下子就热乎了起来。 赵振德拿起筷子，很热情的招呼大家：“吃菜、吃菜、吃菜！” 赶紧吃两口菜压一压。一杯酒二两半，一口闷了，在肚子里面翻江倒海可不行。 菜不错，十个菜都用大盘子、大碗装着，把一张桌子摆的满满登登的。 烧鸡、肘子、杀猪菜、东北大拉皮、小鸡炖蘑菇……，哪个菜的味道都整的挺好。 赵振东喝了一杯白酒，就来了一大口凉菜压压。 传统的东北大拉皮。粉皮儿凉哇哇的，秃噜一下进肚子里面了。黄瓜丝、鸡蛋皮切的鸡蛋丝，还有木耳、银耳好几样，一起进肚子里面了，挺好。 大家闷头吃了一会儿菜，给肚子垫垫底。 李正信就把桌子上的一瓶酒给打开了，说：“振东老弟，来，我给你满一杯！咱们哥俩干一个！” 赵振东把酒杯往前推了推，李正信把赵振东的酒杯给满上了，又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 赵振东说：“李哥，来一口吧！” 干杯就算了，都四、五十岁了，半大的老头子了。年轻的时候喝几次大酒没关系，现在再喝大酒，身体承受不住，以后有的是后悔的时候。 李正信笑了，知道赵振东这是体谅自己。 李正信把酒杯端起来，“振东老弟，来，碰一下！” 就是喝一口也得碰一下。 赵振德和于永亮也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陪一口。 大家再次开始吃吃喝喝，点评一下赵振德家的酒、点评一下赵振德家的菜，东拉西扯几句，这是上半场的活动。 等到杯中酒差不多下去了，李慧娟和李慧玲姐妹俩拎着两嘟噜冰镇啤酒回来了。 李慧娟把桌子上的白酒瓶子都给收起来了，说：“白酒就这么多了，再喝就喝啤酒吧。” 李慧娟知道她堂哥李正信，今天是有正事儿要跟赵振东说，怕他喝大了耽误事儿。 李正信很领情，他已经喝了两杯白酒了，有半斤多，再喝下去够呛了。 李正信把酒杯端起来了，“振东老弟，咱们朝花夕拾杯中酒！” 每个人的酒杯里面都剩一个福根了，一仰脖都干了，还把酒杯冲下控一控，看看吧！一滴没剩！没藏假。 李慧娟和李慧玲一个人拿了两个大玻璃酒杯进来，放桌子上了。 这个大玻璃酒杯是那个时候刚出来的，很新奇的扎啤杯。 一杯能装差不点一瓶啤酒。 拿啤酒瓶子往里面倒酒的时候，还有点讲究，说是杯璧下流、歪门斜倒。 就是啤酒瓶子里面的啤酒，得顺着玻璃杯的边上往下淌，玻璃杯还要稍微倾斜一点。 不然就起沫子了，倒不满杯不说，一喝就喝一口啤酒沫子。 第378章跑腿 冰镇啤酒喝起来很爽，但是喝多了就会跑厕所。厕所的次数跑多了，李正信看着哗哗的河水，就想起了正事儿。 李正信嘚喽、嘚喽家伙事儿，和于永亮回到赵振德家，洗洗手、洗洗脸，精神精神。于永亮刚才陪同他一起去放水来着。 李正信说：“振东老弟，老哥我问你点事儿。” 赵振东说：“你问！” 李正信说：“振东老弟，你说要修凤凰河的堤坝，还要修建一些河边的小公园，安装一些健身器材。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实不相瞒，你老哥我没有什么学问，我手底下的这些虾兵蟹将也不太懂这个事情。” 作为虾兵蟹将之一的于永亮很憨厚的笑了笑，他是虾兵。 赵振东说：“迟延军把这个事情交给你了？” “可不是嘛！我不是市政管理处的主任嘛！” 李正信都愁得慌。这个时候还没有整治市容、市貌，绿化城市这一说。 产能过剩、劳动力过剩，各个企业被产品挤压压的喘不过气来了，县政府的财政收入没有多少钱，还要保证正常的财政支出。 所以，在市政这一块，拿不出来多少钱。 和安县的凤凰河堤坝，也不是为了美化环境修的，它的功能是预防水灾。 在水资源减少的后来，凤凰河堤坝是作为一个景观存在的，但是现在还不完全是。 所以李正信领导的市政部门，没干过什么大工程，在这个方面没有经验。 赵振东说：“这样吧，过几天我给你画几张效果图。你按照图画弄，只要质量有保证，其他的大差不差的就行了。” 赵振东在画画和书法这方面可是下过功夫的，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刚退休不久、即将放飞梦想的……老头。 李正信眼巴巴的看着赵振东，这就完了？你不打算再说点什么？ 赵振东乐了，迟延军真的是立功心切啊。 他跟迟延军说这个事情，也才过了三、四天而已，他就急不可耐的把李正信给推出来了。 迟延军确实是很着急，现在虽然是夏季丰水期，但是堤坝可以修。而且，现在开始就要为枯水期大修做准备了。 修建凤凰河堤坝，需要用的水泥、石材、木料、铁丝网和机械，以及人工，都是相当庞大的一个数字。 这个时候开始准备，能极大的缓解一下相关企业的库存压力。 赵振东出资修建的那条公路，已经让和安县尝到了甜头。不少相关企业都因为那条路，活了！很多职工暂时不用下岗了。 要是这个堤坝也开始修建了，他们和安县的压力就小了很多，要是赵振东高兴了，再想干点别的，哎呀！好！ 不过，迟延军不好意思主动跟赵振东要钱，毕竟赵振东说的这个事儿才过了不两天。他要是张嘴了，他怕赵振东笑话他。 李正信和迟延军是战友，岁数还比较大，可能不怕笑话。这是迟延军自己单方面认为的。 实际上哪有人不怕人家笑话的？人家也不是欠你的钱，是你要去掏人家的兜！ 李正信要不是喝酒了，都张不开嘴，就是现在他也只是在那嘎巴嘴儿，说不出来钱字。 赵振东笑了，李正信同志还是一个很淳朴的好同志。如果再过一些年，别说是掏你兜啦，呵呵。 赵振东说：“我画个效果图给你，你找人做个预算。把预算报告送给我。我给你钱。” 李正信很高兴，“啪”的拍了于永亮的肩膀头子一下。 “振东老弟，我让小于做通讯员，让他跑腿儿怎么样？” 赵振东说：“行！” 这就是有点亲戚关系的好处了，于永亮要不是赵振德的连襟，李正信敢让他在中间跑腿儿。赵振东都不稀搭理李正信。 第379章落实 赵振东从赵振德家回来的时候，赵山花两口子已经睡醒了，正坐在院子里面吃面条。 面是切面，在街口的那家压面店买的。这一片只有那一个压面的，你买她家的切面也行，你自己带点白面去压面条也行，她一斤面要你几分钱加工费。 打卤面的卤子是黄瓜鸡蛋卤。绿色的小黄瓜片，黄色的鸡蛋绯子。 夏天的中午，一觉醒来，吃一大碗过水面很舒坦。周大春吃得秃噜秃噜的，还弄了两瓣大蒜搁嘴里“咔哧、咔哧”的嚼。 赵山花也是，大碗的过水面就大蒜瓣，两口子都是一个味儿，谁也别嫌弃谁。 赵山花看见赵振东进院了，就指指桌子上面的大盆，说：“小柱子，盆里还有面条。” 赵振东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他不吃面条，中午他在赵振德家吃的就是这个玩意儿。 赵振东说：“大姐、大姐夫，你们俩今天不打算去上班了？” 赵山花说：“我不去了。我过几天再说。” 她这个班上不上就是那么回事儿。工地上的事儿她也不懂，懂了她也不去。 她打算在家里当老太太了，天天在家里哄孙子玩儿，钱那玩意儿挣多少是多？她家的钱再有两辈子都花不完。 周大春说：“我明天早上去。” 他得把他们老周家的那几个孩子给安排好。 周大春把碗放下了，掏出来一根烟点着了，抽了两口，说：“柱子，我把俺们家的几个孩子，安排到公司里面去上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振东站起来，回屋了，他管那个吊事儿呢！公司那么大，用的工人那么多，用谁不是用。再说他弄这么个水源地保护公司，根本就不是为了挣钱。 那些山上哪来的那么多山泉？就几股小水溜，用不了几年就连个影都没有了。 赵振东进了自己家的屋子，就钻进自己的小洞天福地里面躺下了。 赵家瑞在他的地盘里面睡午觉。 鞠芳菲在她的粉色小屋里面重温旧梦。 赵山花两口子见赵振东回屋里去了，就坐在那里笑。她们就知道赵振东不会管这些小事儿。 赵山花说：“行了，这回你也可以放心了，明天你就回去把周发财和小萍子领去上班吧！” 周大春很高兴，虽然他在家里和周发财他们说的丁是丁卯是卯的，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这把好了，妥了。 第二天早上，周大春就开着小汽车回东风镇了。 从东风镇到水源地的路已经修的差不多了，可以通车了。小汽车可以直接开到山里面的工地上。 这条路就是为施工准备的，以后还得进一步的修整一下，最起码得是板油马路，路边还得有绿化带，还得种一些树。 刘卫军看见周大春来了，很高兴，公司建设已经初步有点规模了。 山里面有好几个工地同时在开工，施工人员上千。 自己公司直招的工人还有五六百，杂乱事儿多的很，需要自己家里有人在这里坐镇，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刘卫军一个人在撑着。 第380章一走就是一天 “大姐夫，你来了，快过来坐！” 刘卫军对周大春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周大春瞅了瞅刘卫军的办公室，就在刘卫军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周大春说：“卫军，你这个办公室装修的不错啊！” 老板台、老板椅，墙上挂着的可能是什么名人的字画。 真皮的转圈沙发、还有一个长条的茶色茶几。 墙角处有几盆绿植，窗台上有两个盆景。 最让周大春觉得好的是，这个办公室里面，它有空调！ 这小冷风吹的这个爽啊！他家里要是安空调了，他哪能遭了一宿罪啊！ 刘卫军说：“就那么回事儿吧，咱们的办公室都一样。” 周大春笑了，“你把我的办公室都弄好了？” 刘卫军说：“弄好了！我一听说你要回来了，赶紧就给你弄好了。 大姐夫，我跟你说，我现在对你是望眼欲穿！ 你不知道啊，我这段时间都忙毁了。上上下下的，有什么事情都找我一个人。” 周大春说：“你不是有助理嘛？” “有助理有什么用？他都忙得像什么似的。” 周大春说：“那山杏呢？她不来帮你？” 刘卫军笑了，“山杏是不能来了。她现在在补偿我闺女呢，天天就陪着丽丽玩儿。丽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上哪就上哪。 山杏说了，她等闺女开学了，她就跟着闺女回北京去了。这里的事儿，她不管了。” “那你呢？两口子两地分居啊？” 刘卫军说：“我也回北京，我都跟柱子说了。柱子同意了。” 不对呀！都走了，就剩自己一个人了，那能行吗？周大春心里没有底了。 “卫军，柱子说没说还有谁留在这里？” “没说，不过我觉得柱子可能会留在老家。 你想啊，咱们的岳父岳母如果不想回北京了，那柱子肯定就得留下来照顾他们，是不是？ 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我看她们肯定是不想回北京了。” 这么说，周大春就放心了。山里盖了那么多的房子，就是给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准备的。 周大春觉得自己应该办正事儿了。 周大春说：“卫军，咱们这里现在还有空闲的岗位吗？” 刘卫军说：“有啊！空闲岗位多的是。就是没有岗位，你也可以创造几个岗位啊！” 他就是这么干的，他把他的哥兄弟和嫂子、侄子、侄女，都安排到公司里来了。还都是比较清闲的工作。有的岗位就是他创造出来的。 关于这个事情，刘卫军比周大春看得明白，因为这个项目他是从头跟的。 小柱子说要在老家建一个水源地保护公司，保护什么？这里哪来的水源地？ 别说没有水源地，就是真的有一个大水库，你保护一个大水库能挣多少钱？投资十个亿呢！那个水库里面得有多少鱼？能卖十个亿？ 说白了，小柱子就是想给老家做点事儿。想帮一帮老家的老百姓。 直接给老百姓分房子、分钱，那不能够，升米恩斗米仇。小柱子不是那样的人，他比谁都懂人性。 所以，他就弄这么一个东西出来，你想过好日子，不要紧，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能躺着等我帮你，你得给我干点活。 多好？你听话我帮你，你不听话，你爱找谁就找谁去。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听了刘卫军说的话，周大春有些醍醐灌顶，还是他家赵山花说的对。 没有幼儿园、咱们办一个幼儿园，没有学校，咱们就办一个学校，没有房子住，咱们就盖楼！ 对！盖几个职工宿舍，把周发财和周小萍他们都弄到这里来住。 冬天冻不着，夏天热不着，还没有那么多的蚊子。 说干就干不耽搁。 周大春说：“卫军，你先忙着，我回去把周发财和我侄女他们给领来上班。” 刘卫军说：“你回去吧！快点弄完了好帮我分担点。” 周大春说：“你放心吧！等我弄完了，活都是我的！” 然后周大春就开着车跑了。 实际上刘卫军的想法不完全正确，赵振东愿意招这么多人来打闲杂，想帮助他们只是一个方面。 赵振东更主要的是为了人气。 一个大山里面，盖了那么多的房子，就自己一家人在里面住，那他妈的成了什么了。 所以，赵振东愿意花钱聚拢人气。至于将来会建成什么样，他的心里是有数的。 周大春一脚油门到了他妈家。 老周头和老周太太，还有周二春及其媳妇儿，周发财及其媳妇儿，以及周小喜子都在家里等着他呢！ 周大春这一走，就是一天，太漫长了个。 第381章去上班 “老大，发财他们工作的事儿咋样了？” 老周太太不会装假，她关心的事儿她就直接问。 周大春说：“放心吧！妥妥的！我回来就是领发财他们去上班的！” 老周太太笑的像朵老花，“真的呀！那可感情好了！发财！快进屋换身衣裳，可别让人家笑话着你大爷了。” 周发财回屋就把他的礼服给穿出来了，蓝色的劳动布裤子和白色的衬衣。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板鞋。 周发财媳妇儿觉得周发财这样的打扮很带派。 周发财媳妇儿悄悄捅了小喜子一下，周德喜心领神会。 小喜子跑到周大春身边，伸着小黑手，拉了拉周大春的衣服襟，说：“大爷爷，我怎么办？” 他很想上学前班去当个小学生。 周大春摸了摸小喜子的小黑脑袋，说：“你和你妈跟着一起去。” 小喜子美滋滋的跑到他妈的身边，抱着他妈的一条腿，直晃悠。 周发财媳妇儿把小喜子扒拉开，也进屋去换衣服了，小喜子在后面迈着两条小腿，“妈！我是不是也换衣服？” 周发财媳妇儿进屋上炕，从炕琴柜里面把她的压箱底的衣服给翻出来了，也是蓝裤子、白衬衣，还有一双黑色的拉带布鞋。 至于小喜子，周发财媳妇儿说：“你不用换衣服，你身上的衣服就是今天早上才换的。” 小喜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挺干净的。 周发财一家三口收拾的挺利整，看着很有精神，人逢喜事精神爽。 周大春拉着周发财一家三口去接周小萍，临走的时候，还给周二春两口子放了一个雷，留下他们两口子在风中凌乱。 周大春说：“周二春，等我把孩子们安排好了，我给你们两口子也找一个轻快的工作。” 周二春看着周大春远去的车影，很想追上去，把周大春给捞下来。 这出冷子造出来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跑了，谁能受得了啊？ 周大春就是故意的，谁让他周二春当年偷自己的地瓜了呢！ 周大春开着小汽车到了周小萍家。 周发财把车窗摇下来，“小萍子！出来，走了！去上班了！” 声音之大，唯恐别人听不见。 周小萍趴在窗户上说：“等一会儿哈！” 她儿子刚才缴获了一坨战利品，她得给收拾干净了才能走。 周小萍她对象，于学武跑出来，站在车窗外面，说：“大爷，我也去吗？” 周大春说：“去！” 周发财说：“你回去换一身干净点的衣服。” 于学武说：“好咧！” 这都不用周发财说，他去上班了，能不穿一身像样点的衣服嘛！ 于学武他妈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面，很刺挠，她很想跑过来问问，但是，又不敢。 过了不长时间，周小萍两口子就收拾利索了，抱着孩子出来了。 周小萍冲着于学武他妈说：“妈！你给我们看下门哈！我们去上班了！” 于学武他妈乐开了花，“去吧！去吧！家里交给我了，你们就放心的工作吧！” 周小萍两口子上了车，坐在后排，和周发财媳妇儿还有小喜子挤挤。 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坐在后排，怎么都坐下了。 都坐稳了，周大春就开车走了。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公司。 第382章门卫 汽车在办公楼前停了下来，周大春从车上下来了。 周发财两口子领着小喜子下来了，周小萍两口子也抱着孩子从车里下来了。 几个人站在办公楼的前面，眼睛里面都是喜悦，太好了！这和他们在电视里面看到的大楼一样，这就是他们心里想的那个样子。 办公楼不太大，三层楼，一共一千多平。但是门脸很气派。 东风镇现在只有一栋楼，是那个新建的百货商店，二层楼。 东风镇政府还在原来的公社大院里办公，都是瓦房。 周大春说：“发财、小萍，来、进去看看！” 周发财他们跟在周大春的后面上了台阶，这大门！这老大呀！这个大玻璃这亮啊！ 开门进了大厅，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真凉快啊！ 周发财他们东撒摸、西撒摸，看见什么都好奇，这大厅宽敞明亮，这墙雪白雪白。 周大春说：“你们以后就在这个大楼里面上班。” 他都想好了给周发财他们安排什么样的工作了。 周发财说：“大爷，真的啊？我不是去当巡山的吗？” 于学武也以为自己是来当巡山员，巡山员也挺牛逼的，天天什么活都不干，就在山里面溜达，还有待遇。 周大春说：“你要是愿意去巡山，我就让你去。” 周发财嘿嘿笑：“大爷，我听你的！” 周大春说：“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问我的办公室在哪。” 哇，好牛啊！他大爷都有办公室，妥妥的是领导了！ 周大春到刘卫军的办公室敲敲门，进去了，“卫军，我的办公室是哪个？” 刘卫军说：“你把你侄子侄女他们都领来了？” 周大春说：“都领来了。” 刘卫军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串钥匙交了周大春，说：“我领你去，顺便我也认识认识人。” 刘卫军跟着周大春到了大厅，周大春说：“都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大娘的亲妹夫，你们得叫刘叔。” 周发财和周小萍他们几个人看见刘卫军，都有些拘束，因为刘卫军此时的形象，完全就是电视里面演的大老板的形象。 周发财和周小萍说：“刘叔好！”、“刘叔好！”。 小喜子说：“刘爷爷好！” 还怪懂礼貌的，能分清辈分。 刘卫军见了小喜子，大感惊奇，这孩子长得！比周有才小时候可黑多了。 刘卫军蹲下来，看着小喜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喜子：“周德喜。” “你怎么长这么黑呀？” 大人逗小孩儿，哪壶不开就提哪壶。 好在小喜子扛逗，说：“晒的！” 周大春把刘卫军给拉起来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有点正事儿吧！你再把他给逗哭了！” 刘卫军哈哈笑，刚才严肃、高大的形象，荡然无存。 刘卫军把周大春送到了周大春的办公室门口就走了，不打扰周大春他们的欢乐。 周发财他们都是第一次在现场看见这样的办公室，周大春也是第一进入这个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修设计和刘卫军的办公室是一样的。 老板台、老板椅、沙发、茶几、盆景，还有墙上挂着的字画。 周大春说：“都坐！” 周发财和周小萍他们都在沙发上坐下来，小喜子也在沙发上坐下了，小腿儿啷当着，美得很。 周大春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这里上班了。发财和于学武当门卫，看大门，行不行？” 周发财和于学武点头：“行！” 太行了！看大门的活谁能说不行？这个活可以一直干到八十岁！还有拄棍儿当门卫的呢。 周发财和于学武安排妥了，周大春就冲着周发财媳妇儿和周小萍说道：“发财媳妇儿，你和小萍两个，暂时就先在这里哄孩子。 有空闲的时间，你们就打扫一下卫生。 记住，以看孩子为主。打扫卫生以后还会招人来的。 别看这个大楼里面现在的人少，用不了几天，这里的人就多起来了。” 第383章总舵 周大春说的很对，那么大的一座办公楼，不可能就那么十几个人在里面办公。 从和安县城到东风镇的道路修好了，办公楼里面的人就多了起来。 财务处、销售处、生产处、运输处，很多办公室的牌子都挂上了，人员也很齐整。 生产什么呢？销售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包括周大春和刘卫军。 赵振东来了，赵振东把老爷子、老太太和他爸、他妈，还有老婆孩子都带来了。 老赵家的八间大瓦房，熠熠生辉。 院墙是重新套的，两米多高，大门也是新安装的大铁门，院子里面也重新收拾了一遍，那棵神奇的葡萄树，又出现在了院子里面。 八间瓦房的内部也重新装修了，按照当时最流行的装修风格装修的。 老爷子、老太太进了院子，瞅瞅，这个院子和北京的那个院子有些像，就是没有那个院子大。 老爷子说：“小柱子，我和你姥娘住哪？” “住这里！” 赵振东领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走到把头的一间房子，说：“姥爷、姥娘！这间屋子是你们的，进去看看，满不满意。有不喜欢的地方，咱们再整一遍。” 老爷子老太太进去一看，嗬！这不就是把县城里面的那个小房子给搬来了嘛！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儿，就剩一颗牙的嘴，笑的“噗呲、噗呲”的。 “行了小柱子，你去安排你爸和你妈吧！我和你姥娘看电视了。” 他们老两口现在在追剧，一部叫《阿郎的故事》的电视剧，排了一百好几十集，他们两个人追的是热火朝天的。 赵振东不打扰两位老人追剧，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爸、妈，我领你们看看你们的房间。” 赵长盛和张桂香住的还是他们原来的那个房间。 长六米，宽五米的房间，被分割成两部分，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客厅。老年人不适合居住在太空旷的房间里面，不聚气。 卧室里面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个组合柜，组合柜上面有梳妆台。 组合柜的旁边是电视柜，电视柜上面有一台彩色电视。 靠窗的位置是一个长条沙发。没有茶几，空间不大，放那个东西没有必要，磕磕绊绊的都不好。 客厅里面靠墙，是一圈沙发，中间有一张大圆桌，吃饭就在他们这屋吃，省得老两口儿自己吃饭没有意思。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着自己的房间，也很满意，暖色调的房间布置，很温馨。 赵长盛说：“好了！你去忙别的吧！” 他们两口子也追剧，追的也是那个电视剧，有时候他们四个老人，还坐在一起议论议论。什么他家的孩子怎么变成那家的了！那家的那个小媳妇儿是真坏！ 赵振东又被撵出来了，只好领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进了自己家的房间。 “爸！你怎么把县城那个房间弄到这里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赵家瑞对自己居住的房间不满意，提出了意见。他以为到农村来，应该住的像窝棚一样可能是。 赵振东说：“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赵家瑞说：“就是一看就知道是农村那样式的。” 赵振东说：“那还不简单！我把你的床改成土炕，再在上面铺一层稻草，稻草上面铺一张旧凉席。凉席上面缝两块补丁。 再把你的窗户换成糊纸的木头窗户，墙上和棚顶糊上旧报纸。 把屋子里面的家具和书柜拿走，换成一个旧书桌。就齐活了。 你要是想要碗架柜，我还可以给你弄一个碗架柜，靠墙边放着。” 赵家瑞一脸的憧憬，说：“好！” 鞠芳菲在旁边笑的不行，她很希望看见她儿子睡了一宿觉起来，身上都是凉席硌出来的小花纹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家瑞果然不负众望的印上了一身的凉席印子。 不过，赵家瑞不在乎，因为赵家富和他爸妈一起来了。 “家瑞哥！你身上的花纹怎么弄的？能不能教教我？” 赵家富一脸崇拜的看着赵家瑞。 于是，赵家瑞很大方的把赵家富领到了他的房间。 哇！ 赵家富都惊呆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酷的房间嘛！这是丐帮总舵吧！ 第384章窝窝头 赵家富对赵家瑞住的房间，眼馋的不行。每个男孩儿都有一个武侠梦，洪七公、黄老邪、南帝、北丐、中神通！ 赵家富仰着头，一脸希翼的看着赵家瑞，“家瑞哥，我能不能上你的炕上躺一会儿？” 他也想印一身炕席印子。 赵家瑞说：“可以！” 赵家富乐得小嘴咧咧着，把脚上的凉鞋一甩、两甩！就撅着小屁股爬炕上去了。 赵家富两只小手放在身侧，躺在炕上像一根小棍儿一样，躺的溜直。 赵家瑞乐呵呵的拿着作业本，到院子里面写作业去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还有赵初晴，从他们自己家的屋子里面走出来，看见只有赵家瑞一个人坐在那里写作业，而他们家的赵家富不见了。 李慧娟就问赵家瑞：“家瑞，你弟弟呢？” 李慧娟倒不是担心赵家富跑丢了，因为赵家瑞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哥哥，他带着赵初晨和赵家富玩儿，从来都不用大人操心。 赵家瑞指指自己的房间，笑着说道：“家富在我的炕上躺着练功呢！” 赵振德和李慧娟都笑了，他们自己的儿子，他们太了解了，肯定是又傻呵呵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初晴说：“我进去瞅瞅。” 赵初晴进了屋里，就看见她弟弟在炕上躺着。 这个时候的赵家富已经换了一个姿势，变成侧面躺在炕上了，后背和后屁股上已经印完了。 赵初晴走近了一看，大吃一惊，她没睡过炕席。 赵初晴说：“家富！你后背怎么了？怎么都是印子，一绺子一绺子的！” 赵家富听了，挺得意，“我在炕上印的。” 赵初晴说：“你印这个干什么？你彪啊？” 赵家富生气了，说：“不用你管！” 不用管哪行！ 赵初晴扯着赵家富的胳膊把他从炕上捞起来了。 赵家富气的：“你干什么！” 然后，赵家富就光着脚丫子，被他姐给拽出来了。 赵初晴把赵家富拽到了她们爸妈的跟前。 赵初晴说：“爸、妈！你们看看，赵家富是不是傻！躺在那个小破炕的凉席上面，翻来覆去的印了一些大绺子出来。” 不对，还不是凉席，是破炕席应该是。 赵家富大喊：“不用你管！你放开我！” 赵振德蹲下了，“家富，来，让爸看看你练的什么功。” 提起练的是什么武功，赵家富知道，他说：“爸，我练的是降龙十八掌！” 在丐帮帮主洪七公的屋子里面练的。 李慧娟也蹲下了，把赵家富给搂了过来，“家富，妈看看。” 赵家富美滋滋的让他妈看。 李慧娟摸了摸赵家富的后背，“家富，你练降龙十八掌，怎么把后脊梁给练出来这么多的印子呢？” 赵家富说：“这是刚开始练。都得练出印子。家瑞哥身上都有。” 赵家瑞闻听此言，害臊了。 “家富，先过来写作业。” “好！” 赵家富答应一声，就跑回自己家，去拿作业本去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都好奇，赵家瑞的炕上怎么会铺炕席呢？多硌人呐？ 赵振德和李慧娟两口子进去参观了一下，出来就笑了，这个小破房收拾的，还赶不上他们家从前呢。 赵振德说：“家瑞，你爸让你忆苦思甜呐？你爸给你吃窝窝头了？” “窝窝头是什么？” 第385章奶油雪糕 赵家富拿着作业本跑出来，听到他爸说吃窝窝头，就很好奇，他没吃过窝窝头，他也没听说过窝窝头，不过听着就像很好吃的样子。 赵初晴也不知道什么是窝窝头，虽然她的年龄赶上了吃窝窝头的末班车，但是她那个时候小，不记事儿。 赵初晴问她妈：“妈！窝窝头什么样？好不好吃？” 李慧娟笑咪咪：“窝窝头就是苞米面做的馒头，中间有个窟窿眼，可好吃了。” 窟窿眼？为什么要有一个窟窿眼呢？当然是为了能蒸透。不然，窝窝头的外面都熟透了，里面还是生苞米面子。 至于说可好吃了，需要存疑。 蒸窝窝头的苞米面子，一般都是用大碴子磨出来的。 大碴子磨出来的苞米面，没有苞米皮子，还挺细腻的。 贴饼子的时候，苞米面发面的也行，不发面也行。发面的大饼子喧乎，凉了也不太硬。不发面的大饼子，刚出锅的时候挺软乎的，好吃，但是凉了就梆硬。 蒸窝窝头的时候，就不能发面。发面的窝窝头在锅里立不住，蒸出来是趴趴的，黄黄的一坨一坨又一坨。 窝窝头这个东西，刚出锅的时候吃着还行，凉了就完了，邦邦的硬，可以当暗器使用。打在脑瓜门子上，能打出来一个包。 赵家富听他妈说窝窝头好吃，就想吃，小孩子对什么东西都好奇。 赵家富说：“妈，咱家今天蒸窝窝头得了，好不好？” 李慧娟说：“你去问你奶，问问咱家有没有苞米面。” 赵家富转身就噔噔噔的跑他奶屋里去了。 “奶！咱家有苞米面吗？” 张桂香和赵长盛正在屋里面追剧呢，看见他们的小傻孙子进来了。 张桂香就问他：“家富，你要苞米面干什么？” 赵家富说：“吃窝窝头。” 张桂香和赵长盛都笑了，他们这个小孙子，管多都是听风就是雨。 “家富，你听谁说的窝窝头啊？” “我那说的，窝窝头可好吃了！” 好吃个屁！他们老两口子吃了快一辈子窝窝头了，吃得够够的，一点都不想吃。 不过，小孙子想吃一回，倒是可以蒸一锅，顺便让初晴和家瑞他们都尝尝，忆苦思甜嘛！ 张桂香说：“家富，你去找你老叔，你老叔有苞米面。” “噢！” 赵家富“吧嗒、吧嗒”的又跑出来了。 “妈，我奶说我老叔有苞米面。” 李慧娟鼓励她儿子，“那你去找你老叔去。” “我老叔出去了，和我老婶一起出去的。” 他看见了。 那咋整？ 李慧娟说：“赵振德，你上街里去买点得了。” “行！” 多大点事儿，过了小河，上了坡，走个百八十米的，就到和社了。 赵振德说：“家富，爸去买苞米面，你去不去？” “去！” 赵家富最愿意和他爸去溜达了，他爸愿意给他买东西吃。 “走喽！” 赵振德两只手一使劲，就把赵家富举脖颈子上了。 赵家富坐在他爸的脖子上面，两只手搂着他爸的脑袋，美滋滋。 赵振德爷俩去买苞米面，不长时间就回来了。 赵振德一只手拎着苞米面，一只手抱着赵家富，从门口的小河里面趟过来的。 赵振德把赵家富放到地上，赵家富就拎着手里的塑料袋，给赵家瑞送了一根雪糕。 “家瑞哥，这个是奶油蛋糕可好吃了！” 他都吃一个了。 赵初晴说：“赵家富！给我一个！” 赵家富给他姐拿出来一根冰棍儿，就拎着塑料袋跑了。他得去给太姥爷和太姥娘送雪糕，还得给爷爷和奶奶送雪糕。跑慢了说不定雪糕就化了。 第386章大公鸡 赵振德买回来五斤苞米面，李慧娟就和了满满一大盆苞米面，放在院子里面的阳光下醒着。 十点多钟的时候，赵振有两口子抱着赵初晨出现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和赵振有两口子打招呼，“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 孙杰笑眯眯的说：“回来了！” 这几天可把她给嘚瑟完了，她在她妹妹家那边，都成了香饽饽了，每天来看望她的人络绎不绝。 就连以前和她不亲近的弟弟、弟妹都来看她了。 要不是赵初晨要回来找赵家瑞玩儿，要不是赵振有不乐意了，她还舍不得回来呢！ 赵振有在赵振德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问赵振德：“咱爸、咱妈呢？” 赵振德说：“在屋里看电视呢。” 赵振有咧咧嘴，“那个又臭又长的电视剧还没演完？” 赵振德笑了，说：“你进屋去看看呗！” 赵振有才不进屋呢，上回他爸他妈在那看电视，他就说了两句话，就被他爸翻了好几个大白眼儿。 赵振有说：“小柱子呢？” “出去了，和他媳妇一起走的，不知道上哪去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赵初晨已经“哒、哒、哒”的跑进屋里去找赵家瑞了。 “哥哥！我回来了！” 赵家瑞伸手把赵初晨抱起来了，赵初晨嘎嘎乐，美美的。 赵家富也想抱一下赵初晨，赵初晨说：“不用你抱！” 赵家富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小晨晨，快来看家瑞哥的小炕！躺在上面能印出来花纹呢！” 赵初晨瞅瞅那个破炕席，皱了皱小眉毛，她姨家的炕上就铺着这样的炕席，一点都不好，她坐在炕上都把小腿儿硌出印子了。她姨还特意给她铺了一个小褥子。 赵初晨在瞅瞅赵家瑞的小破房间，不乐意了，“哥哥，是不是老叔给你弄的呀？我去找老叔去！” 太不像话了！赵初晨使劲要下地去给赵家瑞讨回公道。 赵家瑞把她使劲抱了抱，说：“是我自己要弄的，这样可以锻炼意志。” “哼！” 赵初晨才不信呢！她哥最喜欢吃好的、穿好的了！ 再说她不喜欢这样的破炕席，都不能上炕玩儿，不只是硌人，她还嫌埋汰。赵初晨可是一个爱干净的小姑娘儿。 “哥！你让老叔给你换一个好的房子哈！” 赵家瑞说：“行！” 借坡下小驴，他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房间布置，睡了一个晚上他就后悔了，要不是赵家富今天回来看见了，他早就让他爸给换回来了。 快到点了，要做饭了，赵振东就和鞠芳菲从院子外面回来了。 “大嫂、二嫂，你们都回来了！” “回来了！” “回来了！” 孙杰和李慧娟都笑眯眯的。她们妯娌三个凑到一起去说话。 赵振有说：“小柱子，你过来！” “干什么？” “有事儿呗！” “有什么事儿？” 赵振有说：“你过来不行啊？” 赵振东说：“不行。我得干活呢！” 赵振有说：“你干什么活？” 赵振东从一个麻袋里面掏出来两个大公鸡。 说：“杀鸡、秃噜鸡毛。” 赵振有说：“那你自己弄吧！” 这个活他可是干的打怵了！想当年他一个人对付一百多只大公鸡，那个滋味啊！不好受，相当不好受。留下了阴影到如今。 第387章放任自流 赵振德知道他哥要和他弟弟说什么，于是就站了起来，说：“小柱子，我去杀鸡，你过来坐着吧。” 赵振德拎着两只大公鸡上院子边上去了，就杀两只鸡，多大点事儿，他也不像赵振有那样有什么心理阴影。 再说这两只大公鸡长得水光溜滑的，看着就像很好吃的样子。 这大样的农村散养的大公鸡炖出来，汤鲜味美扑鼻香，鸡肉有咬头还不塞牙。 鸡肝、鸡心、鸡胗肝剁碎了，和小鸡蛋蛋一起放到鸡血里面，搁点粉子搅和开，放点葱花、盐和味素，那么一炒，味道好极了他妈的。 赵振德都把自己给寻思馋了，多少年都没吃过鸡血糊涂了。 赵振德把两只大公鸡搁在院子的角落里面，上厨房去拿菜刀、拿大碗、拿粉子，准备杀鸡！ 赵振东就走到赵振有旁边的板凳上坐下了。 小桌子上面还有一个茶盘，茶盘上面有一个茶壶和几个小茶盅，也不知道是不是赵振德弄的。 赵振东给自己倒了一盅茶水，喝了。 然后看着赵振有：“说吧！什么事儿？” 这派头！赵振有都不稀跟他一般见识，赵振有说：“你大嫂她妹妹家不是有两个孩子嘛，他们现在都在外面打工，挣点钱挺不容易的。” 赵振东笑一笑，打工挣钱还有容易的？ 赵振有说：“你笑什么玩意儿？，你大嫂也不是想让她妹妹家的孩子过来干活占便宜。 是怎么回事儿呢？就是你知道，现在在外面工地上干活，有个不好的习惯。 甲方压大包的钱，大包压二包的钱，二包压三包的钱。弄到最后就是压工人的工资！ 那两个孩子在外面工地上干一年活，总得被人家压几个月的工资不给，说是明年来了再说。 实际上就是一年压一年，最后尾这几个月的工钱不就瞎了嘛！” 赵振东说：“你想让我去帮他们把工资要回来？” 赵振有说：“你别老打岔！那两个钱还值得咱们去要嘛！我的意思是咱们家这边的公司不是招人干活嘛，让他们到咱们这里来干活，到月就开工资，是不是挺好？” 赵振东说：“那就来呗。这点事儿你还用特意告诉我？” 赵振有说：“不告诉你哪行？咱们招工的人事部说了，现在不招别的公社的人。” 这个说法倒是有，东风公社的富裕劳动力有的是，都在外面找活干呢。 不过也没说赵振有找人去干活不行啊？ 赵振东说：“公司现在是大姐夫和二姐夫在那里管事儿，你给他们打电话了？” 赵振有晃晃脑袋，“我没给他们打电话。我不是寻思先告诉你一声嘛。”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赵振东还以为是刘卫军和周大春安排不了呢！ 赵振东说：“你让他们两个都去吧！正好过几天这边就要开始正儿八经的干活了。” 赵振有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赵振有说：“小柱子，那还能不能再多来两个人？” 赵振东瞅了赵振有一眼，什么意思？ 赵振有说：“你大嫂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嘛！她弟弟家不是也有孩子嘛！ 你大嫂她弟弟家穷啊！不光是他家的两个孩子在家里呆着，没有活干。 就是他本人和他媳妇儿也都是没有什么活干。就待在家里面摆弄那点地，摆弄地能挣多少钱？ 他们家里也没有别的收入，穷的是两个几把篮子摇铃铛。 你大嫂这次回来，她弟弟表现的挺好的，你大嫂就不好意思了，寻思要帮帮他。” 赵振东说：“那就帮呗！多大点事儿！实在不行，你就到公司去管事儿去。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赵振有笑笑，他才不去管事儿呢！他得陪着他闺女赵初晨回北京去上学去。 老来得女的赵振有对他闺女小晨晨那是相当的好。完全不像是当初对待赵小宝那样的放任自流。 第388章来电显示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刚想起赵小宝，赵小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赵振东把电话掏出来，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没有来电显示。手机的来电显示要到2000年才会出现。 赵小宝在电话那头说：“喂！老叔！我是小宝儿，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赵振东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这边随时随地都可以。” 赵小宝说：“那我安排一下，明天早上就往回走。” 周有才和刘国栋都想家了，特别是周有才，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看见他的小黑儿子了，也没看见他的儿子他妈了。 赵振东说：“小宝儿，你爸在我旁边坐着呢！要不要和你爸说两句话？” 赵小宝儿说：“不用，我后天就到家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老叔，你替我告诉爷爷奶奶一声，说我给他们买好东西了！” 赵振东说：“行！没问题。你爷和你奶都想你了，念叨你好几回了！” 赵小宝在电话的那头笑了笑，应该是。然后，赵小宝儿就把电话给挂了。 赵振东瞅了赵振有一眼，就把电话揣兜里了。 赵振有说：“你看我干什么？” 赵振有来气，这个熊孩子也不知道给他爸留点面子。你他妈的就是和老子说两句话也行啊！让你老叔白白的捡了一个笑话。 赵振东才不稀罕捡这个笑话呢！ 赵振东只是冲着赵振有微微一笑，气他。然后就站起来，去帮赵振德收拾那两只大公鸡去了。 两个大老爷们儿收拾两只大公鸡还不是小菜一碟。 赵振东和赵振德把收拾好的大公鸡送到厨房就不管了，洗洗手，等着吃饭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老两口儿追完剧了，也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赵振有和赵振德赶紧起来献殷勤，“爸妈！坐这！坐这！” 赵振德两口子回来的时候，赵长盛他们两口子知道，赵振有他们一家三口回来了，赵长盛和张桂香还不知道。 张桂香说：“晨晨呢？” 赵初晨从赵家瑞的房间跑出来了，“爷爷！奶奶！我在这呢！” 张桂香笑眯眯的：“快来！让奶奶看看，这几天是不是让蚊子咬了一身大包！” 赵初晨跑过去，把两只小胳膊伸出来，给她奶看，“奶奶，蚊子不咬我！” 赵家富也跑过去，把他的两只小胳膊伸出来，说：“奶奶，蚊子也不咬我！” 赵初晨拿白眼合愣他，“哪哪都有你！” 赵家富笑嘻嘻。 赵长盛说：“家富，来！爷爷帮你看看有没有大包！” 赵家富是没有大的小的也将就，他奶被小晨晨给占领了，他爷爷给看看也行。 “吃饭了！吃饭了！” 鞠芳菲出来喊赵振东放桌子。 炎炎夏日，坐在葡萄架子下面吃饭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有点自然的小风儿。 赵振东把桌子在葡萄架子下面放好，孙杰就端着一个大盆出来了，满满的一盆窝窝头。 哇！这是什么呀？ 赵家瑞和赵家富，还有赵初晴和赵初晨，都没见过窝窝头，窝窝头原来是长这样的啊！ 几个孩子，一个人的手里拿着一个窝窝头，翻来覆去的看，还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 赵家富说：“小晨晨，我这个窝窝头眼儿大！肯定好吃！给你！” 赵初晨不搭理他，“吭哧！”，就在自己的窝窝头上面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挺香的、还甜。 小晨晨看着赵家瑞说：“哥，你也吃！好吃！” 赵家瑞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苞米面子做的东西能好吃？ 哎！真的是挺好吃的哎！是小孩子们都喜欢的甜甜口味儿。 不但甜，它还有一股奶香味儿。因为孙杰往苞米面盆里面，倒了两大瓶子牛奶。 它甜是因为鞠芳菲往苞米面盆里面，倒了快有一斤的白糖了。 第389章苹果汁 桌子上面的饭菜都摆好了，刘卫军和周大春也回来吃中午饭了。 虽然公司里面有食堂，但是在食堂里面吃饭总是不如在家里吃饭得劲。 而且，周大春和刘卫军这么多年在老丈人家呆习惯了，和赵振有他们哥几个处的也不错，听说老丈人家搬回来了，能不来嘛！ 再说老丈人家的饭菜，那也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 “爸、妈！” 周大春和刘卫军进门就先和老丈人、老丈母娘打招呼。 赵长盛和张桂香挺高兴，“大春和卫军回来了，快去洗洗手去，看看咱们家今天中午吃什么好东西！” 周大春和刘卫军早就看见桌子上面摆的那盆窝窝头了。 周大春说：“爸、妈，怎么就想起来要吃窝窝头了呢？” 张桂香笑着说：“是晨晨和家富、家瑞他们几个小孩儿听说有窝窝头这个东西，好奇，想吃一回。” 赵家富和赵初晨他们一个人手里举着一个窝窝头。 赵家富说：“大姑父、二姑夫，窝窝头可好吃了！” 周大春和刘卫军都乐了，窝窝头能有什么好吃的。 周大春和刘卫军去洗完手，回来在桌子边坐下来，伸手拿了一个窝窝头，掰开一块放进嘴里面，一嚼，甜的。 这不就是苞米面子里面放白糖了嘛，他们以前还吃过窝窝头里面放糖精的呢。 不好吃！都不如苞米面子里面掺点豆面子，蒸出来的窝窝头好吃。 这个玩意儿就是糊弄小孩儿的，大人没有几个人愿意吃这样的窝窝头。菜是咸的、饭是甜的，不太合乎他们的口味。 窝窝头虽然不咋滴，但是可以多吃点菜。 这大公鸡是真香。 两只大公鸡，一只下锅去炖了蘑菇，另外一只下锅成了红烧鸡块。 咦！还有两大碗鸡血糊涂呢！这个东西可是太鲜亮了。 古人云：见贤思齐。还有人说：见猎心喜。 周大春和刘卫军等人是看见了好菜，就想要喝酒。 周大春和赵长盛说：“爸，有这好菜，你怎么没喝点酒呢？喝点小酒，再睡一个午觉多舒坦呐！” 对！ 赵长盛刚才啃鸡大腿儿的时候，就觉得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赵长盛说：“小柱子，把你的好酒拿两瓶出来。” 妥咧！ 赵振东的好酒有的是。 赵振东不但拿出来两瓶好酒，还顺手拿出来好几瓶冰镇的饮料。 “老叔，我要喝汽水！” 赵初晨大眼睛亮亮的盯着橘子汽水，举起了她的小手。她最喜欢喝橘子味儿的汽水，不喜欢喝可口可乐那样的饮料。 赵家富也举手：“老叔！我要喝咱家的葡萄汁！” 赵家瑞也举手，他也喜欢喝冰镇的橘子水。 赵初晴没好意思举手，她都是大姑娘了，冰镇的东西，她喝着不合适。所以，她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来来来！人人有份！” 赵振东把各种饮料瓶子放在孩子们的面前，让她们的妈，去伺候她们去吧。 赵初晨和赵家富他们几个小孩儿，咂吧着小嘴儿，喝得笑眯眯。 “妈！这是你的！” 赵振东把一瓶苹果汁，放在了他妈的面前。 人上了点年纪以后，都喜欢吃甜的东西，张桂香也不例外。 张桂香喜欢喝，她老儿子用大红苹果榨出来的苹果汁。喝一口苹果汁，心里头都透亮。 第390章水库 吃完了午饭，赵长盛和张桂香就回屋睡午觉去了，这是他们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 孙杰收拾完桌子，就和赵振有抱着她们家的心肝小宝贝儿，回自己家的屋子里面去觉觉了。 李慧娟一把抓住了赵家富，“回屋睡觉去！” 赵家富嘿嘿笑，他刚才想跑赵家瑞的小炕上趴着来着。不过，跟他妈回家睡午觉也不错。他妈高兴了，还会拍他两下。 鞠芳菲也回她的小屋子里面去了，她的小屋子凉快得很。 赵家瑞瞅瞅他爸，他很想让他爸，把他的房间换一个模样。 那个小破炕席太硌人了，他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赵振东摸摸儿子的小脑瓜，“走吧，回屋睡觉去。” 赵家瑞小脸儿揪揪，说：“爸！” 赵振东说：“都给你换了。” 真的呀！ 赵家瑞颠颠的跑回他的房间去了。 哇！太好了！ 不但那个小破炕席不见了，他的小土炕也变成了一张大床，香喷喷的，还软乎乎的。 那个又老又旧的小书桌，也变成了又书架、有台灯的新书桌。 那个作为装饰品存在的碗架柜也不见了，碗架柜的位置放了一个小茶几，茶几上面有一个茶盘，茶盘上面有一个茶壶，还有几个小茶杯。 茶盘旁边有一个装着大红苹果和树莓、橘子、香蕉的水果盘。 嘿嘿嘿！ 赵家瑞趴到床上就不愿意起来了。 赵振东和赵振德在院子里面坐了一会儿，也回屋了。 院子里面就剩下周大春和刘卫军了。 因为赵山花和赵山杏都在县城，没回来。 她们两家的房子，赵振东也就没怎么收拾。 周大春和刘卫军进屋瞅了瞅，屋子里面除了炕，什么都没有。 周大春和刘卫军干脆就在葡萄架子下面的躺椅上眯着。凉风习习、蝉鸣阵阵，睡一觉也挺得劲的。 一大家子人都在家里睡午觉。 大梦谁先觉？肯定是需要去上班的人先觉。 赵振东他不需要去上班，也不需要出去挣钱，自然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赵振东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周大春和刘卫军已经走了，去上班去了，赵振有也跟着去了。 他去给孙杰她妹妹家的孩子，和孙杰她弟弟家的孩子，寻摸工作岗位去了。 顺便再开着周大春的车，去把那几个孩子接到公司去上班。 赵振东不管那些小事儿，他溜溜达达的上山去了。 上午的时候，赵振东领着鞠芳菲上山走了一圈，看中了一个小山坳。 小山坳四面环山，半山坡上还有两个小泉眼，泉水汩汩流淌，水质清澈。 虽然小水溜不大，但是不妨碍它会把下面的小山坳变成一个小水库。 赵振东一伸手，手里就有了一把小锄头。 赵振东拿着小锄头，三两下就把小泉眼给扩大了一点。 然后，就坐在小山坡上面放水。 水源地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水源呢。 赵振东的空间里面有一条小河，它是从哪里流过来的，又会流到哪里去。赵振东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赵振东知道这条小河永远都不会干涸。 单纯的空间水做出来一个水库，肯定不行，它的效果太明显了。 所以，赵振东还把别的地方的河水、收进空间里面不少。 收到空间里面来的河水，就存放在空间的小河里面。两者泾渭分明。 从外面收到空间里面来的河水，放进小河里面，小河里面的水不见多。 把外来的河水再放回原来的河流中，小河里面的水也不见少，非常的好。 赵振东在小山坡上面坐了不长时间，山坡下面的小山坳就变成了一个小水库。 赵振东站起来，拍拍屁股，回家了。 第391章地下水 水源地的山里面有一个水库，当天下午就被巡山的护山员王狗剩子发现了。 王狗剩子是当年给赵振东破闷儿的那个王大河的儿子，跟他爹一样长了一个习惯嘚嘚嘚的嘴。 王狗剩子一溜小跑的，从山里面跑出来了，然后就冲进了办公楼里面。 “报告刘总经理！咱们的大山里面出来了一个水库！这么大！” 王狗剩子拿两只胳膊使劲的比量了一下。意思是那个水库特别大。 刘卫军听了王狗剩子说的话，愣了一下，这片山里面有水库？他怎么不知道？ 刘卫军办公室的墙上挂了一张地图，是水源保护公司的整个地形图。 刘卫军招了招手，说：“小王，你过来，你指乎一下，那个水库在哪里。” 王狗剩子站在地图前面，东瞅瞅、西瞅瞅，然后指着那个小山坳的地方，说：“刘总经理，就在这里！肯定错不了。” 刘卫军瞅了瞅，这里应该什么都没有啊？他去过啊！ 刘卫军说：“小王，你真的看清楚了？就是这里？” 王狗剩子说：“千真万确！刘总经理，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的，和我一起巡山的那几个人都看见了！” 只不过是他腿儿勤，跑得快，所以就由他回来报信了，那几个人还在那里守着呢。 刘卫军说：“你带我去看看。” 刘卫军和王狗剩子出门的时候，路过周大春的办公室，顺便把周大春和在周大春办公室里面坐着的赵振有也给带去了。 赵振有走到半道，听说是要到山里面去看一个突然出现的水库，他就笑了，这肯定是他弟弟赵振东弄出来的。 这么多年了，他要是不知道赵振东有点什么，那他不是成了傻子了嘛！ 他们家是什么人家？他们家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村人家。 这样人家出来的一个孩子，带着全家从农村到县城，从县城到滨海，从滨海又到了北京。 这一路走来，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要是说没有人惦记着，那谁能信呐！ 赵振有是出头露面，主持家业的，其中的很多事情，他比刘卫军和周大春他们清楚。 有好几次，赵振有都以为他们是挺不住的，结果呢？他弟弟出面走了两趟，回来就笑了一笑。然后就风平浪静了，而惦记他们的人，消失不见了。 赵振有和刘卫军、周大春走到那个小山坳的时候，留在那里的几个巡山队员就跑过来了。 这几个人都是和赵振有一个生产队的人家的孩子，他们家和赵振有家有点亲戚关系，他们管赵振有叫大爷。 “刘总经理、周总经理，赵大爷，你们过来了。你们瞅瞅，是不是很奇怪？ 中午我们回去吃饭的时候路过了这里，那个时候这里还什么都没有呢！ 等下午我们再过来的时候，这个水库就出来了。” 刘卫军和周大春看的直眨巴眼睛，我去！这么大的一个水库，过了一个中午就自己出来了？ 赵振有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水源地保护有限公司能没有水源嘛？ 整个这一片大山，咱们公司早就找勘探队来勘探过了。这里的地下水资源相当的丰富。 只要是地下的水压达到一定的程度，不光是这里会出现一个水库，以后在这片大山里面还会出现一条小河呢！” 赵振有就是这么一说，至于以后什么时候会出现一条小河，谁知道呢？ 不过，所有的人听了赵振有说的话，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就说呢！ 大伙儿都叨咕，说是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招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保护那几个小泉眼，能合算嘛！ 原来地下还有泉水啊！ 在地下水没被掏空以前，地下肯定是有水的，要不然村子里面打的井，怎么可能会有水呢？ 第392章去野餐 山里面出现了一个水库，自然就会多出来几个工作岗位。 赵振有顺理成章的就把他小姨子家的两个孩子，和他小舅子家的两个孩子给安排到水库来工作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看住水库，不让别人到这里来游泳、钓鱼和洗澡、洗衣服什么的。 总之就是不让外人到这里来，这是水源地，水库里面的水是要卖钱的。 实际上也没有人会到水库来，山外面的村子、屯子，哪个附近没有一条小河沟？ 夏天的雨水多，大河流水小河满，不但小河是满的，那些小沟沟叉叉的也都有的是水，在家门口洗衣服、洗澡多方便呀？ 赵振有把那几个孩子工作的事情解决了，就很高兴的回家了。 至于周大春和刘卫军他俩，晚上下了班，他们就回县城去了。赵山花和赵山杏姊妹俩都带着孩子，住在县城里呢。 孙杰在家里心心念念的盼了一下午，终于把赵振有给盼回来了。于是就拉着赵振有回了屋。 赵振有在椅子上还没坐稳当呢，孙杰就问他：“赵振有，我们家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那四个孩子的工作安排了吗？” 她弟弟妹妹好不容易开口求她一回，她得给当个事儿办。 赵振有说：“妥了！都安排妥了。都是好活，一点力都不用出。” 孙杰有点不太相信：“什么活？一点力都不用出？搁那躺着啊？” 赵振有笑了，说：“你可真敢想！躺着挣钱那是好活啊？” 两腿一劈、一袋大米，你们家那四个玩意儿，就是把卡巴裆劈烂了，也挣不到一粒米。 孙杰说：“那到底是什么活啊？” 赵振有说：“看水库，一点活都不用干。就在水库周围溜达，不让别人到水库附近去。” 看水库这个活，孙杰还是知道的。北京附近有不少大水库，她们一家人没少去玩儿。 那些看管水库的人，闲的屁一串子、一串子的。 不过，“赵振有，咱们的山里有水库？” 她怎么不知道？她都嫁过来二十多年了，在老家这里也呆了七、八年，她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山里有水库呢？ 那些年生活都挺困难的，山里面要是有水库，生产队的人能不去抓鱼卖钱？ 赵振有说：“山里面当然有水库了！不然小柱子回来建这个水源地保护公司干什么？ 我跟你说，山里面不但有水库，而且水库里面的水，水质相当的好。 你知道吗？这个水库的源头是山泉水，只不过以前山泉的水溜非常小，别人不注意。 小柱子回来以后，请勘探公司的人把泉眼给扩大了。水库自然就形成了。” 孙杰半信半疑，“真的吗？” 赵振有点头：“真的！” 有的事情不能和老娘们儿说，老娘们儿嘴不严，秃噜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赵振有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好。家里以前遇到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媳妇儿。 孙杰的外甥和侄子们的工作都有着落了，孙杰的心事就放下了。 然后，她就出去和李慧娟、鞠芳菲做饭去了，顺便把山里面有一个水库的事情告诉了李慧娟和鞠芳菲。 赵振有晚上吃饭的时候，听到他媳妇儿和他妈，还有他的兄弟媳妇儿们，议论山里面出现了一个水库的事情。 赵振有瞅着赵振东，笑的脸像一个苦瓜似的。 自己家买的那片山里面出现了一个水库？ 这个话题谁都感兴趣。 就连赵长盛都问赵振有：“大有，咱家的那个山里面真的有一个水库？什么样？你去看了吗？” 赵振有说：“真有！我和我大姐夫，还有刘卫军一起去看的。水库不算太大，方圆有几十亩地那么大吧。水质非常好，像是山泉水汇聚成的。” 赵长盛说：“那个水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张桂香和赵振德，还有李慧娟和鞠芳菲，都有同样的疑问。特别是鞠芳菲，她上午的时候，还和赵振东上山去溜达了呢！ 赵振有硬着头皮说：“就是今天下午出来的！” 是嘛！这也太能玄乎了吧？ 赵长盛说：“明天我上山去看看去。” 张桂香说：“我也去！” 李慧娟捅咕了赵振德一下，赵振德说：“爸、妈，明天咱们都一起去吧。正好可以带着家瑞和家福他们几个孩子，去看看咱们老家的大山。” 赵振德说的这个理由非常强大，以至于都引起了孩子们的共鸣。 赵家瑞看着赵振东，说：“爸，咱们明天上山去玩一天吧？” 鞠芳菲也睁着大眼睛，看着赵振东。 赵振东说：“好！咱们全家都去！中午咱们就在那里来一顿野餐！” “噢！噢！” 赵家富和赵初晨热烈的拍着小手，野餐呐！她们可喜欢了！ 赵初晴作为一个大姑娘，也对野餐、郊游，有着无限的向往。 主要原因就是，这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手机的出现。 第393章回去看看 周大春和刘卫军晚上下班就开着车，回到了县城，然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妇儿。 周大春和赵山花两口子带着儿媳妇儿和小黑孙子，住在县城的院子里面。 刘卫军和赵山杏一家住在他们自己家。刘卫军家现在的家庭成员有刘卫军两口子，还有他们的二儿子刘国梁和小女儿刘丽丽。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山杏听到刘卫军说，公司买的那片山里面出现了一个水库。 赵山杏的眼睛都长大了好几分，这谁能信呐？她就是在那里长大的，还长了二十多年。 她在家的时候，每年秋天都会上山去採榛子和栗蓬，她怎么没见过那里有水库呢？再说前一段时间她也去过啊！ “刘卫军，你说的是真的？” 刘卫军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撒这个谎干什么？ 我和大姐夫，还有大舅哥都上山去看了。挺大的一片水面，恐怕几十亩都不止。 你哥还把你嫂子的外甥和侄子给安排到那里去看水库去了。” 这么说倒像是真的哈，不过赵山杏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赵山杏说：“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不弄清楚了，她晚上都能睡不着觉。 赵山杏说：“国梁，把妈的电话拿过来。” 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一边吃饭，一边摆弄电话的习惯，也不会先照两下子，再发个朋友圈。主要是没有那个功能。 赵山杏的电话在她的包里面放着。 刘国梁得令，就颠颠的去把他妈的电话给拿来了，顺便摁两下子，平时他是捞不着摆弄电话的。 赵山杏给鞠芳菲打电话，鞠芳菲的电话也是放在屋子里面的包包里面。 赵家富耳朵尖，他听到屋子里面的电话响了，就自告奋勇的跑屋里把他老婶的电话给拿出来了。 “老婶，你的电话响了！” 赵家富美滋滋的把他老婶的电话交给了他老婶，然后就等着表扬。 “哎呀！咱们家富比小狗强了！” 鞠芳菲接过电话，笑眯眯的摸了赵家富的小脑袋一下，顺便表扬了他一下。 赵家富美得咧着小嘴儿，傻呵呵的四处撒摸，大家伙都笑得不行。他爸赵振德咧着大嘴，笑的和他儿子一样傻。他妈李慧娟都不好意思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小傻儿子呢！ “什么？你们明天要上水库去玩儿？” 赵山杏在电话那头喊，“还要去野餐？” 鞠芳菲说：“是呀！咱爸和咱妈都要去，我们大伙儿都跟着一起去。” 赵山杏说：“我也去！” 她非得去看看那个水库到底是什么样。 鞠芳菲说：“你来吧，把小丽丽也带来，我都有点想她了。” 赵山杏她们两口子回老家了，刘丽丽跟着鞠芳菲睡了两个多月，培养出来感情了。 而且鞠芳菲也没有闺女，她挺稀罕小丽丽的。 赵山杏挂了电话，接着就给她姐赵山花打电话：“姐！我们明天早上回老家，上水库去玩儿，你去不去？” 赵山花说：“去！” 她也听周大春说了水库的事情，太神奇了也！她不回去看看能行嘛！ 第394章意犹未尽 赵山花和赵山杏为了能亲眼目睹一下那个突如其来的神奇水库，第二天早上四点多钟就开着车回来了。 主要是她们俩都睡不着觉了，女人嘛！就最喜欢八卦这样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车停在了家门口，赵山花抱着她家的小黑蛋，赵山杏抱着她家的刘丽丽，就从车里面出来了，两个孩子还没睡醒呢。 刚起床，准备到厨房去做早饭的李慧娟，听到院子外面的声音就出来了。 李慧娟看见赵山花和赵山杏，就乐了：“大姐、二姐，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赵山杏也笑了，说：“俺们俩不是怕你们走的早嘛！俺们俩在家里都没敢吃饭就跑来了。” 李慧娟说：“没吃饭呐？一会儿我多做点，带你们的份。” 她们家前天做的窝窝头就吃了一顿，剩下的谁都不吃了，还有十了多个呢，正好给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俩尝尝新鲜。 赵山花和赵山杏都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到了赵长盛和张桂香的炕上。 张桂香看见赵山花和赵山杏抱着孩子进来了，就埋怨她们俩，“你们俩干什么玩意儿？这么一大早晨的就折腾孩子！” 赵山花和赵山杏笑嘻嘻，“妈，是孩子们要来的。” 屁吧！ 张桂香还能相信她们说的话？要说小丽丽要来，那有可能。 小丽丽有几天没看见家瑞和家富他们了，想来找他们玩儿有可能。 小黑蛋能说要来？小黑蛋话还说不清楚呢！ 赵长盛看见了小黑蛋和小丽丽倒是挺高兴的，“来！放这里！” 一个是他的外孙女，一个是他的重外孙子，都不是外人。 赵山花和赵山杏把孩子放下了，说：“爸、妈，俺们去做饭去了。” 赵长盛说：“去吧、去吧！我给你们看孩子。” 赵山花和赵山杏到了厨房，就看见了那一小盆窝窝头。 赵山花说：“小娟儿，你们家的窝窝头还没吃了呢？” 李慧娟说：“特意给你们留的，家富他们想吃，我都没让他们吃。” 赵山杏说：“李慧娟，你学坏了！知道撒谎忽悠人了！” 就赵家富他们那几个小孩儿，能吃一顿窝窝头，那是图个新鲜，吃第二顿根本就不可能。 赵山花和赵山杏、李慧娟在厨房里面说着话，孙杰和鞠芳菲也过来了。五个老娘们儿又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 赵山花说：“小杰，你妹妹家的孩子真的在山里看守水库？” 孙杰说：“真的啊，我弟弟家的两个孩子也在山里看守水库呢！” 这有什么可问的？昨天晚上不就告诉你们了吗？一会儿不就上山去玩儿去了嘛！ 当然有可问的了，不好好问一问，赵山花的心里刺挠。 赵山杏把鞠芳菲拉到了一边，问她：“芳菲，你知不知道水库的事儿？” 鞠芳菲说：“知道啊，一会儿咱们不是要去玩儿吗？赵振东还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要带去吃呢！” 五个老娘们儿凑到一起，就一件事儿能发散思维唠到天亮。 等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都起来了，赵山花她们还唠得意犹未尽的。 第395章村子 赵振有说：“这都大天什亮的了还不赶紧放桌子吃饭！一会儿什么时候走？顶着大太阳走啊？” 赵山花撇了他一眼，说道：“就你话多！” 孙杰说：“该！” 赵振有笑笑，不说不笑不热闹。 桌子放好了，几个当妈的就去拾掇她们的孩子。 赵家富他们几个小孩儿洗完脸、洗完手，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了刘丽丽。 赵家富很高兴，主动跑过去和刘丽丽打招呼，“丽丽姐！你来了！” 刘丽丽比赵家富大三岁，平时很有点姐姐的样子。 刘丽丽说：“小家富，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赵家富笑嘻嘻的说：“写完了！我昨天晚上加班写完的！” 要不然他今天出去玩儿，就理不直气不壮了。 心大的赵家富还没发现，每个人见了他都喜欢问他的作业写没写完。好像他不爱写作业似的。 赵家瑞和赵初晨也出来了，赵初晨见了刘丽丽，就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丽丽姐！你今天也上水库去玩儿吗？” 刘丽丽说：“是啊！一会儿咱俩一起走哈！” 赵家瑞在桌子边上坐下来，给刘丽丽拿了一个窝窝头，说：“小丽丽，你尝尝，窝窝头可好吃了！” 赵家富说：“对！” 因为有了刘丽丽的加入，赵家富就又拿起来一个窝窝头，陪着刘丽丽一起吃，吃得好像还挺香的。 赵家瑞和赵初晨是坚决不吃，他们不爱吃。 谁都不怎么喜欢吃的窝窝头，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俩挺喜欢吃的，她们俩一个人吃了两个窝窝头，还说剩下的她们带回家吃去。 吃完了早饭，周大春和刘卫军，还有赵振有就开着车，拉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妇女和孩子们先走了。 剩下赵振德和赵振东陪着赵长盛和张桂香在后面慢慢走。 赵长盛和张桂香想在村子里面走一走、看一看。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回来过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一边溜达着走，一边还念叨着，这是刘宝库家，这是瘸子老师的家，这个是老杨家，这个是老王家大院。 他们已经离开老家十多年了，这个小村子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也不能说一点变化都没有，没有变化的是眼前的这些房子，有变化的是这里的人。 那些比赵长盛和张桂香年龄大一些的老人，几乎都没有了。 和赵长盛、张桂香他们年龄相仿佛的老人也没剩下多少。 最大的变化是满大街乱跑的孩子们没有了。 赵振东他们这个年龄段，家家户户的孩子都不少，家里五六个孩子、七八个孩子的人家有的是，家里要是只有三个两个孩子的，都觉得不好意思。 到了现在，一家只有一个孩子了，孩子们该上学的去上学了，该打工的出去打工了。 大街上哪能看见几个孩子？ 不但孩子们看不着几个了，就连站在墙头上“呴、呴、呴”的大公鸡都不见了。 趴在地上被大公鸡踩的“咯、咯”叫的小母鸡，也看不见几个了。 在路上左右、左右的，扭着大腚“嘎嘎”叫的鸭巴子也没有了。 更别提大鹅了，大鹅现在都成了稀罕物了。 再往前走不远，就看见了老穆家的苞米楼子，苞米楼子上面是苞米仓子，下面是空的。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叹了口气，老人都没有了啊！ 再走一百多米，就到了原来的生产队场院，晾烟房的小土楼子还在，小队的几间瓦房也还在，就是人不知道上哪去了。 再往前面走出去两是百米，就到了上山的小路了。 赵振德和赵振东都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场景不太适合老年人观看。很容易触景伤情。 “爸、妈！用不用我们背你们走！” 赵振有把妇女儿童、还有老爷子老太太送到了办公楼那里，就回来接赵长盛和张桂香了，他也知道村子里面的场景不太好看。 赵长盛说：“你们三个背着你妈走吧！我有劲用不着。” 张桂香说：“上一边子去！” 就这么点路，她还能走不动怎么滴！ 第396章钓鱼 赵长盛和张桂香走上了小山坡，就看见了他们以前种土豆的那块地。 这块地的面积很大，有两三百亩地，是他们小队最大、最齐整的一块地。 这块地原来种的是土豆和地瓜，现在种的也是土豆和地瓜，只不过在地块的周围多了一些青苞米。 地还是那块地，只是在地里干活的人少了，以前那种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再也看不见了。 远处的地里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伺弄自己家的那点地。 从小山坡上下来，就看见了公司的那座办公楼。 “爷爷、奶奶！快点来啊！” 赵家富和赵初晨直蹦高，他俩都等着急了。 刘国梁跑过来，“姥爷、姥姥，我背你们俩走，我有劲！” 赵山花和赵山杏都过来了，“爸、妈，俺们俩搀着你们走。” 赵长盛送给她们俩一个白眼。 张桂香倒是没反对，由着两个闺女一个人扯着自己的一只胳膊。 从办公楼这里到那个水库，有很长的一轱辘都是修好了的柏油路，只要翻过去两个小山头就到了。 柏油路的两侧都种植着杨柳树，在道边走很有阴凉。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就走到了那个水库所在的小山坳。 站在山坡上，往下面一瞅，嘿呦！真的是有一个大水库哇！ 群山环绕、绿树掩映，下面的一汪碧水碧波荡漾。很是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呢！ 孩子们欢呼一声，顺着小路就吧嗒吧嗒的往下跑。 山坡不大，还挺平缓的，也不用担心他们跑卡倒了。 几个孩子站在水库边上的浅水处，用脚搁搂着凉水，凉凉的，很是清爽。 “爷爷、奶奶，太姥爷、太姥姥，快点下来啊！水里可凉快了！” 快点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慢点下去还差不多。 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陪着老爷子、老太太，还有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慢慢的往下走。 赵振东就和鞠芳菲先下去了。 水库的边上有一块平地，上面的小草长得还挺厚实的。 赵振东从背包里面拿出来一张大大的，厚厚的毡子，铺在草地上面。 又从背包里面拿出来好几张大凉席，铺在毡子上面。 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赵振东的背包里面还有一个大帐篷，和好几个桌椅板凳，以及两个躺椅！ 鞠芳菲看着赵振东，抿嘴儿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还有东西呢！ 吃的、喝的，还有好几副钓鱼竿。 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下来了，看着眼前的大帐篷和躺椅都很满意，在这里坐着、躺着吹吹风儿，可是不错！ 赵长盛看见了钓鱼竿，高兴了，他在北京待着的时候，可没少出去钓鱼。北海公园、陶然亭公园，他经常去。回来这些天，他都有些技痒难耐了。 “小柱子，给我拿个小板凳，我上那边去钓鱼去！” 赵振有说：“爸，我陪你去钓鱼去。” 他现在已经在向退休老年生活靠拢了。 周大春说：“爸，我也去。” 他在北京的时候，也没少陪着老丈人出去钓鱼。 赵振德和刘卫军不喜欢钓鱼，干坐着没意思。他们就陪着孩子们在水库边上玩儿。 第397章船 鞠芳菲和赵山花她们几个人，坐在帐篷下面嗑瓜子，唠闲嗑，风凉得很。 这个大帐篷不是四面有围挡布的帐篷，实际上它应该算是一个凉亭。 赵家富和赵初晨他们几个小孩儿，站在水库的边上玩水，你捧一把水，我也捧一把水，你甩我一身，我也甩你一下，嘻嘻哈哈的快乐的不行。 好东西要和爸妈分享一下。 赵家富冲着他妈李慧娟大喊：“妈，你快点下来啊！” 赵初晨也喊孙杰：“妈妈，你快点来呀！” 刘丽丽跑上来，拉着赵山杏的手，说：“妈，你陪我玩水呗！” 赵山杏说：“好！”。 老闺女都撒娇了，哪能不下去陪着玩儿呢！ 赵山花没有人喊她，因为她家的小黑蛋儿还不会玩水。 不过，赵山花很主动的自己下去了，她眼看着水库里面清凌凌的水，很眼馋。 鞠芳菲也没有人喊她，不过她儿子一直在看着她。 鞠芳菲大叫一声，“家瑞！妈来了！” 然后就嗖嗖的跑下去了。 这个傻老娘们儿，把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张桂香都给逗笑了。 赵振东说：“姥爷、姥娘，妈，你们也下去在水里面站一会儿，可凉快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说不去，说他们在这里看会儿热闹就行了。 张桂香说：“我去。” 主要是眼前的这些水，蓝盈盈、绿盈盈的，挺招人喜欢的。 赵振东陪着他妈，走到了水库边上，赵振东抱过来一块大石头，放在岸边上。 “妈，你坐这个大石头上，把脚放水里泡一会儿。” 张桂香在大石头上坐下来，乐了，这块大石头被太阳晒的都有点烫屁股了，坐在上面很舒服。 屁股底下是热乎的，脚在水里面是凉哇哇的，张桂香很惬意的坐在那里，看着她的儿子、闺女和孙子、孙女、外孙女、外孙子们在水里面玩儿。 赵振东跑到帐篷底下，说：“姥爷、姥娘，你们想不想坐船？” 船？哪里来的船？ 老爷子和老太太这一辈子还真没坐过船。 在北京的时候，赵振东他们一家人到公园去玩儿，公园里面是有船的，但是，公园里面的人太多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不好意思坐船，怕人家笑话他们，这么大岁数了还坐船玩儿！ 不过，眼前的水库风平浪静的，要是有船坐一下也行，都是自己家的孩子，也没有人会笑话他们。 老爷子说：“小柱子，你弄一个大点的船，我和你姥娘上去坐一回。” 好咧！ 赵振东跑到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弄出来一艘船，船挺大的，是机动船。摇船桨也行。 “突、突、突、突！” 赵振东开着船就过来了。 哇！ 还有船呐！谁家的船啊？ 赵家富跳着脚，“妈！妈！有船！我要坐船玩儿！” 赵家瑞和刘丽丽、赵初晨，还有赵初晴和刘国梁都眼巴巴的看着。 太神奇了耶！他们刚才怎么没看着水库里面有船呢？ 赵振东在驾驶室里面，外面的人看不见他。 “突、突、突、突！” 赵振东把船开到了跟前，从驾驶室里面出来了。 “嗨！你们好啊！” 赵家瑞激动了，“爸！爸！”。 他想上船。 “老叔！老叔！我要上去！” “老舅！老舅！我也要上去！” 大船太漂亮了，是赵振东在造游艇的造船厂特意定制的。 第398章开船 赵长盛和赵振有他们几个人看见了大船，就拿着钓鱼竿上船了。坐在船上钓鱼也挺有意思的。 赵振德和赵振东走到帐篷那里，搀扶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走了下来。 张桂香踩在上船的跳板上，跺跺脚，还行，挺稳当的。 张桂香说：“爹、娘，上来吧。挺稳当的，一点都不晃悠。” 老爷子、老太太有点犹豫，赵振德和赵振东很干脆，赵振德把老爷子抱起来，踩着跳板就上船了。 赵振东抱着他姥娘也上船了，老太太直吵吵：“小柱子，你把我放下来！” 那能放下来嘛！一共就几步路。 赵振东的力气大的很，抱着他姥娘走的很稳当。 老太太在船上坐稳当了，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面。 老爷子、老太太和赵长盛、张桂香他们都上船了，就轮到妇女和儿童们了。 跳板很宽、很稳当，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都不害怕，几个小孩儿更是“噔、噔、噔”的跑上去的。 一家人都上船了，赵振东就把跳板收起来了。 “都坐好了哈！我要开船了！” “老叔，快点开吧！” “老舅，快点开！” 赵家富和赵初晨，还有刘丽丽，在船上蹦蹦跳跳的着急。 赵振东进了驾驶室，船就“突、突、突、突”的开动了。 船在水面上开动，就感觉到了凉爽的水汽和清凉的小风儿。 “噢！噢！太好了！” 小孩子们欢呼，大人们也感觉很是惬意。 在山坡上看水库，好大的一片水面，但是船开起来了，就觉得这个水库是真不太大。 不一会儿，船就在水库上面转了一圈。这还是因为赵振东开船的速度很慢的原因，不然几百米水面，嗖嗖的就跑到那边去了。 水库不太大，那是赵振东觉得滴，别人可不这么觉得。特别是小孩子们，他们就觉得这个水库很大。 船在水库上面转来转去，赵家瑞就跑进驾驶室里面来了。 “爸！怎么开船？能不能让我开一下？” 当然能了！这条船的稳定性能相当的好，而且设定的最大时速是每小时五公里，都没有人跑得快。 这是赵振东特意为这个水库量身打造的。 要是想开快船，赵振东还有别的船，不过那是在大海里面开的，对！就是军舰！ 赵振东的空间很厉害，随着赵振东和空间的融合度越来越高，空间的许多功能就逐渐的显现出来了。 赵振东现在大概知道，他要带着这个空间干什么了。 “家瑞，来，爸教你怎么开船。” 赵家瑞有些紧张的站在驾驶舵的前面，不敢伸手把握驾驶舵。不论是谁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都会紧张。 轮船的驾驶舵就和汽车的方向盘是一个道理。这又不是在大海上航行，小意思，简单易学。 赵振东站在儿子的身后，手把手的教了他几遍，然后赵家瑞就可以开着船转来转去了。 赵家富和赵初晨他们站在驾驶室的门口，看着赵家瑞开船，他们很羡慕，但是他们捞不着开，他们的小个太小了，够不着驾驶舵。 刘国梁挺大个个子，也和赵家富他们站在门口看。他也想试试，但是他不敢开口和他老舅说。 他们这些大孩子，除了赵小宝以外，其他的都挺害怕他老舅的。 他哥刘国栋和他大表哥周有才，还有他二表哥赵家聪和大表姐赵初雪，在任何人的面前都很嘚瑟，到了他老舅的面前，就像个小猫似的。 赵振东也看见刘国梁那跃跃欲试的神情了。 赵振东说：“国梁，你过来试试！” 刘国梁咧着大嘴，说：“好！” 第399章游泳 喜欢玩水是人的天性，不仅是小孩子们喜欢玩水，成年人也喜欢玩水。 不过现在还不是后来很开放的年代，所以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虽然很想在水库里面游一下，也不好意思。 她们只能坐在船帮子上面，把脚丫子放在水里面，搁搂水玩。 鞠芳菲到驾驶室来找赵振东，鞠芳菲说：“赵振东，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到水里面游泳？” 游泳？ 赵振东知道鞠芳菲会游泳，别人会不会游泳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们家在海边住了那么些年，鞠芳菲她们经常结伴到海边去玩儿，或许赵山花她们也会游泳。 但是，一群大老娘们儿穿着游泳衣下到水里面游泳不太雅观，而且这里没遮没挡的，她们也不会那么干。 赵振东说：“游泳是不可能了，但是，要是在水库里面洗个澡还是能做到的。” 鞠芳菲瞪大了眼睛，“怎么洗？” 赵振东定做的这条船，三十多米长，七点五米宽，船上的甲板有几块是可以掀起来的，甲板的下面是一个大网箱。它在渔船上的功能，是用来保持鱼获的鲜活的。 赵振东把甲板打开了，指着那个大网箱说：“在这里可以洗。” 这就相当于一个大水池子。 鞠芳菲眨巴眨巴眼睛，那也不行啊！船上这么老些人呢！ 赵振东说：“你去问问大姐行不行。” 鞠芳菲转头就喊：“大姐、二姐，你们过来一下！” 鞠芳菲这一嗓子，就把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都给喊来了。 赵山花一看，就知道鞠芳菲是什么意思了。 赵山花说：“爸！你上边上去钓鱼得了呗！” 赵长盛说：“好！” 这大船在水上动来动去的，他也钓不上来鱼，刚才他在水库边上还钓了五六条鲫瓜子鱼呢！这会儿一条都没钓着。 他们的爸同意了，别人的意见就不用问了，像赵振有和周大春之类的，连声不敢吭。 赵家瑞和刘国梁把船开到了岸边，老爷们儿就拎着自己的东西，悄默声的上岸了。 赵振东和赵振德又把老爷子和老太太，给抱到帐篷那里去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挺高兴，毕竟是坐过了一回船。 张桂香也想下来，被赵山花她们给围住了。 赵山花说：“妈，这里的水多清凉啊！在这里洗洗多好受啊！” 张桂香说：“去个屁的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会游泳，再掉下去怎么整！” 赵山杏说：“妈，就不到一米深，俺们大伙儿都在旁边保护你，你能掉哪去？” 张桂香被闺女和儿媳妇儿们给劝降了，也留在了船上，准备试一下子。 刘国梁和赵家瑞都从船上下来了，赵家富不干，他也要在船上玩儿。 结果，被他爸给拎下来了。 赵振东把船开到了一个稍微浅一点的地方，就从船上跳到岸上了。 赵振东现在跳远的水平，什么冠军都不好使。 鞠芳菲看见赵振东跳到岸上了，急了。 “赵振东，你上来！” 赵振东又跳上去了。 “干什么？” 鞠芳菲说：“我们也没有游泳衣啊！再说，我们在这里泡着，不得吃点、喝点啊！” 赵振东笑了，这家伙，以为是在船上度假呢！ 赵振东拿出来一个大包，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游泳衣，大人小孩儿的都有。 赵振东又拿出来一些饮料、汽水和炸鸡、火腿肠。 鞠芳菲看了很满意，笑眯眯的对赵振东说：“你跳上去吧！” 第400章高级饮品 张桂香和她的两个闺女、三个儿媳妇，以及两个孙女儿、一个外孙女儿，还有一个外孙媳妇儿和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重外孙子，在船上的水池子里面玩儿的不亦乐乎。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从船上下来。 赵家富颠颠的跑到他妈跟前，“妈！船上好玩吗？” 李慧娟笑眯眯的说：“可好玩了！” 赵家富撅撅嘴，“那你都不带我玩儿！” 李慧娟说：“带个屁！你都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和女生在一起玩了！” 赵家富瞅了一圈，发现确实是没有男生在船上玩儿。 赵家富跑到赵家瑞的旁边，说：“家瑞哥，你带我上船上玩一会儿好不好？” 赵家瑞想说不好，他会游泳，他要是想游泳，他可以在水库里面游泳。 但是，赵家瑞看着赵家富那可怜兮兮的小样儿，不忍心拒绝他。 赵家瑞说：“等吃完了午饭，我带你上去玩儿。” “好！太好了！” 赵家富乐得拍巴掌，然后就去张罗要吃午饭。 午饭已经都摆好了，啤酒、饮料、鸡大腿，火腿肠，炸鸡、炸鱼和红烧肉罐头、青鱼罐头，还有很多种糕点和水果、大西瓜、小黄瓜，野餐嘛！就得有点野餐的样子。 女的喝饮料、男的喝啤酒，凉风习习正是野餐的好时候。 啤酒是放在水库里面拔过的，凉哇哇的，喝起来很爽，它和冰柜里面冰镇出来的，口感不一样。 “来！干杯！” 赵振东他们的爹，赵长盛把啤酒瓶子举起来了，他很久没有钓鱼了，也很长时间没有一边钓鱼，一边喝啤酒了，他今天的心情好得很。 赵振有和赵振德、周大春、刘卫军，以及赵振东都把酒瓶子举起来了，人手一瓶。 刘国梁在边上也偷偷的拿了一瓶啤酒，平时他妈不让他喝酒，啤酒也不行。不过今天他妈假装没看见。 “叮、叮、叮、叮！”碰了一圈酒瓶子。 “咕、咚、咚！” 一个人来了一大口啤酒，爽！ 连吃带喝的进行了一会儿，赵振有就问赵振东，“小柱子，小宝他们明天回来干什么？” 这个事情赵振东以前没跟他说过。 赵振东说：“小宝他们回来拉水。” 赵振有问：“拉水？什么意思？” 赵振东说：“就是拉这个水库里面的水。咱们这边用大桶装罐装水，拉到上海公司去重新分装成小瓶的。当做保健品饮品来卖！” 周大春和刘卫军他们听到了赵振东说的话，都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 周大春说：“柱子，你说的是认真的吗？就这个水库里面的水拉到上海去，就当做保健饮料卖？” 赵振东说：“大姐夫，不是饮料，是饮品！” 周大春说：“那有区别吗？” 赵振东说：“当然有了！饮料是廉价的，走的是大众路线。 饮品是高级的，是要卖到海外市场，出口赚外汇的。” 刘卫军和赵振德他们都笑了。 赵振德说：“小柱子，这个玩意儿是高级饮品？” 赵振东点头，很肯定，“咱们这是纯粹的山泉水，里面含有大量的矿物质和维生素，很难得的。” 第401章出出气 赵振德和刘卫军他们看着下面的那个水库，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它里面的水能含什么矿物质和维生素。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都捂着嘴，不好意思笑，她们刚才还在里面游泳了呢！ 赵振东表示：这有什么！哪个水库里面没有人游过泳？过滤一下就完事儿了呗！它还能真的直接灌进瓶子里面就卖啊？ 做饮料和饮品，是需要一些高科技手段的，这个素、那个蜜的，都得添加进去一些。 赵初晨听她老叔说，这个水库里面的水就是高级饮品，忍不住的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饮料瓶子，她刚才喝的是什么？ 刘丽丽也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鞠芳菲看着两个小姑娘，笑了，这两个小傻蛋儿。 鞠芳菲说：“晨晨、丽丽，你们俩是不是想吐啊？” 赵初晨和刘丽丽点头，有点！ 赵初晴也有点想吐的感觉。 鞠芳菲哈哈大笑，“你们傻不傻啊？咱们自己家人喝的能是水库里面的水嘛！ 咱们喝的饮料，那可是用真正的山泉水，配合咱们自己家的水果榨制出来的。” 真的吗？是这样的吗？ 几个小姑娘都看着赵振东，希望她们的老叔和老舅能给她们一个确定的答案。 赵振东说：“放心喝吧！咱们家的好东西有的是，还用不着喝水库里面的水。” 赵振东的信誉度很好，他这么说，几个小姑娘就相信了。 而且，赵家富说：“丽丽姐、小晨晨，咱们没回老家以前，喝的不就是这个饮料嘛！” 对呀！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水库呢！ 孩子们放心了，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吃这个喝那个。 赵山杏刚才听她哥说赵小宝他们要回来了，就问赵山花：“姐，小宝回来了，有才回不回来？” 赵山花说：“有才当然回来了，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家里，他不回来他想干什么！” 赵山杏听她姐说周有才也回来，就气哼哼的走到旁边，把她的电话给掏出来了。 “嘟、嘟、嘟、嘟！” 赵山杏猛摁一顿电话，电话那头的刘国栋就把电话拿起来了。 “谁？” “你妈！” “啊！妈啊！有事儿吗？” 他妈了个那啥的！赵山杏气的不行，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玩意儿呢！ 人家的孩子都知道给爸妈打个电话，她家刘国栋好像脑子缺根弦似的，从来都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自己给他打电话，他还不耐烦了！ 赵山杏压住了火气，说：“国栋啊，小宝和有才都回来，你回不回来啊？” 刘国栋说：“回来啊！我们正在往回走呢！” 赵山杏说：“已经往回走了啊？那现在走到哪了？” 刘国栋说：“已经到省城了，再有四个多小时我们就到家了。” “那注意安全哈！” “知道了！” 刘国栋把电话挂了，赵山杏差点被他给气晕了，这是什么孩子这是！都要到家了，也没告诉他爸他妈一声！ 刘国梁凑了过来，“妈，我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他哥现在很有钱，回来了肯定不会亏待他。 赵山杏说：“是！” 然后抬手就给了刘国梁一个巴掌，离得远的打不着，先打一个离得近的出出气。 刘国梁捂着后脑勺子，“妈！你打我干什么？” 赵山杏说：“玩儿！” 第402章太神奇了 赵山杏把电话收起来，放进包里面，就笑呵呵的回来了。她大儿子要回来了，她能不高兴吗？虽然她的大儿子挺不是个物的。 孙杰看见赵山杏的那个笑模样，就跟她逗笑，“怎么打完了电话，就笑的这么欢？有情况？” 赵山杏说：“嗯呐！有情况！” 赵山花说：“什么情况？” 赵山杏眉飞色舞的，“国栋说他们已经到了省城了，再过几个点就回家了！” “真的呀？” 赵山花和孙杰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今天就要到家了，但是知道是一会事儿，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赵山花和孙杰都去拿自己的电话，这样的好事儿必须亲自听儿子说说才行。 “喂！” “喂！” 赵山花和孙杰一个人拿了一个电话，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 “小宝！” “有才！” “到哪了？” “到哪了？” 大家伙儿在旁边听着，乐得不行。 她们俩在这里各打各的电话，赵小宝和周有才坐在车里面，也是各唠各的。 “妈！” “妈！” “一会儿就到家了！” “过一会儿就到家了！” 好不容易等到赵山花和孙杰打完电话了。 张桂香就大手一挥，“走！收摊回家！” 孩子们都回来了，自己还在外面玩可不行。她得回去给她的大孙子准备点好吃的才行。 至于周有才和刘国栋当然也可以跟着吃。 张桂香有时候也是挺偏心的。赵小宝是她的大孙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当然稀罕赵小宝了。这没毛病！谁也挑不出理来。 周大春和刘卫军听说周有才和刘国栋一会儿就到家了，也没有心思坐在水库边上喝酒了。 赵振有也站起来了，抱着小晨晨，说：“走，咱们回家给你大哥弄点好吃的。” 赵振东说：“你们先走吧，剩下的东西我收拾。” 赵振德去陪着老爷子，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拉着孩子，陪着老太太和张桂香，都走了。 赵长盛瞅瞅放在地上的鱼竿，很是有点舍不得，他钓鱼还没钓过瘾呢！ 赵振东说：“爸，你想钓鱼什么时候来都行，你要是觉得不过瘾，我搁家里给你弄个鱼塘，让你天天在家里钓鱼。” 赵长盛说：“拉倒吧！你再给我弄个大洗衣盆，放两条鱼搁里面，让我钓！” 赵长盛和周大春他们一起走了。 赵振东见大家都走远了，就抬手把东西都收起来了，连水库里面的船也给收起来了。 鞠芳菲和赵家瑞站在旁边，看得那是一脸的崇拜，太神奇了！ 赵家瑞说：“爸，你怎么弄的？” 赵振东说：“你爸我有一个法宝，能装万物，别人看不见。” 赵家瑞说：“爸！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有一个乾坤袋！是不是？” 赵振东笑了，说：“差不多吧！不过不要和别人说。” 赵家瑞点头：“嗯！就咱们三个人知道！” 实际上家里的人都多少知道一点，只不过他们都没有亲眼见过就是了。 一家人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要说别人什么都不知道，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就说那条大船，是搁哪里来的？ 第403章大米饭 张桂香和赵山花、赵山杏、孙杰她们回到家里就张罗来了。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他们，到上海去了好几个月了。肯定想吃家乡的饭菜了。 上海那个地方，赵山花和赵山杏、孙杰、李慧娟她们都去过，那个地方吃的那个东西，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吧！ 吃饱都勉强，想吃好，不能够。 张桂香说：“大有子，你赶快上合社去，趁着人家没下班，买二十斤猪肉回来！要是有卖血肠的，你就都给包圆儿了！” 杀猪菜嘛！是大家伙儿的最爱。 赵振有把小晨晨放在院子里面，和赵家富、刘丽丽他们一起玩儿，他自己开着车就走了。 实际上开车绕远，还没有走的快，这要是搁在以前，赵振有说什么也不会开车去，他只要趟过小河，上了土坡，再走个百八十米就到合社了。 不过，现在不行了，二十斤猪肉，他拎着走，有些吃力了。而且他也懒了。 张桂香又把赵振德叫过来了，“小德子，你上生产队去，看看谁家有大公鸡，买几个回来，最好买大点的，像小柱子头两天买回来的大公鸡那么大的就行。 另外，你再打听打听谁家有大鹅，你多出两个钱给买回来三、四个。” 她们家人多，一个大鹅肯定是不够吃。 赵振德答应一声就要走，周大春说：“德子，我和你一起去。” 一只大公鸡十了多斤，一个大鹅也不轻，赵振德真的要是能买到三、四个大鹅，他一个人拿不回来。 周大春要和赵振德一起去，刘卫军在旁边说：“我也去。” 他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儿，跟着去流荡一下也不错，还能帮赵振德他们分担一点。 再说这个村子里面他谁也不认识，让他去买东西，他都不知道去找谁。 赵振德和刘卫军、周大春他们三个走了，家里就剩下几个老娘们儿了。 当然还有老爷子、老太太和赵长盛。 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回屋睡觉去了，他们今天出去玩儿，也挺累的。 赵长盛主动站出来，说：“我上后院去薅几根葱去。” 他们家后院有不少小葱，是他们回来以后，村子里面的老邻居给送来的，送来了一大堆。 小葱这个东西，薅出来，再种到地里面，还能一样的继续茁壮成长。 赵振东和鞠芳菲领着儿子到家的时候，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已经把大锅刷出来了，她们准备用大锅闷大米饭。 烧柴火的大铁锅，闷出来的大米饭，比用电饭锅和高压锅做出来的大米饭，要好吃的多。 而且锅底的饭锅巴特别香脆，家里的人都喜欢吃。 但是，她们没有大米，她们想要那种特别好吃的大米。 这不是小意思嘛！赵振东的好东西有的是。 赵振东进屋就拎出来一袋大米，还有好几条大鱼。 两条大鲅鱼、两条大刀鱼，还有两条大黄鱼和两条大鲤鱼。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乐得合不拢嘴。就知道小柱子有好东西。 赵山花把米饭闷锅里，就和赵山杏、孙杰，还有李慧娟和鞠芳菲，端着大盆、拿着剪刀，到门口的小河边去收拾鱼。 第404章鸡毛毽 小河里面的水已经不太深了，最深的地方也就刚到赵振东的膝盖。 这还是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河里面才有这么多的水。 如果是到了冬天的时候，小河直接就断了流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孙杰，还有李慧娟和鞠芳菲，蹲在小河边嘁里喀嚓的收拾那些大鱼。 扔在河里面的鱼鳞、鱼鳍和鱼肚子、鱼肠子，吸引的河里面的小鱼崽儿们蜂拥而至。 嘀、嘀、嘀！ 赵振有开着车，买肉回来了。 赵振有召唤他媳妇儿，“小杰，快点烀肉吧！说不定小宝他们一会儿就到家了！” 到家是不可能那么快到家的，赵振有这是想儿子了，开始惦记他了。 孙杰擦擦手，就起来和赵振有拎着猪肉和血肠回院子里面了。 张桂香看见赵振有两口子拎着东西进院了，就问他：“大有子，买到血肠了吗？” 猪肉什么时候都有卖的，血肠可不是天天都有卖的。那个时候的人还不会一些高科技，一头猪的猪血也没有多少。 赵振有说：“买着了，整个一大盆，都让我给包圆儿了！我还把猪肉案子上的大肠都给包圆儿了！” “是嘛！” 张桂香高兴了，大肠头用尖椒一炒可香了。赵小宝能就着大米饭吃一小碗。 赵长盛也高兴了，那个玩意儿就酒，是个好东西，他也挺长时间没有吃过了。 主要是家里人去买菜，谁也不买那个玩意儿。不过，赵长盛喜欢吃的是炖在酸菜里面的大肠头。 赵长盛说：“一会儿炖酸菜血肠的时候，给我单独炖出来一大碗！” 赵振有说：“爸，你就放心吧！妥妥的！” 他跟着他爸学的，他也喜欢那么吃，再弄点蒜酱那么一蘸，绝了个基德的。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赵振德和周大春、刘卫军他们三个人也拎着两只大公鸡和两只大鹅回来了。 村子里面养大鹅的人家没有几个，这两只大鹅还是人家看面子，不好意思拒绝的。 “爸、爸、爸！” 赵家富看见他爸拎着两只大公鸡，就冲着他爸跑过去了。 “爸！把大公鸡的尾巴揪下来！” 赵家富伸手就要揪大公鸡的尾巴。 赵振德说：“你揪它干什么？” 赵家富说：“我要做一个毽子，和小晨晨玩儿！” 赵初晨点头表示她同意赵家富的说法。 那就揪呗！ 赵振德“嘎噔、嘎噔”的揪下来十了根长尾巴。 “拿走吧！” 赵家富拿着鸡毛去找他老叔，“老叔，你给我做一个鸡毛毽呗！” 做鸡毛毽得有一个铜钱做底。他没有，他猜他老叔肯定有。他老叔什么都有。 铜钱嘛！赵振东肯定是有。 赵振东从兜里掏出来两个铜钱，挑出来几根鸡毛插进铜钱的眼里面，再拿一个小软皮子，给包上。再弄一点胶水给粘住了。一个鸡毛毽就成功了。 赵家富拿着鸡毛毽笑嘻嘻的跑道小晨晨跟前，“小晨晨，你先踢！” 几个孩子拿着他们的新玩具，在院子里面开始踢毽子比赛。 赵振德笑呵呵的召唤他哥：“哥！过来杀鸡！还有大鹅！” 赵振有说：“你爱找谁找谁！” 第405章家的味道 赵振有不但不参与杀鸡活动，他还开车走了。因为赵小宝来电话说，他们再过一个小时就到县城了。 赵振有得回县城去给赵小宝他们领路，赵小宝没开车走过这条路。 家里的好几个大锅都用上了，烀肉的、炖酸菜的、炖鱼的、焖大米饭的。院子里面满满的农家菜的香味儿。 赵家富和赵初晨，还有刘丽丽，闻着味儿都馋了，赵家瑞和赵初晴也馋了，不过他俩都是大孩子了，不好意思说。 孙杰拿了一个二大碗，从烀肉的大锅里面，扒拉出来几块肥瘦相间的大猪肉。 孙杰把二大碗放在了院子里面的桌子上，还拿了一小碗蒜酱和几双筷子出来。 “家瑞、家富、晨晨、丽丽，还有小晴，快点来吃大猪肉！一会儿凉了就不香了！” 赵家富和赵初晨他们欢呼一声，就围了过来，小嘴儿吧唧吧唧的吃的香，太好了！太香了！ 赵家富他们一致认为，在农村的生活就是好，就是随便！ 要知道他们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是不允许这样吃东西的。 小孩子在厨房里面转悠，等着先吃东西，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几个人一通忙活，饭做好了，菜也做好了，赵小宝他们还没回来。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就有些坐不住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喂！你们到哪了？” 赵山花把电话给掏出来了。 周有才说：“我们快到家了，正跟着我大舅的车往回走呢！” 赵山花把电话放兜里了，说：“快放桌子吧！小宝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的把桌子放好了，饭菜都端上来了。 嘀、嘀、嘀！ 赵小宝他们也到家了。 “妈！” “妈！” “妈！” 赵小宝他们从车里下来了就喊妈，一个喊爸的也没有。 真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赵山花和赵山杏，还有孙杰，一个人分一个儿子，叽叽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 赵长盛说：“吃饭、吃饭、先吃饭！” 都没有人过来和他这个一家之主打招呼。 赵小宝率先发现了他爷和他奶，“爷！奶！我回来了！” “哎！”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高兴的很。 张桂香说：“小宝，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周有才和刘国栋也过来了，“姥爷、姥娘！” “哎！哎！” 赵长盛和张桂香笑容灿烂，多好啊！三个大小伙子！都是她们家的孩子。 赵振有说：“爸、妈，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再慢慢唠。” 张桂香说：“对！先吃饭，小宝他们肯定都饿了。” 赵小宝他们确实是都饿了，他们开车在路上跑了两天，也没怎么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现在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了，肚子都开始提意见了。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去洗完手、脸，就坐在桌子边上开吃。 杀猪菜里面的大肉片子，这个香啊！还有血肠呢，也好吃。 桌子上面还有一盘鸡血糊涂，还有大公鸡炖蘑菇，还有铁锅炖大鹅，都好吃，是家的味道。 第406章赵小宝的对象 赵小宝和周有才、刘国栋他们三个人，吃得小肚子滚瓜溜圆。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面说了一会儿话，张桂香就把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两家人给打发走了。她们两家要是都在这里住，住不下。 张桂香说：“山花、山杏你们回去吧！有才和国栋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你们回家去说话去。没看见有才家的小小子直瞅他爹嘛！” 大家伙儿一瞅，不光是周有才他儿子瞅他，周有才他媳妇儿也直勾勾的看着周有才。 赵山花说：“有才媳妇儿，走，回家了！” 啊？ 周有才媳妇儿反应过来，臊了一个大红脸。 周有才看着赵振东，说：“老舅，那我先回去了？” 赵振东说：“回去吧！事情不着急办，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回家歇几天再和国栋一起过来。” “姥爷、姥娘，我们走了哈！大舅、二舅，我们走了哈！” 周有才和刘国栋跟大家打过招呼，就开着他们自己家的车走了。 从东风镇到县城的公路已经修好了，道路的两旁还有路灯，这个时候天还没黑透，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再说真遇到什么事情，周有才和刘国栋的身上都带着一个小真理。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都走了，院子里面就剩下赵振有和赵振德、赵振东他们三家人，还有赵长盛和张桂香了。 赵家富和赵初晨还小，他们玩了一天也都累了，李慧娟和孙杰领着他们进屋睡觉去了。 张桂香说：“小宝，你媳妇儿呢？” 赵小宝不好意思了，他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媳妇儿？ 不过，赵小宝倒是有对象了，是和他一个学校毕业的，比他晚毕业了两年。小姑娘的名字叫于翠红，家是北京的，现在在某一个机关部委工作。 赵小宝说：“奶，于翠红现在上班呢，等过年放假了，我领她来看你。” 张桂香说：“小宝哇，要奶说呢，你们俩就赶快结婚得了！拖个什么劲？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三岁了！都能卖糖梨膏了。” 赵长盛和赵振有听到张桂香提起了赵小宝卖糖梨膏的事儿，都哈哈大笑。 赵振德和赵家瑞也都听说过，赵小宝卖糖梨膏的光辉事迹，也都跟着笑。 赵小宝很不好意思的咧着嘴：“奶！” 别老提这个事儿啊！这么老多人呢。 赵振有等大家笑过了，就说：“小宝，你跟你对象说说，就说我和你妈过一阵上她家去，把你们的事儿定下来，过了年找个好日子就结婚！” 都二十好几岁了，赶紧结婚得了，他也了了一份心思。 赵小宝看了看赵振东，他现在还不太想结婚，他老叔结婚就挺晚的。 赵振东说：“你看我干什么？我那个时候结婚晚，是因为你老婶还在上学。 你对象也不上学，闲着没事不结婚干什么？” 赵小宝说：“那行吧！等我给她打电话，和她说一下。” 至于那个小姑娘的家里会不会同意这个事儿，谁也不担心。 第407章不一般 赵小宝的对象于翠红，接到电话说：“我去看你去！” 她想他了。 二十多岁的小青年谈恋爱、搞对象，那个热情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一日不见都如隔三秋，何况是一两个月没见着了。 这个时候的年轻人谈恋爱还是很纯洁的，和后来的内分泌失调不一样。 赵小宝说：“我去接你吧！” 他现在有时间了。 于翠红说：“不用，我坐特快直接就到和安县了，你到火车站去接我就行。” 赵小宝说：“你什么时间到？” 于翠红说：“我一会儿就去买票，买完票我再告诉你。” 赵小宝说：“行！” 于翠红打完电话就去请假去了。她们这样的机关单位很清闲，基本上都是喝茶、看报，一呆就是一天。 于翠红这样的小办事员要请个假，还是更容易的，再说于翠红家在京城还是有点根底的。 于翠红她们处的处长一挥手：“去吧！注意安全！” 其实于翠红要买火车票，是不用请假到火车站去排队的，但是她的心里长了草，在单位坐不住了。 于翠红从单位出来，就开着她心爱的小车回家了。 粉色的小车亮闪闪，是她对象赵小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现在还没到后来的那个时候，于翠红家虽然也很可以，但是不可能给她买这么贵的小车，影响还是要注意的。 于翠红的家住在一个大院里面，一个二层的小楼。 于翠红开着小车，“嘀、嘀、嘀！”就进了大院，到了自己家的楼下。 然后就下车，“噔、噔、噔”上了楼。 于翠红的家人都上班了，还没下班呢，家里只有保姆一个人在家。 于翠红和保姆阿姨打了一个招呼，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躺。 唉！两地分居的日子可不好受，要是结婚了就好了，那样她就有理由跟着赵小宝走了。 于翠红很爱赵小宝，赵小宝人长得漂亮，大高个，还是她的学长。 在学校里面的时候，赵小宝不喜欢出风头，要不然肯定是妥妥的风云人物，于翠红那个时候就偷偷的喜欢他。 赵小宝的家庭条件很好，据说还很不一般，这个很重要。要不然她们家也不会同意她和赵小宝在一起。 她们这样人家的子女，交往的圈子不大，原因就是那么回事儿。 于翠红她妈下班回家就看见了停在楼下的小车。她妈还纳闷，这个小丫头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于翠红她妈进家、上楼，来到了于翠红的房间门口，敲敲门。 “小红！” 于翠红说：“没插门。” 没插门就可以进去了。 于翠红她妈进屋，就看见于翠红在床上躺着。 “小红，你怎么这么早就跑回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于翠红她妈说着话，还伸手摸了摸于翠红的脑门，不热。 “怎么了？来事儿了？” “没有！” 于翠红坐起来，说：“妈，赵家宝回和安县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玩儿。” 于翠红撒谎了，她要是说是自己想上和安县去看赵小宝，她妈肯定不会同意。只有说是赵小宝想让她去，她妈才会同意。 果然！于翠红她妈一听是赵小宝让于翠红去的。 就说：“你想什么时候去？我打电话让人给你买票去。” 于翠红说：“买明天下午的票吧。赵家宝是回老家办事儿的，我早点去，别让他分心，耽误他办事儿。” 于翠红她妈还表扬她，“我闺女真懂事儿！将来肯定是一个贤内助。” 于翠红她妈不知道赵小宝家的具体情况，但是，她爸和她老公公，都对她闺女和赵小宝搞对象，举双手赞成。还说让两个孩子好好处。好像是有点要巴结人家的意思。 用得着吗？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让她爸和她老公公都想巴结人家？她们两家也不一般好不好。 第408章去看看吧 于翠红她妈打电话给于翠红买火车票，接电话的是于翠红的大哥于政红。 于翠红还有一个二哥叫于立红。他们家喜欢红色可能。 于翠红的大哥接到电话就跑回来了，进家了就去敲于翠红的房门。 “笃、笃、笃！”声音很轻脆。 于翠红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她大哥回来了。 于翠红说：“进来吧！” 于政红乐呵呵的进来了。 “小妹，你怎么突然想到和安县去了呢？是家宝邀请你去的？家宝回老家了？” 明知故问！ 于翠红点了一下头，“嗯！” 于政红陪着笑脸，“小妹，现在外面可不怎么太平，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大哥我不放心呐！” 于翠红眯缝着眼睛，笑笑，识破了她大哥的诡计。 “走多远的路？我是走着去的啊？我坐火车直接就到和安县城了，家宝说他到火车站去接我。” 于政红大义凛然的说道：“那你坐火车这一轱辘，我也不放心啊！小妹，要坐十几个小时的夜车呢！” 于翠红说：“那怎么办？” 于政红一拍胸脯，“大哥去送你！” 于翠红翻白眼，哪有妹妹去约会，当哥哥的跟着去的？ 于政红嘿嘿笑，“小妹，其实是你大嫂放假在家闲着，没有地方去玩儿。 我听说家宝他老家山美水美，风景秀丽，想带着你大嫂，借你的光去玩儿一趟。 再说家宝他们家的凤凰山，不是辽东第一名山嘛！我和你大嫂早就想去看看了！” 那就去吧！都把他媳妇儿搬出来了，于翠红也不好驳她大嫂的面子。 于政红得到了妹妹的同意，就笑呵呵的跑了。 出了家门，于政红就仰天大笑，哈、哈、哈！ 他作为京城的一分子，早就听说过赵家宝他们家的神奇了。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家族，不红也不黑，能在京城立足，稳如泰山，不简单！ 于政红知道有许多人想打赵家产业的主意，其中还不乏大家，这个年代，据说有十几亿的产业，不能让人不眼红！ 可是，那些人都哪去了？没有人提起，讳莫如深呐！ 呵呵呵！老百姓都以为他们这样的人家能呼风唤雨，予取予求。 其实那是针对普通人。真遇到了硬茬子，他们也不敢轻易下手。 只能退避三舍，等待人家露出破绽来。 于政红订完了火车票，就开着他的很拉风的桑塔纳到了一个大宅院的门前。 这个大院子是于政红他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把门的门岗，把大门打开了，于政红就开车进去了。 于政红的爷爷奶奶正坐在葡萄架子下面，闭目养神，偶尔会唠几句嗑。 汽车进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们两个老人家。 老爷子和老太太看见孙子来了，就笑眯眯的。 于政红下了车，离得老远就喊：“爷爷、奶奶！我来了！” “过来、过来！”老爷子直招手。 于政红在他的几个孙子当中，很得他的意。 于政红走到老两口的跟前，老太太就笑眯眯的说：“坐下！今天怎么又提前跑回来了？工作的事情，不要求进步了？” 于政红说：“爷爷、奶奶，翠红要到和安县去看望她对象。我是特意请假，给她订票去了。” “翠红要到和安县去看赵家宝？” 老头子听于政红说于翠红要到和安县去，就有了一点兴趣。赵家有点好东西。 于政红说：“我跟着翠红一起去。” 老爷子问：“翠红同意了？” 于政红说：“同意了！我说是她大嫂没事干，要跟她去玩儿。她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老爷子呵呵呵的笑了几声，说道：“政红，你到了和安县要注意点身份，不要惹人家不高兴。” 于政红点点头，说：“爷爷，我知道！” 老爷子笑呵呵的摇了摇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409章好消息 什么都不知道的于政红回到了家里。 于政红的妻子李晓芸在一所大学任教，现在正放暑假，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平时就是看看书，写一些小文章，找个报社发表一下子。 李晓芸见于政红回来了，就起身要去准备一下晚饭。她的厨艺不怎么滴，拍黄瓜、下面条一类的。 于政红举起了手里的口袋，说：“晓芸，不用忙活了，我带着好东西回来的呢！过来看看，都是你喜欢吃的！” 食色性也，对不对有待商榷，但是好吃的，谁都喜欢吃，尤其是于政红说，带回来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李晓芸走过去，笑盈盈的把于政红手里的袋子接过来，把里面的两个大饭盒子拿出来。 饭盒盖子打开了。 “哇！” 真的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呀！ 蜜汁火腿和红烧狮子头，好大的两个大肉丸子！ 李晓芸闻了闻味儿，陶醉其中，这可不是一般的手艺能做出来的味儿！ 李晓芸说：“政红，你到爷爷家去了？” 那是肯定的啊！别人家能有这个好东西嘛！ 于政红说：“晓芸，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明天下午，我带着你，咱们坐火车去旅游去。” “旅游？到哪里去旅游？” 李晓芸瞪着大眼睛看着于政红，说：“你有时间？你请假了？你的胆子这么大？爷爷知道吗？” 李晓芸来了一个四连问。 于政红说：“我有没有时间不重要，关键是明天的事情很重要。” “有多重要？” 于政红有些认真的说：“明天咱们是陪着小妹到和安县，去看望一下赵家宝。” 李晓芸的眼色闪了一下，“小妹的对象回老家了？那是得陪着小妹去一趟。东北那个地方的人野得很，小妹一个人去挺不让人放心的。”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东北人野得很的，这纯粹就是造谣，找借口。 于政红也不管他媳妇儿是不是造谣找借口，反正他们明天是要跟着去的。 于政红说：“你收拾收拾东西，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咱们争取在那里多住几天。” 李晓芸点点头，说：“我给爸妈打个电话，咱们俩都走了，我想把儿子托付给我妈照顾几天。” 这个事情，于政红确实是忽略了，他儿子还在上幼儿园呢！ 于政红说：“你给你妈打电话吧，我去接儿子去了。” 他儿子马上就要放学了个，他得赶紧去。 于政红开车走了，李晓芸就拿起了电话，“滴、滴、滴”，拨号码。 李晓芸拨的是她家的座机号码，外面的人打不进去。 接电话的是李晓芸她妈。 李晓芸说：“妈，我明天要和于政红到和安县去旅游去，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你大外孙子。” 李晓芸她妈说：“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要去旅游了呢？再说你去，你也去一个好地方啊！黄山、泰山、庐山、井冈山，都行啊！你上一个什么县城旅什么游？” 李晓芸说：“上凤凰山呢，挺有名的。是于政红他妹夫的老家。 我们是陪着于政红他小妹去看他小妹的对象赵家宝的。” 话很饶舌，但是李晓芸她妈听懂了。 “啊？啊！那去吧！我大外孙子交给我了！” 李晓芸她妈放下了电话，就跑到阳台上去看李晓芸她爸怎么还没回来。 第410章包子 第410章包子“喂！家宝！我已经坐上火车了！明天早上我就到了，记得去车站接我啊！” 于翠红手里拿着赵小宝送给她的电话，美美哒给赵小宝打电话。 赵小宝说：“于翠红，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晚上睡觉别睡得太死了。” 于翠红说：“嗯！我知道！” “你就在卧铺车厢里面哈！别到别的车厢走动哈！” 卧铺车厢还是很安全的，普通硬座车厢可不行。那里说是鱼龙混杂都是好听的，要饭的、要钱的、小偷小摸的有的是，还有的几乎是明抢了。 于翠红说：“你放心吧！我哥和我嫂子陪着我呢！我二哥和我大嫂的弟弟，他们听说我要到你老家去看你，他们也跟着一起来了。” 啊？来这么人干什么？谁招待他们？他们来看我？我用他们看？ 电话那头的赵小宝诧异了：“他们跟着来干什么？” 于翠红说：“他们是到凤凰山去爬山的，不会麻烦你的。” 那就无所谓了，每年到凤凰山来玩的人多的是，凤凰山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险峻，慕名而来的人，基本都是来爬山的。 赵小宝不知道这几个人就是奔着他家来的。 赵小宝说：“那你也注点意。平安到达，别让我担心。” 于翠红笑了，赵家宝是一个大直男，不会说好话讨女孩子的喜欢，所以才留给了她。 于翠红说：“你放心吧！明天早上保证让你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我！” 第二天早上，赵小宝真的看见了一个活蹦乱跳的于翠红。 和安县的火车站不大，几十年了，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个黄色的大瓦房和那个破旧的小站台。 赵小宝站在站台上，等候在卧铺车厢的门口。 火车到站了，列车员把车门打开了。 “家宝！” 于翠红大喊一声，一下子就从车上蹦了下来。 赵小宝赶紧伸手把她给抱住了。 “跳下来干什么！崴了脚怎么办？” 于翠红笑嘻嘻，“不会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接住我！” “干什么、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于翠红的二哥于立红，仗着自己二舅哥的身份，凑了过来。 赵小宝有点不好意思了，当着人家哥哥的面呢！ 赵小宝和于政红打招呼，“大哥、大嫂，二哥，你们来了。” 于政红和他媳妇儿都笑呵呵的，于政红说：“家宝，我爸和我妈不太放心我小妹一个人坐火车，所以就让我们陪着她过来了，不会打扰到你吧？” 赵小宝笑笑，说：“不会！我还得感谢你和大嫂呢。于翠红真的自己坐一宿的火车，我也不能放心。” 于立红说：“家宝，还有我呢！你不感谢我啊？” 赵小宝说：“感谢！今天我请你吃大餐！” 于立红高兴了，他成功的打入了赵家宝的内部。 于立红搂着赵小宝的肩膀，说：“家宝，二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李晓军同学，是咱们的大嫂的弟弟。他是跟着来玩的，闲人一个，你给他两个包子吃就行！” 第411章自来熟 “走了、走了啊！再不出站就要关门了啊！出不去了啊！”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大声的提醒在站台上唠嗑的赵小宝等人。 和安县火车站的出站口，是一排铁栅栏门，门要是锁上了，工作人员就进屋了，你想把他们再叫出来给你开门，门都没有。 你要是想出去，得绕好大的一个圈，从铁路道口出去才行。 于政红说：“家宝，咱们走吧，出去再唠。” 于政红他们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包裹，走的倒是挺快的。就这都差点被人家给锁门里面了。 要不是工作人员看他们都是年轻人，早就把门锁上跑了。年轻人爱闹事儿主要是。 赵小宝他们出来了，就看见了站在车站广场上的刘国栋了。 刘国栋的身后有两台轿车，他是在这里看车的。 别看和安县火车站不太大，但是在这里打溜溜的小崽子可不少。他们虽然不一定敢偷轿车，但是拿个钥匙棍儿什么的，把轿车给划拉几下子，他们肯定敢。 赵小宝他们走过去了，刘国栋就和于翠红打招呼，他是见着过于翠红的。 刘国栋说：“翠红姐来了！我代表小宝哥欢迎你！” 于翠红笑了，“用你代表！” 不用拉倒，他不就是表示一下嘛！他想说他代表别人，他也代表不了啊！ 赵小宝说：“国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翠红姐的大哥于政红，这位是你翠红姐的大嫂李晓芸。” 刘国栋说：“政红哥你好，嫂子你好。” 于立红笑嘻嘻的说：“我是你翠红姐的二哥。” 李晓军也笑呵呵的说：“我是你翠红姐的大嫂的弟弟。” 草，这么别扭呢！ 刘国栋说：“上车！” 他才不跟他们扯犊子呢，这要不是小宝哥的对象的亲戚，他都懒得吊和他们。 于立红和李晓军嘻嘻哈哈的钻进刘国栋的车里了。 于翠红和她大哥、大嫂，上了赵小宝的车。 上了车，赵小宝说：“大哥、大嫂，咱们是在这里吃早饭呢？还是直接到我们乡下去吃早饭？” 赵小宝的意思是，如果在县城吃早饭，那么吃完饭了，就把于立红和李晓军给打发走。 他不想让他们跟着到东风镇去，这么多人，招待起来怪麻烦的。 于政红和李晓芸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们就是觉得一个小县城，吃饭没有什么意思。 于政红说：“家宝，从这里到你老家需要多长时间？” 赵小宝说：“半个多小时吧。” 以前可不行，以前路没修好的时候，开车需要走一个多小时。 于政红说：“那咱们就直接到你家去吧。” 赵小宝开着车，就出了县城。 刘国栋的车在后面跟着，刘国栋看赵小宝的车出了县城，是奔着东风镇去的。 刘国栋就说：“我们要回农村了，你们俩就别跟着了。我找个地方，你们俩下车去玩儿去吧。” 草，这孩子，不讲究啊！ 于立红说：“国栋兄弟，我都到我妹夫家来了，总不能一顿饭都不管吧？再说了，家宝都说要请我吃大餐了！” 刘国栋看了李晓军一眼，说：“那他呢？我小宝哥没说请他吃饭吧？” 草！ 李晓军臊毁了，他堂堂一个京城公子哥，混这个逼样！ 李晓军说：“我下车！” 于立红说：“别介呀！你下车你自己上哪去啊！” 于立红扭头冲着刘国栋说：“国栋兄弟，晓军是你家宝哥的大舅哥的小舅子。咱们不都是亲戚嘛！” 刘国栋说：“是嘛？我怎么不知道？” 于立红说：“你怎么不知道！刚才不都介绍了嘛！” 刘国栋说：“我没听清楚。” 谁让你们俩腆着大脸冒充自来熟的！还跟我俩玩儿轮子呢！哥们我也是京城里面的人！ 第412章白胖 新建成的和安县城到东风镇的公路，宽阔平坦，质量相当高。 原来坑洼不平的山路，用铲土机推平以后，铺了三十多厘米厚的沙土混合路基。 在路基上面又铺了二十多厘米厚的，沙子和碎石子混合的基层。 在基层的上面是八厘米厚的，沥青石子混合成的柏油混凝土面层。 黑油油的柏油路面，在清晨的山林间向前延伸，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爽。 汽车行驶在柏油路上，感觉不到一丝的颠簸，路面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尘土飞扬。 赵小宝把车窗摇了下来，淡淡的晨风，带着大自然的气息，拂面而来。 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肺。 于翠红和于政红都把车窗给摇了下来。李晓芸也把车窗给摇下来了。 这小凉风吹得，爽得很。坐了一宿夜车的于翠红和于政红、李晓芸都觉得自己精神了很多。 于翠红说：“家宝，这条路就是你说的，你们家出钱的？” 赵小宝点了一下头：“嗯！” 坐在后排座上吹凉风的于政红吃了一惊，他以前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于政红说：“家宝，真的是你们家出钱修的？” 赵家宝说：“嗯！” 这玩意儿没有什么好吹嘘的。 我去！那得多少钱呐！ 于政红说：“这条公路多长？花了多少钱？” 和安县到东风镇直线距离二十多公里，但是修路不可能是走直线。 这条路是从和安县城开始起的头，在山里绕来绕去的，再加上从东风镇进山里的那段路，大概有四十多公里了。 赵小宝说：“大概四十多公里，花了可能有几个亿吧。” 具体花了多少钱，他也不清楚。 我去！于政红再次我去了一下，并且是和李晓芸同时“我去”的！ 在上班族每个月工资不到七八百块钱的时候，一户人家能拿出来几个亿来修一条路，牛逼！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了，就牛逼两个字最贴切。 于政红在心里面替赵小宝算了一个账。 修路几个亿，在上海建厂子几个亿，北京的公司值十几个亿，在东风镇建的公司不知道几个亿。 这么庞大的一笔资产，没有人惦记，或者说是没有人能惦记成功，不得不说这户人家真牛逼！ 这么庞大的一笔资产，就算是他们家的，他们家也得给别人沾点利益，不然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于政红和李晓芸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后把头转过去，看看车窗外面的风景。 不好再往下问了，再问下去就讨人嫌了。 于翠红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她本来就知道赵家宝家有钱。只是她没想到赵小宝家会有那么多的钱。 “家宝，你们家可真有钱呐！” 于翠红由衷的赞叹！当然只是由衷的赞叹。她们家也不是什么一般的人家，她不会妄自菲薄。 赵小宝笑一笑，逗她。赵小宝说：“钱多还不好啊！钱多能天天给你吃好的，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于翠红笑眯眯，“我才不想白白胖胖的呢！白白胖胖的那是小孩儿，小孩白白胖胖的才招人稀罕。” 于翠红都是大姑娘了，大姑娘长成了一个大得白胖子，可不一定有人喜欢。 第413章红宝石 赵小宝和刘国栋开着车，不长时间就到了东风镇。 从东风镇东头的大桥处拐一下弯，就到了赵小宝的家。 已经是早晨七点多钟了，家里的大人们都已经起来了。 夏天早晨的七点多种，太阳已经升起的老高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在院子里面坐着，孙杰和李慧娟、鞠芳菲都在厨房忙活早饭。 赵小宝的对象来认门了，早饭也得做的隆重一些。 车到了家门口，赵小宝和于翠红从车里下来了。 “爷！奶！” 赵小宝领着于翠红走进院子，和他爷爷、奶奶打招呼。 “爷爷好！奶奶好！” 于翠红也跟着打招呼。 哎呦！老两口高兴了，眉开眼笑的。 张桂香说：“小姑娘！过来！” 于翠红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张桂香拉着于翠红的手，使劲瞅，小姑娘长得是真不错，大大方方的招人稀罕。 张桂香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大金镯子，套在了于翠红的手腕上，明晃晃的大金镯子，还是金镶玉的。 “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奶奶都准备了好几年了！” “谢谢奶奶！” 于翠红美美哒，这么漂亮的大金镯子，谁都喜欢。 张桂香又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大金镯子，套在于翠红的另外一只手上。 “这两个金镯子都一对儿的！” 于翠红把两只手并在一起，真漂亮呀！ “谢谢奶奶！” 张桂香说：“还有呢！” 还有啊！ 于政红和李晓芸，还有于立红和李晓军，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偷偷的瞅。 肯定是偷偷的瞅，人家老太太给孙媳妇儿掏见面礼，你总不能直勾的瞅着吧。 这个时候都讲究三金和五金的。 三金是指金戒指、金项链和金耳环。 五金是指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金镯子和金脚链。 张桂香的手里不缺这个东西。头些年她喜欢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儿子们和女儿们，没少给她送这些东西当礼物。 张桂香把东西都掏出来，放在了小桌子上。 “来，都戴上给奶奶看看！” 于翠红把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都给戴上了。金脚链她还不太好意思戴。这么老多人看着呢。 这个时候的小姑娘脸皮还是挺薄的，还是挺害羞的。 这要是再过个十年、八年的，别说是在人多的时候戴脚链了，就是那个什么都露半拉在外面。 太漂亮了！ 金戒指的做工很精细，上面是一朵花。 金耳环就很简单，就是一个金耳环，光溜溜的，很细还没有多少克数。主要是怕把耳朵眼儿给整坏了，太沉，耳垂就啷当下来了。 金项链就牛逼了。金光闪闪不说，关键是金项链下面的项链坠！它是一个好东西。 那么大的一个红宝石啊！颜色鲜艳、晶莹剔透。这得是多少克拉啊！值多少银子啊！ 好看！红粉赠佳人！ 张桂香说：“这个项链最配我大孙媳妇儿！别人戴都没有你戴上好看！” 于翠红被夸都美滋滋，小脸儿彤红。 不是吧？这个东西配谁都行吧？谁戴上都好看吧？最关键的是这个玩意儿，它值钱呐！ 你不说它价值连城吧，最起码它也值个一两百万呐！ 第414章当真 张桂香完全沉浸在初次见到大孙子媳妇的喜悦当中，根本就没注意到于政红他们几个人。 于政红他们几个人也不尴尬，就在那里站着。这没有什么可说的，大家族的老爷子老太太，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轻易见到的。 就像于政红他爷爷，别人别说是见着一面了，就是他爷爷家的家门，都不是别人能够捞着进去的。谁要是能捞着见他爷爷一面，那都是荣幸。 至于说不给面子，一群孙子辈的小崽子，在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跟前，哪来的面子。能让他们进到院子里面来，那就不错了。 不过，赵小宝他妈，还是挺给面子的。 孙杰出来招呼于政红他们几个人，“翠红她大哥过来、过来，领着你媳妇儿她们到这里来坐着。 都坐了一宿的车了，又困又饿的，一会儿吃完饭，好好去睡一觉去。” 于政红和李晓芸走过去，和孙杰打招呼，“婶儿，您好！我们来给您添麻烦了。” “嗐！麻烦什么，不麻烦，都是实在亲戚，不用那么客气。” 能说出实在亲戚这四个字的，那都不是什么实在亲戚。别当真了，你真的不客气，人家就把你给撵走了。 于政红和李晓芸、于立红，还有李晓军，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下了。 刘国栋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 “来喽！开饭喽！” 托盘放在于政红他们坐的那一桌，桌子上面，一样一样的拿下来。 早餐还是很丰盛的，大米粥、馒头片、煮鸡蛋、煎鸡蛋、咸鸭蛋、还有好几样炝拌的小菜。 “来、来、来，吃饭！” 刘国栋来回跑了三趟，才亲自陪着他们几个人吃饭。 那就别装假了，吃吧。你还等着人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来陪你吃饭呐！ 唏哩呼噜的吃完饭了。 刘国栋说：“政红大哥，你们是先睡一觉呢，还是要出去玩儿？” 出去玩儿倒是不着急，他们的目的就是来看看赵小宝家的，所以，先在赵小宝家睡一觉。 于政红说：“国栋兄弟，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等有了精神了，我们再出去转转。” 刘国栋看着于立红和李晓军，说：“你们俩呐？” 草，态度一点都不友好。 于立红说：“我们俩当然也是需要休息的了。” 刘国栋说：“那就跟着！” 跟着呗！ 刘国栋领着于政红他们，出了院子，向后面走。后面就是赵振东当年弄的那个养鸡场。 一个大院子，一趟大瓦房。 院子里面都收拾好了，花花草草的挺有情调，像一个小花园。 大瓦房里面也收拾好了，一条大走廊，七八个大房间。房间的门上还有编号。 房间里面有沙发床、有电视机，有空调，还有卫生间。 说它是宾馆也行，说它是农家乐也可以，反正于政红他们挺满意的。 于政红两口子住一个房间。 于立红和李晓军一人一个房间分开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其实也没有那么好。 在北京的时候，他们俩也没有多少交集，现在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才走到一起来的。 于政红两口子进了房间，于政红把空调打开了，李晓芸跑卫生间里面了。这要是没有卫生间，她还没有什么感觉，见到卫生间了，她就条件反射了。 这个大卫生间可是真不错，宽敞亮堂，还有热水器呢！ 李晓芸洗完了澡，躺在大床上，身体很舒爽，心里很火热。 真有钱呐！那个大红宝石！谁戴上都好看呐！可惜自己捞不着啊。 李晓芸也不是那么讲究物质的女人，她们家的教育也不是那样式的。只不过美好的事物，谁都会喜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于政红也去洗了一个澡，洗完了、出来了。于政红就看见李晓芸靠在枕头上，睁着眼睛不睡觉。 夫妻好几年了，于政红还是很了解他媳妇儿的。 “怎么了？想要那个项链？我回去就给你买一个。” 买一条项链的钱，于政红还是有的。 “不要！” 李晓芸摇摇头，“太显眼了，影响不好。” 确实是太显眼了，她一个大学老师，戴那样的一条项链，在学校里面像什么样子。她可不想当一个显眼包儿。 不过，“政红，小妹的对象家是真的很有钱啊！” 于政红知道李晓芸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政红说：“人家有能耐啊！” 白手起家，没有人能撼动人家，那可不就是有能耐嘛。 李晓芸说：“咱们能不能见着赵家宝他老叔？” 于政红说：“睡觉！” 都混进来了，见着是肯定能见着的。至于其他的，想多了也没有用。 人家那样的人物，自己这样的小鱼儿，只有敬仰的份。 第415章翠红姐姐 于政红和李晓芸，还有于立红和李晓军被刘国栋送到后院休息去了。 院子里面都是自己家的人了，赵振有就和孙杰出来了。很正式的会见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 赵小宝在旁边做介绍。 “翠红，这位是我爸。” 于翠红行礼：“叔叔好！” 赵振有很有威严的点点头，老公公的派头还是很足的。 赵小宝说：“翠红，这是我妈。” 于翠红行礼：“阿姨好！” 孙杰笑逐颜开，她儿子把媳妇儿给领回家了，她可不拿什么派头，虽然她在公司里面很严肃。 孙杰对于翠红给自己当儿媳妇儿，很满意。 孙杰的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的首饰盒子，说：“翠红，来，拿着！这是我们家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阿姨！” 公公婆婆和未来的儿媳妇见过面了，坐下来唠了几句嗑，就是你爸怎么样？你妈怎么样？身体好不好？你的工作累不累？等等一套话。 这个时候，作为叔叔、婶子的，也得出场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赵振东和鞠芳菲两口子都出来了。 “二叔好！二婶儿好！老叔好！老婶儿好！” 赵小宝给介绍了一遍，于翠红就又行了一圈礼。 李慧娟和鞠芳菲都是拿出来一个首饰盒子，送给于翠红做见面礼。 张桂香说：“行了！吃饭吧！” 人家都吃完饭去睡觉去了，她大孙子媳妇儿光站这行礼了。 孙杰和李慧娟、鞠芳菲都笑呵呵的站起来，去放桌子去了。 于翠红说：“我去帮忙。” 放桌子、端盘子、拿碗和筷子，她可以的。 张桂香伸手把于翠红给拉住了，“不用你，你都坐了一宿的火车了。等明天的，明天你再帮忙干活。” 于翠红偷偷的咧了咧嘴，明天她就露馅儿了，她以前也没做过饭啊！ 她大嫂还会拍黄瓜、下面条，她连黄瓜都没拍过。 赵小宝在旁边笑了，于翠红那两个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赵小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赵振德和赵振东两个人，抬着一张大圆桌子，放在了葡萄架子下面。 在院子里面吃饭凉快，地方还宽敞。 不长时间，桌子上面就摆的满满当当的。 东西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儿，招待客人的诚意必须是满满的。你弄个仨瓜俩枣的搁桌子上，让人家怎么好意思下手。 大米粥、面条、牛奶、鸡蛋、鸭蛋、面包片、小蛋糕。 还有切的薄薄的酱牛肉片，和老北京的酱菜，以及自己家园子里面揪下来的小葱，和赵振东拿出来的小黄瓜做成的小咸菜。 都是用大盘子装的满满的。 要吃饭了，赵家瑞和赵家富、赵初晨、赵初晴，他们这些大孩子和小孩子都睡醒了，洗漱完事儿出来了。 “翠红姐姐！” “翠红姐姐！” 赵家瑞和赵家富、赵初晨、赵初晴，和于翠红热情的打招呼。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小宝哥，今天要把对象给领回来了。他们还知道赵小宝的对象叫于翠红。 在北京城里面长大的孩子，场面上还是很大气的。 别看赵家富和赵初晨的年龄小，但是待人接物方面的礼节不缺。 于翠红也笑眯眯的和赵家瑞他们打招呼。 第416章提个醒 于翠红一顿早饭吃的饱饱的，主要是赵小宝他奶奶和赵小宝他妈太热情了。 两个人轮流，一会儿让她尝尝这个，一会儿让她尝尝那个。 另外就是赵小宝家的东西太好吃了。她都舍不得不吃。 “赵家宝，怎么办呀！我都吃多了！再吃下去，我真的就白白胖胖的了。” 于翠红坐在赵小宝给她布置的房间里面，微微的皱着眉毛，还撅撅嘴儿。 赵小宝说：“放心吧，我们家的东西不会把你给吃胖的。你看看我们家谁是大胖子了？” 咦？赵小宝这么一说，于翠红那么一寻思，赵家宝家里的人，还真的没有太胖的。 “赵家宝，为什么呀？” 赵小宝说：“你猜！” 于翠红瘪瘪嘴儿，“我才不猜呢！” “不猜拉倒。” 赵小宝说：“你睡一觉吧，坐了一宿车了，又折腾了一早上。 等你睡醒了，我领你出去玩儿去。” 于翠红说：“上哪玩儿？” 赵小宝说：“咱们上后山去玩儿，整个后面的十几座山都是我们家的。 山里的东西可多了，野鸡、野兔，还有傻狍子。 野菜、蘑菇也不少。 我听我老叔说山里面还有一个大水库。水质特别好，咱们去看看去。” 他老叔说那个水库就是他们公司的水源地，他早就想去看看了。 于翠红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迷惑的看着赵小宝。 “赵家宝，你是听你老叔说的，山里面有水库？你不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赵小宝说：“对呀！但是那个时候山里面没有水库。” “你骗我！” 于翠红说的斩钉截铁的，她才不相信呢！ 北京的水库多着呢！哪一个不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什么样的大山里面，会十几年的时间，就形成一个大水库？那里发大水了！ 于翠红张牙舞爪的：“赵家宝，你敢骗我哈！我可要咬你了！” 赵小宝笑了，于翠红同学这个借口找的好！ 既然人家都发出邀请了，赵小宝也不能不识抬举。 …… 于翠红睡着了，赵小宝就从她的房间里面出来了。 院子里面的葡萄架子下面坐了好几个人。 他爷、他奶、他爸、他妈。 还有在稍微远一点的桌子上面，写作业的赵家瑞和赵家富，以及他的妹妹赵初晨。 “小宝，过来。” 赵小宝他奶向他招手。 赵小宝走过去，在他奶旁边的凳子上面坐下了。 “奶，干什么？” 赵小宝他奶，语重心长的，小声说道：“小宝，可不能干坏事儿啊！” 啊？ 赵小宝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大红布，“奶！你说什么呢！” 他是干坏事儿的人吗？ 赵小宝他奶说：“小宝，可不能干坏事儿啊！ 你要是着急啊，赶明儿就让你爸你妈回北京去。 让你爸和你妈上小姑娘儿家去，和她爸她妈商量商量。 咱们挑一个好日子，你们俩就结婚得了。” 赵小宝使劲的咧着嘴，哭笑不得的：“奶！” 赵小宝他妈，孙杰趁热打铁的说道：“小宝，我明天就和你爸回北京去。 于翠红她家我都认识，我找于翠红她妈商量一下。 咱们赶早不赶晚，定下一个日子，就把喜事儿给办了！ 小宝，你放心！妈肯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奶！妈！你们干什么啊？” 赵小宝跑了。 第417章放水 赵小宝在家里面待不住了，就准备到山上去找他老叔去。他老叔说今天要建一个水泵房。 赵小宝从家里出来，一路溜达着走到了生产队的场院门口。 这一路上他一个年轻的大姑娘、小伙子都没看着，倒是场院门口边上的墙根底下阴凉处，有十几个老头和老太太在那里坐着。 老头老太太们的手指头上夹着，用卷烟纸卷着的老旱烟。 他们吧嗒吧嗒的抽两口，然后再嘟嘟囔囔的唠几句闲嗑。 赵小宝不认识他们，老头子和老太太们也不认识赵小宝。 不过，老头老太太们都瞅着赵小宝。 村子里面只要来了人，他们就一起瞅，使劲瞅。 赵小宝长得大高个，白白净净的很漂亮。比一般人更值得他们多瞅两眼。 赵小宝从场院门口走过去了，老头老太太们在后面叽叽咕咕的。 “这小伙子谁家的？是来串门的啊？还是来找人的？” “不知道，咱们小队可没听说谁家有这么样的一个大小伙子。” “大概是老赵家的吧。赵长盛和张桂香回来了，他们的儿子、闺女不是也跟着回来了吗？这小伙子可能是大有子他们谁的孩子。” 老崔头子吧嗒了一口烟，吹出去挺老长，“我想起来这个小孩儿是谁了。” “谁？” “大有子他大儿子，小宝。” 姚臣点点头，“对，我也想起来了。” 老崔头和姚臣这么一说，大家伙儿一寻思，可不就是小宝嘛！长相和年龄都对的上。 “小宝这小孩儿，小时候长得就好看，大眼睛双眼皮，小脸蛋儿滴溜圆。长大了更好看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人家什么条件。吃的好、穿的好，长得就好。” “那也不一定，老陈家的条件挺好的吧？他们家的那个孙子长得就不怎么滴！小鼻子小眼睛，疙瘩溜湫的。” “那是他们家的种儿不好！” 老头老太太们每天都是这样，找着一个新鲜事儿，就能乐呵一个半天。 赵小宝都已经走到山上了，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热。让老头老太太们叨咕的。 “小宝哥！” “小宝哥！” 赵小宝刚翻过山头，就被孙伟和孙军给发现了。 孙伟和孙军是赵小宝的舅舅家的孩子，他们是姑舅兄弟，表兄弟。 赵小宝说：“小伟、小军，你们俩在这干什么？” 不找个工作，在山里面转悠什么？ 孙伟说：“小宝哥，俺们俩在这看水库呢！” “看水库？” 赵小宝有点想起来了，他妈好像是跟他说过这个事儿。 “大兵和大民呢？” 李大兵和李大民是赵小宝小姨家的孩子，他们俩好像也是在这里看水库。 孙伟说：“大兵和大民在那边呢！你看对面的那个大树底下，他们俩不是在那蹲在呢嘛！” 孙军拿着一个对讲机，“大兵、大兵！小宝哥来了。” 李大兵说：“我看见了，看见了。我马上就过去！” 李大兵和李大民顺着他们最近一段时间踩出来的小道，“嗖、嗖、嗖”的就跑过来了。 “小宝哥！” “小宝哥！” 他们和赵小宝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不太熟悉，但是赵小宝的光辉事迹，他们是耳熟能详。 一小就聪明，三岁就能卖糖梨膏，上学就是年年考第一，长大了就是北京大学的大学生，现在毕业了，就成了上海大公司的大老板。 因为相差的太悬殊了，他们不嫉妒赵小宝，他们很是有些崇拜赵小宝。类似追星族和粉丝那一类的。 赵小宝说：“大兵、大民，怎么样？看水库这个活还行吧？能适应吗？” 王大兵笑呵呵的，说：“能适应。” 简直是太适应了！ 水库里面的水少了，也不用他们往水库里面挑水。 水库里面的水多了，也不用他们往外he。 天天就是在这里溜达玩儿，工资待遇还高。 他们的大姨都说了，等他们娶媳妇儿了，公司的宿舍楼盖好了，就给他们分一套房子！ 这不比出外面去打工强一百倍啊！ 赵小宝和孙伟、孙军、李大兵和李大民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到他老叔召唤他。 赵小宝说：“你们忙吧，我老叔叫我了。” 孙伟他们几个都笑的很憨厚，“小宝哥，你去忙吧！俺们去溜达去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溜达，看着不让别人随便靠近水库。 原因就是，第一，怕他们到水库里面洗澡。第二，怕他们往水库里面放水。 第418章有模有样 赵振东和周大春、刘卫军，还有赵振德，站在水库边上的一块平整点草地上面直忙活。 赵振德手里拿着一个卷尺，周大春给他扯着一个头。 周大春把卷尺的头，摁地上，赵振德扯着卷尺走两步，弯腰一量，好！正好五米！ 刘卫军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锹，小铁锹上面有一小堆儿白灰。 刘卫军问：“量好了吗？” 赵振德说：“量好了。” 刘卫军说：“量好了，我可就画线了哈！” 赵振德说：“你快点画吧！我这弯腰撅腚的坚持不了多一会儿。” 刘卫军说：“那我可真画了哈！” 赵振德说：“你可别墨迹了！我这腰都要受不了了！” 刘卫军哈哈的笑，拿着小铁锹，顺着赵振德的卷尺，画出来一道白线。 瞅了瞅，很满意，很直！很有艺术性的样子。 赵振东要在这块地方，盖一个水泵房。 红砖碧瓦色彩艳丽的水泵房，效果图很漂亮，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主动提出来要给他帮忙。 实际上他们三个人就是跟着出来玩儿的。 一个十几、二十几平方的小水泵房，还用得着四个大老爷们儿一起画线？工地盖楼，也没用上四个放线员。 刘卫军和周大春他们就是闲的。 公司的人事部、财务部、销售部、运输部，架构齐全。 每个部门都有负责人，哪里用得着他们天天在办公室里面守着。 “小宝哥！” 刘国栋看见了往这边走的赵小宝，从小树林子里面出来了。 这个家伙左手里面拎着一个弹弓，右手里面拎着一个家雀。 刘国栋把家雀举高高：“小宝哥，晚上我请你和大嫂吃烧烤哈！” 草！ 赵小宝都让他给说乐了，一个家雀吃烧烤！ 赵小宝说：“你赶快回树林子里面去打雀去吧。一个家雀够谁吃的？” 刘国栋说：“你等着哈！我现在可是神弹子！” 神弹子是什么玩意儿？赵小宝不看武侠小说，不知道神弹子是谁。 “小宝！过来！” 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他们三个人，看见赵小宝来了，就把那点活三下五除二的给干完了。 赵小宝走过来：“大姑夫、二姑夫，二叔、老叔。” 赵振东看见赵小宝就笑了，小家伙儿一转眼就长大了，都会搞对象了。 赵振东以前还没有这个感觉，总觉得赵小宝还是一个小孩儿。 但是现在，赵小宝领回来了一个笑眯眯的小媳妇儿，那个感觉就不一样了。 赵振东觉得赵小宝真的是一个大人了。 赵振东说：“小宝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不在家里陪着你对象呢？人家小姑娘刚来咱家，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多不自在啊？” 赵振东刚把鞠芳菲领回家的时候，就天天都陪着她。 赵小宝笑呵呵的，“于翠红睡觉了。我没有什么事儿，就寻思来看看你说的水泵房什么样儿。” 他总不能说他是让他奶和他妈给臊的跑出来了吧？ 赵振东说：“水泵房有什么好看的？” 赵振东把手里拿着的几张效果图，交给了赵小宝。 “看看吧，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赵小宝拿着效果图看了看，不光是有水泵房，还有厂房和厂区的效果图。 “老叔，咱们就灌点水，还用建一个这么大的厂子啊？” 赵振东说：“用！”。 必须得用。 一个投资五亿的保健饮品有限公司，号称是纯山泉水酿制的，没有一个像样的水源哪行。 每一个环节都得弄的像模像样的，像不像做比成样。 糊弄老外的银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419章黄河大鲤鱼 公司厂房的建设和灌不灌水的事儿，没有那么重要，赵振东要是愿意动手，他自己就弄了。 多建几个厂房，多一些工序，无非是为了打个马虎眼。 同时也是为了多招一些人来干活，保住老家的人气罢了。 毕竟不能平白无故的给人家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他们点什么呢。 赵振东顺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船，放在水库的水面上。说是小船，其实不小。但是小船怎么会从兜里掏出来，谁知道？ 赵振东说：“小宝，走，咱爷俩儿打鱼去！” 赵小宝笑了，他老叔现在真的是不顾忌了。 其实不是不顾忌，而是因为在场的都是自己家人，大家多少都是知道点什么的。 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出去说什么。而且，他们也说不明白什么。 他们要是对你说，赵振东从兜里掏出来一条船来，搁你你能信呐？ 大变活人、空碗出水、水里还有鱼呢。那不都是戏法嘛！ 再说了，现在的赵振东已经不是别人能招惹得起的了。 要是能证实赵振东有出神入化的手段，别人不但不会来招惹他，反而会对他顶礼膜拜。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这世界上怕死的人多着呢。 至于看水库的那四个小子，他们也没看清楚。他们要是出去说，那也只不过是一个传说。 关于大人物的传说永远都存在，什么样的版本都有。 修仙的、玄幻的、穿越的、奇遇的，说去呗！ 大人物和名人，就是给老百姓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看见了水库上面船。 二话没说，从草地上站起来，就上船了。 赵小宝和赵振东也上船了。 船上有船桨，让我们荡起双桨。 赵振东拿出来一盘旋网，说：“都坐稳当了哈！我可要打鱼了！” “别！等一会儿再打！” 赵振德制止了赵振东的鲁莽行为，现在不能打鱼，打完鱼了，船上湿淋淋的，没有法划船玩儿了。 周大春和刘卫军也不赞成现在就打鱼。 刘卫军说：“柱子，有没有钓鱼竿？拿出来几个钓鱼竿，咱们钓一会儿鱼呗！” 钓鱼也行，反正就是为了玩儿。 大家伙一人拿了一根鱼竿，在鱼钩上面挂上一小截蛐蟮，然后就开始垂钓比赛。 他们几个人，除了刘卫军陪着他老丈人去钓过几回鱼，剩下的都是纯粹的新手。 所以，刘卫军一条鱼还没钓着的时候，别人都钓上来两三条鱼了。 虽然钓上来的鱼都不太大，但是，它毕竟是鱼啊！ 刘卫军纳闷了，怎么回事儿呢？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这不是要打脸了吗？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赵振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钓鱼这个事情，说是凭本事，其实还是运气的成分居多。 几个人坐在小船上，在水库里面悠哉悠哉的玩到了上午十点多钟。 周大春的电话响了，刘卫军的电话也响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都回来了。 得了，回家吧！ 赵振东和赵小宝摇着船桨，把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给送到了岸上。赵振东准备打几条大鱼拎回家去。 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这个水库里面有武昌鱼。 因为水库里面的水，有一部分是赵振东在湖北段的长江里面弄来的。 这个水库里面还有，鲤鱼跳龙门失败了的黄河大鲤鱼。因为水库里面有赵振东收的黄河水。 水库里面还有远洋深海里面的大鲸鱼，那是不可能的。 赵振东又把那盘旋网拿出来了。 “小宝，是你来还是我来？” 赵小宝说：“我来！” 他在江边看着过别人是怎么撒网的。 赵小宝一只手拿着网头，另外一只手攥着纲绳。 转身旋转一百八十多度。 “唰！” “不错、不错！” 赵振东表扬一下赵小宝，虽然渔网没有全部撒开，但是，赵振东能看见网里面有鱼。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收网。 里面真的有鱼哎！赵小宝高兴了，这是他第一次打鱼。渔网里面的四五条小鱼，他准备送给于翠红当礼物。 赵小宝把渔网里面的鱼捡出来，放在一个小水桶里面。 赵振东把渔网拿过来，整理了一下，两只胳膊一甩，渔网呈圆形撒落在水面上。 看看吧！职业渔民也不过如此而已！ 收网喽！ 两条武昌鱼，一条有五、六斤！ 两条黄河大鲤鱼，一条十几斤！ 小船靠了岸，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都过来了。一个人的手里拿了一个柳树条子。 “柱子！来！大姐夫帮你拎一条！” 柳树条子从鱼鳃那里穿过去，拎着挺得劲，就是有点沉。但是拎着很有范儿。 “柱子，二姐夫也帮你拎一条！” 刘卫军拎了一条，赵振德也拎了一条。 还有一条，刘国栋飞奔而来。 “老舅！这条我拎着吧！” 刘国栋拎着一条大鱼，把他手里的一只小家雀交给了赵振东：“老舅，你帮我拎着！” 赵振东都不好意思了，这孩子，在树林子里面转悠了一上午，就打着这么大的一个小家雀。 自己要是拎着这么个玩意儿回家，不得让人把大牙给乐掉了啊！ 去吧，“咻！”。 省得拎着了。 第420章传说中的 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刘国栋，一个人拎着一条大鱼，抬头挺胸、走的威风八面的。 可惜的是没有什么围观的群众。生产队的小年轻的，基本上都在公司里面上班。 老头、老太太和家庭妇女，这个时候已经回家做饭去了。 唉！怎么一个人都没遇到呢？ 可惜了了！这么大的大鱼不能在别人的面前显摆一下，浪费了都。 周大春他们走到生产队场院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于立红和李晓军。 于立红和李晓军他们俩，睡醒了以后就不知道上哪里去好了。 总在房间里面待着不是个事儿，可是上哪去呢？去县城去爬山去？没有车呀。 东风镇到县城的火车，还是那么两趟，早晨去，晚上回来。这个时间点是没有火车的。 小客呢？有。但是两个小时跑一趟。就是一辆小客车，从县城跑到东风镇，然后再从东风镇跑回去。 问题是于立红和李晓军是第一次到东风镇来，他们俩找不着小客汽车站。 所以，于立红和李晓军就在在村子里面溜达了一圈。 结果发现生产队场院门口的这几块大石头不错，水光溜滑的、还晒的热乎乎的。 于是，于立红就和李晓军坐在大石头上，等着有人来给他们指点迷津。 这不巧了嘛！ 于立红和李晓军看见了刘国栋。刘国栋也看见了他们俩。 于立红离得老远就站起来，迎了上来：“国栋兄弟！厉害啊！钓了这么大的一条鱼！这得有十多斤吧？” 套近乎嘛，你得挑人家感兴趣的话题说。 果然，刘国栋很感兴趣，并且乐开了花。 刘国栋把鱼举起来了，“怎么样？我亲手抓的！” 我去，真的假的？ 于立红说：“你在哪里抓的？” 刘国栋说他亲手抓到的，不可信，于立红也不会当真，但是，这么漂亮的大鲤鱼可真的是少见。 大鲤鱼的身体修长，背部是金黄色的，肚子是银白色的。背部的鱼鳍和臀部的鱼鳍都是橘红色的。 刘国栋说：“我在我们家的水库里面抓的呗。” “你们家还有水库呐？在哪里啊？” 这个就不能告诉他们了，显摆完了就行了。 这两个小子万一跑到水库去，和看水库的那四个小子打起来了，就不好了。 别以为人家农村人好欺负，那四个小子虎潮潮的。 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还有赵振东都不认识于立红和李晓军，不搭理他们。两个小青年有什么好搭理的。 周大春他们不认识于立红和李晓军，但是，赵小宝认识啊，这个于立红是他的二舅哥呢！好赖不济的也得给点面子。 赵小宝说：“二哥，走吧，回家去吃饭。” “哎呀！妹夫，你怎么躲后面去了呢？我刚才都没看着你。” 于立红很热情的走过去，搂着他妹夫的肩膀。 赵小宝有点小尴尬，这个二舅哥太热情了，他不习惯呐。 赵振东他们几个人在前面走，于立红和李晓军就在后面，和赵小宝、刘国栋一起走。 于立红看着前面的人，有些心痒痒，传说中的大神就在眼前啊！ 第421章躲一会儿 于立红和李晓军压制住心中的激动情绪，跟着赵小宝一起回到了赵小宝家。 院子里面的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已经开始忙活中午饭了。 赵山花看见周大春他们拎着的大鱼，就笑眯眯的，“谁钓的鱼啊？这么厉害？” 这鱼也太大了吧？能钓上来这么大的一条鱼，可不容易，这个鱼看着就像好吃的样子。和她以前见着过的鱼不太一样。 周大春说：“当然是我钓着的了？你没看着我们四个人一人拿了一条嘛！谁钓的鱼谁自己拿着。” 赵山花说：“是嘛？” 她不信。 周大春说：“是！” 赵山花相信了好像，赵山花说：“那你们去把自己钓的鱼，给收拾出来吧！” 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还有刘国栋，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出乎意料之外啊！他们就想吹个牛，让大家伙儿高兴高兴，结果，吹牛没吹好，倒吹出来了一点活来干干！ 刘国栋把他拎着的大鱼，交给了他大姑夫周大春。说：“这个鱼不是我钓的！我是帮忙拿鱼的。” 然后他就跑了。收拾鱼最埋汰了，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干的。 “我来！我最擅长收拾鱼了！” 于立红抓住了机会，准备打工蹭饭吃。虽然他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个活。 李晓军也举起了手，“我也会！” 都会干活这是个好事儿！ 周大春和刘卫军、赵振德很贴心的给他们俩找了两个大铝盆。 “收拾干净了，中午咱们就吃鱼！” “好咧！” 于是，于立红就和李晓军端着大盆，到门口的小河边，蹲着收拾鱼去了。 四条大鱼，就是经常干活的家庭妇女，收拾起来，也需要花点功夫，何况是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个活的人了。 于立红和李晓军蹲在河边，眼泪汪汪。 怎么收拾鱼，不知道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都说艺多不压身，早知道就跟家里的保姆阿姨多学习一门技能了，哪至于现在拿着剪刀无处下手啊。 想一想，自己吃过的鱼是什么样子的？ 于立红和李晓军在河边与鱼战斗。 赵小宝就进了于翠红的房间。 于翠红还在呼呼呼。 “哎！起床了！” 赵小宝把于翠红给扒拉醒了。 “干什么，赵家宝，不让人睡觉。” 于翠红迷迷瞪瞪的翻了个身，还想睡。 赵小宝说：“我大姑和我二姑都来了。” 啊？ 于翠红有些清醒了，自己这是在未来的老婆婆家里呢！她刚才还以为自己是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呢。 于翠红伸了一个懒腰。 “哈！”打了一个哈欠。 太乏了，坐了一夜的火车呢。 “赵家宝，你出去吧，我要洗漱了。” 她还得稍微的那么化一化妆，争取给他大姑和他二姑留一个好印象。 赵小宝说：“那你快点哈！我出去等你哈！一会儿就要开饭了。” 开饭？那还得等一会儿呢！ 于立红和李晓军哥俩还在小河边，和那几条鱼较劲呢。 “行了、行了，你们俩找个地方去玩儿去吧！” 周大春和刘卫军都看不过眼了，收拾一条鱼，半个多小时了，连鱼鳞都没弄下来。 于立红和李晓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就如蒙大赦一般的跑掉了。 “站住！你们俩跑什么呢？” 于政红和李晓芸两口子从后院过来了。 于立红说：“没跑什么。” 他打算回自己的房间里面去躲一会儿，等吃饭的时候再出来。 第422章这么好看 于立红和李晓军想回自己的房间里面躲一会儿，没躲成。 因为于立红他哥于政红，说：“我把后面大院的门给锁上了。” 就他们几个人在那里住，人都出来了，不把门锁好哪行。 李晓芸问李晓军：“你姐夫他妹夫家是不是开始做饭了？” 李晓军说：“是！” 李晓芸说：“那你不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真当你是人家的客人呐！” 李晓军沉默不语，他力所不能及！他的手上都被那条大鱼，给弄出来好几个小口子了。 于政红和李晓芸到达赵家宝家的时候，于翠红已经投入到放桌子的队伍当中了。 于翠红的手里拿着一把筷子，跟在赵小宝他妈的屁股后面。 赵小宝看见于政红和李晓芸进院子了，就走过来和他们俩打招呼：“大哥、大嫂，过来坐，一会儿咱们就开饭了。” 于政红和李晓芸松了口气，跟着赵小宝走到了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一群人的旁边。 “爷爷好，奶奶好！” 于政红和李晓芸很有礼貌的和赵长盛、张桂香打招呼。 早晨的时候，赵小宝已经给他们介绍过了。 有礼貌的孩子招人喜欢。张桂香笑呵呵的说：“你们两个找个地方先坐一会儿，一会儿咱们就吃饭。” 李晓芸说：“谢谢奶奶！” 不过还不能坐，这里还有赵小宝的叔叔、大爷，他们都不认识。 赵小宝给介绍了一下：“这是于翠红的大哥，这个是于翠红的大嫂。” 赵振有和周大春、刘卫军他们都点点头，笑了一下。 至于把自己家叔叔和姑父们介绍给于政红他们认识，那就不必了。 于政红和李晓芸他们俩也不够那个身份。 赵振有说：“坐，坐着说会话儿，一会儿就开饭了。” 于政红和李晓芸是他儿子的大舅哥和大舅嫂子，他得给点面子。 于政红和李晓芸笑一笑，就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了，安静的旁听。这个场合不是跟人家套近乎的机会。 于立红和李晓军跟在于政红和李晓芸的身后，也进了院子里面，没有人拿他们俩当回事儿。 这样的光棍小伙子一般都不当人看。他们俩要是一男一女两口子，就肯定有人搭理他们俩了。 于立红和李晓军凑到了刘国栋的旁边。 于立红说：“国栋兄弟，你什么时候回县城？把我们俩给捎去。” 主动示弱很有效。要是说点别的，刘国栋不一定搭理他们俩。 刘国栋说：“我明天早上回去，正好送你们俩去爬山去。” 于立红说：“谢谢国栋兄弟哈！” 晚上还能混一顿饭。 周有才抱着儿子，和刘国栋坐在一起。 周有才看于立红瞅他，就问他：“你瞅啥？” 那是不可能的。 周有才冲着于立红笑了笑。 于立红说：“大哥，你好，我是赵家宝的二舅哥。我叫于立红，是跟着我妹妹来玩儿的。” 哦！这么说也算是亲戚了。 周有才说：“我是小宝的表哥，我叫周有才。” “哦！有才哥你好！”于立红顺杆爬。 周有才身材健硕，相貌堂堂，一脸的正气，即使是抱着儿子，也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坐姿，一看就是当过军人的。 这样的人值得他于立红认识一下，何况他还是赵家宝的表哥。 “有才哥，这个小家伙儿是你儿子吧？” 提起了儿子，周有才就开心的笑了。还给他儿子和于立红做介绍：“儿子，这是你于叔叔！” 周有才的小黑儿子，瞪着大眼睛，瞅着于立红。 于立红说：“嘿，小家伙儿！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也不知道他亏不亏心。 坐在他旁边的李晓军，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憋笑憋的。 第423章干杯 李晓军坐在于立红的旁边，万万没想到，在京城里面也算是有一号的小于哥，居然会这么厚脸皮。 李晓军说：“我去上趟洗手间去。” 他不行了，快要憋不住了。 李晓军站起来先去尿遁一会儿。 等李晓军从小河边溜达一圈回来，开饭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从他们的房间里面出来了。 赵小宝领着于翠红过去给老爷子和老太太问好。 “太姥爷好！太姥姥好！” 老爷子和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儿，不戴假牙肯定是合不拢嘴儿。不过高兴也是真的高兴。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大金镏子，这是一个老物件，当年的时候，老太太不知道把它藏哪去了，自己老糊涂了，也忘了这回事儿了。 现在老太太可不糊涂。老太太把大金镏子放在了于翠红的小手上，说：“给，这是我和你太姥爷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太姥爷、谢谢太姥姥！” 于翠红美美哒，这样的老物件，据说能带来大福气呢！ 于政红和李晓芸，于立红和李晓军，在不远处的地方站着，暗暗的激动。 他们不是因为于翠红得到了一个老物件而激动，他们的眼皮子没有那么浅，好东西他们见得多了。 他们是看见了老爷子和老太太激动的。 据分析，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年龄应该接近一百岁了。就是没到一百岁，九十五、六岁以上，肯定是有的。但是，不像！ 耳不聋、眼不花，两眼有神。腰背挺直，走路也有力气，一点也没有老年人抽抽巴巴的样子。 我去！怎么保养的？ 于政红和李晓芸他们再看看赵家宝的爷爷奶奶，赵家宝的爷爷奶奶也不显老。 看面相，像是有点年纪了。但是看举动，一点也不笨拙。 赵家宝的姑姑、姑父和叔叔、婶子们，吃的好、生活顺心，显得年轻一点很正常。 但是，赵家宝的老叔和老婶就有点太年轻了，以前他们没往心里去，现在就看出来了。 赵家宝他老叔和老婶，仔细看，和于政红、李晓芸好像是差不多大。只不过他们的穿着打扮，有些老气，所以不太显眼。 “吃饭了，坐下吧，别客气！” 吃饭了啊？ 于政红和李晓芸他们几个不好意思的笑笑，走神了。 老爷子、老太太和赵长盛、张桂香一桌，和他们同桌的还有赵振有他们哥仨以及周大春和刘卫军，还有赵小宝和于翠红。 李晓芸和赵山花、赵山杏、李慧娟、鞠芳菲坐在一桌，和她们同桌的还有赵初晴、刘丽丽、赵初晨，以及周有才媳妇儿抱着小黑孩儿。 于政红这一桌就简单了，他，还有于立红和李晓军、周有才、刘国栋、刘国梁、赵家瑞，以及赵家富。这一桌就赵家富显得最年轻。 各就各位，都坐好了。 一家之主赵长盛发话了：“来来来，喝酒的都把酒满上！喝饮料的，也都倒上！” 一家老小，你倒一杯，我倒一杯，都满上了，等候一家之主讲话。 赵长盛可能是提前做准备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小宝把对象儿领回来了！我们都很高兴！很满意！ 现在，让我们大家共同举杯，欢迎小宝的对象儿加入我们的家庭！” 赵长盛同志声音洪亮，底气十足，相当霸气的宣布，于翠红就是他们老赵家的大孙子媳妇儿了！ 至于赵小宝的老丈人那边，暂时不考虑。 赵长盛说道：“干杯！” “干杯！” 赵家富热烈响应！举起饮料挨个碰杯。 第424章好吃 桌子中间的大鱼很显眼。 赵长盛致欢迎词完毕，大家举杯干杯，然后，就不约而同的把筷子伸向了大鱼。 赵家瑞他们这桌都是男的，能吃，所以他们这桌上面的大鱼，是黄河大鲤鱼，这个家伙可能参加过鲤鱼跳龙门活动，味道特别香。 洁白的鱼肉沾上浓浓的汤汁，就是一个字：好吃！ 于立红和李晓军吃了一块鱼肉，又夹起来一块鱼肉，吃得喷喷香，期间还不忘嗞拉一口小酒。爽啊！ 于政红也吃得很快，太好吃了。 于政红断定，这条大鲤鱼绝对不是和安县当地的鱼，他以前吃过黄河大鲤鱼，他觉得像是黄河大鲤鱼，但是，他吃过的黄河大鲤鱼，绝对没有这个味儿。 李晓芸坐的那桌，都是女的，所以她们的鱼就比较小，是一条武昌鱼。 李晓芸吃东西的时候，很文雅，但是速度不慢，主要是她不停的吃。 孙杰对李晓芸很照顾，李晓芸毕竟是她儿子的大舅哥的媳妇儿，自己对她好一点，有利于儿子和他大舅哥搞好关系。 孙杰觉得一家人还是和睦相处比较好。 孙杰拿公筷给李晓芸夹了一块红烧的狍子肉，说：“晓芸，你尝尝这个肉，是野生的狍子肉，可香了。你别总吃一样菜。” 李晓芸笑了笑，“谢谢阿姨！” 虽然她很想继续吃鱼，但是，人家的盛情难却。 李晓芸笑眯眯的咬了一小口狍子肉，然后就“嗷呜”一下，把一整块狍子肉都炫嘴里了。 李晓芸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太好吃了，没忍住。 于翠红和赵小宝坐在赵长盛和张桂香他们一桌。 于翠红是重点关照对象。 于翠红是样样数数都吃了一个全乎，她觉得自己又有了要吃多了的迹象。 “来！溜溜缝！” 赵小宝挺关心他对象的，给于翠红的杯子里面倒了一小瓶饮料。 于翠红偷偷的瞅了赵小宝一眼，人家都吃多了！你不知道啊？还给人家倒饮料？还溜溜缝！ 赵小宝笑呵呵的看着她，说：“喝吧，很好喝的。” 张桂香也乐呵呵的说：“尝尝，咱们家的特产。” 于翠红笑笑，自己家的特产那得尝尝。自己都是大孙子媳妇儿了。 于翠红抿了一小口，眼睛亮了。 “奶奶，这是咱们家自己做的？” 张桂香说：“是你老叔特意给你做的。” 真的呀！ 于翠红说：“谢谢老叔。” 赵振东说：“谢什么，你是跟小宝借的光。” 于翠红说：“那我就谢谢家宝。” 赵振东笑了，这个小姑娘挺好，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于翠红一小口一小口的把杯子里面的饮料都喝光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想吃，好像还能再吃一点。 但是，赵小宝不让她吃了，好吃你就多吃点，那也不能一个劲的吃啊！ 午饭结束了，于立红和李晓军溜溜达达的回后院，他们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休息去了。 吃饱了就睡，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主要是他们俩都吃多了，不愿意动弹了。 于政红和李晓芸也回自己的房间里面了。他们俩没睡觉。 于政红说：“晓芸，你有没有觉得赵家宝家的饭菜特别好吃？” 李晓芸笑了，她当然发现了！她吃多了就是证明。 李晓芸说：“政红，你说为什么他们家的每道菜都那么好吃？他们家为什么不开一个大酒店呢？就凭着这个手艺，还不得赚得盆满钵满的。” 于政红说：“不是手艺的事儿。是他们家的东西不一样。” 第425章小兄弟 吃完了中午饭，老爷子、老太太回屋睡午觉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也回屋去睡午觉去了。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收拾桌子，捡碗刷碗，都弄利索了，也回屋休息去了。 赵振有他们这些老爷们儿和刘国栋、刘国梁这些半大小子，就在院子里面，葡萄架子下面铺了一张大凉席，一个人一个枕头，往凉席上面一躺。这个爽啊！歪歪！ 赵家瑞和赵家富也拿了一个枕头，跟刘国栋他们混在一起，外面的空气好，睡着了都能闻到清风山峦和大自然的味道。 于翠红睡了一上午的好觉，中午又吃了一肚子的好东西，神采奕奕的不想睡午觉。 于翠红趴在赵小宝的耳朵边上，小声说：“赵家宝，咱们俩出去玩儿去吧！” “上哪去玩儿？” “上哪都行。” “太热了。” “不要紧。” “太阳这么大，晒黑了怎么办？” “你找一个大草帽给我戴着。” “好。” 赵小宝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着草帽。 谁的家里，没有事儿，也不会闲的准备两个草帽搁那放着。 赵小宝没找着草帽，倒是找着了一把雨伞。 于翠红换好了长裤子和运动鞋，打着小雨伞，准备出去玩儿。 “小宝哥，你和翠红姐姐要上哪里去玩儿？” 赵家富躺在凉席上面，一直在那眯着，自己和自己玩儿。小孩子精力充沛，很少有喜欢睡午觉的。 睡午觉那是中老年人才有的好习惯。 赵家富听到动静了，就睁眼，然后就看见了赵小宝和于翠红。 赵家富一骨碌就爬起来了，“小宝哥，带我一起去玩儿吧？” 不行！ 人家两个人搞对象，带一个小嘎豆子算怎么回事儿？去一边去。 赵小宝说：“我和你翠红姐姐上山上去，不能带你去。万一你卡倒了怎么办？” 赵家富说：“我不能卡到。” 那也不行。 赵家富说：“我让家瑞哥领着我，我们在你们后面跟着，行不行？” 小孩子的脑袋瓜子，不可理喻。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说人家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着，图个什么呢？ 赵家富很执着，而且两只眼睛很愚蠢的样子。 赵小宝有点为难，自己要是拒绝了他，这个小家伙可能会很失望。 赵小宝说：“你家瑞哥都睡着了，怎么领你去？” “没睡着！我刚才还看见家瑞哥睁眼睛了！” “那你去问问你家瑞哥吧。” 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把别人都给吵醒了。 赵家富跑到赵家瑞的耳朵边上，“家瑞哥，咱们跟小宝哥一起去玩儿，好不好？” 好！ 赵家瑞也不喜欢睡午觉，他也睡不着。 赵家瑞起来了，“小宝哥，你和翠红姐姐要上山吗？” 赵小宝说：“嗯！” 他们家这里就是一个大山沟子，不上山去玩儿，能上哪去？ 赵家瑞高兴了，他要是自己想上山去玩儿，他爸他妈肯定不能同意。但是跟小宝哥一起去玩儿就不一样了，小宝哥是大人了。 赵家瑞说：“小宝哥，你等一会儿哈！我回去换一双鞋。我再找我爸拿一把枪。咱们去打雀去。” 拿枪打鸟？ 那是好事儿啊！连于翠红都高兴了，很期待啊！ 小小子喜欢干这事儿，小姑娘喜欢跟着看热闹，很奇怪。 赵家瑞不一会儿就扛着一个气枪出来了。雄赳赳，气昂昂的。 于翠红笑的两只眼睛都弯弯了，于翠红捅了捅赵小宝，示意赵小宝把枪拿过来，她想摸两下子。 然而，赵小宝还没开口呢，刘国梁就开口了。 “家瑞，你岁数小，扛着这么大的一把枪，多累啊！来，二哥帮你扛着。” “你扛个屁！你再把枪弄走火了！” 这句话是刘国栋说的。 刘国栋拿个弹弓，一上午就打着一个家雀儿，还让他老舅给扔了。他早就想跟他老舅借气枪了，但是他不敢。这不，机会它自己就来了嘛！ 刘国栋说：“家瑞，国栋哥给你拿着哈！” 刘国栋扛着气枪美滋滋。 于翠红气的鼓鼓的，这孩子，你说招不招人烦吧！ 赵小宝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要加入他们的队伍了。 赵小宝说：“走吧。” 于是，两个人出去玩儿，变成了一群人出去玩儿。 于翠红气的都不想去了。 不过，走着走着，于翠红又高兴了。因为她和赵家宝在前面走，身后跟着一群小兄弟，簇拥着他们。 于翠红在她的家里，是最小的，小妹妹。属于弱势群体。 到了这里，她就成了大嫂了，拥有了一群小兄弟。威风凛凛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于翠红说：“赵家富，过来。” 赵家富应声而到，“翠红姐姐！” 你看，多好！ 第426章没打着 一起上山去玩儿的弟弟们，有点多。于翠红就不好意思和赵小宝太黏糊了，于是，赵家富就成了一个电灯泡，被于翠红领着走，赵家富美滋滋。 火红的太阳刚出山，朝霞铺满了半边天，公路上走来了人两个呀，一个老汉一个青年哪啊。 现在的太阳不是刚出山，而是出来半天了。大中午的，火辣辣的太阳热烈的亲吻着路上的行人。 于翠红打着遮阳伞，赵家富躲在她的阴影里面。 赵小宝和刘国栋、刘国梁，还有赵家瑞，没有遮阳伞，也没戴个草帽。 就这样光着脑袋，在太阳下面走的无所畏惧。大小伙子晒晒太阳，多大点事儿！ 村子里面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发亮。 知了藏在路边的大树上，“知了、知了”的，也不知道它知道了什么。 生产队的场院门口，明晃晃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公鸡和母鸡在墙根底下的阴凉里面趴着。 那些游手好闲的老头和老太太们，这个时候吃完了午饭，都在家里面趴着睡午觉呢。 生产队的院墙外面有一道小水沟，小水沟里面的流淌的山泉水清凉凉的。 从小水沟上面的小石头桥走过去，拐一个弯，再往前面走一百多米，就到了山根底下的一条小路跟前。 这条小路不是通到公司办公楼的那条小路，是另外的一条上山的小路。 “夏日里我们多么愉快，朋友们一起来到了郊外，天空飘下毛毛细雨，滋润了我们的头发、滋润了大地的胸怀……” 这个小歌挺不错的，很适合郊游的时候“哼哼”一下。虽然没有毛毛细雨。 山间的小路，一尺多宽。是村民们下地干活，和上山採野菜的时候，踩出来的。 小路两边的野草很茂密，里面有蒿子、有曲麻菜，还有婆婆丁和毛毛狗子。这个时候太阳很大，野菜们都蔫头耷脑、干巴扯叶的。 刘国栋和刘国梁兄弟俩，走上了进山的小路，就扛着气枪，一马当先的顺着小路向前面出溜出溜的猛跑。 前面不太远的山坡上有一片小树林子，小树林子里面有很多的野生的小东西。 麻雀、斑鸠、野鸡和野兔都有，还有一些谁也叫不上来名字的小鸟。 刘国栋和刘国梁到了小树林子的边上，就心旷神怡的走了进去。 哎我去！这里面的小雀是真多啊！ 有在树上的树枝子之间蹦来蹦去的小麻雀。 有站在树枝子上面的、长着绿色羽毛的小鸟。 还有一些长着灰色羽毛和红色嘴巴的小鸟。 在树林子里面的空地上面，也有一些小家雀在蹦蹦跳跳。 地上的草窠子里面、树丛里面，还有一些小鹌鹑在出溜出溜的跑。 太好了！今日正是我们刘氏兄弟大展身手的好时候。刘国栋和刘国梁如是想。 但是，没有子弹！ “家瑞！你快点啊！” 刘国栋哥俩又从树林子里面钻出来了。冲着赵家瑞直招手。 “翠红姐姐！咱们快点走！” 赵家富拉着于翠红的手，向前面使劲。他对玩儿很热衷。 赵小宝和赵家瑞也加快了脚步。 刘国栋说：“家瑞，快把子弹拿出来！” 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赵家瑞的兜里揣了一盒子弹。赵家瑞把子弹掏出来，交给了赵小宝。 “小宝哥，你给咱们分。” 出来玩，大家伙儿都有份，不能让刘国栋一个人把子弹都给糟践了。 刘国栋这个家伙脸皮厚，一盒子弹都让他一个人给打光了，他也不待脸红的。 “过来，伸手！” 赵小宝在刘国栋的手心里面放了两颗子弹。 “一个人打两发子弹。咱们轮着来。” 这个时候已经收枪了，能捞着打两枪的机会可不太多。 刘国栋对赵小宝的安排没有意见。 刘国栋把一颗子弹压上了，就举着气枪走进了树林子里面。 “跟上！” 赵小宝和于翠红、赵家富、赵家瑞，还有刘国梁，也都走进了小树林。 一走进小树林里面，大家就感觉到了阵阵的清凉，外面的酷热被挡住了。 阳光透过树梢，静静的洒落在树林间。 树林间的空地上，和树叶上，斑驳的光影在轻轻的跳动。有些诗与远方。 “啪！” 刘国栋很是煞风景。还没打着。 第427章滋润 刘国栋的枪法很臭，打了两枪，连一根鸟毛都没得。 “哥！哥！该我的了！” 刘国梁从他哥刘国栋的手里，接过了气枪，咧着大嘴，乐得不行。他终于有机会摆弄一次气枪了。 于翠红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打鸟的兴趣。 这么美的小树林，那些漂亮的小鸟，在树上蹦来蹦去的，打它干什么呢？ 于翠红扯住了想要乱跑的赵家富，说：“家富弟弟，咱们俩去采蘑菇去吧？” 她已经看见前面的大树下面的草地上，有一堆又一堆的小蘑菇了。 于翠红准备做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赵家富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小跟班。他的小眼睛一撒摸，就看见了前面的蘑菇堆儿。 赵家富说：“翠红姐姐，那里有蘑菇！” 说完了就拉着于翠红，往小蘑菇那边跑。 采蘑菇这个活明显不适合老爷们儿干，赵小宝和赵家瑞，还有刘国栋哥俩，拿着气枪在小树林里面转悠。 气枪“啪、啪”的，左一下右一下的，一个小鸟都没打着。 刘国栋哥俩没摆弄过几次气枪，枪法不用提。 赵小宝倒是跟着他老叔打过几次鸟，但是枪法一般般，这个玩意儿时间长了不摆弄，手就生了。 赵家瑞的枪法好，但是他不稀得打那些小鸟。 山是自己家的，山里面的小鸟也是自己家的，小鸟的身上没有多少肉，打它干什么呢？ 赵家瑞不打小鸟，他打的是野鸡和小野兔子。 气枪打野鸡和野兔子的难度不小。主要是气枪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赵小宝他们哥四个，把一盒气枪子弹祸祸了了，就空着八只爪子，心满意足的转悠回来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于翠红和赵家富这两个傻瓜蛋，在一棵大树下面的草地上，欢乐的揪蘑菇。 被她们揪下来的小蘑菇，已经堆成了一个大堆，她们俩是只管揪，不管装。没有筐。 赵小宝他们哥几个走到蘑菇堆跟前，赵小宝把蘑菇堆里面的蘑菇扒拉扒拉，还行，一个色彩鲜艳的蘑菇都没有。 看起来于翠红还是知道，好看的蘑菇是有毒的。 不过，地上的这一堆蘑菇也不能要，谁知道这些蘑菇当中有没有有毒的。 别以为只有那些色彩艳丽的蘑菇有毒，有些长得难看的蘑菇也是有毒的。 赵小宝说：“于翠红，赵家富，别揪了，回家了。” 于翠红不干，她好不容易的才采了这么一大堆的蘑菇，不拿回家去，她心疼。 于翠红说：“赵家宝，你想个办法，把这些蘑菇弄回去，咱们晚上吃一顿！” 赵家宝说：“拉倒吧，你采的这些蘑菇里面，说不定有毒蘑菇。” 有毒蘑菇？能吗？ 于翠红不太肯定，“赵家宝，你说哪个是毒蘑菇？我按照书上写的，一个好看的蘑菇都没有摘！” 她刚才看见了一堆红彤彤的大蘑菇，她都没摘。 赵家富一听赵小宝说这些蘑菇是毒蘑菇，上去就是一脚。 哎呀！这个小崽子！ 于翠红气的想给赵家富来一脚。好不容易摘的呢！ 赵家瑞说：“翠红姐姐，你要是想吃蘑菇，咱们再找一些蘑菇采回去吧。我认识榛蘑。” 榛蘑就是小鸡炖蘑菇里面的蘑菇，别的蘑菇炖小鸡，不是那个味儿。 赵小宝也认识榛蘑。树林子里面最不缺的就是蘑菇。 一场大雨过后，树林子里面的蘑菇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茁壮生长。 即使是没下雨，树林子里面潮湿的地方，蘑菇也是一长一大片。 赵小宝和赵家瑞很快就找到了一大片榛蘑，那些小蘑菇头，一个挨着一个，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哇！这么老多啊！ 刘国栋和刘国梁哥俩都兴奋了，打了半下午的鸟，毛都没打着，采点蘑菇回去也不错啊！起码有话说啊！ 刘国栋和刘国梁自告奋勇的说道：“小宝哥，你们等着哈！我们回家去拿几个大筐来哈！” 哥俩说完话，就像闪电一般的跑了。 刘国栋哥俩跑了，赵小宝他们就不急着采蘑菇了，这个东西一边摘、一边装背筐里面才是正道，用不着费二遍事儿。 赵小宝找了一个好地方，有太阳晒着，地上的草挺干燥的，没有水汽。 赵小宝把他的手绢掏出来，铺在草地上，拍了拍，“于翠红，你坐这里歇一会儿。” 手绢有点小，于翠红把自己的手绢掏出来，铺在一起，坐下了。 赵家富没有地方坐，他也没有手绢，赵家富瞅了瞅草地，一屁股就坐在草地上。 赵家瑞说：“站起来！” 赵家富说：“干什么？家瑞哥，我都累了！” 赵家富不想起来。他都玩挺长时间了，还干活了，还采蘑菇了，已经很累了。 干什么？一会儿蚂蚁就爬你身上了。 赵家瑞从他身上背着的那个不大点的小包里面，拿出来一块塑料布，铺在了草地上。 然后冲着赵家富说：“过来坐吧。” 哇！还有塑料布！我要上去躺着！ 赵家富“噌”的一下，就窜到塑料布上面躺下了，太舒坦了，赵家富第一次感觉到躺着真好。 塑料布足够大，躺下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于是，于翠红也不客气的躺在塑料布上面伸腿儿。 刚才采蘑菇玩儿的时候，光顾着高兴了，现在就觉得腰有些酸，腿有些软。 “小宝哥，给你！” 赵家瑞又从他背着的小包里面，拿出来两瓶水，递给了赵小宝一瓶。 于翠红的眼睛亮晶晶，她都没想到，赵家瑞背着的小包里面，会装着水。 水啊！于翠红发现自己现在渴得不行。 “给你！” 赵小宝把水瓶子扔给了于翠红。 于翠红笑眯眯的：“谢谢你，赵家宝！” 赵小宝嗤之以鼻，假客气！ 于翠红把瓶盖扭开，喝水喝得“咕咚、咕咚”的。 “哈！” 于翠红舒服的哈了一下，爽！久旱逢甘霖。 于翠红像是一根枯草，得到了雨露的滋润一般，精神焕发。 赵家富坐起来，眼巴巴的看着赵家瑞，说：“家瑞哥，我也渴了！” 他不和女生喝一瓶水。 赵家瑞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那瓶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半。 然后，把剩下的半瓶水给了赵家富，说：“都给你了！” “谢谢家瑞哥！” 赵家富喝的美美的。 第428章采蘑菇 刘国栋和刘国梁哥俩跑的很快，你争我抢的，不一会儿就跑回了家里。 周大春和刘卫军这个时候已经睡醒了，到公司去上班去了。 老爷子、老太太和赵长盛、张桂香他们，这个时间点是雷打不动的在房间里面追剧。 赵山花和赵山杏在她们的爸妈屋子里面凑热闹，还偶尔发表一下评论。 剩下的人就干什么的都有了。 刘国栋和刘国梁哥俩，冲进了厨房里面，先灌了一肚子凉茶，然后出来，到仓房里面，拿了两个大背筐就要跑。 “站住！” 赵振德看见刘国栋和刘国梁哥俩跑得急三火四的，心里犯了合计，这些孩子上山不会是遇到什么大动物了吧？ 赵振德说：“国栋，国梁，你们俩干什么呢？” 刘国栋说：“二舅，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一大片蘑菇！小宝哥让我们回来拿背筐。” 赵振德松了口气，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好。 赵振德说：“去吧！” 刘国栋和刘国梁哥俩嘿嘿嘿的出了院子就跑。 “国栋兄弟，国栋兄弟，你们哥俩跑什么啊？” 闲极无聊的于立红和李晓军看见了刘国栋哥俩就跟了上来。 刘国栋现在着急去采蘑菇，没有心情搭理于立红他俩。跑的风驰电掣的。 追！ 于立红倒要看看刘国栋哥俩搞什么小活动。 四个大小伙子跑二里地不算什么，就是累的连呼哧带喘的。 “小宝哥，我们来了！” 刘国梁离得老远就喊。他得确定一下方位。一大片树林子，他和他哥忘了是从哪里出来的了。 赵小宝说：“在这里了！过来吧！” 于立红和李晓军跟着刘国栋哥俩进了树林子，一看，于翠红和赵家宝他们都在这里。 于立红说：“家宝，小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于翠红笑嘻嘻的指着远处的大树底下，说：“二哥，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蘑菇呗！于立红能不认识蘑菇吗？ 不过呢，于立红说：“家宝，你认识蘑菇吗？别采着毒蘑菇啊！” 于立红可是听说过，有的人吃蘑菇吃中毒了。后果很严重的。 赵小宝说：“我认识蘑菇，这一片都是榛蘑。” 榛蘑？榛蘑挺值钱的啊。这一大片蘑菇能卖不少钱吧？ 于立红说：“家宝，靠山吃山，这里的蘑菇这么多，那些村民怎么不上山来采蘑菇卖钱呢？” 赵家宝说：“不合适呗。” 于立红说：“怎么不合适？采一天蘑菇，怎么也能卖个一两百块钱吧？不比出去打工强吗？” 肯定比不上打工啊！要是比打工强，村民们能不上山来采山货嘛！于立红不懂这个。 打工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收入。跑山时有时无的。 跑山，运气好了，一天能挣个三头五百的，运气不好，一天弄不着多少钱。 野生的东西都是有限的，真要是漫山遍野都是，那它也就不值钱了。 以前农闲的时候，村民们会上山赚个零花钱，没听说谁指着这个能发家致富的。 再说跑山这个活是个辛苦活。这些野生的蘑菇和木耳一类的，都是在雨后才长出来的。 起早上山，山路泥泞不堪不说，草丛里面的露水都没下去，潮气重湿气重，对人的身体不好。 等到中午的时候，又顶着大太阳在山里面跑，身上的湿衣服晒干了，邦老硬的，脸上火辣辣的，很难受。 山里面还不安全，有蛇、还有草爬子。 总之，赵小宝说：“采蘑菇吧！” 那就采呗！于立红对采蘑菇这个事儿，很有兴趣，他以前没有过这个经历。 大家伙儿一窝蜂的冲了上去，弯腰撅腚的采蘑菇。 采一捧蘑菇就放到背筐里面。采一捧蘑菇就放到背筐里面。 这一大片蘑菇足够多。人多还力量大。 两个大背筐不长时间就装满了。 大家伙儿看着草地上的那么一大片蘑菇。 很是惋惜，可惜了，没有家伙事儿，拿不走啊！ 要不送回去，再来一趟？ 拉倒吧！这就是出来玩儿的，谁也不指着这个生活。 赵小宝说：“背上背筐，咱们回家！” 于立红为了今天晚上蹭饭的时候，能有点脸，抢先占据了一个背筐。 一个大背筐有八十多公分高，一个人要是想把背筐背起来，得先蹲在地上，背对着背筐，把两只胳膊插进背筐的两条背带里面，然后再站起来。 于立红就是按照这个套路来的，两只胳膊插进背带里面了，一使劲。 嗯！没站起来！还差点把腰给抻着了。 刘国栋在旁边偷笑，他一使劲，也没站起来。 一背筐湿蘑菇，能有一百多斤。 重量是一方面，主要是你没使惯这股劲，它就格外沉。 于立红对李晓军说：“晓军，帮我一把！” 他就不信这个劲了！一背筐蘑菇他都背不走？他也是练过的。 李晓军在后面，帮助于立红，把背筐抬高了一些，于立红一使劲，这不就站起来了吗！ 于立红颠一颠，还行！不怎么太沉。 刘国栋在他弟弟刘国梁的帮助下，也背着背筐站起来了。 刘国栋说：“走啊！” 他准备和于立红来一个竞赛，看看谁先跑到家。 于立红说：“走！” 说走咱就走！谁怕谁呀！ 然后，刘国栋和于立红一路上走的，都快要哭了。 背筐的两条背带，把他们的肩膀头子勒的，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啊！ 赵小宝说：“国栋，二哥，你们俩把背筐放下吧！” 这跟头把式的，再卡一跤就磕碜了。 刘国栋在他弟弟刘国梁的帮助下，把背筐放下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腰，要够呛了。 于立红在李晓军的帮助下，也把背筐放下来了。 不服不行啊！没背过这个玩意儿，是真的不太行。它和平常使的劲，是两股劲。 刘国栋和于立红觉得自己的肩膀头子，肯定是勒破了。 于翠红看看她二哥，再看看赵小宝，怎么办？ 她二哥是练过功夫的，说是力大无穷不一定，但是不比那些练举重的人差。 要不，两个人抬着一个背筐？ 赵家瑞蹲下了，背起来一个背筐，跑了。 就这么点玩意儿，他都能背一个，再拎着一个。 赵家瑞背着一个背筐跑了。赵小宝就把另外一个背筐给背起来了。 和于翠红她们一起，溜溜达达的回家了。 小牛！是于立红和李晓军共同的认知。 第429章知道了 赵小宝和于翠红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了。 周大春和刘卫军已经下班，从公司里面回来了。 两个人正和赵振有他们兄弟几个坐在院子里面，叨咕公司里面的一些事情。 赵山花和赵山杏她们又开始忙着准备晚饭了，一天三顿饭，就是生活的主旋律。 赵小宝背着背筐，进院子了，他爹赵振有就冲着他挥挥手：“小宝，来！” 赵小宝把背筐放下，走了过去。 坐在他爸的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问他爸：“爸，干什么？” 赵振有说：“给你们公司配套的水桶，采购处已经买回来了，明后天就能运到咱们公司。 过个十天八天的，把这些水桶都灌满了，就发到上海去。 你告诉上海的公司那边做好准备。等水到了，就按照生产流程走一遍。然后做一下推广和试营业。” 赵小宝说：“爸，这边的厂房还没盖好呢，水泵房也没建成。怎么灌水？灌进水桶里面的水不用净化和过滤一下吗？” 赵振有说：“不用净化，弄个过滤网过滤一下就行了。至于水泵房，简单，两天就弄好了，实在不行，直接把水泵扔进水库里面，把水抽出来就妥了。” 简单而又粗暴。 主要是不能让两边公司的工人都闲着，人闲是非多。先把生产搞起来，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再说。 爷几个在这里讨论公司生产的事情。 那边的于翠红，就被她的小小姑子赵初晨给拉去玩儿了。 赵初晨长得挺漂亮的，于翠红还挺喜欢她的。 姑嫂两个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挺融洽。 赵家富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和赵初晨凑到一起玩儿了。他都玩了一下午了，累了，就等吃完饭，好去睡觉去了。 晚上的饭，相对的简单了一些。 赵山花她们好几个人，没用多长时间，就把晚饭弄好了。 于立红和李晓军又成功的，在赵小宝的家里噌了一顿饭。 第二天一早，于立红和李晓军就被刘国栋开车拉着，回县城去爬山去了。 到了和安县，不去爬一回凤凰山，那就相当于没有来过和安县。 原因就是第一，凤凰山在辽东很有名气，是辽东的四大名山之首。属于以后的网红打卡圣地。 第二，这个时候的和安县除了凤凰山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好玩的地方了。 至于后来比较有点名气的几个景点，这个时候还没时兴起来。 所以，一大早晨回县城去爬山的，不只是于立红和李晓军。 于翠红和赵小宝，还有于政红和李晓芸也去爬山去了。 就连周有才都抱着他儿子，带着他媳妇儿，加入到了爬山的队伍当中。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爬山成了大家共同的行为。 赵初晨要跟着她哥和她翠红姐姐去。 刘丽丽让她妈领着，她也要去。 能落一村，不能落一人。 干脆，家里的孩子们都去爬一趟得了。 孩子们都去了，大人也不能放心。 家里就留下了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家看家了。剩下的都去了。 不过，赵振东不太放心家里，周大春就把周发财，和赵振有的小舅子家的两个孩子，以及赵振有小姨子家的两个孩子，都弄到赵振东家的大门口坐着，他自己也留了下来。 周大春的岁数有点大了，爬山这样有些剧烈的活动，他已经不喜欢参与了。 辛亏赵振东家的汽车多，不然这么老多人，怎么回到县城去，还是一个麻烦事儿。 五辆小汽车，拉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的行驶在东风镇到和安县的公路上。 “咦？调头，跟上！” 迟延军今天是准备到赵振东的公司那里去看看情况的，没想到在路上看见了赵振东开着汽车，回县城了。 赵振东的汽车停在凤凰山脚下的停车场上，迟延军的汽车也跟上来了。 “振东老弟！你等会儿走。” 赵振东扭头看见是迟延军，就停了下来，“有事儿？” 可不是有事儿嘛！ 迟延军说：“振东老弟，咱们到车上去说吧？我就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赵振东瞅了迟延军一眼，“什么事儿非得到车上去说？就在这里说吧。整得那么神秘干什么。” 迟延军笑了一下，关心则乱呐！自己确实是有点失了分寸。 迟延军说：“振东老弟，有消息说，我明年可能要被调走了。” “调到哪里？” 迟延军说：“调到哪里，我都不想去。” 赵振东说：“我知道了。” 第430章融洽 迟延军一说他明年要调走了，赵振东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自己回到和安县的两笔投资，让别人看到了和安县的前途。想要把老迟弄走，来个鸠占鹊巢。 另外就是有人看见自己，把重点从京城转移到了和安县，以为自己可能是不太行了，想要伸手抻量抻量自己。 呵呵，多大点事儿。赵振东根本就不当回事儿。 “走！咱们上山！” 赵振东和鞠芳菲在后面压阵。 刘国栋和赵立红他们已经撒开脚步跑到前头去了。 进山有一个牌坊，牌坊下面有一个售票处。一个人十块钱。以前是不要门票的。 老赵家的人不少，一下子就花了差不点二百块钱的门票钱。 二百块钱都够他们买菜回家吃一顿的了。 过了检票处，就开始有了一些景点，来旅游的人都拿着照相机，在一个个不大的景点前面，排队等候照相留念。 “笑点、笑点！” 赵家富和赵初晨笑嘻嘻。 大人们照一下，孩子们照一下，男孩子们照一下，女孩子们照一下。 赵小宝和于翠红再单独照一下。于政红和李晓芸再单独照一下。 每到了一处景点，老赵家的人们，就需要排列组合照一下。 不长的一轱辘距离，大概两三百米吧，走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欢声笑语，嘻嘻哈哈的很是开心。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的妇女和大姑娘、小姑娘们，凑到了一起，那个欢乐的气氛，把赵振东都感染了，被鞠芳菲和赵山花她们拉着，照了好几张相。 自古华山一条路，凤凰山也差不多，只要踏上了上山的路，就只有一直的走上去了。 一线天、夹扁石，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两个地方有多狭窄了，大家都在排队通过，谁想回头也不能够。 老牛背更是光秃秃的，只有一道山梁。如果不是后来安装了栏杆，一般人都不敢走。 一直走到了箭眼峰，才算是完成了此次登山的壮举。 大家从另外一条路下了山，就可以在山里面漫步了。 有小溪、有红叶，还能看见不远处起起落落的野鸡，和盲目奔跑的小兔几。 赵振东一家人从山里面走出来，到了停车场。 迟延军从他的车里面下来了，不但有迟延军，还有大老王他儿子小老王。 赵振东说：“怎么？还有人要调动你？” 小老王点点头，说：“谁能不眼红啊？这么大的成绩，谁过一遍手，都有了上升的理由，何况，你还有那么多的钱呢。” 赵振东笑了，有点来头了。 小老王和迟延军不一样，迟延军基本上就是靠着赵振东给他创造的成绩。 小老王一方面是靠着赵振东，另外一方面是小老王的背后有他爹大老王。现在看来大老王有点不顶用了。 迟延军说：“振东兄弟，我和老王请你们一家人吃一顿饭吧？就在外面的饭店里面，咱们也不挑什么豪华的地方了。我和老王想和你说说话。怎么样？” 赵振东说：“行！” 中午的这顿饭吃的是真不错，地方名酒，地方名菜。 于政红和于立红，还有李晓军都和迟延军、小老王，坐在一起，喝了两杯酒。 言谈欢笑，相处的很融洽。 第431章划算 “老王，你别走！” 吃完了午饭，赵振东的一家人都坐上车走了。 迟延军就把小老王给喊住了。 迟延军把账单交给了小老王，迟延军说：“老王，这顿饭一共花了一千八百六十九块钱。这个九是个单数，不好分，我吃点亏，多掏一块钱。你拿九百三十四块钱就行了。” 小老王乐了，“老迟同志，你糊弄我？我都知道了，人家老板把零头给你抹了。一个人九百块钱，咱们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迟延军说：“你就不要说谁占不占便宜的话了。人家老板抹了零头，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的。你快掏钱吧！” 小老王从兜里把钱包掏出来，从里面拿出来一沓钱，数出来九张大票。 然后，“呸！”吐点唾沫，又数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九百。 迟延军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恶不恶心人呐？ 你嫌恶心可以不要哦！ 小老王把九百块钱放在了迟延军的手里，说：“人家老板看你的面子，抹了个零头，我也看你的面子，给你抹了一个零头，三十四块钱不给了！” 小老王扬长而去。 迟延军手里拿着九百块钱，看着小老王远去的背影，笑了笑，蚂蚱！一根绳上的蚂蚱。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啦……啦……啦。 于政红和李晓芸，还有于立红和李晓军，在赵小宝家住了三天，就带着赵小宝送给他们两家的礼物，返回了京城。 于政红和李晓芸是夫妻，是两口子，人家俩人下了火车，一起回家。 于立红和李晓军是临时搭档，出了火车站，就分道扬镳。 “回来了！我看看我闺女找的对象，送给我什么礼物了。” 于政红他爸老于同志也不客气，直接就是开门见山的，要没收于政红带回来的东西。 于政红把他自己手里拎着的小箱子，放在了桌子上面。还叮嘱他爸，说：“爸，你小心点，箱子里面有两个玻璃瓶子。” 老于同志把箱子打开了，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箱子里面有东西不多，四个大红苹果，四根小黄瓜，还有一个大罐头瓶子，和一个小玻璃瓶。 老于同志把一个大苹果拿起来，仔细的闻了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应该是一个好东西！ 老于看了于政红和李晓芸一眼，问：“政红、晓芸，你们两个吃过这个苹果吗？” 于政红和李晓芸都摇头，表示他们两个没吃过。 老于亲自到厨房，拿菜刀，把一个大苹果，分成了不太公平五份。 至于保姆，现在不能用她，万一她把苹果咬了一口就不好了。 老于把五块苹果装到了盘子里面，端着回了客厅。 “来！一个人一块，都尝尝味道。” 老于率先挑出来两块大的，给了他自己的媳妇儿一块，自己留了一块。 剩下的三块，于政红和李晓芸一人一块，于立红还有一块。 “嗞拉、嗞拉，咔嚓、咔嚓，嘎吱、嘎吱。” 五个人都细嚼慢咽，猪八戒吃人参果的错误，可不能犯。 一个大苹果分成了五个小块，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 好！非常好！感觉不一样。 老于把箱子盖上了，把箱子放进他的秘密基地里面了。一个大保险柜。 老于说：“行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他已经注意到了李晓芸的背包了，李晓芸的背包里面，应该也有一个小箱子之类的东西。 于政红说：“爸、妈，我和晓芸回晓芸的爸妈家一趟。” 有的东西需要第一时间送到，应该送的人的手里。 老于说：“去吧！” 他现在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个事情。他闺女女婿送给他的礼物，毫无疑问都是好东西，他需要一一的鉴别一下。 好东西就要物尽其用，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于政红和李晓芸走了，上老丈人家去了。 于立红也回自己的房间里面了，于立红躺在床上，寻思。他跑了好几天，就捞着吃了一小块苹果？ 好像是不太划算。 第432章清新 于政红和李晓芸从家里出来，就开车到了于政红的老丈人家里，也就是李晓芸的爸妈家。 李晓芸的父亲老李，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把李晓芸带回来的小箱子给打开了。 李晓芸带回来的箱子比于政红的箱子小。里面装的东西也少了很多。 这是必然的。 亲戚有远近、朋友有厚薄。 于政红是赵小宝的大舅哥，老于同志是赵小宝的老丈人。赵小宝给自己的亲媳妇儿他爸送点礼物是应该的。 而李晓芸只不过是于翠红的嫂子，她在老于家都是外姓人。赵小宝其实都不用给她送礼物。 不过，因为迟延军和小老王的事情，赵小宝就给她带了一份礼物。其中的因由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李晓芸她爸老李，都没想到李晓芸会从赵小宝他们家那里得到好处。 箱子里面有两个苹果和四根黄瓜，还有一小瓶不明液体。 李晓芸她爸很满意，于政红看了李晓芸箱子里面的东西也很满意。 这种有厚有薄的送礼行为，说明赵小宝是拿他们老于家当亲戚看的，不是单纯的为了某一件事情。 实际上，迟延军和小老王的事情，赵振东很容易就可以平息。只不过老于家和老李家，想要和赵小宝拉近关系，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老李对箱子里面的东西很满意，但是因为东西有些少，所以，就不招待于政红和李晓芸吃了。 老李说：“政红、晓芸，你们都已经品尝过这些东西了。我就不留你们在这吃了。等下回我有了好东西，多分给你们一点。” 那哪行啊！ 李晓芸说：“爸，我们也没吃过呢！你把那个小黄瓜，分给我和于政红一个。” 老李说：“真没吃过？” 李晓芸点头：“真没吃过！” 老李思虑再三，从四个小黄瓜里面，挑选出来一个看起来是最小的小黄瓜，忍痛割爱了。 “拿走吧！” 李晓芸当场就把那根比较瘦弱的小黄瓜拿了起来，“咔嚓！”，一分为二。 李晓芸把黄瓜的头那半，递给了于政红，“给！”。 于政红笑眯眯，媳妇儿还是自己的好啊！知道心疼自己。 于政红和李晓芸两口子，“咔嚓、咔嚓”的把那个小黄瓜吃完了，然后就回家了，留下了老李家一屋子的黄瓜香。 傍晚的时候，于政红他爸老于下班了，从单位回来了。 老于把箱子从保险柜里面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面，又把箱子给打开了。 老于同志开始分配东西。 “小晶儿，这是你的，你想送给你爸妈也行。” 小晶，是于翠红她妈的小名，于翠红她妈的大名叫做陶晶。 于翠红她妈得到了一个大苹果和两根小黄瓜，用一个小包给装起来了。准备拿回娘家去，送给她爸和她妈，尝尝味道。 陶晶很喜欢，自己这也算是没白养一回闺女，终于见着回头钱了。 老于给于翠红她妈分完了苹果和黄瓜，就又把大罐头瓶子给打开了。 罐头瓶子里面装的是带汁水的葡萄粒。就是葡萄罐头。一般很少有人拿葡萄做罐头。 于翠红她妈心有灵犀一点通，知道老于同志要吃罐头，于是就很主动的到厨房去，拿来了一个小碗和一个羹匙。 于翠红他爸笑了，拿过羹匙，把罐头瓶子里面的葡萄粒，挖出来一些，放在了小碗里面。 于翠红她爸，瞅了瞅小碗，又看了看罐头瓶子，发现罐头瓶子里面的葡萄粒还是挺多的，于是，就又挖了几羹匙出来，放在了小碗里面。 小碗满了。 于翠红她爸又看了看罐头瓶子，发现里面的葡萄粒还有不少，挺好！说的过去！ 于翠红她爸，把罐头瓶盖给扭紧了。 “来，小晶儿，吃！” 仗着闺女情面得来的好东西，必须夫妻二人一同品尝。 老于两口子坐在桌子前面，你一勺、我一勺的，把一小碗葡萄粒给吃完了。还把小碗里面的葡萄汁给喝光了。 “哈！” 两口子喘了一口长气，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羹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么好吃的东西，送人可惜了。据江湖传言，赵小宝家的东西，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因为还有一个小玻璃瓶子，屹立在那里，所以，老于两口子就暂时放下了心思。 一个不大的小瓶子，里面好像是装了一瓶水。这个小玩意儿能当做礼物送给老丈人，不用问，肯定是好东西。 老于小心翼翼的把小玻璃瓶的盖子打开，把里面的水，倒在小碗里面一点。 检查了一下小瓶子，发现一半一半。瓶子里面剩半瓶，小碗里面也是半瓶。这半瓶大概有二两多一点。 老于闻了闻，觉得不是酒，所以不用下酒菜。 老于端起小碗，轻轻的“嗞”了一小口，然后就让这一小口水，在口腔里面滚动。 说不上来的感觉，老于直觉得透心透肺。 老于把嘴里的那点水咽下去了，说：“小晶儿，小心点，别洒了。” 于翠红她妈的眼睛亮晶晶，看着于翠红她爸，说：“是好东西？” 老于点点头，肯定了！ 于是，两口子就你抿一口，我抿一口，把小碗里面的水给抿净了。 “呼！” 连呼出来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老于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把罐头瓶子和小玻璃瓶子，拧紧了。装进了箱子里面。 老于说：“走，咱们俩上老爷子那里去一趟。” 第433章福利待遇 于翠红的爷爷，接到了小儿子的电话，就有些期盼，还有一点紧张。 于老爷子今年九十多岁了，他的福利待遇是相当的好，一级的棒，一切优质的资源都在向他倾斜。 人步入老年了，难免就会想三想四的有些焦虑和恐惧，如果能有什么办法保证一下就好了。 于翠红的奶奶今年也八十多岁了，她对美好的一切也是有着同样的留恋。 老头和老太太坐在院子里面，想要抓住那天边的一丝晚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 “嘀、嘀、嘀！” 老于开着车到了于老爷子家的大门外。 大门口站岗的门岗，摁着遥控器，于老爷子家的大铁门，无声的滑动。 老于开着车进了院子，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上。 老于和他媳妇儿，拎着箱子从车里面下来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瞪大了有些昏花的眼睛，看着老于手里拎着的小箱子。 老于和他媳妇儿，快步的走到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面前。 老于说：“爸、妈，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事到临头须放胆。老爷子和老太太经历过许多的大场面，这个时候倒是放轻松了。 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带什么好东西了？能让你这么嘚瑟？打开来看看。” 老于把小箱子放到了桌子上面，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面。 老爷子笑了笑，说道：“东西也很平常嘛！” 看不出来是什么灵丹妙药的样子。 老于说：“爸、妈，你们想尝尝哪个？” 老太太说：“我和你爸爸的呀都掉光了，是能吃苹果啊、还是能啃得动黄瓜？我看看你那个小瓶子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就是半瓶水啊？” 老太太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小玻璃瓶子的不凡之处。其实是推理出来的。 想一想，谁家给别人送礼物，会送一个半瓶子的水？何况这个小玻璃瓶子还这么小。 老太太的想法，还真是委屈了赵小宝，赵小宝送的是一瓶子水好不好？送半瓶子水？ 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老于把瓶盖扭开了，说：“爸、妈，咱也别往碗里面倒了，一旦洒了怪可惜的。 你们二位老人家，就拿着瓶子，一人一口的喝了得了。” 这些东西送到老爷子、老太太这里，就是终极目标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不需要给别人送礼。 老儿子都这么说话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不矫情，两个人拿着小瓶子，一替一口的就把小瓶子里面的水，给喝光了。 好！ 老爷子和老太太能感觉到这个东西有多么的好。 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很多，也不觉得头脑发闷了，身体上也有了轻松的感觉。 老爷子满脸都是笑容，“美味不可多用，今天我和你妈，喝这一小瓶子水，就可以了。剩下的东西都收起来，留着我和你妈，慢慢享受。” 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保健医生，走过来，把东西给装进箱子里面，拿走了。 至于保健医生会不会把东西来一个偷梁换柱，那倒是不用担心。 老太太笑眯眯的招呼小儿子，和小儿子媳妇儿，“坐！上了一天的班，怪累的。” 第434章说服力 于翠红的爷爷、奶奶，就是于老爷子和于老太太，喝了他们的老儿子带来的半个小瓶的水，心里很震惊。 李晓芸的爷爷和奶奶，喝了她带回去的一小瓶不明液体，也大感惊奇，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上哪去弄去！ 他们爱上哪弄就上哪弄去，没有人管他们，给他们尝一回就不错了。 水库边上的水泵房已经建好了，一台大功率的水泵被扔到了水库里面。 “嗵、嗵、嗵！”的，水泵把水库里面的水，顺着管道输送到了净化水车间的厂房里面。 净化水车间的厂房，现在还是临时性质的轻钢彩板房。面积不小，足足有一千多平方米。 厂房里面有几台净化水的机器，还有几台谁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的机器。 赵振东也不知道这几台机器的具体作用是什么，它们虽然是跟着净水机器一起配套来的，但是它们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 这些机器实际上应该是由生产厂家来安装调试一下的，赵振东没用他们的技术人员来安装。 这些机器都是赵振东自己安装的，除了净化水的机器派上了用场，其他的机器都是装样子的样子货。 这些机器看着像是一个整套的设备，实际上安装在出水管道末端的机器，根本就没有连接到一起，只是为了保持一下净化水过程的神秘性而已。 别看现在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个水源地公司，等到赵小宝的上海公司挣钱了，自然就会有人来到这里打探消息。 这套设备很神秘，太神秘了，赵小宝都发现了。 “老叔，这些机器也没连接上啊？有什么用？” 赵振东笑了一下，说道：“小宝，你别看这些机器没有连接到一起，但是它的隔空净化功能可不小。” 是吗？赵小宝想笑。 练武的听说有隔山打牛的，净化水的也有隔空净化的？ 赵振东搂着侄子的肩膀，说：“胡打胡有理，乱打有秩序。就是一个糊弄鬼子的玩意儿。 走，咱们爷俩去看看工人们干活去。” 水泵房盖好了，临时的厂房也建起来了，一条简易的生产线也形成了。 水库里面的水，通过水泵进入输水管道，输水管道里面的水，进入净化水的机器设备里面，循环一圈，然后再进入自来水管里面。 净化水设备安装了四根出水管，每根水管的尽头都安装了一个水龙头。一共有四个水龙头。 每个水龙头的跟前都有几名工人在干活。 白色的大塑料桶，放在水龙头的下面，水龙头打开了，水就“哗哗”的流入塑料桶里面，一桶水灌满了，就盖上盖子，搬到一边，再换一个塑料桶。 车间里面有一台小叉车，叉车把灌满水的塑料桶，叉到旁边的空地上，一个一个的摞起来。等到数量足够多了，就运到上海去。 这些水就是赵小宝的，保健饮品公司的原材料。 整个流水线有一百多名工人在忙忙碌碌的干活，实际上一点都不忙碌。 自己家的公司正式开始投产了，家里的大人小孩都纷纷要求前来参观一下。 哇！这个水好清亮啊！ “老叔！这个水可不可以喝啊？”赵家富同学见着什么都好奇。 这个水实际上可以喝……个屁！ 这些水运到上海以后，还需要在赵小宝那边的生产设备里面来一个大循环。 流水线上的每一道环节都要经过一遍。 不然投资几个亿的项目，庞大的厂房和设备不就成了摆设了吗？再说也没有说服力啊！ 第435章生产队的闺女 净化水车间不紧不慢的灌着水，等到第一批五千桶水灌满了，和安县运输公司的车队，就把这些水拉到了和安县火车站的货运站台。 这个时候的铁路货运业务，已经是铁龙公司的业务范围了。车皮和集装箱的业务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了。 铁龙公司的经理，对上海保健饮品有限公司的关照，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欢迎。 原因就是据说在东风镇的大山里面，有一水库的水，都要运到上海去。 一水库的水啊！得运多长时间啊！ 和安县只是一个小县城，它的重工业和轻工业不怎么太发达，自然资源也不是那么太丰富。 它的货运业务连和安县运输有限公司都满足不了。能用到铁路运输的货物更是少之又少。 这回好了，和安县火车站不但有了一个大宗的运输业务，而且还是常年的，到上海的长途货运。 和安县铁龙公司的经理，握着周大春同志的手，使劲的摇，“周总！咱们喝酒吧！” 货物运输启程了，赵小宝的假期也就结束了。他要回上海去主持工作了。 赵小宝要返回上海了，刘国栋也得跟着回上海了，刘国梁坚决要跟着去，那就由他去了。 刘国梁他爸刘卫军同意他去，刘国梁他妈赵山杏也同意他去，这个孩子念书已经念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了。 考一个一般的大学，对他们家这样的家庭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他又不需要到外面去找工作。 刘国梁喜气洋洋的要跟着赵小宝和他哥走。 周有才这次就不回上海了，他和他媳妇儿聚少离多的不太好，而且他的小黑儿子越来越大了，需要他这个当爹的在身边。 另外就是周有才他爸和他妈，都不准备回北京了，周大春作为水源地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就留在老家了。 万一老周头子和老周太太有什么事情，他能及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已经身家不凡的周大春，早就把过去的事情都给放下了。 父母儿女之间，没有必要算计的那么清楚。 赵小宝要回上海了，于翠红也要跟着去。两个人这一段时间，天天见面，天天腻歪在一起，感情那是突飞猛进。 于翠红表示不能接受两地分居的恋情。赵小宝也有点舍不得分离了。 赵振有这个当爹的，当即表示，他和孙杰很快就会返回北京，把赵小宝和于翠红的事情给定下来，让他们元旦就举行婚礼！ 赵长盛和张桂香乐得合不拢嘴儿，他们的大孙子马上就要娶媳妇儿了，那么，他们的小重孙子还会远嘛？ 小家伙儿这个时候，说不定就在天上等着他爸和他妈快点结婚呢！ 刘国栋被他妈叫过去，千叮咛、万嘱咐，第一，照顾好他们家的傻孩子刘国梁，第二，赶紧搞一个对象回来！ 赵山杏说了：“刘国栋！你如果明年年底回来，不能领回来一个对象，别怪你老娘我不客气！” 周有才都娶媳妇儿了，小黑孩儿都一岁多了。赵小宝马上也要有媳妇儿了。她儿子打光棍怎么能行？ 刘国栋很是有点紧张的问：“不客气能怎么滴？” 他妈一般都是说话算话，后果可能很严重。 “能怎么滴？哼哼！” 赵山杏冷笑，“我就在生产队里面，给你找一户人家的闺女当媳妇儿！” 刘国梁向着他哥，说：“妈，包办婚姻不可取！” 赵山杏说：“滚！” 第436章熟悉的配方 赵振有两口子说话很算数，赵小宝和于翠红，还有刘国栋和刘国梁哥俩返回上海的第二天，赵振有两口子就带着赵初晨回京城了。 赵振德和李慧娟也带着赵初晴和赵家富一起回去了。 赵初晴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不能一点都不当回事儿，回老家一趟玩玩就得了，业精于勤荒于嬉，女孩子的起点还是高一点比较好。 考上一个名牌大学，对赵初晴将来找工作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这一段经历，对她未来的人生很有意义。 火车到达北京火车站的时候，赵振有的专职司机和赵振德的专职司机，已经等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了。 “赵总，您回来啦！” 赵振有的司机小盛，手里拿着一束鲜花，送给了赵振有怀里抱着的赵初晨。 赵初晨很有礼貌的抱着鲜花，说：“谢谢小盛哥哥。” 赵振有说：“我这段时间没在京城，你小子闲着了哈！自由了哈！” “哪有！” 小盛还不承认，虽然他这段时间都快闲出屁了，那也不能承认。 赵振德的司机小王，也是同样的潇洒自由。 赵盛和小王是两位赵总的专职司机，也是专车司机。两位赵总不在京城，别人也无权调用他们和他们开的车。 小盛和小王开着车，把赵振有和赵振德两家人送到了家。 家里的大门打开了，负责看家和打扫卫生的四个老娘们儿站在门口。 对家主人的回归表示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赵初晨和赵家富进了院子，就一路欢呼的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对他们两个来说，这里才是他们熟悉的家，他们是在这里长大的。 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几个人进了大厅，四处打量了一下，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只是，赵振有和赵振德的心里，蓦然间就觉得好像是有些空唠唠的。 他们习惯了一回家，就看见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爸妈看见他们一回来就笑。 赵振有和赵振德都自己和自己笑了一下，爸妈这回留在了老家，以后是不会回京城了。 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不会回来了。 气氛有些伤感，孙杰说：“我去做饭去！吃顿好的，睡一觉就好了！” 李慧娟赞同孙杰的意见。 这段时间，家里的人虽然都没在家，但是家里的冰箱还是满满的。 孙杰和李慧娟到厨房去做饭去了。赵振有和赵振德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爸！你回来了！我妈呢？” 这句话是赵初雪说的。 “爸！我妈呢？” 这就话是赵小聪说的。 “哈、哈、哈、哈！” 赵振有和赵振德两个老父亲，老怀大慰！一瞬间他们就找到了家的感觉，那淡淡的愁绪被冲散了。 赵振有说：“小雪！过来！我看看我的这个大闺女，这段时间是不是玩儿疯了！” 赵振德说：“小聪，你妈在厨房做饭呢！” 赵小聪和赵初雪同时奔向厨房，把赵振有和赵振德这两个老父亲，孤独的留在了客厅里面，继续看电视。 赵振有和赵振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的肚子直抽抽。还是熟悉的配方。 第437章很满意 赵初雪冲进厨房，一把抱住了她妈。 “哈！” 先吓她妈一跳。 然后才说：“妈，你想没想我？” 孙杰摇头：“没想！” “妈，我都想你了，你怎么没想我？” 你想我了，我也没想你。 孙杰说：“松开！” 赵初雪不松开。 孙杰气的想揍她。 孙杰不到一米六的小个，长得也不胖。 赵初雪身高一米六五，还穿了一双高跟鞋。 赵初雪抱着她妈，像是抱着一个小朋友，她妈的小个才到她的下巴颏那里，她妈很不得劲，她妈发出了最后通牒，说：“滚蛋！” 再不滚蛋，小心老娘发飙！ 赵初雪在她妈的心里很招人稀罕，那是小时候。但是又很招人烦，就是长大以后。 于是，赵初雪被赶出厨房去了。 那边赵小聪和他妈说了几句话，说的倒是挺和谐的。 赵小聪说：“妈！” 李慧娟说：“嗯！” 赵小聪站在那里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李慧娟说：“小聪，你们学校有没有好看的小姑娘？” 李慧娟坐火车回来的这一路上，净和孙杰谈论赵小宝和于翠红的事情了。以至于她都开始关心赵小聪的个人事情了。 赵小聪说：“没有。” 赵小聪现在还没开窍，不知道关心一下周围的小姑娘。 李慧娟说：“你小宝哥都要结婚了。” 所以呢？轮到我了是不是？ 赵小聪说：“妈，我不耽误你做饭了。” 两个孩子都出去了，两个当妈的都笑了，儿大不由娘。 赵小聪这个孩子还算是好的呢，他妈问他搞对象的事儿，他也不急眼，只是默默的跑了。 要是孙杰问赵小雪搞对象的事儿，赵小雪就会躲起来，不露面好几天。 “姐姐、姐姐、姐姐！” 赵小雪从厨房里面出来，就被她妹妹赵初晨给发现了，赵初晨笑容灿烂的跑向赵小雪。 赵初雪比赵初晨大了十几岁，赵初雪还是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妹妹的。主要是好玩儿。 “小晨晨！” 赵初雪一把抱起赵初晨，赵初晨笑的“咯咯咯”。 赵家富看见了他哥，说：“哥！” 赵小聪看了看赵家富，说：“嗯。” 还不错，赵家富挺高兴的，他哥搭理他了。 在很久以前，赵家富在他哥的面前，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似的。他哥自己也像一个隐形人似的。 “小聪，过来。” 赵振德准备和自己的大儿子说说话。 赵小聪以前的时候有些孤僻，现在好了许多，有些开朗了。 赵小聪走到他爸的旁边，坐下了，说：“爸，你要和我说搞对象的事儿？” “不是！” 赵振德断然否认，赵小聪这声“爸”叫的赵振德心花怒放，他的大儿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声音洪亮的叫“爸”了。 赵振德说：“小聪，怎么样？在学校里面挺好的？能适应吧？” 赵小聪笑了，他现在已经好了，不是那个唯唯诺诺、孤僻的小孩儿了。他爸对他还是老印象。 赵小聪说：“爸！我挺好的，长大了嘛！我要是有什么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会告诉你和我妈的。” 赵振德点点头，不错，儿子确实是长大了，赵振德很满意。 赵振德的脾气秉性和他爸赵长盛很相像，不知道怎么和儿女们相处。 他在儿女们的面前总是保持一副严父的形象。 结果差点把儿子给弄孤僻了。不过，赵振德现在很有进步。都学会和儿子和颜悦色的唠嗑了。 第438章笑的开心 赵振有两口子办事很干脆，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开始准备礼物。 和于翠红的父母约定好了时间，当天下午就带着礼物登门了。 “欢迎、欢迎！” 于翠红的父母特意请了假，站在大院的门口迎接赵振有和孙杰。 “于大哥！你好！” 赵振有很高兴的伸出手，和老于同志握手。 于翠红他爸的年龄比赵振有大，赵振有按照东北人的习惯，称呼老于同志为于大哥，老于同志也不挑礼。 老于虽然是有一些身份，但是，从某种角度来看，赵振有的身份也不比他低。 北京振东公司的老总，在京城也是很有知名度的。 “大姐，你好啊！” 男对男女对女，孙杰和于翠红她妈混战在一起，是握手在一起。 于翠红她妈满脸都是笑容，“你是家宝的妈妈啊！哎呀，总是听见翠红说起你！ 我早就盼着和你见一面了！快！咱们进去说话！” 两个亲家初次见面，热情洋溢。 赵振有和孙杰跟着老于同志和老于夫人，进了大院。 小盛也把车开进了大院，停在了于翠红家的楼下。 小盛下车，把车的后备箱打开了。后备箱里面满满的。 于立红从屋里跑出来了，他今天也是特意请了假的。 “叔、婶儿，我来帮你们拎东西吧！” 赵振有冲着于立红笑了笑，“拎吧！小心点，东西打了，我可不负责。” 于立红很是小心翼翼的和小盛，把后备箱里面的东西，给搬到屋子里面了。 大家进了客厅，老于家的阿姨给端来了茶水。 老于很热情，“来，亲家，品尝一下我们家的好茶叶！” 两家儿女的事情马上就要定下来了，称呼一下亲家不显得见外。 赵振有端起茶盅，喝了一小口，赞扬道：“好茶叶！” 赵振有是赵家的对外代表，经常会有一些应酬，对茶叶多少还是有一些研究的。 孙杰就喝不出来，在她的嘴里，茶叶都是一个味儿，不好喝。 孙杰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不喝了，她不渴。 于翠红她妈笑眯眯，自己的这个亲家母，是个实在人，没有不懂装懂的表扬一下她家的茶叶。 赵振有喝了一盅茶水，和老于唠了几句闲嗑，就提到了正事儿。 “于大哥，我和小宝他妈来串门，是为了小宝和你家闺女的婚事来的。 我们老家那边没有什么具体的规矩，都是差不多就行了。 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讲究，咱们也别客气，你们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就说出来。” 于翠红她的爷爷奶奶，也不是北京当地的人，不过，于翠红的父母都是在北京土生土长的，算是实实在在的北京人。 老于说：“亲家，你这话就说远了。家宝和我们家翠红有缘分，处的好。我们这当父母的，什么意见都没有！ 你们家是娶媳妇儿，我们家是嫁闺女。一切以你们家那边的规矩为主。” 老于把姿态放的很低，赵振有十分满意。 赵振有说：“我们老家那边吧，有给女方家彩礼的习惯。这个具体数字呢，是按照自己家的经济条件来的。 家庭条件好呢，就多给点。家庭条件差呢，就少给点。 我们家条件还行，你和亲家母看看，这些是我们家准备的礼物。” 礼物很多，琳琅满目。 老于同志和老于夫人，看着那一箱子的小瓶子，笑的开心。 第439章同意 孙杰和赵振有完成了任务，回到了家里，孙杰就把电话拿出来了。她得给她儿子报个喜讯。 孙杰在电话这头眉飞色舞：“小宝！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赵小宝和于翠红她们刚刚回到上海，手头上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过，电话是他妈打来的，赵小宝就只能乖乖的听。 赵小宝说：“妈，什么好消息？” “我和你爸刚从于翠红家回来，于翠红她爸妈已经同意你们元旦的时候结婚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赵小宝说：“妈，我知道了。” “你别光知道啊，你得高兴啊！” “我高兴啊。” “我怎么没听出来？小宝，妈告诉你哈！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咱们两家在京城办一次婚礼，再回老家办一次婚礼。” 赵小宝皱皱眉，“妈，干什么那么麻烦？咱们回老家办一次就得了呗！” 赵小宝是一个小直男，他参加过别人的婚礼，他觉得乱哄哄的太麻烦了，没有什么意思。他也不征求一下于翠红的意见。 这要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他这样的人不好找媳妇儿。 孙杰说：“麻烦什么？什么事情都不用你们操心。光在老家办一次哪行！ 人家于翠红家的亲戚朋友，和咱们家在京城的亲戚朋友，知道你们结婚没请人家喝喜酒，能行？” 赵小宝说：“怎么不行了？人家那些旅行结婚的，不都不办酒席嘛？” “不行！” 孙杰斩钉截铁，“咱们家不差那顿酒席！再说人家都赶礼了，你不请人家喝喜酒，人家不得说你抠门啊！ 你知不知道那些旅行结婚的，过后有多后悔！” 赵小宝无言以对，为了以后不后悔，赵小宝说：“那行吧。” 孙杰都给儿子打电话了，于翠红她妈也不可能不给于翠红打电话。 于翠红她妈在打电话以前，心情是有些忐忑的，她没有征求女儿的意见，就把女儿的婚期给定下来了。 好在现在还没有跪地求婚的习惯，不然她闺女得埋怨喜她。 “嘟、嘟、嘟！” 电话打通了，于翠红她妈小心翼翼的说：“翠红啊，家宝他父母今天到咱们家来了。” 于翠红：“嗯。” 光是一个嗯，你倒是问问他父母是来干什么的啊，我好借坡下驴的往下说啊。 于翠红她妈说：“翠红啊，家宝他妈提议，让你和家宝元旦的时候举行婚礼。” 于翠红：“嗯。” 于翠红她妈在那边叹了口气，“翠红啊，我和你爸商议了一下，觉得可以，你说呢？” “我说什么？你们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你这是同意了？” “昂！” 于翠红把电话给挂了。 这孩子！就不会多说几句话，你这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啊？ 于翠红当然高兴了，她都跟着赵小宝跑到上海来了，她能不希望快点结婚嘛！不结婚，人家不在背后议论她啊？ 晚上下班的时候，赵小宝开着车，拉着于翠红回到了酒店。 赵小宝和刘国栋他们一直都是住在酒店里面，他们在上海买的房子，一直都没有装修。 于翠红瞪着眼睛，看着赵小宝，等他开口。 赵小宝说：“你不去吃饭了？你瞪着我干什么？” 于翠红说：“哼！” 赵小宝略显尴尬，他把他妈说的事儿给忘在脑后面了。 赵小宝说：“翠红，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父母同意咱们俩在元旦结婚了。 说是要在京城办一次婚礼，再回我们老家办一次婚礼。我觉得吧，” 嗯？ 于翠红当时挺害臊的，忘了问一下婚礼的事情了。不过办两次婚礼可挺好的，特别是在京城办婚礼。 她要把她的同学们都请来，让她们好好的羡慕一下自己。 于翠红是一个小姑娘，虚荣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于翠红一脸的憧憬，“家宝，咱们在京城办的婚礼，一定要热热闹闹的！风风光光的！” 赵小宝干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好家伙！瞅着于翠红的这个样子，幸亏自己刚才没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啊！ “翠红，你放心吧！我保证把你风风光光的娶回家！你说！你要什么样的首饰？ 你要什么样的婚纱？ 你要多少辆车去接你？ 你要在哪个酒店办酒席？ 用不用我们家把电视台的主持人请去给咱们主持婚礼？” 赵小宝的一番话，把于翠红说的都有些陶醉了。 赵小宝的这张嘴啊！真的是一张好嘴。 第440章真能絮叨 赵小宝和于翠红的婚期定下来了，于翠红每天工作之余，就是畅想自己的盛大的婚礼。 于翠红现在的工作是赵小宝的秘书，替赵小宝整理一些资料，撰写一些文案。 这些工作对于于翠红这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来说，胜任得愉快。 赵小宝也经常在不忙的时候接受于翠红的邀请，和她共同畅想一下即将到来的婚礼。 不过赵小宝不忙的时候很少，事实上赵小宝现在很忙。几个集装箱的大桶水已经到达了上海站。 公司运输部的十几辆大卡车，等候在火车站的货运站台。 四台小叉车起起落落的把大桶水装上大卡车，大卡车装满了，就“哔哔哔”的往回跑。 公司的净化水车间全员待命，大桶水一到位，机器就运转了起来。 大桶水过滤、净化完毕就进入下一个车间，高温杀菌车间。 净化水经过瞬间的高温杀菌，就进入配料调配车间。 经过高温杀菌的净化水，要在调配车间添加一些比较神秘的材料。这个材料是按照配方来的，属于商业机密。 实际上就是那么些玩意儿，糊弄糊弄外人。 到了这个环节，饮料就完事儿了，进入下一步罐装车间。 赵小宝公司使用的不是易拉罐，也不是大塑料瓶子，而是很小的一百五十克装的小玻璃瓶子。 饮料在罐装车里罐装完毕，进入封口包装车间。 小饮料瓶子在这里封上口，贴上标签，喷上生产日期，打包成型。 工人们把这些成品，在木头排子上面码好垛，货运的小叉车就把它们运到储存仓库去。 剩下的就是等着出库去卖钱了。 说出来是一套，做出来又是一套，不是那么简单的。 饮料公司上千名工人呢，每个环节都不能马虎，虽然公司的职能部门齐全，不用赵小宝事必躬亲的管理，但是，终究得当回事儿不是？ 赵小宝在上海饮品公司忙活的时候，赵振东和周大春他们在老家也不是十分的悠闲。只有九分的悠闲。毕竟就是把水库里面的水罐进大塑料桶里面，再运走而已。 不过，暑假要过去了，赵家瑞要回北京去上学了。鞠芳菲不放心儿子，要跟着回北京去照顾他。 赵长盛和张桂香很舍不得赵家瑞回去上学，一遍一遍的说：“瑞瑞啊！放寒假就回来看奶哈！平常听你妈的话哈！上学放学注意安全哈！” 赵家瑞说：“爷、奶！你们放心吧！你孙子我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厉害着呐！谁敢惹着我，一拳一个！管杀不管埋！” “去！胡说八道！” 张桂香知道自己的孙子有点力气，还天天跟着他爸锻炼，但是，那也不放心。 她老儿子那么厉害，当年出门的时候，她也不放心。 赵振东说：“妈，你放心吧！我会经常回北京去看她们的。你还不知道你儿子嘛！我一跺脚就到了京城，我再一跺脚就回来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我比他也差不哪去。”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被儿子给说笑了，这个当老子的，比他的儿子的还能玄乎呢！ 赵长盛和张桂香虽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一跺脚就跑一个来回，但是相信儿子肯定是有办法来回跑的。 老婆孩子都在京城，儿子也不会放心的。 和鞠芳菲娘俩一起回京城的还有刘卫军和赵山杏两口子，他们家的刘丽丽也得回北京去上学。 “我们走了哈！看好家哈！我后天就回来了！” 赵振东把他的房车拿出来了，对留守在家里的赵山花两口子，和周有才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 周有才说：“老舅，你就放心吧！这两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大门口坐着！” 赵振东还是不太放心，赵振东把一个小包交给了周有才，说：“该用就用，不用顾忌，一切有你老舅我担待！” 周有才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手软的。 “大姐，大姐夫！保持电话畅通哈！” 周大春和赵山花使劲点头，“放心吧！” 真能絮叨啊！ 赵振东这才放心的开着房车，返回京城。 第441章文明 赵振东把鞠芳菲她们娘俩送回了北京，就返回了和安县。 山里面的职工宿舍已经盖好了十几栋楼了，今年十一的时候，赵振东准备给公司的职工们，分一次房子。 一是让他们感受一下公司的温暖，安抚一下他们这几年受伤的心灵。 二是，赵振东要把这些职工们家里，没有人耕种的土地，都转租到自己的手里。 公司办公大楼前面的宣传板上，贴出来两张大红喜报。 第一张大红纸上面就写了三个大字，分楼房！ 第二张大红纸上面写着分房的条件。 哇！哇！ 公司的职工们成群结队的络绎不绝的前来围观。 分房子啊！要不要钱呐？我够不够格啊？房子多大啊？ “房子不要钱！一户人家八十平方！两室一厅的！” 前面的人大声嚷嚷，后面的人听不清楚，使劲的伸着脖子，翘起来脚丫子看。 后面有人喊：“前面的看完了倒地方哈！后面的还没捞着看呢！” 还有小年轻的起哄：“给妇女同志们让让路哈！她们的小个不高下啊！翘脚也看不见哈！” 职工同志们情绪高涨，在宣传板前面留恋不舍，看了一遍又一遍，今天看完了，明天还来看，他们只要是路过办公大楼，肯定就会来看上那么几眼。 外来的建筑公司的工人们，都羡慕的不得了。 看看人家的公司，还免费给职工们分房子，福利房啊，这不就是以前的福利房嘛！ 甚至某种程度上比福利房还要好呢，不要房钱不说，还不要房租。 福利房也是需要交一点房租的。毕竟房子还是需要维修的。 福利房的故事，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 “来来来！领表格，填表了！” 在万众期待了五天以后，各个生产车间的主任们，拿着一摞表格回到了车间。 车间主任先把工人召集到一起，开一个填表格动员大会。 “看见了没？我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次分房需要填写的表格！一个人一份。 表格拿到手里以后，每个人都要认真填写。 上面有你们的姓名、性别，家庭原住址，家里的人口情况。 记住了，要认真填写，这个表格交上去以后，是要跟公司里面的档案核对的！ 公司的领导可是说了，谁敢弄虚作假，就开除了。不用想在公司上班了。” 有人提出疑问：“领导！我们要是都填表了，没有那么多的房子怎么办？那不是白填了嘛！” “白填个鸡……，” 车间主任也是原来的老农民，说话很大方。 “老于家的小三子，你他老姨的，怎么那么多话？差点把我给带沟里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人家别的地方都讲究五讲四美，他们公司也跟着学，不让说脏话，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领导干部。 车间主任说：“咱们公司现在就不到两千名职工，还基本上都是两口子，都在公司上班的。 除了没结婚的小伙子，大姑娘，剩下的基本都能分着房子。 就是这次分不着，也不要紧，下一批房子很快就要交工了。 咱们周总说了，在今年元旦之前，争取让每一户职工，都住上暖气楼！” 不是！于小三说：“领导！光棍的不是还白填嘛！” 对呀！光棍也不给分房啊。 对个屁！ 车间主任说：“没结婚的，可以申请住职工宿舍。等到你们结婚的时候，就可以优先考虑分房的事情了。” 哇！哇！哎呀我！所有的职工都激动了。 已经结婚了的，开始寻思自己家要不要装修一下子。 没结婚的开始寻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当然，小伙子们不可能嫁人，他们寻思的是，自己现在这个条件，找谁呢？ 有房子、有稳定工作，工资高，福利待遇还好，这个条件妥妥的约等于过去的国营职工啊！ 找谁呢？找老李家的二姑娘？不行，老李家的二姑娘长得个头不行。 找老王家的大丫头？老王家的大丫头，长得太大。走路都直动弹。只可远观，不可近娶。 那找谁呢？ 车间主任一语惊醒梦中人：“快点过来拿表！哈喇子淌那么老长，干集贸！” 哎！车间主任不文明了哎！ 第442章国家工人 车间主任文明不文明就是那么回事儿，满公司的工人，除了老农民就是小农民，再不就是中年的农民。 他们互相之间不问候彼此的家人，就算是文明用语了。 工人们排队领走了自己的那一份表格，很小心的放了起来，准备拿回家去，当着家人的面填写。 一是征求一下家人的意见，二是显摆那么一小下。 车间的工人们都领到了表格，其他岗位的工人们也都领到了。 周发财和他媳妇儿一个人领到了一份表格，美滋滋。 周二春现在也混入了公司里面，他在公司当门卫，周二春的老婆干保洁，打扫公司办公楼的卫生。 他们两口子也一个人领到了一份表格，老两口子凑到了一起，眼角眉梢都是笑。 万万没想到啊！老了、老了！还混到了福利房了，卧槽！ 晚上下班的时候，周二春两口子在大楼门口，等着周发财两口子。 四个人会齐了，领着小喜子准备往家走。 小喜子不想回去，“爸、妈，今天怎么不吃饭？” 他们一家几口人，平时都是在公司食堂吃饭的，一天三顿都是！公司食堂的饭好吃！还花不了几个钱。 周发财两口子和儿子，在办公楼的三层有一间宿舍，他们就住在这里。所以要在公司食堂吃三顿饭。 周二春两口子不是，他们是回家去住，但是，他们起早贪黑的在公司食堂吃早饭和晚饭。 周二春说：“小喜子，过来，爷爷领着你走。爷爷告诉你呀，咱们家今天有喜事儿，得回家吃一顿好的，庆祝庆祝！” 小喜子说：“咱们家能吃什么好吃的？有黄瓜炒肉吗？” “有！” “有韭菜炒鸡蛋吗？” “有！” 都有？小喜子今天没有事儿的时候到食堂去溜达了，食堂晚上就有黄瓜片炒肉和韭菜炒鸡蛋。 “那，咱家有鱼吗？” 食堂今天晚上还炖大鱼了。 周二春说：“有！” 他一会儿就去买去。 “那咱家有麻辣豆腐吗？” 周发财把小喜子抱起来了，有你麻辣隔壁！ 这孩子的嘴怎么这么碎呢！ 周发财媳妇儿乐得不行。 老两口儿和小两口儿，加上周德喜，从公司出来，顺道路过了大道边上的大超市，买了二斤五花肉，买了一条大鲤鱼。还买了两瓶好酒。 别的东西就不用买了，家里的冰箱里面都有。 “小喜子！干什么呢？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让人抱着呢？” 超市是公司开的，超市的售货员是公司职工。 和小喜子说话的这个老娘们儿，是周发财媳妇儿的娘家嫂子，就是周发财的大舅嫂儿，周德喜的大舅闷（妈）。 她的工作是周发财媳妇儿给介绍的。 小喜子嘿嘿笑，“大舅闷！” 他就不下来，让他爸抱他。 周发财媳妇儿和她打招呼，“大嫂，我们走了哈！” 周发财媳妇儿她大嫂乐呵呵的，“走吧！回家庆祝去吧！” 她也领到了表格，她也有资格分房子。 “叔、婶儿，再见！” 周发财媳妇儿她大嫂还笑眯眯的和周二春两口子说再见。 “再见！再见！” 周二春两口子觉得自己现在很像是国家工人。 第443章韭菜炒鸡蛋 成为一名光荣的国家工人，是周二春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梦想。 周二春岁数小的时候，他没有那个资格。他现在岁数大了，没有资格了不要紧，关键是镇里的厂子都黄了个屁丫子的。 周大春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再向左扭头，看看他儿子周发财，以及他儿子的媳妇儿。 然后向右扭头看看自己的媳妇儿。 挺不错的，四个人的身上都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工作服上面还印了一行小红字，水源地有限公司。 呵呵呵，周二春偷偷的笑，一家子都是工人呢！ “回来了！都回来了！发财回来了！哎呦！我们的小喜子也回来了啊！” 老周太太拐着小脚，一溜烟的拐了过来。她已经站在门口期盼好久了。 她儿子和儿媳妇儿这两天，天天回来叨咕公司分房子的事情，据她分析，今天就应该有眉目了。 老周太太很热情：“来，娘帮你们拎着东西。你们上了一天的班了，怪辛苦的。” 不是老周太太眼皮子浅，看中了周二春他们买回来的鱼和肉，她是真心的想帮点忙。 老周太太现在已经很富裕了，她大儿子和大儿子媳妇儿，不但给了她不少钱，还隔三差五的给她和她老头子，送回来一大堆好吃的。 鸡鸭鱼肉什么都有，奶粉、点心、罐头，多的吃不完。她大儿子还给她买了一个大冰箱，留着放东西。 她大孙子周有才，一次就给了她好几万块钱。她都存着呢。 周二春躲过了他妈伸过来的手，“妈，不用你拎着。东西挺沉的呢。” 老太太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裹着小脚，一旦拎着东西卡倒了，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周二春现在很希望他爸和他妈，能多活几年呢。 家里的条件好了，不愁吃喝了，老头老太太也应该多享两年福了。 爹在、娘在，他就是一个有爹有娘的孩子。 周二春一家人进了院子，小喜子就下地了，噔噔噔的跑到了老周头子跟前，“太爷爷，我回来了！” “哎！哎！” 老周头子眉开眼笑，“过来，让太爷爷好好看看，白没白点。” “哎呦，还真的白了点呢！上学了吗？” 小喜子点头，说：“上了！” 他现在上的是学前班。明年开学，他就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 周二春和周发财都在老周头子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和老周头子唠嗑。 周二春媳妇儿和周发财媳妇儿，拎着东西进了外屋地，老周太太也在后面跟着凑热闹。 周发财媳妇儿从大水缸里面，舀了一盆水，把鱼和剪子放在水盆里面，端着盆到院子里面来洗鱼。 小喜子跑过去，蹲在地上瞅着，他想要鱼肚子里面的鱼泡玩儿。 周发财媳妇儿洗完了鱼，小喜子就拿着一个大鱼泡，到他太爷爷跟前来显摆。 “看看，大鱼泡！” 老周头子和周二春都笑呵呵的看着这个傻小子，鱼泡悄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的。 老周太太把她家冰箱里面的鲅鱼拿出来一条，牛肉也拿出来了一块，放在了菜板子上面。 “二春媳妇儿，发财媳妇儿，把这些东西都做了哈！” “好咧！” 周二春媳妇儿和周发财媳妇儿答应的很欢快。 老周太太从外屋地出来，到房头拿了一个小筐，召唤周德喜：“小喜子，跟太奶去揪菜去。” “来了！” 小喜子把鱼泡扔地上，就咧着嘴笑嘻嘻的跑过来，帮他太奶拎着小筐。 老周太太家的菜园子在房后，黄瓜架子，芸豆架子都有。 地头还有好几畦小葱和韭菜。 韭菜炒鸡蛋，黄瓜片炒肉，都有了，就是没有麻辣豆腐。 第444章孝敬父母 周二春家的晚宴很丰盛，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 桌子就放在院子里面，小风吹的很惬意。 周二春把他买回来的好酒打开了，给他爹满上了一小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二春觉得他爹的那个小酒盅太小，适合老周头子这样的老年人嗞拉，不适合他这样的中青年人。 周二春现在的年龄，在以前就是一个纯粹的老头了，但是，周二春现在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是中年人。 而且还是刚从青年步入中年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活力的。 周发财把酒瓶子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杯白酒二两半，他喝了正好，不多也不少，微醺的状态就可以了，他不贪酒。 老周太太和周二春媳妇儿、周发财媳妇儿，以及小喜子喝的是饮料，易拉罐的饮料。 饮料是老周太太的大儿子，周大春开车送来的，一送就是两三箱子。 荔枝口味的易拉罐饮料，气足，沙口，在她们这里很是流行了一阵子。 谁家办事情，桌子上面放的是易拉罐荔枝饮料，可是很有面子的。 一般上的都是当地冷饮厂生产的玻璃瓶的汽水。 周二春把酒杯端起来，“爸、妈！咱们碰一下，庆祝庆祝！” 老周头子笑眯眯，老周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她们家现在也是挺讲究的呢！ 大家伙儿端起酒杯、酒盅和饮料，叮叮咚咚的碰了一圈。 小喜子说：“干杯！”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老周太太喝了一口饮料，说：“二春，你们公司分房子的事情有眉目了？” 周二春拍拍自己的上衣口袋，“妥了！表格都发了，等填完表格交上去，就分房子了！我和发财一个人一套！都是新楼房。 爸、妈，等分了房子，我就把你们俩都接到我们家去住。楼房可好了，都是暖气楼，不用自己烧柴火了。” 不用自己烧柴火了？“那做饭怎么办？” 周二春媳妇儿说：“妈，做饭用的都是液化气，可方便了，煤气阀一扭就行，可卫生了。” 什么气？ 老周太太说：“你们住你们的，不用管我和你爸。我们就在这里住了。” 现在出了很多的新东西，她也没见过，她也不会用，就不去给儿子家添麻烦了，她和老头子住在这里，有吃有喝的，挺好。 冬天抱点柴火一烧，火炕怪热乎的。 周二春知道他妈是担心什么。 周二春说：“妈，你和我爸去了，不用你做饭。 时间来得及，就让发财他妈做饭。时间不赶趟了，咱们就从食堂买饭回家吃。” 哎呦，那感情好喂！要是不用自己做饭，老周太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到儿子家去住几天。 老周头子坐在那里，一边听着他们娘儿们唠嗑，一边“嗞拉、嗞拉”的，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小酒。很高兴，很满足。 儿子们的日子都好过了，都知道孝敬父母了。这是他以前做梦都想要的好生活啊！ 周发财说：“爷、奶，你们要是不想到我爸家住，你们就到我们家住。我们家也是两间屋子，两室一厅的住的下。” 周发财媳妇儿说：“对！” 第445章有想法 人逢喜事精神爽，周二春一家人今天晚上坐在一起，吃着美味佳肴，喝着白酒和饮料，其乐融融。 周二春的闺女周小萍，今天也是很高兴。 她和她对象于学武也得到了分房子的机会。 周小萍抱着孩子，于学武的手里拎着他们从超市里面买来的鸡鸭鱼肉。一起从公司回家了。 周小萍两口子和周发财两口子一样，自从上班以后，就一直在公司办公楼的三层空房间里面居住，十天八天的会回家一趟看看。 于学武他妈今天下午，老早的就在村子里面的大路上，出溜过来出溜过去。 于学武他妈见到有人走过，就主动热情的和人家打招呼。 “老王大嫂，上哪去呀？” 老王大嫂说：“没事儿，溜达一会儿，你干什么呢？” 于学武他妈热情洋溢的说：“我等学武和他媳妇儿下班回家呢！” 老王大嫂说：“今天也不是星期天呀？学武他们公司不放假吧？” 于学武他妈说：“不放假！不是那什么嘛！学武他们公司这几天要分房子了，说是一有信了，就回来告诉我一声。 我估摸着今天就差不多了。这不就坐不住了嘛！出来迎迎他们！” 老王大嫂说：“学武他们公司分房子啊？不要钱吗？” “不要钱！免费的！就像在早的厂矿给工人分房子那样的。” “哎呀！那可是好事儿啊！他于婶儿，你们家学武有福啊！娶了一个好媳妇儿，跟着媳妇儿借光了！” “那可不是怎么滴！” 嘚啵、嘚啵，老王大嫂走了，于学武他妈心满意足的，寻找下一个可以说上话的人。 于学武他妈很辛苦的在大路上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说话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她正寻思要回家去喝口水再来呢，就看见于学武两口子抱着孩子回来了。 于学武他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于学武手里拎着的东西给抢过来了，她给拎着。 “学武，分房子的事儿，这是有消息了？” 肯定是有消息了，而且还是好消息，不然，她儿子怎么会买这么多的好东西？这是要庆祝啊！于学武他妈美美的想。 小的好事儿就小吃一顿，大的好事儿就大吃一顿，这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果不其然，于学武说：“妈，房子马上就要分了，填了表格交上去就行了。” “真的呀？” 于学武他妈喜笑颜开，“学武、小萍，咱们快点走。” 她老头子，于学武他爸估计现在在家急得够呛了。 于学武和周小萍回到家，于学武他妈就回自己屋，给于学武他爸报喜。 于学武他爸确实是急得不行，他躺在炕上，急得都睡着了。 “起来！起来！” 于学武他妈扒拉于学武他爸的脑袋。 “干什么！” 于学武他爸迷迷糊糊的还有点起床气。 “告诉你一个好事儿，学武他们分房子了！” “分就分呗！你晚点告诉我，房子还能跑了啊？” 于学武他妈拿眼睛白楞了于学武他爸一下，“不知道好歹！哼！” 于学武他妈一肚子的话没捞着说出来，憋的难受，气哼哼的从屋里出来了。 周小萍两口子抱着儿子回了自己家，把窗户打开放放风。然后就抱着孩子到于学武他爸妈的院子来了。 周小萍把儿子交给了于学武，就打水洗手，准备张罗晚饭。 第446章能行 “小萍，妈来帮你做饭！” 于学武他妈老于婆子，从屋子里面出来，就看见周小萍在忙活做饭的事儿，赶紧捋胳膊挽袖子的上前来帮忙。 周小萍乐不得的有人来帮忙呢！她和于学武今天买回来不少好东西，是按照八个菜准备的。 老于婆子看着眼前的鸡鸭鱼肉，乐得眉开眼笑的，二儿子家的日子富裕了，二儿媳妇儿都大方起来了！ 这话有道理，日子过得富裕了，才能大方起来。日子过得穷刺啦的，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 老于婆子和周小萍婆媳两个，忙活做饭，很和谐，笑意融融的。 于学武他爸被于学武他妈搁搂起来了，也就下地穿鞋出来，到院子里面来放风了。 “咿呀！咿呀！” 于学武的儿子倒是不嫌弃他爷爷，是一个挺邋遢的老头子，伸着小手找他爷爷抱他。 被自己的小孙子喜欢，是一个很令人骄傲的事情，于学武他爸笑呵呵的把小孙子抱了过来。 小家伙儿养的白白胖胖的招人稀罕。 于学武没有事儿干，就拎着土篮子到自己家的菜地，去摘了一土篮子菜回来。 农村的菜园子里面就是那些当季的青菜。茄子、辣椒、芸豆和黄瓜。 于学武把土篮子送到外屋地就出来了，他妈老于婆子也跟着于学武出来了。 周小萍看了她老婆婆的背影一眼，笑了一下，她知道她老婆婆想干什么。 于学武他妈跟在于学武的屁股后面，把于学武拉到了一边，“学武，妈跟你说点事儿呗？” 说呗！于学武还能不让她说怎么滴？ “什么事儿？” 老于婆子略微的那么扭捏了一下，说：“学武，能不能让你哥也过来吃顿饭？” 于学武之所以叫于学武，是因为他有一个哥哥，叫于学文。这是农村人起名字的习惯。 老大的名字叫什么文，老二的名字就叫什么武，很少有老大直接叫什么武的。 老大的名字叫做什么武了，下面的儿子，名字就不好起了。自古以来文武、文武，都是文在前面的。 学文、学武，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哥俩，而且学文肯定是老大。 于学武说：“我去召唤我哥一声。” 老于婆子乐得大牙都露出来了，儿子们能处的来，能互帮互助，是她最大的心愿。 “去吧！快去！省得你哥一会儿都吃完饭了。” 于学武进去告诉了周小萍一声，就转身出去找他哥去了。 于学文家住在村子的北头，三间大瓦房，一个大院子。 这三间大瓦房，是于学文娶媳妇儿的时候，老于婆子两口子拉饥荒给他盖的。 于学文两口子分的七亩地，就在他的房后。 于学武溜达到于学文家的时候，于学文正在院子里面看孩子，于学文家也是有一个儿子，他儿子今年四虚岁，已经能可那走了。 小崽子穿着一个活裆裤子，撅着屁股在那里抓土玩儿，一个小啷当孤悬在外。 “哥！” 于学武在院墙外面看见了他哥，就召唤了一声，进了院子。农村的院墙都是半截墙，站在墙外面就能看到院子里面。 于学文看见于学武进来了，就站了起来，“老二，你怎么来了？今天休息？有事儿啊？” 于学武说：“有事儿，咱妈叫你去吃饭。” “去吃饭？” 于学文说：“这不年不节的去吃什么饭？你嫂子都已经开始做饭了。” “做好了？” “没呢！这不从地里刚回来嘛。还得一会儿。” 于学武说：“那就一起去吧！把小铁蛋儿也抱着。” 小铁蛋儿听说他二叔来请吃饭，把小手里面抓着的土，往地上一扔，就跑过来抱住于学武的腿。 “二叔，走！” 他最喜欢上别人家去吃饭了，每次他上别人家吃饭，都能吃到好东西，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 于学文说：“家里有什么事儿啊？非得去吃饭？” 于学武说：“我们单位分房子了，我和小萍买了不少好东西，庆祝一下。” “温锅啊？” “不是温锅，没搬家温什么锅？就是去吃一顿饭，赶紧的吧！墨迹什么玩意儿。” 那就去呗！有好吃的谁不愿意吃！ 于学文进屋了，“小梅子，不用做饭了，收拾收拾，咱们上我妈家去吃饭去。” 于学文的媳妇儿，小梅子闻言大喜，上老婆婆家串门子，还有好东西吃，她可不装假。 小梅子把灶坑里面的柴火扒拉出来，舀了两舀子水把柴火给浇灭了。 然后，洗手、洗脸换衣服，抱着小铁蛋儿，跟着于学文一起，到老婆婆家去赴宴。 第447章等着 于学文哥俩在前面走，小梅子抱着儿子在后面跟着。 平时的时候，小梅子是不会抱着儿子走路的，下地干了一天的活，累的腰酸背疼的，哪有抱孩子的心情？ 而且，小铁蛋儿已经能自己走了，还能跑了，抱他干什么？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小梅子着急去帮老婆婆和兄弟媳妇儿干点活，去了就吃现成的，不太好意思。 “学文、学武，吃完了？” 村子里面的人在街上遇到了，都很客气的打招呼。 于学文说：“没吃呢！这不是学武他们单位分房子了嘛！来找我去凑个热闹！你吃了没？” “没吃呢！” “那回家去吃去吧！” 村子里面的人很羡慕于学武，两口子都到那个什么公司去上班了，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两千多块钱。 还有工作服，还发福利的，现在又要分房子了。听说还是新盖的楼房。 现在出去上外地打工，一天的工资才二十五块钱，说是管吃管住，其实住的就是工棚子，吃的就是大白菜土豆子。 大锅里面的大白菜炖土豆子，都不爆锅，菜炖好了，舀上两勺子大油倒进去，看着油汪汪的，实际上没有多点油水，这个油的放法，有个名称，叫后老婆油。 工人们来打饭的时候，排着队，你一勺、他一勺，等到大锅里面的菜都打完了，大锅里面剩下一层黄泥。白菜和土豆子，根本就没洗！ “学武，你们单位还招人不？” 于学武摇摇头：“不知道。” 他就是一个工人，哪能知道公司招工的事情？ 不过，都是乡里乡亲的。于学武说：“二宝子，我们公司要是招工了，我肯定会告诉大伙儿的！” 别的忙帮不上，捎个信还是可以的。 于学文哥俩一边和路上遇到的人嘻嘻哈哈，一边往家走。 到了大门口，小梅子就把小铁蛋儿放地上了，她的胳膊都累酸了。这个熊孩子还挺沉的。 “爷爷！我来了！” 小铁蛋儿哒哒哒跑到于学武他爸跟前。 老于头子还挺受孙子们的喜欢的。 “小铁蛋儿，来，和你小弟弟一起玩儿。” 小孩儿喜欢小孩儿，两个小孩儿和一个老头，玩的挺高兴的。 小梅子进了屋里，“妈！小萍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可多了，摘菜、洗菜，一土篮子菜呢。 于学武一家高高兴兴的聚在一起，准备要大吃一顿。 孙杰的妹妹家和她的弟弟家，今天也都在吃好吃的。 孙杰妹妹家的两个儿子，都是光棍儿，一个二十三岁，一个二十一岁。 农村结婚早，二十一岁还凑付，二十三岁就属于大龄青年了。 孙杰的妹妹这两年因为她的两个儿子，都快愁死了。 她家条件不好，盖不起新房子，儿子娶媳妇儿就难。 谁家的闺女辛辛苦苦的养大了，就是不卖两个钱吧！那也不能找一个家庭条件困难的人家吧？ 孙杰弟弟家的条件，还赶不上孙杰她妹妹家。 孙杰的弟弟，头些年彪呼呼的，不打正调。净出力不讨好的去帮着那一窝兄弟姐妹了。 等到他的儿子们长大了，家里穷的只剩下三个篮子摇铃铛了。至于孙杰的弟弟媳妇儿，穷得连篮子都没有。 不过，现在好了！他们两家的孩子都到公司来上班了，工资高、待遇好。 村子里面已经有人家，想把闺女嫁给他们家了，如今单位又要给职工们分福利房子了，村子里面的小姑娘，都瞪着大眼睛，想要那啥。 第448章大红榜 分房子、填表格的事情热闹了两天，车间主任们和各个部门的领导，就把填好的表格交到了公司临时成立的分房办公室。 厚厚的一摞子表格，摆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面，办公室的文员噼里啪啦的敲电脑，当天就把统计结果交到了周大春的办公桌上。 周大春拿过表格看了看，公司的职工们都很诚实的填写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没有什么造假的情况发生。实际上也用不着造假。 十四栋职工家属楼，每栋楼高四层、有三个单元。 每个单元是四户人家，每套房子都是八十平方米，标准的两室一厅，没有什么公摊面积。 公司一共准备了六百七十二套房子，因为公司的职工，大部分都是两口子都在公司上班，所以，这次参与分房的有效人数只有五百六十多人，房子富富有余，造假干什么呢？ 周大春在统计好的表格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吩咐他的助理：“拿去吧，找几张大红纸，弄一个大红榜，张贴到公告栏上去，整得像点样哈！” 好事得好好办，仪式感很重要，荣誉感也很重要。 不然让他们填写表格干什么？一家发一把钥匙棍儿，搬去住得了呗！ 周大春的助理，李元拿着总经理签完字的报表，回到了分房办公室。 “小王、小刘，你们俩过来！” 小王和小刘一个是办公室的文员，一个是财务室的会计，会写毛笔字，写的还挺不错的。 两个人早就等着李元回来，好写一回毛笔字，显摆一下自己的才能呢。 会写文章、会写毛笔字，在公司的升职机会方面，就比别人占了优势。这都是明面上的事情，公司老总会注意到的。 几张大红纸放在办公桌上面铺平，用书本把边角压好，现成的墨水，也不用磨墨。 毛笔拿过来，摆好姿势，气沉丹田，一笔一划、一丝不苟的，写的很有成就感。 因为有分房资格的是五百六十个人，而这五百六十多个人只是两口子当中的一个，所以，需要书写的名字，实际上是一千多个。 每个人的名字基本都是两个字或者三个字的，没有一个字的，也没有四个字以上的。所以，李元和小王、小刘要写很多个毛笔字。 写毛笔字和用钢笔、铅笔写字不同。 悬腕悬肘的写一千多个大字，胳膊都累酸了。 大红纸上的墨迹干了，李元就领着小王和小刘，捧着大红纸到总经理办公室，给周大春总经理展示一下。 周大春看了看，很满意。他不但是满意李元和小王、小刘写的毛笔字，也是满意李元的办事态度。 李元没有特意压制小王和小刘，小伙子心正，很大气。这样的人在别的公司或许会吃亏，但是在他们家的公司这里不会。 因为周大春的小舅子，赵振东习惯了做甩手掌柜，需要的就是心正的人，至于才能，差不多就行。 赵振东有的是钱，谁也没有他会赚钱，他不需要参与即将到来的大泡沫。他的财富都是实打实的。 “好！字写的不错！拿出去张贴起来吧！接下来你们就要负责筹备咱们的分房仪式了，好好干，干好了有赏！” 周大春给李元和小王、小刘，适当的口头表扬，鼓励他们一下。 李元和小王、小刘嘴角上扬，心里高兴的很，特别是小王和小刘，心里美滋滋，看，老总重用自己了吧！筹备分房仪式，可是露脸的好事儿。 公司办公楼前面的公告栏上，又张贴出来七、八张大红纸，这是分房子的名单，约等于金榜题名。 公司门前又热闹了好几天，人人有份、欢天喜地！ 第449章抬杠 十月一日放假了，公司的工人们都带着公司发给他们的过节福利，回家去享受一下节日的快乐了。 十月八号，公司又开始上班了。工人们一大早晨，准时准点的又来了。 办公楼前面的公告栏里贴的大红榜，不知道被谁手欠给扯的只剩下一张大红纸了。 谁呀！这么煞风景啊！红彤彤的一大片多好看呐！多喜庆啊！等抓着这个人的，把他的贱爪子给剁掉！ 放假后头一天上班就遇到一个闹心的事儿，真是特么的烦人。 工人们陆续从办公楼前面走过，到车间去上班去了。 “通知！十月十八号上午八点，公司将在职工家属小区广场上，举行现场分房抽签仪式！望广大职工踊跃参加！” 终于有眼尖的工人，把那张大红纸上的内容给念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分房抽签仪式？哎了我去！我瞅瞅！我要踊跃参加！ 工人们呼啦一下子，就把公告栏给包围了，人生处处有惊喜呀！ “崔德军！快点跑两步！分房子了！” “老王大嫂！快回来！公告栏上说要抽签了！” 工人们呼朋唤友的，都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自己的好朋友。 已经进了车间的工人们，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又着急忙慌的跑回来了。 还在大门口漫步的工人们，仿佛是听到了集合号，咱们现在是工人阶级，不带落后的！ 公告栏上面的大红纸很有魔力，把工人们的脸蛋子给染得通红。 十月十八号哦，马上就要到了哦！ 搬新家、住新房，幸福的生活万年长。 公司的家属楼，他们已经去看过很多次了。四层的小楼一栋栋的可漂亮了。比县城里面的商品楼强百倍！ 县城里面的住宅楼，单元门都是大铁门，叫防盗门。 进了楼里面了，一个楼梯有三户人家，左面一家，右面一家，楼梯对面还有一家。 家家户户都是防盗门，门一关上，老死不相往来。 有的人都住好几年了，也不知道自己家的邻居是干什么的。 哪里像他们的职工家属楼啊！ 单元没有门，开放性的。走廊还是通透的长走廊，站在自己家的门口，就能看见自己的邻居。 还能看到旁边楼的邻居，和对面楼的邻居，大伙儿站在走廊上，打个招呼，唠两句嗑，一点都不耽误。 公司修建的家属楼，完全是按照以前的老式职工家属楼的样子修建的。 原因就是，整个公司的职工们都是一体的，谁也不用想着关起门来过日子。对集体漠不关心可不行。 至于会不会有类似于治安的问题，那就要看看公司的力度了。 社会办企业，企业就是一个大社区。 在赵振东规划的蓝图上，这里一切都会有的。 保卫处、电影院、医院、学校，还有别的功能场所，都会有的。 “叮铃铃！叮铃铃！” 车间打铃了，到点了干活了。 工人们恋恋不舍的，从公告栏前面散开了。 “咕隆、咕隆”，水库边上的水泵开始工作了。 清凉凉的水，顺着管道流进了净化水车间的水管子里面。 水龙头打开了，水管子里面的水，“哗啦、哗啦”的流进了塑料水桶里面。 灌满了一桶，专门负责抬水桶的工人，把水桶抬走了。负责灌水的工人，就再换一个空桶继续灌水。 被抬走的水桶，盖上盖子，被叉车给叉走了。 这个活很有意思，不耽误唠嗑。 “嗨，老王！你说抽签是怎么抽的？按积分啊，还是按什么？” “可能是按照那个大红榜吧？” “那我这样的排在后面四百多名，怎么整？” “愿意怎么整就怎么整呗，你就是排在落不丢，不也一样分房子嘛！” 旁边有人搭茬：“哪能一样吗？你排在后面了，好房子都让前面的人给抽走了呢？” 还有人入伙儿，“哪来的什么好房子？不都一样嘛！楼就在那里摆着，咱们不是都去看了好几遍了嘛。” 有人说：“一楼和四楼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住一楼的，不卫生，楼上的人会往下扔垃圾。” “胡说！你看过以前纺织厂和铁路的家属楼了吗？哪个人家敢往下扔垃圾？都是一个单位的职工，你好意思吗？” “就是，你以为人家厂子里就不管呐？你以为人家工会和保卫科是白拿工资的啊？你个小年青的，啥也没见着过，别跟着瞎掺乎。” “那四楼也不好啊！多高啊！走上去不累啊？” “站得高望得远，四楼风景好。再说四楼才多高？有你种地的时候爬的山高嘛！” “啪！” 车间主任走过来，给那个爱抬杠的小子一个后海勺子。 “有你什么事儿？你结婚了吗？你再逮着谁跟谁抬杠，我回去告诉你爹揍死你！” 抬杠的小子转过去翻了翻白眼，没敢让车间主任看着。 车间主任是他大爷，他的工作就是他大爷给找的。 这孩子是一个杠精投胎的，从小的时候就爱抬杠，为了这个没少挨揍。 第450章仪式 在工人和家属们的热烈期盼中，十月十八号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公司的大门前面张灯结彩。 十几栋职工家属楼上面，也挂满了大红色的条幅。 和安县委、和安县政府，和各个部门以及和安县的许多大厂矿，都送来了祝贺的条幅和花篮。 和安县街里制作锦旗条幅的门市部，售卖鲜花礼品的鲜花店，都跟着高兴，今天是个好日子。 公司今天放假，职工们都带着他们的家属，在家属楼那里等着参加抽签活动。 十里八乡赶来看热闹的群众，也都聚集在家属楼小区那里，等着看热闹。据说今天人人都能得到一份小礼物，不知声是啥。 周有才带领公司保卫处的同志们，在这里维持秩序。 周大春和赵山花两口子，在公司办公楼前，迎接前来祝贺的各单位领导。 周大春特意做了发型，小头梳的锃亮，小脸儿红光满面的。 周大春的身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左胸前的口袋里面，还插了一个色彩斑斓的小花。 赵山花头上烫着一个大波浪，身上穿着一件锦绣的红色旗袍，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粉红色的高跟鞋。旗袍的胸前别着一朵粉红色的花。 两口子站在那里，男的有点玉树临风，女的有点亭亭玉立。显得年轻了不少。 赵山花试衣服的时候，照镜子美得不行，说她当年结婚的时候，都没捞着穿这样漂亮的衣服。 周大春说：我也没捞着啊！ 他们俩当年结婚的时候，别说是这样的好衣服，就是的确良都没捞着。 周大春一身蓝布褂子，赵山花穿的是黑裤子、花衣服，就这些东西还是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布票呢。 七点半左右，公司的大门外，来了一个车队，率先到达的是一辆面包车，车身上面印着一圈大字：和安县电视台。 面包车停稳了，下来了一个手里拿着话筒的主持人，和一个扛着摄影机的摄像师。 两个人也不往大门里面走，就站在大门口那里，摄像师把摄影机对准了后面来的车队。 车辆都停稳当了，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迟延军，第二辆车下来的是小老王。 摄像机跟着迟延军和小老王转。 周大春满面红光的迎了上去，伸出双手，先和迟延军热烈握手。 “欢迎、欢迎！感谢领导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我们公司指导工作！” 迟延军面带微笑，“水源地保护公司的工作很有成效，解决了我们和安县相当大的一部分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带动了和安县的经济发展，值得表扬！” “哪里、哪里！我们做的还很不够！我们会继续努力！” 摄影师把领导和周大春会面的场景记录下来。 周大春的助理李元就走上前，“迟书记，请您先到贵宾室休息一下。” 迟延军点点头。 周大春又伸出双手，和小老王热烈握手，“欢迎王县长，感谢王县长您能亲自来参加、我们公司家属楼的竣工剪彩仪式！” 小老王很感慨的笑了一下，“不容易啊！一个民营企业能把职工的疾苦放在第一位，能想到给职工们分配福利房，解决职工们的后顾之忧。这样的企业，值得我们县政府大力支持！” 周大春再次诚恳的感谢领导的鼓励和支持。 办公室的文员小王和小刘得到了露面的机会，簇拥着小老王到贵宾室去休息。 随后到来的各部门、各大单位的领导，有男有女，分别受到了周大春和赵山花的欢迎。 七点五十分，周大春夫妻和众位领导、来宾，到达家属楼竣工剪彩仪式现场。 第451章抽签 职工家属楼的广场四周，插着五颜六色的彩旗，广场中间搭起一个平台。 平台是用净化水车间的木排搭建的，十五厘米高的木排子上面铺了一层木头板子，一共不到二十厘米高，很稳当，不用担心坍塌。 平台的背景板上挂着红布彩带，写着两行大字，呈半圆形，很喜庆：水源地保护公司职工家属楼竣工剪彩仪式。 广场上的职工和家属们，以及来看热闹的四邻八乡的群众，翘首以盼，终于把领导们给盼来了。 “借光！借光来！把中间的道路让开了哈！” 周发财带领保卫处的同志们，给领导开道，群众们纷纷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公司职工们的夹道欢迎中，领导和来宾们互相谦让着走上了平台。 一名身穿红色裙装制服的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了台前。 这位主持人是公司招聘的广播站的播音员，当然，广播站还在筹备中。不过播音员很有素质。 “欢迎各位领导和来宾，光临我们水源地保护公司！大家鼓掌！” 主持人带头鼓掌。 “哗！”，大家一起鼓掌。 “有请迟延军同志讲话！” 迟延军走到讲台前，对着台式话筒：“噗、噗！”两下。 “同志们！朋友们！父老乡亲们！ 金秋十月，微风送爽！在这个收获的美好季节里，我们迎来了水源地保护公司、职工家属楼竣工典礼。 在这里，我代表和安县对水源地保护公司表示感谢！ 感谢他们对我们和安县的付出！感谢他们把职工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精神！ ………… 我们要紧紧地团结在一起，努力进取、奋勇拼搏、争取再创更大的辉煌！” “哗！”，群众们热烈鼓掌，迟延军领导讲的真好啊！鼓舞人心，催人向上！ 主持人：“感谢迟延军同志，对我们公司的鼓励！” “哗！”，鼓掌！ “下面有请王军同志，给我们讲话！” 王军就是小老王。 小老王很谦虚：“同志们，本来我是不打算讲话的。刚才，迟延军同志的讲话，有高度、有新意，很全面、很具体。 我再讲话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但是，今天的场景，让我感慨万千，我是有感而发，不吐不快！ 下面，我就说说我的个人感受，一共有三点。 第一点！…………” 广场上的群众们频频点头，王军同志讲的太好了！条理清楚、层次分明。 一共有三点，每一点还有若干小项。 话筒里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感谢王军同志！” 哗，全体热烈鼓掌！ 大家伸着脖子，想看看下一位是谁。 主持人说：“剪彩仪式开始！” “咚咚咚！咚咚！嘀咚！” 乐队奏乐，十几个礼仪小姐端着托盘，走上了舞台，托盘里面放着用红绸布系着的剪刀。 舞台上的每位领导和来宾都有份，人手一个，开始剪彩。 站在台下第一排群众中的老周太太激动坏了！ 那是她家大春吧？太有派了！满面红光，小头梳的攒亮！和领导们站在一起，一点都不落威！ 旁边的那个女的是山花吧？这大红色的旗袍！漂亮！ 娶妻当娶贤呐！古人诚不我欺也！ 大春要不是娶到了山花这样的好媳妇儿，哪里会有今天的风光！或许早就成了一个爬地垄沟的小老头了。 现在看看，大春比他弟弟二春还要年轻好几岁呢！ 周二春站在老周太太边上，张着嘴，乐得，合不上了。 那个人是他哥哎！牛逼哎！ 哎呀，他哥走到讲台话筒前面了。 周大春宣布：“剪彩仪式完成！感谢各位领导和来宾！ 下面，开始分房抽签！” 哎我那个去哎！终于要分房子了！ 吃瓜群众上一边，职工同志们走上前。 第452章喜酒 分房抽签这样的事情，身为总经理的周大春就没必要参与了。 不过，周大春还是为这次抽签顺序定了规矩，按姓氏笔画排序。同样都是姓王的，王一就排在王二前面。 公司成立不到一年，没有工龄区分。 公司员工工种不同、职务不同，工资等级不同。 但是大家在公司里面的政治地位是相同的，福利分房不会因为谁是领导，谁就排在前面。 周大春宣布完了，就准备陪同迟延军和小老王等来宾离开。 但是，迟延军和小老王都表示：“看一会儿，不急着去吃饭，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面了，温故而知新，回忆一下过去。” 他们都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工人阶级，有时候会怀念一下那个时代。 那就看吧，周大春只能陪着迟延军和小老王站着看。 李元和小王、小刘，以及筹备小组的其他同志，兴高采烈的搬了几张桌子，放在舞台上面。 然后又搬了两个大纸壳箱子放在桌子上面。 “噗、噗、噗！” 李元学着领导们的样子，吹吹话筒。 “喂！喂！喂！能听清楚吗？后面的同志们能听清楚吗？” 后面的同志们举手表示，快点开始得了！别整那些虚里冒套的。 你要是敢讲三点、四个大项、五个小项，别说上去把你薅下来！ 李元很明智的宣布：“一号！丁向阳！” “来了！” 丁向阳激动万分，辛亏他爹姓丁，他就姓丁，而且没有姓一的。 丁向阳走上舞台，平复一下他那激动的心情，伸出了他那颤抖的小手，从纸壳箱子里面抓出来一个叠的方方正正的纸阄。 抓阄嘛，就得叫纸阄。 丁向阳小心翼翼的把纸阄打开，六号楼、二单元、二零三室！ 哈哈哈！二楼好啊！他喜欢。 李元公布一下丁向阳的房号，然后，郑重其事的把一串拴着小红布的钥匙举起来，展示一下。 “丁向阳同志！请拿好钥匙，以后你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了！” 丁向阳双手捧着钥匙，跑下了舞台。 “媳妇儿，快！把钥匙拿过去！我的手不会动弹了。” 丁向阳的媳妇儿满脸彤红，伸手把钥匙拿过来。 然后，左手挎着丁向阳的右胳膊，右手领着孩子，去看她们的新家去了。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他们激动的想唱歌。 “二号！王小波！” 嘿嘿嘿，王小波咧着大嘴笑，他的名字虽然叫小波，但是他的嘴确实大，别人都管他叫王大嘴。 哎呀！同样都是姓王的，这个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公司员工当中，姓王的最多，有七八十号人，王小波侥幸拔得头筹。有一个叫王平的，因为第二个字笔画多，就没排过王小波。 王小波急不可耐的跑到舞台上，抓阄、领钥匙一气呵成。 “二号楼、一单元、三零一！老婆，走！” 王小波的老婆也是公司员工，两口子都穿着工作服，抱着他们的孩子，一溜烟跑了。 迟延军和小老王他们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发出了会心的笑，当年他们也曾经这样高兴过。 “走吧！咱们去喝老周他们公司的喜酒去！” 水源地保护公司的食堂，今天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招待各位领导和四面八方的来宾。 第453章大树 领导们虽然都走了，但是不影响职工和他们家属分房子的热情。 抓阄活动还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中，抓完阄的工人们，兴高采烈的带着他们的老婆孩子和家人去看新房子。 公司食堂里面，平时用来给职工们就餐的小方桌，拼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个大方桌。 桌子上面铺着餐桌布，凉菜和拼盘已经摆放好了，啤酒、白酒、饮料已经上了桌。 “请进！请进！” 周大春和赵山花站在食堂门口，把领导和来宾们往里面让。 食堂负责人带着几个小服务员，给几位领导做引导，把他们安排到有他们的名牌的座位上。 其余众人则是自己寻找自己的名牌，大家都各就各位，酒水满上。 周大春代表公司致欢迎词：“感谢县领导，感谢各个部门的领导，感谢兄弟单位的朋友们！感谢各位来宾！ 让我们共同举起酒杯，为今天的欢庆，干杯！” “来、来、来！干杯！” 来宾们纷纷起立，端起酒杯，和同桌的人互相碰一下。 “叮、叮、叮、叮”，声音悦耳。 公司今天招待的规格很高，这个年代还不是很常见的大龙虾、帝王蟹都上了桌，海参、鲍鱼更是一样不缺。 酒席的气氛相当的好，大家自由发挥，欢声笑语在食堂里面荡漾。 迟延军和小老王，跟周大春碰了两杯酒，吃了几口菜压一压。 迟延军问：“老周，振东呢？这样的场合他也不露面？我和老王还有事情想和他谈谈呢。” 周大春说：“振东在家呢，你们想找他，你们就去。” “真的在家？” “真的在家。” “那我们走了哈！” 周大春站起来：“我送送你们。” “不用送，你这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呢。” 周大春笑呵呵：“我就送到门口。” 那就送吧。 周大春把迟延军和小老王送上了车，就转身回到食堂，“二位领导有事情要忙，咱们继续！” 两位大领导走了，大家的拘束感就减轻了许多，喝酒唠嗑来的更痛快。 迟延军和小老王坐着汽车，顺着村里的小路，到了赵振东家大院子门口。赵振东接到赵山花的电话，已经在院子门口站着了。 迟延军和小老王下了车。 迟延军伸出双手，握着赵振东的手，使劲摇，“振东兄弟，劳你大驾久侯，在下愧不敢当啊！” 赵振东笑一笑，“你们俩劳苦功高，可以当。” 小老王上前，伸出双手握着赵振东的手，问候道：“赵叔！你好！” 他很自然，一点都不尴尬。 赵振东也不尴尬，他是和小老王他爹的交情，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和小老王他爹兄弟相称了。 “进来吧，自己找座位。” 赵振东把迟延军和小老王让到了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的葡萄架子下，桌子上面摆了一些酒菜。 迟延军和小老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了，赵振东也坐下了。 “在公司食堂没吃好吧？来，我请你们吃大餐！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些东西。” 酒是好酒，是赵振东用葡萄酿造的葡萄酒。 菜是好菜，是赵振东用空间里面的产品，亲自动手做的。 赵振东把酒瓶子拿起来，给迟延军和小老王，都满上了一杯。 “来，尝尝，我自己酿的酒。” 迟延军和小老王也不客气，这酒他们虽然没喝过，但是闻着这个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 迟延军轻尝了一小口，好！一股清新灵动的气息，脑子瞬间就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如同某一个穴位被打通了一般。 迟延军感叹道：“振东，你这个酒，独步天下啊！” 小老王直接就干了，赵振东以前给他爸他妈送过一回葡萄酒和葡萄汁，他就捞着喝了一小点。 剩下的都让他爸和他妈给喝了。说那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他还年轻，岁月长着呢，用不着。 小老王哈出了一口气，太好喝了！这绝对是好东西，延年益寿恐怕是真的能。 小老王拿起酒瓶子，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干了。 迟延军不干了：“哎！老王！你这可不对哈！你怎么抢酒喝呢？” 迟延军把自己的杯中酒干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干了。 于是，迟延军和小老王喝的一样多了，公平了。 赵振东拿起筷子，让了让迟延军他们俩，“吃肉、吃菜！我今天好好犒劳犒劳你们俩。酒管够，喝醉了拉倒。” 那不能够！喝醉酒的事情，那能是他们俩干出来的事情嘛！ 挺大的一个领导，喝醉了耍酒疯，让别人笑话不说，前程都毁了。 想到了前程，小老王就说：“赵叔，那个事情好像是平息了。 我听人说，在某次会议上，有人提起过那个话题，被压下去了，说以后不再讨论这个事情了。” 迟延军和小老王都看着赵振东的脸色。 赵振东喝了一口酒，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大概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如果于立红和李晓芸两家，都摆平不了这个事情，赵振东就会自己去做。和安县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不允许任何人来打和安县的主意。 迟延军和小老王听了赵振东说的话，都松了一口气，知道是赵振东发力了。 说实话，迟延军和小老王是不愿意离开和安县的。 虽然上次有人传话，是要给他们升到市里去做副职，比和安县高了两个级别，和安县是处级，市里的是副厅级，那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们在上面一点根底都没有，去了就是一个摆设，而且这个摆设还不一定长远。 赶到换届的时候，说不定就弄到那个部门去彻底养老了。 至于工资能高一些，无所谓，跟着赵振东，他们不会缺那个东西。 迟延军和小老王都把酒杯端起来了，迟延军说：“来！振东，老哥我敬你一杯！表示感谢！” 赵振东和他们俩碰了一下，把酒干了，“感谢用不着，我还指望你们俩帮我干活呢。” “什么活？你说吧！” 迟延军和小老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赵振东是那根绳。他这根绳上趴着很多蚂蚱。或者应该说他现在是一棵大树。 第454章农场 赵振东说：“我想包地，给你们打个招呼。” 包地？哪来的地？土地都包给农民了，三十年不变。 迟延军和小老王都不吱声，准备听听赵振东的下文。 赵振东说：“今年秋收以后，我准备扩大一下公司的招工规模，单独招大地大队的农民。 他们都到公司来当工人了，他们家里的地就没有人种了。我就把他们家里的土地转包过来。” 小老王是主管行政的，他对下面乡镇的情况很了解，“那地可不老少啊，大地大队的农民，一个人的名下有五亩多地，你如果招三千名工人，就空闲下来一万七八千亩土地。 你要这么多地干什么？ 再说这个大地大队的田地，都是旱田，粮食品种单一，粮食产量也不高。 而且山坡地占了很大的比例，种地应该挣不着什么钱吧？” 赵振东轻轻的点点头：“我没打算靠着种地挣钱。我是想建立一个农场。 小块的山坡地就退耕还林，能连成片的田地尽量连成一片，使用机械化种植。 我还打算弄一些水田出来，种植水稻。 打下的粮食，精选一些留种。其余的粮食用来酿酒。” 酿酒？ 迟延军和小老王听赵振东说要酿酒，就疏忽了赵振东说的种子的留种问题。 迟延军问道：“振东，你要建立一个酒厂？” 我振东点点头：“酒厂的利润有多大，你们别说你们不知道。 一个酿酒厂，可以再解决一些农民的就业问题，也能解决许多家庭目前的生活困难状况。” 迟延军和小老王互相看了一眼，迟延军说：“那咱们和安县的酒厂怎么办？你的酒厂不得把和安县酒厂给顶黄了啊？ 咱们和安老窖也是很有名气的，黄了怪可惜的。再说酒厂那些工人怎么办？你都给招到你的酒厂来？” 嘁！不知道迟延军和小老王同志，是孤陋寡闻还是关心则乱。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工费旅游都曾经到过哪里。 “你们到那些名酒品牌厂家所在地去过吗？泸州、贵州那些地方去过吗？” 迟延军和小老王摇摇头，“没去过。” 他们上那里去干什么？他们也不考察人家酒厂。他们去参观的是风景名胜古迹，有的时候还到老外他们的街头去走一走。 赵振东说：“我出钱，你们带着有关人员，到国内的各大酒厂所在地，去考察一圈。 看看那些地区的小酒厂活得滋不滋润。靠着大酒厂的名气，那些小酒厂一样赚的钵满盆满的。 产业形成规模化、集团化，才能谈到效益化。 咱们和安县酒厂，年产量是多少？年销售量是多少？市场的占有率是多少？ 还说是什么有名的品牌，最多就是地方名酒，连咱们省都没有冲出去。 你们等我的酒厂建成的，我买下电视台的黄金时段，使劲做广告，铺天盖地的。 我会把我们的新品牌做成大品牌。 县酒厂的和安老窖卖十块钱一瓶。我酿造的酒要卖一百块钱一瓶、两百块钱一瓶。 我要是搞一个精品酒，包装一下，我一瓶酒就卖一万块钱！ 你们说这能影响到和安酒厂吗？ 和安酒厂只会跟着我借光！ 你们要是心里没底，那就把和安老窖酒厂，卖给我。股份制嘛！我占大头，你们等着分钱就行。” 赵振东的一番话，让迟延军和小老王直眨巴眼睛。 当初股份制刚开始的时候，赵振东要是愿意接手和安县的那些企业就好了，和安县的财政收入肯定能增加很多。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不过，赵振东要是真的能建立一个、像那些特大酒厂那样大的酒厂，对和安县来说也是好处多多。 就业状况会有所缓解，利税会大幅增加。 至于赵振东能不能建成一个那样的酒厂，他们认为能！ 资金充足就上呗！那些新起来的大酒厂，无非就是靠着撒钱做营销推广嘛！ 赵振东有的是钱，营销没问题。而且他酿造的酒肯定是好酒。眼前的酒就是样子。 “嗞”，迟延军和小老王不喝葡萄酒，改喝白酒了，白酒也是赵振东自己酿造的。 味道甘冽香醇，还醒神提脑。酿酒的材料除了粮食和酒曲之外，没有任何添加剂。 当然，一滴空间水搅和出来一大桶，只有赵振东自己知道。 迟延军和小老王放下了心思，喝喝酒吃吃菜，心情很放松。 “振东，你做的这些菜啊，是真的好吃！味道无法形容。你说你怎么不开一个饭店呢？大酒楼、大宾馆。我天天上你那去吃去。” 赵振东说：“拉倒吧，伺候人的买卖还是让别人做吧。我搞点实业挺好。 老迟大哥，小老王，以后，你们就会知道，我搞农场，搞实业是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 这个问题有些深远，迟延军和小老王现在还看不明白。 迟延军和小老王在赵振东这里美美的，吃了一顿，在别的任何地方都吃不到的大餐。 然后，带着赵振东送给他们的很丰厚的小礼物，走了。 第455章醒神提脑 傍晚的时候，周大春和赵山花、还有周有才两口子抱着孩子回来了。 周大春两口子进了院子，一屁股就坐在躺椅上面，不动弹了。 他们两口子今天早上出去，就没闲着，一直忙活到现在。 陪吃、陪喝、陪唠嗑。嘴皮子都磨薄了，脑袋瓜子老大。四条小腿儿累的焦酸。 “唉！” 周大春坐了一会儿，缓过来一口气，长叹一声：“累毁了个七八的！” 赵山花把脑袋艰难的转了一圈，看看，还好，儿媳妇儿抱孩子进屋里了，没在院子里面。 这话要是被儿媳妇儿听着了，得多掉价！ 周有才也没在院子里面，跟他媳妇一起进屋去了。 周有才今天不清闲，分房子现场热火朝天的，他带着保卫处的同志们东奔西走的维护秩序，出了大力气。 中午他都没捞着去吃饭，因为分房子的人民群众不答应。大家一致要求分完房子再吃饭！ “来、来、来！喝一口冰山雪莲酿造的琼浆玉液！醒神提脑、疲劳尽消！” 赵振东给周大春和赵山花一个人发了一瓶冷冻苹果汁。 实际上，东北的十月份，已经不适合坐在院子里面喝冷饮了，不过，周大春和赵山花两口子今天火大，需要喝点冷饮去去火气。 冰冰凉的瓶子、拿在手里就心飞扬的感觉。 “咚、咚、咚” 周大春和赵山花一口气，就把一小瓶果汁干掉了。 “呼！” 呼出一口气，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昏头涨脑的感觉消失了，感觉魂又回来了。 就是还不愿意动弹，四肢发软，胳膊腿儿摊开继续啷当着。 一个人呈大字、一个人呈太字。 “大姐、大姐夫，晚上吃饭不？” 赵山花摇摇头，她想这么躺着，一直躺到地老天荒。 不吃拉倒！ 赵振东把桌子在饭厅里面放好，把晚饭端到了桌子上面。 到赵长盛他们那屋，“爸、妈吃饭了！” 赵长盛和张桂香摆手，“等一会儿的，马上就演完了。” 她们两口子正在追剧。 赵振东又上他姥爷那屋，“姥爷、姥娘，吃饭了！” “好！” 他们追的电视连续剧正好演完了。 赵振东拿起电话，“喂！有才，吃饭了！” 外甥那屋他不好去，站在窗户外面喊，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大外甥很给面子，领着老婆孩子来吃饭了。 赵长盛拍拍手：“德福，到太姥爷这来！” 周有才的儿子现在已经有了大名，叫周德福。 现在家里的孩子们都回北京上学了，家里就剩下周德福一个小孩儿了，虽然周德福长得比较黑，但是没有大的小的也将就。 赵长盛和张桂香还是挺愿意逗他玩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看见周德福，也挺高兴，这是他们的重重外孙子，他们现在是五世同堂了。多大的福气啊。 吃完了饭，周有才两口子主动去捡桌子刷碗。 周德福坐在他太姥姥的怀里玩儿，小家伙儿黑乎儿乎儿的，还挺招人稀罕。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自己家的孩子。 天黑透了，院子里面凉了起来，周大春两口子也就进屋了。 第456章上电视了 “啊、啊！” 周德福见他爷爷和奶奶进屋了，就伸出两只小胳膊，找他奶奶抱他。 赵山花看见自己的小黑孙子，张着小嘴向自己使劲，立马就不觉得疲劳了。 赵山花笑眯眯的把孙子抱了过来。 “小德福儿，想奶奶了？” 周德福已经能听懂话了，还能往外蹦一两个字：“想！” 赵山花美得不行，抱着孙子就来了两口。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等着看新闻。 今天白天，公司举行的福利分房活动，县委和县政府的两位领导都到场了，和安县电视台肯定会播出来的。 按照惯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之后，是东安市的新闻节目，然后才轮到和安县新闻。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喜欢看电视，新闻联播他们也喜欢看。 新闻联播结束之后的，五分钟的全国气象预报，他们也很喜欢，主要是想看看北京的天气预报。 升温了、降温了，下雨了、刮风了，他们还会跟着着急，让赵振东给赵振有和赵振德他们提醒一下子。 老赵家的儿子、闺女，还有孙子孙女们，在北京的一大群，老两口子还是挺关心的。 人老了，上了年纪了，就那么点念想儿。 还挺好，今天北京不刮风也不下雨，风和日丽的，所以，赵振东不用打电话。 周有才两口子刷完碗了，把厨房收拾利索了，也进屋来看电视。他们俩想看看自己混没混上一个镜头。 东安新闻完事儿了，和安县电视台的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就露头了，一阵乐曲声过后，电视上出现了《和安新闻》四个大字。 周大春和赵山花，周有才和他媳妇儿都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的等着看看自己的形象。 首先出现的就是迟延军和小老王下车时候的镜头，然后，周大春就出来了。 藏青色的中山装笔挺，胸前还有一朵小花花。 周大春小头发梳的攒亮，和迟延军、小老王握手。 赵长盛和张桂香都睁大了眼睛，“大春，那个人是你吗？” 周大春美滋滋，“是！”。他也算是在家乡父老面前露了一个小脸儿。 随后，身穿大红色旗袍的赵山花同志出现了，还挺上镜的，显得挺年轻。 赵山花洋洋得意，“爸、妈！看着没有？那个大美人是你们的大闺女！就是我！” 张桂香乐了，“你要点脸吧！都当奶奶了，还大美人呢！” 赵山花笑眯眯，“当奶奶了也是大美人！你都当太奶奶、太姥姥了，不也挺美的！” 那倒是，这一点张桂香承认。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就挺好看的，现在也不磕碜。 再接下来的就是公司剪彩仪式的现场镜头了，彩旗招展、锣鼓喧天，看热闹的群众人山人海的。 跟着镜头走，就看见了周有才，还有那些保卫处的人员。 周有才媳妇儿星星眼，她家有才可精神了，这要是没有旁人在跟前，她非得给周有才来两口不行。 接下来的镜头从吃瓜群众中扫过。 赵山花眼睛挺尖，一下子就发现了一个老太太，“哎！那是你妈吧？” 有幸站在前面的老周太太，成功的上镜了，笑的两个大板牙露出来挺老长。 电视里面的老周太太大板牙挺大，电视外面的老周太太板牙也不小。 周二春说：“妈！你上电视了！” 不但老周太太上电视了，他们家那一小撮人都露了一下脸。 老周头子美了，临老、临老，还能捞着上一回电视。 “二春、发财，来！咱们爷几个干一盅！” 对！这是好事儿，得庆祝庆祝。 “我也干一盅！给我倒一盅！” 老周太太积极参与。 周二春媳妇儿说：“干脆！一个人来一盅得了！” 反正是在自己家里坐着，喝醉了也没事儿。 老周家一家人，除了小喜子以外，剩下的人都倒了一盅老窖酒。 “来来来！举杯，干！” 第457章小客 昨天晚上高兴了一宿的老周头子和老周太太，早晨起来吃完了早饭就把电视机打开了。 早晨八点的时候，和安县电视台会重播一遍昨天晚上的和安新闻。 中午十二点还会再播放一遍，晚上的时候才会换成新的新闻。 老周头和老周太太坐在炕头上，看得津津有味，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光是老周头儿和老周太太看了好几遍。江长征和牛胜利也看了好几遍。 江长征和牛胜利昨天晚上是在自己家里看的，今天早上他们是坐在一起看的。 昨天晚上，牛胜利坐在炕头上，一边嗞拉小酒，一边看电视解闷。 然后，他就看见了周大春。 周大春、他认识啊！赵振东的大姐夫嘛！ 这个家伙以前总挑着两个大筐、到县供销社来卖鸡蛋，当然，有的时候也可能是推着一个板车来卖鸡蛋。 这个周大春现在这么出息了吗？穿的油光水滑的，小头梳的攒亮，还和县里的大领导握手！ 还建了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还给职工们分福利房。 卧槽！分了好几百套房子！怎么不分给我一个呢！ 牛胜利光着脚丫子，从炕上跳下来，趴到电视机上面，看！ 他得确定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周大春。 主要是这个周大春看起来很年轻，说他三十五岁，肯定没有人信，但是说他四十五岁，肯定有人信。 可是周大春应该比自己大啊？自己都五十四了，周大春没有六十岁，也差不多啊！ 牛胜利趴在电视机上面看，把他老婆孩子们的视线都挡住了。 牛胜利的老婆孩子不乐意了，看电视还有趴在上面看的？ “老牛头子！你干什么呢？你趴电视上，俺们怎么看电视？” 牛胜利摆摆手，“别吵吵！我看一个人。” 牛胜利的大儿子牛政卫说：“爸，你看谁？” “我看看这个叫周大春的，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大春。” 牛胜利的老婆嗤之以鼻，“你还能认识那样的有钱人？你一个开破车的车豁子，除了喝酒，还能干点啥？” 牛胜利被他媳妇儿呲哒惯了，也不生气，转身上了炕头，坐下来，端起小酒盅“嗞拉”一下，把酒干了。 拿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了。 然后抹了一下嘴巴子，说：“你还别说，我真的认识这个周大春。你记不记得，我以前的时候经常到东风镇去拉货？” 这个事情，牛胜利的老婆倒是记得，那个时候她们家的日子可好过了。 牛胜利在供销社开大货车，工资高，还有外捞。还能买着便宜货和紧俏商品。自己也在厂子里面上班，工资也不低。 两口子双职工，养活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好！ 周围的邻居和老家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那些亲戚什么的，谁不羡慕自己家啊！ 唉！老母猪想起了万年糠，那都是过去时了。 牛政卫接茬儿：“爸，你说说，你到东风镇拉货怎么滴了？” “我到东风镇拉货，拉的就是这个周大春他小舅子的东西！蘑菇、木耳、榛子、板栗，什么都有，有的时候还有野鸡、野兔和野猪肉。” 牛胜利他老婆插言：“你不是还到东风镇拉过海带和鱼嘛！” 牛胜利有些高兴了，“可不是怎么滴！我那个时候去拉货，每次回来都不空手。 赵振东那个小子挺仗义的，我每次去，都白给我一对野鸡，还有兔子。海带和海鱼也没少白给我！” 牛胜利说的这个东西，牛政卫记得，那个时候，他爸一回来，他们家就像过年似的。 一桌子整五六个菜，还都是好菜，有鱼有肉的，他们兄妹三个噘着嘴，吃的满嘴流油。 那个时候他们家的日子是真好过啊！他媳妇儿就是看他们家的条件好，才愿意嫁给他的。 现在他们家的日子可大不如从前了！一家这么多人吃饭，青菜、豆腐、萝卜、白菜，摆了一桌子，里面连半斤肉都没有。 “爸，你要是真的认识人家，你就去看看呗！” 牛胜利点头，他必须去！ 供销社黄了，他失业了，靠着给别人开车挣个仨瓜俩枣的。他岁数有点大了，开大货车跑长途，人家还不愿意用他。 他老婆退休了，一个月能开二百来块钱。 他两儿子和一个闺女，都被他弄到供销社和商业系统里面工作了。 那个时候，人人都羡慕，现在啥也不是了。 去看看吧，说不定人家还念着当年的那一点情意，能给孩子们找个工作呢！ 于是，第二天早上，牛胜利就来找江长征了，他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去找周大春。 江长征的情况和牛胜利差不多，都是一个单位的，原来的关系网也都是在供销社和商业系统里面。 他的儿女也被他弄到商业系统里面去工作了。 现在商业不太景气，基本都实行股份制和承包制了，他的子女们，日子也不太好过。 江长征和牛胜利坐在电视机跟前，看了一早上，然后就下定了决心。 这个时间点，到东风镇的火车是没有了。 老哥俩走到了汽车站，买了两张汽车票，准备坐小客到东风镇去。 “老江，咱们俩是不是得买点什么？空着两个爪子去，是不是不太好？” 江长征说：“买什么？” 牛胜利摇摇头，他哪里知道买什么？人家都那样了，能缺什么？ 江长征说：“买点水果拿着吧！” 水果这个东西不过时，而且现在这个季节好，什么水果都有。 江长征和牛胜利在水果摊，买了一兜子水果，坐上了开往东风镇的小客。 第458章板的 江长征和牛胜利坐在小客上，出了县城，上了通往东风镇的公路。 一路上，道路两侧绿树成荫，漆黑的柏油路两侧画着一条条白杠杠，在山里面环绕。 牛胜利靠着车窗外的道路，有些小感慨，“老江，你说这条路修的，是不是太好了？比咱们县城里面的马路都好。 当年我开着大解放，拉着赵振东，把赵振东吓得脸都不是色了。” 江长征笑了：“那是你开的太快了，特别是你喝完酒以后，那车开的像飞似的。我坐习惯了都害怕。 我那个就寻思，咱们哥俩会不会因公殉职，得到一个烈士的称号。” 提起那个时候的事情，江长征有诸多感慨。那个时候年轻气盛，什么都不在乎。一心一意的就想为供销社多做点贡献。不辜负领导对自己的信任。 唉！现在好了，无事一身轻，再过几年自己就退休了。 孩子们的事情，能成更好，成不了，自己也尽力了，他们的爹就是这么大的能耐了，没招了。 好赖不济，自己和老婆子都有退休工资，吃饭够了，连累不着他们。 人呐！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风风火火，有无穷的精力和大把的时间。到了现在，回头一看，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 蜉蝣朝生暮死，人何尝不是如此，太短暂了。 蜉蝣年轻的时候可能觉得它们的一生也很漫长吧？ 江长征伤春悲秋的表情，把牛胜利都弄乐了，“老江，你干啥呢？我怎么瞅着你像是要哭呢？” 草！ “我哭什么？我高兴着呢！我年轻的时候，好东西没少吃，日子过得风风光光的。 到老了，过两年退休了，我一个月能开四百多块钱退休金。吃什么都够了。” 江长征属于干部编制，将来的退休工资比一般人高一些。 牛胜利咧嘴笑了一下，他以后也有退休工资，虽然没有江长征的退休工资高，但是他有技术，还可以发挥点余热。 小客到了东风镇，江长征和牛胜利下了车，站在原地，四处撒摸一下。 他们俩知道周大春的公司在大地大队，但是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走，山里面，他们俩没进去过。 一个“板的”过来了，“板的”就是倒骑驴的三轮车，算是出租车的一个种类。 这个东西以前在县城有，它们都在火车站和汽车站附近等着拉脚。现在东风镇也有了。 板的司机看见江长征和牛胜利拎着水果，就知道他们是来找水源地公司的。 “两位老哥，这是要上水源地保护公司的？” 江长征和牛胜利扭头看看，是板的。 江长征说：“到那个公司，多少钱？” “一个人两块！” “一个人两块？和安县城里才一块钱，还是随便跑！你这有点太黑了吧？” 板的司机笑了，黑吗？一点都不黑。 水源地保护公司分福利房的事情，上了和安新闻，这几天肯定有的是人到水源地保护公司找工作的。 他的板的涨价了不是很正常嘛！而且，这个价格是经过东风镇板的司机协会讨论过的。 虽然板的司机协会，一共只有两个板的司机。 “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哈！” 板的司机不客气，他有的是机会拉客，没看见那个板的司机已经走了嘛？ 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再不走他就涨价你试试！ “走！” 牛胜利坐上了板的，“老江，上来吧！一会儿这个小子走了，咱们俩还得找人打听路。” 对嘛！这是聪明人，你打听路，能不能打听明白，还两说着呢。 “老哥，上来了吧！上来咱们就走。你以后就知道了，我绝对没有宰你一毛钱。” 到公司的路虽然不是太远，但是可也不近面。 他一个来回二十多分钟，还得使劲蹬，挣四块钱，不算多。 行吧！ 老江也上了板的，坐在侧面的车帮子上。 第459章旧日情谊 板的司机和出租车司机没法比，两者之间差了好几个档次。 但是不妨碍蹬板的司机和开出租车司机一样的喜欢说话。 拉着江长征和牛胜利的这个板的司机就话多、还好奇。 江长征和牛胜利在三轮车上坐稳了，板的司机蹬着三轮车，话就来了。 “两位老哥是和安城来的吧？” 这是开场白，无论你是不是和安城来的，只要你搭茬，就可以往下唠了。 江长征有心事儿，不愿意搭理他。牛胜利就愿意搭理他。 牛胜利以前开大车的时候，嘴就碎，愿意嘟嘟囔囔的，就是没有和他说话，他自己也能说一路。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和安城来的？” 板的司机咧嘴笑了，看看！说的都是废话，但是搭上茬了。 那个小客从和安城出来就上了柏油路，直通东风镇。 沿途路过几个村子，但是村子里面的人谁会舍得花三块钱坐小客？那个柏油路那么好走，走走不就到了吗？ “老哥到水源地保护公司，是找人啊还是找工作啊？” “找工作。” 板的司机是个热心肠，“老哥，我看你们俩找工作，够呛啊。 你们俩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走路都拉巴腿儿了，谁能要你们呐？养活老太爷也没有这个养法。” 牛胜利瞪眼珠子，“你会不会唠嗑？你能看出来俺们俩是七老八十的人？我他妈的还没退休呢！” 板的司机嘿嘿笑，“不好意思哈，老哥，我就那么一说。 不过，你没退休，你来找什么工作？给你儿子找的？那更白费。 人家水源地公司这回一分福利房，来托人找关系的小姑娘、小伙子老了鼻子了。 本村本土的小姑娘、小伙子们还有不少人等着到水源地公司上班呢！你们这样县城来的，白吊废。” 草！这家把牛胜利气的，“你就这么唠嗑，不怕俺们俩不去了，不给你车脚钱？” 板的司机嘿嘿嘿，“你回去了坐车还得给一份钱，那是来回的价。” 江长征扭头看了板的司机一眼，“你快点蹬吧！挺大的风，你不怕灌一肚子风拉稀呀？” “拉不了！我这肚子铁打的。” 去你玛德吧！ 江长征和牛胜利谁也不搭理他了。 好在路不远，板的司机默默的蹬了一会儿，就看见进山的路了。 宽阔平坦的大道，中间一条绿化带，两边绿树成荫，道路的尽头处，已经可以看到水源地公司的大门了。 板的司机一阵猛蹬，到了。 “老哥俩给钱吧！” 牛胜利从里面兜里掏出来一张百元大票，“找钱！” 板的司机人挺好，不生气，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来一摞钱粑粑，十块、五块、两块、一块，还有一摞子毛票。 “呸！” 往手指头上吐点唾沫，准备找零钱。 牛胜利恶心坏了，一把就把大票抽回来了，从外面兜里掏出来一小沓零钱，拿出一张二块的、两张一块的，“给你！拿着赶紧走！” “哎呀！有零钱？谢谢啊！我还得赶紧回去再拉一个客呢！” 板的司机把四块钱往兜里一揣，“白白！” 还挺时髦的。 江长征和牛胜利看着板的司机扬长而去的身影，哭笑不得，哪来的这么个玩意儿，你说！ 江长征和牛胜利走到大门口的传达室，往里面瞅瞅，有人。 里面的人是周二春，他是把大门的，周二春把小窗户拉开，“干什么的？找谁啊？” 江长征看看周二春，估计岁数没有自己大：“兄弟，我们是来找周大春周经理的。” “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 周二春递出来一个登记本，还有一个油笔，“自己写一下。” 写吧，江长征把自己和牛胜利的名字都写上了，哪里来的也写上了。 周二春拿过来，看了一下，“你们以前认识我们经理吗？” 牛胜利说：“认识！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 “那我给你们问一下哈！” 周大春现在挺忙的，一早晨就有好几个人来找他。 周二春拿起电话，嘀嘀嘀，拨号码，他这个门岗安装的是内部座机电话。拨打的也是经理办公室的内部电话。 周大春正在办公室和一个人说话，听见电话响了，就拿起来了。 “哥！门口有两个人找你，说是以前和你一起喝过酒。一个叫江长征，一个叫牛胜利。让不让进去？” 周大春说：“你让他们接电话！” 周二春把电话从小窗户里面递出来了，“我们经理让你们俩谁说话！” 牛胜利说：“老江，你说！” 周大春以前卖鸡蛋的时候，和江长征接触的多，江长征也帮过他的忙。 江长征把电话拿过来，斟酌了一下言辞，“周经理，你好，我是江长征，我和牛胜利来找你，有点事儿。” 周大春在电话里笑，“老江，不好意思哈！我这正和别人说事儿，不能出去接你。 你和老牛自己进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 江长征挺高兴，一开头周大春说不好意思哈，他还以为周大春不想见他呢！ 江长征把电话还给周二春，“你是周大春的弟弟啊？” 长得不太像，说他是周大春他哥，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周二春很憨厚的笑笑，“进去吧！” 他不怎么会唠嗑，所以他蹬不了板的，只能来看大门。 江长征和牛胜利进了办公楼，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敲门。 周大春给他开的门。 “欢迎，欢迎！” 周大春很热情的伸出双手，和江长征同志、牛胜利同志握手。 江长征和牛胜利心里的一丝忐忑消失了。 牛胜利咧着大嘴，“我还以为你能不认识俺们俩了呢。” “哪能呢！振东头几天还和我说起你们呢！说什么时候有机会和你们聚聚。” “真的啊？赵振东也回来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高兴了，赵振东那小子可够意思！ “回来了！你们俩先坐一会儿，我有点事儿说完了，就给振东打电话，中午让他准备几个好菜，咱们老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江长征和牛胜利眉开眼笑，“你忙你的，你忙你的，俺们俩不着急。” 江长征和牛胜利在沙发上坐下来，周大春的助理进来，给江长征和牛胜利端来一壶茶水。 周大春三言两语的就把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打发走了。 然后拿起了手机，“柱子，老江和老牛来了。” “让他们过来吧，中午我招待他们！” 哎呀！江长征和牛胜利感慨，难得旧日情谊啊！ 第460章没有味儿 还是那八间大瓦房，还是那个大院子，还是曾经的大叔和大婶儿。 江长征和牛胜利进了院子，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的赵长盛和张桂香。 “叔、婶儿，你们好！” 赵长盛和张桂香看见江长征和牛胜利来了，挺高兴，“小江、小牛，你们俩来了。快过来坐。” 江长征和牛胜利也挺高兴，过了这么些年了，大叔、大婶儿还记得自己两个人，还能把自己认出来。 江长征和牛胜利走过去，把手里拎着的水果兜子放在桌子上面。 “叔、婶儿，听说你们回来了，我们俩寻思来看看你们。 我们也不知道买点什么好，给你们买了点水果，你们别嫌弃。” “嫌弃什么？你们两个孩子能来，就是一份心意了！快坐吧，大老远来的。” 江长征和牛胜利坐下，和赵长盛、张桂香说话。 周大春回自己家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赵山花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有一个壶茶和几个茶杯。 “小江、小牛，喝点水，小柱子给你们做饭呢，一会儿就出来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都站起来了，“大姐，你是一点都没显老。你现在得管俺们俩叫老江和老牛了！” 赵山花保养得好，女人又会打扮，擦胭脂抹粉的。 赵山花看起来比江长征和牛胜利可年轻得多。 “行了，别表扬我了，都老苗子了！” 赵山花美滋滋，“你们俩坐，我再去给你们端一盘儿水果来，都是我们家自己种的。” 赵山花把托盘放到桌子上面，就看见了江长征和牛胜利带来的水果兜子。 “来就来呗，还买什么东西呢！” 江长征和牛胜利都笑，那也不能空手来啊。 赵山花拎着水果兜子回屋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就又坐下了，看见了周大春，看见了大叔、大婶儿，还看见了赵山花，江长征和牛胜利觉得这一家人是真年轻！ 将近二十年过去了，人家一家人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而自己却已经鬓发斑白、脸上皱皱巴巴的了。 江长征再偷眼仔细的看了看赵长盛和张桂香，他惊奇的发现，老两口子居然是黑头发！不是染的！ 因为他在黑发当中看见了几根白头发，白头发长长的，染头没有这么染的。 鹤发童颜，不太恰当。 赵振东出来了，“江大哥，牛大哥，别来无恙啊！” 江长征和牛胜利都笑了，这小子还捅词呢！不过这声大哥叫的好！应该继续发扬光大。 江长征也整了一句：“振东兄弟，风采不减当年啊！” 然后他就惊奇的发现，赵振东真的风采不减当年，这孩子这是成精了吧？四十好几岁的人了，这要是好好捯饬捯饬，出去泡小姑娘儿都能一个顶俩。咦？自己怎么会想人家泡妞呢？难道男人至死是少年？ “看什么呢！你家里有闺女要嫁给我啊？” 那倒没有。有也不行，年龄不合适。 江长征家两个儿子。 牛胜利家倒是有闺女，他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这个家伙很勤劳能干。 “走吧，进屋上炕，我今天好好招待、招待你们俩！” 这嗑唠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揍他们俩一顿呢！ “振东，你们镇上拉板的的那个人，和你是一个师傅教的吧？” 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 赵振东不知道拉板的的是谁。 江长征和牛胜利跟赵长盛和张桂香打个招呼，“叔、婶儿，我们进屋了哈！” 赵长盛和张桂香笑呵呵，“去吧，去吧。” 赵振东房间的炕上，摆放了一张方桌，赵振东准备了六个大菜。 “上炕，上炕，脱鞋上炕！” 江长征和牛胜利坐在炕沿上，把鞋脱了，闻一闻，还行，没有味儿。 屁股一扭，身体一转，上炕了。 三个人坐好了，周大春也过来了。 第461章房管处 江长征和牛胜利屁股下面坐着热乎的炕，面前摆着好酒、好菜，心情美丽得很。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莺莺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还是那个时候的老朋友好，重感情。 “振东、老周，来，干杯！” 江长征提议干一杯，牛胜利又提议干一杯，两个人喝酒吃肉兴高采烈，忘乎所以。 好像他们两个人就是来找老朋友喝酒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江长征又把酒杯举起来了，“振东，老周，再干一个！” 周大春瞅瞅赵振东，他明白江长征和牛胜利是来干什么的，但是他不好开口。示意赵振东说，再不说，江长征和牛胜利就喝多了。 赵振东冲着江长征和牛胜利微笑，说：“江大哥，牛大哥，咱们先别干杯，咱们先说正事儿。 你们俩一会儿要是喝懵逼了，今天你们俩就白来了一趟，来回还搭了十多块钱的路费。是不是？” 草！ 江长征本来还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提自己和牛胜利的事情，赵振东这么一说，他还就不尴尬了！ “振东，说实话，我和老牛来呢，是有点事儿。 你大姐夫他们公司搞的那个福利分房仪式不是上电视了嘛，我和老牛在电视上看着了。 我和老牛寻思能不能在你这里给孩子们找个饭碗。 你知道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儿子、儿媳妇儿都在商业系统工作，老牛的儿子、儿媳妇儿和闺女也是。 商店营业员现在不吃香了，工资低不说，关键是那个地方的风气也不怎么滴。 守着那么多好东西，光看人家买了，自己什么也没有，干眼馋。一来二去的，说不定就把自己给卖了。” 牛胜利很尴尬，傻笑一下，“没有那么严重。老江喝多了，瞎说的。” 赵振东乐了，两个老伙计挺有意思。 “明天来吧，后天来也行，大后天也行，什么时候来都行。 我大姐夫他们公司准备搞一个部门，正缺人呢。” 周大春合计了一下，搞什么部门？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部门？干什么的？” 这是牛胜利问的。 “搞一个房管处、工程部之类的。专门负责管理职工住宅区的房子维护，也负责给职工们提供房子装修上的便利。 你们知道，我大姐夫他们公司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职工如果需要装修房子，找外地的装修公司来，成本比较高。 而且我大姐夫他们公司，不欢迎外来人进入公司地界。 水源地保护公司嘛！外来人多了不好管理，有人往水库里面撒点尿，扔点脏东西不好办。” 江长征迟疑了一下，他儿子、儿媳妇儿，没干过这个活。 “振东，他们不会干装修活啊？” 赵振东笑笑：“房管处，处级干部，负责管理工人，采买材料。记个账跑个腿什么的。” 那这个活能干！ 江长征和牛胜利都乐了，赵振东这小子真能扯鸡蛋，还处级干部，和安县长才是处级干部。 牛胜利说：“振东，我也来得了，我给你开大车，拉材料。” “你不是没退休吗？” “我退没退休都一样，供销社黄了，我又不是干部，我不像老江。 老江属于干部编制，每天还能到县联社去坐着喝茶水。我天天打溜溜，就等明后年到了岁数就撵回家了。” 供销社虽然是黄了，但是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还在，它负责一些善后工作，牛胜利这样的就属于善后。 赵振东点头：“行！牛大哥你来吧，但是，开车的时候可不能再喝酒了！ 你岁数大了、反应迟钝了，喝酒开车，你再掉沟里，我还得上医院去看你。” 牛胜利哭笑不得，“你就不奔我点好！不过你放心，我开车的时候肯定滴酒不沾！谁喝酒开车，谁是王八犊子！” 赵振东把酒杯端起来了，“事儿说完了，干吧！你们俩要是喝多了，我给你们找个地方睡一觉。 下午我开车给你们送回家！” 江长征说：“事儿没说完，我也来得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负责采购，别忘了我是采购员出身，这里的事情我清楚着呐！” 赵振东很豪爽：“行！你来当处长，算是兼职的，县社那边有事儿你就回去，县社那边没事儿你就过来。 你会开车吗？你要是会开车，赶明个我给你配台车。” 江长征说：“会！” 他真的会开车，至于车票，他几天就能搞定。 第462章嘚瑟 江长征和牛胜利在赵振东家喝了一顿酒，又在客房里面睡了一觉。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赵振东开车把他们俩送回了和安县城，还送给他们不少吃的东西。 装车的时候，江长征和牛胜利两个人还假装不好意思要。 到了家门口就眉飞色舞的。 牛胜利家离得近，先到的是牛胜利的家。 牛胜利从车上下来，大声吆喝，“老大！老二！快出来！” 牛大和牛二听到他们爹的喊声，就从屋里跑出来了。 哥俩先和他们的爸打个招呼：“爸，你回来了！” 牛胜利红光满面：“回来了！你赵叔开车送我们回来的。快，过来拿东西。” 赵振东把后备箱打开了，牛胜利就把他自己的那份东西拿出来了。 一对小野鸡，一条大猪腿，还是后腿。 一个大口袋，里面装着干蘑菇、干木耳，还有榛子和板栗。 还有两条大鲤鱼，用麻绳拴着。 哎我去，牛大和牛二乐毁了，抱着沉甸甸的东西往家里跑。 赵振东和江长征都没下车，在车里面坐着。 赵振东摆摆手，“牛大哥，我们走了哈！你和你儿子他们，什么时候去都行，我等你哈！” 牛胜利满脸都是笑容，“我和儿子们定妥了就去！一路平安哈！” 赵振东开车向前走，拐了一个弯，就到了江长征家。 江长征的两个儿子，听到声音，也跑出来搬东西。 赵振东招招手，“江大哥，我回去了哈！记得去啊！” 江长征挥了一下手，“放心吧！我肯定记住了！一路平安！” 赵振东开车走了。 江长征进屋，他的老婆孩子给了他一个热烈欢迎。 江长征说：“炖一条鱼，再掂对几个菜，咱们今天晚上好好喝点酒，我和你们说点好事儿。” 那必须是有好事儿啊！人家都说记得去了，还给了这么多好东西。 江老大媳妇儿和江老二媳妇儿，烧水，秃噜鸡、拔毛，把干蘑菇和干木耳泡上，准备掂对几个好菜出来。 牛胜利他家也是挺长时间没有大吃一顿了。 牛大媳妇儿和牛二媳妇儿整菜，牛大和牛二分头行动，去他们的妹妹家，把他们的两个妹妹和妹夫都找来乐呵乐呵。 牛胜利老婆笑眯眯，“行啊！还认识两个人，还能办点事哈！” “那是！我牛胜利是谁啊？不是我跟你吹，我那兄弟杠杠的！铁哥们儿！我到了他们公司门口，往那一站就好使！ 周大春周经理还跟我说，不好意思哈！没能亲自去迎接你！” 牛胜利媳妇儿嗔怪的送给牛胜利一个白眼，还表扬他：“嘚瑟！” 牛胜利媳妇儿嘴上不说什么好话，心里却乐开了花，她就喜欢她们家老牛这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想当年，牛胜利还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子，大高个、浓眉大眼四方大脸。 牛胜利牛逼闪闪的开着大板车到媳妇儿家去相亲，把牛胜利媳妇儿家左邻右舍的大姑娘都羡慕完了个基德的。 牛胜利一番吹嘘得到了老婆子的一个白眼球，牛胜利嘿嘿笑。 这家伙！老天拔地的还向自己抛媚眼呢！ 牛胜利在炕沿边坐下来，准备将吹牛逼进行到底。 第463章美好蓝图 江长征带着江大、江二，牛胜利带着牛大和牛二，第二天早上就坐着小客到了东风镇。 板的司机一如既往的等待在小客车站。 江长征和牛胜利下了小客，板的司机一眼就发现他们俩了，并且很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两位老哥又来了！昨天的事情没办成吧！” 去你妈个蛋的吧！江长征和牛胜利不稀得搭理他。 东风镇火车站到水源地保护公司的距离，也就三、四公里的样子，走走也用不上一个小时。 爷几个溜达着走过去挺好，还能顺路让江大、江二，牛大、牛二，熟悉一下道路。 板的司机看着江长征和牛胜利他们决绝而去的背影，脸上涌现出无数的伤悲，他好像又失去了两个客户。 噘嘴骡子卖了一个驴价钱，都贱在那张嘴上。这是他媳妇儿说他的话。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媳妇儿还叮嘱他，拉脚揽客的时候不要多说话，可是，刚才他也没说什么啊？ “板的！走不走？” 嘿！又来客了！ 板的司机去掉他的忧愁，东风镇现在的外来的客人多，他的饭碗一时半会儿的，无忧！ “走！走！走！大姐到哪去啊？” 被板的司机称作大姐的两个女同志，看着板的司机的那一脸的褶子，十分无语，如果不是只剩下这一个板的了，她们俩就会骂他两句。 “到水源地公司！多钱！” “两块！一个人两块！” “县城才一块钱！” “那不是县城嘛！县城能跟东风镇比嘛！你在县城能找到工作，你跑东风镇来干什么？” 两个女同志怒气勃发，恶狠狠的盯着板的司机。 板的司机嘿嘿嘿，“大姐上车吧，我跑的快点，你们早点到好办事儿，是不是？ 我刚才可是看见五六个大老爷们儿、已经奔着水源地公司去了！他们也是去找工作的！” 两个女同志暂时收了雷霆之怒，上了三轮车，扭头冲着板的司机说：“你蹬快点！别说话哈！” 板的司机嘿嘿嘿，“不说话！”。 两个女同志坐稳当了，板的司机脚下生风，三轮车跑的快，上面坐了个老太太，要五毛给一块，你说奇怪不奇怪。 三轮车追上了江长征和牛胜利他们，板的司机笑嘻嘻的送给江长征和牛胜利他们一个口哨：“咻！” 然后，扬长而去。 江长征和牛胜利都气笑了，这个傻逼。 三轮车确实跑的快，板的司机把两个女同志送到了地方，回来的时候，和江长征、牛胜利他们走了一个对面。 板的司机很聪明的走了一个反向车道，嘿嘿，你抓不住我！ “咻！” 又吹了一个口哨。 江长征和牛胜利决定，哪天抓住他，揍他一顿。 江长征和牛胜利领着四个大老爷们儿到了周大春的办公室。 周大春已经把他们的办公室准备好了。 “老江、老牛，走，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办公室去。” 江长征和牛胜利给他们的儿子们介绍了一下，“这是你们的周大爷，咱们公司的老总。” 江大、江二和牛大、牛二赶紧叫人：“大爷好！” “大爷好！” “大爷好！” “大爷好！” 叫四下大爷。 周大春看看江大、江二和牛大、牛二他们，挺好！ 在县城工作商业系统这么多年，肯定要比从农村招来的工人有管理经验。 “好好干！咱们公司亏不着你们。等明年第二批家属楼竣工了，你们也有资格分房子。 老婆孩子一家人都搬到这里来，肯定比县城生活强。咱们公司以后会有小学、中学，人口多了，高中也会有的。 银行、医院、商场、电影院都会有的。” 周大春一边走，一边给江大、江二和牛大、牛二他们描绘了一个美好生活的蓝图。 引得江大、江二和牛大、牛二他们决心要在这里生根发芽。 江长征和牛胜利他们的办公地点，是在家属楼住宅区广场旁边的一栋独立的小楼。 这里不但有房管处的办公楼，还有一个供热的锅炉房。锅炉房也归房管处管理。 第464章解放141 江长征和牛胜利带着他们的儿子们，当天就开始动手收拾办公室。 扫地、拖地、擦玻璃，忙得不亦乐乎。 中午的时候，他们是在公司食堂吃的饭，不要钱，免费吃。 食堂里面，来吃午饭的工人们熙熙攘攘。 一摞子、一摞子，干干净净的餐盘摆放整齐，大家有序的排着队，一个人拿了一个餐盘和一双方便筷子，然后到前面去打饭。 江长征和牛胜利爷几个也随大流，向前走。 米饭、馒头、花卷、肉包子、菜包子和大饼，吃什么随便吃。 哎卧槽！还有这个好事儿呢！不要钱，免费还吃的这么好？ 他们还以为一个人两个大饼子，一碗白菜炖豆腐就不错了。 江长征和牛胜利选择的是大米饭，江大、江二和牛大、牛二，选择的是肉包子，一个人拿了四个肉包子。 其实他们是想拿八个肉包子的，中午他们光吃肉包子就行。 不过别的工人们，餐盘上只有一碗饭，或者是两个馒头、两个包子，他们也不好意思拿的太多。 虽然没有人是看着吧，但是也得自点觉不是。 大家拿了主食，继续顺着围绳向前走，还有菜呢！ 红烧肉、溜肉段、小炸鱼，宫保鸡丁、辣椒炒肉、韭菜炒鸡蛋、西红柿炒鸡蛋……。 一共十二样菜。 头一次这样吃饭的爷几个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选什么好。 江长征和牛胜利都喜欢吃溜肉段，来了两勺，又弄了一勺韭菜炒鸡蛋，壮阳，小葱拌豆腐也来了一勺，不能光吃肉，荤素要搭配。 江大、江二和牛大、牛二就专门吃肉。 红烧肉、溜肉段、小炸鱼、宫保鸡丁。 爷几个端着装的很满的餐盘，找了一个空桌子，坐在了一起。 江大叨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很满意，“爸，你说这么多工人吃饭，也没有人看着，大家伙要是先来的都吃肉、吃鱼，那不把鱼和肉都吃光了，后来的工人吃不着能乐意？” “有什么不乐意的？天天都这么吃，晚餐也这么吃，你能吃多少鱼、肉？你看人家，哪个不是荤素搭配的？有几个像你这样专盯肉的？” 是啊！人家天天都这么吃。 “爸，你说吃饭不要钱，住房不要钱，以前报纸上说的是不是就实现了？” 一顿饭吃的美美的，思想还升华了。 江大、江二和牛大、牛二都撑着了。拿的食物太多了。 扔，是不可能扔的，勤俭节约是美德。所以，只能是撑着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牛胜利就开上了大解放141。 解放141是一汽解放的第二代卡车，时速每小时九十公里，载重五吨，可以拖挂一个载重六吨的挂车。它们的组合叫一拖一挂。 解放141百公里耗油二十二点五升，首次大修里程二十万公里，经济实惠又耐用。 崭新的解放141，虎踞龙盘的坐卧在那里，天蓝色的车身熠熠生辉。 四只圆眼睛的大灯，炯炯有神。机盖上凸起两个大字：“解放”！ 相当的自信和骄傲。 牛胜利坐在宽敞的驾驶室里面，心情十分愉悦。 江长征也坐在驾驶室里面。 江大、江二和牛大、牛二他们哥四个站在车斗里面，把着车栏杆。目视前方，视野开阔。 出发！ 汽车发动机轰然作响，大解放141，一溜烟跑回了家。 第二天，江长征和牛胜利他们家的儿媳妇儿和闺女们也来了。 三天后，水源地公司房产管理处的牌子就挂上了。 公司职工和家属们，有的人家原本是没打算装修房子的。 水泥地面和白灰墙面就很好了。 不过，公司房管处只收材料费和外来工人的人工费，收拾一下房子也挺好，花不了多少钱。 听说现在都流行刮大白的，刮刮也不错。墙面白、还光溜不掉灰。 周二春和他儿子周发财，还有他闺女周小萍，就率先报了名。 他们是公司领导的家属，要给工人同志们做个表率。 房管处的工作开展的热火朝天，江长征和牛胜利，还有他们的儿子女儿们，工作能力都很强。 锅炉房的大烟筒冒烟的时候，装修好房子的工人们都搬了新家。 今天他家温锅，明天她家温锅，有的时候十几家同时温锅，吃不过来了都。 职工住宅区天天都像过年一样热闹。 第465章拔尖儿 十一月初，东北就进入了冬季。 小雪花在寂静的夜里纷纷扬扬。 锅炉房的大烟筒子冒出来的白烟，又白又粗，直直的竖立在夜空之中。 清晨起来上班的工人们，已经穿上了棉衣棉裤。 大家伙儿走在路上，嘴巴一张一合，白烟儿袅袅。也不怕往肚子里面灌风。 天空飘起雪花，又想起了远方的他。 远在广州的赵小宝，脚上穿着白色的运动鞋，身上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裤，白色的长袖T恤衫。胳膊弯上挂着于翠红。 于翠红的脚上穿的也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她的下面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两条大长腿，比一般人的命都长。 她上身穿着粉嫩色的T恤衫，举动之间尽显少女风采。 修长的身材，姣好的容貌，再配上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待你长发及腰时。 俊男美女的组合。 赵小宝身高一米八二，于翠红身高一米六四，黄金配比。 两个人在一起，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温柔娇美，谁不看谁后悔。 即使是在广交会的会展大厅中，两个人也是最美的存在。 天生丽质难自弃。这一身才华与美貌并存，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得了哈！干什么玩意儿呢？一点活都不干呐？在那站着能顶销售量啊！” 同样是青春美少女的赵小雪，很是气不忿，把自己拉来站台，他们俩跑去玩去了。 赵小宝的上海饮品公司，产品已经量产，泉水叮咚系列产品，通过了上海各个有关部门的检验，获得了上海广交会贸易代表团的一个名额。参加了今年的秋季广交会。 因为他们的展台多，所以赵小宝就需要多走动一下。 实际上就是找借口，和于翠红去流荡玩儿。 公司设在广州的销售处，有几十名员工，还用他一个老总去亲自卖货？ 赵小雪也不是她哥给她拉来的。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到广州来玩儿的。 北京（振东）食品有限公司，从来不需要参加广交会，他们的高端产品在北方地区供不应求。参加广交会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赵振有为了支持赵小宝的上海公司，特意在北京申请了一个参展名额。 北京（振东）食品有限公司出现在广交会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国内的食品公司和经销商，国外的食品公司和经销商，天天都有人在这里围着看。 他们没看到北京（振东）食品的高端产品，但是他们看到了上海饮品公司的系列饮料。 上海饮品公司还没有什么知名度，他们的产品还处于市场开拓阶段。 所以，他们的系列饮料，是可以免费试喝的。 不大的小塑料碗，像一个暖壶盖那么大，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饮品。 红的、黄的、橘黄色的，还有焦糖色的，横看成排、竖看成行。 前来围观的人群，毫不客气的站在那里，你一杯，我一杯，左一杯，右一杯。喝起来没有个够，把赵小雪烦的呀！ 虽然不用她倒饮料，也不用她收拾东西，但是，她就是瞅着就来气！不要钱的东西就使劲喝，也不怕喝尿了裤子！ 连带着，她看见她哥赵小宝和她准嫂子于翠红去溜达，她有意见。 赵小雪的性格是隔代遗传了她奶奶的性格。 第466章广告 赵小雪的性格和她奶奶很像。 张桂香就是要强、好强，还倔强。 她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她也不允许别人占自己的便宜。 以前农村乡下的小脚老太太，有的就喜欢路过人家的菜园子，薅几根葱、揪两根黄瓜什么的。 然后，拐着小脚，颠颠的跑了。 张桂香就看不上那样的小老太太，半拉眼都看不上。 有的人和那些小脚老太太有异曲同工之妙。 免费品尝食品，你吃到饱。免费品尝饮料，你喝到小肚儿鼓鼓。是不是都挺讨人嫌的？ 不过，不管赵小雪的脾气秉性是什么样的，都不影响她的美丽形象。 食品公司的展台后面，和饮品公司的展台后面，都摆放了一座巨大的LED显示屏。 在全国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群没有见到过它以前，它的价格很昂贵，每平方米达到了两千六百四十八块钱。 巨大的LED显示屏播放的是赵小宝的饮品公司自己拍摄的广告片。 以前是在电视里面看广告，现在广告就是电影了。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片苍茫的大山。山高林密。 镜头在林间小路之中穿行，便越过了崇山峻岭。 眼前的高山之上，瀑布飞溅。 峡谷之中，小溪潺潺。 背景音乐是泉水叮咚。 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 跳下了山岗、走过了草地，来到了我身旁。 泉水呀泉水，你到哪里去，唱着歌儿弹着琴弦流向远方。 一群小姑娘儿，光着小脚丫，露出来半截小白腿儿，身上穿着小花衣裳，手里拎着小木桶。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美丽的笑容。 她们像是几只小鹿儿，脚步轻快的走过了山涧小溪，走过了青青草地。留下了一串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里面回荡。 打头的小姑娘儿就是赵小雪，她以权谋私，仗势欺人，欺负她哥，让自己当主角，走在第一名。 其他的小姑娘儿都是公司请来的，三、四线的小明星。 青春靓丽，活泼可爱。 不是大明星用不起，而是小明星更有性价比。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些小明星，将来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糟糕事儿，影响公司产品的形象。 哇！太棒了吧！ 看到广告片的人无不赞叹。 能来参加广交会的人，那都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 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对LED的大屏幕感到惊奇，更对这样的广告电影感兴趣。 这场面弄得大气！画面精美大手笔！ 高山流水、瀑布飞溅，意思是他们展台摆放的饮品，就是用这个山泉水酿造出来的呗！ 我再尝尝！ 于是乎，免费品尝的饮品，稀里哗啦的又干出去一百多箱。 “好喝！确实是好喝！有一股山泉水清新的味道！” “嗯！回味悠长，口齿留香。” “我怎么觉得还有些提神醒脑，茅塞顿开的感觉呢？” “大自然的馈赠！山泉水中的精灵！” 喝了都说好！ 一来二去的，来围观广告电影的，来喝免费饮品的人络绎不绝。 南来的、北往的，佳木斯和鹤岗的。 东亚的、南亚的，加在一起是东南亚的。 东欧的、北欧的，还有从加利福尼亚州跑来的。 免费的出去的多，不免费的订单也来了不少。 循环播放的广告电影，带来的效果很好。 而赵小雪时不时的就站在那里，让人觉得很是惋惜，挺清纯可爱的一个小村姑，怎么打扮成都市白领的模样了呢？ 群众们一致认为，还是村姑好看。 美丽、淳朴又善良的小村姑多好啊！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小村姑多好？ 小白领啥也不是，遍地都是。 小姑娘儿站在这里，还不如不站呢！ 赵小雪气的，我就站这了，怎么滴吧！ 刘国梁走过来，围着赵小雪转悠了一圈，“小雪姐，你还是打扮成村姑得了。那样的话，咱们公司的销售量得噌噌的往上涨。” 赵小雪说：“滚蛋！” 这要不是在会展大厅里面，赵小雪需要保持形象，她非得狠狠的揍这个傻子一顿不可。不知道姐的心里正不爽嘛！ 一小淌鼻涕的小孩儿，长大了肯定遭人烦！ 这个是赵小雪的经验。她们家那么多小孩儿呢！就刘国梁最埋汰。 赵小雪不好动手，刘国栋就替赵小雪教训刘国梁。 刘国栋抬起脚，照着刘国梁的后鞧上就来了两脚。 “你彪啊？你傻啊？你家里一点活儿都没有啊？把你闲的是不是！” 刘国梁龇牙咧嘴的，跑了。他可不敢惹乎他哥。 广交会通常分为三期，共二十三天。 赵小宝和于翠红，还有赵小雪和刘国栋他们，只参加了前面两期就撤了。 玩的高兴了就得了呗！ 他们在这里，实际上也帮不了多少的忙。 人家食品公司和饮品公司的销售人员才是专业的。 眼瞅着进入十二月份了，赵小宝和于翠红回京城，还有任务呢。 第467章见面 赵小宝和赵小雪、刘国栋以及刘国梁回到了在北京的家，受到了热烈欢迎。 至于于翠红则是回自己家了。 于翠红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美滋滋的进了家门。 “妈，我回来了！” 于翠红的妈妈见到女儿回来了，很高兴，然后就把女儿给软禁起来了。 “这段时间不许出门，也不许去见赵家宝！” 于翠红的小脸儿“啪嗒”掉了下来，噘嘴生气：“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于翠红的妈妈用手指头点着于翠红的脑门：“你说说你！到赵家宝的老家去了一趟，工作都不要了！人也消失了！ 这要是没有电话，我还以为你跟赵家宝私奔了呢！” 哈哈哈！为了这个啊！ 于翠红的嘴角翘了起来：“我那是去谈恋爱！追求人生的自由和幸福！” 于翠红的妈妈见女儿那个臭屁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女大不中留，搞对象很光荣？ “你就不害臊吧你！” “我害什么臊？光明正大谈恋爱，还犯法啊？ 妈，你没听人家说嘛！政府号召搞对象，小分头儿有希望，秃老亮搞不上！” “滚蛋！越说越不像话了。” 多好的女儿，小时候白白嫩嫩，大眼睛萌萌的，可爱的不得了，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长大了就完袅！会谈恋爱了、会搞对象了，接触社会了，连这样市井小流氓儿说的话都知道了。 这个市井小流氓儿是刘国梁。这个小子上学的时候不打正调，学习成绩也不好。 好学生跟好学生一起玩儿，差生和差生一起混。 这个小子学会了不少俏皮话，拿去在赵小宝面前显摆，于翠红就听见了。 于翠红从她的小包包里面掏出来一套化妆品，哄她妈高兴。 “妈，你看！国际最时尚的化妆品，大品牌！你值得拥有！” 化妆品嘛！女人都喜欢。 “算你有良心！” 于翠红她妈拿着化妆品，一样、一样的挨个欣赏。 还闻一闻，这个香味儿很好闻。 淡淡的幽香，不是老外的那个刺鼻子的香水味儿。 还国际大品牌呢！说不定就是赵家宝家的东西。 还真的是！空间里面的花朵，纯粹大自然的精华。 于翠红舔吧她妈：“妈，我帮你化妆！我现在化妆技术可好了。 保证把你化的美丽又大方，温文又典雅，等我爸回来了，让他好好惊艳一下！” “去！没正形！” 于翠红她妈瞪了她一眼，“化妆不得先洗脸呐！” 于翠红献殷勤：“妈，我帮你洗脸！” “用不着。” 于翠红她妈拿着于翠红送她的洗面液，好好的洗了一回脸。 然后坐到梳妆台前，让她的女儿给她画画。 于翠红的手艺是真不错，把她妈画的浓眉大眼的。 那不能够！ 柳叶弯眉樱桃口，谁见谁都乐意瞅。 于翠红她妈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个妆画得也有些太漂亮了！ 于翠红她妈把化妆品收好，把于翠红撵房间里面待着。 “告诉你！不要以为把你妈我画的挺漂亮的，你妈我就会把你放出去！在举行婚礼以前，不允许见赵家宝！” 两个人在举行婚礼以前，应该保持点距离，增加点神秘感和思念度。 也增加一下对婚礼的期待感。 于翠红回到自己的房间，“嘟、嘟、嘟”，拨通了赵小宝的电话。 于翠红嘴角上带着一点小坏笑，很期待赵小宝的反应：“喂！赵家宝，我妈不让我和你见面了！” “啊！真的嘛？” 赵家宝在电话那头，没让于翠红失望。 赵小宝的声音很激烈，赵小宝大吃了一惊。 “那怎么办啊？我妈也不让我跟你见面了！” 第468 章 台阶 于翠红听到赵家宝说，他妈不让他和自己见面了，瞬间，悲伤就涌上了心头。 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转，都快要哭出来了。 于翠红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委屈：“为什么？” “不知道。我妈就说让我老实在家准备婚礼。” 赵家宝已经听出来，于翠红在电话那头有点欲哭非哭的声音了。 赵家宝终究还是不舍得让媳妇儿难过，就不继续逗她玩儿了。 主要是他媳妇儿不识逗。 她逗赵家宝可以，乐在其中。赵家宝逗她，她就当真的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 于翠红听到是因为赵小宝要在家里准备婚礼，就气的咬着小牙：“好啊！赵家宝！你故意气我是不是？你就想让我伤心难过是不是？” “没有啊！是你说你妈不让你见我了。我才想起来，我妈好像也说了不让我去见你的话。” “赵家宝！你给我等着哈！我都和你那么好了！你还这么对我！” 赵家宝在电话那头，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于翠红和他怎么好。 春风拂过了面颊，赵小宝的眼角眉梢都涌起了笑意，春意盎然了起来。 “你才等着呢！ 你等着，我去娶你。” 男人的那张嘴，真的是一张嘴。 赵家宝的一句话就把于翠红说的阳光灿烂了。 于翠红小脖颈儿仰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傲娇：“哼！现在说好听的话哄我，晚了！我已经生气了。” 赵小宝微笑着口吐莲花：“小媳妇儿乖乖，把门开开。咱不生气哈，生气了就不漂亮了，等咱们结婚以后，咱们生点别的哈！” 于翠红在电话的那一头，羞涩了，想起了那什么，脸都红润了起来：“赵家宝！你怎么那么不害臊呀？” 就想着干坏事儿。 恋爱中的于翠红，极其敏感，但是智商低。 她的情绪变化很快，一会儿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一会儿阳光灿烂，笑逐颜开。 “赵家宝，你在家准备婚礼，都是怎么准备的？说说我听听。” “不能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是为了什么？” 赵家宝和于翠红很有耐心和情趣的，在电话里面扯来扯去的扯犊子。 中间还夹杂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诗句。 “小宝哥哥，天都黑了，你怎么还没说完呀？” 赵家富上了一下午的学，都饿了。想要吃饭。 “于翠红！你出不出来了！吃顿饭得叫你几遍！” 闺女出去搞对像，好不容易搞回来了。 于翠红她爸老于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于政红夫妻和于立红也接到了电话通知，都老早的回家来了。 “赵家宝，我妈要进来打我了！白白哈！” “嗯！白白！” 赵家宝收起神通，就看见了赵家富和他小妹妹赵初晨，站在那里，饿的有些茫然的小眼神。 然后，他又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吃饭的一大家子人。 他爸赵振有、他妈孙杰，他二姑赵山杏、他二姑夫刘卫军，他二叔赵振德、他二婶李慧娟，他老婶鞠芳菲。 还有他的弟弟妹妹们。 赵家聪都从学校回来了。 赵家宝有些尴尬，笑。 “好了！开饭！” 他爸赵振有给他解了围。 “小宝，过来！让二姑看看，这个搞对像是不是顶饿！” 赵家宝他二姑给他递了一个台阶，赵家宝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第469章言传身教 孩子们回家的时候，是当父母的最高兴的时候。 就连一向不受待见的刘国梁都得到了他爸妈嘘寒问暖的关怀。 不学习的时候，母慈子孝。辅导作业的时候，鸡飞狗跳。 虽然赵山杏和刘卫军，在刘国梁上初中以后，就没有辅导过他的作业，但是，免不了为了他担心。 刘国梁不喜欢上学，不爱学习，经常考班级倒数前几名，这都是次要的。 主要的是，赵山杏和刘卫军怕他学坏了。 赵山杏和刘卫军两口子，经常坐在一起感慨，现在学校的风气和社会的风气，和他们小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们小的时候去上学，可高兴了。天天早上背着小书包，撅哒撅哒的去上学。 轮到自己值日的那天，提前到学校去开教室门，可光荣了。 冬天的时候还要生炉子，同学们和老师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面暖乎乎的，自己的小脸儿都跟着红乎乎的。 他们那个时候，上学就是一门心思的上学。 毕业了有了工作了，就是一门心思的干工作。 到了岁数该搞对象了，就是一门心思的搞对象，这个指的是跟一个人一门心思的搞对象。 但是，现在学校里面的孩子们是怎么想的，他们不知道啊！ 现在看起来同意二儿子跟着大儿子，去上海是对的。 二儿子现在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脸上的表情也不是以前那种，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赵山杏给二儿子倒了一杯汽水，亲切的问道：“国梁，跟着你哥到上海去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后悔？有没有觉得还是在学校上学好？” “没有！” 刘国梁很干脆的摇摇头。他不喜欢上学，他的学习成绩也不好，在学校里面胡混也没有意思。 刘国梁是天生的打工材料，他每天跟在赵小宝和他哥的屁股后面，被吆来吆去的，乐此不疲。 “妈，我觉得上班挺好的，我现在学会了不少东西呢！” “是嘛！” 赵山杏惊喜了，那可太好了！儿子有出息了，知道学习了，当妈的最高兴了。 赵山杏说：“国梁，你想干哪个方面的工作，你就跟你小宝哥说。让你小宝哥给你安排。” 刘国梁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工作，他现在就喜欢挨个部门溜达。 车间、仓库、各个办公室，他都去溜达。 “妈，等过一阵儿的，我现在才到公司去，自己适合干什么工作，还不确定。” 刘卫军老怀大慰，二儿子真的长进了！稳重了。 “国梁，你的这个想法是对的！你现在岁数小，就应该多学学，多练练。 等你有了进步了，让你妈和你老舅说说，你去跟你老舅学习学习。” 刘卫军对自己的小舅子，不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也差不多。 家里的孩子们，跟在小舅子的身边，经过小舅子的言传身教，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赵小宝就不说了，他一小的时候就被他老叔抱来抱去的。 最明显的是赵小聪。 赵小聪那孩子，以前蔫头耷脑的，从来不抬头看人，你和他说话，他像没听见一样。 现在你再看看，赵小聪的头也抬起来了，脖颈儿也仰起来了，眼中有神，满满的自信。 当然，赵小雪那个小孩儿，是一个小姑娘儿，不能和男孩子一样。她骄横跋扈，不讲理，有情可原。 但是，赵家富也聪明了啊！他大儿子刘国栋也成才了啊！ 第470章贵宾厅 赵小宝回来了，他和于翠红的婚礼，就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了。 洞房是现成的，家里的房子足够多。 老爷子和老太太回老家了，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也回老家了。 周大春和赵山花，以及周有才夫妻二人也留在老家那边了。 随便选择一个，装修好了就可以。 赵振有和孙杰已经选择好了。他们两个带着赵初晨搬到老爷子老太太的原来的住处。 把他们居住的小院子给赵小宝和于翠红做新房。 月亮门的小院子，安静怡人，很适合小两口儿做点私密的事情。 新郎官和新娘子，以及洞房花烛都有了，剩下的头等大事就是订酒店、订酒席。 酒店的目标是明确的，京都饭店是首选，也是唯一的选择。 京都饭店大，三栋连接在一起的大楼，分为西式的、异国情调的西楼，中式的、古典风格的中楼，和现代化风格的东楼。 赵小宝和于翠红是现代青年，选择的是现代化风格的东楼。 主调定下来了，其他的细节还需要和京都饭店商榷。 这个事情，赵小雪作为新郎官的妹妹，当仁不让。 “家瑞，走，跟姐走！帮姐去站场子去！” 赵家瑞很高兴的接受了赵小雪的邀请。 “小雪姐姐，我也去吧？我也能站得住！” 赵家富踊跃报名。 赵小雪一挥手，“你不行，你小个太小了，让人家扒拉倒了怎么办？” 赵家富很失望，都怪自己出生的晚，没赶上好时候。 不过，没关系，赵小宝能安慰他。 “家富，等哥哥结婚那天，你给哥哥压车去。” “压车是干什么？” “压车就是你小宝哥去接你翠红姐姐，你在车里面坐着。 等你翠红姐姐要上车了，你下车等着。 你翠红姐姐上车以后，你坐在翠红姐姐的旁边。 小宝哥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嘿嘿嘿，赵家富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赵小雪不管他那些事儿，带着赵家瑞，开着她那个拉风的小车直奔京都饭店。 京都饭店大，档次高，级别也高，价格也高，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常来的。寻常人家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赵小雪下了车，挺胸抬头、气宇轩昂的走进了京都饭店的大门。 赵家瑞跟在她身后，给她做保镖兼助理跟班。 “欢迎光临！” 京都饭店开门做生意，你出的起钱，人家自然欢迎你。 只是元旦那天举行婚礼的人太多，各个宴会厅都被订满了，这个人家就很抱歉了。 “赵小姐，很抱歉，我们能够举办婚礼的宴会厅，已经在半年前就预定满了。” “我知道。” 京都饭店生意火爆得很，别说是举办婚礼了，就是平时来吃顿饭，都得提前好几天预约一下。 “我找你们总经理。我要贵宾厅。” 贵宾厅肯定是有，京都饭店有接待任务。 接待经理很为难，她没有资格接触贵宾厅的事情。她连上报给总经理的资格都没有。 赵小雪也不为难她。带着赵家瑞自己去找总经理。 饭店的安保人员，彬彬有礼的请赵小雪出示一下身份。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赵家瑞的身份很够用。要不然赵小雪怎么说是让他来给自己站场子呢。 饭店老总亲切的接见了赵小雪和赵家瑞。还问赵家瑞他爸是不是也来参加婚礼。 赵小宝娶媳妇儿，赵振东作为老叔，不可能不来。 饭店老总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满面笑容的，给赵小雪挑选了一个很上档次的贵宾厅，并且微笑着满足了赵小雪一些小小不言的要求。 第471章劳务费 赵小雪完成了任务，小手一挥，“家瑞，走！姐请你吃西餐去！” “不去！” 赵家瑞摇头，他不喜欢吃那些洋玩意儿。 稀得溜的鸡蛋还没煮熟，一块儿血刺呼啦的烤肉还当成了宝。 手里拿着刀子、叉子，割肉吃，还自以为举止优雅，挺文明的。 吃顿破饭，那么多的讲究，没意思。 赵家瑞去过好几次，他一点都不喜欢。 赵家瑞这个年龄段，吃饭就是单纯的吃饭，他只能体会到吃饭的快乐。 至于环境、氛围、格调、情趣之类的，与他无关。 “不去不行！姐得感谢你的一臂之力！” 那也不去！吃饭遭罪。 “小雪姐，这才几点？你就去吃西餐？” 几点？赵小雪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是早了点，才十点多钟。 这个时间点儿，去西餐厅吃大餐有点开国际玩笑的意思。 “那算了，回家吧。” 赵小雪刚办成了一件大事，很想庆祝一下。 没庆祝成，情绪有些低落。 不过，到了家，她的情绪值就高昂起来。 “爸、妈，我哥呢？” 赵振有和孙杰看见大闺女那急于显摆的小模样儿，就会心的笑了，这是立功了。 赵振有赶紧给大闺女送上一个舞台，好让大闺女好好吹嘘一下。 “小雪，事情办成了？” 赵小雪喜气洋洋：“办成了！你大闺女我出马，一个顶俩！” 赵振有击掌赞叹：“哎呀！还是我大闺女厉害！小雪啊，你不知道，我和你妈从你翠红姐家里回来，就打电话预约饭店。 但是人家说都订到明年的了！我和你妈愁的啊！” 赵小雪小手一挥，气壮山河：“愁什么？小事一桩！你大闺女我手到擒来！ 爸、妈，我告诉你们说哈！我给我哥订的是最好的金玉满堂！” 嚯！ 这回赵振有和孙杰是真的高兴了，金玉满堂大厅，他们去过，那里的装潢设计和格局，非同等闲。 真的是那句俗话说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一对新人在那里举办婚礼，特别有面子。 孙杰眉开眼笑的表扬赵小雪：“我们小雪真的是长大了，都能办大事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家的闺女！” 赵小雪得意洋洋。 “我哥呢？” 她还得和她哥显摆一下，表表功劳。 “你哥出去送请柬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得让你哥好好谢谢你。” 对！ 赵小雪的心里有一个小人儿在狂笑，哈哈哈哈！她哥赵小宝可有钱了！ 果然，赵小宝回来听说赵小雪给他订的是金玉满堂，当场就高兴的表示：要什么？说！ 赵小雪笑眯眯，钱呐！小钱钱！你看我捻动的手指，那得是多少钱？ 赵小雪很擅长花钱，那年她跟着她老叔挣到的一百万，已经所剩无几了。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山清水秀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五十万你值得拥有。 赵小宝很大方的送给他妹妹五十万当零花钱。 发财了！发财了！ 赵小雪找到了赵家瑞，“家瑞，姐给你零花钱！ 一千块！够意思吧！ 姐是讲究人儿！不会亏待自己最心爱的弟弟的！” 赵家瑞乐颠颠的接过了一千块钱的劳务费。 第472章生命真的美好 赵小雪和赵家瑞姐弟俩高兴的离开了京都饭店，京都饭店的老总也高兴的离开了京都饭店。 一辆小轿车载着他，穿过长街，拐上小路，到了位于城郊的一处宅院。 白色的院墙、青色的墙瓦，宅院很大，也很安静。 小轿车在宅院门前停下来，老总把脑袋从车窗里面伸出来。 门侧站岗的门卫，认识老总的车，也认识他的那张脸。 大门缓缓的打开了，老总的小轿车进了院子，老总从车上下来。 院子里面有几栋古典风格的房屋。 老总熟门熟路的选择了其中的一栋房子，走了进去。 门口的安保人员，侧了一下身，把他放进了会客厅。 这栋房子里面的会客厅不算太大，四、五十平的样子，兼具书房的功能。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桌案后面的椅子上，翻阅着一些什么东西。 饭店老总轻声的咳漱了一下，这是怕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老人惊着。 “牛爷爷，您好！我来看望您一下。有事情向您汇报。” 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小马来了，坐吧。” “哎！” 饭店老总就是小马，小马答应一声，规规矩矩的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来。 老人翻阅完了手里的文件，放下了。 起身伸了伸胳膊，走到另外一个沙发坐了下来。 “人老了，就不太灵光了。” 小马赶紧拍拍：“牛爷爷，您老人家精神着呐！一点都不显老。” 老人淡然：“还行吧！或许还能再坚持几年。” “可不止是几年！我看您老人家，红光满面、福气满满。最少还能再坚持个七、八十年。” 这个拍拍不错，祝福的意思满满。 老人有些高兴：“你小子，会说话！” “说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汇报。” “牛爷爷，我有一件好事情，在电话里面不方便说。所以就特意跑来向您汇报一下。” 老人虚应一句，好让小马借坡下驴，“什么好事情还值得你工作时间，跑到我这里来？” “牛爷爷，您老人家知道，我现在是开饭店的。今天上午的时候，赵振东的儿子到我们饭店来了！” “哦！赵振东？他的儿子到你那里去了？做什么事情？” 老人明显有兴趣。 小马很得意，“赵振东的大侄子要结婚了，准备在我们饭店举行婚礼。 牛爷爷您知道，我们那里的生意一向很好，宴会厅至少需要提前半年时间预约才行。 赵振东的侄子家没有预定到宴会厅。 赵振东的侄女和他的儿子找到了我，我给他开了绿灯，把饭店最好的贵宾厅，金玉满堂借给他了。” 老人的嘴角扬起来一点，有些笑意的看了小马一眼，给了小马一个眼神鼓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马心领神会，再接再厉：“赵家的婚礼订在元旦那天举行。 我特意询问了赵振东的儿子一下，小家伙说，他爸元旦那天肯定会来参加他大哥的婚礼。” 老人明察秋毫：“你是先听说赵振东也来参加婚礼，然后才把金玉满堂借给他们家的吧？” 小马不尴尬，嘿嘿的笑了一下，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干？ 老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深邃的望着远处的天空。 冬日的阳光这般灿烂！ 清澈的蓝天下、朵朵白云，云舒云卷。 老人无声的笑了一下，生命真的美好。 “小马，元旦那天我到你们饭店去，你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争取让我和他见上一面。” 小马站起来，“啪！”的一个立正。 “牛爷爷，保证完成任务！” 牛逼的世外高人呐！连老爷子这样的人物，都需要降尊纡贵的去见上一面。还不保证人家会不会同意见面。 “牛爷爷，那我就告辞了。” 老人没说话，挥了一下手。 小马从老人那里告辞出来，坐上了自己的小轿车，继续自己的京城之旅。 第473章欻的一下到京城 赵振有和孙杰、赵山杏、赵振德他们在京城忙碌的时候，赵振东在老家也没闲着。 赵小宝和于翠红的婚礼在京城办一回，回到老家还得办一回。 在京城举办婚礼好办，酒店、新房都是现成的。 老家就差点意思。 八间大瓦房和那个大院子有年头了，再怎么收拾也能看出来是老房子。 给赵小宝和于翠红当新房，明显不太合适。 后面养鸡场改成的客房，就更不行了。 招待生产队的人在那里喝喜酒，都不不太好，生产队的人都知道那里原来是养鸡的。 喝喜酒喝到鸡窝里来了，扯不扯吧！ 所以，赵振东需要另外整一个地方。 当初建筑公司进入水源地保护公司修建办公楼的时候，赵振东就在山里划出来了一块空地，让建筑公司在那里盖了几个大小不同的院子。 最大的那个院子，是按照京城住宅的图纸盖的。不过比京城的宅院还要大一些。 赵振东拿着图纸，江长征和牛胜利带着工程队的瓦匠、木匠，贴瓷砖、铺地砖、刮大白，安装大门、小门，窗户。 江长征和牛胜利带着装修工程队，把基础装修的活干完了，就撤了。 赵振东施展神通，像一个勤劳的小蜜蜂。 飞上了楼上、飞到了楼下。 进入这个个房间、又进入另外一个房间，沙发、茶几、床、家具、电视，不停的出现。 这些家具都是赵振东在京城和上海的定制的，用料、做工、式样都是一等一的。 欢快明亮的现代风，结合温婉典雅的古典美。谁看着了都说好！ 老爷子和老太太，赵长盛和张桂香就都觉得好。 赵振东三下五除二，就把整栋房屋的内部装饰给搞定了。 然后，就把老爷子、老太太和赵长盛、张桂香，给搬来了。 四位老人都喜欢二楼的阳光房。 每天吃完了午饭，在阳光房里面的躺椅上面一躺，眯缝着眼睛晒太阳。 舒坦的如梦似幻的。 周大春和赵山花两口子，周有才和他媳妇儿，还有小黑孩儿，没有搬到新院子来住。 赵振东给他们家准备了一个小一些的院子。 周大春想在他爸妈还在的时候，尽尽孝心。 他现在有能力了，不想子欲养而亲不在，留下遗憾。 赵振东把钥匙棍儿交给周大春的时候，周大春激动的两眼饱含热泪，说：“柱子，谢谢啊！” 赵振东笑笑，谢个鸡毛。 当初一起盖了十几个小院子，就是留着给各家的老人养老住的。 不然，赵长盛和张桂香两口子，独居深山，多么的寂寞。 实际上也不是在大山里面，就在职工家属楼小区不远，百八十米的距离。出门就能看见家属区。 “小柱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赵小宝来电话了，告诉他爷爷奶奶，他要娶媳妇儿了。 元旦在京城办婚礼，过了元旦回来还办一次。 赵长盛和张桂香记住了。 每天早晨起来，先看一下日历牌，然后就催着赵振东快点回北京。 他们可能是觉得赵振东回京城了，他们的大孙子领着大孙子媳妇儿就回来了。 赵振东赖在家里不走，他们看见赵振东就着急。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周大春两口子和周有才两口子，抱着小黑子，回来陪赵长盛和张桂香过元旦。 赵振东才从老家动身。 赵山花很想问问赵振东，怎么样才能“欻！”的一下到京城。 第474章朝碧海暮苍梧 赵振东再厉害也不可能“欻”的一下，就到了京城， 吕洞宾朝碧海而暮苍梧，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还需要腾云驾雾，借助点什么工具。 赵振东是开车去的京城，他的空间里面有一台性能顶级的越野车。 赵振东开越野车，一个小时跑不上十万八千里，但是跑个二、三百公里，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冬天的夜晚，野外的公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辆也很少。 赵振东不用担心开的太快吓着别人。 晚上六点多钟的时候，赵振东从和安县城出来，还没到十点，他就跑到了京城。 赵家瑞接到了他爸的电话，就侧耳倾听。 “哔、哔、哔！” 到了！ 赵家瑞“噌”的一下子，就从屋子里面跑到了大门口。 赵家瑞打开大门，把他爸给拉进了院子里面。 “爸，快点进来，外面可冷了。” 冷，倒无所谓，赵振东也不怕冷。 不过下雪了是真的。 雪花不大，飘飘扬扬。 寂静的雪夜，温暖的灯光，拉着手的儿子，以及屋子里面等待的媳妇儿。 鞠芳菲手里拿了一条毛巾，小脸儿红润，笑意盈盈。 “矮一点！” 她要给赵振东扑喽扑喽头上的雪花，够不着。 赵振东只好矮一点，享受一下媳妇儿的爱意。 鞠芳菲把赵振东头发的雪花擦掉，又给他拍打一下衣服上的落雪。 “行了！拍打两下得了！不知道我们大伙儿都等着呢嘛！” 赵山杏这个同志很不好，煞风景，破坏气氛。 大厅里面的沙发上，坐着赵振有、孙杰，赵山杏、刘卫军，赵振德、李慧娟，以及赵小宝、赵小雪、刘国栋等人。 大家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赵振东。 赵振东很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怎么还不去睡觉呢？” 这个招呼打的，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赵山杏说：“等你呗！你不来，小宝心里不踏实。” 实际上，赵振东不来，谁的心里都不踏实。 明天赵小宝举行婚礼，赵振有和赵山杏、赵振德他们发出去不少请柬。 于翠红她家那边，也发了不少请柬。 这其中的亲戚、朋友、同事、同学什么玩意儿的，有不少是有点身份地位的。 特别是于翠红家那边的亲戚、朋友、同事、同学，身份地位都比较高。 他们知道赵小宝有个老叔。 赵小宝如果没有这个老叔，他娶于翠红属于高攀了。 虽然赵小宝家很有钱，但是那不好使。 于翠红的父母和家里人，可能都不会同意他们搞对象。 明天赵小宝和于翠红的婚礼上，赵小宝他老叔如果不露面，那些人很可能就会做鸟兽散。 于翠红的父母和家人就会成为笑话。婚礼举办的也不可能圆满。 不过那都是假如、如果和假设。 赵小宝娶媳妇儿，赵振东这个当老叔的，怎么可能不来给大侄子站台助威。 赵振东摸摸赵小宝的脑袋，“怎么？担心了？” 赵小宝不好意思了，点点头：“有点。” 赵小宝不是担心他老叔不来参加他的婚礼，他是担心他老叔出点什么意外的事情。 特别是外面下雪了，他就更担心了。 不过现在好了，赵振东出现了，满天的乌云散了。 赵振有站起来，“好了！都回屋睡觉吧。养足了精神，明天喝喜酒！ 小柱子你也早点休息吧。跑的那么快。” 啼哩吐噜的都回去睡觉了。 赵小宝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给他的准媳妇儿打电话。 于翠红和她父母、哥哥、嫂子也没有睡觉。他们撒出去的请帖，明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们心里也没底。 老百姓家娶媳妇儿、嫁闺女，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儿。 你赶我一千块钱的礼，我随你一千块钱的礼。你吃我一顿，我也去吃一顿。皆大欢喜。 第475章分享 “走，睡觉！” 人家都回去睡觉了，自己一家三口人，也不能傻傻的在客厅待着。 赵振东拉着媳妇儿的小手，准备回房间呼呼。 赵家瑞笑呵呵的在后面跟着，一点当电灯泡的觉悟都没有。 十四岁的小少年，身高一米八。如果不是体型略显瘦削，还有脸上偶尔露出来的稚嫩，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大小伙子。 “爸，你看这是什么！” 进屋了，赵家瑞就把他姐赵小雪，给他的一千块钱劳务费，拿出来给赵振东看。 赵振东看了一眼，他认识钱，“钱呗！” “爸，你知道是哪来的钱吗？” 赵家瑞希望他爸不知道他的钱是哪来的。他好给他爸一个惊喜。 赵振东于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我挣的劳务费，嘿嘿！” 赵家瑞美滋滋的显摆。 赵振东很惊讶的配合：“劳务费？行啊！我儿子都能干活了！头一次挣钱，就能挣一千块钱！厉害！ 想当年，你爸我第一次到县城去卖东西，卖了一小天，才挣了二十来块钱！ 说说，怎么挣的？给谁出的劳务？爸也跟着学习学习。” “我小雪姐去京都饭店，给小宝哥婚礼订宴会厅。自己不敢去，请我去帮忙给的劳务费。” “这么说，你是帮上忙了？” “嗯！他们那个大堂经理说没有地方了，我和小雪姐就去找他们的总经理。 我小雪姐胆小，不敢说话，让我说。 我一说，他们总经理就把他们饭店最好的宴会大厅借给我了。 是叫金玉满堂的大厅，小雪姐说寓意好。就给我一千块钱劳务费。” 其实赵小雪说的是给零花钱，但是，赵家瑞认为零花钱不好听，好像他是小孩子似的。 这个钱是他挣来的，是劳务费。 “不错！很好！” 赵振东对儿子提出表扬。 “你小雪姐那个小个儿，站在那里，别人不注意都看不见她。” 夸张了点。 “家瑞，把钱交给爸，爸替你保管。等你娶媳妇儿的时候，爸看看你能不能自个儿给自个娶个媳妇儿。” “好！” 赵家瑞很痛快的把钱交给了他爸。 赵家瑞倒不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靠自己娶上媳妇儿。 他是想让他爸看见他的成长，分享他的喜悦。 赵振东很愿意分享儿子的喜悦，这样，儿子就不会找别人去分享他的喜悦。 很饶舌的话，不饶舌的真理。 鞠芳菲在炕上坐着，看得两眼冒火。 她好几次提出要替儿子保管钱了，儿子都假装没听明白。 现在可倒好，他爸一说要替他保管钱，这个小崽子马上就把钱交给他爸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赵家瑞！你对得起你妈嘛！我把你生出来，把你养大。 天天送你去上学、天天接你回家，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 怕你冷了、怕你饿了，你就这样……” 鞠芳菲说了一大气，说痛快了。 下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喝了。 痛快！ 这家伙说的，都累冒汗了。 赵振东拿了一个毛巾，“来，媳妇儿，我给你擦擦汗。” 赵家瑞早就跑了。在她妈一起头儿，要拉长篇的时候就跑了。 第476章迎亲 半夜的时候，雪停了。天亮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赵家富一脸阳光，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美美的坐在加长的婚车里面，准备陪着他小宝哥去娶媳妇儿。 “小晨晨，你在饭店等着我们哈！” 赵初晨站在那里，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如果不是她哥说，等新娘子到了，她可以站在新娘子旁边一起走，她非得气爆炸了不可。 凭什么自己的哥哥去接新娘子，让赵家富坐在车里！ 刘国栋、刘国梁和赵家瑞坐在第二辆车里面，陪着赵小宝一同前往新娘子家，迎接新娘子。 焕然一新的赵小宝手里捧着鲜花，上车去接媳妇儿去了。 打头的是录像车，摄影师的肩膀头子上面扛着录像机，对着后面接亲的车队。 “咱们也出发吧！” 打扮的喜气洋洋的赵振有和孙杰，抱着他们家的小晨晨。 赵山杏和刘卫军，领着她们家的刘丽丽。 赵振德和李慧娟，拉着赵初晴。 赵振东和鞠芳菲，两口子。 都开着自己的家车到饭店去等着了。 京都饭店的大门前，马总经理站在那里，不知道都激动的还是冻的，红光满面。 刚才探马来报：赵家的车队到了。 探马是马总经理安排在京都饭店门前大街，东侧和西侧一百米外道边的安保人员。 他们发现了赵振有的车，便用对讲机向马总报告：马总、马总，赵家的车到了！ 马总：知道了！知道了！ 赵振有和孙杰领着赵初晨下了车，马总便迎了上来。 “恭喜、恭喜！贵公子能在我们饭店举办婚礼，是我们饭店的荣幸！欢迎之至！” 真给面子。马总的身份地位，就是封疆大吏来了，他也不会出来迎接。 赵振有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 马总大笑：“咱们是世交好友，老哥客气什么！请！” 赵振有都不知道他爸在农村种了一辈子的地，还有好朋友。 马总陪着赵振有，在前面带路，赵山杏等人在后面跟随。 金玉满堂大厅，布置的富丽堂皇。 一百多张大圆桌上面，摆放着鲜花和果盘。 不少座位上已经有了先到的客人。 赵振有没想到会有客人来的这么早，这些招待工作应该是自己家做的。 “多谢马总，劳你费心了！” 老马再次大笑：“又客气了不是！咱们是兄弟嘛！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新郎家和新娘家的位置在舞台前面。一会儿要在舞台上举行仪式。 赵振有一大家子人从大门口往前走，通道两侧位置上早到的客人们，都纷纷起来和赵振有、赵山杏、赵振德他们打招呼。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没有人认识赵振东，也没有人和他打招呼。 不过，有人偷看他。 偷看的人都有些怀疑，这个人就是那个人？ 不太像啊！太年轻了点吧？ 赵振东也不理会他们，和鞠芳菲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面前的桌子上面摆放着松子、开心果一类的干果小吃，还有苹果、香蕉等水果。 赵振东和鞠芳菲坐在那里吃着玩儿，消磨时间。 赵振有和赵振德、赵山杏他们就开始忙起来。 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都是他们给人家发的请柬，他们得到大厅门口去迎接一下。 第477章偏方 老马不认识赵振东，但是他能确定坐在那里的那个人，一定是赵振东。 老马已经打听明白赵振东家的情况了。 兄弟姐妹五个，老大是大姐，和赵振东在老家。 老二是赵振有、老三是赵山杏、老四是赵振德。他们三个人都在京城。 现在赵振有和赵山杏、赵振德都来了，那么和他们一起来的这个人，肯定就是从老家赶到京城的赵振东。 最主要的是他听见赵小雪管他叫老叔了。 赵小雪那个小姑娘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子，能让她腆着脸笑眯眯叫老叔的人，肯定是她真老叔。 老马确定自己分析无误，便笑容可掬的走到了赵振东的面前。 腆着脸使劲笑：“振东先生您好！我是这个饭店管事儿的，姓马，叫马忠学，您叫我小马就行。” 赵振东微笑，“有事儿？” 老马继续笑容灿烂，“振东先生，在下久仰您的大名！ 不止是在下对您仰慕已久。还有一位牛老先生也对您慕名已久。 不知振东先生可否拿出十分钟时间，和牛老先生见上一面？” 赵振东是一个很干脆的人，“带路！” 老马当时就乐开了花，小屁股摇的就少了一个小尾巴。 弯腰鞠躬，两只胳膊指引方向，“振东先生请！” 出了大厅，拐到了一条走廊，走廊里面有几个人在走动，是安保人员。 走廊的尽头处，有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门口也有两名安保人员，背着手肃立。 老马领着赵振东乘坐电梯到达二十五楼。 出了电梯，走廊里面的安保人员就更多了一些。 大家都默默的注视着老马和赵振东。 赵振东根本就不吊和他们。一手一个、一手俩的。他都不用动手就能把他们收起来。 到了一个会客室的门前，门口的安保人员打开门，老马和赵振东走了进去。 会客室里面的布置很简洁，几个单人大沙发，沙发旁边有茶几。会客室的墙上有壁画。 牛老先生坐在一张大沙发上面。见赵振东进来，便站了起来。 “振东先生，叨扰你了！请过来坐。” 人家姿态摆的低，赵振东也不拿大。 赵振东抱拳，拱拱手：“老先生，久仰、久仰！” 牛老先生笑了，挺开心，“振东先生客气了，我久在凡尘，比不得先生闲云野鹤。 咱们坐着说话吧。” 赵振东在挨着牛老先生的沙发上坐下来，中间隔着一个茶几。 牛老先生也坐下了，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烟盒，“振东先生来一根儿？” 赵振东笑一笑，“吸烟有害健康。” 伸手接过来一根儿。 牛老先生很高兴，笑着说道：“我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不是说戒了就能戒了的。 我已经是风烛残年了，不想为难自己了。” “牛老先生神采奕奕，谈不上是风烛残年。” 牛老先生有些感慨：“振东先生不知道啊！我年轻的时候，东奔西走、爬冰卧雪的，伤了身体的根基。如今只是在勉强维持而已。 我不瞒着振东先生，我现在每天精力充沛的时间，也不过四五个小时。 早晨起来这段时间，正是我一天中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叨扰振东先生。” 赵振东笑了笑，“不瞒老先生，我知道有一个偏方，对老年人身体大有裨益。” 牛老先生笑的很爽朗，“小小偏方治大病，振东先生不妨说来听听。” 第478章佳偶天成 赵振东告辞走了，牛老先生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过了片刻，牛老先生无声的笑了一下，盛名之下无虚士。真的有人能夺天地之造化。 “小刘，搬一张桌案过来，再把笔墨纸砚拿来。” 小刘是牛老先生的生活秘书，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 小刘手脚很麻利，搬一个两米长、八十厘米宽的桌子不费劲。 桌子摆放好了，笔墨纸砚也拿来，放在了桌子上面。 小刘拿了一小碗清水，倒了一些在砚台的墨池里面，然后拿起一块墨条，在墨池里面轻轻研磨。 砚台是好砚台，石质坚硬，温润如玉。 墨也是好墨，一两黄金一两墨。 墨条在墨池里面一点一点的散开，清水逐渐黑亮了起来，有淡淡的清香味道飘散出来。 桌案上铺着全开的四尺宣纸，质地绵韧、光洁如玉。号称千年寿纸，能保存一千年，不蛀不腐。 旁边摆放的毛笔，尖、齐、圆、键。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准备妥当。 牛老先生走过来、提起笔，在宣纸上面写下四个大字：佳偶天成。 佳偶天成说的佳偶正在向饭店走来，是坐车来的。 赵小宝和于翠红的婚车到了饭店门口。 饭店的工作人员就把一卷大红色的地毯，从饭店门口铺到了婚车的车门处。 今天在京都饭店举行婚礼的人家有很多，没有人可以有这个待遇。 即使是你自己家有红色的地毯，也不可以。 婚车的门打开，赵小宝从车里下来，走到后面的车门，打开车门把于翠红接出来。 加长的婚礼车，八米多长，需要走好几步。 新郎新娘的双脚踏上红地毯，军乐队奏响了婚礼进行曲。 是真正的军乐队，赵小宝和于翠红都不知道他们能请到这样的军乐队。实际上是请不到的。 赵小宝和于翠红走在红地毯上，赵家富在后面跟着。 赵初晨跑过去，走在新娘子的旁边。 小姑娘儿身上穿着粉色的礼服裙，头上戴着红色的小发卡，笑的眉眼弯弯的，高兴的只剩下高兴了。谁看见她都能知道她现在很高兴。 红色的地毯，从婚车处铺到了饭店门口，从饭店门口铺到了金玉满堂大厅门口，从金玉满堂大厅门口，一直铺到了举办婚礼仪式的舞台上。 赵小宝和于翠红从红色的地毯上走过，两旁的亲朋好友报以热烈的掌声。 两位新人走上了舞台，站在舞台中间，面对亲朋好友，微笑的快要笑出来了。 婚礼主持人，一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面孔，每天晚上七点，他会出现在电视上，说：“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今天他没说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他说的是：“各位亲朋好友，欢迎大家来参加赵小宝先生和于翠红同志的婚礼！” 大家对主持人报以热烈的掌声，先生还是先生，小姐已经不是小姐了。称呼同志很恰当。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除了在座的各位，还有因为公务在身，不能到现场来祝贺的亲朋。 不过，他们都送来了祝贺的话语！ 我们来看看，我们的亲朋好友都说了什么样祝贺的话语！” 这个家伙和老马同志一样，使劲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名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一个卷轴，徐徐展开。 “来！摄影师给个镜头，让我们后面的亲朋好友也能够看得清楚一些！” 摄影师扛着摄像机，把影像投放到大屏幕上。 展开的卷轴上面，四个喜气洋洋的大字，苍劲有力。 “佳偶天成！” 侧面还有一些小字，贺振东先生侄儿、侄媳新婚。 还有落款。 第479章吉祥如意 牛老先生给的面子不小。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赵振东投给牛老先生的是一个大木瓜。 牛老先生投回来的也是一个大木瓜。他希望赵振东能给他琼瑶，琼浆玉露也可以的。 “嘿！看见了没？那个落款。” “看见了，是牛老先生。” 吃瓜的嘁嘁喳喳，小声的议论。 “这么大的面子啊，厉害哈。” “那可不！你没看见写的是振东先生嘛？能让牛老先生称为先生，那得是国士级别的。” “国士无双吗？” “那谁知道呢？” “你说侄子结婚都这么大的排场了，儿子娶媳妇儿怎么办？” “儿子娶媳妇儿，那肯定就到场了呗！” “哪个是振东先生的儿子？” “干什么？你有闺女啊？” “我有闺女也轮不到我呀，咱们小门小户的，人家看不上。” “谁说的？那可不一定哈。” 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们，窃窃私语。觉得不虚此行。来的值，随礼的钱没白掏。 于翠红的父母觉得脸上有光。 赵小宝的老叔来了，就足够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有面子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牛老先生居然给女儿和女婿送了祝福。 于家的地位也不低，但是，和牛老先生还是不在一个量级。 抬头嫁女、低头娶妻。 女儿有眼光、这个对象找的好！ 于翠红她爸老于，举起酒杯，邀请赵振有，“老赵，咱们兄弟俩干一杯！” 赵振有眉开眼笑，看样子亲家对婚礼很满意。 儿子娶了人家的闺女，两家就成了亲家。当父母的相处的好，儿子和儿媳妇儿的日子也好过。 “于老哥，干一个！” 一个当老公公的，和一个当老丈人的干杯。 还有一个当老婆婆的，和一个当老丈母娘的，也亲亲热热的唠着嗑。 虽然两个亲家母受的教育不同，身份地位也有所不同。 但是孙杰这些年在京城没白混。气质、见识、眼界，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也看不出来，她以前是在供销社卖酱油的。 赵山杏和刘卫军，赵振德和李慧娟，还有赵振东和鞠芳菲，坐在一边，专心的吃自己的。 桌子太大，人声吵杂，说句话太费劲。 说话的人得大声说，听话的人得使劲听。还不如直接吃自己的得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小宝和于翠红去给来宾们敬酒、点烟。可能还得有点才艺展示。 刘国栋、刘国梁和赵家瑞、赵小雪跟在赵小宝和于翠红的后面，给他们俩护驾。 赵振有和老于也端着酒杯，去和自己邀请来的宾朋打招呼，表示一下谢意。 “老舅！” 有人站在赵振东的旁边，管他叫老舅，还是一个女的，抱着一个小孩儿。 “小雨！” 小雨这个小姑娘儿，小时候就懂事儿得让人心疼。 周小雨笑咪咪，“老舅、老舅妈。” 还有：“二姨、二姨夫。” 以及：“二舅、二舅妈。” 周小雨这孩子，大家有段时间没见着了。 周小雨她爸、她妈，她弟弟都回老家了。她也不好意思抱着孩子总回去。 周小雨的日子过得不错，自己在财政部工作，虽然不是什么领导，却也安安稳稳。 她对象和她是一个单位的，努力了几年，现在是一个小科长。 周大春和赵山花两口子对闺女很好，给闺女在三环里买了一个一百六十多平的房子，还给闺女买了一台豪车。存款也给了闺女几百万。 周有才从上海回来，也经常去看他姐。周有才还给了他姐二十万块钱，说他姐的工资低，还得养活小外甥，他工资高，一个月两三万呢！ “琪琪，叫老舅姥爷！” 赵振东是周小雨的老舅，就是周小雨的儿子的老舅姥爷。 “老、舅、姥、爷！” 小家伙儿三、四岁，大眼睛、小嫩脸儿，小声音奶声奶气的挺清脆。 赵振东挺喜欢小孩儿的，这个小孩儿是自己的外甥孙子，就更喜欢了一点。 “来，老舅姥爷送你一个小礼物！” 赵振东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用红绳拴着的，粉红色的小石头儿，戴在了小外孙子的脖颈儿上。 吉祥如意的小石头儿。 第480章悠闲 “家宝，咱们明天就找人把这个题词装裱起来。就挂在咱们家大厅的墙面上！” 婚礼还没结束，于翠红就把牛老先生题词的卷轴抱在怀里。谁也不让碰。一直抱回家。 这回她要看看，谁还敢说她嫁给赵家宝是犯傻！是看中了赵家宝家里的钱！ 哼！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她是看中金钱的那种人嘛！她喜欢的是赵家宝这个人！好不好？ 赵小宝对于翠红的幼稚行为，表示赞同。 不过，“明天不行，今天晚上咱们还得洞房花烛呢！明天肯定起不来。” “胡说” 于翠红的小脸儿红红。 两个人新婚燕尔，在自己的新房里面干点啥，谁也管不着。 “睡觉，睡觉，都回家睡觉去。” 赵振有率先回屋睡觉。他今天高兴，喝的有点多，而且也忙活的够呛。 赵山杏和赵振德他们两家，为了赵小宝的婚礼，也忙活了一个多月。 今天还跟着忙活来着。 大家都挺累的了，于是，各回各家睡大觉了。 “我走了哈！” 赵振东得回老家了，赵小宝和于翠红还需要回老家举办一次婚礼。他得早点回去做准备。 “我也走！” 鞠芳菲噘噘嘴儿，她也要跟着赵振东一起回老家。 赵家瑞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而且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她觉得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爸，我也跟你回老家吧？” 赵家瑞也要跟着回去。 “你也回去？你期末考试不考了？” 赵家瑞笑嘻嘻的，“爸，我们班级的课程已经结束了。现在就是复习，等着期末考试。 爸，等期末考试的时候，你再把我送回来呗？” 赵振东乐了，这孩子，还学会嬉皮笑脸的了。 “行！” 孩子喜欢和父母亲近是好事儿。 回老家也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赵振东给赵振有和赵山杏、赵振德，挨个打了一遍电话。 告诉他们，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了。 赵振有和赵山杏、赵振德睡得迷迷糊糊的。 “啊，知道了。” 然后继续睡觉。 赵振东领着媳妇儿、儿子从家里出来，保姆大姐在里面把大门上锁。 寂静的夜晚，挺冷的，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赵振东把他的大越野车拿出来。 “上车！” 鞠芳菲美滋滋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赵家瑞美滋滋的坐在后面。他早就知道他爸是开越野车跑回来的，他早就想坐一回了。 “坐好了哈！我可要开车了。” 要开车了，鞠芳菲和赵家瑞都有点紧张了，一个小时跑两三百公里呢！ 从京城到老家，还没有全部修建好高速公路，有的路段还是省级公路和县市级公路。 路面不平整，跑起来肯定很颠颠。 对，鞠芳菲她们娘儿俩不是害怕安全有问题，是怕硌得屁股疼。 赵振东拿出来两个又厚又大的软乎垫子， “垫屁股底下。安全带系好。” 实际上是用不着。 赵振东的能力在那搁着呢！ 车子启动，跑起来。 从京城跑到老家，鞠芳菲她们娘儿俩，悠闲的坐在那里，一边唠嗑，一边还嗑瓜子、喝饮料。 第481章美够呛 到家了，鞠芳菲的心就放进了肚子里面了。 别看鞠芳菲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实际上她的心里担心得很。赵振东的能耐再大，也不耽误鞠芳菲为他担心。 赵振东这不是第一次开车来回跑了。 把老婆和儿子放在京城，自己不经常回去瞅瞅，赵振东也不放心。 赵振东不但想儿子，还想儿子他妈。 鞠芳菲同志可是赵振东两世的原配，两个人的感情好的不得了。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对于赵振东来说，在京城和东风镇之间跑一个来回，就和通勤差不多。 那些在京城打拼的年轻人，每天起早贪黑的挤公交、挤地铁，在路上通勤的时间，也不低于四、五个小时。 而赵振东只是自己开着车，来回溜达一趟而已。虽然需要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 赵家瑞从车里蹦出来，看看自己的新家。 和京城的住宅差不多，一样的大院子，一样的建筑设计，就是看让去好像是大了不少。 昨天夜里，东风镇也下了一场大雪，雪后的赵家大院，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快进来！像个小傻子似的，搁那瞅什么呢！” 赵长盛和张桂香站在屋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共同的孙子。 “爷！奶！” 赵家瑞“噔、噔、噔”跑过去。 “小心点儿，地上滑，毛毛愣愣的！” 张桂香摸着孙子的大手，稀罕的不得了。 赵长盛在旁边笑呵呵的，他又没排上号。 “爷、奶！我把我小宝哥的结婚录像带回来了。” “真的呀！” 赵长盛和张桂香可想看看大孙子娶媳妇儿的样子了。 “爷、奶，进屋我放给你们看。” “好！好！” 张桂香高兴之余，还不忘了招呼一下老儿子媳妇儿。 “小芳菲，快进屋，外面怪冷的！” 已经四十岁的小芳菲，跟着她老婆婆进屋了。 在家里陪着爸妈的赵山花也没睡觉，才不到十点，睡什么觉？ 周大春和周有才也没睡觉，刚才他们都在看电视呢。 周有才媳妇儿和他的小黑儿子回屋睡觉去了。小家伙儿不能熬夜。 “家瑞回来了，快把你小宝哥的结婚录像带拿出来。” 录像带这个东西，一听就能想到录像厅，还能想到港台大片及其他。 大家伙都挺喜欢看录像的。 录像带需要用录放机播放，开仓、进仓，关上，播放，可以快进、可以倒带。 节目快要开始了，赵振东拎着一个大包袱进来了。 “爸、妈！一边吃喜糖，一边看录像。” 对！一边吃喜糖、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赵小宝娶媳妇儿，更具体一些。 录像是从婚车队伍出发开始的，摄像师不但拍摄婚车，还给了道路两边的街景一些镜头。 赵小宝捧着鲜花，到了于翠红她家，把于翠红接走。 车队到了饭店。 赵小宝和于翠红在前面走，赵家富跟在后面挺胸叠肚儿。 小晨晨在她嫂子的边上，粉色的小裙子、红色的小发卡，弯弯的眼睛，咧开了就合不上了的小嘴儿。 赵长盛和张桂香乐得都要拍巴掌了，这两个小东西，哥哥嫂子结婚，他们俩美够呛。 第482章婚礼录像 赵长盛和张桂香老两口儿，还有周大春和赵山花、周有才，坐在电视机前面，笑呵呵的看赵小宝的婚礼录像，看得聚精会神的。动不动还哈哈大笑一下。 赵振东、鞠芳菲两口子，和儿子赵家瑞也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的。 观看婚礼录像，回放婚礼现场情景，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比看电视剧都有意思。 谁家结婚娶媳妇儿了，录像了，第二天全家老少就会坐在一起，围观婚礼录像，包括新郎官和新娘子也会亲自围观自己的婚礼录像。 一个人参加婚礼，他能看到的内容，只是他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发生的事情。别的地方他也看不着。 而摄影师可以全方位的拍摄婚礼现场。 录像带播放的婚礼场景，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你在现场没有看到的。 赵小宝和于翠红去给来宾们敬酒、点烟的场景，赵振东和鞠芳菲就没看见。 新郎新娘给来宾们敬酒、点烟的时候，是最有意思的。 新郎新娘的同学、同事、朋友，都是小年轻的。 大家起哄、刁难新郎官和新娘子。 “表演一个节目！” 要求表演一个节目，不然不让点烟！这个主要就是图个喜庆、热闹。真正想搞破坏的不敢有。 鞠芳菲还和赵山花一起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可是真好意思说话啊！这想出来为难人的节目怎么这么多呢？ 她们当年结婚的时候，大家起哄让说恋爱的经过，就够难为人的了，都臊得不行。 现在你看，还得唱歌呢！赵小宝和于翠红就唱了好几个歌，唱的可招人笑了，五音不全还跑调了。 哈哈哈！过两年说不定就得跳舞了。 “大姐，你说这以后要是没有点什么武艺，是不是都不好意思结婚了？” “谁不说的呢！” 赵山花赞同。她们当年结婚的时候，可简单了。 周大春他们家从生产队借的马车，来把她接走了，住一起，就得了。 除了铺盖鸡毛没有。 还敬酒、点烟呢。 周大春他们家一共办了四桌，地瓜丸子、土豆片子都上桌了，粉条都算是好菜。 好不容易凑够了八大碗。 周大春家一共打了五斤，一小塑料桶的散酒，买了两盒烟卷。 还用敬酒？点烟？妈的上桌都不够分的。 “周大春，你说！你是不是欠我的？” 周大春无语，这扯不扯你说！看大侄子娶媳妇儿，你联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他家办的酒席是不怎么滴，但是那不都那样嘛？ 呀？还敢翻白眼？赵山花还要乘胜追击。 “别说话！都听不着声音了。” 赵长盛阻止了赵山花的行为。 一盒录像带可以播放的时长不一样，有的录像带可以播放二十分钟，有的录像带可以播放三十分钟。最好的录像带可以播放六十分钟。 赵小宝和于翠红的婚礼录像，使用的就是可以播放六十分钟的录像带。 两盒录像带，播放完了，已经是半夜了。 “好了，都回家睡觉去吧！” 赵长盛和张桂香把儿女们都打发回家了，他们老两口把录像带留下了，准备一会儿睡不着的时候再看一遍。 赵长盛会摆弄录放像机。 “这要是能把录像带刻成光盘就好了，咱们用DVD播放，我能给你整一个环绕立体声！” 赵长盛连vcd和dvd都知道。老头与时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