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带崽嫁权臣,太子爷求当外室爹》 第一章做妾? “啊……” “你……放松……” 罗帐轻扬,满室生香。 晨曦悄然爬上窗台,依稀可以看到散落满地的衣衫,以及床上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顾景春双眸紧闭,绝美的脸上浸出一抹香汗,满足的神态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儿。 动情之时,她脖颈微抬吻上男子的喉结。 身上的男人一时受不了这刺激,低吼一声,彻底失守。 罗帐打开,顾景春无力地躺在床上,薄被随意地搭在腰间,露出她曼妙起伏的身姿。 她细腻白皙的皮肤上随处可见青青紫紫的痕迹,如瀑的青丝散落在床上,眼圈鼻头微微发红,显然是被折磨狠了。 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娇媚动人的很,眼神如同钩子不断从男子身上扫过。 男子只披了一件白色中衣,敞开的衣襟可以看见他精壮的腰身,宽阔的肩膀。 他弯腰将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双眉微蹙,一张俊脸发黑,尤其是看见床上媚眼如丝的女人时,眉间皱得更厉害,尽显遗憾。 顾景春知道他为何不高兴,心中得意,不由开口刺他。 “怎么?还未尽兴?” 顾景春一张脸极美,尤其是一双杏眸,圆圆的,很是清纯灵动,但是眼尾却微微上挑,生生的又多了几分媚意。 尤其是现在,媚眼如丝,极具风情。 “你说呢?” 男子眉梢轻挑,好看的眉眼里欲望尽显。 他捡起的衣服又扔了下去,再次扑入帐中。 风雨来急,待到风平浪静已经是日上三竿。 顾景春在男子的怀中醒来。 看着男人好看的俊脸,顾景春有些不舍,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想办法跟男人分开。 算下日子,距离永安侯府的人找来的时间已经不足两年,她必须早做打算,提早离开,不能让他们轻易找到她。 顾景春重生了。 她本是永安侯府的真千金,却被奶妈因一己之私调换,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乡野女子。 回到侯府后,她被绿茶假千金顾云锦陷害折磨,所有人都对她带有敌意。 更是将她嫁给了一个痴傻暴戾的皇子,最终被折磨至死。 重生后,顾景春躺平两个月,决定要先生一个孩子,这样即使假千金算计,侯府也不能将她嫁给那傻皇子。 等她有了孩子,又有了足够的银子,以后哪怕是别府另居,日子都比现在快活。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地就过上伺候公婆、侍奉男人的悲催生活,所以去父留子是她短时间的目标。 而沈慕谦就是她选中的男人。 两个月前,他带着一身伤在顾景春新开的客栈入住。 即使他衣衫干净,走路也正常,但顾景春也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眼睛冷漠又带着些许的倨傲,让她无端的生出些征服欲。 尤其是他眼角的一颗泪痣,给他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只一面,她就相中了这个男人来做自己孩子的爹。 于是,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给他治病并培养感情,终于在一个月后用了些手段,成功将他拿下。 事后,沈慕谦面带愧疚,承诺定然不会负她,她打个哈哈应下,接下来,两人便开始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说实话,这男人实在是不错,不仅长相俊美,学识渊博,而且穿衣显瘦,有肉、气质绝佳。 这一个月的相处以来,实在是让顾景春有些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但是,她发现这男人的占有欲实在是有些可怕。 她只要跟其他男子多说一句话,他就会生闷气,晚上免不了要狠狠地折磨她一通。 若是再相处下去,她怕再想抽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个月葵水还没有来,顾景春推测自己可能是怀孕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景春不知该如何不动声色的提出分开时,机会来了。 这天,沈慕谦穿上一身新衣。 是她从未见过的新衣。 黑色的料子上面带着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衬得他的面目更加俊美清贵。 “卿卿,我要走了。”他说。 柳卿卿是她现在的名字,每当夜晚意乱情迷之时,他都会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唤她。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卿卿,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就接你回我府上。” 顾景春顿了一下,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 “入你府上?” “做妾吗?” 沈慕谦顿了一下,素来果决的他有一瞬间的无措,也就沉默下来。 而这份沉默落在顾景春的眼中,就是默认。 顾景春皱眉,心中已有几分不喜。 她垂眸,掩过眼底那一抹的不舍。 沈慕谦察觉她的情绪,本想直接告知她的身份,但又怕一吓到她,可能还会节外生枝,连累到她,所以又话锋一转道: “我家……有些家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的身份做我的正妻,会有点难。” 实际会很难很难。 他握着顾景春的手,耐心的跟她解释。 “但是,卿卿,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保证,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永远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顾景春心中冷笑。 图他对她好? 那她日后还真是没有活路了。 不过,这也是她脱身的机会。 顾景春顺势起身,满目含怒。 “沈慕谦,我虽不富裕,但也是吃喝不愁,尊严犹在! 我早在母亲去世之前便发过誓,我宁做寒门妻,也绝不做高门妾。” 沈慕谦也站起身,眉间紧蹙,口气冷冽。 “你不要无理取闹,你只要听话,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 “沈郎若是做不到,还是就此离开吧,我……全当没有认识过你,你我就此别过!” 顾景春抬手抹泪,顺势去了里间,关上门,隔着门带着哭腔继续喊道: “我知沈郎是人中龙凤,但我也可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自此分别后,还望沈郎珍重!” 沈慕谦没有想到顾景春的反应竟然如此的大。 他上前几步,本想先将人安抚住,等他回来之后再耐心哄她,假以时日,她必然会明白自己的难处。 可是,他刚走出几步就传来手下催促的声音。 “主子,前方紧急,已经耽误不得了。” 无奈,他只能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又写下一封书信,压在桌上,这才道:“卿卿,你先冷静一下,我会回来接你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紧闭的房门一眼,这才大步离开了。 沈慕谦高坐在马背上,回头看着林间的这几间小屋,只觉得心中怆然。 心想,等回来后,他一定会告知她的身份,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时光流转,四季更迭,又是一年春季到来。 沈慕谦马不停蹄,几经跋涉终于又回到这几间小屋,但是等待着他的,却是一室荒凉,物是人非。 第二章认亲宴 今日是永安侯府的大日子,听说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找回来了。 侯府专门为她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认亲宴,下人们一大早便忙活起来,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侯府门前更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世家夫人们也都翘首以待,对这乡下养大的真千金很是好奇。 有人小声的开口。 “你们说,永安侯府这流落在乡野十八年的千金会长成什么模样?” “还能什么模样?被一个奶妈子养大的孩子,恐怕连我们庄子上的婆子都不如!” 有人面露鄙夷。 “倒是便宜了那顾云锦,被当做真千金锦衣玉食的养大,琴棋书面样样精通,也难怪永安侯府不愿意放人,要是我,我也不愿意将精心培养的女儿嫁给那痴傻的三皇子。” 另一个夫人听到这话,不由面露惊讶。 “怪不得这永安侯府不惜自揭伤疤也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就是为了借此机会直接让这真千金顶了跟三皇子的婚事。” “要不还说这永安侯心狠呢,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又如何,又没有养在身边,哪有什么感情可言,倒是那假千金,我可听说,这永安侯原本是想让她入主东宫呢!” 夫人们恍然大悟。 “怪不得永安侯如此急切,原来是为了过几天的太子妃大选的名额啊!” 几个夫人正说着,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夫人,老爷,大小姐回来了,可是……”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夫人匆匆站了起来。 “既然回来了,那就让她快些进来!” “可是……” 小厮看着周围的人,后面的话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只能求助的看向永安侯顾巍昂。 顾巍昂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神犀利,不怒自威,他瞪了小厮一眼。 “废话什么,还不快让大小姐进来,难道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吗?” 小厮看见永安侯那吃人一般的眼神,也顾不得什么,立刻应下,匆匆前去传信了。 很快,一个女子远远地走了过来。 众人连忙看去,远远的只看见女子穿了一身天青色暗纹对襟宽袖长裙,梳飞天髻,以玉簪步摇束发,缓步走了过来。 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头上的步摇却是岿然不动。 待到走近了,众人就发现女子生了一双漂亮的弯月眉,眉毛下面是一双灵动又不失妩媚的眼睛,看过来的人时候如同带着钩子,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再配上她白得发亮的皮肤,刚走近,周围便传来一阵抽气声。 这容貌,这气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比顾云锦要美上许多。 永安侯夫妇也没有想到顾景春的容貌生的竟然如此的好,顿时有些懊悔。 这样的容貌嫁给痴傻的三皇子,实在是可惜了。 若是稍微一番,嫁给二皇子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男人爱的也不过是一张皮囊罢了。 顾景春走上前,对着上首的永安侯夫妇屈膝行礼。 “女儿顾景春拜见父亲母亲。” 声音清脆入耳,行礼端庄规矩,丝毫挑不出错处。 顾夫人楚千岚满意的点头,心中愈发的觉得可惜。 而就在这时,顾景春又说了一句。 “希儿,快拜见祖父、祖母。” 话落,一个同样穿着天青色衣服的小男孩跪了下去。 “希儿拜见祖父、祖母,祝祖父、祖母万福金安。” 奶呼呼的声音一出,永安侯夫妇人傻了,在场的人傻了。 他们刚刚目光都放在顾景春身上,倒是忽略了,她此时手中还拎着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 顾夫人惊了。 她指着孩子,颤声开口。 “这是……谁的孩子?” “自然是女儿的孩子。” 顾景春开口。 “那孩子的父亲呢?” 顾景春立刻掩面拭泪,低声啜泣。 “女儿命苦,宝儿的父亲早早地便去了。” 顾夫人闻言,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但这一口气还没松多久又提了起来。 她跟顾巍昂对视一眼。 这三皇子就算是个,也不能养别人的孩子啊! 顾夫人顿时有些懊悔,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将此事做的如此高调了。 那样他们还能将孩子暗中给处理了,可偏偏现在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这消息就算是想压也压不住了。 街道上。 一队人马匆匆走过。 而在队伍最前面,高坐在马上的人一身劲装,冷眸扫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 他目光倨傲,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气质。 而他的目光掠过一辆普通的马车时,却忽而停了下来。 下属天机见状连忙打马跟了过去。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对?” 沈鹤川摇了摇头。 目光盯着马车上面的一束花,思绪却被拉远。 “这是什么花?” 他看着烂漫少女手中的小白花。 长长的一条,像是柳条,小花密密麻麻的簇拥着,很是好看。 “这叫喷雪花,是山里很常见的花,也是我最喜欢的花,特别好养活,随便在哪里都能生长。” “长冬有尽,枯木簪春。” 但落在他的耳中,却只剩下三个字。 “好养活?” “那岂不是和你一样?” 女子闻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可不好养活,要想养活我,可是需要很多很多银子的。” 他笑。 “那我就准备好多好多的银子,一定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又说我胖!” 女子说着便趴到他怀中捶打起来。 那小手一下一下的垂在他的心上,让他现在心头都是一阵阵的生疼。 天机见沈鹤川一直盯着那马车,立刻派人去打听了一番, “殿下,这是永安侯府的马车。 今日,永安侯府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特地举办了宴会为她洗尘,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鹤川看了永安侯府的牌匾一眼,冷哼了一声。 “一个乡野之女有什么好看的,先找奸细要紧。” 说着,一夹马肚,人就已经走远了。 天机连忙追了过去。 “殿下,太后让您尽快进宫一趟。” “不去。” “殿下,太后已经下了死命令了,您要是再不去相看那些贵女,她就要将小的扔进莲花池喂鱼。” “你就说我不能人道。” “殿下!” “这个理由上次已经用过了!” 天机一边说着一边追了过去。 “殿下,太后也是为您好,现在睿王虎视眈眈,您要是再不早做打算,恐怕对您不利啊!” 第三章落水 暖阳斜照,微风轻拂。 庭院中仅存的几株琴丝竹随风摇荡。 旁侧,一身着淡雅罗裙女子随手把玩着竹叶,如瀑的青丝散落在肩头,一股馨香倾泻而出,生生的让这恬静女子身上多了些魅惑之感。 看得身侧的婢女兰心脸红心跳。 “罗家那边来信了吗?”顾景春问她。 顾景春回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这段时间风平浪静的,她便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跟罗尚书家的嫡子谈了一点小小的合作。 兰心摇头,有些犹豫的开口劝道:“小姐,您真的要嫁给那罗公子吗?” “他虽说是尚书家的公子,但他可是断袖,实在不是良配,您若是嫁过去那岂不是……” 顾景春闻言敲了兰心一眼。 “你个傻姑娘,你小姐我就是冲着他断袖才去找的他。 不然,你想让我嫁给那痴傻的三皇子不成?” “还是说,你想要我被那位活阎王抓到?你难道忘了我们为什么要回来了嘛?” 顾景春这几年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唯一缺的就是权。 也是因为如此,她和儿子招惹了一个不能惹的大人物。 顾景春为了躲避他,这才放出自己的消息,顺势被侯府找到。 她现在既然想要权势,那么侯府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跳板。 只是,这顾家也同样是一个豺狼窝,现在又被陛下忌惮,失势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顾景春在回来之前,便给自己找了一场合适的婚事。 等成婚后,她不但可以跟儿子过自己的日子,而且还可以以此为跳板,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时,婢女小满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小少爷被二姑娘和二公子给带走了。” 顾景春回来后,永宁侯府并不愿意将人送走,顺势便将顾云锦认作了二女儿。 听到自己儿子出了事,顾景春站了起来。 “发生了何事?” 顾景春一边往顾云锦的院中赶,一边听小满讲述。 “今日天气好,奴婢见小少爷练字有些累了,便带着他去花园走了走。” 小满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说的很快。 “花园那边有个小池塘,小少爷便在池塘边看书,说您喜欢吃鱼,可以捉一条给您吃,奴婢那时候只觉得好笑,还未跟小少爷解释,二姑娘就来了。 她到了小少爷跟前,说要带着小少爷去玩,小少爷不愿意,想要走开,但是被二姑娘抓住了手。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二姑娘就落了水。 恰好那时候二公子过来,将二姑娘救了上来,还说小少爷将二姑娘推到了水中,愤怒的将小少爷给带走了。” 小满越说越后悔。 “都怪奴婢没有看好小少爷,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小少爷不愿意奴婢来找您,但奴婢实在有些不放心,这才匆匆跑了回来。” 顾景春听完事情的经过,点了点头。 “你做的对,希儿被人钻了空子,现下定然憋着气,自然不愿意你告诉我,但是,这里毕竟是永宁侯府,绝不可贸然行事。” 正说着,几人已经到了顾云锦院子。 她的院子极大,里面亭台楼阁、雕栏玉砌,还带着一个小小的花园,一砖一木都极为精致考据,每一处都可见顾云锦在永宁侯府的地位。 刚进去,顾景春便听到了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 “她绝对是故意的! 你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又落了水,若是再病了又该如何好?” “我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安分的,我们都已经将她接回来了,她竟然还不知道满足,还教唆小孩子陷害你,简直是太可恶了!” “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顾景春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刚走近就看见顾瑾希的小身影。 他站在角落里,一张脸气鼓鼓的,俨然是在强忍着怒气,但交合在一起的小手也能看出他的无措。 顾景春柳眉微蹙,低声唤了一句。 “希儿。” 顾瑾希猛地抬头,气鼓鼓的小脸瞬间换成笑意,欣喜的朝着顾景春跑了过去。 “娘亲-” 他一把抱住女子的腿,一张小脸满是愧疚。 “娘亲,希儿好像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娘亲来处理!” 顾景春伸手捏了捏儿子奶呼呼的鼻子,“希儿有没有害怕?” “我才没有!”顾瑾希摇了摇头,满脸神气,“他们还想哄骗我,说是娘亲指使我的,我可没有上他们的当!” “真乖!” 顾景春赞扬的揉了揉顾瑾希的脑袋。 正说着,一劲瘦的男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顾景春,你到底是安得什么心,刚回来就开始对付云锦,她就那么碍你的眼吗?” 顾景春闻言淡淡的看了顾南笙一眼,又哄希儿。 “希儿乖,先回去自己读会儿书,可以吗?” 希儿乖巧的点头。 “嗯,那娘亲一定要忍住不要发火哦!” 顾景春无声的看了满是怒气的顾南笙一眼。 “娘亲尽量。” 希儿这才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满意的跟小满走了。 等希儿离开,顾景春才慵懒的找了把椅子上一坐,随口道:“二哥说话声音小些,你吓到希儿了。” “我不过刚回来没有几天,这就碍着二哥的眼了?” “不要叫我二哥,你不配!” 顾南笙怒斥。 顾景春轻轻地笑了一下。 她看着顾南笙,不由想起前世,他就是这般一直护着顾云锦。 顾云锦受一点委屈,掉一滴眼泪都是因为她。 她就要被迫承受顾南笙的辱骂和打压,还会被他强行带过去道歉。 若是她不愿,顾南笙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但是,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顾景春了。 “顾南笙,我今日来此是因为你带走了希儿。 至于其他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也不会认,你有在这儿咆哮的时间,倒不如好好调查顾云锦身边的下人。” 顾南笙冷哼。 “你休要狡辩! 云锦当时只不过见那孩子可爱,便靠近他说了一句话,若不是你暗中指使,他一个孩子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将云锦推到水里?” “哼,我倒是不知,希儿一个不足四岁的孩子,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一个推倒!”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毕竟乡野长大,还不知道学了些什么下三烂的招数!” 顾南笙面露鄙夷。 “再说了,整个永安侯府,除了你谁还会介意她的存在?” 顾景春内心冷笑,面上却不卑不亢。 “那你不如也想想,在这侯府里,谁又会介意我的存在?” 顾南笙一顿,言语有了瞬间的卡壳。 第四章 小白花 他打量着顾景春。 这是顾南笙第一次见她。 对于这个心机妹妹,他很是不喜,本以为此次见面,她定然是怯弱和委屈的。 甚至还想过她粗鄙的跪在地上求情的模样。 可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淡然,不卑不亢,一字一句跟他交锋,丝毫不见怯弱之气,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他仅是停顿一瞬,又继续道: “你休得强词夺理,难道云锦还会自己害自己不成?” 也是这时,房中传出顾云锦虚弱的声音。 “笙哥哥,此次是我不小心摔倒的,和姐姐没有关系,你不要因此怪罪姐姐。若是因此伤了和姐姐的和气,那就是云锦的罪过了。” 听到这话,顾南笙语气一松。 “云锦,你不要担心,二哥哥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笙哥哥!” 房中的人语气急切了几分。 “笙哥哥你不要冲动,就当是为了云锦……咳咳……咳……求你……咳咳……” 顾南笙听着顾云锦咳嗽的声音,面露紧张。 他看了顾景春一眼。 “此次是云锦大度,没有和你计较,姑且放过你,但你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就不留情面了。” 顾景春险些笑了。 要不是顾云锦开口打断,顾南笙这家伙就快要发现真相了。 但顾南笙恍若未觉,说完还小声嘟囔了两句。 “果然乡下长大的,就是没有教养,竟然敢直呼我的名讳。” 顾景春仿佛看一般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我没有教养,那是因为父亲母亲没有教我,你现在是在质疑父亲和母亲吗?” “至于我为什么直接叫你的名讳,那是因为你没脑子。” 说着又话锋一转,眼中已经多了几分凌厉。 “而且,这事可不是你说算了就算了的。” “你无缘无故带走我的儿子在先,又无端的指责我,给我按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在后,这事怎么算?” 说着,她直接命令兰心将顾云锦身边的人全部给抓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查,那我今日就帮你把这事给查清楚了。” 顾南笙没想到顾景春竟敢如此大胆,顿时怒火中烧。 “顾景春,你竟敢动手?来人!” 话落,几个家丁围了上来,顾景春波澜不惊的扫了一眼。 兰心一手抓着一个人,一个转身,几个飞踢,就让几个家丁躺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顾南笙火冒三丈,还想亲自动手,顾景春淡淡开口。 “我劝你不要动手,我身边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婢女,你还是等查出真相来再动手也不迟。” “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什么好查的?” 顾南笙这般说着,但到底没有再阻止,他冷眼看着顾景春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房中的顾云锦也没有担心,毕竟她身边的下人都有把柄在她的手里,料他们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但兰心跟在顾景春身边多年,可不是一般的丫鬟,不仅武力高强,而且一身出神入化的点穴手段无人能及。 几个下人落在她的手里,起初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但兰心不过在他们身上点了几下,几人立刻冷汗直流,嘴里的舌头也不受控制,立刻便将事情的经过如同竹筒倒豆子全部都说了出来。 “二小姐一直留意着大小姐院中的动静,今日听说小少爷去了花园玩,这才过去的。” “奴婢只是一个跑腿的,只是听二小姐的吩咐去请二少爷到花园罢了,其余的事情,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在二小姐出门前听从吩咐去请来了大夫罢了。” …… 房中的顾云锦惊了! 这个乡野丫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他们开口,倒是小看她了! 眼看着形势已经对她不利,她必须要想办法阻止。 而此时的门外,顾南笙的面色已经变了。 几个下人说完,就剩下一个瘦弱的小丫头,她是顾云锦的贴身婢女之一。 眼看着自己的舌头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生怕会说错了话,一咬牙,直接朝着那柱子撞了过去。 顿时血溅当场,晕倒在地。 顾景春不由挑了挑眉。 “倒是个忠烈的。” 说完又看向顾南笙。 “虽说这个丫头守口如瓶,不过,这些也够了。她顾云锦故意接近希儿,又特地叫了你来目睹她落水的一幕,还提前叫来了大夫。” “这一切,不是处心积虑是什么?” 顾南笙有些愕然。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下人,又看了看顾景春,眼中的震惊难掩。 也是这时,紧闭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露出顾云锦苍白瘦弱的脸来。 她仅着一身白色单衣,长发悉数垂在肩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妥妥的柔弱小白花之感。 顾景春见了不由“啧啧”了两声。 这小白花的功力了得,也难怪顾南笙会被她蛊惑。 果然,顾南笙见顾云锦出来立刻上前一步。 “你身体还虚着,怎么就出来了?” 顾云锦看着顾南笙,眼圈通红,柔弱的眸子泪,对着他无声的摇头。 顾云笙心疼的厉害,不等她开口,便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此事和你无关的,我还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去相信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他说着,将自己的大氅脱下将她包裹严实,这才回头看向顾景春。 “屈打成招的手段罢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减轻你的罪孽吗?做梦!你等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我全部都会告诉母亲的。” 顾景春冷笑,见状也不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去。 只是在离去之前,将顾云锦身边的那些下人悉数扔到了水里,这才解气了不少。 至于告诉母亲的事情,她倒是很期待楚千岚的反应。 顾景春离开后,顾南笙将顾云锦扶到了床上。 此时,顾云锦面色苍白的半躺在床上,看见顾南笙过来,一滴泪刚好落下。 顾南笙见了既心疼又无措。 “我刚刚就不应该放过她。” 顾云锦摇头。 “笙哥哥,你不要怪姐姐,此次就是因为我休息不好,起身的时候没有注意,这才会摔倒池塘里。” “姐姐刚回来,在府中难免无措,若是笙哥哥因为我去责罚她,那传到爹爹和娘亲的耳朵里,我就是府上的罪人了。” 顾南笙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才会被人欺负,我可听说了,这乡下人都泼辣,你这性子日后对上她,定然是要吃亏的。” 闻言,顾云锦情绪低落了几分。 第五章去子 “哪里有什么吃亏一说,这十八年都是我偷来的,现在能用我的命来报答侯府,也是锦儿的福分。” 顾云锦说着抬眸,发红的眼睛看着顾南笙。 “笙哥哥,等锦儿出嫁,你一定要照顾好爹娘,爹爹身体不好,平时你要多劝着他点,不要让他喝太多的酒。 至于娘亲,她心肠软,又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你也要劝着她点,不要让她太过伤心。 还有大哥,他的性子太过冷硬了些,不要让他在因为我起冲突。 不过是嫁给三皇子,只要是为了永安侯府好,我就算是死也是可以的。” 这一席话说的声泪俱下,顾南笙有些慌了。 顾云锦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现在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跳入火坑没有任何的办法。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爹娘又什么时候说要让你嫁给那三皇子了?” 顾云锦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也是为难,她们为了我,都将顾景春接了回来。 可是,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有了孩子。 这可是圣上赐婚,我要是不去,那我们永安侯府可就危险了。” 顾云锦说着又哭了起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要是她没有孩子就好了。” 要是没有孩子就好了。 顾南笙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句话,半晌后他才下定了决心道: “你放心好了,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也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女儿,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三皇子的。” 说完,又安抚了她几句,确定顾云锦安稳的睡下了,这才安然离开。 而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出半日悉数都传到了顾母楚千岚的耳朵里。 她本就心疼顾云锦,现在又发生了这事,顿时心生怒气。 “到底不是养在自己身边的,枉我还怜惜她这些年过的苦,想着索性让云锦嫁过去算了。” “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的容不得人,这才回来几天啊,竟因一个误会大动干戈!” 在她看来这件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不重要,现在云锦已经落水,可顾景春竟然还不依不饶在她院中大动干戈,还血溅当场,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云锦现在已经将嫡女的身份还给她了,她还不满足,难道非要云锦去乡下过日子才满意?” 当初,她得知云锦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后,虽说有些遗憾,但从心底深处还是将她当自己亲生女儿的。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又是打小当做太子妃来培养的,周身气度都是真金白银养出来的。 这不是顾景春一个乡下长大的孩子能取代的。 所以,她当时也并未想将顾景春接回来。 直到后面陛下又提起了这婚事,又透漏出要将赐婚的人换成三皇子的消息,为了以防万一,她才匆匆命人去接顾景春回来。 可惜当时并未接到顾景春的人,直到今年才找到人成功接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顾景春带回来一个孩子不说,竟然还容不下云锦。 她之前还觉得让顾景春嫁给三皇子有些对不起她,现在既然她心术不正,那么也不要怪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给她留情面了。 顾景春带着孩子嫁不了三皇子,可若是没有孩子必然是可以的。 这三皇子说到底也不过是占了一个皇家的身份,只要日后顾景春能生下一儿半女,那就可以在三皇子府站稳脚跟,到时候一样是永安侯府的助力。 等顾巍昂下了朝,楚千岚便说起了此事。 本朝女子地位不低,女子再嫁也是从来就有的事情,就连当今皇后,那也是二嫁之身。 但顾巍昂却满脸惊愕。 “你疯了? 那三皇子就算是傻的,那也是皇子!” 楚千岚立刻反驳。 “我没有疯!” “这婚事可是当初你在战场上刀山血海救下陛下换来的。 现在战事平定,百姓们安居乐业,陛下理应选择太子成婚,可因为忌惮你,偏偏选了这三皇子。 但三皇子毕竟情况特殊,陛下必然对我们有所亏欠,所以我们无论要嫁哪个女儿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也不行!” 顾巍昂严词拒绝。 “景春那孩子,我们本就亏欠了她,现在又将她的孩子送走,她又怎能受的了?” 楚千岚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们亏欠了景春,可是能嫁给三皇子也是她的福分。 到时候,我们再多给她些陪嫁就是了。这孩子这些年过的苦,等嫁到了三皇子府,有权有势才是真的飞上枝头!” “倒是我们的锦儿。” 楚千岚说着又掩面啜泣了起来。 “锦儿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现在她连嫡女的身份都没有了,若是嫁给三皇子,还不知道会受多少苦,你难道就忍心她受苦吗?” 楚千岚见顾巍昂面上已经有了几分松动,连忙又道: “此事也是我们私下里商议,具体如何还要看三皇子的意思。” “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辰,不如我们想办法让三皇子见景春一面,到时候再说吧!” 顾巍昂沉默半晌,最终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雅云园。 顾景春听着兰心传过来的话,不由将手中的书卷合上。 “竟然还想动希儿,我这位母亲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让我失望啊!” 前世,她回来后,楚千岚也是一直看不惯她,觉得她琴棋书面样样不会,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就连这容貌,她也觉得顾景春太过小家子,丝毫没有世家贵女的大气,因此视顾景春视为她的耻辱。 凡是她和顾云锦有了冲突,都无需顾云锦多说,必然是她的错处。 每当这时候,她便会将她关起来,仿佛这般就可以减少她的存在感一般。 那时的她一直不懂,自己的母亲为何会这样对她。 直到最后死的那一刻,她撑着最后一口气,都没有等来母亲之时啊,她才明白。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的。 “罗公子那边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兰心点头。 “已经全部都按照小姐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好,那就抓紧约罗公子再见一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皇宫中。 沈鹤川依旧是一身劲装随意的坐着,脸上带着刚被叫回来的不满和锐意。 坐在主位上的太后看他这模样,是又气又恨。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打扮?你明明知道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什么,竟然连衣服都不换? 你闻闻你身上的血腥味,要是吓到人家姑娘怎么办?” 太后越说越气,手中的拐杖恨不得敲在沈鹤川的头上。 “老身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也不怕冲撞了我!” 沈鹤川闻言看向太后,眼中的不耐被笑意取代。 “祖母当年可是在战场上一路上厮杀出来的,会害怕这点血腥味?” 太后困在深宫多年,最怀念的就是当年在战场上的日子,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就知道打趣我,你不要以为说两句好话,就可以躲过今日。” 第六章碰不得女子 “来人,还不将那司徒家的姑娘给传上来。” 太后说完,沈鹤川便微微蹙眉,不等人过来便率先站起身来要走。 “祖母,你就放过儿臣吧,你也知道,儿臣碰不得女子,稍有不慎身上便会起红疹!” 闻言,太后立刻冷下脸。 “你给我坐下!” “少拿这些理由糊弄我,你以为我老太婆老眼昏花了不成?竟然编出如此离谱的理由。” 太后显然不信,沈鹤川也不争辩,听话的坐下了,就听太后继续道: “这个姑娘我见过,司徒家的嫡女,自小精心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是顶尖的。” “司徒家现在地位如日中天,你若是娶了她,对你大有裨益!” 话落,一个窈窕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湖蓝色暗纹绣边长裙,眉如远山,眼含秋水,气质温婉如兰。 她进来后径直跟太后行礼,并未多看沈鹤川一眼,举手投足间都尽显大家风范。 太后越看越满意,连忙让司徒明霁起身。 而沈慕川却忽而起身。 他长袖挽起,走到司徒明霁面前,将赤裸的手臂呈现在她面前。 “司徒姑娘,可否将手放在孤的手臂之上?” 司徒明霁惊讶的抬头,立刻便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她听着沈慕川的话,只觉得面色潮红,娇羞的后退半步。 可沈鹤川却眸色未变,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太后。 太后也不知道沈鹤川搞什么鬼,但看到他终于愿意亲近一个女子,自然是开心的,连忙点头,给了司徒明霁一个安抚的眼神。 司徒明霁这才红着脸,缓缓地抬手,将自己细腻修长的手指覆在沈鹤川的肌肤上。 他的肌肤微凉,但司徒明霁却觉得手下一阵微热。 细腻的肌肤下可以感受到他坚硬的肌肉纹理,带着独属于男性的力量感。 司徒明霁的脸更红了,明明是轻轻一触,但与她来说仿若过了许久。 而沈鹤川却在这一瞬立刻后退一步,面色巨变,难受的呼吸起来。 司徒明霁惊讶的抬头,这才发现沈鹤川的手臂上迅速长满疹子,并红肿起来。 这红疹迅速蔓延,很快脖颈上也是红肿一片。 司徒明霁听着沈鹤川明显粗重的呼吸声,惊叫出声。 “殿下,你怎么了?殿下!” 太后也吓坏了,立刻站起身,颤着声音高喊:“快!传太医!” 一个时辰后,太医满头大汗的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殿下的情况已经稳住了,红疹也已经消散。” 太后闻言松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太子为何会忽然发了红疹,还如此凶险?” “殿下的症状急而凶险,应该是接触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的。” 接触了什么? 太后忽而想起沈鹤川说的碰到女子会起红疹之事,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一片沉静,看不出分毫,吩咐道: “太子今日误食了不干净的食物引发红疹,立刻去将今日太子接触的所有食物查一遍。” 另一边,司徒明霁独自坐在大殿里,心下也愈发的不安。 刚刚沈鹤川的反应太过吓人,让她现在都心有余悸。 这时,太后回来了。 司徒明霁立刻起身,面露关切。 太后看向面色发白的司徒明霁,安抚道: “司徒姑娘,此番吓到你了。” “太子今日误食了不干净的食物引发红疹,哀家已经派人去查了,此事和你无关,你无需担忧。” 司徒明霁暗中松了一口气,心下已经大安。 而太后却忽而上前握着司徒明霁的手。 “你是一个好姑娘,此番是老身考虑不周了。” 这是说自己和太子的婚事要黄了? 司徒明霁面色苍白,心里也犹如一盆凉水泼下。 她有心询问,但现在太子情况不明,她也深知也不是多说的时候。 是以,便点头应下,并嘱咐太后好好切勿忧思过重。 太后欣慰的点头,又吩咐身边的嬷嬷道: “你去将我珍藏的那套紫罗兰翡翠头面拿过来送给司徒姑娘。” 说完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让她离开了。 等她离开后,太后默默出神,身边的李嬷嬷试探的开口劝道: “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太后您也不要太过忧心,还是您的身体要紧。” 太后轻叹一口气。 “大成皇室受血脉影响,子嗣不丰,陛下妃嫔无数,也不过生下太子和睿王两位皇子。” “鹤川贵为一国储君,本该早日开枝散叶,现在竟会得了这样的病症。” “陛下本就对他虎视眈眈,恨不得鹤川给他疼爱那睿王让路,若是让他知道了此事,鹤川的位置,就真的保不住了。” 太后戎马半生,又在后宫争斗多年,第一次为自己的最爱的孙儿感受到茫然。 但不过一瞬,她立刻恢复了冷厉。 “将此事给哀家瞒死了,若是有任何的风声泄露出去,我唯你是问。” “是。”李嬷嬷心头一震,连忙应下。 太后看着前方失神,却忽而想起多年之前,沈鹤川胜仗归来,整个人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还是多番打听才知道,沈鹤川那时候受伤被一女子所救。 但是等他胜仗归来,却发现那女子已经被人所害,竟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难道他那病症和那女子有关系? 天都城最繁华的酒楼,万香阁二楼的包间中。 顾景春带着兰心推门而入。 刚进去,倚窗的桌案上面,一身穿青色长袍,腰间束白色丝绦的文雅男子立刻站起来,对着顾景春的方向便行了一个礼。 顾景春将头上的帷帽摘下,对着罗子骞微微行礼,这才笑着道:“罗公子,久等了。” 罗子骞轻笑一声。 “能得美人一笑,等的再久也是值得的。” 顾景春笑的更欢了。 倒是一个嘴甜的。 她在回到永安侯府之前,就已经调查了天都中各个世家公子的情况,又经过一番挑选,这才选中了罗子骞。 所以,她在回府之前,借着身体不适为由,提前见了罗子骞一面。 彼时,罗子骞因为跟一男子走得格外亲近的事情暴露,被罗尚书狠狠地打了一顿。 第七章以身相许如何? 不但断了他的例银,而且罗尚书还抓到了那个男子,想要掩人耳目将人给暗中处理了。 是顾景春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那个男子。 罗子骞现在还记得初次见到顾景春时的场景。 她穿一身浅色衣衫,撑一把油纸伞,于雨中缓缓地走来。 油纸伞上面的雨滴从他面前落下,伞面微微上扬,便露出她一张绝美的脸来。 她看着他,眼中明亮一场。 “罗公子,我救了你的心上人,你准备如何报答我?” 罗子骞是得知孟朗遇险才匆匆从府中的狗洞钻出来的。 又因为跑的急,身上难免带着泥污。 这让他在面对、顾景春那张明亮的眼睛时,有些形愧。 他失神片刻,双手无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这才立刻拱手行礼道: “姑娘大义,小生无以回报,唯家中还有些许钱财和一点点权势,但凡姑娘有何请求,我在所不辞。” 罗子骞说完抬眸,就见那顾景春双明亮的眸子弯了弯。 “是嘛,我竟是不知堂堂罗尚书的嫡子竟然是只有一点点的权势?” 罗子骞惊讶的看她,就听她继续道: “那不如,你以身相许,如何?” 彼时,罗子骞惊讶的嘴巴半张,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而顾景春还是笑。 “我知罗公子你不喜女子,但罗家三代单传,罗尚书又身居高位,定然不会任由你和一个男子在一起。 但是,你我成婚后,我可以给你掩护,让你们可以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如何?” “当然,在此期间,我还可以将那男子给安顿妥当。” 罗子骞沉默片刻,忽而抬眸问她。 “我喜欢男子,你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 顾景春笑了笑,笑的花枝乱颤,眉眼生花。 “这怎么会呢?” “心之所向而已,谁又比谁高贵呢?” 罗子骞眼眸巨震,许久都没有说话。 这个条件,罗子骞很是心动。 顾景春也相信,他不会拒绝。 但是,一连好几天过去了,他却迟迟没有动作,这才有了今日的会面。 两人坐定之后,顾景春开门见山。 “人我已经给你安顿好,现在身上的伤也已经大好,不出半月便可以活蹦乱跳了,罗公子可以放心。 至于,另一件事……” 顾景春说着,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罗子骞面前。 罗子骞疑惑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竟是一摞一千两的银票,顿时震惊的看着她。 顾景春解释道: “我听说,罗公子近日有点……捉襟见肘,这才备了一些薄礼。” “而且,我还听说,罗公子善于经商,小女子不才,还算有些家底。” “日后你我成婚后,我倒是可以给予罗公子资金支持,助你行商。” 罗子骞双眸一亮。 “你……不觉得经商丢人?” 顾景春还是笑。 “罗公子说笑了,我就是经商出身,又怎么会觉得经商丢人呢,我反而是觉得经商乐趣无限呢!” 罗子骞点头。 “我也这样觉得,我喜欢钱生钱的乐趣,可是……” 他说着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父亲不会同意的。” 顾景春循循善诱。 “罗公子是担心罗尚书会不同意你我的婚事,还是担心罗尚书不同意你经商呢?” 罗子骞还未开口,顾景春便继续道: “如果是前者,罗公子不用担心,现在只要你开口说想要娶我,想必不如三日,你娘亲便会欢天喜地的来提亲。” “若是后者,罗公子更无需担心,等日后我们成婚,罗尚书定然不会再如同现在这般约束你。 再退一步,若是罗尚书真的不同意,我定然也会帮着你遮掩一二。” 罗子骞闻言眼中的光芒更盛,顾景春顺势再问:“罗公子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罗子骞犹豫了片刻,有些难为情的看着顾景春。 “我只是疑惑,你为何会……想要嫁给我?” 他也清楚,自己的名声不好。 现在整个天都都知道他是一个断袖,世家贵女们对他更是避之不及,他想不通顾景春为何会如此的帮他,难道是因为喜欢他? 罗子骞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所以才一直下不了决心。 顾景春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我的情况,想必罗公子也清楚。 我在乡下长大,又是孀居之身,独自带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天都中的世家公子,没有人想要娶我。” “而我在永安侯府也是处境艰难。 说了也不怕你笑话,我母亲,就是永安侯夫人之所以将我接回来就是为了让我代替顾云锦嫁给三皇子。” “什么!” 罗子骞惊讶出声,脸上带着几分愤恨。 “他们怎么这么过分,你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他们怎么能让你嫁给那个……” 罗子骞说到这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眼睛更是警惕的活动了两圈,这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口误口误,不过,那三皇子确实不是良人。” “嗯。”顾景春点头,笑了笑。 “他们也没有想到我在已成婚,并带了一个孩子回来。” “我本以为这婚事因此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想将我的孩子送走,强行让我嫁给三皇子。” 顾景春说着,眼圈已经发红,一副坚毅又无可奈何的可怜模样。 “要舍弃我的孩子,这我怎么能同意? 所以便想着先行定下婚事,这样就算是三皇子也不能强娶臣子之妻。” 罗子骞点头,赞许道:“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他说着便站起身。 “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告知我的父母,尽快去你府上成婚。” 罗子骞拍着胸脯,又看着顾景春,承诺道。 “你放心,日后你嫁给了我,我绝对会好好待你,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至于孩子……” 他有些腼腆的摸了摸头。 “我没有带过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好好待他的。” 顾景春也站起身,屈身行礼。 “有了罗公子这句话,小女子就放心了。” 顾景春眼圈发红,明媚的眼睛里尽是感激,看得罗子骞热血沸腾。 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救苦救难的圣人,连忙又保证了几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人离开,顾景春才看见桌上还放着那个精致的盒子。 兰心见状问了一句。 “小姐,还追吗?” 顾景春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不会要的。” 少年赤诚,满腔热血。 虽说不喜女子,但也称得上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顾景春想起罗子骞那义愤填膺的眼神。 能嫁给他,也算是自己日后的造化了。 罗家在朝中风头正盛,她若是能搭上这股东风,对她和她儿子日后都大有裨益。 第八章熟悉 此时的万春楼楼下。 一大队人马将万春楼团团围住。 一楼所有的人全部都被聚在一起,为首的人亮出手中的腰牌。 “本官奉命捉拿朝中要犯,还请各位配合,等查验过后,便可将格外放走。” 说完,众人便是一阵叫苦不迭。 但面对着,这么多的带刀侍卫,他们也不敢多说,只能小心地捂着眼睛,缩在一团,名声生怕自己会惹了这些凶神恶煞的官兵不快。 而楼上的顾景春刚刚带好帷帽,就听见了楼下的动静,顿时柳眉微蹙。 “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去看看。” 兰心说着就要出门,刚打开雅间的门,就见刚刚离开的罗子骞竟然又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顾景春见罗子骞面露急色,率先问出口。 罗子骞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疾驰跑回来的。 “外面来了一队官兵,将整个万香楼给包围了,我担心你们两个女子在这儿不安全,便回来陪着你们。” 闻言,兰心很是感激罗子骞,但还是开口道: “罗公子,虽说你是为我家姑娘着想,但是若是被其她人发现你们两个单独出来见面,恐怕对我家姑名声不利啊!” 罗子骞闻言猛地拍了一下头。 大意了! 他当时只顾着担心她的安全,倒是忘记这女子的名声问题了。 顾景春见了罗子骞面上满是懊恼,劝解道: “罗公子大义,不过万香楼鱼龙混杂,现在只需要你离开这个雅间,你我便不会被人怀疑。” “对。”罗子骞恍然大悟,连忙打开门就要出去,但刚刚探出头便又急匆匆的缩了回来。 “不行,现在外面已经都是官兵,我出不去了。” 罗子骞摸了摸脑袋,有些无措。 顾景春在房中来回走了两圈,目光落在窗外的人来人往的马路上,正看见一个身穿墨色深衣的男子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男子气质非凡,虽然顾景春没有看清他的脸,也能看出他身上独有的上位者的气息。 近日,她听说,天都来了几个外族的奸细,还偷走了天都的京中布防图,圣上大怒,特地让太子来彻查此事。 现在能大张旗鼓的将整个万香楼都包围的,又让官员们对那男子马首是瞻的,想必就是大成国那位深受朝臣和百姓们爱戴的太子殿下了。 前世,顾景春回侯府后便被安排备嫁,成婚后更是被三皇子常年关在府中。 她除了成婚当日看过太子的背影之外,并未见过这位德才兼备的太子。 她听说这太子素来克己复礼,谦卑仁厚,文能治理朝堂,武能平定江山。 五年前,太子亲自带兵历经一年平定了边境,深受百姓们爱戴。 朝中的大臣对他更是马首是瞻,更是扬言,大成能有这样一个睿智英明的太子,可保大成未来百年基业。 如果是太子亲自来抓人的话。 顾景春想到这里,灵机一动。 “我有办法了。” 而此时的雅间外面。 天机正跟在沈鹤川身后,小声的解释: “殿下,楼下已经排查清楚了,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现在就剩下这些雅间还没有查。 老板说这里面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能贸然闯入,以免冲撞了贵人,所以只能小心的一一查看。” 沈鹤川点头,说话间便已经停在了其中一个雅间前面。 护卫将雅间的门推开,就见一头戴帷帽的女子似是受了惊吓般,一下子扑到了男子的怀里。 男子连忙将女子护住,怒吼道:“哪儿来的不长眼的,吓到我的美人了。” 说着又转头看向来人,待到看清沈鹤川的脸时,立刻便揽着女子跪地行礼。 “我……我不知是殿下来此,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沈鹤川仔细的打量着罗子骞,微微蹙眉。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罗子骞喜欢的应该是男子,现在整个天都人尽皆知。 因为这事,罗尚书还被御史参了一本,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和一个女子纠缠在了一起。 “你……也喜欢女子?” 沈鹤川想了一下措辞。 罗子骞抬头回话,看见沈鹤川打量的眼神,心中有些没底。 “回殿下……” 罗子骞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但她又看了全程低着头的顾景春,两眼一闭,咬了咬牙道: “其实,臣不仅喜欢男子,也……喜欢女子的。” 说完,罗子骞低着头,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他敢肯定,今天之后,他身上的流言恐怕就要更多了。 他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只是希望回去,父亲下手的时候动作能轻一点。 沈鹤川闻言倒是顿了一下,依稀想起来书中看过,似乎是有那么一种人,可以男女都喜欢。 虽说如此,他还是皱眉,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眼神转了转,目光便落在了一旁的顾景春身上。 她身段窈窕,体态端正,头深深地垂着,又带着帷帽,只看见帷帽下露出的秀发,交叠在一起的手指纤长,白皙细腻,可见是被精心养护的。 沈鹤川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面,不知不觉便多看了几眼。 不知为何,他看着这女子隐约有种熟悉感。 女子低着头,头都被挡着,唯独细弱的腰身一览无余,一如当初的卿卿,盈盈一握,让他欲罢不能。 想到这里,一个苦涩再次浮了上来,他也无心再问,确定和奸细无关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一行人离开,罗子骞才松了一口气,扶着顾景春起身。 “刚刚真的好险,还要多亏你聪明。” 罗子骞道,“现在我们只需要再等待一会儿就可以了,等太子抓到人,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顾景春点头,但是思绪还在刚刚的沈鹤川身上。 实在是刚刚的声音有些耳熟,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男子。 沈慕谦。 沈慕谦实在太过惊艳,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松的忘记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梦里。 五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了。 按照他的说法,他家中也是有些钱财的,定然也是富贵人家,想必是现在已经成婚了吧。 当初,她为了脱身,给自己客栈放了一把火,彻底让柳卿卿死在了那个小镇上,也绝了她们未来所有的可能。 只是没想到今天不过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竟然让她又想起了他。 顾景春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了几分。 而罗子骞也发现了顾景春的低气压,便也不再多说,一直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等确定沈鹤川已经抓住了奸细,将全部人手都撤了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他也没有先行离开,而是,等顾景春先走了之后,他才急冲冲的跑了回去。 只是,这般一耽误,顾景春回去的时辰便已经晚了。 今日是永安侯府家宴的日子。 顾景春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坐定,吃了起来。 宴席上,他们全部都说说笑笑,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看见顾景春回来,场面一静,气氛煞时冷了下来。 “哼!” “还知道回来。” 顾南笙低声嘟囔了一句。 顾云锦立刻碰了他一下,小声的阻止。 而这一幕悉数落在了顾巍昂和楚千岚的眼里。 楚千岚看着顾云锦懂事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不满的看了她一眼,率先开口。 第九章听了恶心 “怎么才回来?”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饭菜都凉了,你难道还想要全府上的人都等着你不成?” 顾景春给顾巍昂和楚千岚行礼后,这才解释道:“在路上遇到了点意外。” “这是理由吗?” “又有什么意外能让你不顾家中的规矩?” “你以为现在还是在你那穷困潦倒的乡野山村?” “既然到了侯府,就要守府上的规矩,好好改改你身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恶习。” 顾景春刚开始对于楚千岚的话还可以勉强听着,但到了后面实在忍不住了便冷哼了一声。 “我说了,我路上遇到了意外,可你并未问我一句出了什么意外,反而一直在强调你侯府的规矩。” “觉得我回来晚了,影响了你们吃饭?” “可是你们也没有等我啊,而且还吃的非常开心。” “若是在乡下,家中的人见我不回来,还会担心我的安危,会出去寻找我呢! 又哪里会坐在这里一边开开心心的吃饭,一边指责我回来晚了!” “这样看的话,你们永安侯府的规矩也不过如此。” 顾景春一席话说的在场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楚千岚,脸色难看的厉害。 “你既然那么喜欢乡下,你还回来做什么?” 顾景春无所谓的笑了一声。 “不是你们接我回来的吗?” “你们在接我回来之前问过我的意见吗?” 这话说完,不用说楚千岚,顾巍昂的脸色都变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般跟父亲和母亲说话?” 顾云锦缓缓开口。 “父亲和母亲也是担心你在乡下受苦,这才会接你回来,你这般说倒是让父亲和母亲寒心了。” 她说着又垂眸,轻叹一口气,眼圈微微发红继续道: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是我身体不好,吃不了冷食,父亲母亲担心我,这才会等不及,提前开席了。” “姐姐要是怪,就怪我吧!” 顾景春看着顾云锦这做作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闻言,顾南笙忍不住了。 他直接将筷子往桌上一摔,立刻站起身。 “这里有你说话地份吗?” “母亲在说话,是你能反驳的吗?” “到底是乡下来的,就是不懂规矩,不知廉耻!否则也不会不知道上哪儿找了个野男人生了孩子,让我们侯府颜面尽失。” 顾南笙嫌恶的看了顾景春一眼。 “照我说,就不应该接她回来,她不回来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 “你看现在,都因为她闹成什么样子了! 家不是家。 妹妹不是妹妹。 云锦因为她都病了多久了,她还一脸委屈,真是笑话了。” 顾南笙说完,一阵沉默。 所有的人都默认他的话,冷漠的看着顾景春。 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景春造成的。 顾景春冷笑了一声。 即使已经过了一世,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了,没想到听到这些话,还是会觉得一阵阵心酸。 回想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还会因为回到这里而战战兢兢。 会因为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耿耿于怀。 没想到这个家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欢迎过她。 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工具人。 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她这个工具人不留情面了。 “你们接我回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代替她嫁给三皇子吗?” 顾景春直接撕碎了这块遮羞布。 “怎么?现在发现我有孩子,嫁不了了,所以又觉得我碍事了?” “卸磨杀驴都没有你们快!” “既然如此就不要大言不惭的跟我谈什么规矩。 论规矩!你侯府谁又有规矩?” 顾景春说着看向顾南笙的方向。 “但凡有规矩,现在就不能让顾南笙和顾云锦坐在一起!” 顾南笙冷哼一声。 “怎么,看我偏宠云锦,又羡慕了? 也不看看你自己,配得上我的宠爱不!” 说着还攥紧了顾云锦的手。 顾景春轻笑一声。 “是嘛!” “顾南笙,你可不要忘了,你们现在可不是亲兄妹!” 话落,顾南笙一惊,下意识的松开了握着云锦的手。 顾景春笑了,不紧不慢的继续道: “松开做什么,你们不妨攥的再紧一点,这样才能将侯府兄妹乱、伦的消息传出去。” “到时候你们侯府的名声彻底毁了,也不要再怨到我身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休想坏了顾云锦的名声!” 顾南笙暴怒! “我胡说八道?” 顾景春冷哼。 “这话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眼睛也不是只长在我自己身上,侯府上上下下这么多的下人都有眼睛。 你有说我的时间,不如快去查查这样的话是不是已经传了出去。” 闻言,在场的人全部呆若木鸡,一脸震惊的看着两人。 而顾南笙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顾云锦面色苍白,眼圈通红的摇着头。 “不是的,我们可是兄妹啊!” 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已经不是兄妹了。 顾景春她不再理顾南笙,直接把目光落在了楚千岚身上。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们既然都知道彼此的目的,那么日后这母慈子孝的戏份就不要演了,你或许不觉得膈应。” “但我,听了恶心!” 顾景春说完,也不管在场人的反应,径直转身离开了。 等她离开后在场的人全部都暴怒。 尤其是顾南笙,气得将桌子拍的作响,许久都不能平复,饭是已经不能再吃了。 楚千岚则一直看着顾景春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顾景春发泄一通后,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回去,顾瑾希便立刻扑到了她的怀里。 “娘亲,你回来了?” 顾景春将儿子抱了起来。 “回来了,看娘亲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顾瑾希这小家伙自从到了天都后,便迷上了天都的麦芽糖,每次都叫嚷着要吃。 但顾景春怕他吃坏了牙齿,一直都不让他多吃,每次出去也只给他带了一点。 小家伙听到有糖,也顾不得什么,立刻挣扎着下来,便要去找兰心取。 顾景春无奈,只能先将他放下,自己则回了屋。 刚坐下,小满便给她倒上一杯热茶。 “小姐,这次出门可还顺利?” “奴婢今日给您做了您最喜欢的荷叶鸡,现在还在锅中热着,就等着您回来吃呢。 您先喝口热水,暖暖肚子,我会儿就去给您端来。” 当初,顾景春回府,楚千岚给了她这个最为偏远的院子,每次去厨房领完吃食,回来便已经冷了。 于是,小满便自己在院子里起了一个小厨房。 也多亏他们的院子偏远又足够大,所以才给她发挥的空间。 小满的厨艺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也是变着法的给顾景春做好吃的,将顾景春赶路时掉的肉又给补了回来。 顾景春一口热茶下肚,腹中已经是暖暖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 一直压着的心也终于找到了点归处。 这时,就见顾瑾希又迈着小短腿又跑了进来。 “娘亲,吃糖。” 第十章哄骗 他将一块糖放进顾景春的嘴里。 “娘亲吃了糖,就会开心了。” 说着还嘟起小嘴巴在顾景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甜甜的糖在嘴中化开,顾景春的心都要化了,心中因为顾家那帮人产生的小小不快,也彻底四散开来。 这天之后,一直风平浪静,似乎是她那天说的话起了点作用,也没有人再来招惹她。 顾景春听说顾南笙大发雷霆,处理了好几个下人。 可这个动作不但没有改变什么,反而让流言越演越烈,毕竟你越让人闭嘴,越会让人忍不住的探听。 那些在顾南笙不知道的角落里,消息正在隐秘的迅速地散播。 而他和顾云锦那些看似平常的动作,也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然后不断加工,发酵,会在某一天形成轩然大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但也是顾景春可以预见的。 但话不能说的太满。 当晚,楚千岚便到了顾景春的院子。 这是她自从顾景春回来之后,第一次来顾景春的院子。 她记得这个院子荒废了多年,之前还一直传闹鬼,就连府中的下人都不愿意靠近。 她本以为会是一片荒废阴森的模样,没想到推开门却是一片鸟语花香。 院中各种植物花草、假山凉亭,错落有致。 院中设计的极为精巧,每一处都让人眼前一亮。 楚千岚是个附庸风雅的人,自从踏入这个院子便有些挪不开脚。 她敢说,自己参加那么多高门大户的宴会,其中没有一个院子能有顾景春院中的精致。 她在院中转了一圈,直到被丫鬟提醒,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进了房中。 没想到房中的装饰更为精巧。 看上面的摆设似乎跟府中其他的地方的一般无二。 但是经过顾景春的摆动竟然平添了几分意境之感,让人眼前一亮,高级感油然而生。 而顾景春就坐在面前的软榻上,看见楚千岚过来,她也并未起身,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母亲今日来所谓何事?” 楚千岚看见顾景春的态度,心中不满,本想发作,但又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便忍了下来。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过来陪你说说话。” 她在顾景春身侧坐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那日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实是母亲冤枉了你,还望你不要埋怨母亲。” 哼,放屁! 若是真的调查清楚了,她又怎么会如此的淡定,恐怕是安抚她的话术罢了。 顾景春心里门儿清,她收回自己的手,毫无波澜的回道: “母亲言重了,你我说起来也不过是多了点血缘上面的牵扯,对彼此并不熟悉,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也就没有什么埋怨不埋怨的了。” 闻言,楚千岚低声啜泣了几句,用手帕拭泪道:“母亲知道,你这是还在怨我。” “怨我这么多年对你不管不顾,让你在那山沟沟里吃了那么多的苦。” “可我,可我哪里知道云锦并不是我的亲生骨肉。” 楚千岚声泪俱下。 “我知道你怨她,可这又哪里是她的错!” “整整十八年啊!景春,母亲将云锦当做是你,养了整整十八年啊!到底是十八年的相处,母亲又怎么能轻易的割舍的下。” 她说着再次握住顾景春的手。 顾景春连忙抽回手,冷冷的道:“母亲倒不如直接说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可没有时间听你们之间的母女情深。” 楚千岚神色一顿,面上颇有些不好看。 “我没有想到你做什么,母亲只是觉得亏欠了你,想要弥补一二。“ “哦?”顾景春得意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现在手头紧,需要一万两银票,不知母亲可以帮忙?” 楚千岚大惊。 “你要这么多银票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穷久了,没见过这么的银钱,拿着傍身罢了。” 闻言,楚千岚松了一口气,开始口苦婆心的劝解。 “景春,你年纪还小,先不说你能不能拿这么多的钱财。就说你刚来天都,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拿这么多的银钱,定然会引来一些图谋不轨之人的。” 顾景春讥讽一笑。 “母亲还说要弥补我,跟你要点银钱你都不给。”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去顾云锦房中,她书架上面有一只南田蓝玉的砚台。 单单那只砚台就不止一万两银子了,更何况还有其他各种名贵的摆件。 楚千岚被说的面色一红,又改口道: “母亲也是担心你。 你若实在是缺银钱的话,母亲明日给你送个三千两过来先拿着,若是日后不够,大可再知会母亲一声,母亲自然会再给你送来。” “行。”顾景春点头。 白送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楚千岚眼看着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终于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景春,你看云锦她身体不好,这些年又一直养尊处优的,她若是嫁到三皇子府,定然是不行的。 倒是你,这些年在外养的性子坚韧,定然可以……” 顾景春闻言冷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楚千岚的话。 “顾夫人刚刚还说我这些年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 现在怎么了又成了在外养的性子坚韧,难道母亲就不怕我不懂规矩,得罪了三皇子从而连累侯府?” 楚千岚摇头。 “三皇子……” 楚千岚顿了一下,想到顾景春并不知道三皇子的真实情况,连忙换了一副说辞。 “不会的,三皇子性子温和,待人和善,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事,又怎么会得罪他呢?” 顾景春冷笑,脑海中不由想起三皇子那暴戾的模样,他肥胖的身体就像是气球,不断地飞舞的皮鞭落在她的身上。 他脸上狰狞的笑,下人们冷漠的眼神,直到现在都是她的噩梦。 想到这里,顾景春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冷意。 “母亲这话说的好生矛盾,刚刚还说云锦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个苦,怎么到了我这里便成了享福了呢?” 楚千岚尴尬一瞬,也不再解释,直接站起身,怒声道: “你这孩子,怎么还如此的冥顽不灵呢,难道母亲还能害你吗?” 第十一章找花娘 顾景春冷笑。 是啊,谁又能想到,她的亲生母亲能害她呢! 楚千岚的话还在继续。 “我已经想好了,你那个孩子我会给先给你送到城外的庄子上专门养着,对外就说他生病去世了。 等你成婚后,空闲的时候可以多去看看他。” 楚千岚心想。 那三皇子就算是个,那也是皇亲国戚,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欺君。 所以,她准备将这孩子送走后,成婚之前再找个由头,就说,这孩子病了过世也就算了。 反正也不知道是哪个乡野村夫的种,留着也只会是一个阻碍。 楚千岚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的,就等顾景春点头了。 却不想顾景春却冷哼了一声,讥讽道:“母亲打得好一个如意算盘。” “只是可惜了,这婚我成不了,至于,我那孩子,谁也送不走!” 顾景春声音冷硬,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让楚千岚顿了一下,这才恼羞成怒道: “成不了?” “哼!” “进了这永安侯府,有些事情你也就做不了主了。” “我是顾念你,才会跟你商议,你还真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 她说完,声音又软了几分,恩威并施道: “好好听话,过几天是太后寿辰。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你见上三皇子一面,只要他点头,哪怕你是二嫁之身,都不会有问题。” 顾景春闻言,倒是笑了笑。 “母亲要我去参加宴会也可以,给我三万两,我倒是可以准备一下。” 楚千岚惊了! “你要这么多银钱做什么?” “那是我的事,母亲既然想要我有所牺牲,必然要有所出,不是吗?” “好!” 楚千岚厉色道,“三万两我给你,到时候你可以乖乖出嫁。” 楚千岚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而顾景春看着她的背影冷笑。 她只说三万两去参加宴会,可没说要出嫁! 楚千岚离开后,门外的兰心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夫人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刚刚兰心站在外面,将两人之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连忙过来安抚顾景春的情绪。 但顾景春现在早就不觉得痛了。 毕竟,她早就已经不在意她了。 所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觉得无所谓了。 只是,她想要伤她的儿子,那可不能够! “希儿呢?” “正在练字呢,他今日无意间见到了二公子的字,觉得他的字比他写的要好,回来便开始练字了。” 顾景春闻言点头。 这也是她回来的原因之一。 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各种能人无数。 更适合希儿那样聪明的孩子发展。 等她的婚事定下,她也是时候给希儿找一个启蒙老师了。 “让小满警醒着点,这永安侯府啊,腌臜的很,可别吓到希儿。” 兰心点头。 心想吓到小少爷是不可能的,就怕是那不长眼的送上门来会吓到他们吧! 顾景春说完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去给罗子骞送个信,就说让他想办法,在太后的寿宴上求赐婚。” 罗家。 罗子骞刚刚收到消息,准备先去找母亲商量一番,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了。 罗可进手中拿着一根小臂粗的棍子,看见罗子骞便挥了起来。 罗子骞动作迅速,在罗可进进门的时候便已经做好准备。 在他打过来时,一个起跳便落在了桌上,轻松的躲过一击。 紧接着,第二棍便落了下来。 罗子骞则一个翻滚从桌上滚了下来,成功躲过第二棒的同时,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终于得到自由,他立刻飞奔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娘啊,娘,你快来,我爹要打死我了。” 说着,人就飞速的跑到了院中西边的一边大树下面,三下两下便爬了上去。 等到罗可进带着棍子追出来的时候,他人就已经站在了树杈上面。 饶是罗可进本事再大,也不能打得着他分毫。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 “我就不!” 罗子骞又不傻,这时候下来,那不是找死嘛! 但罗可进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实在忍不住便将手中的棍子朝着罗子骞扔了过去。 可他到底是个文臣,手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棍子不但扔的不高,反而还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了罗可进的脸上。 “哎呦!” 他捂着脸倒在地上。 “爹!” 罗子骞见状也顾不得什么,立刻从树上下来,三步两步便跑到了罗可进面前。 “爹,你没事吧!” 罗子骞关切的想要将他扶起来,却不想刚刚靠近就被罗可进抓住了手腕,紧接着棍棒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哎呦——” “爹——” “爹,你怎么能耍诈,我好心关心你,你竟然还想打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嘛!” “你也不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我让你在家面壁思过,这才过了几天,你竟然敢偷偷跑出去跟人私会,竟然还差点得罪了太子,我这张脸都快要被你丢尽了。” “还有那个男人,你不要以为你将人藏起来我就没办法,早晚有一天我都会杀了他。” 罗可进一边说一边打,手中的棍子不停。 罗子骞被抓住了手臂,跑又跑不掉,只能跳着转圈,疼得哇哇大叫。 “娘——” “好疼——” “娘——” “救命啊!” 罗子骞喊得惊天动地,主院的罗夫人柳思华终于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住手,快住手!” “好端端的,这是又怎么了?” 柳思华抱住儿子,一把抓住罗可进的棍子。 罗可进生怕伤到自己的妻子,这才停了下来。 他松开罗子骞,指着他大口的喘着气。 “这家伙竟然还敢跑出去找戏子,还被太子撞见,险些得罪了太子。 我今天要打死他,看他还敢不敢跑出去找男人!” 罗子骞趴在柳思华的怀里,疼得龇牙咧嘴。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找过戏子了?” “你还不承认,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断袖之风不改,私会戏子男郎。” 罗子骞不服,“我没有,我找的明明是花娘!” “你还好意思说,你找花娘还有理了?” 罗可进说着就要再打。 “现在朝堂上有多少人盯着我,我的老脸都要被这家伙给……”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 柳思华也一样。 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才齐齐的看向罗子骞,异口同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罗子骞正自己被打疼的,随口道:“我说,我找的是花娘。” “花娘?” 第十二章威胁 柳思华和罗可进再次对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 “花娘好啊,花娘好啊。” 罗可进连忙上前一步,抓着罗子骞的肩膀。 “是哪家的花娘?” “花满楼的?” “你要是喜欢,爹立刻就将人给你赎回来给你做通房如何?” “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在从万香阁里面选,万香阁的姑娘好啊……” 罗可进说的正起劲,耳朵忽而就被捏着拽了起来。 “哎哎哎——” 罗可进疼的大叫。 “你怎么知道万香阁的姑娘好?” “你去过了?” 柳思华阴恻恻的声音落在耳侧,罗可进连忙求饶。 “不是不是,夫人,你听我解释……” “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啊,我哪里会去那种地方……” “再说了,我就算是想去,我也没有银钱啊!家里的银子都在你的手里,我要做什么,哪里又能逃的过你的眼睛。” 罗可进语气诚恳,很是冤枉。 柳思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在心里留了一个心眼,等过后再好好查查此事。 毕竟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儿子的事情。 所以,很快,两人都回过头来一起“审问”罗子骞。 罗子骞也没有想到父亲和母亲的反应竟然如此的大,一时之间有些惊慌的语无伦次。 “我……不……” 他说着拍了拍脑袋,这时候还顾忌顾景春的名声,谨记得不能将顾景春给供出来,遂便随口道: “我那天就是觉得那个姑娘挺漂亮的……” 罗子骞觉得这理由挺牵强的,自己都有可能不信,但没想到罗可进和柳思华竟然大喜。 “好啊,真好啊。” “漂亮好啊!” 柳思华道:“儿啊,只要你喜欢,不管是那个漂亮的姑娘,娘都能给你带回家。” 闻言,罗子骞惊喜出声。 “真的?” “自然是真的。” 柳思华心想,不过是一个花楼里面的姑娘,只要儿子今后不再跟些男子厮混,就算是十个,她也给赎回来。 但罗子骞却忽而跪了下来,认真道: “爹,娘,我那天回来的时候还看上了一个姑娘,还请父亲和母亲做主,帮我将她迎娶进门。” 这下,罗可进和柳思华又愣住了,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片刻之后,柳思华才试探的开口。 “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罗子骞道:“永安侯府的大小姐,顾景春。” “哦……” 罗可进松了一口气。 但柳思华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的可是永安侯府刚刚找回来的那个,乡下长大的真千金?” 罗子骞点头。 “她……她可是孀居之身啊,还带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你确定要娶她?” 罗子骞点头。 “孀居不是她的错,儿子看中的是她这个人。” “而且,儿子相信,她那么好,她教育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顶好的。” 柳思华看着如此认真的罗子骞,不由看向罗可进。 罗可进可没有想那么多。 在他看来,只要儿子可以忘记那个男人,想要找个女子成婚,就算是个,他也要欢天喜地的给他娶回家。 所以罗可进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便应了下来。 “好,为父立刻便命人去顾家探探口风,若是顺利的话立刻便将婚事定下。” 罗可进说的迅速,生怕说慢了罗子骞会后悔。 柳思华也松了一口气道:“后天就是太后的寿辰,等到了宫中,我可以跟顾夫人好好的谈谈这件事。” “那姑娘,我之前见过一面,确认是一个可人的,我看她通身的气度啊,一点都不比那些自小培养的贵女差。” 柳思华也清楚,按照自己儿子现在在天都的名声,没有女子愿意嫁给她。 这个顾景春若是品行可以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具体还是要再看一看。 她现在就让人去打听,大概晚上就能有结果,等到后日寿宴是不是太晚了点? 要不等明日先去永安侯府去看看情况? 索性明日直接去定下算了,也省得夜长梦多。 柳思华还在盘算着,罗子骞却打断了她的思绪继续道:“娘,儿子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柳思华一脸警惕,生怕儿子会反悔。 “是这样的。” 罗子骞道。 “那姑娘在永安侯府过的并不好,她的母亲将她接回来,就是为了让她代替她妹妹嫁给三皇子。 所以娘你贸然上门,想必她们也不会同意这场婚事。” “什么!” 柳思华猛地站了起来。 “嫁给三皇子?”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那顾家怎么这么狠得心!” 罗可进也很是震惊。 他久居朝堂,也知道现在圣上对永安侯府颇有微词,有意让永安侯府和三皇子成婚也存在了打压的意思。 毕竟现在永安侯府如日中天,可他们竟然还一直想着太子妃的位置。 圣上本就生性多疑,他们现在竟敢如此操作,简直是胆大包天。 看来,这永安侯府的命数快要尽了。 不过,罗可进想到儿子真的娶了永安侯的女儿,那么日后他们两家也就绑在了一起,还是要想办法再规劝他们一番吧! 不过转瞬之间,罗可进心中已经有了计量,就听罗子骞继续道: “所以,儿子恳请父亲能够在太后的寿宴上求圣上赐婚。” “什么!” 这下,罗可进可就坐不住了。 “你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吗?” “你爹我现在刚刚坐上尚书之位几天,你凭什么觉得我有着这样的本事,可以左右圣上的决定? 你这是将为父我往火坑里推啊!” 而且,如果他强行请求赐婚,恐怕还会得罪永安侯,这对他们罗家更为不利。 罗子骞偏过头,小声的嘟囔了几步。 “你在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 罗可进提高了声音。 “我说,你要是不求,那我就不娶了,日后我一辈子都不娶妻,反正我还可以和孟郎一起……” “你给我闭嘴!” 罗可进的火气又上来了。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杀千刀的东西!” “我这辈子就是欠你的!” 罗可进气的咬牙,可偏偏拿这个儿子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早些年身体不好,又家境贫寒,也多亏柳思华多年来不离不弃,成婚多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又是三代单传,自然是疼的紧。 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关也关了,他还是非要跟那个小子在一起。 他本以为他们罗家的香火就要断了,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的一天,他又怎么舍得放过。 是以,他只能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尽快安排部署去了。 第十三章不合身的衣服 时间飞梭。 很快,快到了太后寿宴这一天。 这一日,楚千岚早早的便给顾景春送来了新裁剪的衣服和头面。 顾景春也不得不早早的起床梳洗。 但兰心看着楚千岚送来的那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一边给还没睡醒的顾景春梳妆,一边忍不住的嘟囔。 “侯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既然想要小姐您在寿宴上出风头,那么也要上点心。 她送来的这衣服若是穿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顾景春笑了笑。 对于自己这个母亲,她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又怎么会在意她的尺寸和细节。 恐怕这件衣服的尺寸还是按照顾云锦的尺寸做的吧! “算了,时间来不及了,还是换那件我们自己准备的衣服吧!” 兰心连忙去找,心想,还是多亏她家小姐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件衣服。 否则,今日进宫都成问题。 永安侯府门外。 楚千岚和顾云锦盛装装扮,都在等着顾景春的到来。 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再不出发时间便来不及了,楚千岚的脸色也渐渐地变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有来?” 顾云锦眼珠一转,立刻过去安慰; “母亲,您不要急,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姐姐毕竟是第一次进宫,想必是有些紧张的,来晚也是情有可原的。” “既然是第一次进宫,那就要提前准备着,难道她以为这进宫跟她进城一样,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的吗?” “竟然一点时间观念的没有,这要是误了时辰该如何是好?” “要不是必须她去,今日宴会我是绝对不会带她去的,这般不懂规矩的样子,去了也是丢人。” 她说着又吩咐管家。 “还不快些找人去催一催。” “母亲怎么如此急切,女儿这不是来了吗?” 话落,顾景春便身着一身湖蓝纱质广袖袍,下面搭配一件百鸟裙缓缓走了出来。 楚千岚微微一顿,眼前先是一亮,但待到看清她的衣服时,顿时又鄙夷的叹了一口气。 她这衣服,外袍虽然飘逸轻盈,但是实在是太过素淡。 若是平时可以一观,但是今日的寿宴到场的全部都是世家贵女,所穿的全部都是织金锦缎,极其奢华。 顾景春这一身装扮落在那富贵堆里,想要让人注意到都难。 顾云锦看见顾景春这一身装扮便知道她是故意的,于是惊呼一声道: “姐姐,你今日这身衣服真的好漂亮啊,飘逸素雅,很是衬你,不过,你怎么没不穿母亲给你准备的衣服呢?” “是不喜欢吗?” “姐姐你可知,那件衣服是母亲专门请了天都最好的绣娘做的,因此还专门拿出了母亲陪嫁的料子,其珍贵程度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 顾景春闻言内心吐槽,怪不得花色如此的俗气,原来是多年之前的花样了! 而顾云锦话落,楚千岚便皱起了眉头,面带责备道: “景春,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呢?为何不穿?” 顾景春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就听楚千岚继续怒喝道: “景春,那天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身为世家女,凡事就要以大局为重,难道你以为你私自换了一件衣服就能改变什么吗?” “三皇子能看上你,是因为你永安侯府的出身,而不是这一件衣服。” 她说着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这个时间才出来,想必是算准了没有在换衣服了吧! 还真是小家子气的做派,小人之见!” 顾云锦立刻上前挽着楚千岚的手臂道: “母亲,你不要这样说姐姐。 姐姐毕竟刚来天都,根本就不懂这些。 她只是以为替代了我,就是不好的,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三皇子的权势和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高攀上的。” 楚千岚赞赏的看了顾云锦一眼,嗔怪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啊,就是心善,都这时候还替她开脱,在她的眼里,我们是在害她呢!” 说完又嫌弃的看向顾景春。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现在可是孀居之身,又如何能找的一个好婚事?” “你这样的性子若是嫁到其他世家免不了被人看不起,被人蹉跎,我也是为你好,才让你嫁给三皇子,你也不想想到时候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谁又能看不起你?” 顾景春闻言低低的呵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女儿便回去了。” 说着微微俯身行礼就要走。 楚千岚见状连忙叫住她。 “你站住,你回去做什么?” “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顾景春一脸的无辜。 “女儿听进去了,但是女儿觉得,即是这么好的婚事,还是让云锦嫁过去好,免得外面的人以为女儿回来便抢了妹妹的婚事,以为女儿是一个善妒之人。” 这话说完,楚千岚和顾云锦懵了,眼看着顾景春还要走,咬牙喊道: “你回来,云锦又怎么能嫁给三皇子?” “为何不能?”顾景春道,“母亲也说了,以三皇子的权势和地位,一般人根本高攀不起,可妹妹现在已经没有了侯府的嫡女身份,那么嫁给三皇子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么好的事情,女儿自然是要让给妹妹了。” 楚千岚看着顾景春无辜的模样,想要反驳,可偏偏这些话都是出自自己之口,根本就无从反驳,只能咬着牙笑了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既是你的婚事自然就是你的,哪里有让之说。” “再说了,这事其中的厉害程度,我之前不是早就跟你说清楚了?” 她说着又向前一步,看似慈爱的握着顾景春的手,轻声安抚道:“你看看你,怎么如此大的气性?母亲不过是看你来晚了,说了你这几句,这就不开心了?” 顾景春甩开楚千岚的手,冷声道: “母亲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要换衣服,就想当然的认为我是为了躲避婚事而换得衣服? 母亲这个想法倒是让我觉得这场婚事反而是有蹊跷的。 不然按照母亲所说,这么好的婚事,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第十四章当年的女人 顾景春几句话让楚千岚一滞。 “除了这个,难道还有别的理由吗?” “不然你又为何现在才来?” 兰心实在是听下去了,替自己小姐叫屈,这才道: “明明是夫人你送去的衣服不合身,小姐本来换上了,但又因为尺寸太小,怕到了宫中让人家笑话,丢了侯府的脸面,这才换了下来。 也多亏小姐机智,提前准备了衣服吗,否则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发呢。 小姐明明处处替侯府着想,怎么到了夫人的嘴里便成了这般无礼之人呢?” 楚千岚闻言也有些惊愕。 “那衣服不合身,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嘱咐绣娘按照尺寸做的,又怎么会错?” 她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 顾景春刚刚回府没有几日,她又怎么会有她的尺寸,她吩咐下去的明明是顾云锦的尺寸。 顿时,她脸上有些许的尴尬,连忙解释道: “这……许是绣娘弄错了,弄回来我再跟他们算账,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还是先进宫吧。” 说着,她便拉着顾云锦上了马车。 两人上车的动作默契又熟练,谁也没有问过她,要不要上一辆马车。 而顾景春轻笑了一声,自己则上了另一辆马车。 自己一辆马车,她也乐得清静,正好可以在路上好好的休息一番,毕竟一大早便起来忙活,现在实在是有些累了。 只是,顾景春上车时并未发现,楚千岚在她上车之后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点头,在他们离开后,立刻关上大门,冷着脸去安排去了。 而此时的宫中。 昏暗的地牢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段有鞭子抽打的声音传来,中间还穿插着火烧皮肉的“滋啦”声,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一人着绣金黑衣端正的坐着。 他面色沉静的喝着茶,姿态舒适沉静,仿佛听不到那些惨叫声一般,周身都弥漫着一种矜贵清冷之感。 惨叫声过后,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恭敬行礼道:“回殿下,人已经晕过去了。” 沈鹤川闻言,随意的转着手中的扳指。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杀了吧。” 来人猛地抬头,似是不敢相信。 毕竟这好不容易才抓来的人,难道就要将人杀了。 而沈鹤川却继续缓缓开口。 “孤听说,有一种死法叫剥皮抽筋法。” “此法,就是要现将人的皮撕下来,然后再一点点的割下他的肉,最后才抽出他的筋,还必须要人全程保持清醒,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筋完好无损,不如你就给他安排这个死法吧!” 闻言,那人害怕的咽了一下口水,这才战战兢兢的去安排了。 不出片刻,那人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殿下,人已经招了。” 说着便将刚刚记录的供词呈了上来。 沈鹤川拿过来看了几眼,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行了,给个痛快吧!” 半个时辰后,沈鹤川已经到了寿康宫的门口。 他也不等人通传,直接大步的走了进去。 太后正在用早膳,看见沈鹤川进来,她还招了招手。 “来了,用膳了没有?” “今日御厨做了百合莲子羹,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沈鹤川刚刚从牢房出来,生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会冲撞到太后,不由后退了两步。 “已经用过了,祖母您先吃。” 闻言,太后看了他一眼。 “你别以为你后退两步,我就闻不到你身上的血腥味,想必是刚从牢房过来吧,又哪里有时间吃早膳。” 说着便命人给他又端了一份。 沈鹤川这才坐下拿起汤匙。 但刚吃了一口,便皱了皱眉头,放下了勺子。 太后见状,得意的笑了两声。 “不喜欢吃?” 沈鹤川点头。 “不喜欢吃也要吃了,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她说着还笑了笑。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肯定会说,现在这个时辰过来还不就是想要来看看我,然后跟我说,一会儿还有急事,就不能陪我过寿了!” 沈鹤川闻言呼吸一滞,险些被呛到,一脸惊吓的看着太后。 还真让她给说对了,他还真是这般打算的。 “哼!” 太后将汤匙放下,冷哼一声。 “你不要以为你用这些手段就可以躲过今日! 我可以不逼你选太子妃,但是你总要相看一下,天都这么多的贵女,万一有你相中的呢?” 闻言,沈鹤川也很是无奈。 “祖母,儿臣今日真的是有急事,等会儿必须要出宫。”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 “你就说去年哀家过寿,本想让你陪着,可你倒好,贵女们刚刚进宫,你就逃之夭夭。” “祖母,那次是父皇传我。” “那这次呢?” “我已经只会过你父皇了,他这次绝对不会再传你了。” “这次事关敌国奸细,此事事关重大,儿臣刚刚查出些头绪,必须前去抓人,否则与我大成不利啊!” “哼,又是一个老身不能拒绝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就哄我这个老婆子吧!” 太后也很是无奈。 “这样吧,你出去可以,但你要尽快赶回来。” “否则,我就给你先给你选上三个侍妾,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祖母,你就饶了儿臣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儿臣的情况,您这不是在为难儿臣嘛!” “什么为难?”太后不由提高了声音。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形势,你要是不尽快打算,等你父皇为你赐婚,恐怕与你不利啊!” 太后说着又轻叹了一口气。 “你父皇本就偏爱睿王母子俩,也是多亏朝臣力保才动不得你的地位,可他若是知道你……这般情况,恐怕会第一个废了你。” 闻言,沈鹤川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 “如此,倒也是我的命数了。” “你糊涂!” “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古往今来,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哪有几个顺风顺水的,你既然身为太子,就要做到太子的本分,现在当务之急是你抓紧成婚,开枝散叶。”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若是身体有恙,也应该想办法治疗才是,逃避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太后说着,又看着沈鹤川的脸色,小心的试探道: “哀家知道,你前些年打仗时曾遇到一个女子,你跟祖母说实话,你这病是不是和那女子有关?” 闻言,沈鹤川的脸色立刻便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 “祖母不要胡乱猜测,儿臣那时不过是受了点伤随便找了个客栈养病,又哪里有什么女子一说。” “时候不早了,儿臣先行出发了。 “孙儿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倒是太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想办法去查查当年的事。” “记住,小心些,不要惊动太子。” 第十五章太后寿宴 马车一路颠簸。 顾景春坐惯了宽敞平稳的马车。 现在坐在永安侯府的马车上被晃得头昏脑涨,不但没有好好休息,反而因此脸色更差了几分。 终于,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顾景春松了一口气,在兰心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马车。 她仰头看着眼前宏伟的宫殿,红墙黄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远处的宫殿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宛如一座神秘的迷宫。 一如前世的顾景春,进入了这宫门,这辈子就被困在了里面一个小小的宫殿里。 而现在,她既然回来,那么她就不会再重走那条路,并要让顾云锦也尝尝这种被囚禁鞭打的滋味。 “哼!” 楚千岚下车后便见顾景春看着宫殿发呆,不由冷哼了一声。 “收回你那震惊的目光,低头跟着我。” 楚千岚说着,又赞许的看向自己养大的顾云锦。 她一身新做的浅桃红色织金长袍,端庄秀丽,落落大方。 即使到了宫门处也不卑不亢的站在楚千岚的身侧,处处彰显世家贵女的风范。 她心中赞许,又转头看向顾景春,小声低估了一句。 “跟上点。” “不要四处张望,不要做出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做派,平白让人笑话。” 说着便带着人走了进去。 她们一行人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朱红宫墙,最后才在一处巍峨的宫殿停了下来。 这便是太后居住的寿康宫了。 顾景春走到这里,不由抬头多看了一眼。 大成国的太后,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当年,她亲自披甲上阵,带兵打仗。 在战场上,她身先士卒,一马当先,令方圆百里的敌人都闻风丧胆。 是真正的女子不让须眉。 可以说,这大成的江山有一半是她打下来的。 而天下初定之后,太后协圣上登基,一人统筹后宫,雷厉风行,严厉律己,让当时的圣上彻底了没有了后顾之忧。 所以,哪怕是现在她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又从不过问朝政,圣上也不敢轻视她分毫。 而顾景春之所以对这位太后深怀敬意。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还因为在前世,太后是为数不多的真正关心她的人。 当初,她被三皇子打的遍体鳞伤,是太后得知消息后,亲自带了太医前来给她诊治。 因此,她还狠狠地教训了三皇子。 三皇子被她训斥,即使再愚钝,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大气都不敢出。 之后,三皇子打她的次数明显少了。 可惜,好景不长,三皇子在一次出门之后便再次开始打她。 他命人将铁钩烧的通红,命人生生的穿过她的蝴蝶骨,并将她吊了起来。 她疼的尖叫出声,三皇子则如同孩童高兴的拍手。 “好玩好玩,她果然跟云锦妹妹说的一样,会唱歌。” “她的声音好好听,我还想要听。” 话落,便会有鞭子落在她的身上。 也是那时候,顾景春才知道,三皇子之所以会打她,就是因为顾云锦在暗中作梗。 而现在,上天既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么她也要让顾云锦尝一尝这蝴蝶骨被穿透的滋味。 前世,她尝过的痛和苦,这一次,她会让她加倍的一一还回来。 而现在这次,就是她给她准备的第一个“礼物”。 此时的寿康宫里张灯结彩,众多世家贵女们三三两两的聚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好不快活。 而就在顾景春踏入的那一刻。 原本热闹喧嚣的气氛像是被按上了暂停键,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那一道道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瞧,那就是顾家乡下长大的那位。” 一位身着鹅黄色锦袍的贵女掩着帕子,低声对身旁之人说道,那声音虽然压的低,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顾景春虽说穿的素雅,但那张脸又足够的惊艳,再配上她这身衣服颇有种一枝独秀之感。 即使是站在姹紫千红的人群中也难当她的光芒,一时之间令在场的人眼红。 尤其是几个世家小姐,手中的帕子都攥皱了。 毕竟今天的日子,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在场的人可是心知肚明。 太后素来不喜张扬,这两年之所以大办寿宴,就是为了给太子选太子妃。 所以世家贵女们全部都牟足了劲儿捯饬自己,就是为了在今日的寿宴上能让太子殿下多看一眼。 可现在偏偏冒出来这样貌美的女子。 虽说他们都清楚,顾景春是孀居之身,太子必然会瞧不上她。 但是也耐不住她将众人都给比了下去。 也就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哼,这永安侯夫人还真是好笑,这可是太后寿宴,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吗?” 另一位身着大红色织金长裙的女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眼中尽是嘲讽。 “她一个孀居的妇人,竟然也配来参加这宴会,也不怕太后觉得晦气,冲撞了太后娘娘。” 这些话悉数都传到了顾景春的耳朵里。 顾景春神色如常从众人中间穿过,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但楚千岚却深深地皱眉,下意识的便往一侧靠了靠,无声的跟顾景春拉开了距离。 仿佛顾景春是洪水猛兽一般,满脸都是嫌弃。 顾景春的余光从楚千岚嫌弃的脸上移开,目光看向寿康宫的大殿。 那里坐着前世对她有大恩的太后娘娘,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去请安。 而顾云锦也发现了楚千岚脸上的嫌恶,连忙上前挽住楚千岚的手。 “母亲,你的手好凉,可是觉得冷了?” 顾云锦以前是按照太子妃培养的,天都的贵女们也都知道圣上以前曾有意让太子让永安侯府的女儿做太子妃。 所以,彼时贵女们都纷纷来巴结顾云锦。 而现在,顾云锦不是永安侯亲生的女儿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 贵女们自然也知道顾云锦的成婚对象也从太子变成了痴傻的三皇子。 所以,她便对贵女们没有了威胁。 而且,她们想到顾云锦这曲折的身世和她被迫要嫁给三皇子的遭遇,还都替她感到惋惜。 自然对她的态度也好些。 第十六章小狗挂件 很快,顾景春她们三人便一同到了大殿中。 刚刚走近,楚千岚便带着两人行礼。 “臣妇永安侯夫人携两女拜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顾景春行礼后,就听上首传来慈祥的声音。 “好,都起身吧。” 三人起身,顾景春这才抬头看向太后娘娘。 太后大约五六十的年纪,花白的头发上仅仅带着一只玉簪,穿着褐色织金宫装,雍容华贵,威严庄重。 可她的嘴角带着笑意,脸上尽显慈祥,宽厚,尽显母仪天下之典范,令顾景春忍不住的心生敬意。 许是因为顾景春的目光太过炽烈。 太后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打量着顾景春,发现她虽然穿的素淡,但是一张脸极为惊艳。 尤其是她周身的气度,还有那双平静又带着劲儿的眼睛,明亮的让太后多看了几眼。 不过转瞬之间,太后开口道: “听闻永安侯近日寻回了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想必就是这位姑娘吧!” 楚千岚见顾景春竟敢直视太后娘圣颜,顿时微微蹙眉,她一边在暗中拽着她的衣服想要提醒她,一边恭敬的行礼回道;“回太后娘娘,正是小女。” “小女多年流落在外,又在乡下长大,并不懂宫中的规矩,若是冲撞了太后,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闻言摇了摇头。 “永安侯夫人这话说的不对。” “你这女儿虽说是在乡下长大,但这周身的气度可一点都不比在场精心培养的贵女们差。” 闻言,在场的夫人们都面色变了变,眼中有几分不喜。 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在乡下养大的孀妇做比较。 而且,她们也没有几个人认同太后说的话,毕竟他们眼高于低,也并未正眼看过顾景春几眼。 而顾景春听了这话连忙行礼。 太后见了更为喜欢。 “不错,这孩子不但模样长得周正,而且是个有分寸的。” 而且,她敢肯定,这孩子是个肚子里有乾坤的。 太后一生阅人无数,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了顾云锦的身上。 起初,她就不喜欢顾云锦这个孩子。 虽说,她自小就作为太子妃来培养,一举一动都具有贵女风范,做事作风也极有规矩。 但是她就是不喜欢。 她总觉得这个女子太过假,就像是一个假人,所有的心思都藏在这人皮后面,可面上还要装出一幅和善可人的模样。 太后素来不喜欢这种人,所以在得知,她竟然不是永安侯的亲生女儿之时,她竟然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也不想做这个恶人。 若是圣上真的让沈鹤川娶顾云锦的话,她必然要想办法阻止的。 而在场的世家夫人们听见太后这些赞扬的话,又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在顾景春和顾云锦之间打量,顿时有些慌了。 司徒夫人一直观察着太后的反应,这时候连忙开口打趣道:“臣妇的看法跟太后娘娘您的看法一致。” “这位姑娘虽说在乡下长大,但气质高洁,并不输天都的这些自小精心培养的贵女们。” “若是顾姑娘并未成婚的话,想必会成为天都又一个世家公子追捧的对象了。” “只是可惜了,顾姑娘竟然早早的成了婚。” 司徒夫人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而太后闻言也是微微惊讶。 “竟是已经成婚了?” 楚千岚连忙回到:“回太后娘娘,小女在乡下之时便已经成婚,不过对方也是个短命的,早早地便去了,独留小女一人。” 楚千岚说着还惺惺作态的以帕拭泪。 在场的人见楚千岚有意瞒下孩子的事情,连忙接话。 “可不是嘛,就留下顾姑娘年纪轻轻一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也多亏永安侯及时派人将人给找了回来,否则顾姑娘日后的日子恐怕就难了。” 这下,太后更为惊讶了。 她只知道永安侯找回真千金的事情,并不知道这顾景春竟然是孀居之身,竟然还带着一个孩子,顿时有些可惜的轻叹了一口气。 而在场的夫人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心想,也幸亏顾景春是孀居之身,否则,她们的女儿就更没有机会了。 毕竟她们可不是那眼瞎的楚千岚,清清楚楚的从太后的眼中看出了,她对顾景春极为中意。 而楚千岚听到这话之后,不由暗暗看向那个开口的夫人。 她现在想尽一切办法掩盖顾景春有孩子的事实,没有想到竟然让她在太后面前说了出来。 这下麻烦了,等会儿三皇子相中了顾景春,她解释这孩子的事情可要破费一番口舌了。 想到这里,楚千岚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计划。 也不知道现在侯府中的那些人准备的如何了。 等他们将那孩子送走,她就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了。 给太后行礼之后,楚千岚留在大殿中,和众位夫人一样陪着太后说话。 她趁机便让顾云锦和顾景春一起出去逛逛。 只是,在顾景春离开之前,她特地从自己袖中拿出一个玉质雕刻的小狗挂坠,挂在了顾景春的脖子上。 “这是我专门明人给你新做的小玩意,很是可爱。 我觉得你会喜欢,便想着留给你。没想到今日出门太急给忘了,好在现在还不是太晚,你先带上试试如何?” 顾景春打量着这小狗挂件。 小狗通身都是棕色的,雕刻的极为精致,栩栩如生,毛发根根卷曲,憨憨的,很是可爱,若是再胖一点就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绵羊。 一般的女子见了定然会喜欢的。 前世的顾景春也是一样。 前世,楚千岚将东西给她之后,她爱不释手,觉得母亲还是将她放在心上的,才会细心送她这样一个可爱的翡翠挂件。 可没有人知道,这只小狗雕刻的形状跟三皇子之前养的那只小狗一模一样。 而三皇子因为智力受损,早些年在宫中备受欺凌。 就是这只小狗一直陪伴着他,保护着他。 若是有太监和宫女欺负他的时候,小狗便会勇敢的将人给咬出去。 因此还被人打了好几次。 冬日的每一个夜晚,三皇子受冻之时,小小的他便会抱着它取暖。 第十七章打晕了 一人一狗相依为命,度过了好几个冬天。 也是因为这只小狗的陪伴,三皇子的痴傻症状好了一些,这才让圣上重视,命人专门照顾。 可惜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一年一年过去,这只小狗也渐渐的老了,最终离三皇子而去。 从那之后,三皇子就如同疯魔了一般,不但恢复了之前的痴傻模样。 而且,还变得狂躁暴戾,动不动便打人泄愤。 而顾景春带着这只小狗第一眼便让三皇子注意到。 在他的眼中,她带着这只小狗便是小狗的转世。 所以,他便认定了顾景春,非要让顾景春跟着他回府。 而跟他回三皇子府的唯一的办法,便是成婚。 顾景春就这样“不得不”嫁给了三皇子。 而现在,顾景春既然知道了此事的症结在哪里,又怎么会乖乖的将东西挂在她的脖子上。 她有心将东西给顾云锦。 但她也清楚,顾云锦必然也是知情的,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 所以在从太后的宫殿中出来之后,顾景春第一时间便将脖子上面的项链给摘了下来,递给了身边的兰心。 兰心立刻接过来,并收了起来。 顾云锦见状微微蹙眉。 她今日得了母亲的嘱咐,一定要看好顾景春,绝对不能让她将脖子的项链给摘下来。 “姐姐,你怎么将项链给摘下来了?这可是母亲专门为你打造的,就连这式样也是她亲手描的,可费了母亲不少的精力呢。” 顾云锦装出一副贴心的样子。 “你就算是不喜欢,也将东西给摘了下来,若是被母亲知道了,定然会伤心的。” 顾景春点头,随口道:“对,我就是不喜欢,你若是喜欢,送给你如何?” 顾云锦连忙摇头,后退了一步。 “不不不……” 她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但是,她猜测这东西定然有着关键的作用,自然不会轻易带上的。 她摆手拒绝。 “这……这可是母亲专门为姐姐准备的,妹妹又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顾景春道:“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又怎么会是夺人所好呢?” “这是送给你的。” 顾景春说着上前一步,伸手从兰心手里接过小狗吊坠就要给顾云锦带上。 这下,顾云锦更害怕了。 她摇着头再次后退几步。 “不要……这怎么可以。” 她一路后退,不知不觉间便被顾景春逼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等到两人顾景春停了下来,她原本还想再劝。 没想到,顾景春却是环顾了一圈,在确定没有人看见之后,对着兰心使了一个眼色。 兰心见状立刻抬手,在顾云锦的颈后狠狠地敲了一下。 顾云锦惊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兰心连忙将人扶住。 她本就力气大,一只手便轻松的将人提了起来,悄悄的放到了回廊处。 这里是三皇子必然会经过的地方。 他因为情况特殊一直在宫中居住,但又鲜少出现在人前,所以在到寿安宫的时候,便会走这边人少的回廊。 顾景春早就算好了一切。 在将顾云锦放下之后,她便将刚刚好收起来的小狗吊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兰心还怕三皇子会看不清,特地将这小狗往上放了放,保证三皇子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等做好这一切之后,顾景春才和兰心离开。 之后,两人兵分两路,兰心隐在暗处,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而顾景春则直接去了贵女们聚集的凉亭。 她也并未跟她们凑在一起,而是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近。 在确定众人都看到她之后,她便停下脚步,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 她双手交错,眼神飘忽,似是无法承受众人的眼神。 她有些无措的顿了顿,最后脚步一转,便去了另一边。 围在一起的贵女们自然也看到了顾景春这一系列的动作,顿时相视一眼,鄙夷的笑出了声。 “还真是开了眼了,这小家子气的做派呀,真是少见!” 其中一个穿着浅紫色织金长袍的女子摇着扇子鄙夷出声。 “你们看看她刚刚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明明想要过来,我们不过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就吓得躲到了那边。” 另一个红色织金的女子也附和一声。 “真是空长了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这般畏畏缩缩的做派,就算是一般的公子,想必也是看不上的。” “倒是可惜了。” 闻言,又有女子“哼”了一声。 “你们倒是替她可惜上了,你们难道以为这男人还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看着把,她若是嫁,世家的嫡子定然是行不通的。但是,单冲她那一张脸,定然会迷倒不少的人,想必再过不久便有人上门要娶她做妾了。” 这话说完,在场的人也都纷纷沉默,因为这话说的不错,一张足够美丽的脸足以让一个男人魂牵梦萦。 就连我们当今的陛下都一样。 当初还不是被皇后的姿色所迷,不顾她的身份,强行娶了她。 看似是用情至深,可随着她年老色衰,陛下还不是又看上就如今的贵妃娘娘,给她无限的荣宠,处处冷落皇后。 连带着对贵妃所出的睿王也是宠爱有加,对皇后所出的太子则颇有微词。 当然,这些话,她们也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是绝对不敢透漏出一个字来的。 再说了,她们世家的贵女,自小培养,也清楚男子是绝对不会从一而终的。 所以,太子妃便是她们追求的第一目标。 对于,顾景春愿意缩在角落里的行为,她们倒是乐见其成。 而且,她们还时不时的留意着她的动作,生怕她会忽然起身。 到时候万一再被太子殿下“撞见”,相中了先带去做了妾,那岂不是平添麻烦。 而顾景春将所有人的反应都落在眼底,暗暗轻笑。 她只身坐在一处小小凉亭里。 这里位于寿安堂的旁侧,看似风景极好,但因为有假山遮挡,位置极为偏僻不起眼,若是坐在这里,太子进门之后定然是看不到的。 而那些贵女所在的凉亭位置极为显眼。 第十八章回忆 这也是因为如此,那么贵女们明明都看不惯彼此,但还是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也要围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顾景春乐得清静,她倚在凉亭的围栏上,随意的看着假山,感受着微风吹在脸上的轻柔之感。 她的眼神落在假山上。 这假山造型奇特,极为精致。 此时阳光从假山上倾斜而下,从假山的空隙中透出一道道光线,斑驳的落在围栏上。 起初,顾景春并未放在心上,而是随意的看着。 最后目光放在围栏上,觉得有意思便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就是这一眼,竟然还让她看出了些门道。 原来在这光柱落在的围栏上,被阳光一照,竟然显现出几个字来。 顾景春惊愕的顺着几个光柱一一看去。 竟然将所有的文字都连了起来。 “长冬有尽,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 顾景春低低出声。 “喷雪花?” 没想到宫中竟然还有人知道这种花。 要知道,天都的达官贵人向来看不惯这种野花的,所以鲜少有人知道这种花的名字。 而顾景春不仅知道,而且还颇为喜欢。 有段时间她还专门去山里采摘这种花枝回去放在花瓶里,几天后,便会有如雪花一般的花朵盛开,极为漂亮。 顾景春想到这里,不由又想到了那个男子。 沈慕谦。 当初,他带着一身伤闯入他的客栈之时,因为身形不稳,还打碎了她的花瓶,那刚刚开花的喷雪花也因此散落了一地。 顾景春冷着脸开了高价让他赔偿,他皱着眉点头应下,承诺最后一同付银子。 她诓了一笔银钱,愉悦的将地上的喷雪花捡了起来,随手了另一个花瓶里,便抱着去了他的房中。 她装模作样敲了两下门,便直接推开了门。 “这位公子……” 顾景春的声音猛地顿住,映入眼帘的是沈慕谦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 而他的胸口正随着他的喘息剧烈起伏着。 顾景春眼睛险些看直了,直到他立刻拿过衣服遮住他的肌肤,她才发现在他腹部的伤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她本就存了趁人之危的念头,现在过来也不过是为了赚一个好感,顿时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上前。 “公子这是受伤了?” 而在顾景春走近之后,沈慕谦的就抵在了她的身上。 “给我治伤,否则……” 顾景春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将他的推了回去。 这才看着他,笑道:“要我给公子治伤可以,但是,公子日后可要在我的客栈中打杂还账哦。” 顾景春声音带着钩子,也带着足够的信服力,而彼时的沈慕谦也已经没有了力气,索性便应了下来。 之后,顾景春便给他找来了大夫治伤。 休息了一个月之后,他开始在她店中干活。 但是,他实在是太笨了。 端水能撒一地,端菜能将盘子打碎,洗衣服更是会将衣服撕破。 扫地也会将扫把折断,就连最基本的烧火,他都差点将厨房烧了。 顾景春叹了一口气,之后便试着让他记账。 没想到这次没有出错。 而且,她才发现,沈慕谦写的一手的好字,可惜是一个左撇子,注定考不了科举。 之后,顾景春又观察了几天。 最终猜测得出,沈慕谦的出身必然不错,而且脾气稳定,脑子又是个极为聪明的,是个不错的人。 想必跟他生下的生下的孩子,底子是不会差的。 确定好这一切之后,顾景春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撩拨他。 而这喷雪花也就成了其中的重中之重。 她告诉他,她最喜欢这种花,每日便会专门给他送去一束。 当然,这不是因为这花有多么的好看,而是因为这花既好看又便宜。 可以说是随手可得,只要她去山上随手一摘就是一把。 渐渐地,沈慕谦也从收花的人,变成了跟她一起去山上采花的人,最后又变成了送花的人。 不知不觉间,他也开始专门去给山上摘花只为给她一个惊喜。 那时候她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沈慕谦必然已经心仪自己了。 所以在一次去山上采花之时,她故意在山中迷了路。 果然,沈慕谦在天黑后急匆匆的找了过来,并在发现顾景春之后,紧张的将她抱在了怀中。 顾景春听着他急促的心跳,也环抱住了他。 那天之后,两人心意相通,顾景春引诱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大胆。 可是,沈慕谦这家伙就是一个木头,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死守底线,无声的将她推开,坚决不从。 那时候,她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受伤的时候伤到了根本,不然又怎么会做到坐怀不乱呢? 无奈,最后顾景春假借恶霸之手,给自己下了药。 沈慕谦将自己救了回来之后,顾景春趁机缠着他,跟他圆了房。 只是在圆房之前,沈慕谦按着她,跟她说了很多话,似乎还承诺说一定要娶她之类的。 只是,她那时候实在是难受的厉害,也没有听清楚,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突飞猛进,开始了没羞没燥的日子。 而这喷雪花也成了两人之间的定情信物。 当然,这是沈慕谦单方面认为的。 而顾景春起初也只是觉得这花还可以,渐渐地也习惯了。 以至于现在,她都会下意识的将这种花插在花瓶中。 可惜,自从到了天都之后,这种随处可见的花,倒是难寻了。 顾景春想到这里,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是忘不了这个男人了。 等天都这边的事了了,她便命人去暗中寻找写一下沈慕谦的下落。 顾景春这想法一出,又连忙摇了摇头。 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要嫁给罗子骞的,又怎么能朝三暮四找其他男子呢? 还是算了吧。 不过是片刻,顾景春便将自己这忽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取消了。 而此时的栏杆处,原本的那行小字下面,已经多了三个字。 “喷雪花。” 待到顾景春反应过来的时候,字就已经写完了。 顾景春无奈的将发簪插在了头上。 顿时有些懊悔。 这里可是皇宫啊,可不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但又想到不过是如此隐蔽的一句话,想必是哪个宫女在打扫之时的顽皮之作,想必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顾景春想到这里便也放下心来。 她本想将这三个字划掉。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而传来一阵骚动,顾景春连忙看了过去。 不知道是谁在低低的喊了一句。 “三皇子来了。” 第十九章赐婚 而此时的万和殿中,气氛凝重如铅。 龙椅之上,荣成帝沈万山身着玄色龙袍,面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双眸似是要喷出怒火。 “啪——” 荣成帝猛地将手中的折子扔在了地上。 “真的是反了,反了!” “他永安侯好大的胆子!” 荣成帝猛地拍着御案,案上的茶盏跟着一颤,茶水溅出。 御案下首的大臣御史中丞司徒清和和尚书罗可进,身形微微一顿,立刻跪了下来。 而荣成帝整个人则是暴走状态。 他人已经站了起来,胸口因为愤怒剧烈的起伏着。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永安侯他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 “他是一点都不将朕放在眼里啊!” “他竟敢李代桃僵,让一个孀妇嫁给三皇子,他难道以为朕的儿子是谁都可以嫁的不成?” “这分明是明明晃晃的欺君啊!” “是不是在他的眼里,朕的脸就不是脸?” “还是说,他觉得救了朕一次,朕就可以任由他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 司徒清和和罗可进见荣成帝这话都说了出来,心里一阵大骇。 他们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了起来,生怕这时候会触了荣成帝的霉头。 而荣成帝的话还在继续: “顾巍昂竟然还妄想让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养女,嫁给太子!” “朕让她嫁给三皇子就是给他脸了!” “可他竟敢蹬鼻子上脸,真是岂有此理!” 荣成帝越说越气,最后还是身边的太监德顺连忙又端了一杯热茶上来,又安抚了几句,这才让荣成帝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复在龙椅上坐下,目光如锯盯着司徒清和。 “司徒爱卿,你说的这些,可是当真?” 闻言,司徒城荣的眼神无声的看向罗可进。 罗可进微不可可察的点了点头。 司徒清和这才直起身,恭敬道:“回陛下,微臣保证这份奏疏上面所言句句属实。” “而且这事,在天都也不是什么秘密,想必几个世家也已经猜到了永安侯的用意,毕竟,当初永安侯的那场认亲宴办的实在是热闹。” “从那之后,天都中便有这样的话传出。 起初,这话并未引起人们的关注,直到一些事情和事实对上,百姓们便开始口口相传。” 其实,这事起初也只是百姓们当做了一场饭后的谈资,尽管都说的信誓旦旦,但没有人会觉得是真的。 毕竟这等欺君要掉脑袋的事情,永安侯府傻了才会大肆张扬。 可是,随着这流言传的越来越广,自然也就落在了天都那些达官贵人的耳朵里。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觉得此事不简单。 而让这些流言传出,并在百姓中间盛传的人更是不简单。 所以,罗可进在得知自己儿子罗子骞想要娶永安侯府那个流落在外的千金时,他便得出了这一结论,并不动声色的告诉了御史中丞。 这些年以来,永安侯愈发的张狂,司徒清和几次弹劾他,都未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倒是还因此得罪了他,被他暗中使了不少的绊子,险些丢了官。 现在,司徒清和既然知道了此事,定然会抓住此次机会参上他一本。 所以,他和罗可进一拍即和,立刻进宫将此事告知了荣成帝。 荣成帝闻言更是愤怒,不由看向罗可进。 “罗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罗可进连忙起身,道: “此事非同小可,陛下不能妄下结论。 微臣猜测,永安侯若是有次想法的话,今日必然会有所动作,陛下不如先去寿安宫查看一下情况,如何?” 荣成帝此时心绪已经平静了很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沉默了片刻,这才站起身。 “摆驾寿康宫。” 说着,人就已经走了出去。 司徒清河和罗可进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跟上。 可荣成帝刚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司徒清和,又看了看罗可进。 “此事若是真的,又当如何收场?” 他是了解自己的三子的,毕竟是智力有限,若是他认准的事情,他若是强行阻止,必然是不好看的。 今日毕竟是太后寿宴,这时候,若是闹了起来,定然会让臣子夫人们笑话,荣成帝也不愿意惹太后不快,所以才停了下来。 而罗可进小心的抬眸,对上了荣成帝的目光,身形微微一顿,似是福灵神至一般,立刻跪了下来。 “陛下!” 罗可进开口。 “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荣成帝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直视着罗可进,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笑意。 “有什么不情之请,爱卿不妨直言。” 罗可进俯身行礼后,这才缓缓开口。 “陛下也知道,臣的儿子不学无术,又被奸人挑唆,之前跟臣闹了些不快,因此还引起了不少的笑话,还险些污了陛下的耳朵。” 罗可进说着叹了一口气,一副老父亲为儿子未来担忧的模样。 “微臣本以为,这小子日后也就这样了。 可没想到,前几日,这小子竟然跟微臣说,他相中了一个女子。” 荣成帝闻言皱眉。 “罗可进,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跟朕说,你这些家务事。 现在当务之急,不应该是解决寿宴上永安侯想要换亲的事情吗?” 罗可进立刻又道: “陛下莫急,微臣要解决的便是寿宴之事。” “因为犬子看中的不是别人,正是永安侯刚刚寻回来的真千金。” “顾景春!” 闻言,荣成帝大喜。 “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 罗可进继续道,“微臣今日斗胆,求陛下为犬子赐婚。” “好啊,好事!” “好!” “好!” 荣成帝一脸说了好几个“好”字。 “罗爱卿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眼光不错。” 说着,他立刻又回到御案前坐下,拿起毛笔。 而司徒清和震惊的看着罗可进。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小子真的可以啊!” “现在竟然做到这个地步了!就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牺牲!” 也难怪他能稳坐尚书之位,也越来越得荣成帝的喜欢。 司徒清和想到这里,不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将自己的得失看的太重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和罗可进一般,将大成的江山社稷看的比自己还要重! 第二十章计划成功 不过片刻,荣成帝放下笔,一份新鲜出炉的圣旨便完成了。 “好,朕现在就亲自给罗尚书的嫡子罗子骞和永安侯的嫡女顾景春赐婚了。” 荣成帝说着,将圣旨亲自递给了罗可进,而且还拍了拍罗可进的肩膀。 此时,在荣成帝的眼中,是罗可进牺牲了自己儿子未来的幸福,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他现在都已经想好了,等到罗可进儿子成婚的当日,他必然会好好的奖赏一番,送上一份大礼。 寿康宫。 沈千岚在大殿中和世家夫人们聊了许久,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跟太后行礼,请示道: “太后娘娘,今日是您的寿宴,我等本应该一直陪同在侧,但臣妇已经许久未见到两个女儿,有些不放心,想出去看看。” “毕竟臣妇的女儿第一次进宫,恐不懂宫中的规矩,若是因此冲撞了贵人便不好了,还望太后娘娘准许。” 楚千岚这话说的不卑不亢,太后闻言,也站起身来。 “哀家坐得也够久了,今日难得见这么多的新面孔,不如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大家觉得如何?” 太后起身后,世家夫人们也跟着站起身来,这会儿也跟着附和。 “是啊,今天这么好的天气,这寿康宫又有着这么漂亮的花儿,我们自然也要去好好的观赏一番。” 其中一个夫人也迎合道。 “臣妇可是听说,这满院子的花儿都是太子殿下专门给太后娘娘寻来的,只为了给太后娘娘祝寿,今日我们可是借着太后的光才能大饱眼福呢!” 太后向来不喜欢这等奉承之话,尤其是不喜世家夫人们的假笑。 但是对于赞扬自己最爱的孙儿的话,她倒是受用的很。 闻言,立刻便笑了起来。 “这家伙,也就是会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哄我这个老婆子罢了。” “可惜,我年纪大了欣赏不了这些花儿。” “这太子啊,想必便是借着我这老婆子寿宴给这些如花似玉美人儿献花罢了。” 太后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部都笑了。 毕竟今日谁不清楚,太后有意为太子选太子妃。 而太后这话也就是明着表明了此事,而且还相当于明言,太子也是清楚此事的。 这也就意味着,在场的人都极有可能被太子相中的。 楚千岚闻言,立刻跟着开口:“哎呀,说起来,今日还未见太子殿下呢。” 话落,太后立刻看了她一眼,面上看不出情绪,但是眼底却带着冷意。 她怎会不知楚千岚是什么心思。 以前她都瞧不上那顾云锦,现在知道她还不是永安侯的亲生女儿,那么便更看不上了。 倒是那乡下长大的女儿不错。 只是可惜了,她已经成婚便有了孩子,不然,她倒是可以…… 罢了!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今日还有正事,想必回来就晚了,我们不管他,大家玩得尽兴就好。” 说着,太后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楚千岚刚刚走到院子里,便环顾四周寻找顾云锦和古井陈的顾景春的身影。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 “三皇子来了。” 众人连忙看了过去。 只见此时的回廊处,一个身形巨大、如同球一般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的很慢,每走几步便要停下休息片刻。 许是因为太胖,他脸上的肉都垂了下来,这也让他的嘴角耷拉了下来,一眼望过去一脸凶相。 而且,三皇子的脾气不好,很是暴戾,稍有不慎便会发火。 所以,院中的贵女们,见状纷纷低下头行礼,或者悄悄地躲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而就在三皇子沈寻文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子。 女子模样俊秀,半躺在地上,发丝如瀑地散落在回廊上。 沈寻文微微皱眉,刚想要命人将她扔下去,目光却忽然放在了她胸前的某处。 那里挂着一个小狗挂坠,棕色的弯曲毛发,憨憨的脑袋,跟他之前养的那只小狗一模一样。 而此时的顾云锦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动了动疼痛的脖子,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却不想就对上了一张满是肉的脸。 她目光顿了一下,依稀从这张脸上看到了一双眯成缝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里此时却满是惊喜。 “小灰,是你吗?小灰?我知道是你,你是不是想我了,回来找我了?” 沈寻文上前扶着顾云锦的肩膀,高兴的出声。 而顾云锦完全被吓了一跳,想要躲开但没有办法,而且,她的手臂被捏的生疼,下意识的想尖叫出声! “啊——” 一声尖叫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这让所有的人都看清了,三皇子此时将一个女子抱在了怀里。 而他那原本往下耷拉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他将人搂在怀中,远远地看到了注视着他的太后,立刻笑着开口道:“祖母,祖母,阿文找到小灰了。” “小灰回来了!” “小灰回来找我了。” 沈寻文说着便要快步穿过回廊,想要走到太后面前,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而楚千岚因为站在太后身后,只听见一声尖叫,又看到沈寻文抱着一个女子,但并未看到女子的身形和相貌。 但是听他说起小灰,也放下心来。 她还是无意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当初,她曾在宫中救了一个小宫女,这个小宫女原本就在三皇子身边伺候的,所以对三皇子的事情了如指掌。 所以,在楚千岚问起能让三皇子认定一个人时,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三皇子之前养的那只小狗。 小灰。 楚千岚见计划已经成功,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 而三皇子要从回廊那边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楚千岚便笑着开口道:“什么小灰?” “臣妇怎么看见是一个女子?”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子竟然能有这么好的福气,能让三皇子殿下相中。” 司徒夫人一直看不惯楚千岚的做派,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开口。 “楚夫人这话说的奇怪,现在天都谁不知道你家女儿要和三皇子成婚,那时候怎么没听你说一句好福气呢? 现在见到了这等事儿,楚夫人倒是高兴了起来,难道是觉得可以躲过这场婚事吗?” 第二十一章捧杀 “司徒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千岚皱眉,她也看不惯司徒夫人。 她可是听说了,太后之前就相中了司徒家的女儿司徒明霁,想要做太子妃。 她因此还生气了许久。 这太子妃明明是她女儿的,可就因为荣成帝的一句话便换了人。 可这太子妃的人选选谁不好,竟然还选司徒家。 这司徒家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世家出身。 祖上不过是一个种地的农民,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司徒清和得到了贵人赏识,进了官场。 早些年也不过是御史台一个整理文书的小官,可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就得了荣成帝的青睐。 不仅官升,而且那嘴就跟一个喷壶一样,对着谁都喷。 现在整个朝堂之上,就没有没被他参过的人。 司徒家也因此得罪了不少的人,连带着司徒夫人在世家夫人中也不被人待见。 可是,随着这司徒清和的官位上升,司徒夫人的地位也跟着上升。 所以,虽说夫人们对她并不亲近,但也没有一个人跟她撕破脸皮,都维持着面上的和谐。 但,楚千岚可不一样。 毕竟,她的地位,在世家夫人中也是上数着的。 若是在一般的宴席之上,世家夫人们都是以她为尊,这也就养成了楚千岚趾高气扬、唯我独尊的性子。 现在被司徒夫人当众下了脸面,她面上也气不过,回的话也带着冷意。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在场的夫人也不敢多说。 司徒夫人却是笑了笑。 “顾夫人这话说的奇怪,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说说事实而已。” “毕竟在场的人谁不清楚三皇子的情况,当初,你得知你家女儿要嫁给三皇子时,那脸色可是很不好看呢。 现在怎么又说,能被三皇子看上是她的福分呢?” 楚千岚冷笑一声。 “司徒夫人此话差矣。” “能嫁给三皇子,入皇家玉碟,确实是天大的福分。 我那日不过是忽然得了消息有些惊讶罢了,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而且,今日若是三皇子相中了其他的女子,我定然也会劝我家侯爷去恳求圣上,让他收回成命,成全了三皇子的念想。” 这话说完,司徒夫人笑的更欢了。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顾夫人的意思是今日三皇子无论看中了谁,顾夫人都会鼎力支持是吧!” “这是自然。” 楚千岚立刻回道。 这可是她部署多日得到的结果,三皇子相中顾景春可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她不但不会放弃,而且,还准备当着太后的面,让太后和在场的夫人们做个见证。 这样,即使是圣上也不能直接拒绝,更不用说她顾景春了。 所以她不由提高了声音,对着太后行礼道: “太后娘娘,今日您可以给臣妇做个见证。臣妇保证,今日无论是三皇子相中了谁,都会成全,且绝无怨言。” 太后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毕竟这三皇子也是自己的孙儿,到底关乎这皇家的颜面,现在被人话里话外嫌弃,面上也是不好看。 不过,她倒也不是那等无理之人。 她也清楚三皇子的情况特殊,旁人不愿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在楚千岚说着这话之后,她也并未驳了她的面子。 而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司徒夫人却是又补充了一句。 “顾夫人,可……如果三皇子相中的是你的女儿呢?” 闻言,楚千岚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司徒夫人的位置。 发现司徒夫人的位置靠外,想必是可以看见三皇子抱着的那女子的模样的。 楚千岚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放心了大半,再次环视一圈,确定没有顾景春的身影之后,她也彻底放下心来。 “司徒夫人这话说的更加奇怪了。” “若是我的女儿岂不是更好了,她和三皇子本来就有婚约。 之前我还担心三皇子相不中我的女儿,现在若是能被他相中,那么这婚事也就可以加快的准备起来了。” 楚千岚说完,太后也赞许的点了点头。 心中之前对她的那点成见也消散了不少。 而司徒夫人也点头,扬声道:“早就听说顾夫人深明大义,不仅是永安侯的左膀右臂,也是世家夫人的典范。” “之前,我对此还有些半信半疑,今日听了顾夫人这番话,深为赞同。” “看来之前是我误解顾夫人了,顾夫人确实是世家夫人的典范,我等心服口服。” 说着还给楚千岚缓缓地行了一个半礼。 在场的夫人也跟着附和。 就连周围的贵女们也围了过来,纷纷对楚千岚投来钦佩的目光。 司徒夫人这一席话,可以说是将楚千岚高高的捧了起来,之后若是楚千岚没有按照她所说的行事,那就是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而楚千岚现在被捧得飘飘然,一副志高气满的模样,脸上满满的都是自得和满足。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而传来一个怯弱的声音。 “母……母亲……” 楚千岚眼睛微眯着,带着笑意转头。 然后就看到了顾景春那张带着怯意的脸。 她缩着脖子,一副明显受了惊吓,怯生生的模样。 楚千岚猛地顿住,震惊的看着顾景春。 她上下扫视了顾景春一番,又看向她来的方向,顿时惊讶出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景春听到这话,有些后怕的后退了一步,怯生生的道: “母亲……我……女儿刚刚一不小心在凉亭中睡着了。” 她眼圈微微发红,一副惊恐的模样。 “母亲,女儿……实在是太累了,本想在那凉亭中坐一会儿的,没想到会睡着。 女儿也没有见到三皇子,恐怕又给母亲闯祸了。” 她说着便跪了下来。 “母亲,我错了母亲,求你不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睡着,不让三皇子发现我的,我只是昨夜给母亲抄佛经太累了。” “母亲,求求你,不要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完,在场的人全部都惊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二章发狂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原来是楚千岚故意让顾景春去接触三皇子,好让三皇子相中她。 可她却在凉亭中睡着了,耽误了此事。 顾景春醒来,发现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这才发现天塌了。 自小在乡下长大,没见到什么世面的她,立刻便慌了。 她颤巍巍的跪下求楚千岚原谅,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将楚千岚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顿时,在场的夫人们便议论了起来。 “这么说来,这顾夫人是故意做了一个局,想要让三皇子娶了这亲生女儿顾景春啊!” “看来,天都中百姓们都在传的那些传言竟然是真的!这永安侯将这亲生的女儿接回来,就是为了给她这假千金替婚的。” “还真是好狠的心的,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她在乡下受苦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被接回来就是为了代替那养女顾云锦入火坑的。” “啧啧啧!” “这永安侯府真的打了一幅好算盘啊!” “这一番算计若是成了,那岂不是,他们那精心培养的养女全身而退了,说不定还能有一场好的婚事。” “倒是可怜了这乡下的亲生女儿,本就是孀居之身,哎……” 众人说起这个,声音都低了几分,生怕太后会听到。 “而且,因为是三皇子自己相中的人,恐怕是圣上都不能说些什么。” 人群中一阵叹息。 太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看着楚千岚,眼中的愤怒足以让她死几万次。 而此时的楚千岚却是恍然未觉。 她整个人就如同是石化了一般,无知无觉,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半晌后,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吐出了一句话。 “你……你在这里,那么……三皇子抱着的人又是谁?” 对啊! 这话也提醒了众人。 楚千岚的打算落空了,三皇子没有看到她,那么,三皇子到底相中了谁? 几乎是同时,三皇子已经穿过长廊,从厢房中走了出来。 而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女子。 女子正在他的身上不断尖叫挣扎着。 沈寻文看见太后,立刻欣喜的跑了过来。 这一动作,也让他肩上的人一阵颠簸,忍不住的再次挣扎起来。 而他在走到太后面前之后,生怕她会影响到太后,立刻对着她的便狠狠地打了几拳。 顿时,肩上的人一声尖叫,但到底没有再挣扎了。 “祖母,你看,寻儿找到小灰了。” 太后看着沈寻文肩膀的人,不由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口气。 “寻儿,你不要胡闹,这分明是人,又哪里是小灰,你还不快些将人放下,若是吓到人家姑娘就不好了。” 但沈寻文又哪里会听,他嘟起嘴,立刻便道:“这就是小灰,就是小灰,我不会看错的,你不信,我给你看。” 沈寻文如同孩子一般跺了跺脚,全身的肥肉因此颤了几颤,身上也因此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熏得本就头晕目眩顾云锦几乎昏厥过去。 而就在这时,她只觉得身上一痛,似是被人捏住了。 紧接着,她的身体就如同麻袋一般,被沈寻文给扔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顾云锦惊叫出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面孔,或惊讶,或鄙夷,或同情。 可是,她现在已经痛得顾不得这些了,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脸惊愕的楚千岚。 她再也忍不住,对着楚千岚便伸出了手。 “娘,娘,你救救我!娘,锦儿好疼。” “你救救我,锦儿身上好疼啊!” 顾云锦哭着叫喊。 楚千岚惊了。 她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 她没有想到,三皇子抱着的人竟然是她最爱的女儿顾云锦。 这可是她精心培养、自小养尊处优的女儿啊,竟然被沈寻文这般对待。 她疯了一般的冲了过去,不顾一切的抱着顾云锦。 “你不要动我的女儿!” “不要碰我的女儿!” “谁让你碰我的女儿的!” 楚千岚叫喊出声。 而沈寻文却如同听不到一般,烦躁的将她推开,拽过顾云锦,一把将她脖子上挂的小狗挂坠拿出来给太后看。 “祖母你看。” “你之前跟寻儿说过,说小灰去世了,就会去别的地方,但它说不定哪天还会变成其他的东西来陪我。” “你看,它现在回来了,它现在变成了这个女人的模样来陪我。” “这……” 太后看着这小狗挂坠,目光再次落在楚千岚的脸上。 难怪! 难怪刚刚楚千岚如此笃定三皇子一定会相中顾景春。 原来是因为这个小狗挂坠! 永安侯的手竟然已经伸到后宫了! 如果说,这个挂坠挂在顾景春的脖子上,三皇子看到了,必然也会如此这般。 那么顾景春便会顺理成章的代替顾云锦嫁给三皇子!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为顾景春准备的东西挂在了顾云锦的脖子上。 太后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寒冰一样的目光落在楚千岚身上。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楚千岚无措的坐在地上,心如死灰的摇着头。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精心布的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忽而,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顾景春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在笑。 她的眼睛里满是得意和挑衅。 楚千岚忽而什么都明白了。 她爬起身,不顾一切的冲到了顾景春面前,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你,对不对?”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楚千岚目光狰狞。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我要杀了你的孩子,你就心生恨意毁了云锦?!” “你真的好毒的心。”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顾景春被楚千岚捏住脖子,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 “母亲……” “你在说什么……女儿……不懂……” 顾景春的脸被憋得通红,她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不由捏住楚千岚的手,手指按在了楚千岚的某个穴位上。 楚千岚的双手瞬间无力。 而在场的夫人们也在这时及时上前,将楚千岚给拉开了。 顾景春也被人护着后退了几步。 她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这才惊恐的看向楚千岚。 “母亲,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第二十三章逼她去死 顾景春眼圈通红,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盯着楚千岚,似是在控诉楚千岚的不公。 又似是在控诉自己前世无端遭受的那些痛苦。 “女儿刚回府,什么都不懂,又处处听母亲的话。” “母亲为何会觉得是我害了妹妹?” “母亲觉得,我一个刚到上京,没朋友没背景,有父母却无依靠的女子,又怎么能在这皇宫里害的了妹妹?” 顾景春声泪俱下,字字珠玑,几句话便让在场的人义愤填膺起来。 是啊,顾景春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说话都是怯弱弱的,又怎么能有本事再楚千岚的眼皮子底下算计顾云锦。 倒是她楚千岚,处心积虑的要设计顾景春。 没想到阴差阳错将顾云锦给设计了进去。 眼看着现在已经木已成舟,三皇子相中了顾云锦不会放手,她便想着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顾景春身上。 还真是好深的心思,好毒的心计。 现在再回想楚千岚那会儿信誓旦旦说的,就算三皇子相中的是自己女儿,她也会开开心心的尽快让两人成婚的话,只觉得讽刺。 顿时,众人看着楚千岚的眼神也都带着鄙夷。 而看着顾景春的眼神却满是同情。 毕竟谁能想到,楚千岚竟然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哎!” 人群中有人轻叹出声。 “真是作孽啊,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她又怎么能忍心?你们有没有听那顾景春说了什么,说不要打她。 看样子这孩子在永安侯府并没有少挨打。” “你们看看,现在看顾夫人这疯魔模样,想必回去之后免不了又是一场打了。” 其中一个夫人轻叹一口气道。 “不止呢?” 又一个夫人跟着开口。 “你听那顾夫人说的话没有,她竟然想要杀了顾景春的孩子。” “什么!” 众人一阵低声惊呼。 “那到底是自己的外孙,她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养女,连自己的外孙的都不要了!” 在场的人全部都议论纷纷,但楚千岚面目狰狞,根本就听不到半句。 她根本就听不见顾景春的辩解,从心底就认为这一切是顾景春作为。 以至于,被这么多夫人拉着,她还是对着顾景春一阵大骂。 “早知道,你是如此蛇蝎心肠之人,我就不应该将你接回来。 你就应该带着你那个种死在乡下,也好过来到我府上,多次陷害于云锦。” 闻言,顾景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似是不敢相信在自己母亲的眼中,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人。 “母亲,女儿回府后一直安分守己,对于你说要送走孩子,替婚妹妹嫁给三皇子的事,我也欣然应下。”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想要杀了我的孩子,还会如此想我?” “母亲,你告诉女儿,女儿到底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此事和女儿没有关系?” 楚千岚面目狰狞。 “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态,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相信你。” “好!” 顾景春高声一喊。 “母亲,既然你让女儿,那么女儿现在就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顾景春说着,人就已经快步朝着不远处的石柱冲了过去。 也对亏在场的人多,才能及时将顾景春拉住,这才免了一场祸事。 而就在这时,寿康宫外忽而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圣上到。” 众人一惊,连忙停了下来,纷纷整理自己的衣服,悉数都跪了下去。 紧接着,荣成帝一身玄色龙袍缓步走了进来。 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全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荣成帝早在寿康宫外便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特地听了一会儿才让太监通传,这会儿对事情已经基本了解。 尽管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永安侯夫人的打算时还是冷了脸。 还真是一番好算计。 荣成帝不由将目光放在顾景春的身上。 还多亏了这个乡下长大的真千金。 不然,他现在就算是来了,也无能为力了,只能吞下这口苍蝇,被自己的臣子踩在头上玩。 他这般想着,又将目光放在了三皇子身上。 他此时也恭敬的跪着。 不过,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捏着那只小狗的挂坠。 而在他一侧,是哭的颤抖的顾云锦,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在楚千岚身上。 楚千岚现在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想到自己刚刚的反应,顿时有些懊悔。 但是,她并未觉得自己冤枉了顾景春。 只是后悔,自己小瞧了这个丫头,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被她摆了一道。 不过,幸亏,她早有准备。 现在就算是她逃了这场婚事又如何,想必现在她那宝贝儿子,已经被人悄悄地带走给处理了。 她现在倒是很期待,顾景春回去之后,找不到自己儿子时的反应。 而荣成帝环视一番之后,这才给身边的太监德喜使了一个眼色。 德喜会意,立刻打开圣旨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观天下,俊才贤媛辈出,值此太平盛世,良缘尤显珍贵。今有罗子骞,出身尚书府罗家,才高志远,德厚流光,为社稷之栋梁;又有顾景春,出自永安侯顾家,温婉端方,聪慧过人,持家有道,美名远扬。 二人皆品行兼优,实乃天造地设之佳偶。朕心甚悦,特赐良缘,许二人结为夫妇,永结同好。望尔等婚后,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携手共济,为家国之兴盛再添佳绩。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在场的人全部都惊了一瞬,更有相熟的夫人暗中对了一个眼神。 而顾景春则恭敬的跪拜行礼。 “臣女接旨,叩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说着,双手便已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德喜将圣旨放在顾景春的手上,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顾景春太过平静了些。 按理说,她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子,初次接到圣旨,还是赐婚的圣旨,应该是诚惶诚恐,或者是感恩戴德的。 可面前的这个女子,虽然低着头。 但是,他还是觉得,她此时是镇定的。 而且,他还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本该如此,一切如她所料的从容。 第二十四章起床气 楚千岚完全是惊了! 也顾不得现在圣上并未让她们起身,猛地抬起头来,直接看向了顾景春的方向。 这怎么可能? 顾景春和罗子骞? 罗家? 是尚书府的罗家? 那个丫头又怎么会跟罗家扯上关系? 圣上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两人赐婚? 楚千岚完全想不通。 目光下意识的便落在荣成帝的身上,却不想正对上了荣成帝阴沉的眼神。 顿时,她打了一个机灵,连忙低下头去,不再看了。 而太后见状也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由看向荣成帝,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明白,从今日开始这永安侯府昔日的辉煌,便要不在了。 她也看向顾景春,目光在她和楚千岚身上徘徊。 她毕竟是在宫中浸多年,这般手段能瞒过众人,却还是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只是好奇,顾景春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子,又怎么能做到如此的滴水不漏,进退自如。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顾景春有没有参与其中。 若是,她早有准备,那么可见这女子的心计,非常人所能及。 因为,她明显将荣成帝和她这个老太婆的反应都算了进去。 太后行伍出身,又带兵打仗多年,向来不喜欢那种娇滴滴的、矫揉造作的女子。 她喜欢强者。 喜欢知道自己的目的,并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努力筹划,最终达到自己目标的强者。 从她看到顾景春的第一眼,她便知道这个女子是个心中有成算的,现在又知道了她的手段,对她的喜欢也愈发的强烈了。 只是可惜了。 若不是因为她有孩子的话,这样聪慧的女子,倒是可以带给沈鹤川看看。 荣成帝并未在寿康宫中呆太久,颁布完圣旨之后。 他又问候了太后几句,便匆匆带着罗可进和司徒清和离开了。 而此时的永安侯府的雅云园内。 原本错落有致,曲径幽深的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的人。 他们全部都捂着肚子,或者抱着腿,不断地呻吟着。 而顾瑾希有些郁闷的坐在这些人中间,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哎!” “你们闭嘴,不要出声!”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噤声,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男孩。 生怕会再次惹他不快,让他再打一顿。 今日,在楚千岚和顾景春他们离开之后,他们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强行闯入了这个院子,准备将顾瑾希带走。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一脚将大门踹开,从被窝里,将这个孩子给提溜出来之后,对上的却是一双寒冰一样的眼睛。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能从一个奶呼呼的孩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眼神。 而他们不过是惊讶了片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拽着这孩子的手臂不知道怎么就被这孩子给掰断了。 是的。 就是被孩子轻轻地握着,然后毫不费力的、生生地掰断了。 而且,这孩子在落在地上之后,竟然先是慢悠悠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一边穿还一边将准备来抓他的人给踢了出去。 明明是这么小的一个人,他竟然一踢一个准,一踢就将人踢出了三丈远!!! 众人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全部都惊恐的看着他穿完衣服,没有一个人敢再次上前。 而顾瑾希穿完衣服之后,又慢悠悠的洗漱,慢悠悠的吃了早饭。 而他和他身边的那个看起来很是瘦弱的婢女,仿佛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一般,镇定自若。 最后,他还拿起了书,准备读起书来。 这下,有人再也忍不住了,拿着棍子便要冲过去。 但是还未冲上前,就被那个瘦弱的婢女随手抓住棍子,然后扔到了一边。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又温柔的对顾瑾希道: “小少爷,小姐说了,早上起床是记忆里最好的时候,一定要多读些有用的书,至于这些话本,奴婢就先给你收了起来,等你空闲的时候再读。” 顾瑾希闻言听话的点头,但是一张小脸却是嘟了起来,显然是不开心的。 小满见状,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小姐在离开之后,给了奴婢一袋麦芽糖,说您若是将这些书都读完的话,就让奴婢奖励给您。” 顾瑾希闻言,立刻高兴的抬头,圆滚滚,黑漆漆的大眼睛立刻便亮了几分。 而此时,那个被随手扔到棍子的男人还处在震惊当中。 因为在场的两人实在是太镇定了。 要知道,他的功夫在护院中可是高的,又因为力气大,被选为了护院的头领。 而他刚刚的那一棍,就算是一般的男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她一个瘦弱的女子了。 可是,那女子竟然就如此简单的接过来,然后就将他的棍子给扔了出去?! 这轻飘飘的力度,都让他怀疑自己有没有用力了。 眼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说话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攥拳便再次打了过来。 这次,那女子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她那纤细瘦弱的手放在了他的大手之上,然后轻轻地一拧,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转了一个圈,直接摔了出去。 “让他们全部都出去。” 顾瑾希开口,人也从椅子上爬了下来,然后迈着奶呼呼的小短腿走到小满面前。 “将人全部都赶出去,不要弄乱了我的书房,不然娘亲看到会生气的。” 小满闻言却有些震惊。 “小少爷,难道你要动手?” “嗯。” “他们今早上扰了我的休息,让我少睡了半个时辰,这个账我要亲自跟他们算。” 说完,小满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些人。 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见识过刚刚的起床的顾瑾希,这会儿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人就被小满三下两下便踹到了院子里。 而顾瑾希则迈着小短腿站到了他们的中间,对着他们伸了伸手。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 说完还好心的给出了一个主意。 “我建议你们一个一个来,因为一起来,我可能控制不好力度,若是伤得重了,可不要怪我哦。” 话落,因为肚子疼刚刚赶来的管家吆喝了一声。 “愣着干嘛,连一个孩子都抓不住,还不动手?” 说着,在场的人全部都朝着顾瑾希冲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待到他们躺在地上之后,全部都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分明是一个恶魔。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而原本信誓旦旦的高喊着要抓人的管家看见这一幕,惊恐的坐在了地上。 他姓李,在永安侯府多年,这些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了,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就在这些护院朝着顾瑾希冲过去的那一瞬间,他清楚的看见那个奶娃娃轻轻的捏住了其中一人伸过来的手腕。 那人的手腕立刻就如同断了一般,无力的垂下下来。 那人还没来得及大叫,顾瑾希就已经松开了他,对着他旁边的几个人便踹了出去。 小短腿明明用没有多少的力气,却让几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了围墙上。 “哗啦”一声,围墙倒塌。 几个人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晕死过去。 顾瑾希看着被撞坏的墙,顿时有些懊悔。 “哎呀,把墙给撞坏了,娘亲回来看到肯定会生气的。” 他皱着眉头,像是大人一般叹了一口气。 然后,又抓住其中一个人,将人直接拎了起来,转了一圈,最后直接将人甩了出去。 顾瑾希嘟着小嘴,一脸“体贴”的看着一直在后面踌躇、不敢上前的几人,然后伸了伸手指。 “快来,这次我会轻点的。” 说完,他就一手抓着一人,仿佛是一手抓着一棵白菜一般,抡到地上便是一顿乱撞。 “咚咚咚”的声响敲在地上,感觉地面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等到所有的人都躺在了地上,顾瑾希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哎呀,怎么办,我又没有控制好力度,他们都流血了,还将母亲的院子都给弄脏了,这可怎么办?” 闻言,原本还在吐血的众人,连忙闭上嘴巴,有力气的还用袖子将地上的血迹擦的干干净净。 更有甚者,还拖着自己已经断掉的腿,缓缓地爬到墙边,想要将他撞坏的围墙再给摞起来。 生怕因此会得罪了这个小祖宗,再让他“轻轻”的打上这么一通。 这简直是比死都痛苦。 李管家看到这里,吓得屁滚尿流,一下子便坐在了地上。 他眼看着自己前方的那个人,双腿以奇怪的姿势折叠着,看着狰狞又可怖。 吓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待到他回过神来,顾瑾希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他圆滚滚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明明很萌很可爱,但李管家却吓得话都不敢说。 “你们今日来这儿是想要做什么?” 顾瑾希问完,本以为李管家不会说,还准备再威胁他一通。 毕竟他以前看娘亲就是这样做的。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威胁,李管家立刻便老泪纵横的道: “小少爷,这可不关我的事,这都是夫人吩咐的。” 顾瑾希顿时有些泄气,他还没有开始玩呢,这家伙怎么就说了。 他顿时便觉得有些没意思,脸色也就跟着沉了沉。 却看得李管家的心都跟着颤了颤,连忙跪下来磕头。 “小少爷,老奴说的句句属实啊!” “真的是夫人……是夫人想要大小姐代替二小姐,嫁给三皇子,又怕您的存在会影响这场婚事,所以才让老奴悄悄将您带到城外的庄子上。” 李管家生怕会被顾瑾希提前给结果了,所以只说了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可没敢说,夫人还命令他暗中要将顾瑾希杀了的事情。 而顾瑾希却只在意一点。 “二……” 顾瑾希刚想要是跟着说二小姐,但又想到那个女人总是欺负娘亲,连忙开口道: “那个讨厌的女人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三皇子?” 李管家也不敢隐瞒。 “因为三皇子天生痴傻,而且性子暴戾,若是嫁给他,不但会被欺负,而且,稍有不慎,可能命都会没了。” 顾瑾希听到这里立刻生气了! “那个坏女人是想要娘亲代替她死?” 这怎么可以? 谁也不能欺负他的娘亲! 顾瑾希想到这里,心中立刻燃起了熊熊怒火。 又得知今日太后寿宴就是楚千岚安排娘亲替换的时机,他也顾不得什么,立刻冲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藏起来的小包袱带上,然后便拉着李管家出门了。 这一切动作迅速又安静,待到小满将这些鬼哭狼嚎的人处理的差不多了,院中就已经不见了顾瑾希的身影。 小满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顾瑾希的身影,这才彻底的慌了。 “坏了,小少爷天生神力,但是因为年纪小,每次用力之后身体便会特别的虚弱,特别的累,毕竟有人照顾才行。” “他现在跑了出去,若是身体撑不住,该如何是好?” 小满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号弹,对着天空便拉开了机关。 瞬间,一个蓝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让身处皇宫中的顾景春猛地抬头。 “是蓝色的信号。” 兰心道,“小姐,是紧急情况,我们必须要出宫了。” “嗯。”顾景春点头。 小满性子谨慎,若非紧急情况,绝对不会放出这等信号。 毕竟这等蓝色的信号弹,这五年来,也不过是第二次使用。 难道是希儿出事了? 顾景春想到这里,目光便落在了楚千岚身上。 而此时的上京城外。 正在追查敌国奸细的沈鹤川正面色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岔路口。 正在这时,一个蓝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天机面露惊讶:“主子,是信号弹。” “那是城西的方向,那里住的都是些权贵世家,难道他们真的跟朝廷的官员有所勾结?” 沈鹤川看着城中的方向,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立刻夹紧了马肚。 “兵分两路,一路顺着那边追击,另一路跟着我进城。” 而此时的上京城的街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疾驰。 马车里,李管家正在战战兢兢跟一脸冷漠的顾瑾希解释。 “小少爷,皇宫戒备森严,我们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顾瑾希仰着小脑袋,冷冰冰的盯着他。 看的李管家脊背发凉。 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是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眼神怎么就如此的吓人。 就算是现在的永安侯都没有他的眼神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第二十六章父子见面 “那你给我想办法。” “我今日必须要去救娘亲,不然我就将你全身的骨头一点点的捏碎,让你想动也动不了,想死也死不了,让你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管家现在都快要哭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家能有什么办法? 他看着顾瑾希,想到这小家伙的脾气,已经想象到等到了宫门口,他将那些守卫们抡起来甩的场景了。 但是,皇宫的守卫高手无数,又有无数的弓箭手,他就算是力气再大,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还不是拉着他一起死? 可若是,他现在不去,这个小家伙现在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李管家在直接死和生不如死中间犹豫徘徊。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顾瑾希那带着冷意的眼睛,正在一点点的变得疲惫,变得迷茫。 顿时,李管家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心想,到底是一个孩子,就算是本事再大又如何? 到了点,还是会困,会找娘亲。 李管家眼看着顾瑾希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连忙在他躺下的瞬间,给他垫上了软枕。 等确定顾瑾希睡着后,他才给驾车的马夫使了一个眼色。 马夫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他现在反正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把大的。 趁着这孩子睡着了,直接将人拉到城外去,再趁机将人给处理了,等侯夫人回来,他还好交代。 这样,不仅可以保住自己的命,还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 一举三得。 顾瑾希身体疲累,不知不觉便闭上了眼睛。 而马车也在他的睡梦中调转了方向,朝着城外便疾驰而去。 眼看着马车顺利出了城,朝着原定的方向行进,李管家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前方忽而出现了一队气势汹汹的人马。 他们一路疾行,全部都配着刀剑,凶神恶煞的。 马夫有些畏惧他们,连忙架着马车往路边靠了靠。 而就是这一靠,让疾驰的马车压到了路边上的一块比较大的石子。 瞬间,马车一个打滑,方向失控,朝着那队人马便冲了过去。 沈鹤川一路疾行,本就对这忽然冒出来的马车颇有警惕。 因为这马车跑的太快了。 这个时间从城外出来的马车,一般都是官家夫人或者小姐。 要么前去庄子上的对账,要么就是去城外游玩。 可女眷们乘坐的马车必然是缓慢的。 可现在这辆马车跑的太快! 现在又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这让他很难不怀疑,这辆马车是不是就为了阻拦他,好争取时间逃走的敌国奸细。 所以,在马车过来的第一时间,沈鹤川便勒紧缰绳,拔出了长剑,直接刺入马肚。 马儿吃痛,但也已经没有了力气,直接跪倒在地。 而它身后的马车则是一阵颠簸,直接摔了出去。 就在马车甩出去的那一瞬间,一个小小的东西从马车里飞了出来。 沈鹤川原本以为是暗器,刚刚举起长剑,但又发现竟是一个孩子,连忙又收回了剑,将孩子接了过来,抱在了怀中。 但因为距离太近,收剑的速度又太快,长剑直接划伤了沈鹤川的手臂。 天机见状,连忙惊叫一声。 “主子,你受伤了!” 沈鹤川闻言摆了摆手。 “无碍,擦破了点皮罢了。” 说完,就看向怀中的孩子。 这孩子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五官精致,一张小脸蛋圆滚滚的,很是可爱。 但是,他看起来很是虚弱。 眼睛半眯着看沈鹤川。 “这位叔叔,你长得好好看,我……娘亲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沈鹤川:…… 他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想要再问这个孩子几句话,却发现,人已经头一歪,没有了知觉。 他看向天机。 天机立刻明白,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地支。 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每个人擅长的都不一样,其中军医是必不可少的。 而地支则是那个既善武又善医的人。 所以,深得沈鹤川的重用。 但又因为他的性子沉稳,所以沈鹤川一般都将他放在暗处,并不会和天机一般,将他带在身边。 地支给顾瑾希看过之后,这才道: “殿下还请放心,这孩子不过是有些身体虚弱,又因为年纪小撑不住,现在应该是睡着了,等休息几日便会好了。” 沈鹤川闻言点头,也不知道为何,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从他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是亲切。 天机这时也凑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随口道:“殿下,这孩子的鼻子和嘴巴,看着跟您还有点像,还有这脑袋,都跟您挺像的。” 天机说完,就对上沈鹤川冷冰冰的眼神,连忙闭嘴。 然后,自己又小声的嘟囔了两句。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嘛!” “整个天都谁不知道您不近女色,这孩子就算是长得跟您一模一样,也不会是您的种。” 天机说完,对上的自然是沈鹤川的死亡凝视。 但天机也已经习惯了,缩了缩脖子,全当没有看到,连忙去审那个车夫和管家了。 可惜,两人都摔下马车,受了重伤,现在全部都没有了意识。 沈鹤川为了不耽误行程,便留下一人看着两人,他们则继续行进。 至于,他怀中的这个孩子。 沈鹤川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抱在了怀中。 所以,在沈鹤川进城后,天都所有认识太子的官员都惊恐的发现,向来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抱着一个孩子!! 这一消息迅速在世家中传播,当日便传的沸沸扬扬,不知碎了多少的少女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沈鹤川,刚刚进城,便有消息传了过来。 “殿下,另一队人马传来了消息,说人已经抓到了。” 沈鹤川挑眉。 “一个人?” “对,确实是一个人,人已经秘密带了回来。” 沈鹤川点头。 “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只有这么一人?” 他说着又看向城西的方向。 天机这时,也将最新查到的消息传了过来。 “殿下,已经查清楚了,信号弹是从永安侯府放出来。” 这下,沈鹤川更为惊讶了。 “永安侯?”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和敌国勾结?” 第二十七章你爹爹是做什么的 天机也觉得不可思议。 虽说永安侯府这几年行事越来越高调,可他毕竟是从战场上厮杀过来的,又怎么会跟敌国的奸细勾结? “属下已经命人在永安侯府附近蹲守,只要有异样,立刻便会有人来报。” 沈鹤川点头。 “不要打草惊蛇。” 他勾了勾唇角,“放长线,钓大鱼。” “这次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沈鹤川说着,便已经调转马头。 “将抓到的那人先关上几天,再审。” 今日可是太后寿宴,他还要尽快赶回去,他想到他即将要面对的那些女子,便轻叹了一口气。 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顿时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这孩子的事情,连忙转头问天机。 “那两个人醒了没有?” “谁?” 天机一时摸不着头脑,待到顺着沈鹤川的目光看见他怀中的顾瑾希时,这才恍然大悟。 “属下这就派人去问,还请殿下稍等。” 沈鹤川点头,再次低头时发现,怀中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眯着一双小眼睛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发现沈鹤川在看他之后,小家伙也不再装了,直接咧开嘴笑了笑。 圆圆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看得沈鹤川的心情都跟着好了很多。 “叔叔。” 顾瑾希观察着沈鹤川的反应,小心翼翼的开口。 “叔叔你能笑一下嘛?” 沈鹤川看着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直在忍着的笑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 “叔叔,你笑起来很好看。” 顾瑾希想,要是他的娘亲看到了肯定会喜欢的。 要不要将他拐回去给娘亲? 顾瑾希刚想要行动,忽而想起之前因为要给娘亲拐回去一个男人,而引起的祸事,默默地又收回了这个想法。 “叔叔,我饿了。” 顾瑾希抓着沈鹤川的衣襟,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你能带我去吃饭吗?” 他现在身体没有力气,有必要吃点东西恢复点力气才能去救娘亲。 而沈鹤川险些被气笑了。 这小家伙难怪夸他笑的好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你想吃什么?” 闻言,顾瑾希的一双眼睛立刻亮了几分。 “我吃什么都可以吗?” 沈鹤川点了点头,顿时觉得有些心疼。 如果说那两个是奸细的同伙的话,想必是挟持了旁人的马车,这小家伙说不定就是被挟持的孩子。 险些被送命了不说,还饿成了这样。 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是做什么吃的,自己的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他说着转头又吩咐天机。 “去暗中查一下,天都中,有谁家丢了孩子。” 半个时辰后。 万春楼的雅阁里。 沈鹤川震惊的看着正在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吃着饭的顾瑾希,又看了看他旁边吃空的三只碗,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 “你……吃这么多可以吗?” 顾瑾希将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当然可以。” 顾瑾希打了一个饱嗝,满足的点了点头。 “我刚刚……运动的太多了。” 顾瑾希解释道,“当然需要多吃一点补充一力。” 毕竟打了那么多人呢,运动量确实是大。 他说着又有些可怜的垂眸。 “叔叔,我能再吃几块麦芽糖吗?” 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力气,肚子也已经吃饱了,可还是想要吃几块糖。 因为他清楚,今日回去,娘亲答应要给他的糖,恐怕也泡汤了。 而面前这个叔叔,看着很好说话,他也很喜欢,说不定可以帮他买呢。 “麦芽糖?” 沈鹤川疑惑的重复了一句,还未开口,就听身边的天机,小声的嘀咕。 “还真是巧了,殿下你也喜欢吃糖,他也喜欢吃糖。” 沈鹤川瞪了他一眼,这才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递给了顾瑾希。 他确实是喜欢吃糖。 但他作为一个太子整天吃糖,难免会被大臣们笑话。 所以,他便命人做成了糖豆,一直随身带着,偶尔心情不好、或者烦躁的时候,他便会吃上一颗。 而顾瑾希接荷包,疑惑的打开,发现里面是一颗颗圆形的,晶莹剔透的圆珠子,顿时疑惑的看他。 沈鹤川见状,从里面拿出一颗放进了嘴里。 “这是糖豆,你尝尝,甜不甜。” 顾瑾希见状,连忙拿起一块放在嘴里。 瞬间,一双眼睛再次弯了起来。 “好好吃啊!” “这个糖比我娘亲给我的歪歪扭扭的糖好看多了,也好吃多了。” 沈鹤川见了,也不知道为何,比自己吃了糖都觉得开心。 他用眼神示意天机,天机立刻秒懂,连忙出去又买了一大袋子糖回来。 这里面不仅有晶莹剔透糖豆,还有各种颜色的糖果,甚至还有做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糖,很是漂亮。 顾瑾希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好漂亮啊,原来麦芽糖有这么多种啊!” “这些都是给我的嘛?” 沈鹤川点头。 顾瑾希高兴坏了,恨不得将所有的糖都抱在怀中。 殊不知顾景春也给顾瑾希买了这些糖果,就等着平时一天一个给他,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可顾瑾希丝毫不知,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叔叔你真好,平时在家里,娘亲不会让我吃这么多饭,麦芽糖也是读完书之后才能吃一块。” 沈鹤川皱眉。 这是什么母亲,竟然如此苛待自己的孩子! 孩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竟然连饭都不让人吃饱。 “身为人母,竟然苛待自己的孩子,实在是可恶。” 沈鹤川义愤填膺,顾瑾希皱眉,不喜他这般说自己的母亲,立刻反驳道: “我不准你这样说的娘亲,我的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沈鹤川冷哼了一声,“她如果是最好的娘亲为何又让你吃饱?” 顾瑾希顿时有些语塞。 他总不能是说是因为母亲不让他随便跟人动手,故意罚他不吃饭的吧! 这样的话,自己力气大的事情岂不是暴露了? 娘亲说过,谁也不能知道此事。 所以,顾瑾希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索性便道:“娘亲也是没有办法,她已经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了。” 顾瑾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让沈鹤川顿了一下。 他一开始见顾瑾希身上穿的料子,以为顾瑾希的出身必然是富裕的。 但又联想到顾瑾希刚刚说的话,不由又有几分犹豫。 下意识便问了一句。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第二十八章救娘亲 顾瑾希正在将自己一直背着的小包袱摘下来,随口便道:“我没有父亲。” 顾瑾希解释道:“娘亲说,爹爹在我出生之前便出去打仗了,从那之后便没有回来了,想必是死在了战场上了。” 沈鹤川呼吸一滞。 脑海中顿时勾勒出了顾瑾希娘亲的形象。 一个柔弱的女子,独自将孩子养大,尽自己所能,将自己做好的东西都给了孩子。 可因为孩子饭量太大,不得不节衣缩食,艰难度日。 沈鹤川顿时对顾瑾希又生出几分怜爱。 但顾瑾希却还在继续道:“但是,我不信,我觉得是爹爹抛弃了娘亲。” “为何这么说?” 沈鹤川疑惑。 “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 顾瑾希道:“爹爹出去当了兵,赢了战事,得到了上司的提拔,被封为将军,然后被达官贵人的女儿相中。 爹爹为了权势地位,便隐瞒了自己已经成婚的事实,跟别人成了婚。” 顾瑾希说的还叹了一口气。 “一般这种时候,爹爹都会再遇到娘亲,然后对娘亲百般羞辱。” “娘亲从此看透了爹爹,自立自强,独自强大,最后遇到了另一个比爹爹还要好的男子,守护着娘亲。 这时候,爹爹才后悔抛弃了娘亲,想要求娘亲原谅,但是娘亲却理都不理他,跟新爹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顾瑾希说完,还一脸的笃定。 “一定是这样的。” “不然我实在想不通,我娘亲那么漂亮,爹爹为何要抛弃娘亲,定然是嫌弃娘亲的出身才会如此。” 沈鹤川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都是从画本子上看来的。” “你才多大,就看话本子?” 闻言,顾瑾希伸出手指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我是偷偷看的,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可不要告诉我的娘亲哦。” 沈鹤川配合的点了点头。 顾瑾希满意的点头,这才将包袱打开。 “叔叔,你救了我,又带我吃饭,还给我买了这么多糖果。 那我也送给你几样东西好不好?” 他说着,从小包袱里拿出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推到沈鹤川面前。 沈鹤川原本并不在意,但是在看到桌子上面的东西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顾瑾希解释,“这是弩箭,但是要比一般的要小,可藏在袖中,关键的时候可以保命的。” 沈鹤川当然知道这是弩箭,他是惊讶于这弩箭设计的精巧。 之前军中的弩箭太过笨重,不便携带,而且使用起来也格外费劲,恨不方便。 但是,这一支不仅小巧,而且极为精致。 顾瑾希见沈鹤川对这弩箭感兴趣,不由又解释了几句。 “这是我娘亲改良的哦,一般的弩箭每发射一支就需要重新拉弓,这个完全不需要,是可以连发的哦,非常方便。” 他说完,又指着另外几样东西道:“这个是毒药,无色无味,只要吃了无药可治,立刻就会爆裂而亡。” “这个是暗器,只要轻轻一转,便可发射无数根银针,不管多少人分分钟便可取人性命。” “至于这个……” 顾瑾希滔滔不绝的一一介绍。 而沈鹤川惊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随着后面越来越多的东西,他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 “这些……都是你娘亲做的?”{ 顾瑾希点头。 “嗯,但是我娘亲说着了,这些东西是用来防身的,不能买卖,也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哦。” 沈鹤川点头。 也明白这世道,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有多么的难,所以也就放弃了想要见他娘亲的念头。 毕竟有了这些东西,他交给工匠,定然也能仿照着做出来。 不过,他现在对这孩子的娘亲也越来越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 而顾瑾希却是又叹了一口气。 “哎,我本来是想要用这些东西去救我的娘亲的。” 顾瑾希说着,眼圈瞬间就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看得沈鹤川都紧张了几分,连忙问道:“你娘亲怎么了?” “我娘亲被坏人抓走了。” 顾瑾希到底是一个孩子,想到娘亲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啜泣了起来。 “她们想要杀了娘亲,我想要去救娘亲,可是连那地方都去不了,最后还险些被坏人拐走。” 顾瑾希说着哭了起来。 “我娘亲怎么办?” 沈鹤川闻言一边要安抚顾瑾希的情绪,一边问他娘亲被关在哪里,他可以去救她。 而就在这时,天机对沈鹤川使了一个眼色。 沈鹤川见状,连忙将身上的一块玉佩拿了下来。 “你不要哭,这个玉佩你收着。只要有它,整个天都就没有你进不去的地方。” “你先在这儿等叔叔一下,等叔叔忙完,立刻带你去救你的娘亲好吗?” 顾瑾希听见可以去任何地方,立刻便将玉佩接了过来。 而沈鹤川见他终于不再哭了,这才出去了。 “主子,永安侯府那边有情况。” “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里面出来,看似是买菜,但是暗中联络了不少的人。” “婢女?” 沈鹤川皱眉。 “是什么人?” “还不清楚,对方的本事不在我们之下,所以,属下们不敢跟的太近,只能远远地瞧着。” “继续守着。” 沈鹤川安排好之后,便回到了雅阁中。 可惜,此时的房中,已经没有了顾瑾希的身影。 而此时的桌子上,则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端正的字。 “叔叔,谢谢你的玉佩,我去救我娘亲去了。” 而另一边的皇宫中。 顾景春在看到信号之后,便将目光放在了楚千岚身上。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几分理智,现在正跪在太后面前忏悔。 虽说,她极其不舍得顾云锦嫁给三皇子,但是三皇子却是认定了她,无论谁说都没用。 既然木已成舟,楚千岚即使再不愿,也不得不陪着笑脸跟太后商量成婚的事情。 而等到楚千岚终于商议好一切,从太后宫中出来准备小解之时,却忽然被顾景春拦住了去路。 第二十九章再次遇见 “母亲,你要去哪儿?” 顾景春看着她,眼中带着冷意,让楚千岚不寒而栗。 但楚千岚现在还一肚子火气。 “你个小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今日的账还没有跟你算呢!” “你究竟是安得什么心?” “我三万两的银子都给你送去了,现在竟然敢偷梁换柱,将那吊坠挂在云锦的脖子上,我看你是………额……” 楚千岚说到猛地停住,一只手忽而掐住的她的脖子,让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母亲,我劝你还是小点声,你难道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之所以能看上你那养女,是因为你给她准备的那只小狗吊坠吗?” 顾景春看着楚千岚的眼神里面满是冷意和威胁。 “算计皇子,这可是欺君之罪,你担得起吗?” 楚千岚懵了。 她定定的看着顾景春,起初还有些愤怒,怒喝一声。 “你大胆!你竟敢……” 但,随着她的呼吸却越来越困难,剩下的两个字,楚千岚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两只手推着顾景春的手,想要挣开她的手,可是却撼动不了分毫。 最后,她只能乞求的看向顾景春。 “我现在可没有什么时间跟你说这些无聊的事。” 顾景春的声音里带着狠。 “你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 这话一出,楚千岚的脸色一变,眼神也在瞬间慌张起来。 顾景春见状,立刻将人松开,后退了一步,冷漠的看着她。 楚千岚终于得以呼吸,顿时坐在地上大口的咳嗽起来。 她面颊通红,待到呼吸通畅之后立刻看向顾景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弑母!” 顾景春见楚千岚竟然还不说,直接示意身边的兰心。 兰心立刻从手上拿下一个镯子,轻轻拨动机关,立刻便变成了一把,最后抵在了楚千岚的脖子上。 “我问你,你将我儿子如何了?” 楚千岚闻言,忽而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你儿子?” “想必现在已经去见阎王去了吧!” “这就是你算计云锦的下场,你以为这永安侯府是你之前的乡下,是你想要如何是如何的地方?” “在这里,谁有权势谁就说了算,像你这般一没有本事,二没有根基的,就应该乖乖的听话。” “我毕竟是你的母亲,就算是不喜欢你,也会替你安排好一切,可你偏偏不听话。” “那么,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楚千岚正说着,就见原本还算平静的顾景春忽而上前,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再问你一次,我儿子呢?” 如果说刚开始的顾景春还能让楚千岚勉强可以呼吸,而现在则是真正的下了死手。 楚千岚只觉得呼吸困难,脸色也在瞬间由红转青,又转白。 她的动作也从最开始的挣扎,变成了乞求。 她艰难的出声,想要乞求顾景春,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且,她从顾景春的眼睛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她现在确定,她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濒死的感觉让楚千岚勉强的发出了点声音。 “他……没死……” 微弱的三个字,让顾景春松开了楚千岚。 楚千岚这次也不敢耽搁,直接道:“他现在……还没有死。” 楚千岚的喉咙沙哑的疼,但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连忙解释。 “我吩咐管家将他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并没有打算杀了他。” 楚千岚算着时间。 她当时嘱咐李管家,是说,等事情全部落定之后再动手。 她现在人还在宫中,并未有其他消息传出去,想必他还没动手吧! 而顾景春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冷冷的吩咐一声。 “去跟太后说一声,立刻出宫。” 楚千岚听到这话,也不敢迟疑,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准备去找太后。 不过,兰心看着她那明显带着发红的脖子,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在她的脖子上涂了涂。 很快,楚千岚的脖子便恢复了正常。 而且那皮肤细腻的,比她之前的都要好。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楚千岚现在都想要跟顾景春将这东西讨要了来。 太后今日因为三皇子和顾云锦的事情闹得失去了兴致。 后面楚千岚虽然跪着请了罪,言之凿凿的说了此事和她没有关系。 但是,太后在宫中沉浮多年,哪里又会看不清楚千岚这等小手段。 她本想惩治她一番。 可楚千岚毕竟是诰命夫人,后宫中再大的手段,对她一个官眷来说,也伤不到根本。 再联想到荣成帝离开的反应,想必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既然如此,她索性暂时忍下此事,让楚千岚再飘一会儿。 也好让她尝一下从高处跌落的机会。 所以,在楚千岚提出身体不舒服要提前出宫之时,太后立刻欣然同意了。 而且还特地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多多注意休息。 这落在众人的眼睛里便有了其他几分意味。 那眼皮子浅的不由在心里感叹,这永安侯的地位还真是屹立不倒。 即使发生了这种事情,太后都未对她责罚分毫。 但是,这落在那些心中有成算的人的眼里,不由要在心里感叹一句。 “这永安侯府的气数,怕是快要断了。” 一行人跟太后行礼后,便在太监的带领下出了寿康宫。 只是,顾云锦在脱身之时,破费了些功夫。 三皇子一直都死死的抱着她,坚决不撒手。 最后还是太后训斥了他一通,又命人将顾云锦脖子上小狗吊坠拿了下来,并戴在了三皇子的脖子上,他才算松开手。 顾云锦得以自由,也顾不得什么,立刻便躲在了楚千岚的怀里,飞快的出了寿康宫。 出了宫门,哭哭啼啼的顾云锦被扶着上了马车。 楚千岚原本想跟着上去,但被顾景春直接拉着楚千岚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地开始行进。 几乎是同时,远处有疾驰的马蹄声传来。 沈鹤川骑着马疾驰而来。 到了宫门口,他一个飞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守门的禁军,目光下意识的略向刚刚驶离的马车。 第三十章报官 天机见状立刻解释一句。 “这是永安侯府的马车,定然是来宫中参加太后娘寿宴的。” 天机说着还疑惑的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现在还不到寿宴结束的时候,这永安侯夫人怎么这会儿便出宫了呢?{” 天机说着便又道:“说起这个,属下又想起来,这永安侯最近接回了遗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只是没想到,她这女儿回来时竟然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天机说到这里,正对上了沈鹤川带着冷意的眼睛,顿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头道: “属下多言了,还望殿下赎罪。” 沈鹤川没有理他,大步的走进宫中。 “吩咐下去,即日起,凡是有人拿着孤的玉佩的人出现,立刻带来见孤。” “是。” 马车里,顾云锦听到动静掀开车帘,正看见沈鹤川那张俊秀的脸。 她心中欢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恨不得现在让马车停下,自己下车跟太子殿下见礼。 可是,她又想到自己现在已经跟三皇子彻底绑在了一起,顿时一阵失落。 而造成她这一切的,正是顾景春。 她现在都清楚记得,是顾景春将她带去了那里,并打晕了她。 这个账,她会跟顾景春好好的算清楚。 而同样掀开车帘的还有顾景春。 只不过,她看到的也只是沈鹤川的背影。 她的目光定了定,隐约间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笔直修长,宽肩窄腰,自带几分矜贵。 像极了当初的沈慕谦。 不过当初的沈慕谦身上的气质还要柔和几分。 想到沈慕谦,顾景春又想到自己的儿子,顿时定了定心神。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马车里,楚千岚看着一脸冷意的顾景春,一边在心里祈祷李管家千万不要动手,一边小心的打量着顾景春。 也是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未认识过顾景春。 她对顾景春之前的十七年一无所知。 谁又能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对自己动手。 楚千岚现在看着顾景春的眼神带着几分惧意。 毕竟,她现在脖子上还火辣辣的疼,声音也是沙哑的厉害。 尤其是在顾景春看过来之后,她几乎是反射的轻轻地抖了一下,立刻说道: “我已经吩咐小厮去提前通知了,李管家得知消息,肯定会将人送回来的。” 顾景春面色凝重。 永安侯府一个普通的管家还不能将顾瑾希如何,想必是还遇到了其它的事情,不然,小满不会轻易放这种信号弹。 所以顾景春直接吩咐道:“直接去城外的庄子上。” “你最好祈祷,我儿子没有任何的事,否则……” 顾景春说着轻笑了两声,没有再说。 但是,楚千岚却从这个轻笑里面听出了杀意,吓得她立刻往后缩了缩。 按理说,她也是将门出身,也是跟着上过战场的,当初顾巍昂在战场上打仗时,她还跟着做过后勤的活计。 没想到现在竟然被自己的女儿给吓住了,若是说出去,定然是要被人笑话的。 而此时的街道上,顾瑾希背着一个小包袱,正在独自的走着。 他走的很快,凭着记忆正走向皇宫的方向。 而在路边上的一个游手好闲的男子看见顾瑾希一身富贵打扮,身上又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想必是从府中偷偷跑出来,顿时便生了些坏心思。 他立刻走到顾瑾希的身边,故作亲切的问道:“小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说完,就见顾瑾希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直接走了。 那男子见状立刻又跟了上去。 “小公子,你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帮你?” 顾瑾希还是不理他。 娘亲说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而且,他记得去皇宫的路,就是这条路,走到头便到了。 而这男子眼看着自己说了好几句,顾瑾希都不理他,也生了几分怒气。 “喂,你这个孩子怎么还不说话?” 他说着便伸出手想要直接抢顾瑾希的包袱。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手还没有碰到这个包袱,这孩子忽然就转过身,朝着他的肚子便是一拳。 小小的拳头明明没有什么力气,没想到那男子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最后撞在路边的铺子上。 “哗啦——” 一声,铺子的门被砸了一个大坑。 男子和门一起砸在了地上。 顿时,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路边一阵寂静。 所有的人都看向那个男子。 他们并未看清发生了何事,只是将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 “李三,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是个东西,竟然还要欺负一个孩子。” 李三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疼,尤其是被打的地上,仿佛骨头都断了。 但是为了不让人笑话,他还是强忍着站了起来。 “我……” 他艰难的开口。 “我没有欺负他,是他……打我。” 说完,在场的人全部都大笑了起来。 “李三,我看你是赌钱赌疯了吧,他多大一个孩子,竟然能打的了你?” “我看你是故意讹钱的吧!” 在场的人都是些小商小贩,对于李三这个混不吝的全部都认识,自然也不信他说的鬼话。 而顾瑾希则冷着一张小脸,解释道:“是他要抢我的包袱。” 这话让在场的人更为气愤了。 “李三,你还说你没欺负人,你竟然连孩子的包袱都抢!” “对啊,平时偷我们点东西,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竟然抢孩子的东西,还想诬陷孩子,简直是太过分了。” “对,太过分了!” 众人跟着附和。 “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如,我们押着他去见官,不然我们这些人早晚也要被他祸害。” “对,去见官!” 众人说着,便要拉着李三去见官。 而顾瑾希现在一心想要去救娘亲,根本不想去,他想要走,却被人拦住。 “小公子,你可不能走,你可是苦主。” 顾瑾希知道这些百姓是在帮他出头,便解释道:“可是,我要去找我的娘亲,我的娘亲有危险。” “有危险?有危险那更要去报官了。” 那人跟顾瑾希解释,“我们去官府,那里有官老爷,官老爷可以帮我们。” 顾瑾希想到那个管家所说,皇宫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 而那个玉佩,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又想到画本子中说的,那些官老爷确实是为民做主的,说不定真的可以帮他找到娘亲。 想到这里,顾瑾希便没有再拒绝,跟着百姓去了官府。 而在他身后,两辆马车急速的驶过。 马车上面永安侯府的标志随着马车的动作而不断的晃动着。 第三十一章令人好奇的紧 沈鹤川进宫后,一路疾驰便到了寿康宫。 他刚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贵女的视线,更有大胆的,会在他面前装出要摔倒的模样。 可沈鹤川根本就不动分毫,仿佛看不到一般,径直到了太后的大殿中。 太后见到沈鹤川进来,一直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了几分。 “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啊!” 太后打趣道: “太子殿下现在可是一个大忙人,每日忙的,我这个祖母都见不到。” “要不是今日是我的寿辰,恐怕今日还见不到我们太子殿下吧。” 沈鹤川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好笑的叹了一口气。 他见房中并未有其他人,便上前一步,凑到太后跟前,一直板着脸也缓和了不少。 “太后娘娘,你怎么也打趣起孙儿了?” 太后看见沈鹤川脸上的疲色,有些心疼的叹了一口气。 “你啊,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骗了我!” “你手中的那些事大可吩咐给其他人做,何需你亲自跑腿?我看你分明就是为了躲人罢了。” 沈鹤川见一切都瞒不过太后的眼睛,也不反驳,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这件事非常重要,孙儿怕手下的人处理不好。” 沈鹤川说着又想到了几日遇到的那个小奶娃娃,忍不住笑了笑,继续道:“今日孙儿倒是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他说着便将今日遇到那孩子的全部过程一一说给太后听。 太后也觉得惊奇,在听到他说起孩子的母亲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可怜。 可是又见到了那几把小巧锋利的工具,不由惊叹。 “这孩子的母亲倒是令人好奇的紧。” 沈鹤川点头,他也是在小家伙离开之后,才想起居然没有问过那孩子的名字。 至于跟他在一起的两人,听天机来报,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年纪大的,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太后听了这些话,不由又想起了今日见到的顾景春,也跟着道: “哀家今日也遇到一个有趣的人,你若是早些回来,说不定还能碰上呢!” 太后想起楚千岚跟她请辞时的低哑嗓音,不由在心里又感叹一句。 “也是个有本事的,只是可惜了。” 沈鹤川听到太后这话,便知道又是某一个太后相中的女子,他顿时便没有了兴趣,立刻便站起身,刚要走,就见天机正着急的站在门口。 他索性跟太后说了一声,便出来了。 “殿下,京兆府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说在一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您的玉佩。 京兆府尹是我们的人,在您身上见过那块玉佩,无端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便悄悄派人到宫中打听了一番。” 其实,天机没说的是,因为太子今日抱着孩子出现在天都中的事情引起的轰动,让京兆伊留了一个心眼,说是来打听,实则是来报信。 倒是个机灵的。 而沈鹤川得到消息立刻便急匆匆的出了宫。 等他离开后,太后身边的嬷嬷立刻便走了过来。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 她说完,观察着太后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走的挺急的,老奴许久没有见到太子殿下这般急切的模样了。” 闻言,太后立刻转头看向李嬷嬷。 “可是听到了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太后您的眼睛。” 李嬷嬷说着,立刻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老奴刚好路过,也只是依稀听到了,孩子、玉佩几个字。” 闻言,太后挑了挑眉,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嬷嬷。 李嬷嬷见状也不敢再隐瞒,继续道: “这也是刚刚传来的消息,说太子今日从城外回来后,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而且对那个孩子还关怀备至的。” 太后闻言,不由泄了一口气。 “此事我已经知晓了,太子已经告知于我了。” “那太后可知那孩子不过是四五岁的年纪,缘何让太子如此的上心?” “是啊!” 太后闻言也惊叹出声。 太子虽看着温和,内里却是冷漠的,鲜少对人上心,更何况一个孩子了。 一个一面之缘的孩子,竟然让他如此的上心,寿宴都顾不上了便出了宫。 “暗中找人跟着太子,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京兆伊府。 沈鹤川赶到的时候,京兆尹府中已经没有了顾瑾希的身影。 原来,顾瑾希跟着百姓们到了京兆府之后,那个叫李三的立刻跪下说是顾瑾希打他。 在场的人当然都不信,在众人一番七嘴八舌之下,府尹也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便将李三打了十个大板并关入牢中。 等一切处理完毕,众人也就散了。 也就是这时候,顾瑾希悄悄地上前,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大人,拿着这块玉佩可以进宫吗?” 京兆府尹原本并不想搭理这个小孩,但看到这块玉佩立刻便惊了。 他仔细的打量了这孩子一番,才解释道:“你可以用这块玉佩见到太子,让太子殿下带您进宫。” 顾瑾希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又感谢了他一番,这才离开了。 而京兆府尹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便悄悄命人去打听了一番。 只是没想到,太子竟然亲自来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 顾景春和楚千岚在出城后不久,便看到了摔在马路边的永安侯府马车。 而此时里面却没有一个人。 楚千岚见状也慌了。 “我……我真的是命人将他送到庄子上,我就算是想要杀他,也不会在这地上杀他啊!” 顾景春冷冷的看着他。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也是这时,天空中再次有烟花炸响。 顾景春抬头,看到是红色的烟花,瞬间便松了一口气。 兰心也高兴的跳脚,低声道。 “小姐,是红色的,红色的,小少爷已经无事了。” 顾景春点头,这才上了马车。 而楚千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顾景春的脸色,猜想定然是和那孩子有关。 她本想在马车上问个清楚。 只是,她没有想到,顾景春根本就没有让她上马车。 无奈,楚千岚只能骂骂咧咧的去了顾云锦的马车。 第三十二章路过 马车一路疾驰再次入城。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顾景春不由掀开车帘看向车外。 “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兰心闻言立刻点头。 “已经安顿好了,铺子也都开了起来,加上我们之前在天都的分店,这个月的收入基本上可以达到五万两了。” “只不过,天都情况复杂,我们的人还未熟悉,现在也不敢冒头,奴婢当时吩咐他们低调行事,想必也是因此才出了岔子,还望小姐恕罪。” 顾景春闻言道:“现在一切情况不明,还不是请罪的时候,一切都回去再说。” 她说着看向路边排起长队的糖果铺子。 兰心见状也跟着道:“我们新开的这个糖果铺子在天都很受欢迎,尤其是您设计的各种形状的糖果,每日都供不应求。” 当初这个铺子,还是因为顾瑾希喜欢吃糖果才开的,没想到竟然如此的受欢迎。 说起这个糖果,倒是让顾景春想起了沈慕谦。 沈慕谦也是如此,那么的喜欢吃糖。 她当初还是无意间才发现沈慕谦喜欢吃糖这件事。 因此,她还特地给他做了个荷包,又将糖做成了一个个的小糖丸,让他想吃的时候,直接拿一个放进嘴里就行了。 沈慕谦拿到之后,很是感动,因此“折磨”了她整整一夜,让她第二天险些下不了床。 但是因为顾瑾希年纪小,顾景春为了保护他的牙齿,所以才一直不让他多吃。 想到他今日可能受到了些惊吓,顾景春便让人停下马车,亲自下车准备给顾瑾希买些糖果,好给他压压惊。 顾景春虽然头上带着帷帽,但因为身段姣好,气质优雅,下马车后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景春无视那些打量的目光,安静的排在人群的后面。 而马车则停在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很快,顾景春便抱着一袋子各种各样的糖果满载而归,却不想刚刚转身就看见两匹骏马呼啸而过。 骏马因为速度太快,带起了一阵风,直接吹起了顾景春的帷帽,露出她一张绝美的脸来。 顾景春反射性的闭眼,待到她睁开眼睛之时,看到的便是两个男子的背影。 “小姐,你没事吧!” 兰心说着又生气的看向那两个男子。 “骑这么快,也不知道看着点,这天都的治安也不过如此嘛!” 说着,便扶着顾景春上了马车。 而此时骑两人却忽而停下了。 其中一男子快速的从马背上下来,快步冲到人群中,正在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天机见状也跟了过来。 “殿下,怎么了?” 沈鹤川环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他看到的那个人,这才摇了摇头,道:“无事。” “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 “在哪儿呢?” 天机疑惑。 “没有找到,想必是看错了吧。” 沈鹤川原本只想着快些到宫门口查看一下情况,却不想就在刚刚,他微微一偏头,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顿时,让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刻勒紧缰绳便停了下来。 可是,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沉默着走到自己的马旁,最后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人之后,这才上了马,缓步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一辆马车缓缓地从胡同中拐了出来,驶向另一个方向。 永安侯府。 顾景春刚回去,就看到了跪在院中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满今日快要吓哭了。 在确定找不过顾瑾希之后,她立刻便发了信号,并迅速的跟他们暗中的人手联络,发动所有人在天都寻找顾瑾希的身影。 只是,他们来天都的时间尚短,对天都还不是很熟悉,因此多费了些时间。 好在,最后在京兆府发现了顾瑾希的身影。 小满得到消息后,立刻前去,在他靠近宫门之前,将人给拦了下来。 找到人的时候,顾瑾希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 但他一直在强撑着,直到从小满的嘴中,确定顾景春无碍之后,他才缓缓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过,他也并未睡太久。 在听到顾景春回来之后,他立刻便起身跪地请罪。 而顾景春分别从小满和顾瑾希嘴中,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心里也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顾瑾希。 “希儿,你可知错?” “孩儿知错。” 顾瑾希乖巧的点头。 “那你错在哪儿?” “孩儿错在不应该在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便贸然出门。 还错在只听从一人之言便贸然行动,因此,险些被人带走。” 顾景春点头。 “还错在哪儿?” 顾瑾希抬头,又想了想,试探的开口。 “难道还错在,我将那些人打的太轻了?” 顾景春闻言顿了一下,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残暴了。 那些人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他竟然还觉得太轻了? 顾瑾希还振振有词。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们过来招惹我的? 而且,娘亲你不是告诉过我,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挫骨扬灰。” 顾景春:…… 她揉了揉眉尾。 “希儿,你身体还虚弱着,先去休息,其他事情等明天再说。” 说着便将一小袋子糖果给了他,宠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去吧!” 顾瑾希看了一眼,心想,这糖果不如那叔叔给的多呢。 而且,他今日已经偷偷吃了好几块糖果了,这会儿也不那么馋了,因此情绪也不是很高。 但为了不让顾景春发现他偷藏糖果的事情,还是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这才匆匆离开了。 顾景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暗中多留意着点,看他这次出去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他这个反应不太对。 小满立刻点头。 顾景春这才看向她。 “今有失职,但错也全不在你,我也有错。” 小满和兰心疑惑。 “小姐你有何错?” 顾景春叹气。 “希儿大了,今日的事情我不该瞒着他的。” 第三十三章动了杀心 “他之所以偷偷跑出去,说到底还是为了救我。” 顾景春想到这里,心里也是一阵暖意。 希儿大了,也知道保护娘亲了。 不过,顾瑾希说到底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所以,日后的事情也有必要跟他多说一说了。 “不过,此次事情也发现了我们的人员安排有问题。 今日起改进,日后决不能让此类事情再发次发生。” 小满连忙应下,心中也是一片愧疚。 她跟着小姐多年,小姐将小少爷和商行的事情悉数都交给她打理。 可她辜负了小姐的信任,不但没有看好小少爷,而且商行的人这么长时间才找到小少爷的踪迹,险些酿成祸事。 顾景春也看出了她的愧疚,有心安慰,但她也清楚,此次事情非同小可。 她叹了一口气。 就当此事是给她的一个教训,日后多警醒些也好。 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小丫头直接闯了进来。 “二小姐,夫人让人过去一趟。” 小丫头趾高气昂的,鼻孔仿佛要长天上去。 也多亏她走的够快,否则按照兰心的性子,定然要说上她几句。 顾景春站起身来,兰心有些不放心。 “小姐,夫人现在让我们过去,恐怕就是算账,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不用。” 顾景春道,“对付她,还用不着准备什么。” 正堂中。 顾巍昂火冒三丈,看见姜晚歌进来,他一个茶杯便扔了过来。 多亏兰心动作快,拉着顾景春侧身一步,这才堪堪躲了多久。 “哗啦——”一声,茶杯落地而碎,滚烫的茶水了一地,其中一滴落在姜晚歌的脚面上,即使是透过布料,也能感觉到一阵热意。 顾景春看着那喷溅的热气,冷笑了一声。 到底是低估了这家人的狠心程度。 即使是重来一次,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还是止不住的心寒。 “你还敢来?” “你也不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竟然设计让云锦嫁给那三皇子!你真的是好狠毒的心啊!” 顾景春还未站定,顾云笙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对着她便是一顿输出。 “我就知道你没按好心!你是父亲和母亲的亲生女儿不假,可你别忘了,云锦可是在永安侯府生活了整整的十七年,你就如此的容不下她?” “非要将她送去那虎狼窝里才满意?” 顾景春轻笑,直视着顾云笙的眼睛。 “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 “怎么,她要嫁给三皇子那就是虎狼窝,我嫁给三皇子就是为我好,难道说,这永安侯的亲生女儿就活该低人一等不成?” “你口口声声说我容不下她,那我问你,你、你们永安侯府容的下我吗?” 顾南笙看着顾景春的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她。 “你休要强词夺理,分明是你设计云锦,让适当皇子三皇子看中云锦,现在还想狡辩!” “是吗?” 顾景春笑了笑,“母亲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顾景春说着看向楚千岚,。 楚千岚下意识的垂眸,不敢跟顾景春对视。 在宫中被顾景春掐着脖子的一幕,就是她的噩梦,她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这也让她对顾景春从心底里生出了几分怯意。 而顾云锦则站在古语顾南笙的身后,在顾景春看火来抗火来看过来之后,还望顾南笙身后躲了躲,一副受了委屈又害怕的模样。 顾南笙见状立刻将顾云锦往身后挡了挡,一脸警惕的看向顾景春。 “孽女!” 顾巍昂再次怒斥一声! “你休得狡辩,枉我费劲心力将你接回来,可你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更是将我永安侯府推进了风口浪尖,看你该当何罪。” 顾景春冷笑一声。 “父亲这话也说的好生奇怪,分明是母亲设计我再先,将永安侯府置之度外在后,女儿不过是因为睡着了躲过一劫,怎么又成了女儿的错了?” “父亲有质疑女儿的时间,倒不如好好地问问母亲,究竟是如何搞来了那小狗的挂件。” 闻言,楚千岚神色一阵慌乱。 顾巍昂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楚千岚连忙否认。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里知道什么小狗挂件。” 顾景春轻笑。 “太后掌管后宫多年,又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她的眼睛,母亲不会是以为你那个小狗挂件,太后并未看出吧。” 说完,楚千岚彻底的慌了。 她站了起来,指着顾景春便是原子一阵大骂。 “你这个没教养的丫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不要以为这样胡乱攀扯,就可以躲过责罚。” “我看这话应该还给母亲,母亲不会是以为,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父亲就不会责骂于你了吧!” 顾景春说着还轻笑了一声。 “可母亲你想过没有,你今日做的看似是一件小事,可落在陛下和太后的眼中,可就是欺君的大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陛下早就对永安侯府有所忌惮,不然也不会有这场婚事。” 顾巍昂闻言,倒是冷静了几分,他看着面前的女儿,第一次开始正眼的大量她。 顾景春自然也发现了他的视线,继续道:“不过是嫁给一个痴傻的皇子,凭着永安侯府的地位,妹妹就算是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偏偏母亲搞出了这等自作聪明的事情来。 今日寿宴之上,若是那三皇子真的相中了女儿也就罢了,女儿定然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可偏偏,母亲非要搞了个和三皇子有关的小狗挂件。 让三皇子失控! 这落在圣上和太后的眼中,就是以下犯上,妄图操控皇室。” 这话一出,顾巍昂已经站起了身。 而顾景春却继续道:“父亲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何太后和圣上已经发现了此事,还并未责罚吗?、” “难道是因为我们永安侯府皇恩浩荡?” 楚千岚喃喃出声。 “难道不是吗?” “那是因为,圣上已经对永安侯府电动了人打工了动了杀心!” 这下,顾巍昂再也忍不住,之直接厉喝出声。 第三十四章欺君之罪 “你闭嘴!” “荒唐!” 顾景春冷笑,“父亲也是究竟朝天那三个久经朝堂了,这点事情应该还是能看的清的。” “难道父亲,你就没有想到,圣上维护金额为何忽然会给我和罗家赐婚吗?” 顾巍昂沉默着,没有说话。 楚千岚却是冷哼一声。 “整个天都谁不知道罗家那个儿子是个断袖,还闹得满城风雨,圣上给你和他赐婚,分明是看不起我们永安侯府,落井下石,故意不给哦我们脸面。” 顾景春嗤笑一声。 “母亲,你难道就没有想到,如果今日我真的如你所愿,被三皇子相中,然后嫁给三皇子,会如何吗?” “会如何?” 初级浅蓝楚千岚很是无所谓。 “不过是换了个人而已,你还是我永安侯的真千金,圣上还会不高兴不成?” “当然!” “这可是皇家的脸面和权威!” “母亲觉得,皇家的练满不过脸面3和权威,是可以随便挑衅的吗?” “这欺君之罪,永安侯府担得起吗?” 这话说完,顾巍昂也彻底的想通了。 他怒目瞪向楚千岚,一巴掌便扇了过去。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到底是身在高位太久,让他灯下黑了。 竟然险些酿成祸事,虽说现在表内太后和生产部圣上发现,但到底是没有犯下欺君之罪,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再有,顾景春和罗家的婚事,现在对永安侯府来说,倒是一个助力。 顾巍昂想到这里,不由又仔细打量了顾景春一番。 而楚千岚被顾巍昂的一巴掌给打蒙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倒在了地上,。 顾南笙和顾云锦见状,连忙惊叫着将人给扶了起来。 楚千岚送红包刚开始后松开手,嘴角立刻留下一抹血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巍昂。 “你竟然敢打我?” “你竟然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打我?:” “这见识,这件事,难道dangchu7你当初你就不知情吗?” “我分明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与你,可你现在韩居然打我?” 顾巍昂简直要被楚千岚给蠢哭了。 “你这个蠢妇!” “我当初是同意让你将人带到寿宴上去,若是三皇子相中,圣上自然是没有话说。 可你做了什么?” “你竟敢用那种下三滥的绩麻绩麻对付一个!” “这帮做法圣上岂会饶恕?” “你可知,就因为此时,我们永安侯府,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闻言,楚千岚下意识的的后退了一股,也多亏顾南笙扶着才没有摔倒。 而楚千岚沉默片刻,立刻便转头看向顾景春。 “什么小狗挂件,我不知道,这都是她做的。” 顾景春见状不由轻叹一口气。 “母亲,都这时候,你还想将事情推到我身上,你觉得我一个刚到天都,从来没有出过门来女子,又怎么会知道三皇子和那只能小狗的模样,并做吹一模一样的东西来。” “这等物事,一般人是做不出来的,有心人若是想查,顺藤摸瓜便可以查到永安侯府的身上。” “你以为太后是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永安侯府的气数要尽了,所以懒得查了而已。“ 这话,让楚千岚更惊了。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没有了。 顾南笙也满是惊讶。 他扶着楚千岚坐下,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真是母亲做的,。 而顾云锦站在顾云笙的身侧,面色苍白,但袖中的双手则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这些话她都懂,但是,她一句不信。 她不信顾景春一个乡下长大的人竟然懂得朝堂上的事情。 更不信圣上会因为找你么一件小小的物事,而废了鼎盛的永安侯府。 要知道,父亲可是手握重兵,要是没有父亲,又哪里有现在的天都和圣上。 圣上和父亲可是多年的感情,又怎么会在乎这一个小小的额挂件。 而且,她都已经嫁给三皇子,圣上还要如何?:“ 这一切分明是顾景春用来蛊惑父亲的话,可父亲竟然被她蒙蔽。 顾云锦快要气疯了! 难道,她就要这么嫁给三皇子那个吗? 她现在只要想要三皇子身上的肥肉就要呕出来。 而此时的另一边。 已经身处东宫的沈鹤川有些疲惫的捏着额头。 可他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还会想起刚刚在路上的景恒一撇。 难道是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 他现在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仿佛又让他回到了那个承载着他记忆的小屋。 明明是那个女子就在她的脑海中,可不过一年,她的一切全部都化为了灰烬。 他当时专门打听过。 据说,在他离开不久后,便有一伙土匪来此,杀了所有的人吗,并抢走了所有的金银财宝,还将整个屋子都点燃了。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当地的县衙还有备案,沈鹤川还专门去查过。 可即使这样,他都不愿意相信那个女子会如此的离开自己。 这一年以来,他一直都在回想,如果那个时候,他直接答应了她多好。 虽然是困难了些,但总归不是没有办法。 她的出身地,那么他可以给她出身。 可就差这么一步,全部都没了,一切都没有了机会。 这时,天机急匆匆的又跑了过来。 “殿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今日的另一个信号也是从永安侯府放出来的。” “而且,属下还发现了一个女子,她出来后跟多人联系。” “是谁?”沈鹤川闷闷出声。 “是永安侯府的婢女。” “至于跟他联系的人,正是天都中的商行,商行。” “天景商行?” “对。” “属下查过,这个商行是忽然出现在天都的,之前多在南边活跃。 半年之前才陆续将生银行赚到天都,近三个月一来,在天都中开了不少的铺子。 各个行业都有涉猎,但因为物美加油,深受百姓们喜爱。” “哦,对了,今日给那小鬼头买糖果的铺子,也是那个商行的产业。” “天机说着,还从怀中掏了掏,最后将一块糖果放在了桌上。 “就是这种糖果,很受百姓们欢迎。“ 第三十五章天景商行 “是谁的人?”沈鹤川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闷闷出声。 “是永安侯府的千金,也就是刚从乡下接回来的那个真千金。” “乡下接回来的,乡野女子?” 沈鹤川抬眸。 “对。” 天机点头。 “而且,属下也查过了,这个女子所联系的人,都是来自于一个地方。” “天景商行。” “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走遍了天都的大街小巷。但是他们都隐藏的很好,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要不是我们提前有所蹲守,想必也难以发现。” “天景商行?” 沈鹤川疑惑。 “属下查过,这个商行是忽然出现在天都的,之前多在齐郡一带活动。” “半年之前才陆续将生意转到天都,近三个月以来,在天都中开了不少的铺子。 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都有涉猎,因为物美价廉,深受百姓们喜爱。” “哦,对了,今日给那小家伙买糖果的铺子,也是那个商行的产业。” 天机说着,还从怀中掏了掏,最后将一块糖果放在了桌上。 “就是这种糖果,很受百姓们欢迎。” 沈鹤川看着这块糖果,打开放进嘴里,感受到甜意在舌尖化开,心中的沉闷才缓解了几分。 他疑惑的挑了挑眉。 “齐郡?” 齐郡可是紧邻大齐边境,这让他很难不怀疑她和大齐是否有关。 “查一下这个天景商行生意有没有做到大齐境内。” 天机一顿,“殿下你是怀疑,这个商行和大齐……” 沈鹤川点头。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些,让人很难不怀疑。” 天机点头,忽而又想起刚刚听到的消息,便又道:“属下今日还听到一个消息。” “说。” 天机说着便将今日寿宴上发生的事情,悉数都告诉了沈鹤川。 沈鹤川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这么说,此事还是和永安侯府那个乡下找回来的女儿有关。” “能在此等算计中全身而退,还让永安侯夫人深陷其中,最后还得了和罗家的赐婚。 这两件事看似毫不相关,实则都和那个那个女子有关。” “顾景春。” 沈鹤川喃喃说着她的名字。 “一个带着孩子,又是乡下长大的寡妇,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罗家相中?” 沈鹤川想不通。 他看向天机,天机则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殿下都想不通的事情,属下又怎么能想的出来?” “罗家不是为了帮陛下才会主动请旨赐婚的吗?” “没错,但你可别忘了,是司徒清和参了永安侯一本,并提起换亲一事,陛下才会想要赐婚。” 这一切看似是陛下主动,实则主动的人是罗可进。 毕竟是罗可进和司徒清和一起进的宫。 想到这里,天机猛地抬头。 “难道说是罗家先相中了那顾景春,所以罗可进才想要让陛下给他儿子和顾景春赐婚?” 沈鹤川点头。 这下天机惊了。 “难道这些都是那个顾景春设计的?” “她一个自小生活在乡下的女子,初次来天都,又如何能做到的?” “而且,那罗子骞可是一个断袖啊,又怎么会相中了她?” 沈鹤川淡淡的看向天机。 “你是在问孤吗?” 天机连忙摇头,连忙又道: “属下这就去查。” 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不过,属下听说,这女子长得极为美貌,难道是太美了,直接将那罗子骞给迷住了?” 他说完,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直到感受到沈鹤川阴沉的脸色,他才连忙下去安排了。 而此时的永安侯府中。 顾景春站在书房中,眼圈发红的看着顾巍昂。 此时,楚千岚已经被罚关禁闭,顾云锦也哭哭啼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顾景春深知,这一切还不够。 所以,她又独自来到顾巍昂的书房中。 顾巍昂看着顾景春,脸上带着冷硬和不耐。 对于这个女儿,他没有什么感情,当然也不会对她什么温情。 倒是她今日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他官场沉浮多年,也明白今日的事情也绝不是那么简单,可她既然能让楚千岚吃了瘪,并及时做出了对永安侯府最有利的选择,那么她在顾巍昂的心里就是过关的。 所以,他并未将她赶出书房,。 毕竟,这书房可是连顾云锦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而顾景春听了这话,眼泪瞬间喷泄而出,并跪了下来。 “父亲,还请父亲为女儿做主!” 顾巍昂见状皱眉。 “你还要做什么主?” “你的母亲已经关了起来,云锦也如你所愿彻底跟三皇子绑在了一起,你毫发无损的从宫中出来,以后还是侯府最为尊贵的嫡女,还要我给你做什么主?” 顾景春闻言抬头,面上满是委屈。 “女儿要父亲为您的外孙做主!” “父亲可知,今日母亲在女儿进宫之时,强行带走了您的外孙,并要将其残忍的杀害。 要不是希儿福大命大在路上遇到了贵人,并得贵人相助,想必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顾景春眼中满是悲愤和委屈,她看着顾巍昂。 “父亲,女儿知道,你和母亲并不喜欢女儿。 可希儿到底是您的外孙,身上也流着永安侯府的血,难道您就忍心看着他如此小的年纪,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所害吗?” 顾巍昂闻言震惊。 这个蠢妇! 顾巍昂心中暗骂。 他以为楚千岚只是想要将人送走,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想直接将人人给杀了。 “父亲,现在永安侯府被圣上猜忌,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今日幸得圣上赐婚,嫁于罗府。 虽是圣上赐婚,但女儿在此立誓,保证在嫁入罗府后,积极维护两家的关系。 现在罗府如日中天,若是罗家愿意帮忙,定然可解永安侯府的危机。” 顾景春说着便跪了下来。 “还望父亲看在女儿一心为侯府着想的份上,为女儿和您的外孙讨回一个很公道!” 顾巍昂闻言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景春。 今日圣上的赐婚出乎他的意料。 顾景春是说得对,罗尚书现在深得圣上信任,若是有他为永安侯府周旋,对侯府定然是有利的。 而且…… 顾巍昂打量着顾景春。 第三十六章夺了管家权 为此,楚千岚气的将房中的东西砸了一个遍。 永安侯府中一共有两房妾室。、 分别是方姨娘和兰姨娘。 楚千岚和顾巍昂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成年后便许了婚事,成了婚。 成婚后,两人的感情一直都是极好的。 楚千岚为了顾巍昂更是不惜跟到战场上去,更是为了救顾巍昂还亲自给他挡了一箭,险些丢了性命。 可即使这样,顾巍昂在一次大胜归来之时,还是带回来一个女子,只能是兰姨娘。 据说是在战场上所救,生来柔弱,顾巍昂更是对她呵护有加。 楚千岚得知消息后,气的大闹了一场。 可这般不但没有改变什么,反而让顾巍昂愈发的讨厌她。 后来,楚千岚见顾巍昂对兰姨宠爱超乎寻常,而兰姨娘在侯府中地位也越来越大,并多次让她吃瘪。 楚千岚索性便从外面买来了方姨娘,并好好了一番,给抬了妾室,这才堪堪的扳回了一局。 这些年以来,两个妾室之间争斗不断,倒也稳定了楚千岚的地位。 不过,她千防万防,兰姨娘还是在七年前生下了一个庶子,这让楚千岚恨得咬牙,但因为顾巍昂喜欢的很,也无可奈何。 而现在,顾巍昂竟然将这管家权交给了兰姨娘,这对楚千岚来说,比杀了她都痛苦。 而顾景春就是要让她一点点的体会这种痛苦。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满意的笑了笑,又看向小满。 “去吧,去亲自将你的怨气给撒出来,不过,你可要注意分寸。 她到底是我的母亲,现在还不能将人给吓死了。” 小满闻言点头,立刻高兴的前去准备了。 就是因为楚千岚,让她今日提心吊胆了这么久,这个账,她今日要好好的跟她算。 当晚,楚千岚所在的院子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第二日一早,被关禁闭的楚千岚便惊叫着喊人,说闹鬼了。 可来人查了一圈又一圈,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 为此,楚千岚叫了不少的下人一起睡。 可到了晚上依旧如此,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月,楚千岚整个人被折磨的形容枯槁,脸色也难看的跟鬼一样。 最后,她在某一天的夜里在此被吓到,直接摔倒在此,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日之后,楚千岚在连日的惊吓和气愤之下,病倒了。 而这一病,就是一个月之久。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 “啪——” 一个精致的花瓶被扔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巨响,吓得小丫头白露立刻后退一步跪下,头埋的低低的,生怕会引火上身。 “真是没用的废物!” “竟然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真是蠢的厉害。” “现在竟然连管家权都被人夺了去,那我日后又当如何,难道真的要嫁给那个三皇子不成?” 白露低着头,小声的解释。 “小姐,您消消气,夫人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是那边太过狡诈,平时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如此的坏!” “啪!” 又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碎片溅起划在了白露的脸上,瞬间见了血。 “这点事我还不清楚?还用你提醒?” 顾云锦厉喝一声。 话落,顾南笙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这是谁又惹我们大小姐生气了?” “笙哥哥。” 顾云锦面上一喜,立刻站了起来,一头扎在了他的怀里。 “笙哥哥,你终于来了。” 顾云笙看了跪在地上的白露一眼。 “这丫头又惹你生气了?” 顾云锦从顾云笙的怀里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道: “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摔坏了我最爱的花瓶,我忍不住说了她几句,她居然还敢顶嘴。” 闻言,顾云笙脸上便多了几分狠厉。 “既然如此,将这个丫头拖下去打死就是了,何必因为她动气?” “还是算了,这丫头跟了我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让她先下去吧。” 这个丫头她用着最为顺手,知道的事情也多,现在还不能死。 说着,她又冷眼看向白露。 “听见没有,还不快些下去。” 白露连忙感谢了一番,弓着身子快步出去了。 待到白露出去,顾云锦又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 “哥哥,今日之事都是因为我,娘亲才会铤而走险,没想到……” 顾云锦说着便又低声啜泣了起来。 “说到底,这都是锦儿的命。 她哭着扑到了顾南笙的怀里,嘤嘤的啜泣着。 “今日我也已经想清楚了,只要能帮到侯府那么锦儿做的这一切也就是有用的。“ 她感受着顾南笙怀中的温度,忽而顿了顿。 而且,她清楚的感受到顾南笙的身体顿了一下。 她倒是差点忘了。 自己可不是侯府的亲生女儿。 若是自己真的跟顾南笙在一起,那么是不是可可以不用嫁给那三皇子?: 关顾云锦这般想着,抱着股南极顾南笙的手便再紧了些,可顾南笙却忽而将她推开,后退了一步,这才支支吾吾道:“我就是有些担心你,过来看看你,你如果没事,那我就放心,你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着,人就飞速的离开了。 而顾云锦看着顾南笙离开的背影,勾唇一笑。 等顾南笙离开,白露立刻又走了回来。 顾云锦从她的架子中拿出一摞银票递给白露。 “这一千两给你拿着。” “你去安排好,我要买顾景春的命。” 白露微微一顿,猛地抬头。 要知道,之前她帮着故意混居顾云锦处理的也不过是些小人物,现在居然要对付顾景春。 这可是侯府的大小姐啊! 这让她有些没底。 可顾云锦却很是笃定。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罢了,不过是长了一张好用的嘴皮子,那又如何,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将这张嘴皮子一起给混了,看她还要如何?”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记得,将事情做干净些。” “是。” 白露立刻应下,连忙安排去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 第三十七章打脸 她哭着扑到了顾南笙的怀里,嘤嘤的啜泣着。 “今日我已经想清楚了,只要能帮到侯府,那么让锦儿做做什么都可以。” “不。” “我们侯府还没有到卖女儿来维持荣耀的程度。 顾南笙轻声安慰。 而顾云锦感受着顾南笙怀中的温度,忽而顿了顿。 几乎是同时,顾南笙感受到顾云锦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身子也跟着微微一顿。 而这个小小的动作成功被顾云锦捕捉。 她倒是差点忘了。 她现在可不是侯府的亲生女儿。 若是自己真的跟顾南笙在一起,那么凭顾南笙的性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嫁给那三皇子? 顾云锦这般想着,抱着顾南笙的手便再紧了些。 可顾南笙却忽而将她推开,后退了一步,这才支支吾吾道: “我就是有些担心你,过来看看你,你如果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着,人就飞速的离开了。 而顾云锦看着顾南笙离开的背影,勾唇一笑。 等顾南笙离开,白露立刻又走了回来。 顾云锦拿出一摞银票递给白露。 “这一千两给你拿着。” “你去安排好,我要买顾景春的命。” 白露微微一顿,猛地抬头。 要知道,之前她帮着顾云锦处理的也不过是些小人物,现在居然要对付顾景春。 这可是侯府的大小姐啊! 她怎么敢! 白露心里有些没底。 可顾云锦却很是笃定。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罢了,不过是长了一张好用的嘴皮子,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将这张嘴皮子给撕了,我倒要看看她还要如何?”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记得,将事情做干净些。” “是。” 白露立刻应下,连忙安排去了。 第二日。 顾景春刚睡醒,就听到了兰心和小满,以及儿子的说话声。 “居然这么多的聘礼,看来这罗家倒是个诚心的,小姐没有看错人。” “那是当然,你见我娘亲什么时候看错人过?” 顾瑾希满脸自豪。 顾景春刚刚起身,他立刻便冲了过来,一把保住顾景春道:“娘亲,你快去前院看看吧,那罗家来送聘礼了。” 顾瑾希说着还有些失望,“可惜,我未来的爹爹没有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爹爹长得什么样呢!” 顾景春:…… 儿子,你是不是接受的太快了点。 而顾景春没有想到罗家的动作居然这么的快,顿时惊讶的起身,等到她收拾好到了前院之后。 看到的是满院子的聘礼和周围艳羡的目光。 顾景春料想过,罗子骞的这个情况,她嫁过去之后,罗家两老对她的态度定然是和善的、关怀备至的。 可她没有想到罗家竟然如此大的手比,竟然送来了这么多的聘礼。 这规格,想必在天都都是数一数二了。 顾景春感受着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不由走过去,一一看过那些聘礼,还未看完,就听到了一个冷笑的声音。 她抬头,这才发现院中的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退了下去,而顾云锦满是冷意的看着她。 “哼!”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就这么点东西,就将你高兴成这个样子,也不怕让下人见了笑话!” 顾景春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终于不再装了,舍得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我是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想必妹妹的聘礼定然是少不了吧!” “毕竟三皇子可是皇子,到时候宫中送来聘礼的时候,还希望妹妹不要忘了叫我来好好的观赏一下。” 在前世,他成婚之时,皇宫送来的聘礼看似是不少,实则都是虚抬,显然是因为三皇子不受重视,所以这聘礼自然也就敷衍了些。 而按照顾云锦奢侈的性子,等三皇子的聘礼送来的时候,想必还会热闹一番呢! 不过,不用等之后,现在顾景春提起三皇子,顾云锦脸色便难看了几分。 “顾景春,你不用得意,这次让你侥幸逃脱是因为母亲大意了,下次你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顾云锦道, “至于罗家,那可是尚书府,你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就算是圣上赐婚又如何,嫁过去还不是被蹉跎的命!” “我现在倒是很是期待,你在罗家被人嫌弃的模样。” 顾云锦说完,顾景春还未做出反应就听见了两个说话声。 “是那位吧!” “想必是的,你没听见那个假千金刚说她嫁入罗家嘛,那么定然是她了。” 顾景春闻声望去,立刻便对上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柳思华看着顾景春。 “想必你就是顾景春吧。” 顾景春点头,她看了看柳思华,又看向身后一脸严肃的罗可进,心中已经猜测出两人的身份,连忙屈身行礼。 “罗夫人万安……” 顾景春的腿还没有弯下,就被柳思华给阻止了。 她上前握着顾景春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看的顾景春微微有些尴尬。 “哎呀,不用多礼。” “多好的孩子啊!” “长得可真是好看,这模样,可是真俊俏,你看这皮肤,真白真细腻,子谦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也是有福了。” 柳思华自顾自的说着,越看越觉得顾景春满意。 而顾云锦听到这话,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她也跟着行礼道:“这位想必便是罗夫人吧,不知罗夫人来此,并未拜见,还望见谅。” 顾云锦屈身行礼。 柳思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而顾云锦却继续道:“罗夫人这话说的不错,姐姐确实生的了一副好容貌,不然也不会早早地嫁了人。” 柳思华闻言叹了一口气。 “哎,真是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不过没有关系,以后你嫁入罗府,有子谦陪着你,定然会让你后半生享福的。” “罗夫人为人心善,姐姐能嫁入罗家也是她的造化,只是,姐姐还带着一个孩子,想必……” 顾云锦还没说完,柳思华立刻便将话接了过来。 “这我也听说了。” 她笑着握着顾景春的手。 “你放心,我在府中已经专门收拾出来一个院子,就给你那孩子住!” 第三十八章去找她 “我们府上本就人丁简单,我们又年纪大了,一直没有孩子承欢膝下难免孤单,现在有个孩子陪伴我们,真是太好了。” 柳思华满眼的真诚。 “我都已经想好了,等你嫁过去之后,那孩子若是愿意可以跟我住,这样我们两老立刻便能抱上孙子,想想便觉得幸福。” “这孩子还不定是谁的种呢,你们罗府竟然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顾云锦快要被气炸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罗夫人竟然是个傻的,她将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可她居然还能接受,也难怪生了个儿子是断袖。 顾云锦觉得有些无趣,扔下一句狠话便想要离开。 而柳思华却忽而转过身来,一改刚才和善的模样,冷冰冰的盯着她。 “这位想必便是永安侯府的那位假千金吧!你刚刚是在质疑圣上吗?” “你……” 顾云锦听到假千金三个字,气的全身血液倒流,刚想要发作,但又想到对方的身份,只能生生的忍了下来。 “这婚事可是圣上赐婚,你却口口声声说罗府是冤大头,那么你可是在质疑圣上?” “我没有?” 柳思华步步紧逼,顾云锦连忙摇头。 柳思华见她发白的脸色,不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了一声。 “这假的就是假的,哪怕是在这侯府中养了这么多年,也改不了她骨子里的本性。” 顾云锦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她双拳紧握,尽量让自己看着平静道: “罗夫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作为一个长辈,怎么能如此的折辱与我。” “我折辱你?” 柳思华冷哼一声。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我折辱你?” “在我来之前,你便一直在诋毁我罗家,来打压我未来的儿媳。 我来之后,更是在话里话外对她贬低,恨不得我因此嫌弃她,好让她颜面尽失。 我只不过是将你刚刚说的话,悉数都还给了你,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顾云锦闻言,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此时,一直在房中的顾巍昂也走了出来。 柳思华见状不由提高了几分声音。 “顾景春这个儿媳我认定了,她现在就是我家的女儿。” “你们永安侯府若是不疼,大可以明天便嫁到罗家去。 我罗家定然会将她当做心肝宝贝好好的疼,定然不会做出你们顾家这种错把鱼目当珍珠的事情来。。” 顾巍昂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着面色苍白的顾云锦便猜出了些什么,连忙陪着笑脸打着哈哈将此事给圆了过去。 并狠狠地瞪了顾云锦一番,并让人将顾云锦给“送”了回去。 而顾景春万万没想到,罗家竟是二老亲自来送聘礼,更是给她撑腰狠狠地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而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心中有些激荡 直到柳思华和罗可进回去,她的心情都难以平静。 想到柳思华真诚的眼神,她不由感慨道:“兰心,这次,我说不定真的能体会到家人的爱。” 而此时的皇宫中。 沈鹤川紧皱着眉头。 因为昨日新抓到的那个奸细,死了。 没有任何的征兆,便死在了牢狱当中。 而他刚刚查出的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这让沈鹤川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人中有内奸。 就在这时,天机匆匆的进来了。 “主子,主子。” 沈鹤川抬头。 “发生了何事?” 天机立刻道:“醒了醒了,那个人醒了。” “谁醒了。” 审沈鹤川皱眉,显然没有想起是谁。 “就是昨日那个小孩,绑架小孩的那个人醒了。” 沈鹤川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可有问清楚,他是否是同伙?” 天机立刻道;“属下已经问过了,并未动刑,人就已经吓得全部都交代了。” “他说他是永安侯的管家,那孩子则是永安侯府那真千金带回来的孩子。” 沈鹤川在脑中想了一会儿,才得出结论。 “顾景春的儿子。” 难怪,他说自己没有爹爹。 天机点头。 “对,据管家所说,那日是管家奉永安侯夫人之命,准备将孩子送到城外的庄子上给处理了,所以才会在路上遇到我们。” “处理?” 沈鹤川顿了一下,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顿时,他猛地站起身,语气中不自觉的染上了愤怒。 “混帐东西,她竟然想杀了这孩子。” 天机点头。 “对,这永安侯夫人真是好狠的心,就为了不愿意让顾云锦嫁给三皇子,这才将顾景春给接了回来。 没想到,顾景春竟然成婚有了孩子,她便想着将孩子暗中给处理,并设计让三皇子相中顾景春。 这样,日后,顾景春就不得不嫁了。 也多亏那孩子命大,竟然遇到殿下您,不然,就惨了。” 天机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这顾景春还真是可怜,也难怪她想要反抗。” 而沈鹤川听到这话,却缓缓地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前去会会她。” 说着,人就已经踏了出去。 “殿下,人家现在已经赐婚了,你能以什么理由见人家?” 而此时的顾景春因为罗家二老对自己的多加维护,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所以,在和罗子骞见面之时,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的灿烂。 这也让罗子骞顿了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顾姑娘,今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景春点头。 “托你的福。” 她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册子递给罗子骞。 “这是那位公子现在情况和日常,我命人将他每日的所作所为悉数都记录了下来,方便公子查阅。” 罗子骞有些惊讶的接了过来。 但他并未打开,而是看着顾景春道谢。 “姑娘有心了。” 顾景春:“罗公子若是想要跟他见面的话,只需派人跟我说一声,我会尽快给你安排。” 闻言,罗子骞飞快的摇头。 “不用不用。” 他说完又解释了一句。 “我还是等他想见我的时候再说吧。” 第三十九章遇刺 顾景春见罗子骞神色复杂,只以为他们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生了嫌隙,便解释道: “你的情况我也派人跟他说了。” “至于……” 顾景春顿了顿。 “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你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以免他误会。” “误会什么?” 罗子骞反问? “误会我们是真成婚啊?” “你可以跟他说明,我们之间成婚全是交易,并未有感情,让他尽管放心。” 罗子骞闻言顿了一下,才笑了笑。 “不用了,无需解释,他……会明白的。” 顾景春见听到这话,只以为他们两人之间情比金坚,想必是极为信任彼此的,便也不再多说。 不过,此次罗子骞将顾景春约出来可不是为了这事,而是为了跟顾景春商议提前成婚。 虽说,罗可进和柳思华今日已经和顾巍昂定下了日子。 但罗子骞还是觉得需要提前跟顾景春解释一下。 实在是因为他的父母太过高兴,太过心急。 所以婚期也就定在了第一个月之后。 对此,顾景春虽然惊讶,但还是同意了。 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两人在茶楼里又喝了一会儿茶。 顾景春罗子骞的观感本就不错,再加上罗子骞这人很是幽默风趣,每当跟顾景春说起他的过往时,声情并茂的,让顾景春每次都忍俊不禁。 所以,等顾景春离开的时候,天色便已经有点晚了。 她从茶楼出来之后,匆匆的上了马车。 而罗子骞也是这时才发现顾景春原本坐着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金簪。 他连忙将金簪捡了起来,要将金簪给顾景春送去。 可是等他追出来,却眼看着顾景春的马车已经驶进了巷子里,他犹豫了一下,索性便追了过去。 而顾景春坐在马车里忽而感受到马车一阵颠簸,却忽而便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 马车外面一片平静。 顾景春和兰心对视一眼,兰心心生疑虑,小心的掀开了车帘。 却见此时的车夫已经晕倒在地,而他们的马车前面赫然站着几个黑衣人。 兰心吓了一跳,连忙将车帘关上。 “小姐,有刺客。” “嗯。”顾景春点头,神色在瞬间冷了下来。 她从袖中拿出一把抵在胸前,并将袖中的袖箭准备好,这才盯着车帘。 而兰心则迅速的从马车中拿出一把长剑,立刻便冲了出去。 她的功力并不弱,若是几个普通的黑衣人定然不是她的对手。 可惜,人太多了。 兰心在打斗时一时不备,被人钻了空子,肩头受了伤。 也是这时,有黑衣人趁机冲进了马车里。 但很快就被顾景春给踢了出来。 兰心连忙上前护住马车。 几个黑衣人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顾景春透过车帘,看见了匆匆赶来的罗子骞。 这个! 顾景春咬牙叹了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而罗子骞此时是有些懵的。 他看着这些黑衣人,本想离开。 但是,在看到从里面下来的顾景春时,却猛地顿住,想都没想,便从旁边拿了一根竹竿便冲了过来。 “我跟你们拼了!” 顾景春:…… 而几个黑衣人见他的模样,则静静地闪开,给他留出了一条路来,让他们三个人得以团聚。 最后,三个人被包围。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流的。 “怎么办?这个要不要一起杀了?” “不知道,对方要的可是这女子的命。” “可是他看到了我们,再去报信怎么办?” “那就一起杀了。” 几个黑衣人点头,立刻便朝着三人冲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顾景春拨动手中的袖箭,瞬间便有几个黑衣人倒地。 “小姐,你快走。” 兰心挡住几个黑人,让顾景春先走。 顾景春也没有犹豫,拉着罗子骞便走。 两人跑到另一边,眼看着几个黑衣人追了上来,罗子骞便垫后,让顾景春先走。 顾景春也没有犹豫,将手中的交给了罗子骞后,自己则继续向前跑。 而另一边的沈鹤川已经从永安侯府走了出来。 他在永安侯府呆了两个时辰,见到了顾瑾希,但是却一直没有见到顾景春。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鹤川索性便离开了。 天都最近有些不太平,沈鹤川从永安侯府出来之后,便想着巡视一番,却不想刚刚走进巷子里却忽然冲出了一个女子。 女子神色惊慌,沈鹤川还未看清她的模样,就被天机上前拦住,高大的身形直接挡住了顾景春的脸。 “救命!” “有人当街行凶,快,我的家人都在那边。” 顾景春指着自己跑过来的方向。 沈鹤川听到这话,也不再犹豫立刻便骑马朝着她说的方向冲了过去。 待到人已经冲过去,他才觉得那女子的声音似是有些熟悉,便回头看了一眼。 却不想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因为只看了一个侧面,并不真切。 他本想看清楚,但他也知道现在也不是停下的时候,便想着等回来再看也来得及。 但是,等他带着人将人悉数抓住,想要再找那女子时,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他巡视一圈后,目光在兰心和罗子骞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罗子骞的身上。 而顾景春在暗中给兰心一个信号之后,便提前回了侯府。 她现在心跳如雷,心头一阵慌乱,就连顾巍昂因为她回来晚了,对她各种呵斥,她都没有回怼。 她实在是太震惊了,回到院中后也久久不能平静。 她刚刚竟然遇到了沈慕谦! 虽然刚刚不过是惊鸿一瞥,但她也清楚的看到了,坐在马背上的男子,正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希儿的父亲,沈慕谦。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在天都。 而且。 顾景春回想刚才沈慕谦和他那手下的反应,他想必在上京是有官职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日后发现希儿的存在,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顾景春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什么,立刻让小满将天都中所有有官职的人的画像拿过来。 第四十章见面 小满闻言惊愕。 “这个……天都中并未有所有官员的画面,奴婢现在就去命人准备,还请小姐稍安勿躁。” 说完,就见兰心急匆匆的回来了。 兰心回来后,见顾景春并未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顾景春看着她流着血的肩头,连忙给她治伤。 小满咬着牙,等伤口包扎好,才跟顾景春说起今日的情况。 按照兰心所说,沈慕谦的动作很快。 他和他身边的那个护卫三下两下便将那几个黑衣人给打趴下了。 黑衣人被后,立刻便有官兵过来将他们全部给带走了。 而且,罗子骞似乎是跟那公子很是熟稔。 顾景春听到这里,连忙问道:“罗子骞可有说明那公子的身份?” 兰心摇头。 “罗公子当时并未多说。 他刚开始一直在找您的身影,还是奴婢暗中跟他说了您已经回来了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跟那公子见礼。” “罗子骞还要跟他见礼!” “看起来,那公子的职位并不低。”兰心道。 “小姐可是认识那公子?” 顾景春摇头。 兰心和小满是后来才跟着她的,所以并不认识沈慕谦。 而顾景春通过兰心的这几句话,更是确定了沈慕谦的官职并不低,心绪因此更乱了。 而小满听到这些,才知道顾景春和兰心遇刺的事情,立刻大惊失色,连忙安排起来。 她一边命人按照调查此事,一边给顾景春物色合适的护卫人选。 兰心虽然会点功夫,但是若是遇上杀手,定然是不够看的。 之前小满便想着给顾景春安排几个人保护她的安危,但是都被她拒绝了。 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再听顾景春的了。 小满想到这里,便匆匆安排去了。 也就是这时,顾瑾希扑了过来,跟顾景春说起太子来此的事情。 这让顾景春更为惊讶。 “太子为何来此?” 闻言,顾瑾希一脸的神气。 “太子殿下是来看我的。” 他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那日救我的那位叔叔,就是太子殿下,他今日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糖的。” 闻言,顾景春惊了。 她那日得知有贵人救了顾瑾希之后,她本想答谢人一番,但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可对方又是如何得知的顾瑾希的身份? 顾景春疑惑,又仔细的询问古顾瑾希。 “希儿,你好好想一想,你那日有没有跟太子殿下说过,你住在哪里?” 顾瑾希摇头。 “那他是如何得知你住在永安侯府的呢?” “我今日已经问他了。” 顾瑾希道。 “他说,他是因为这块玉佩,从京兆府尹那里一步步查出来的。” 顾瑾希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顾景春看着这块玉佩,也已经猜到了,想必这块玉佩就是太子身份的象征。 顾瑾希拿着这块玉佩去了京兆府,定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想必也会派人跟着他。 这样说的话,对方知道顾瑾希的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顾景春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奇怪和不安。 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这点不安在第二日,小满拿来的所有官员的画像上没有找到沈慕谦的身影时,更加的强烈了。 为了认证自己心里所想,她索性便给罗子骞去了一封信。 信中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都是在问候罗子骞的情况,问他昨日有没有受到惊吓。 最后才仿佛不经意一般问起沈慕谦的身份。 而她在将信送出去许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信。 顾景春便命人去查了一番,这才发现,罗子骞竟然被人邀请去了酒楼。 顾景春因此有些等不及了,索性便收拾一番出门了,准备在酒楼门口等着罗子骞,好直接问个清楚。 可是,她的马车在门口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人出来。 眼看着外面狂风大作,就要下起雨来。 兰心怕顾景春着凉,便想着让顾景春去酒楼里面等着。 顾景春见天色实在是不好,便下了马车,并花了些银子,在罗子骞旁边的雅间坐了下来。 而顾景春不知道的是,她此时所有的动作,悉数都被人收入眼底。 顾景春在雅间里坐着,隐约可以听到隔壁罗子骞的说话声。 他似乎是喝醉了,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大舌头。 这时,窗外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暴雨将至,天色也跟着黑了下来,仿佛黑夜一般。 兰心见状,连忙给点上了灯。 也是这时,只听“啪——”一声,房间中的窗户竟然被风吹的关上了。 房间里的亮光也在瞬间熄灭。 兰心吓了一跳,连忙再次去点灯。 待到点亮灯之后,房间里却已经没有了顾景春的身影。 顾景春是被人给掳走的。 她在黑暗中被人捂住了嘴,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人带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 周围一片黑暗,而搂着她的却是一个男子。 她可以感受到男子沉重的呼吸和宽厚的肩膀。 她被男子放在了床上。 黑暗中,她感受到男子正坐在自己的对面。 窗外,风似乎是更大了些,吹得窗棂咚咚作响。 未知的恐惧让顾景春越发的紧张,也让她率先开口。 “你是谁?” “你要做什么?” 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你想要什么?” “想要钱,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 “我告诉你,我可是永安侯府的嫡女,又是罗尚书嫡子的未婚妻,你若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 “呵……” 这时,对面终于一声冷哼。 “罗子骞的未婚妻?” 这个声音?! 顾景春猛地顿住。 几乎是同时,窗外的风停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电闪雷鸣。 一个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脸。 那是那张刀削一般的五官,好看的让顾景春移不开眼睛。 若是之前,顾景春看到他这个神情,便知道他定然是又生气了。 每当这时候,只要她抱着他,再温柔的亲上他几口。 他的眉头很快便会舒展开来,身上的冰寒也会在瞬间消散。 第四十一章乖乖听话 而现在,顾景春却木然的坐着,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倒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开。 紧接着,窗外便响起了急切的雨声。 房间里瞬间多了几分湿气,气温也冷了下来。 又是一个闪电划过,沈慕谦似乎是笑了笑。 “永安侯府的真千金?” 沈鹤川的声音和雷声齐齐在顾景春的耳边炸开。 “卿卿,你为了这个未婚妻筹谋了多久?” 顾景春看着沈鹤川阴沉的脸色,终于……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睛,眼眶瞬间红了。 “慕谦……” 顾景春直接扑进了沈鹤川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肩头,啜泣出声。 “你竟然还活着。” “我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顾景春紧紧地抱着他,语气颤抖又带着欣喜。 而她抱着他的力度,又极为的紧,仿佛是失而复得的珍宝,让人舍不得松手。 而沈鹤川的身影猛地一顿。 周身的气势也在这时缓缓地收了回来。 虽然说他现在心中还有各种疑问。 但是感受着怀中女人的温度,也让他逐渐忘记了思考。 他原本是愤怒的。 在得知罗子骞的未婚妻是顾景春的那一瞬间,他是愤怒的。 从最开始的惊鸿一瞥,到熟悉的声音,让他不断怀疑顾景春的身份。 可等到他抓完人,再去找她时,却又不见了她的身影。 所以他旁敲侧击的跟罗子骞打听了顾景春的情况。 罗子骞本就因为婚事高兴,见沈鹤川打听,便欣喜将顾景春的情况悉数说了出来。 期间,还大肆赞扬了顾景春一番,让沈鹤川眼底的冷色又增加了几分。 所以,他今日特地组了这么一个局,就等着顾景春自投罗网。 结果,她果然来了。 沈鹤川站在楼上,亲眼看着顾景春缓缓地从马车上下来。 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看到记忆中那个身影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瞬间,他是兴奋的。 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现在下去质问她,拥抱她。 但是,他忍住了。 他一直在忍耐着,等待着,这一刻。 可是,真到了这个小女人趴在他怀中的时候,他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不见。 他感受到肩头有一抹湿意,心脏顿时紧缩了片刻。 他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 “哭了?” 顾景春低着头,眼圈通红,脸上不断有泪水划过。 她微微抬眸,看了沈鹤川一眼,然后再次趴在他怀中啜泣了起来。 顾景春现在完全是慌的。 天呢,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沈慕谦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她现在又该如何安抚? 哭过之后,顾景春睁着发红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沈鹤川,双手更是在他的脸上仔细的。 “慕谦,真的是你。”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慕谦点头。 “你不是在做梦。” 他的声音听着还有些生硬,但是深知他脾气的顾景春却清楚,此时的他已经不生气了。 这也就说明,沈慕谦对她还有情。 有情,那么,事情便容易多了。 顾景春继续道: “慕谦,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啊!” “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沈慕谦见顾景春眼看又要哭出来,连忙伸手,轻柔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这才道:“我去军中打仗,回来后第一时间便去找了你,但是……” 沈鹤川说着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那天的悲痛。 “但是却得知你被强盗所害的消息,就连你的客栈都被烧成了灰烬。” “我当时……” 顾景春啜泣着,脑子里正在飞快想着应该如何解释。 当初,沈鹤川走后,她立刻便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让山上的山贼演了一出戏后,亲手点了一把火将那座客栈给烧了。 因为那时的柳卿卿已经死了。 迎接她的是未来的新生活。 至于那伙山贼,也是她的人。 而现在,那批“山贼”也隐姓埋名跟她到了天都中。 但是,这些在顾景春的嘴中却是另一番说辞。 “当时,我以为你抛弃了我,每天以泪洗面,客栈的声生意也一日不如一日,我便想着将客栈给盘出去。 却不想被那贼人给盯上了。 就在贼人抢劫放火的当夜,我偷偷的跑了出去。 但因为跑的太急,摔下了山崖,也多亏一个猎户相救,这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顾景春说到这里,又小心的看着沈鹤川,这才小声的继续道: “之后,我让猎户去寻找你的踪迹。 可是,他、整整三个月都没有你的消息。 之后,我心灰意冷,便嫁给了那猎户。” 闻言,沈鹤川的神色大变,脸色也冷了下来。 “胡闹!” “婚姻大事,岂能胡闹,你怎可如此轻易便跟他人成婚? 我当时明明说过让你等我,你为何就不能等一等我?” “你让我如何等你?” 顾景春提高了声音,眼泪也在瞬间滑落。 “我一个身无分文,又受了重伤的小女子,在不知道你的去向,又不确定你会不会娶我的情况下,又如何等你?” “你可知,如果那时我不嫁给那猎户,他又怎么会肯给我花大价钱治病?” 顾景春声泪俱下,哭的声嘶力竭,既悲愤又让人心疼。 而沈鹤川在听到这话之后,心脏也不断地下坠。 就在此之前,他还幻想,顾瑾希会是自己的孩子。 可是,现在…… 罢了。 就算是不是他的孩子,他也认了。 谁让那个孩子那么的讨人喜欢呢。 沈鹤川看着顾景春,一阵阵的心疼。 他抱着她,轻声的安慰。 “都是我的错,你受苦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受任何的苦楚,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在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景春闻言,猛地抬头。 “可是,我现在已经是罗子骞的未婚妻了,这可是陛下赐婚。” 闻言,沈鹤川的脸色又黑了黑。 “那又如何?” “罗子骞不过是一个断袖,他暂时不会动你。 这段时间你只要乖乖听话,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解除这个婚约。” 顾景春闻言,心中冷笑。 第四十二章太晚了 又是乖乖的听话。 以前他让她乖乖的听话,他或许会娶她做正妻。 而现在,他又让她乖乖听话。 她又该如何乖乖的? 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乖乖的人! “你要如何做? “这可是陛下赐婚。” 顾景春趁机开口询问他的身份。 “慕谦,你又怎么会在天都? 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闻言,沈鹤川顿了一下,这才道:“我是大成的太子,沈鹤川。” 闻言,顾景春猛地睁大了眼睛。 果然! 如她猜的一样。 他果然是太子。 大成的太子德才兼备、睿智英明,深得群臣和百姓们爱戴。 但是却不得荣成帝的喜爱。 荣成帝宠爱贵妃所出的睿王,欲废太子而代之,这个在天都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也就意味着,太子和睿王之间必有一战。 而顾景春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和儿子陷入到这种危险当中的。 她当初之所以回到天都,就是为了借助这一点点的权利,好保证自己和儿子的安全。 所以,顾景春在有这个猜测之后,便故意谎称自己有嫁给了一个猎户,那么顾瑾希也必然是那个猎户的孩子。 这也就杜绝了沈鹤川将她们接到宫中的可能性。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沈鹤川对自己的用情之深。 顾景春摇着头叹息,连忙拒绝。 “晚了,这一切都晚了。” “慕谦,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现在已经木已成舟,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我陷入到险境当中。” “此事也就这样算了。” “反正,像我这种身如浮萍的女子,在哪儿生活都是一样的。” 但沈鹤川却立刻拒绝了。 “不行,绝对不行!” “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嫁给别人的。” 顾景春再次解释。 “慕谦,你还不明白吗?” “我已经是再嫁之身,现在又带着一个孩子。 这等身份是绝对没有机会再嫁给你的。” “而我现在即使如此,也跟以前一样,绝不为妾。” “而且,罗家二老对我很好,也不介意希儿的存在,我若是嫁过去,想必日子也是可以的。” 顾景春说完,却见沈鹤川忽而冷笑了一声。 他伸手抬起顾景春的下巴。 “卿卿,你铺垫了这么多,想必要说的就是这一句吧!” 顾景春惊讶片刻,而后猛地偏过头躲过他的手,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 “对。” “罗家是我精心给自己挑的婆家,为此我筹划了许久。 这时候,已经木已成舟,慕谦,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沈鹤川贵为太子,想必在得知她身份的那一瞬间,便已经猜到了她的谋划。 所以,这时候决不能隐瞒。 “慕谦,我没有办法。” “想必你现在已经知道我处境。 永安侯府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虎狼窝,为了自保,我必须为自己的筹划。 若是,你来的早一点,我定然不会……” 顾景春说着又是一阵啜泣。 沈鹤川却是沉默片刻,才将她抱在怀中,缓缓出声安慰。 “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早一点发现你。” “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了。” “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嫁给别人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解决方法的。” 而此时的另一边。 兰心因为找不到顾景春,快要急疯了。 而就在她不知所措,想要暗中发信号找人之时,就见顾景春从隔壁出来了。 而跟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男子。 而此时的顾景春眼睛红肿,脚步虚浮。 兰心吓了一跳。 也顾不得什么,连忙过去将人扶着。 “小姐,你没事吧?” 顾景春摇头。 兰心这才又看了那男子一眼,没想到这次正对上了男子带着冷意的眼睛。 这种带着上位者的眼神,瞬间让兰心垂眸,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顾景春则由兰心搀扶着,缓缓下楼。 等上了马车,兰心刚想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听顾景春开口。 “什么都不要问,抓紧时间回府。” 回府后。 顾景春立刻将小满叫了过来。 小满见顾景春脸色如此的差,也跟着开口询问。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您不是去找罗公子了吗?” “难道罗公子欺负你了?” 顾景春摇头。 “他没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顾景春语气严肃。 “小满,你现在立刻去将我们在天都所有的人和铺子都清点一遍。 然后,尽快将他们处理掉,我们要在最快的时间离开天都。” “离开天都!” 小满和兰心同时惊讶出声。 “为什么?” “我们不是刚刚才回到天都嘛?” “我们才刚刚站住脚跟,很多铺子还没到入账的时候,若是这时候处理了,定然是血亏。” 顾景春点头,表示了解。 “那也要离开。” 这个时候就不要管什么钱不钱的,抓紧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在离开之后,她还有一笔账要跟顾云锦算清楚。 而此时另一边的院子里。 顾云锦正焦急在房中来回踱步。 “还没有消息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怎么会忽然被太子给带走?” “这……奴婢也不知道。” 白露跪在地上,因为害怕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 “那日刚好太子路过那里,听到动静便过去了。” 顾云锦快要气死了。 她搭上了银票,搭上了人,本想给顾景春一个教训,可没有想到不但没有伤了她分毫,人都被沈鹤川给带走了。 想到传闻中沈鹤川审问下人的话,顾云锦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嘴都封严实了吗?” 白露点头。 不过,太子身边的人都是用刑高手,他们不过是些普通的杀手,也不知道会不会扛得住。 不过,顾云锦虽说有些焦急,但也并未太过担心沈鹤川真的会将她如何。 毕竟太子日理万机,就算是将这些人抓走,也未必会真正的放在心上。 而且,就算是供出了是她又如何? 她跟太子殿下可是多年的情谊。 难道太子殿下还会因为顾景春而惩治她不成? 但是,顾云锦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地牢里。 沈鹤川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那几个黑衣人。 此时,他们的四肢全部都被绑了起来,身上也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 可对他们的刑罚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