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首富的恶女娇妻重生了》 001 重回二十岁 1989年春。 庆县县人民医院病房门口。 “大夫,我姐她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 “那我姐怎么会突然晕倒?” 脸上稚气未脱、染着小黄毛,强装大人模样的少年回头看了眼五号病床。 他肤白貌美脾气差的大姐现在脑门鼓起一个大青包,笔挺挺躺在上头,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仿佛灵魂出窍。 高卿苗一把抓住白大褂,让医生再仔细看看。 要不等一会儿爸妈来了,他交代不了。 医生被烦得不行。 又怕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壮实一圈的小黄毛冲动医闹,无奈重新回到病床前。 “张嘴、抬眼、动动手、动动脚,啊一声。” 躺在床上的高卿禾一一照做,面无表情:“啊” 高卿苗激动:“姐你终于说话了!” 女人定定的眼珠缓慢斜移,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卿苗总觉得大姐这一眼满满的嫌弃。 医生“唉~”的叹了一口气,“真没事,就是一点低血糖,吊完这瓶点滴就可以走了。回头记得按时吃饭。” 高卿苗终于放下心来。 说自己去拿药,追着医生一起离开病房。 远远的,还能听见走廊上传来少年的大嗓门。 “大夫,我姐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晕倒的时候脑袋朝地撞着了,会不会伤到脑子啊?她不会傻了吧?” “过两天包就消了,不会变的。” 高卿禾嘴角微抽。 面部肌肉牵动到额头上的鼓包,无比真实的痛意瞬间袭来。 这让她不得不接受自己被脑子里那个自称‘好女人系统’的家伙带回到四十年前。 并且还成了一本年代文里反派恶女对照组的事实。 那是一本叫做《贤妻良母》的年代文。 讲的是聪明善良的女主郝华萍,在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与丧妻有女的男主周正华相识相恋,最终突破世俗偏见等重重阻扰,修成正果的故事。 在书中,女主郝华萍是一位伟大的人民教师。 她爱护可怜继女,用爱感化重男轻女的婆婆,依靠父亲的人脉全心全意支持丈夫的事业。 并且又和男主一起生育了自己的儿子,娶了出自名门世家的大才女做儿媳。 继女被她培养成大学生,毕业后投身到乡村教育事业上。 男主周正华事业有成之后不忘糟糠之妻,夫妻两人非常恩爱,经常一起出席各种公益活动,是圈内妥妥的模范夫妻。 六十岁的郝华萍,家庭和睦,儿女双全,成了人人称赞的最美夫人。 百年之后,夫妻合葬一墓,一生圆满。 而高卿禾呢? 在书里,她是男主周正华那说不清道不明,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邻家青梅。 骄纵、暴躁、狠毒、拜金、自私自利这些都是对她的形容词。 她一生致力于破坏男女主夫妻感情、家庭和睦。 在男主第一任妻子难产而死后,趁虚而入,假惺惺帮忙带娃和照顾周正华他老妈。 以为自己能上位了,结果女主郝华萍冒出来截了胡。 一气之下就嫁给之前相亲被自己拒绝的煤老板江抱海。 天天让老公给男女主使绊子。 结果把人家夫妻感情越闹越深不说。 最后害得老公坐牢,弟弟被黑社会打死。 妹妹辍学被骗到偏远山村一辈子没能走出大山。 母亲中年早逝,孤寡父亲留在村里抬不起头。 而她自己也流落街头成了人人喊打的疯婆子。 “疯婆子?” 读完剧情的高卿禾气笑了。 她,高卿禾! 西南首富夫人! 刚刚还在六十大寿生日宴上,穿着顶奢品牌的私人订制,举着水晶酒杯,顶着保养完美、完全看不出六十岁年纪的脸蛋,撑着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接受所有来客阿谀奉承的成功女人。 会变成一个疯婆子? 察觉到杀气,系统不慌不忙。 【事实上是,这场寿宴是你人生中的最高光,宴会再过二十分钟,专案组特警就要冲进宴会厅抓捕江抱海,你的命运即将急转直下。】 高卿禾眼神不善。 系统继续不慌不忙:【冒昧将你带回1989,使你受到惊吓,我很抱歉。】 【请允许我正式向你自我介绍,我是好女人养成系统,你可以叫我小好、小女、小人,或者小系、小统,或者你想给我取个昵称也可以。】 【首先恭喜你获得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遵守系统提示完成任务,重新做人,努力当个贤妻良母获得男主好感,就可以改变悲惨的命运,上位成为女主,重获新生】 高卿禾:“滚!” 系统抖了抖,它心想,果然是恶毒女配,不懂礼貌。 高卿禾眼睛一扫,抄起脸盆架旁的木棒槌,毫不犹豫对准自己脑袋狠狠一敲。 系统尖叫:【宿主你要干什么!】 高卿禾不予理会。 什么系统,也敢来教她做事? 她虽然已经六十岁,但熬夜上网一天不落。 敷着最贵的面膜,做着最先进的医美,熬着最晚的夜。 她看过不少网文,小说里那些系统和宿主都是共生体。 她倒要看看,自己死了。 这狗系统还能不能活! 系统惊心肉跳。 【检测到宿主有强烈倾向,悔改态度恶劣,立即启动惩罚机制】 【惩罚一次!】 一股强烈电流突然打到高卿禾身上,手里的木棒槌拿不住,掉在了地上,发出“抗浪”一声闷响。 她怔了一下,扭头就往土墙上撞。 【宿主屡教不改,态度恶劣,惩罚两次!】 更加强烈的电流击打得高卿禾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眼泪狂流,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 系统以为她知道厉害了,给了两个大棒正准备给颗红枣安抚。 万万没想到,她抽搐着把纤细的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戳进地上散乱的插板孔里。 系统难以置信、大惊失色、心慌意乱、茫然无措嘤嘤哭了。 欺负系统的坏女人! 带着哭腔,系统发出最后一次电击警告: 【惩罚三次呜呜呜~】 高卿禾被电晕。 再次醒来,人就到了县人民医院的病床上。 脑门上杵着个青色大包。 好女人系统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只默默在自家宿主【骄纵、暴躁、狠毒、拜金、自私自利】的面板上,加上一条:【狼灭】 狼比狠还多一点! 002 姐姐最忠诚的仆人 高卿禾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吊瓶已经打完了,护士撤走吊针架子。 “姐,你醒啦!” 高卿苗一直关注着大姐,见她醒过来,赶紧把刚刚从药房拿回来的化瘀药膏打开,给她抹上。 脑门上的鼓包已经没有早上来医院时看见的那么恐怖,消了不少。 清清凉凉的药膏涂抹在上面,过了一会儿,药膏开始起作用,一阵阵刺热。 高卿禾上辈子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了几十年,年纪上来了,对自己身体格外注意。 平常感冒都没有过,这会儿脑门却顶了个刺疼的大包。 此刻重回二十岁的糟糕心情虽然已经平复,但还是忍不住想把自己脑子挖开,弄死那狗系统。 已经见识到高卿禾这个坏女人有多可怕的系统,色厉内茬小声嘟囔: 【看吧,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这个人还是太恶劣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启动惩罚机制,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高卿禾闭了闭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系统气鼓鼓:坏女人! “姐,苹果,削好的。” 高卿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姐姐,见她眯眼上下打量自己,不自在的撩了撩烫卷的黄毛刘海,笑得小心。 “都是小虎他们硬拉着我一块儿烫的,他们一起合伙弄了个理发店,非要拿自己人试试,我也是没办法” 高卿苗心虚的解释着自己这头黄毛卷发的来历,表示他都是被逼无奈,绝对不是自己主动好奇。 从小跟在自己后头长大的亲弟弟,姐姐最忠诚的‘仆人’。 高卿苗放个屁高卿禾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能看不出来这漏洞百出的说辞? 她也不拆穿,只是想仔仔细细把这个傻弟弟好好看一遍。 因为她已经三十五年没再见过他。 上辈子弟弟被人活活打死时还不到二十二岁。 等她得到消息和江抱海赶回来时,人已经下葬了,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那会儿江抱海把小舅子安排到县里的老煤窑当监工。 年轻气盛的青年人,身边跟着一大帮混社会的狐朋狗友。 手里有点权就飘了,横行霸道。 当时周正华刚从镇上调到县里,主管个体私营这块儿,跟矿上起了点冲突。 那天恰好她因为周正华夫妻气得流产,医生说以后再也不能要孩子。 高卿苗那,背着她带了一帮人打到周正华家门口。 郝华萍报警,双方混战之下,高卿苗被活活打死。 放在后世,年轻人们或许觉得这种事件绝不可能发生。 可那是九十年代初,犯罪事件频发,乱世用重典。 像高卿苗这种行为,聚众威胁殴打公务人员,影响恶劣,当场毙了都不为过。 家里人怕她养不好小月子,过了好几天才告诉她。 现在想起那一天,高卿禾一颗心便紧紧的揪疼起来,呼吸不畅。 上辈子,她怪苗苗身边那帮朋友,怪江抱海把苗苗安排去矿场当监工,怪爸妈,怪小妹,把身边所有人都怪了一遍。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怪自己。 怪自己这个大姐当得不称职! 此刻看见面前这个活生生的傻弟弟,一向被江抱海说性情凉薄的高卿禾。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不过只掉了这一滴泪,立马抬手把眼角擦干。 她突然发现,回到四十年前也并不全是坏事。 荣华富贵是没有了。 但现在她才二十岁,往后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现在爸妈身体健康,弟弟生龙活虎,小妹还在学校好好读书。 而她自己与周正华、郝华萍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才刚刚开始露出苗头。 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去他的恶女对照组! 去他的好女人系统! 就算周正华是书里的男主,她高卿禾就非得去争? 他周正华是个什么好东西? 青梅竹马,四年等待,优柔寡断妈宝男,背叛爱情背叛自己,另娶新欢还要吊着她。 既要又要还要,贪得无厌。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这等渣男,该死! 从前她是没得选,纠葛已经开始,不甘像是不断疯涨的藤蔓,死死缠着她的心。 她就想要周正华这渣男家庭破碎、孤苦到老。 她就是要周正华从市长位置上下来。 因为他不配! 可现在她回到了二十岁,她完全可以及时斩断这段孽缘。 她不必再被不甘折磨,她的人生可以完全没有男女主的存在。 她管他们! 系统慌了:【宿主你这样是不对的,如果不能获得男主好感上位当女主,你的悲惨命运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 高卿禾在心里冷笑:“自己过不上好日子?我要靠一个人渣所谓的好感?” “老娘我上辈子的首富夫人日子难道不是靠自己本事挣来的?” 系统愣住,好像是哎 等等,不对! 【你那是靠你的首富老公。】 高卿禾:“那怎么了?我老公,我又没靠别人老公。” 系统阴险提醒:【他现在不是你老公了。】 1989年,宿主和江抱海还没认识呢。哼哼~ 高卿禾:“那更好,提前结婚。” 系统:【你确定他同意?】 高卿禾:“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老娘有的是手段!” 系统鄙夷:【那你还不是靠别人。】 高卿禾:“周正华靠女人一路高升当市长,还能当男主,我为什么就不行?有本事靠上别人也是一种本事!” 系统:【你这样不是个好女人。】 高卿禾十分自洽:“我是坏女人。” 系统瞠目结舌,无法反驳。 “你闭嘴吧。” 高卿禾不耐烦再跟一个人都不是的系统多说废话。 她阴恻恻警告:“你再多嘴,我立马跑下楼冲到大马路上被车撞死!” 系统再次气哭。 高卿禾大坏蛋! 高卿禾坏坏地勾起嘴角,小小系统,不足为惧。 “咔嚓咔嚓”啃完酸甜可口的脆苹果,弟弟的热水就送了过来。 因为后来养成的习惯,高卿禾下意识说:“谢谢。” 高卿苗憨笑:“不客气,都是一家人,你还是我姐呢……” 等等,他姐? 他姐什么时候跟他客客气气说过谢谢了? 往常他累死累活好不容易从山里弄点好吃的回来给她当加餐,她不挑三拣四,再给自己一个爆栗就不错了。 而且大姐自从晕倒醒来以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明显不对劲。 这会儿居然还跟他说谢谢,简直可怕! 高卿苗心里咯噔一下,急急忙忙冲出病房。 “医生、医生!你们快点来,我姐她脑子好像不太对劲!” 高卿禾慢慢悠悠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内心无语但并未阻止。 正好再拍片看看脑子,看看那狗系统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003 回到了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不过医生觉得高卿苗,没答应拍片。 系统没能找出来,爸妈先赶来了。 见到四十年前的父母,高卿禾恍如隔世。 二月刚过一半,农历的正月才过完十五,庆县今年倒春寒,气温还冷。 今年三十九岁的黄英,脸上还没有什么细纹,圆盘脸,五官平平无奇,一头乌黑浓密的齐耳短发别在耳朵后面。 她长得高壮,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百四十斤的体重,气血充盈,从小就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身上穿着黄红细格子布夹棉衬衣,里头是丈夫高崇义年轻时候追求她时织的半高领橙色毛衫。 下身穿确良的藏青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绿色加棉解放鞋。 高卿禾记得,这是妈妈进城必穿的一身行头,平常下地不舍得穿,只有进城才穿。 “宝儿你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黄英一走进病房,那精气神十足的劲头,立马给死气沉沉的病房带来新鲜活力。 高卿禾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哽咽,摇摇头,伸手娇娇的唤了声:“妈。” 谁能想到这精神头十足的强壮女人,最后居然被癌症折磨得骨瘦如柴。 黄英一把握住女儿伸来的手,冰冰凉的,她惊一跳。 “你姐手冰成这样,你也不知道给她装个热水袋?” 这话是冲着高卿苗去的。 换做别人,自己一个人仔细照顾着姐姐,被家长这么问,不说委屈,心里多少也有点不高兴。 高卿苗却一脸的懊恼,自责呐呐道:“我下次注意。” “还下次?” 高崇义提着一床打成豆腐块的薄被走进来,“可不要再有下次了,这一次就够吓人了。” 对面病床上的病人和家属惊讶的瞅着走进来的高崇义。 四十岁的年纪,大高个,瘦长腿,浓眉大眼高鼻梁,最重要的是皮肤还白,脸上戴副眼镜,穿一身改良灰色中山装,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 难怪对面床那对姐弟长得一点都不像。 姐姐就算头顶个青包也好看得让人心怜。 弟弟努力照着流行打扮,牛仔夹克染黄毛,除了个头高,那张脸丢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原来是姐姐随了爸,弟弟随了妈。 高卿禾察觉到对面床的惊讶,内心也十分感慨。 谁想得到再过几年,她爸中年谢顶,成了地中海呢。 高崇义先看看闺女儿头上大包,又问她疼不疼。 高卿禾摇摇头,爸妈立马紧张起来,让她别乱动。 高卿苗:“医生说我姐就是低血糖,以后按时吃饭就行了,头上的伤发了药,一天擦三次,过两天就能消。” “回头爸给你买罐奶粉,咱们好好补一补。”高崇义心疼得不得了。 护士过来说可以出院了,高崇义去结账,黄英帮女儿整理头发。 高卿禾一头散开的柔顺黑长发被扎成一根麻花辫垂在肩头,额前落下几缕碎发,衬得苍白的精致小脸更惹人疼。 看着女儿这张脸,黄英忍不住在心里得意,老高没白嫁! 家里两个闺女儿都随了爸,模样顶顶好。 高卿苗扶姐姐下床,拿起姐姐的鞋给她穿好,又把外套仔细披上,最后把她两只手揣衣兜里,可不敢再冻着她的手。 高卿禾坦然接受弟弟的照顾,因为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宝。 上辈子周正华说她这么娇气,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 当时她根本没察觉出来他语气里对未来的担忧和反感,天真的说: “不是还有你嘛。” 压根没看到周正华那充满压力的尴尬神情。 后来她才想明白,除了最亲近的家人,没谁受得了她这样娇气的人。 不对,还有一个人受得了。 只是那时候她不把他当回事,仗着对方爱自己,有恃无恐,为所欲为。 左手搀着弟弟,右手搀着妈妈一起走出医院,高卿禾在心里默默想。 这回可一定要对他们好! 高崇义交完费并没有回来,黄英解释: “你爸叫隔壁村的小李开三轮车来接咱们,他出去接他去了,咱们在门口等会儿。” 高卿禾乖乖点头,抬头看眼前这个熟悉又怀念的地方。 国家开放之后,庆县多了很多个体户,城内也涌入大批工厂工人。 低矮的木头房子拆了,高楼房建起来,但最高不超过六层。 楼下是商铺,楼上住着人,走廊过道上牵着绳子,上面晾满了刚洗的衣裳。 修整扩宽后的水泥马路上,白色载客大巴随意停在路边,往来的旅客们正在往车顶上货。 车窗里钻出来一只鸭头,黑溜溜的小眼睛刚跟高卿禾对上。 下一秒就被主人一把抓住,塞进竹笼里。 医院斜对面那条街上的供销社改了名字,叫做百货商店,客似云来。 大城市的时尚之风刚刚吹过来。 在衣着朴素的人流里,能看到不少年轻人穿着颜色鲜亮的时装,烫着卷发。 他们不惧周围异样的眼光,嘻嘻哈哈聚在录像厅门口,热烈讨论着时下流行的歌舞影视。 阴天转晴,太阳露了出来,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高卿禾轻轻笑着,真切感受到自己回到了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热闹的叫卖声从医院大门两边的小吃摊上传来。 热腾腾的包子、烤红薯、烤玉米,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妈,我想吃烤红薯。” 高卿禾靠在妈妈肩头撒娇。 虽然她保养得好,但也是六十的人了,牙齿早没有年轻时候结实,吃不得冷的硬的,这又软又热的烤红薯正合适 心里想到这里,高卿禾顿住。 她现在是二十岁的年轻人,牙口好得不得了,什么都能吃! “还要烤包谷!” 高卿禾赶紧冲去买红薯的弟弟,用乡音喊了一声。 “知道了!” 高卿苗面上笑嘻嘻,内心默默肉疼着。 私房钱总共只有两块五,烤红薯三毛一个,烤玉米两毛一根。 五分之一的私房钱没了。 东西买回来,全都递到高卿禾手里,仿佛天经地义。 高卿禾看着弟弟极力撇开的目光,心里一酸。 “分着吃,一人一份,爸妈也一起吃,爸的那份先给他留着。” 高卿禾把大大的红薯和烤玉米递回去,让弟弟分。 高卿苗简直受宠若惊,捧着红薯玉米的手都在颤抖,可见有多么激动。 黄英也是一副女儿终于知道心疼爸妈了的惊喜神情,瞬间红了眼眶。 高卿禾在心里唾弃自己:你丫从前真不像话! 004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玉米不好分,黄英让留着回头姐弟妹三个自己分着吃。 母子三人分了红薯,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正香。 并没有注意到从旁边靠近的三人。 “大姐,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啦!” 高卿芽一个蹦跳出现在高卿禾身前,把人手里没吃完的红薯吓得掉在地上。 高卿苗抬眼往小妹身后看了一眼。 见到穿着一身黑色行政夹克的周正华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年轻女人,心中暗叫不好。 慌忙扭头往后看,就见自家大姐不紧不慢把掉在地上的红薯捡起来,吹了吹,放进口中一口吃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卿苗总觉得这一口红薯吃得恶狠狠的。 但仔细看,他大姐却并没有因为周正华身边多了个漂亮的年轻女同志,而露出丝毫介意的情绪。 “英婶。”周正华笑着冲黄英点点头打招呼。 对隔壁家这个年轻人,黄英还是挺喜欢的,要不然也不会默许自家大女儿跟他不清不楚的处对象。 但想到大女儿这次晕倒住院人明明就在县城却没出现过。 黄英热情的笑意瞬间收起,狐疑看向周正华身旁的年轻姑娘。 察觉到黄英的目光,姑娘冲她客气又不失疏离的笑了笑。 但眼底的嫌弃,还是没能完美掩饰下去。 她看起来和高卿禾差不多年纪,个子不算高,一米五五左右,模样清秀。 但她打扮洋气,穿一件鹅黄呢子大衣,头发烫成大波浪,带一个白色的塑料发箍,挎个红色牛皮小包。 青春靓丽,身上有股小地方姑娘没有的自信大方气质。 从旁边路过的年轻小伙小姑娘,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感受到这些注视的目光,她更得意的微扬起下巴,夹着两分敌意,审视高卿禾。 不过她很快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艳羡目光。 在落到穿着红袄黑长裤的高卿禾身上时,瞬间变得惊艳。 连她自己也被那极富冲击力的美貌生出一丝自惭形秽。 高卿禾个子高挑,最土气的红袄黑长裤,被她穿出复古时髦感。 肩头斜搭着一根慵懒的麻花辫,气色还没恢复过来,脸色略显苍白,唇不点而朱,一双明眸秋水含波,里面好似盛满无辜。 注意到她额头上还有一块儿明显淤青,引人心疼。 “卿禾。”周正华关心上前,“你没事吧?” 他长了张好人脸,是最符合时下审美的硬朗阳刚形象,一双浓密剑眉显得正义凛然。 八十年代末的大学生,毕业就安排到基层当村书记镀金。 又得到上面领导赏识,特意安排到县干校进修学习。 正是意气风发时,眼神里全是准备大展拳脚的野心,确实他比同期那些庸碌二代更有魅力。 高卿禾承认,她选男人的眼光确实好。 排除人品不说,不管是眼前的周正华还是后来的江抱海,起码看起来都令人赏心悦目。 她原以为自己再见到四十年前的周正华,会有剧烈的情绪起伏。 可能还会控制不住冲动上前给他一顿胖揍。 但事实上,看到面前这个对自己展现出关心的男人。 高卿禾只觉得庆幸。 回到二十岁真好,她可以过上再也没有渣男影响的好日子。 “额头怎么肿成了这样” 周正华是真心心疼,眼里满满都是关切。 高卿禾偏头躲开了他准备伸过来查看自己额头的手。 周正华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 见她俏脸面无表情,以为她是在生自己没能及时来看望她的气。 她一贯是这样的性子,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说挂脸就挂脸。 周正华无奈收回手,主动介绍身旁那位洋气的女同志。 “这是欧阳燕同志,县一中刚来的老师,和我一起在干校学习。” 周正华向欧阳燕介绍高卿禾:“这是我邻居家的妹子,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邻居家的妹子? 高卿苗和高卿芽同时惊讶的看了周正华一眼。 不应该说是自己对象吗? 整个上河村二支队都知道,大姐在等周正华这个大学生毕业回来结婚。 两人虽然没有公开过男女关系,但在高家和周家两家人眼里,两人就是在谈对象的状态。 所以,在周正华眼里大姐只是他邻家的好妹妹? 高卿芽肚子里瞬间冒出一团火,想开口提醒周正华。 被高卿苗拦住了。 高卿芽小声:“你干嘛?” 高卿苗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看大姐会做什么反应。 周正华也察觉到了高卿芽的小动作,心虚的看了高卿禾一眼。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不高兴。 但事实上他这么说也没错,他们俩没有正式公开过。 现在正是他事业上升关键时期,他不想让身边的同事领导知道他谈对象,怕领导觉得他儿女情长成不了事。 卿禾这么喜欢他,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无奈。 等事后有机会他一定会跟她解释清楚。 看到周正华抛过来的安抚眼神,高卿禾嘴角荡起得体的微笑。 这就对了,他就知道卿禾理解他。 周正华正要松口气。 就听高卿禾客气的说:“对,我和周正华只是普通邻居,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高卿禾特意补充。 周正华心头一震,惊讶的看向她:“卿禾?” 高卿禾没看他,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普通邻居关系。 欧阳燕心头一喜,眼里的敌意瞬间消失,上前两步,朝高卿禾伸出手。 “卿禾你好,请问你在哪里工作?以后有时间大家可以一起出来聚聚,我想多向你了解了解周大哥。” 说完,羞涩的飞快看了周正华一眼。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欧阳燕喜欢周正华。 高卿禾摇了摇头,“聚就算了,你想了解周正华应该问他自己,我和他不熟。” “卿禾你生气了?” 周正华尴尬笑着,生怕高卿禾要说出什么来。 他抢先道歉,说自己应该早点来看望她,但实在是工作忙不开,没能及时赶来。 高卿禾礼貌微笑:“没关系,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三轮车来了。 高崇义在车上喊母女几个上车。 见周正华也在,正想跟这个事业有成的未来准女婿打个招呼,就看到了他身边青春靓丽的欧阳燕。 再一看自家老婆孩子之间那古怪的气氛。 高崇义果断压下招呼周正华的心,叫儿子和小女儿扶大姐上车来,回家了。 “祝你们幸福。” 高卿禾冲面前这对未来会成为夫妻的年轻男女浅浅一笑。 拉着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母亲上车。 高崇义朝愣住的兄妹俩大喝:“不想坐车你俩自己走回去!” 别呀! 高卿苗和高卿芽赶紧爬上三轮车。 005 普天同庆 “卿禾!” 周正华追了上来,他是真的慌了。 因为刚刚高卿禾离开时看他的眼神,淡漠得令他心惊。 卿禾这人嫉妒心极强,又处处要强,怎么会说出“祝福你们”这种话来? 肯定是他在县城学习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 要不然卿禾不可能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他。 他一开始只是不想公开和卿禾的关系,怕欧阳燕回去乱说。 可没想过要和她断了关系。 而且他也没想到卿禾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早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会正式介绍两人之间的关系。 周正华慌得都忘了身旁还有欧阳燕,就不管不顾追了上去。 “小李哥,快走。” 高卿禾催促,生怕被什么不好的东西沾上。 李建设看看追来的周正华,又看看高卿禾。 迟疑问:“真走啊?” 确定这不是他们小情侣之间玩的把戏? 高卿禾:“走!” 李建设满眼稀奇:“真闹掰了?” 高崇义看出女儿不高兴,没好气喝道:“磨磨唧唧的,让你走就走!” 毕竟是叔,李建设不敢二话,立马启动车子,“轰”的留给周正华一脸尾气。 周正华顾不上吃灰,急忙又追出去几步。 眼看那三轮车“嗡嗡”的跑得比飞机还快,这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满眼懊恼。 气自己只是因为一个一起在干校学习的同学,就把对自己最好,自己也最喜欢的女人给惹火了。 高卿禾虽然脾气差人娇气,但对他是掏心掏肺的好。 也愿意在他面前低头,偶尔温柔小意。 不说别的,她光是顶着那张娇滴滴的小脸站身边,就能给他带来无数羡慕嫉妒的眼光。 说直白点,有这样的女人站在自己身旁,才能让他脸上有光。 极大的满足他因为出身农村、家境贫寒,自卑到自负的心。 也只有高卿禾这样的女人,才配跟他站在一起。 而此刻关心追上来,酸溜溜质问他“不就是个邻居小妹吗?你这么紧张她干什么?”的欧阳燕。 不过是个被他刻意表现出来的伟光正形象所吸引的肤浅女人。 而高卿禾,她见过他最落魄的时候,陪他一起渡过了那些让人难堪的青涩时光。 “周大哥你没事吧?” 欧阳燕担忧的看着他黑沉沉的脸色小声问。 周正华回头冷酷的扫了她一眼。 都怪这个女人,要不是她非要跟来,他哪里会惹卿禾生气。 周正华眼里的冷酷虽然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但欧阳燕还是心惊了一瞬。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可怕,自己一点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周正华客气说:“欧阳老师,我有事要回家一趟,今天不能和你去图书馆了,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这句话,都不等欧阳燕开口,转身脚步匆匆的朝县城客车站赶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 每天从上河村二支队到县城的班车只有两趟。 一趟早上六点从村里出发开往县城,一趟下午三点半从县里回村。 一心想要回去和高卿禾解释的周正华。 完全不顾欧阳燕站在路边,委屈的红了眼眶。 1989年,从庆县到上河村的路还没做硬化,一路都是黄土路。 一路摇摇晃晃,高卿禾裹着爸妈带来的薄被,倒不觉得冷。 她闭上眼睛假寐,一路睡到家门口。 这两天发生了重生这么离奇的事,又要和系统斗智斗勇,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中。 现在和周正华撇清了关系,美好生活就在前方。终于能放下心来休息。 系统还算识趣,没有冒出来打扰她。 就是憋坏了家里人。 黄英和高崇义互相挤眼,欲言又止、言止又欲。 高卿苗和高卿芽也是大眼瞪小眼,都想问,但又不敢问。 最后高卿芽憋不住,进家门前大胆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姐,你跟周正华的对象不处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高卿禾。 高卿禾纠正小妹:“记住了,我从没跟他处过对象,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连手都没摸过,他只是我们的邻居。” 高卿芽和高卿苗惊掉了下巴。 高崇义和黄英却突然松了一口气。 黄英警告的斜小女儿一眼:“本来就是这样,芽儿你别瞎说坏了你姐名声!” 高卿芽呐呐点头:“知道了。” 虽然震惊于高卿禾这次的决绝,但很快一家人就都开心起来。 分了好啊! 周正华虽然看着是还不错,但他那个寡母可不是省油的灯。 高卿禾从小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就往隔壁搬。 自己家里人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她把周正华喂得白胖胖像那画上的福娃娃。 眼看两人长大了,周正华读书好,越来越有出息。 考上首都的大学,成了二支队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 家里人也暗暗欢喜,默认了周正华这个准女婿。 就连隔壁的周家寡母也说高卿禾命里带福,旺夫。 话里话外,就是认准了高卿禾这个准儿媳的意思。 两家人心照不宣,已经当成亲家在走动。 可等周正华毕业回来参加工作后,情况就出现了变化。 首先是周正华这小子,回村这半年都没有上门来主动提起两人的婚事,对外也从不说自己和高卿禾在谈对象。 而后是周家寡母。 从前见到高卿禾左一口宝儿,右一口好闺女,时不时往家里送鸡蛋让多补补。 高卿禾高中毕业后一直没能找到工作,还劝她多在家里养两年,不着急这些,安心在家等他家正华毕业回来结婚。 但自从周正华毕业分配回来当了村官之后,周老娘再也没登过高家的门。 别说鸡蛋了,出门见了高卿禾就问她找到工作没有,再这么闲晃悠可不行。 对高卿禾的衣着打扮也开始指手画脚。 红色太艳、连衣裙太暴露,连穿个凉鞋也要高卿禾回家把袜子穿上。 家务得学起来,女人不会做饭怎么能行? 以后结婚了让丈夫和孩子去喝西北风吗? 话里话外,高卿禾没工作、不会家务、还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点都不像是贤妻良母。 配不上她家大学生村官儿子了。 高崇义夫妻两眼看女儿毫无知觉,都担心她一意孤行,以后真跟周正华结婚要受委屈。 这下好了,周正华今天自己整这一出,两人掰了。 简直普天同庆! 今晚就给老祖宗上三柱高香。 高崇义迫不及待想感谢老祖宗庇护自家宝儿重获新生。 黄英笑呵呵推开家里院门。 高崇义:“妈!我们回来了!” 高卿苗和高卿禾:“奶,我们把大姐接回来啦!” 在爸妈和弟弟妹妹仔细得有些夸张的呵护下,高卿禾满怀期待,走进家门。 006 把自己给赘了 在高卿禾的印象中,家里不管是早晨清脆的鸡鸣狗叫,还是黄昏时的红色土墙,夜里床头上糊着的泛黄画报。 只要想起来,心就是暖暖的。 但那也可能是养尊处优的好日子过久了,忘了年轻时在乡下的穷和苦。 她满心期待跨进半膝高的石门坎,脚下一软。 低头看,是鸡屎。 再抬头,那黄昏下的红色土墙,斑驳不堪。 儿时充满兄弟姐妹欢笑声的土院子又窄又小。 北面墙根下放着两只大大的木桶,里面是今年新打的红薯粉。 木桶旁仅剩下的一点空地,支起晾晒粉条的架子,上面挂满凌乱的红薯粉条。 更显得本就不大的院子拥挤不堪。 四间土木结构的低矮屋子正对大门,东边是昏暗的厨房,西边是间小小的杂物房,门上挂着一把形同虚设的锁。 又踩了一坨鸡屎后。 高卿禾火热的心当即就死了。 没结婚之前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饥寒贫苦一股脑全部涌了出来。 父亲高崇义是村小学教师,岗位上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年还没转正,每个月只拿人家一半的工资。 到去年年底才涨到40块钱。 母亲包揽了地里的所有活,就算天生一副使不完的牛劲,除去地里的活,每年也就农闲时再做点粉条出来换现钱买油盐。 家里三个孩子,老大老二无业游民。 老三还在镇上读书,不算劳动力,还得贴补学费、杂费。 万幸奶奶身子骨硬朗,家里家务一手操持着。 这一家六口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虽说不能顿顿大鱼大肉,但起码渐渐都能吃饱肚子了。 上辈子高卿禾从没操心过家里的生计。 她吃好的用好的,直到嫁人。 江抱海花钱不眨眼,也不管她怎么用钱。 她花钱给家里建新房买家电家具,每个月都往家里送钱,那日子更加好过,简直想不起来从前的苦日子。 谁想到一夜又回到解放前,高卿禾脸都绿了。 不过所有的情绪都在看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精神老太太时,瞬间散去。 只有发自心底的高兴。 “奶奶!” 高卿禾甜脆脆的喊了一声,张开手臂像个孩子一般冲了过去。 “哎呦喂~”高家老太太田小巧被大孙女抱得一个踉跄,连退两步。 好不容站稳,也不恼,把大孙女拉开,关切的上下打量。 “回了啊,宝儿没事了吧?” 高卿禾摇摇头,“我没事了,谢奶奶关心~” 她睡了一路,气色恢复不少,笑起来像朵娇滴滴的花儿。 老人家心里看了就觉得喜庆,但瞥见高卿禾额头上的淤青,还是没忍住揪心。 拉着大孙女的手进屋。 “知道你们回来,我把屋里的柴火炉提前生了起来,屋里暖烘烘的,我宝儿先坐会儿,奶奶去给你做饭。” 老太太对黄英说:“年前熏的腊肉拿一挂下来,一家人难得齐一回儿,我要给我孙子们都补补。” 高卿禾笑容更加灿烂,“奶奶是天底下最最好的老太太,有奶奶在这辈子都不愁肉吃。” “你这张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老太太觉得心里暖极了。 黄英把行李交给高崇义,架上梯子上阁楼拿肉去。 高卿苗和高卿芽对视一眼,满是期待。 今晚有肉吃咯! 高崇义把行李拿到屋里放好,挽起衣袖进厨房给丈母娘打下手。 “妈我来把菜洗了。” “行,炉子上烧了热水,掺点热水,别冻着手。” “好嘞!” 高崇义知道自己厨艺几斤几两,端起一盆白菜走出厨房,又去提了热水过来。 抬眼瞥见堂屋里围坐在炉子边说说笑笑的高卿禾姐弟三个。 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幸福。 谁说上门的男人命苦? 村里那些粗鲁汉子根本不懂得他日子过得有多美。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好。 在下河村一众知青里头,高崇义敢说自己是最没吃过苦的知青。 他这人打小就有自知之明。 下乡第一个月就知道这地里的农活自己干不来。 想想往后还有不知道多少年的农活要做,立马把自己给赘了。 他上门的要求只有两个。 第一,一辈子不干农活。 第二,孩子其中一个跟他姓。 结果老天爷眷顾,让他被黄英这个强壮的女人看上了。 那会儿田老娘后嫁的老头死了,她自己带着女儿回到头婚丈夫留下的老屋,和继子们分开过。 家里正是需要一个男人的时候,双方一拍即合。 田老娘体贴,说孩子都跟他姓,只要认他做奶奶就行。 当时还是大队妇女主任的田老娘还说,只要结婚,就帮他找个不用下地的体面工作。 一晃眼,他到黄家已经二十一个年头。 村小学老师也当了整整二十年。 虽然工资不多,但胜在稳定。 丈母娘讲理对他好。 老婆包办了地里的活儿,万事不用他操心。 还乐意听他悲春伤秋,他们夫妻很是说得来。 所以哪怕后面知青能回城,家里人发电报来问他要不要回去。 他都不回。 再看看现在家里孩子们也都长大了,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奔头。 “一个人美什么呢?” 黄英提着腊肉过来,就看到丈夫一边洗菜一边傻笑,好奇问。 高崇义接过腊肉放盆里刷,笑着说:“不羡鸳鸯不羡仙,日子快活似神仙。” 黄英听不懂这些,但看丈夫高兴,她也笑,继续听他说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只觉得好看的男人说起话来,都像唱歌一样好听。 老太太掌厨,切好的葱姜“滋啦”倒进热油锅里煸出香味儿。 再把一大碗切成薄厚适中的腊肉片倒进去,大锅铲快速翻炒,的香气立马飘了出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堆得冒尖的炒腊肉、酸辣子炒白菜、黄橙橙的炒鸡蛋、嫩豆腐汤,一一端上桌。 弟弟妹妹早坐不住,起身去摆筷子盛饭。 至于高卿禾,她坐着等吃就行。 全家人都习以为常,她要是突然起来干活,大家才吓一跳呢。 高崇义特意又兑了一碗奶粉进来,递到高卿禾手上。 高卿苗和高卿芽虽然羡慕,但从不和大姐争。 只觉得大姐可怜,摔一跤住院,得多补补。 “姐,你吃这个。” 高卿芽站在桌前,狠狠夹了几筷子的腊肉放到大姐碗里。 高卿苗把整盘炒鸡蛋摆在大姐手边,怕她伸筷子手累。 高卿禾吃着弟妹的投喂,夜里成功撑得睡不着觉。 早知道就悠着点了。 007 可以让苗苗去卖啊 高卿芽坐在桌前写作业。 初三学业抓得紧,镇中学过了年十五学生们就返校上课了。 高卿芽吃撑躺不下,看着正在认真写作业的小妹,不禁想起她上辈子的命运。 高中辍学,被骗到大山里一辈子没能走出来。 这对一个花季少女来说,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 可看现在认真学习的小妹,高卿禾忍不住疑惑。 这努力的学习势头可比她上学那会儿强多了。 也不像是会辍学的模样啊。 高卿禾努力回想从前的事,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关于小妹高中时期发生的事。 好像是因为在学校跟老师作对,被学校批评后,冲动之下主动辍学的。 而那个被高卿芽针对的老师,正是在县一中任教的郝华萍。 想到这,高卿禾就想得通了。 大姐看不顺眼的人高卿芽更看不顺眼。 上辈子的高卿芽觉得都是因为郝华萍抢走了大姐的心上人,才害得自家大姐不高兴,十分敌视郝华萍。 再加上郝华萍成了她的班主任,一有机会就跟郝华萍对着干,不服她管。 在学生眼里,主动辍学就是对学校和老师权威最大的挑战。 于是高卿芽也就这么做了。 不上学后只能南下跟人去打工。 这一走,姐妹俩就再也没见过面。 加上高卿芽那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家里人还以为她跟男人跑了,气得不行。 直到后来网络发达了,高卿禾才从一个偶然刷到的短视频里看见一道疑似小妹的身影。 头发乱糟糟的女人,脸色蜡黄,瘦巴巴的身躯佝偻着,怀里抱着两个娃娃大哭的脏小孩。 面对镜头时,咧嘴淳朴一笑,说她乐意帮儿子儿媳带孙子。 嘱咐在外打工的儿子儿媳放心在厂里上班,家里有她呢。 “真是个笨蛋啊!” 高卿禾从床上弹坐而起,气炸了。 正为一道复习题困扰的高卿芽冷不丁听见大姐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高卿禾走到桌前,指尖敲敲桌面。 高卿芽脊背倏然绷直。 “上学期期末考了多少分?成绩单拿给我看看。” “这是初三最后一个学期,也是最重要的阶段,关乎着你人生的命运。” 高卿禾抱臂斜靠在桌沿。 “高卿芽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年纪除了学习,别的什么都轮不到你操心,明白?” 高卿芽瑟瑟发抖:“明、明白了。” 心里小人呐喊:大姐吃错药了?怎么管起她学习的事来了! “成绩单。”高卿禾提醒。 高卿芽赶紧拉开抽屉,把一直藏在里面的成绩单乖乖掏出来。 双手捧到高卿禾面前。 心说这份成绩单,爸妈都没见过呢。 “数学109、语文110、90、化学80不错,就是英语有点差。” 高卿禾满意的放下成绩单,叮嘱小妹: “回头我给你弄几盘英语磁带回来,最后这半年咱们冲刺一把,争取把英语成绩从70分提高到100分以上。” “姐、我”高卿芽想说什么。 高卿禾强势打断:“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你必须是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全家的光荣都在你身上,你要相信自己。” 高卿芽:“姐我是想说,家里没有放磁带的收音机。” 高卿禾:“” “没事,只要是对学习有帮助的姐都给你买!” 高卿禾只顿了半秒钟,立马大包大揽许下承诺。 高卿芽很感动,但是 “大姐你有钱吗?” 高卿禾陷入沉思。 她有钱吗? 好像是有一点钱吧? 当晚,姐妹俩把屋里的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翻了一遍。 可喜可贺,从高卿禾枕套里找出三块七毛五分钱。 看着一脸尴尬的小妹,高卿禾大方抽出七毛五分钱塞进她手里。 “拿去,在学校里吃好点,多补补脑子。” 高卿芽:她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答案当然是高兴啦! 大姐第一次给她零花钱,二哥都没有,独一份呢~ 这一晚,姐妹俩屋里的灯直到下半夜才熄灭。 高卿芽一边做题一边捂着怀里的七毛五分钱,恨不得把书全吃进肚子里。 她要考大学! 她要成为大姐的光荣! 高卿禾在充满稻草清香和阳光味道的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凌晨五点多钟高卿芽就收拾东西回学校去了。 初三两星期才有一个周末完整假,时间到,又得回学校。 高卿芽轻手轻脚走的,家里也没叫,高卿禾睡到自然醒。 穿好衣裳下床,先拿起小妹放在桌上的半块碎镜子看了看额头上的伤。 鼓包已经完全消退下去,淤青也散了一半。 估计再过两天就能好。 高卿禾捧着搪瓷缸,快速刷牙洗脸,给自己伤口抹上药。 在院里蹦蹦跳跳做了二十分钟健美操。 喝了奶奶泡的牛奶,吃一个蒸红薯,就回房间了。 高卿禾躺在床上,思考自家人能做点什么事赚钱。 经过昨夜三块七毛五的尴尬后,她深刻意识到,家里很缺钱。 爸是村小学老师,一大早就去学校收拾了。 学生们马上开课,他得把教室打扫干净,再去欠学费的学生家里催缴上学期的学费,顺便家访。 反正至少要晚饭才能回来。 这样兢兢业业的优秀教师不评个先进拿点奖金,像话? 回头就让爸去村长家争取,先把工作转正。 有了编制,工资待遇也能涨。 妈嘛,这会儿正在厨房下粉条。 高卿禾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厨房里,围着黄英问: “妈,这粉条能卖多少钱一斤啊?” “这要看卖给谁了,人家统一下乡来收,就是一块二毛钱一斤,自己拿去镇上就是一块五毛一斤。” 黄英奇怪:“你问这个干嘛?” 高卿禾笑笑不解释,只问:“那这一斤粉条的成本多少啊?” “成本?”黄英可从没算过,“都是自家地里种的红薯,不要钱。” 不要钱? 时间和人力也是成本呢。 高卿禾:“妈,县里一碗红薯粉能卖五毛,一斤粉能下五碗,要是加点肉沫还能再多卖一毛钱,这一斤粉能卖三块钱,多了一倍呢。” “要不你去县里摆个摊子,搭着再卖点烤红薯之类的,肯定还能赚更多。” 黄英终于扭头看了闺女儿一眼,“宝儿,你妈哪儿有那闲功夫去卖红薯粉啊,家里这些活都忙不过来了。” “而且这红薯粉做起来麻烦,还不如直接买现成的,自己干累都累死!” 高卿苗这懒汉总算舍得起来了,刚往厨房里探个头。 就见他大姐一脸兴奋的指着他。 “妈,让苗苗去卖啊!他反正也是个无业游民。” 高卿苗:啊?卖?他卖什么?他有什么能卖的? 008 望爹成龙,望妈成凤 知道大姐和妈打算让自己去县城摆摊卖红薯粉。 高卿苗兔子似的逃出家门。 摆摊多不体面啊,他喊都喊不出口。 况且小虎那帮朋友经常在县城街上晃悠,要是让他们见到他在摆摊卖粉,一准笑掉大牙。 高卿禾看着弟弟狂奔而去的背影,哼一声。 回来看姐不收拾你! 耳边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高卿禾笑着朝发生处望去,老太太正在剁鸡食。 两只大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激动的围在她身边。 “奶奶,您想不想养猪啊?咱们办个养猪场,以后顿顿吃肉。” 高卿禾小心翼翼避开那些鸡屎,在奶奶身旁蹲下,有心想帮忙递把菜叶。 可看到那烂菜叶子上一条胖青虫正在蠕动,立马丢了手。 田老太:“就这还养猪呢?养猪又脏又臭,到时候家里一股猪屎味儿你受得了?” 高卿禾说经常打扫就好了,挽着奶奶的手哄道: “奶奶,您今年才五十八岁,正是闯的时候呢。” “咱们不养猪,还可以养牛养羊啊,毛茸茸的小羊羔,可可爱爱。” 田老太瞅了眼天,心说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 家里这大孙女从小就怕脏怕臭,小时候鞋底沾了点鸡屎都不肯再穿。 今天一心跟猪牛羊过不去了? 不过田老太今年倒是真想买两头猪崽带回家养。 可家里地方小,还得重新围个猪圈,怕是有点麻烦。 高卿禾见奶奶神情有所松动,立马再接再厉。 “奶奶,咱们养嘛,养大了卖掉,能赚不少钱呢,到时候家里肉多得吃不完,我顿顿给奶奶做肉吃。” “你做?” 田老太这次是真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不把我那厨房烧了我都谢天谢地。” 不过看大孙女这么想吃肉,田老太倒是没有坚持拒绝。 “那等过几天镇上赶集,你跟奶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人来卖猪崽。” 高卿禾:“好!” 一上午总算是搞定一位家人,高卿禾开心了。 回房间,再次往床上一躺。 “狗系统你出来,咱们谈谈。” 系统哼哼两声:【你不是让我别说话?现在知道要求我了?】 小样儿,它还挺得意。 高卿禾:“没想到你这么听话啊,我让你别说话你就不说话,早这样乖乖的不就好了?姐肯定疼你~” 系统羞恼:【坏女人我才没有听你的话!】 高卿禾无所谓:“你跟我讲讲你都有什么本事。” 系统一喜。 这是想通打算听它的话准备好好完成任务啦? 【我的本事可大着呢,只要你按照我给你发布的任务去做,我保证你人生绝对不会走错路。】 【一定能改变上辈子悲惨的命运,做个人人称赞的贤妻良母,成为道德模范】 高卿禾不耐打断:“说点实际的,我要是做任务能得到什么好处?” 武功秘籍、驻颜丹、小说里的空间异能什么的。 再不济给她个现金奖励也行。 系统诧异:【能受到人们的称赞和羡慕你还不满足吗?】 高卿禾失望不已。 “算了,我看想过好日子指望你还不如指望爹妈弟妹。” 系统怒道:【什么都指望别人你自己干什么?】 高卿禾欠欠一笑,“我躺着望爹成龙,望妈成凤,督促弟妹努力上进给姐发零花钱买衣服化妆品。” “羡慕吗?” “可惜你没爹妈,真是个可怜的小孤儿。” “一点好处都拿不出来,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当系统,我直接举块儿豆腐撞死算了。” 系统:【宿主,你就是个超级大坏蛋!早知道你这么坏我就不绑定你了。】呜呜呜~ 高卿禾挑眉:“这就绷不住哭了?你这工作抗压能力不太行啊。” 她还没发挥呢。 系统抽抽噎噎:【我才没有哭】 【其实我可以看见所有人对你的好感度。】 期待她露出惊喜的表情。 高卿禾切了一声。 系统崩了。 如果可以,它一定要狠狠惩罚这个可恶的坏女人一次。 但上次高卿禾不要命的打法令它心有余悸。 最后也不过是毫无威慑力的留下一句“大坏蛋”,躲起来不出声。 高卿禾内心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她这个系统也太废了,和小说里的一点都不一样。 正遗憾着占不到系统便宜时。 院里传来一道响亮的女声。 “他小姑,妈,都在家呢!” 能这么喊黄英和田老太的人只有住在村西头的郑家。 也就是田老娘那死去的二婚丈夫两个继子家。 高卿禾扭头往窗外一瞅,还真是大舅妈来了。 “大嫂你怎么来了?” 黄英惊讶笑着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郑大嫂赶紧屋里坐。 郑大嫂却露出一个没好气的表情,不肯进屋。 “说好了正月十六那天跟人在县人民公园里见面,怎么放人鸽子呢?” “人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把我都弄得不知道怎么说好,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郑大嫂抓着黄英的手,着急问:“你们今天给我个准话,宝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要是不喜欢我就去回了他,也好让人家心里有个数。” 她这心到底还是偏向自家里的姑娘。 苦口婆心跟黄英说,那个煤老板人各方面条件配高卿禾是真合适。 十里八乡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她把口风瞒得紧紧的。 一听说那煤老板要找对象,立马给自家外甥女介绍。 她对自家姑娘有信心,那煤老板只要见了人,一准拿下! 房间里的高卿禾一拍脑袋。 她想起来了! 正月十六,是上辈子她跟江抱海相亲的日子。 不过她那会儿满心满眼只有周正华,压根就没去。 等她再次跟江抱海见面,那都是三年之后的事了。 “大舅妈!” 高卿禾冲出房间,一把挽住大舅手,让她看看自己脑门上的淤青。 “不是故意不去,只是出了点小事住了两天院,给耽搁了。” “好舅妈~” 高卿禾这甜滋滋的一声,喊得郑大嫂身子麻去半边。 “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你的好意我感激还来不及,要不是住院了,我不可能失约。” “舅妈你再去跟他们把情况说一说,重新约个日子行吗?” 郑大嫂笑了,“那行,我这就去回电话。” 又稀罕的瞅了瞅高卿禾婀娜身段,还有那嘴甜乖巧的可人样儿。 羡慕的夸黄英好福气,生出这么标志的闺女。 这才笑呵呵快步朝村口小卖部赶去。 对面等着她电话呢,她可得快点。 高卿禾一路目送大舅妈走远,直到看不见。 立刻收起笑容,满眼狐疑。 奇怪,上辈子她爽约后大舅妈根本没来问过,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重生的蝴蝶效应? …… 与此同时,赵庄里。 连续熬了两个大夜,躺在家里补觉的江抱海。 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009 坏女人不得好死 眼前是报纸糊得整整齐齐的墙和天花板。 太阳从窗外透进来,照在身上,带着暖意。 确定这里是自己四十年前的家,而不是昏暗死寂冷冰冰的监狱。 江抱海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放松地躺在床上怔怔看了会儿窗玻璃上跳跃的光。 意识终于完全清醒。 那双狭长的眸子撇了眼床头柜上的美人立牌。 正月十六号上用红笔特意圈了出来。 那天本该发生的事,确实如约出现。 这让他笃定,一切都和上辈子发生的轨迹一模一样。 是的没错。 他重生了,回到了四十年前。 刚刚冒险借高利贷承包下一个小煤窑的时候。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江抱海只花了三秒钟就平静接受事实。 披上皮夹克,带上镜,踩着擦得铮亮的温州牛皮鞋,夹着装满现金的公文包大步朝矿场走去。 上辈子活到六十五岁,晚年又因为女人在监狱里进修过半年的西南首富。 手段老辣,雷厉风行,办事滴水不漏。 不到半年就悄悄把县城周边一半的转型国企煤场收入囊中。 成了庆县第一个十万元户。 不过大家更喜欢称呼他为——死暴发户。 重生的半年时间里,江抱海什么也不想,只想发财。 直到除夕夜,母亲突然拿着一张黑白照片过来。 兴致勃勃跟他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江抱海拿起照片一看。 照片上那张漂亮脸蛋瞬间激起了他那段死去的回忆。 高,卿,禾! 嘴里默念出这三个字时,江抱海牙根磨得咯咯响。 上辈子在监狱里待着的那半年,他每天必做一件事。 那就是诅咒高卿禾这个害得六十五岁老头喜迎铁窗泪的女人。 不!得!好!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诅咒起了作用。 居然让他真的回到四十年前。 本来江抱海是不打算跟一个女人计较的。 重生这半年来他甚至刻意避免自己去想起这个女人。 万万没想,母亲居然把她的照片拿了回来。 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人,江抱海不屑一顾,丢下照片。 “相吧。” 他打赌正月十六那天她绝对不会来! 因为上辈子这女人就放过他鸽子。 等母亲欢喜同媒人商量好日子回来时。 说的日子正好与上辈子的时间吻合。 江抱海嘴上答应着一定去。 真到了那天,直接躺在矿场宿舍呼呼睡了整整一天。 到了傍晚,手下兄弟从县公园回来。 说这一整天,他压根没见到照片上的姑娘出现。 江抱海讥讽一笑,果然如此。 转念一想,这辈子的高卿禾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什么都还没发生。 却被自己记恨,实在有点无辜。 算了吧。 江抱海在心里劝自己大度点,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呢。 这辈子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谁也不碍着谁。 但望着镜子里那张明晃晃的年轻帅脸。 爸的,他现在也才二十五岁啊! 怎么就不能跟个小姑娘计较了? 老天爷让他重生回来难道不就是让他一雪前耻的吗? 第二天大清早,江抱海立马开上自己刚买的骚红色夏利,从矿场赶回家。 沉甸甸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拍! “白白浪费我一天时间,知道我耽搁这一天要损失多少单生意少赚多少钱吗?耍人玩呢!” 江母大吃一惊,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被人放了鸽子。 不过本来性子就软,倒是没有太生气。 她心想人家不来肯定是没瞧上自家儿子,不如换一个。 江抱海却执拗起来,就要一个说法。 江母没办法,只好说:“那我明天打电话过去问问。” “就现在吧。” 江抱海看一眼墙上挂钟,九点半,就算是头猪也该起床了。 江母奇怪的看了儿子一眼,从前可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啊。 这是跟人家小姑娘置上气了。 江母无奈:“行吧,我现在去,人家要是明明白白说没看上你,你可不许生气。” 江抱海一怔。 紧接着自信一笑:“我不是那小气人。” 江母这通电话打过去。 等了整整两天,媒人才得空说帮忙联系上河村那边问问。 江抱海接了一张大订单,陪吃陪玩熬了两天。 一觉睡醒,想起日子已经过去两三天。 老妈找的那媒人怎么办事的? 怎么还没消息? 难道是怕了不敢回信? 算了,毕竟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就放她一马吧。 江抱海深吸一口气,彻底把这件事放下。 时间也不早了,三天没去矿场,今天得去看看。 江抱海利落收拾好自己,夹着公文包别上bp机,大步走出门。 倒春寒好像过去了。 太阳当空照,江抱海感受着这副年轻身体带来的活力,心情不错。 经过村口小卖部。 一群村里闲汉蹲在小卖部门口,分抽一支香烟,聊天打屁,好不热闹。 “江老板出门去啊?” “又准备请哪位儿大领导吃饭呢?” “江老板今天这身行头可真精神!” 甭管村里这帮老少爷们背地里怎么酸溜溜骂江抱海是臭大款、死暴发户。 见了他都得阿谀奉承捧一捧,指望能从他手里漏点好处来。 江抱海今天心情不错,冲众人点点头,笑容和煦。 他模样不是时下流行的周正长相,但也相当不错。 身材挺拔,打了摩丝的大背头整齐得一丝不乱。 浓眉凤目高鼻梁,皮肤晒不黑似的,比女人还白,唇色显得很红。 不笑时看人显得有些阴沉狠毒。 但只要笑起来,就像个善财童子一样和善亲切。 江抱海从口袋掏出一盒一看就是高级货的香烟,分散给众人。 他自己却把香烟盒一扣,并不抽。 前世中过风还得过肺病,江抱海可不敢再碰烟酒这些害人玩意儿。 现在重来一回儿,他更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争取这辈子活过六十五岁,当个长寿老人。 何况上辈子高卿禾那女人一点烟酒味儿都闻不得,他早戒几十年了。 有时候在外头应酬遇到不得不抽的时候,也得等味儿全散去,再冲两次澡,才敢回家。 要不然熏着她一点,大半年都不许他进屋!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在二郎神手下当差,哮天犬转世狗鼻子灵成这样。 不知不觉又想起那个不得好死的女人,江抱海尴尬轻咳两声,立马把她抛到脑后。 村里这帮闲汉哪见过这种高级香烟。 一个个不舍得抽,深吸一口那高级的香气,就别在耳朵上,热情跟江抱海套近乎。 正热闹,小卖部老板拿起电话喊: “江老板,找你的!” 喧闹的众人安静下来,好奇的看着江抱海。 江抱海奇了怪了:“找我?” 010 气得想把头剃掉 老板举着电话,笑得暧昧: “上河村二支队高家闺女托人打电话来问你,再约一回,你去不去?” 江抱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谁。 顿了一下,心猛一跳,震得他脑子咚一声。 旁边的闲汉们听见闺女两个字,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人小声问:“江老板,相亲对象啊?” 江抱海没理会他们,但也没去接电话。 手插裤兜,长腿松散支起,胯靠在柜台上,轻抬下巴。 小卖部老板无语笑了,死装样儿。 但还是默契配合着提起电话问:“哪天?哦哦,这样啊,知道了,你等会儿,我给江老板转告一声。” 说完,捂住听筒,探出头。 “问您明天有空没,地点您来选。” 人民公园咖啡厅什么的那是别想了,他没这闲工夫。 江抱海沉吟片刻。 “矿场见吧。” 爱来不来。 小卖部老板都愣了一下,“矿场?这不合适吧” 江抱海已经抬步走了。 看起来根本不放心上,就好像是今天心情不错,才勉为其难抽空给个机会。 小卖部老板只得赶紧给电话那头的人传达这个消息。 他以为自己得替江老板挨骂了。 万万没想到。 对面居然也同意了。 “江老板,那边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早已经走远的男人像是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只在无人看见的路口,抬手把挂在衬衣领上的墨镜取下带上,脚下生风。 “什么?矿场?” 郑大嫂把消息带到家里时,黄英怀疑自己听错了。 高卿苗骂:“一帮子臭男人待的地方,又脏又乱,鬼都不去!” “这个江抱海什么意思。”高崇义脸都黑了。 明显的瞧不起人。 郑大嫂也很尴尬,但这不是卿禾自己说的要再见一面嘛。 极力解释:“八成是因为上次放他鸽子,有点脾气。” 田老太太没说什么,看向从屋里出来的高卿禾。 “矿场就矿场。” 高卿禾斗志昂扬。 那破矿场她上辈子又不是没去过。 虽然是脏乱差了点,但这次就权当是为自己上辈子做的孽,补偿补偿吧。 高卿禾想得开。 大女人能屈能伸! 等她把结婚证拿到手,再跟他算总账。 高家人可想不开。 爸妈劝她三思,现在那帮煤老板就是纯纯土大款暴发户的架势,不讲道理的。 “咱们也要看人品。” 高崇义指着老太太和妻子,让女儿跟自己好好学习。 当初你爸我就是看好你奶奶你人品,这才有了你们三个可爱孝顺的孩子。 郑大嫂得替对方说说好话。 “人家是庆县第一个十万元户呢,也没听说干出什么道德败坏的事。” 高崇义高声:“他不尊重人就是不好!” 郑大嫂:“他是万元户。” 高崇义中声:“有钱有什么了不起。” 郑大嫂:“他真有钱。” 高崇义低声:“有钱也没用” 郑大嫂:“他有钱!”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郑大嫂拍拍高卿禾肩膀:“就这么定了,明天你看是舅妈陪你去还是?” 高卿禾:“我让苗苗陪我去。” 看高卿苗那人高马大的样子,加上刚染了黄毛,确实挺能唬人的样子。 郑大嫂和高家众人点点头,都觉得不错。 又嘱咐高卿禾一些细节,郑大嫂拒绝黄英留下吃晚饭的邀请,走了。 关起门来,只剩下自家人。 高卿禾看家人们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又不是去龙潭虎穴。 高卿禾冲弟弟勾勾手。 高卿苗立马乐颠颠凑上来,“姐。” 高卿禾上上下下打量他,十八岁的大小伙了。 也不能总当个无业游民跟一帮狐朋狗友闲逛。 去矿场好啊。 正好给她这傻弟弟要份工作。 “苗苗。”高卿禾抬手拍拍弟弟肩膀。 高卿苗突然觉得肩膀上这只手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等姐拿下煤老板,姐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高卿禾自信满满。 也不管高卿苗激动得要死,转身又向爸妈伸手。 “爸、妈,户口本给我。” 带上户口本,明天她就把结婚证领回来。 高崇义想跟闺女说。 咱做人自信可以。 但闺女你这也未免自信得过了头。 高卿苗不管,他发誓,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大姐最忠诚的仆人! “姐,我知道户口本在哪儿,我去给你拿!” 高卿苗完全没给黄英和高崇义反应的机会。 冲进他们房间,一阵翻箱倒柜。 将那薄薄的户口本双手捧到高卿禾面前,笑容开朗。 高卿禾微笑收起,垫脚揉了把弟弟的黄毛,“乖。” 高卿禾满意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前,递给傻弟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高卿苗一愣。 还没品出味儿。 下一秒,就见爸妈抄起竹条和扫把,脸色如同地狱罗刹,向他杀来。 高卿苗绝望低喃:“我死定了” 家里一阵鸡飞狗跳后,回归平静。 晚上饭桌前。 看着毫发无伤,从外面跑回来的高卿苗。 高卿禾一边喝着独一份的热牛奶,一边说: “苗苗,我觉得你应该报名参加亚运会,项目就选短距离速跑!” 高卿苗惊喜问:“真的?” 他也能参加亚运会? 黄英一筷子敲在傻儿子头上,“坐下吃饭!净想美事!” 这一筷子不痛不痒,高卿苗嘿嘿一笑,端起饭碗大口干饭。 高卿禾把手里剩下的大半杯牛到他手边,挤了挤眼睛。 高卿苗以为爸妈不知道,背过身一口气干了这半杯热牛奶。 奶香浓郁,香甜可口。真好喝啊~ 黄英和高崇义暗暗对视一眼,齐摇头,这傻小子。 晚饭吃完,天已经全黑。 突然,屋里瓦斯闪了闪, 整个村子都黑下来。 正在炉边指派弟弟给自己倒热水洗头的高卿禾低呼一声。 家里人反应十分平静。 高崇义在书桌前叫:“又停电了。” 黄英取出两盏煤油灯点亮,屋里重新亮起来。 特意把一盏放在高崇义的书桌旁,叮嘱他:“眼神不好,大晚上的就不要备教案了。” 高崇义摆摆手,低头继续忙碌。 高卿禾轻拍胸口,差点忘记从前村里刚装上电灯那几年,电压不稳定,经常停电。 田老太安抚道:“没事,过会儿就来了。” 老太太掏出手电筒,给两个孙儿照着亮。 高卿禾强忍不适应,穿回来后,第一次蹲在高凳子前,用脸盆洗头。 她一头长发又亮又厚,洗发水用了五包。 水量不够,洗完一盆水第二盆热水还没烧好,天还冷,要坐着等一会儿。 好不容易洗干净,用毛巾擦干水后,低着头在火炉边烤着。 一不小心焦了一缕头发,气得高卿禾想把整颗头都剃掉。 011 别这么跟老人家说话 第二天清早,天都没亮好。 正在梦里享受豪宅,吃着零食喝着奶茶追剧,面前摆着一排精致高级珠宝欣赏的高卿禾。 被黄英咚咚咚的敲门声叫醒。 梦醒了,心也碎了。 胸腔里压着一股狠劲,高卿禾从被窝爬起来,开始打扮。 二十岁的高卿禾,贫穷但美丽。 衣柜里没几件好衣服,高卿禾不急不躁,开开心心给自己搭配出一身。 上身是浅蓝色中长款棉服,内搭白色高领毛衣。 下身是一条灯草绒黑色直筒长裤,脚上穿一双浅色运动球鞋。 刚洗过的长发全部用手指拢到头顶,扎成慵懒丸子头,额前、两鬓特意留出几缕修饰脸型。 顺便也把脑门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淡淡淤青遮一下。 化妆品是没有的。 就涂一个雪花膏滋润一下,再把嘴唇抿一抿,压出血色。 高卿禾皮肤底子好,细腻又白皙,脸上干干净净一颗痣都没有。 脸型是中式古典鹅蛋脸,眉毛不浓也不淡,眼睛大而有神,眼尾天生有点上挑,化去眉眼的柔,突出凌厉。 鼻子小巧高挺,上下唇饱满。 这张脸,化了妆,明艳张扬,夺人眼球。 不化妆清纯亮丽,古典优雅。 蓝白的衣着和慵懒的丸子头让她显得俏皮活泼,跟现在的年龄很搭。 对着镜子,高卿禾使劲揉眼睛,终于让眼神发雾,看起来不那么锐利。 高卿苗在门口喊:“姐,你好了没有?再不走进城的班车就赶不上了。” “来了。” 高卿禾放下镜子,小跑出房间。 奶奶早早就起来,给要进城的姐弟俩一人煮了一碗红薯粉。 高卿禾还没吃完,就听见村口传来车喇叭声。 高卿苗一个弹起,抓起她就走。 “快点快点,车不等人!” 高卿禾想着老年人骨质疏松,不敢迈开腿。 忽来一阵早春湿润的冷风拍在脸上。 她一怔,又一笑。 反抓住高卿苗的手,一马当先往前冲。 “师傅等等!这里还有人没上!” 姐弟俩一路狂奔到大巴车前,高卿苗一把挤开堵在门口的人,把姐姐推上去。 高卿禾顺利上车,眼睛飞快一扫,找到两个空位。 冲过去自己坐一个,又帮弟弟占一个。 素手拍着椅凳,“快点快点,这里!” 后面上的人见没空位了只能站着,很没好气的看着姐弟俩。 结果人家看着窗外的风景有说有笑,拿他们当空气。 村里的大巴不管坐位坐没坐满,只要有人招手就停。 直到过道再也挤不下,这才加大马力,朝县城驶去。 刚上车时,高卿禾还在感慨年轻就是。 渐渐的,笑容凝固。 山路又弯又陡,加上车里封闭浓郁的各种味道,颠得人脑袋发晕。 高卿禾咬着牙,咽下酸水。 硬是忍了两个半小时。 县城到了。 车刚停稳,高卿禾立马下车。 呼吸到清新的新鲜空气,总算是活过来。 从县城到矿场还有半小时车程,要转一趟车。 班车不走那边,只能坐私人面包车。 经过矿场的面包车很多,高卿禾不急。 时间尚早,她先去买个礼物。 高卿苗好奇:“送谁?” “第一次见面,总得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高卿禾解释。 抬步走进刚刚开门的新华书店。 正在拖地的售货员也不主动招呼客人。 高卿苗一脸见鬼的表情,“姐你要买书?” 书店这种地方,在高卿苗看来是神圣的、高大上的。 只觉得这里的气场和自己这个学渣犯冲,压得他浑身不自在。 特别是售货员打量的目光,令他汗毛倒竖。 高卿苗把卫衣领往上提了提,挡住自己的脸,小小声: “姐,走吧,书店里能有什么送人的礼物,都是无聊的东西。” 找到了! 高卿禾开心取下架子上厚重的《刑法》。 翻看背面定价,198元。 算了,江抱海不配。 在高卿苗诧异的目光下,高卿禾迅速把书放回书架,扭头大步出门去。 吓得高卿苗赶紧跟上。 明明没偷没抢,他就是心虚得跟做贼一样。 售货员一脸莫名其妙。 高卿禾却并没有放弃买礼物这件事,有目标的一路往车站那边扫过去。 “废旧站,这就对了。” 高卿禾站到废旧站门口的旧书摊前,笑着问: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刑法》这本书?” “有啊!”老板热情应答,弯腰转到桌角,把底下垫桌子那本厚厚的《刑法》拿给高卿禾。 “给,一块二。” 高卿禾嫌弃的抖抖灰尘,封皮看起来还行,“五毛。” “一块!” “六毛。” “八毛!” “成交。” 高卿禾掏出一元钱递过去,老板找她两毛。 看废旧站里有几张漂亮的包装纸,高卿禾厚脸皮要了过来。 把书重新包装一遍,看起来有模有样。 高卿苗旁观全程,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同情。 但又不知道自己该同情谁。 上午十一点,一辆面包车在矿场路口短暂停了半分钟。 面包车卷起烟尘远去。 怀抱礼物的高卿禾和高卿苗,从烟尘中自信走来。 一辆辆载满黑煤的运输卡车从矿场大门口驶出。 大门边有个保安棚,里面坐着个看门大爷。 高卿禾正要走进矿场。 看似在专心听广播的大爷立马站起来。 恶声恶气:“干什么的?出去出去!” 高卿禾心里嘀咕,江抱海没跟门卫说她要来? 面上微笑:“我和你们江老板约好了在这见。” 一张青春俏丽的脸映入眼帘,门卫眼睛都看直了,流连不舍。 过了半晌,“啊?”一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高卿苗不悦:“大爷你耳背啊!” 高卿禾冲弟弟摆摆手,别这么跟老人家说话。 转身,朝大爷招招手。 对方立马靠过来,眼睛往下斜看到她身上。 高卿禾猛一提气:“我说!我和你们江老板约好了在这见!听清楚了没——” “为老不尊的老色胚!!!” 吼完,看也不看那又红又青的树皮老脸,优雅拍拍衣服,走近矿场。 那姿态,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高卿苗怕看门大爷刚刚没听清楚,又骂一遍:“老色胚!” “回头等我姐和江老板拿了结婚证,立马叫我姐夫开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你、你们!” 大爷浑身发抖,羞愤欲死,几乎昏厥。 012 早知她来,她就不来了 大门口的动静不小,就算矿场上都是机器作业的声音,高卿禾那一抹蓝色,在黑黝黝的煤场上也格外显现。 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各种好奇、打量、惊艳的目光扫过来。 高卿禾镇定自若,见一个问一个。 “请问下,江老板在哪儿呀?” “对对,特意找他的。” “提前约好了” 不一会儿,姐弟俩身旁就跟了一大波刚刚从矿井上来换班的工人。 热心在前给姐弟俩带路。 被一大帮男人围着,高卿苗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但一想起自己身上肩负了全家人的使命。 立马挺起胸膛,昂起头颅,板起面庞。 有他在,就算是只公蚊子也休想靠近大姐周身一米以内。 矿工们出乎高卿禾意外的规矩。 她仔细观察,发现上辈子那几个刺头和老油子,一个都不在了。 这批刚上来的工人们,一小半是二十左右的年轻小伙。 一大半是有家有室的中年人。 高卿禾上辈子没见过二十五岁的江抱海。 她暗想,或许是这个时间点,矿场上那帮刺头老油子还没来。 眼看着一帮毫无防范心的矿工就要领高卿禾姐弟俩往老板办公室去。 一个监理模样,头戴安全帽的青年赶紧小跑了过来。 他一来,热热闹闹的工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个规矩喊道:“方主任。” 方主任挥挥手,叫矿工们散了。 等人走后,挂着一脸过于夸张的笑问道: “是上河村二支队高家的妹子吧?” 一听这话,姐弟俩心头一喜。 终于遇到对的人了。 方主任说江老板还有点事,把姐弟俩领到食堂旁边的小隔间,让他们坐着稍微等一会儿。 事情到这,姐弟俩都觉得属于常规范畴,气氛还算融洽。 眼看那方主任被人急匆匆叫走。 高卿苗立马兴奋地打量起黑黝黝的煤矿场。 采矿点在另外一边,这边主要是工人食堂和宿舍。 另外还有两排青砖小平房,看起来像是领导办公的地方。 煤这东西,沾着就黑。 人多车多,走动起来地上没有一块儿干净地。 工人食堂明显的老式国营大锅饭模式,打饭窗口小小一个。 食堂里座位也不多,几条长桌配长板凳。快到饭点了,大师傅开始炒菜。 一股股浓郁的肉菜香气飘散出来。 高卿苗深深嗅了一口,惊喜道:“姐,这伙食看起来不错!” 高卿禾心不在焉嗯一声:“好好看看,多看看。” 没准以后就在这工作了。 眼神特好的她,目光扫到了矿场大门口那边。 一个打扮利落的中年妇女,身后跟了个羞答答十七八小姑娘。 两人跟在方主任后面,正往食堂这边来。 高卿禾眼睛危险一眯,心里飞快盘算。 很快又酿出笑来。 说话声传来,高卿苗扭头往门口一看。 慌忙推了推大姐,提醒她注意。 “姐,咱们这户口本恐怕是拿早了。” 高卿禾:“你早上吃大粪了?” 嘴巴这么臭! “不会说话就别说,少长他人志气,没事干到一边逛去。” 高卿禾眼一瞥过来。 高卿苗忙捂住自己这张死嘴,缩到一旁。 继续看食堂大师傅炒什么菜。 方主任把人带了进来。 没料到里头还有人,中年妇女吓一跳。 等到看清楚坐在椅子上的高卿禾,惊艳之余,脸色逐渐难看。 她一把拦住身后低头傻乎乎就准备往里走的小姑娘。 皱着眉,低声质问笑得弥勒佛一样的方主任: “屋里这位是?” 方主任眼神飘虚,脑子飞快转动,想着要怎么说自己才不挨骂。 心里把老板骂了一遍!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高卿禾先站了起来。 她长得好看,笑起来叫人眼前一亮。 大大方方问:“阿姨,你们也来相亲啊?” “我也是的,没事没事大家正好一起。”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招呼道:“快进来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跟自己又没仇。 中年女人狠瞪了方主任一眼,拉着小姑娘坐进来。 她正准备张嘴探探高卿禾。 高卿禾关切的眼神已经先一步落到那羞答答的小姑娘身上。 “妹妹,那你看是你先相还是我先相?” 小姑娘无措的抓着中年女人的手。 一想到自己要回答先和江老板相亲或者后面再跟他相亲。 说这种好像是那些把亲嘴、谈恋爱天天挂嘴上的人才说的话。 羞恼得人都要烧起来。 可偏偏高卿禾眼神关切,像个关心人的邻家大姐姐。 小姑娘飞快看她一眼,觉得自己刚才把她和那些女人放一块儿,更是无地自容。 她想走了,不,她想逃! 早知她来,她就不来了。 高卿禾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虽然你是后面来的,但你先也可以的,反正咱们公平竞争嘛。” “竞争?”小姑娘呆呆问。 她还得竞争? 不都是男的主动吗? 让她去向一个没见过,大她七八岁的男人示好? 妈呀! 小姑娘腾的站起来,“大娘,我不见了不见了!” 又跟高卿禾摆手说:“这亲你相吧,我不相了。” 退得太急,把椅子都撞倒了。 小隔间里“哐当”一声,不知道还以为发生了一场大战。 高卿禾无奈的扶了她一把,“你小心点。” 小姑娘尴尬得谢谢都忘了说。 “等一下。” 高卿禾从口袋拿出一张干净的手绢,递到小姑娘手上,压低声音在她耳畔提醒:“你牙缝里有根菜叶。” 虽然高卿禾可以保证除了自己两人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听见这句话。 但身侧的小姑娘脸色瞬间爆红,抓紧手绢捂着嘴,扭头逃也似的往外冲。 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一股脑往外冲的小姑娘慌忙往旁边退,不经意抬起一瞥。 呆了一下。 猜测到这人可能是谁,内心大崩溃。 不止是脸更红,眼圈也跟着红。 手绢捂脸,哭着跑了。 江抱海眉头微挑起,狭长的凤眼盛满狐疑。 他长得有这么吓人? 中年女人赶紧追出来,内心感慨:这也太没出息了。 不过走了就走了吧,留下来也不是屋里那个女孩的对手。 而且没见江老板自打出现,眼神就黏她身上不带挪眼的。 “唉~”中年女人看着眼神还落到屋里女人身上的江老板,深深叹了一口气。 江抱海开口:“方晓宇。” 一直当背景板的方主任疑惑看过来。 江抱海见他毫无反应,沉声提醒:“红包。” “啊?哦哦!”方晓宇总算是想起来了。 赶紧把老板一早就让自己准备好的两个红包掏出来,递给中年女人。 一个红包里面是200块钱。 她和那个小姑娘一人一个,算是车费补偿。 013 她这么没掀他饭碗? 两百块钱,比城里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还多。 中年女人一看,脸上郁气一扫而空。 再看屋里那个让江老板看得舍不得挪眼的姑娘,她心里突然琢磨出味儿来。 只怕是故意让她今天带人来,给里头那姑娘一个江老板他很抢手的错觉。 做生意的心眼就是多。 中年女人冲江抱海笑笑,拿着红包去追跑掉的小姑娘。 心中感慨,江老板果然跟外头传的那样,出手大方。 方晓宇觉得自家老板也忒大方了。 早知道有红包,不管成不成,他也得把家里的堂妹们拉过来相看相看。 弄他个千八百块儿的回去,那不美滋滋?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想想,真让方晓宇这么干。 他不敢! 方晓宇送走媒人,也忍不住好奇多看高卿禾两眼。 长得确实是漂亮,但更难得的是身上那股气质。 和其他女人很不同。 具体怎么个不同法,方晓宇形容不出来。 他只知道,自家老板来来回回整这死出,绝对是对人家有意思! “老板,食堂那边好像备好了,上菜吗?”方晓宇问。 江抱海轻点头,眼睛还在死死盯着高卿禾。 方晓宇心里啧啧两声,马上去安排午饭。 “你就是江老板?” 高卿禾像是从没见过门口这个男人,带着三分羞涩两分好奇一分试探,轻轻出声确认。 江抱海嘴角勾起一点幅度,点点头,抬腿走进小隔间。 看见二十五岁的江抱海,高卿禾发自心底感到高兴。 年轻就是好啊,身材好、脸也嫩。 江抱海今天穿一身宽肩黑西装,上衣内搭暗红敞口衬衫,脖子上带条金链子。 这种打扮换个人穿都显得土气。 穿在江抱海身上却有股慵懒潇洒的时尚感。 红金色作为亮点,压住了黑西装的沉闷无趣。 宽垫肩款式的西装更显得肩宽腰细,身材高挑。 敞领领口放得低,能看到大半个胸膛。 一指粗的金链子躺在凸出的锁骨上,皮肤在红色衬衫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高卿禾眼前一亮又一亮。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么冷的天露脖子也不怕冻得慌。 小隔间本来就是个单独的餐厅。 平时江抱海经常在这招待手下弟兄们。 屋里有张圆桌,他抬手,“请坐。” 高卿禾把高卿苗叫过来,自我介绍道: “我叫高卿禾,这是我弟弟高卿苗。” 高卿苗自己也是长得人高马大的,可当江抱海的目光扫过来时。 他立马感受到一股大佬气场,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一声:“姐夫好!”脱口而出。 江抱海刚要勾起的客套微笑僵住。 “”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高卿禾深呼一口气,桌下的脚狠狠跺了高卿苗一脚。 高卿苗吃痛,“嗷”的叫出来。 瞥到大姐要吃人的眼神,想要解释一下,却越说越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颓然的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二百一十六个月大的孩子。 高卿禾看向江抱海,满眼尴尬。 “我说不是我教的你信吗?” 江抱海微僵的脸放松下来,不置可否。 “你弟弟挺幽默。” 方晓宇带人来上菜,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食堂大师傅上了六菜一汤,有荤有素,分量都给得很足,看着很下饭。 高卿禾眉头皱起来。 六道菜里面全都放了白蒜,就连唯一一道汤,汤面上也飘着满满的蒜沫。 “江老板你这么喜欢吃蒜?”高卿苗惊讶问。 江抱海:“嗯,怎么了?你们不吃蒜吗?” 高卿苗看了大姐一眼,“我姐不吃。” “哦。”江抱海语气淡淡的:“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拿起筷子自己夹菜吃,根本没有要换菜的意思。 见高卿禾姐弟俩不动筷子,他还好心解释: “生意太好,忙了一早上,我还没吃东西,不介意等我先吃完饭吧?” 高卿苗摇头,抬手示意他赶紧吃,多吃点。 他能吃蒜,自己也夹肉吃,香死了! 高卿禾干脆放下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抿。 斜眼瞥向对面避着蒜夹菜的江抱海,真是不知道他闹哪出。 难道是因为上次她放了他鸽子,小气巴拉记恨上了? 呵,男人~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来的,居然知道她最讨厌吃蒜。 高卿禾这人,要对人好的时候,根本没人能招架得住。 她现在对江抱海完全是补偿包容的心态。 明明饿着肚子,但面对满桌加满蒜的菜,她一点都不生气。 没想到江抱海这人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还挺可爱。高卿禾心想。 两人面对面坐着。 江抱海能感觉到高卿禾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面上看起来非常坦然,动作谈不上优雅,也不粗鲁。 但内心猜测逐渐得到验证,直到笃定。 还是不可抑制的涌起一股恶意,简直爽到了骨头缝里! 今天第一眼看到高卿禾,一身蓝白娇俏颜色,还真是个二十岁小姑样子。 可一个正常二十岁初见面的姑娘,好意思这样直视相亲对象? 还有她对那个小姑娘使出的手段,那可不像是二十岁高卿禾会做的。 所以只一眼,江抱海就确定。 那个不得好死的女人也回来了! 这个消息真是让人爽到浑身颤栗。 这下他可就不算欺负人了。 因为他欺负的人并不无辜! 江抱海一边吃饭,一边在脑海幻想出一百个要让高卿禾不得好死的办法。 光是想一想,他就恨不得立马把面前菜盘里的蒜全部倒进她嘴里。 看她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眶、流着眼泪,求他放过她,原谅她的样子。 真以为他是什么大度的男人,能容忍自己老婆心里惦记别的男人一辈子?! 不知不觉,江抱海就着脑里幻想出来的报复情节,一口气香喷喷吃了两大碗饭。 等等,怎么有点不对劲。 对面那女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古怪? 他故意放了这么多蒜,害她吃不上一口饭,她怎么没掀他饭碗? 二十岁的高卿禾江抱海没见过。 但从二十三岁到六十岁的高卿禾是什么脾气,他可受了一辈子! 敢饿她肚子,直接掀桌。 她吃不上,谁也别想吃! 014 全新的了解和认知 耐心等着江抱海吃完两碗饭。 估算着他差不多应该吃饱了。 高卿禾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好意思的对江抱海说: “我约你今天再见一面,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过来跟你亲自道个歉。” 什么? 她道歉? 江抱海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当然,他咽下去了。 高卿禾撩起自己额前刘海,露出里面还没消退的淤痕。 “和你约好那天发生了点小意外住院了,所以没能赶到,让你等了一天,我很不好意思,希望你能继续给你和我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 高卿禾言辞恳切。 江抱海只觉得她额头上的淤青刺眼。 这伤看起来可不像是假的。 所以,上辈子放他鸽子并不是因为她心里还有小情人没放下。 而是受伤住院了? 高卿禾给弟弟使眼色。 高卿苗赶紧放下饭碗,把刚刚随手放在凳子上的礼物递过来。 高卿禾走到江抱海身旁。 双手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递到他面前。 满眼小女人羞涩的神态,注视他双眸。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江抱海探究的眼扫过她那张小白花般娇美的面庞。 忽然警惕起来。 又是道歉又是送礼物,这还是他认识的高卿禾? “谢谢。” 江抱海还是控制不住好奇,接下了这份礼物。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令他眉头一皱。 板砖? 狐疑扫高卿禾一眼,这女人居然期待的看着他。 当着送礼人面拆开礼物很失礼。 但高卿禾似乎很期待他立马拆开。 心底带着五分警惕。 江抱海撕开了花花绿绿的包装纸。 《刑法》两个鎏金大字直直撞进他眼球! “呵~”江抱海被自己气笑了。 他居然还真期待能收获一份充满诚意的道歉礼物。 江抱海把这本能砸死人的《刑法》丢到桌上。 “谢谢,你还是带回去自己看吧。” 要不是看她一脸诧异,江抱海都忍不住怀疑。 这个不得好死的女人已经知道他也是重生回来的。 所以才故意选了这份礼物讽刺他。 礼物被退回来,高卿禾只尴尬一瞬,就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面带微笑,手指不动声色把那本刑法从桌上扒拉下来。 转递给高卿苗。 “回去多看点书,等把这本书里的内容参悟透,你做什么都能成功。”她小声叮嘱。 高卿苗愣愣点头,“哦。” 江抱海眉头一皱,送他的东西她居然又拿去送别人?! “放回来。”江抱海突然低喝。 姐弟俩齐齐:“啊?” 江抱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 下巴朝高卿苗怀里一抬,“放回去!” 高卿苗反应过来,赶紧老老实实把怀里的《刑法》放回桌面。 鬼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要笑不笑的江老板有点怕怕的。 高卿禾心里好笑。 她就说嘛,根本没有男人能拒绝她送的礼物! 江抱海瞥见高卿禾那暗暗得意的小表情。 心头烦躁更甚。 高卿禾觉得江抱海收了礼物。 那之前放鸽子的事就算翻篇。 看江抱海拿起餐巾纸擦完嘴,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微抬起下巴一副等她发话的架势。 立马主动开启今日主题。 她像是不好意思似的飞快看他一眼,低头红了脸颊。 “江老板,其实我看你挺满意的,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话音落,微侧过头,露出一截纤长的脖颈。 像是扛不住他的注视,脖子上皮肤慢慢变成粉色。 高高扎起的丸子头还有许多拢不上去的碎发,毛茸茸窝在她脖颈里,让人忍不住幻想那颈窝里的温软馨香。 江抱海微眯起眸子。 又是这招! 上辈子他中招是因为对这个女人的手段不了解。 这辈子要是还被同样的手段拿捏。 他江抱海三个字倒过来写! 慵懒的躺姿态改成翘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像是面试员工。 “你会做饭吗?” 高卿苗觉得自家大姐完蛋了。 平常爸妈和奶奶不在家,都是他和小妹轮流给大姐做饭。 她只有烧厨房的本事,她会做哪门子的饭啊。 高卿禾低咳两声,“我会吃饭。” 江抱海并不意外她是这个回答。 不过故意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 “那洗衣服做家务呢?女人总得会一样吧?” 高卿苗暗暗替大姐捏了把汗。 他大姐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要是没了他和小妹,什么时候饿死在家里都不知道。 高卿禾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喜欢会洗衣服做家务的女人,我可以学。” 高卿苗背过身去,偷偷抹脸。 大姐这谎撒得他都心慌。 不过江老板应该会信吧? 怕江抱海还要问,高卿禾这次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道: “既然已经互相了解清楚了,那我们现在去民政局,趁工作人员还没下班把结婚证领了吧。” 江抱海憋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笑得高卿禾眼底露出杀气,整张俏脸都垮下来。 这才握拳抵唇,呛咳着收敛。 如果不是担心暴露自己重生的事。 江抱海还真想继续看她那想发作又硬忍着的模样多一会儿。 他站起身,抬手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领结婚证的事不着急,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是个怎样的人你也不了解。” 江抱海道:“咱们多了解了解,再下决定,你觉得怎么样,高卿禾小姐。” 高卿禾扯出笑,“没问题。” 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不耐和怒气。 就算是两个背景完全相同的平行时空。 因为里面人物的不同选择,也会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现在和上辈子不管是时间地点还是人物都不同。 所以结果和上辈子不一样她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这次见面也不算白跑一趟。 高卿禾现在对二十五岁的江抱海有了全新的了解和认知。 她迅速调整心态,决定回去后重新拟定方案。 高卿禾把弟弟拉到江抱海面前,积极推销他。 结婚证和合同书,今天总得带一样回去。 高卿禾这一出,完全不在高卿苗预料之内。 见大姐把自己吹得多么能干上进,强压下心虚。 笔直的站在江抱海面前,佯装稳重。 江抱海以为高卿禾要失落好一会儿。 没想到三秒钟都不到,她就又恢复了利益至上的本色。 一门心思踩着他往上爬。 心里暗骂:老天爷怎么不下个雷劈死她呢! 015 你不送我回去吗 江抱海悄悄平复了下自己失望的心情。 故意说:“如果是下井工人的话,矿场倒是长期招人,看你弟弟身体还不错,我可以考虑考虑。” 高卿苗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幸好,他姐是亲的。 “苗苗更适合其他岗位。” 高卿禾毫无心理负担的说: “苗苗这孩子打小就有眼力见,临场反应快,你看他这体魄,还能当保镖保护你。” “像是江老板这样的有钱人,现在出门没个保镖可怎么行。” 江抱海垂眸,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在姐弟俩期待的目光下。 他摇摇头:“不好意思,身边现在暂时不缺保镖。” 怕她继续开口,江抱海赶紧抬手送客。 嘴上说得却很体贴:“时间不早了,再晚你们恐怕赶不上回去的车。” 高卿禾睁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理所当然问: “你不送我回去吗?” 江抱海额头青筋猛一跳。 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她就敢让人送她回家? 还是自负的觉得重生回来的她,依旧可以一举拿下他这个多金又帅气的煤老板? 江抱海抬手看表,“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就不送你们了” 高卿禾像是在等他这句话,还没等他话音完全落下,雪白的手掌已经伸过来。 江抱海疑惑:“干什么?” 高卿禾星星眼:“红包,车费补偿。” 刚刚她可看见他给那媒人和小姑娘红包了。 一人一个呢。 没道理她们有她却没有吧。 江抱海压根没想起来这茬,心说就你眼尖! 语气硬邦邦:“没有。” “真的?!”她居然更高兴。 那发自心底的开心笑容,好险没晃瞎江抱海的眼。 “看不上给红包,没给我红包是不是说明看上了?” 高卿禾就差直接把户口本拍出来,拉他上民政局领证去。 江抱海咬牙:“方晓宇,给她。” 方晓宇赶紧跑回办公室找红包封红包。 两份新鲜热乎的红包递到高卿禾姐弟俩手上。 高卿禾瞅了瞅自己的,两百。 再瞅瞅弟弟的,也是两百。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江抱海时瞬间多了几分真心。 “江老板,你发红包的样子真是迷人又帅气。” “希望我下次再见到你时,你依旧这么充满魅力,拜拜~” 挥挥手,攥着热乎新鲜的红包,高卿禾开开心心准备离开。 却忘了小隔间门口有个不高不低的落差,一不小心绊了一跤。 眼看着人“啊”的尖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要摔倒。 江抱海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向她伸出手。 高卿禾本来已经快要稳住,突然察觉身后有人向自己靠近。 眼珠子一转,顺势跌进他怀里。 江抱海反应过来,立马像是甩屎一样想将她甩开。 万万没想到,手臂被她死死抓着,人瞬间软倒在他怀里。 高卿禾觉得自己可能是入戏太深了。 头晕眼花还心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许久没冒头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当前血糖过低,请在十分钟内补充糖分,否则将有休克的风险】 高卿禾脸色煞白,紧抓着江抱海胸前衣领,颤抖着唇说: “糖、糖” 江抱海被她说变就变的脸色吓一跳。 高卿苗像是才想起来什么,焦急道: “我姐这是低血糖又犯了,肯定是刚刚没吃午饭,出院的时候医生叮嘱了要好好吃饭的!” 江抱海可不知道这茬。 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忙冲方晓宇吼道: “赶紧去厨房给她兑一碗糖水,动作快点!” 方晓宇不敢耽搁,大喊着冲进食堂后厨。 江抱海拦腰把人抱起,进了食堂。 他不知道,此刻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吃人一样。 高卿苗原本准备伸过去接大姐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 赶紧跟上去,找了两根长凳拼在一起。 江抱海把人放长凳上,但高卿禾的手还抓着他衣领不放,纠结了半秒,也坐下来,让她靠坐在自己身上。 “糖水来了!” 方晓宇端了一碗刚兑的热糖水小跑出来。 高卿苗伸手去接。 不料又被江抱海伸出的手截了。 热糖水送到嘴边,高卿禾一口一口,喝完了大半碗。 实在是撑得喝不下去了,她轻轻摇摇头。 江抱海:“喝完!” 他居然敢凶她? 高卿禾瞪眼的力气都没有,被江抱海怼着碗,勉强将剩下的糖水全部喝完。 大概过了半分多钟,脸色渐渐好转。 高卿苗长松一口气,又被自责填满。 忙问站在后面的食堂大师傅后厨有没有吃的,给他大姐弄点吃的来。 “还有点面条,那我去给她煮一碗?”大师傅试探问。 高卿禾虚弱提醒:“不要放蒜,谢谢。” 大师傅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江抱海看人缓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过于紧张。 想着她反正已经好了。 一把扯开衣领上那只看似柔若无骨,实则劲大得要命的小手。 身后结实的倚靠突然撤走。 高卿禾毫无防备,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万幸高卿苗眼疾手快,及时接过手,扶大姐坐起来。 厨房里的大锅里一直烧着水,没两分钟,一碗清汤挂面就做好端过来。 高卿禾是很惜命的。 哪怕嫌弃清汤面寡淡得要命,也吃了大半碗。 直到胃里再也撑不下才放下。 “姐你好点没?”高卿苗心虚问。 高卿禾拍拍胸口,点了点头。系统刚刚提醒,她的生命值进度条又回来了。 高卿苗提着的心总算落下,自责说: “咱们一大清早就出门,姐你早餐都没吃完就被我拉走了,刚刚又没吃一口午饭,我都没想起来你现在不能饿着。” 提到午饭,高卿禾斜了眼站在门口的高大背影。 要怪就怪他那顿蒜泥饭! 那控诉的眼神好像要化作实质,把江抱海烧穿。 他轻咳两声,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回头对姐弟俩说:“我送你们回去。” 高卿苗突然觉得,江老板人还怪好的。 他正担心大姐这情况要怎么去县城搭车呢。 “谢谢姐夫!” 一激动,高卿苗嘴又瓢了。 手臂被高卿禾狠狠拧了一把,这才反应过来,尴尬挠头解释: “我是说谢谢江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和我姐都会记着的,嘿~” 江抱海压下翘嘴。 车钥匙在指尖一转,“走吧。” 016 高卿苗:我应该在车底 上河村。 周正华站在村口的石桥上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村民们从路口石桥经过,见他回来了。 惊喜又意外。 “周书记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 “县里的事忙完啦?” “忙完了。” “家里杀了鸡,晚上到家里吃饭啊。” “不了,叔你们多吃点,我回头有空再去家里拜访。” 村民说他太客气了,长辈喊晚辈回家吃顿饭而已,不怕的。 周正华再次委婉拒绝。 村民心里想,这当了官,官威也大起来了。 见周正华实在不肯,客气的招呼他得空去家里坐,赶着一群鸭子走了。 又来一位背猪草的大妈。 “周书记等人呐?” 周正华客气点点头。 大妈一双眼睛早已看透这些年轻人的心思,她揶揄道: “高家大闺女一早就进城去了,回程的班车还要好久才到呢,你等早啦。” 周正华想要解释什么,但突然想起那天在县城医院门口发生的事,只是笑笑。 那表情,一看就是被说中了,觉得不好意思。 大妈递给他一个“你小子真有眼光”的眼神。 怕大妈回村到处乱说,周正华忙喊道: “大嫂子你可别说出去,还没定呢,坏了她名声就不好了。” 大妈暧昧一笑,“行,知道知道,嫂子保管谁都不说,你就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但那两眼冒光的兴奋模样却不像是这么一回儿事。 接连被人撞见,周正华也觉得自己来得太早。 那天在县医院门口分开后。 他急急忙忙赶到客车站,还是没能赶上回程的班车。 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回村,没想到领导有事叫他。 干校培训差最后两天就能结业,一咬牙,熬到顺利结业。 昨天培训结束,他就找了一辆过路货车回家。 大半夜才到家,村里又停电,隔壁屋里看着都熄灯了。 他不敢过去打扰。 好不容易翻来覆去熬过一夜,想着清早就去找卿禾解释。 没成想,向来晚起的她居然一大早就坐车进城去了。 人没见到,周正华只好先回村委把最近的工作安排好。 忙了一整个上午,终于闲下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股莫名的慌乱烦躁。 鬼使神差就来到村口。 县城班车三点半才回程,就算路上不耽搁,到村最快也五点半。 现在时间不过才三点多。 但他迫不及待想立马见到她,跟她解释清楚。 一分钟都不想再耽误! 周正华焦急的等着,突然听到汽车行驶的声音传来。 他抬眼看过去。 一辆红色轿车正带着一的灰尘快速驶来。 不是班车也不是大货车。 甚至不是小三轮和面的。 居然是一辆私人轿车。 周正华有点诧异,就算在县城里,也难得见到几辆私家车。 正奇怪这种私人轿车怎么会往乡下跑时。 周正华眼睛突然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由远及近的车厢里,那抹熟悉倩影。 一个看起来就不正经的男人坐在她旁边。 “江老板,你放我们在村口下车就行了。”高卿禾客气说。 江抱海颔首,本没多想。 突然,视线里冒出一个和周正华那老登长得极像的年轻男人。 不对…… 站在石桥边上那个年轻男人就是周正华! 再一看坐在自己身旁,冲自己微笑的女人。 江抱海原本还算温和神情瞬间阴沉下来。 “为什么不进村?怕被人看见我送你回来误会?” 高卿禾回来一路上心情都不错。 并没有察觉出身旁男人语气的转变。 她指了指进村的石桥,“村里的路窄,车子进不去。” 江抱海闻言朝石桥那边看去,进村子的路不到两米宽,顶多能过辆三轮摩托车。 再看高卿禾似乎压根就没发现桥头上站着的人。 江抱海阴沉的眼神稍稍好转。 他把车开到石桥边,突然一个甩尾大飘逸,原地掉了个头。 周正华暗道不好,慌忙避让。 却还是被扬起的漫天尘土呛一脸。 高卿禾打开车门下来。 对驾驶位上的江抱海叮嘱:“回去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江抱海愣了一下。 随后轻点了点头。 “卿禾!” 周正华大步走到高卿禾身旁,警惕看向车里的男人,“这位是?” 高卿禾其实早就看见他了。 因为周正华刚出现,她脑子里闷不吭声的系统立马激动起来。 【男主出现!检测到当前男主对宿主好感度为50/100】 【请宿主珍惜这次机会,解释清楚你们之间的误会,获取男主好感度。当好感度积攒到100,即可解锁结婚成】 高卿禾心里狂暴一吼:“闭嘴!!!” 系统瞬间吓得卡壳,只剩下滋滋滋的电流声,渐渐消失。 高卿禾深呼一口气。 只觉得周正华来得莫名其妙。 又看江抱海玩味儿的探究目光扫过来。 高卿禾不想他有任何误会,影响自己当首富夫人。 她走到驾驶室这边,手穿过车窗,主动拉起江抱海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对周正华说:“江海煤矿董事长江抱海,我对象。” 周正华脑子里轰隆一声,震得耳膜发疼。 “什么?” 他要确认一遍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高卿禾却她怕江抱海这厮突然嚷出来他不是她对象。 在江抱海晦暗地目光下,高卿禾飞快把他的手重新丢回方向盘。 “山路不好走,你路上慢点。”神情那叫一个关切娇羞。 心说你可快走吧。 江抱海突然反擒住她准备抽离的手。 从窗里探出头,凤眼打量周正华。 “卿禾这位是?” 他故意叫了周正华刚刚对她的称呼。 高卿禾心里抖掉一层鸡皮疙瘩。 但江抱海居然不否认是她对象? 高卿禾突然俯身,在江抱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解释: “那是我隔壁大娘家的儿子,你也知道,像我这么美丽优秀的女孩子,身边有一两个爱慕者很正常,但我这人眼光高,除非像是江老板你这么风趣幽默大方的男人,我才会心动” 江抱海只觉得一股绵绵清风吹了过来,长睫微颤。 靠得那么近,耳朵似乎能感受到她唇瓣的温度和形状。 炙热、饱满、柔软,让他有股想把那两片红唇撕咬吞下的冲动。 至于高卿禾说了些什么。 一句都没听清楚。 017 反推倒在草垛子上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高卿苗看得脸红心跳,“咳咳!”咳嗽两声。 提醒大姐赶紧收功。 要不然他可不敢保证,拳头捏紧、两眼冒火光的周正华会做出什么事来。 高卿禾缓缓抽出被江抱海紧扣的手,退后两步,挥挥。 江抱海恍然回过神来,看了眼周正华发绿的脸色。 心里忽然觉得十分畅快。 他看向高卿苗:“我刚刚突然想了一下,身边确实还缺个保镖,你小子要不要来?” 高卿苗惊喜万分,正要答应。 高卿禾却把他拽到身后,对江抱海抱歉一笑。 “我突然觉得刚刚自己太唐突了,苗苗还年轻,就不让他去给你添麻烦了。” 江抱海也就临时起意突然一问。 高卿禾拒绝,他才不会上赶着自讨没趣。 好像他对她多在意似的。 踩离合,挂挡,松手刹,松离合,一点油门,绝尘而去。 高卿苗万万没想到大姐就这样把自己的泼天富贵送走了。 不理解的质问道:“大姐你干嘛拒绝?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高卿禾目送那红色车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我拒绝自然有我的道理。” “情况有变,咱们也得改换策略。” “策略?”高卿苗不懂,今天不是很成功吗? 虽然没能把结婚证带回家。 但江老板亲自把他们送回来,这就足够说明情况了。 高卿禾浅浅一笑,狡黠得像只狐狸。 眼睛斜撇一眼站在旁边的周正华,示意弟弟回家再细说。 高卿苗明白,姐弟俩绕过周正华就准备走。 周正华深吸一口气。 “卿禾,我能单独和你说两句话吗?” 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卿禾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如果这次他还不做出点举动,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姐弟俩停下脚步。 高卿苗挑了挑眉头,“没看我姐有对象了吗?!” 周正华不管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执拗的看着高卿禾。 高卿禾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 想着说清楚了也好,省得以后还要打发他。 冲高卿苗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家。” 高卿苗不放心的鼓周正华一眼,警告他别乱来。 否则别怪他对他不客气! 周正华苦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一个需要高卿苗提防的人。 “你放心,我就是和你姐说几句话。” 高卿苗暗道算你识相,这才离开。 石桥上只剩下高卿禾和周正华两个人。 高卿苗:“有话快说。” 周正华想解释那天在县城医院发生的事,才开口就被高卿禾不耐打断。 “如果你是要说这件事,那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你没必要向我解释。” 她一脸冷色,连眼神都像看苍蝇一样厌烦。 周正华忍不住想起她刚刚面对江抱海时的神情。 娇羞含情,一双灵动眼眸里盛满星星般,全是发自心底的欢喜。 而从前,她只会对自己这样。 周正华想起县城里发生的事,他忽然明白过来她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冷漠。 原来是他不在村里的这段时间里,她移情别恋了。 他想质问她怎么能这样。 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质问。 他是她的谁呢? 他谁也不是! 周正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妒火,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发出“滋滋”的干焦声。 “卿禾,你真喜欢他吗?” 高卿禾:“为什么不喜欢呢?” “那人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他们那种有钱人跟女人只是玩玩,不会认真的。” 高卿禾耸肩:“那关你什么事?你只是我的邻居!” 邻居。 原来她还是在意上次在县城里发生的事。 周正华眼底重新燃起希望,“卿禾,如果你是为上次的事跟我赌气,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想通了,你才是我最在意的人,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 周正华飞快扫了眼周围,捏紧拳头,像是做下什么天大的决定。 他艰涩道:“你想公开的话,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对象,我喜欢你” 高卿禾吓得往后连退三步。 谁要他喜欢了! 周正华心急的伸手来拉她手臂。 她不是想要公开吗? 那他现在就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她在一起了。 高卿禾这次是真要吓死了。 这么多年来,周正华连她手都没牵过一次。 从前她以为是年纪小不好意思。 再加上村子里到处是人,怕被大人看见不好。 后来大了,高卿禾想主动牵手,才发现周正华居然是个老古板,保守得要命。 别说和她牵手了,就算两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也要和她保持半臂以上距离。 就算大夏天,他都要把衬衫扣子扣到最顶上那一颗。 所以现在周正华主动伸手来拉她,虽然只是手臂。 也足以让高卿禾脸色大变。 高卿禾一甩手臂,“你别碰我!” 周正华眼里受伤一闪而过。 “他碰你就可以,我碰就不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高卿禾骂他:“。” 扭头就走。 周正华眸色微暗,再次伸出手,一把抓住她手腕。 高卿禾一甩,没甩开。 周正华大手死死扣下她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拽着她就往旁走。 高卿禾怒骂:“放开我!周正华你想死啊!” 抬脚还想踹他,冷不防被他猛的一拽,反推倒在田里草垛子上。 高卿禾“嘶”一声,刚撑起来。 周正华立马欺身而上。 看起来纤瘦却意外宽厚的胸膛堵在她面前,大掌强势摁下她肩膀。 高卿禾抬头,一眼撞进男人猩红的深瞳里。 他腮帮咬紧,额上青筋根根暴起,身体因为呼吸剧烈起伏。 汗湿的碎发也跟着颤动,那泛红的眼尾渐渐染上潮意。 向来禁欲古板的人,此刻看起来像颗品尝的初熟果实。 高卿禾暗咽了咽口水,试图理性商量。 “周正华,从前的事你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俩谁也别碍着谁” 周正华垂眸盯着那张不讲道理的脸,压根不想听她说这些。 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涌上来,连带着心尖都发涩,让他分辨不清是不甘还是动情。 潮红的眼里升起恨意。 周正华忽然俯下身。 高卿禾起手一巴掌甩他脸上! “啪!”一声脆响,周正华头一偏,眼神还有些茫然。 “周书记,注意你的身份!” 高卿禾偷偷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掌,趁周正华愣神。 猛推开他,拔腿就跑! 鲜血从周正华嘴角流下。 看着快速跑远的矫健背影,眼神逐渐恢复到清明。 他抬起手背擦拭嘴角血迹,懊悔低下头,“对不起” 018 记得叫我姑奶奶 【叮!恭喜宿主!】 【男主周正华对您的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100!】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的高卿禾,冷不丁听见系统提示音。 差点被自家门槛绊倒! 这都能涨好感度? 周正华你丫,被打爽了是吧! 想到自己刚刚一巴掌奖励了他。 高卿禾立马冲到水缸旁,舀水把手洗了足足三遍。 高崇义不在家里,黄英和田老太正在院里下红薯粉。 高卿禾:“奶奶,妈。” “回来得这么早,还顺利吧?”田老太笑问。 刚刚高卿苗先进门,老太太已经问过一遍了。 但还是没忍住再问一次。 黄英也说:“苗苗说江老板特意开车送你们回来的,你怎么也不把人带回家里坐坐喝杯水再走。” 高卿禾看两人这样子,暗松一口气。 苗苗这小子还算靠谱,不该说的都没说。 要是让奶奶和妈知道她中午又晕倒,肯定要担心。 高卿禾答:“我留了,但人家忙。” 黄英把刚煮出来的红薯粉挂到晒杆上,打趣道: “结婚证呢,领回来没有?” 高卿禾“唉~”一声,自己进屋倒杯热水,坐在门口板凳上,摆了摆手。 田老太忍不住好笑,“看你张狂,这下遇到对手了吧。” “奶奶~”高卿禾不乐意的撒娇。 田老太更乐了,不过倒是没再继续结婚证这个话题。 想着刚刚孙子回来说大姐跟周正华一块儿,试探问: “隔壁家三小子找你干什么?” 高卿禾:“没干什么,就是把从前那些事讲清楚,没事了。” 黄英赞同点头,“说清楚就行。” 又问晚上想吃什么菜。 一会儿忙完手里这点活她去菜地里摘回来。 高卿禾倒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反正奶奶做什么都好吃。” 黄英无奈失笑,“真是不知道心疼你奶。” 高卿禾嘴甜道:“不是我不心疼奶奶,实在是奶奶手艺比城里大酒楼里的大厨还好,我忍不住想多吃几顿嘛。” 说得好像她在城里大酒楼吃过饭似的。 黄英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妈自己都乐意呢。 田老太把手里最后一瓢红薯粉浆下到锅里,拍拍手站起身道: “粉全下完了,我去菜地看看,英你记得把干的那些收起来。” 走进屋里拿菜篮和镰刀,宠溺的点了点高卿禾脑门,出门去了。 “奶奶,我跟你一起。”高卿禾兴致勃勃。 田老太连连摆手,“别别别!” 回头一身衣裳弄脏了,还麻烦。 被嫌弃的高卿禾耸耸肩,只好去帮妈忙。 看女儿拿起漏勺就往热水锅里杵,黄英吓得喝道: “你给我回屋里呆着去,不许进厨房!” 粉条本来就软,全给她杵烂了还怎么有卖相! 高卿禾嘴角微抽,“那我去扫地?” 黄英:“地我扫过了,你实在闲得慌去把苗苗叫回来,顺带把晾在那边坝子上的粉条收回来。” 终于有事干了。 高卿禾兴奋:“好!” 小跑冲到大门口,才想起来扭头问:“苗苗在哪儿?” 黄英忍不住叹气,想说要不她自己去得了。 省得儿子没喊回来,闺女还丢了。 对上妈妈不信任的目光,高卿禾有点无奈。 “妈,村里的路我还不至于不认识。” 黄英:“刚刚回家就被小虎叫走了,你去小虎家看看,不在的话就在村口小卖部那边。” 得了地址,高卿禾开开心心往小虎家走去。 好像刚刚和周正华发生的那点不愉快,完全不存在。 经过隔壁周家的菜地,周正华大嫂看到高卿禾,惊喜挥手。 “卿禾去哪儿啊?” 放下手里刚掐的油菜,快步来到高卿禾身前。 高卿禾本不想搭理她。 奈何人已经到面前,只得扯出一抹笑。 周大嫂立马察觉到情况不对,试探道: “怎么还生疏了,大嫂都不叫。” 从前见了她,那可是一口一句甜滋滋的大嫂,叫得亲热。 高卿禾心想从前我那是爱屋及乌,给周正华面子。 但现在她和周正华又没关系。 才懒得搭理周家这个好打听的大嫂。 周大嫂心道这娇小姐的脾气是真不好伺候。 动不动就生气,要是以后进了周家门,成了妯娌,那日子想想都难熬。 可偏偏老三最争气,现在本事大了,她还指望他能带带家里人呢。 所以对老三喜欢的姑娘,只能是客客气气。 反正等她嫁进门后,有的是办法让她乖顺。 周大嫂满脸堆笑的打听:“正华找你去了,你没碰到?你们两个又闹别扭了?” 不等高卿禾说话,她自顾自的继续说: “要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懂点事知道为老人分忧,咱们这脾气啊,稍改改,得学会包容是吧。” 高卿禾偏过头嗤笑。 周大嫂急了,“你笑什么?” 高卿禾:“笑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周大嫂脸色一变。 高卿禾提醒她:“周家大嫂,从前是我客气,才叫你声嫂子的。” “但从现在开始,从前那些事都翻篇,咱们还是按照正经辈分来吧。” “以后路上碰见,记得叫姑奶奶!” 高卿禾这辈分可没乱说。 她奶奶二婚跟郑家成了一家。 那郑老头祖祖辈辈都是上河村人,辈分特别大。 如果从郑家那边顺下来,别说周家了,就是村长都得叫她姑。 谁让他们祖宗都娶了郑家女呢。 “行了,侄孙媳妇我还有事,不跟你多说了。” “哦对了,以后别把我和周正华搭边,差辈了!” 奶奶和孙子,那像话吗? 高卿禾整整衣领,双手插兜,仰首挺胸往前走。 留下周大嫂站在冷风中逐渐凌乱。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刚刚高卿禾那张小嘴叭叭说了什么。 气得狠狠一跺脚,“姑奶奶了不起啊,跟我撒什么气!” 等等 老三和她这是掰了? 周大嫂心里一瞬间涌上欣喜。 那她娘家堂妹岂不是有机会? 到时候亲上加亲,她在周家横走着! 想到这,周大嫂一点都不气了。 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高卿禾这边她是不敢凑过去挨骂。 赶忙收拾了一背篓的菜,一脸兴奋往家赶。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小叔子顶着半边红肿的脸,失魂落魄坐在堂屋里。 她婆婆钟氏一边弄草药给儿子敷脸,一边低声咒骂着什么。 周大嫂震惊:“正华,你脸怎么了?!” 019 大男人怕什么 周大嫂桂花放下沉甸甸的背篓,直了直腰,两眼放光走到周正华跟前看。 就差把‘八卦’两个字刻脸上。 周正华左脸红了一大片,看起来有点像个巴掌印。 “正华你不会是被人打了?” 周正华:“没。” 顿了一会儿,说:“过敏。” 周大嫂心道谁信啊,这五个手指印也太明显了。 再一想刚刚高卿禾跟自己说的话,周大嫂仔细一对比,那大小不就正好是个女人巴掌印嘛。 她还想多问两句,钟氏已经捣完草药走过来。 那吊梢眼一横,劈头盖脸就骂:“瞎了眼啊,也不知道过来接一把,就知道站着偷懒是吧!” 周大嫂一激灵,讪笑道:“妈你说的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刚打了一背篓的菜回来” 她赶紧伸手去接婆婆手里的药。 钟氏挥手撇开她伸来的手,“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正华是我儿子,不是你亲弟弟,他伤了你是一点不心疼。” 周大嫂冤枉啊,她不过就多问两句,就被婆婆这么骂。 往常就算了,偏偏当着小叔子的面。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周大嫂眼眶微红。 周正华尴尬提醒母亲:“妈,你别这么说大嫂,我从前不在家,都是大嫂家里家外的忙,要不是有大嫂在家照顾您,我也不放心在外面读书。” 说完母亲,又不好意思的对周大嫂说: “大嫂,妈就是嘴上不饶人,但心不坏,你别放心上。” 人委屈最怕被安慰。 周大嫂得了小叔子这句话,吸吸鼻子,差点涌出泪来。 不过她心里还是欣慰更多。 至少还有人能记得她对这个家的付出。 “没事。”周大嫂背过身快速抹掉眼角泪水,笑着问: “瞧你这身衣裳,怎么全是草?上了药把衣裳换下来,嫂子给你洗。” 周正华感激:“谢谢大嫂,辛苦你了。” “没事,应该的。” 周大嫂偷偷瞥了婆婆一眼,见她没再说什么,松口气。 周二嫂春芳手里抓着一把香瓜子从大门外走进来。 她在门口听一会儿了,等着婆婆把大嫂骂完,战火停息才进门。 不过看周大嫂对老三那殷勤样儿,还是没忍住“呸”的吐一口瓜子皮。 “大嫂勤快,要不把我和老二衣裳也一块儿洗了呗。” 桂花嘴角一抽,刺道:“要不要我把屎也喂你嘴边吃了!” 春芳一噎,“大嫂你怎么骂人呢,我就是问问,你不肯洗就不洗呗,我回头自己洗就是了。” “又不像某人没长手,一把年纪了好意思让嫂子给自己洗衣裳。” 意有所指的冲周正华那笑了下。 周正华又不傻,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面露尴尬。 “大嫂,我的你不用洗,一回儿我自己洗就行。” 桂花还没应声,钟氏说:“就让大嫂帮你洗。” “你这手是用来握笔杆子的,洗什么衣裳,那都是女人的事。” 又横春芳一眼,“别以为仗着你肚子里现在怀了我的宝贝大孙子,我就不敢拿你怎样!” “你们既然进了周家这个门,那就是我周家的儿媳,谁要闹得家宅不宁,立马给我滚回你自己娘家去,看你们娘家兄弟能不能容下你们!” 此话一出,两个儿媳齐齐变了脸色。 那是身后没有任何底气的慌张后怕。 她们这样的姑娘,打生下来爸妈就说是替别人家养的。 在那个家里,连张属于自己的床都没有。 等到了能嫁人的年纪,立马就得给家里兄弟腾位置。 最好能换个高价彩礼回来,才好让自家弟兄把媳妇接回来。 才是懂事的好闺女,爸妈没白养一场。 或许也有对女儿好的人家,拿了彩礼还能给闺女置办两床被子。 但嫁人后想要回娘家,家里顶多让你住上一两晚。 时间长了,就各种给脸色看,还要被娘家嫂子弟妹嫌弃。 面对钟氏这句“滚回娘家去”的威胁。 就算是号称性子泼辣,娘家几个哥哥都疼爱的春芳,心里也咯噔一下。 周正华把两个嫂子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叹息。 他夺下母亲手里草药碗,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上厉色: “妈,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你自己也是个女人,你怎么还能这样说!” 没料到儿子还教训自己一顿。 钟氏楞了一下,立马委屈哭喊: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一个个的不知好歹!” 扭头,赌气的回了房间,嚷道: “我老了,招你们嫌弃了,以后我再也不管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我死了算了” 周家老大和周家老二,一人担着满满一担柴回到家。 听见母亲的哭嚷,再看自家老婆和老三那古怪的气氛。 心里齐齐叹口气。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妈又被老三“教育”了。 在这个家,妈最疼的是老三。 最怕的也是老三。 只有他能治妈那些封建老思想。 最后,周正华的衣裳还是被大嫂桂花拿去一起洗了。 晚饭因为他脸‘过敏’,也是二嫂春芳这个孕妇做好端出来的。 周正华主动摆好碗筷盛好饭。 两位嫂子就觉得他帮了她们好大的忙。 比自家那个甩手大爷好多了! 村口小卖部。 伴随着高卿禾中气十足的一声:“高卿苗!” 一群蹲在田埂上抽烟的十七八年轻小伙,齐齐虎躯一震。 被指名道姓的高卿苗回头一看,吓得立马丢了手里的烟头。 “姐,你怎么过来了。” 挥手赶紧扇开身上的烟味儿。 可身旁伙伴们嘴里吐出的烟还是不停往身上飘。 高卿苗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 几人嘻嘻哈哈,同高卿禾打招呼。 小虎戏谑道:“苗苗你慌什么,抽个烟而已,大男人怕什么!” 又热情问高卿禾要不要一起抽点。 高卿禾冷眼扫过来,没搭理这帮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 只冲高卿苗招手。 高卿苗马上跑过来,老老实实跟在姐姐后头。 小虎众人在后面喊他,见没把人叫回来。 大声嘲讽:“高卿苗你丫就是怂包一个!” 高卿苗怒转身,“郑小虎你” “回来!”高卿禾沉声一喝。 高卿苗气势一矮。 用中指冲郑小虎众人比划一遍,小爷回头再来收拾你们几个! 忍着一众同龄人嘻嘻哈哈的嗤笑,脸色难看的跟上高卿禾。 020 都不吃独食了 高卿禾走前头。 高卿苗扛一麻袋收回来的红薯粉条走在后。 见弟弟还惦记着郑小虎那帮人,高卿禾没好气。 给这蠢小子后脑勺响亮一巴掌。 “姐你干嘛!” 高卿苗措不及防,挨了个结实,满脸气恼。 高卿禾:“别人无关痛痒的刺你两句就受不了了?” 高卿苗偏头哼一声,“那你也不能打我头,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 后面四个字,特别加了重音。 高卿禾正色道:“从前你和郑小虎他们怎么玩我不管,但现在你已经成年了,你得学会判断。” “什么人能一起玩,什么人不能一起玩,自己心里要有数。” 高卿苗解释:“姐,小虎他虽然他抽烟喝酒打牌,但他讲义气,也把我当兄弟,刚刚还想带我一块儿干一番大事业呢。” 结果就被大姐你突然叫走了。高卿苗嘟嘟囔囔。 高卿禾神情微变,“什么大事业?” 上辈子这个郑小虎干的最大一件事业,就是获得终身监禁成就。 不过具体是犯了什么事,高卿禾并不清楚。 只听说他是从犯,主犯是他一位在县城开录像厅的表哥。 那时候苗苗也经常去录像厅看碟,还给人看店。 后来不知怎么又不去了,万幸逃过一劫。 想来后怕,她才让江抱海把人安排到矿上。 提起自己和郑小虎准备干的大事业,高卿苗情绪明显激动。 “姐,小虎他哥不是开了个理发店嘛?挺赚钱的,就想再开个店。” 高卿禾:“理发店分店?” 高卿苗摇头,“不是,是打算开个录像厅。” 高卿禾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高卿苗毫无察觉,继续兴奋说: “小虎他哥现在手里资金周转不来,所以才放了一股出来,让小虎和他朋友一起凑一股,到时候赚钱,大家一起分红。” “要不然这种赚钱的活人家都是自己干的,根本不会让外人参合。” 主要还是小虎他哥有门路,说是可以搞到很多内地没有的碟片。 到时候录像厅一开,指定能赚大钱。 高卿苗心里一阵火热,凑近商量: “姐,江老板给我们的红包正好四百块,再找爸妈要一百凑成五百整,咱俩也投一份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他那两百块红包,是已经定好要给小虎拿去入股了。 但有这等好事自然不能忘了大姐。 “姐,一起吧!”高卿苗期待。 高卿禾直觉告诉她,这里头有猫腻。 但高卿苗明显正在兴头上,她现在就算反对他也听不进去。 与其现在强行让他跟郑小虎他们拉开距离,引起逆反。 不如把投钱的事先缓缓。 高卿禾心思一转,佯装好奇问: “你知道入股是个怎样的章程吗?合同怎么签?店铺多大?选址确定了吗?如何经营?” “我们投五百,算多少呢?每个月能有多少分红?” 高卿苗有点懵。 大姐问的这些,他也不知道啊。 “小虎说肯定赚钱。” “假定它稳赚,那投入比你算过吗?咱们的五百块要多久才能收回本钱?” 高卿苗:“啊?”真傻了。 不行,他这就去找小虎问清楚! 把大姐送到家门口,高卿苗把肩上的粉丝往门边地上一放,扭头就跑。 黄英:“都要开饭了你跑什么?” 高卿苗哪还顾得上吃晚饭,“我不吃了!” “妈,我们先吃,不管他。” 深吸一口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高卿禾惊喜:“鱼!” 高崇义端着满满一盆的酸菜稻香鱼出来,招呼女儿洗手吃饭。 “爸,你弄回来的鱼?” 高卿禾快速洗完手,小跑进屋。 高崇义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你爸学生孝敬老师的!” 黄英看着丈夫,满眼自豪。 田老太:“快坐下吃饭吧。” 高卿禾想起跑掉的弟弟,“我给苗苗盛点出来给他留着。” 黄英和高崇义对视一眼,满是欣慰。 孩子真是长大了,都不吃独食了。 高卿禾特意挑了两个鱼头和一节鱼尾巴留着。 拿起筷子,期待的夹一块儿鱼腹,送入口中。 乡下自己家养的田鱼,肉质鲜美,又香又嫩,好吃极了! 直到晚饭吃完,一家人洗脸洗脚都准备睡了,高卿苗才跑回家来。 一身的烟酒气,脸红彤彤。 “你去哪儿鬼混了!”黄英抄起柴火棍。 高崇义忙劝下来,“别冲动、别冲动。” 给姐弟俩使个眼色,快走,别碍你眼。 高卿苗吓一跳,慌忙溜出堂屋,躲到墙根下。 高卿禾递给爸妈一个“我会收拾他”的安抚眼神,不紧不慢来到院里。 “问清楚了?” 高卿苗闷闷“嗯”一声。 顿了一会儿,见高卿禾抱着手臂一副你继续说的样子。 难掩怒气咬牙道:“郑小虎把我当,他根本就不是开录像厅,他们是打算开牌室!” 说得好听叫牌室,其实就是赌,还打着录像厅的幌子。 他刚刚跑回去想问个清楚。 正好撞见郑小虎他们一帮人在商量什么看场子、抽成之类的。 才知道他们要开什么店! 见他回来,被撞见了。 郑小虎干脆把真实情况跟他全说了。 听到投入五百块,两个月就能收回本钱还有得赚时。 高卿苗承认,他真心动了。 但法律红线坚决不能触碰! 恍恍惚惚跟他们喝了点酒,高卿苗赶紧找个尿遁的借口跑回家。 “还有那理发店也是,店后面弄了两张台子,有理发店打掩护根本没人查。” 而且郑小虎也不怕他知道,更不怕他说出去。 干这些事的人都不是善茬,敢害他们,立马疯狂报复! “姐,这也太吓人了。”高卿苗心有余悸。 更让他失望的还是好兄弟要带自己一起犯法这件事。 亏他今天还想过,等大姐拿下江老板,就带上这帮弟兄去姐夫那一起吃香喝辣。 高卿禾一瞥弟弟那气愤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抬手一个爆栗! 高卿苗龇牙咧嘴,不敢叫出声。 不过想起今天在江抱海那没能带回来的结婚证。 高卿禾心情也并不美妙。 姐弟俩对视一眼。 “唉~”一声,整齐蹲在墙根下。 高卿禾掏出从江抱海那要来的两个红包,眯着眼高深道: “光等等不来暴富,先行动起来,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021 开除门卫老头 深夜,没有路灯的赵庄一片黑寂,只偶尔响起两声狗叫。 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老式木架子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江抱海转辗反侧,死活睡不着觉。 白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他睁开眼是高卿禾,闭上眼还是高卿禾! 夜深人静时,被压在心底的真实想法总会突然冒出来。 高卿禾重生,他始料未及。 江抱海忍不住一次次回想自己今天在高卿禾面前的所有行为,到底有没有暴露。 最后得到一个结果,她或许压根就没想过他也会重生回来。 这个推测让他松了一口气。 也加深了心底那丝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快意。 大好机会,要报复吗? 是得给她点厉害瞧瞧吧。 那可是把自己枕边人都害进监狱里的绝世坏女人! 可到底要怎样报复才能解了他心里压着的这口气呢? 江抱海想了一晚上,都没把这事想明白。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脑子累、身体累、心也累。 床头闹钟“滴滴”响,江抱海恍然一回神。 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一夜没睡,不累才怪! 江抱海伸手把闹钟一关,无视母亲在门外的呼唤。 被子蒙头,他要补个觉。 天亮真是件好事。 高卿禾那个女人再也无法钻进他脑子里。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江抱海以为已经中午了,没想到才睡两小时。 爬起来吃了碗母亲煮的鸡蛋面,他照常开车去了矿场。 吃早餐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 像高卿禾这种自信狂妄的女人,总以为自己能掌控全世界,让身边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那他就让她事事不如意! 这辈子没了他这颗好用的‘垫脚石’,看她还能不能风光无限! “真期待看这不得好死的女人落魄潦倒……” 江抱海轻嗤一笑,红色轿车畅通无阻开进矿场。 黑色的底色映衬出那烈日般耀眼夺目的红,显得意气风发。 要不是门卫老头突然出现,江抱海差点要欢呼一声“爽!”。 汽车一个急刹,险险停住。 要不是他进矿场就减速,行驶速度不快及时刹住车,门卫老头已经下去投胎了。 江抱海怒喝道:“大清早你急着去见阎王?!” 方晓宇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老板,江老板!” 门卫老头激动的绕到驾驶室车门前,两只手死死把着窗框。 哭求道:“求您别赶我走啊,我这都一把年纪了,没了这份工作您这不是要我老命嘛!” 江抱海嫌恶皱眉,抬手挡住老头飞溅过来的口水。 大声吼道:“方晓宇!你给老子死出来!” 方晓宇吓一跳,跑出一脑门子汗,他都不知道这门卫老头是怎么进来的。 赶紧叫人过来把哭死哭活的老头拉走。 人被控制住,江抱海这才下得了车。 老头一边推搡身边工人,一边不服的喊: “我二十三岁进厂,一直干到这把年纪,就算后头跟了你江老板,我自认也是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一丝懈怠,进出的人来来往往成千上万,从没出过错,你凭什么开我!” “开你?” 江抱海故作不解的看向方晓宇,“不是提前退休吗?” 方晓宇点头:“是退休,没开,咱们年纪大了退下来休息休息,也要给年轻人一个表现机会不是。” 老头不忿,“退休才多少退休金啊,到手都没一半!” 何况他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呢,多干一年就多八九百块钱。 两三年那就是两三千了! 江抱海看他胡搅蛮缠,表情彻底冷下来,阴翳的凤目盯上老头: “你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头清楚,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我不说,给老人留个面子,退休你要是不满意,那就直接走人!” 听见这话,工人们都诧异看向门卫老头。 见他明显心虚,真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人,心眼子那么多。 江抱海给方晓宇使个眼色。 方晓宇轻颔首,满脸无奈的唱起好人角,把门卫老头哄走。 原国营煤场的老工人,年纪虽然大了,但背后也有些人脉。 这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好撕破脸。 但要是这老头死缠到底,江抱海也不怕得罪人。 他又趁机把在场工人们敲打一遍,这才挥挥手解散。 把车重新停到停车场空地上,大步往办公室走。 方晓宇已经回来了,冲江抱海忐忑一笑,表示事情已经解决。 江抱海点点头,他愿意多给年轻人机会。 “下不为例。” 见老板没计较,方晓宇胆子又大起来。 他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好奇问: “老板,门卫那老头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他退啊?” 而且还退得这么急。 就算门卫老头把手伸长了,这件事老板不是一直知道的吗? 之前还让他别声张,要留着这个把柄,以后用来换更大的好处。 结果昨天傍晚从上河村回来,立马就把他叫到办公室。 说:“从明天开始,我不希望再在矿场上见到这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江抱海抬眸看方晓宇那闪动着八卦之光的痘坑脸。 “你觉得门卫是什么?” 方晓宇一愣,“门卫不就是给看大门的吗?” “不止。” 江抱海摇摇头,嘴角轻挑,“门卫是客户进入矿场的第一道关卡,也是别人对咱们矿场的第一印象,代表着矿场的形象。” 方晓宇:“是因为姓高的相亲对象吧?” 江抱海:“” 方晓宇一本正经继续说:“说实话,我也觉得门卫老头人品不行,见到个漂亮的女的眼睛就发直,这种色鬼要不得。” “老板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以后咱们矿场的门面绝对是个品行道德端正的帅小伙!” 说着说着,把一张照片放到江抱海桌上。 “看看,这小伙多高大威猛。” 江抱海扫一眼。 是挺威猛,还是美颜版的方晓宇。 “老板您总说咱们格局要打开,现在女老板也越来越多了,咱们也得照顾照顾女同志的眼睛,您说是吧?” 江抱海哼一声,“我丑话说在前头,干不好就算是你亲弟弟也不能留下来。” 方晓宇嘿一笑,“当然当然,谢谢老板!” 回头他一定叮嘱弟弟,再见到高小姐来,一定要亲自把人客客气气请进门! 022 面粉厂临时工 上午九点三十分准。 被迫当闹钟的系统不情不愿开口。 【宿主起床!宿主起床!】 高卿禾惊得一激灵。 反应过来后立马更换指令:“下次用温柔模式。” 不然她非得被它弄神经衰弱不可。 系统咬牙切齿:【知道了。】 高卿禾满意一笑,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春天好似一夜之间就到了,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皮肤晶莹剔透,气血充盈。 高卿禾不舍的把头埋进被子里拱来拱去。 又耽搁了一会儿才下床穿衣出门,刷牙洗脸跳健美操。 家里人都在忙着晒粉条。 后天镇上赶大集,要赶紧把家里这些红薯粉条晾出来,到时候一块儿拿去卖掉。 高卿苗今天特别老实,乖乖在家帮妈妈晒粉条。 后天2月28,学校开学。 高崇义最后两天假期,不家访也不去学校,就在家陪家人。 黄英干活,他拿本诗集坐在阳光下,轻轻的读,一副岁月静好。 田老太做了顿简单的早饭。 地窖里最后一个老南瓜拿出来炖汤,黄橙橙的南瓜汤又甜又糯。 再炒两个小菜,把昨晚剩下的鱼汤和红薯粉一起煮,配玉米杂粮饭吃。 虽然没肉,但田老太手艺好,饭菜做得香,一家人吃得挺满足。 所以说,人的适应能力是惊人的。 早饭吃完,爸妈却没有继续忙着晒红薯。 高崇义冲孩子们招招手,让他们坐过来。 夫妻俩交换一个眼神,黄英看着高卿禾开口道: “宝儿,你爸他以前一个学生的妹妹,现在在县城面粉厂当工人,听说是和人买的临时岗位,但一个月也有六七十块工资。”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打算凑点钱给你也买个名额。” 高崇义怕儿子心里不高兴,特意解释: “你也放心,要是有其他机会,爸妈肯定帮你留意。” “但现在家里这个经济情况只能先买一个名额,你姐是大的,先来后到,她先去,你赞同不赞同?” 高卿苗欣喜的看姐姐一眼,“我一百个赞同,面粉厂活轻,适合女生。” 高崇义摸摸儿子脑袋,“好儿子。” 高卿苗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大姐啥也不会,能进面粉厂当工人他也放心。 就是有点没料到爸妈居然有这样的打算。 高卿苗暗暗给大姐递个眼神,昨晚上商量的持久战怎么办? 私心里,他更倾向大姐先去面粉厂。 现在是临时工,但以后有机会转正,就能端上铁饭碗。 工作体面又轻松。 高崇义夫妻俩也是这个意思,女儿有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上辈子,高卿禾就进了面粉厂当工人。 开始那半年确实过得滋润,工资不用补贴家里,就她一个人用。 而且厂里还包吃包住,七十块全花自己身上。 厂里组长人又好,只要不耽误工作,迟到早退从来不说她们。 然而,好日子过着过着就不对劲起来。 上午晚到两小时,下午早退两小时,组长都不说。 工资还减半,就剩三十五。 到年底,面粉厂开除了一批临时工。 高卿禾幸运的不在开除之列,但厂里效益一路下滑。 后面停薪留职的工人占九成,厂里再也发不出工资。 艰难熬了三四年后,面粉厂正式宣布倒闭。 当初一个面粉厂临时工名额能卖五百块钱。 不知道多少人哭着后悔钱打水漂了。 上辈子家里亲戚都感慨高卿禾好命。 赶在工厂倒闭之前成功钓上金龟婿,过上了富太太日子。 但现在,高卿禾也不敢说自己还能走上和上辈子同样的命运轨迹。 她现在唯一能掌控的,只有她自己。 高卿禾深吸一口气,“妈,爸。” 在全家人不理解的目光下,坚定说: “我不去面粉厂,我打算带苗苗自己做生意。” 是的,带苗苗做生意。 而不是她去做。 都重来一回了,谁还乐意累死累活当牛马! 至于家人们错听成是她和弟弟一起,也没必要解释。 前期她肯定少不了亲自下场带领弟弟。 等把高卿苗带起来自立门户,她就躺着拿分红。 再帮忙掌舵出点主意,充分发挥信息差优势,有的是办法让日子越过越好。 至于江抱海这个大个金疙瘩,她绝不会放过! 但现在面临的经济困境,她必须先解决。 过惯了好日子,这苦日子是一点都不想熬。 至少,下次洗头能用吹风机吹干,上厕所能用上卫生纸,饭桌上顿顿能见肉。 吃好的住好的,才有心情搞男人。 高卿禾说:“过几天可能要出远门,这户口本我就先留下。” 红包的事昨天就跟父母提过。 家里人没说什么,第一次见面顺利,后面还要看年轻人自己相处。 红包一共四百块,是笔不大不小的钱。 做生意的话,这点钱不够看。 用来过生活,在乡下能滋润一年。 但仔细计算好成本,高卿禾觉得从小本生意开始成功率很大。 …… 听完她说的话,除了昨晚就已经知道情况的高卿苗。 黄英和高崇义都一脸不可置信。 高崇义试探问:“四百块能做什么生意?” 高卿禾:“具体没想好,这点本钱只能从低成本的小商品入手,摆地摊目前看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卿苗坐不住了。 “姐,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干一番大事业?” 黄英面露难色,“摆地摊你能行?这可没有面粉厂女工体面,你想好。” 高卿禾重重一点头,“我能行。” 不就是叫卖招揽顾客嘛,上辈子六十年的饭不是白吃的。 她可不是害羞的二十岁小姑娘。 高卿苗看出大姐势在必行的坚定,突然后悔。 “姐你把我那份红包还给我吧。” “爸、妈,我去面粉厂,我不介意!” 高崇义夫妻还没开口。 高卿禾一耳朵拧过来,“休想!” 高卿苗疼得嗷嗷直吸气,嘴上说再不敢想什么面粉厂工人的事。 但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趁着帮忙干活的机会,积极打听面粉厂临时工的事。 黄英也觉得面粉厂临时工就这么丢下很可惜。 但她也没反对女儿提出的想法。 偏头去看高崇义,拿着报纸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出神。 黄英觉得丈夫读书多有远见,晚上得空再问问他的想法。 023 算你识相 高卿禾回到自己房间,从书桌抽屉里找出一支铅笔和一本妹妹用过的作业本。 作业本翻到背面,还有两面空白。 她想做个简单的类目,把上辈子这个时候比较流行的小商品列出来。 家常日用品、精品饰品、服装配饰 才写几笔,高卿禾浑身不得劲。 上辈子咖啡、奶茶、甜品等各大品牌连锁店进入市场后。 她就养成了深度思考时必吃点零食或者配杯咖啡奶茶的习惯。 身体馋得厉害,高卿禾来到堂屋。 按照上辈子残留的记忆,成功找出奶奶放在橱柜里的冰糖罐子。 赶紧拿两颗出来含嘴里解馋。 身体里那股躁动瞬间得到安慰,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问家人要不要,大人都摇头,只有高卿苗喊要。 高卿禾笑着选了一颗大的,喂他嘴边,“辛苦。” 高卿苗没想到姐姐居然真把糖喂自己嘴里。 十八岁的大小伙,瞬间脸红到脖子根,眼睛亮晶晶的。 他觉得这几天大姐好像变了。 从前大姐眼里只有周正华和周家那些事。 但她现在能看见身边的家人,还会主动关心他们。 嘴里吃着糖,高卿苗干活都特别有劲。 主动让妈妈和奶奶去休息,自己一个人把剩下所有粉条全晾完。 高卿禾在爸提醒下又泡一杯牛奶粉,端着回到房间。 高卿禾很快进入状态。 铅笔快速在作业纸上书写。 一行行小商品名称占满了整张页面。 高卿禾一口气写了八十多个自己能记起来的小商品。 全是接下来县城里会流行起来的东西。 从日常的水壶、洗脸盆、洗脸帕,到、袜子、发箍发卡。 最熟悉的还是女孩子们喜欢的那些东西。 比如健美裤、、蝴蝶发卡、塑料发箍和波点小丝巾之类。 她模糊记得89年时,市场上还没出现这些小商品。 但记忆久远,还得验证。 所以后天镇上赶大集,高卿禾决定去考察考察市场情况。 计划完成,高卿禾放下已经写秃的铅笔,起身放松的伸着懒腰。 突然,家门口传来两声“咚咚”的敲门声。 村里家家户户都没有关大门的习惯。 自然而然,大家也没有敲门的习惯。 来者敲门,是想提醒屋里的人注意。 院里众人扭头朝大门看去,十分意外。 田老太:“哎呦!正华来啦。” 来者是客,邀请周正华进门坐。 因为高卿禾的关系,高家人客气中带着疏离,再没有从前的亲近热情。 周正华跨进大门,礼貌唤:“奶奶、崇义叔、英婶、苗苗。” 视线落到站在窗后的高卿禾,明显停顿了一下。 眼神中带着隐晦的歉意,冲她点点头,“卿禾。” 高卿禾皮笑肉不笑的嗯一声,“啪”关上窗户。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田老太赶紧拿出椅子放在门边,招呼:“正华你坐、你坐。” 周正华摆摆手,他就来说几句话。 压下心间那抹酸涩,周正华对高崇义说: “崇义叔,县里民办教师转正名额批下来了,这次全县有五个名额,您尽快写份申请材料,过两天我去县里的时候帮您带上去。” 黄英欣喜看向丈夫:“老高,这要是申请通过,你以后就是有编制的正式教师了!” 高崇义点点头示意妻子别激动,倒是显得很淡定。 毕竟这件事他已经连着申请五年了,这次也不能保证一定就成功。 高崇义问:“周书记,一共名额才五个?” 周正华不好意思道:“崇义叔您叫我名字就行。” “还有这个名额的事情,确实是只有五个,但以崇义叔的资历,这次很大概率可以选上。” 话说到这,周正华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了一眼。 玻璃窗里是绿色的熊猫窗帘,只透出一点点缝隙,隐约能感觉到窗边有道人影。 “崇义叔。”周正华示意高崇义借一步说话。 两人到了门外,周正华压低声音说: “我认识一位县里的朋友,正巧这次乡村老教师转正的事归他负责,您只要把材料准备齐,剩下的事我来办。” 高崇义心中诧异,试探问:“这太麻烦你了吧?” “怎么说是麻烦呢。” 周正华语气认真:“您是我们村唯一的教师,包括我在内,要是没有您这位老师勤勤恳恳,我们也走不出这大山。” “现在我回来就是为了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报答家乡父老乡亲,提高老教师的待遇,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周正华说完,冲院里的田老太和黄英打声招呼,就走了。 高崇义要送,他摆手示意他留步。 目送人离开,高崇义还觉得不可置信。 周正华说的话让他心里很感动,但理智还在。 高崇义回家把刚刚周正华的话简单转述给妻子儿女听。 “这事要是真让他办成了,咱们家岂不是要欠他一个大人情。” 高崇义这人,用高卿禾的话来说。 就是长了副极具欺骗性的容貌,实际上有一百八十个心眼子。 不过在对学生这件事上,高崇义付出了一百分的真心。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希望村里这些孩子们,能成功走出大山,去外面的大世界看看。 至于家里这三个孩子,老大老二从小就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倒是小女儿继承他的好学,还有点希望。 夫妻俩对视一眼,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女儿。 “宝儿,你们不是掰了吗?” 高崇义刚刚稍微转了转心眼,就知道周正华突然这样是为了谁。 高卿禾可没有爸妈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心安理得道:“这本来就是他分内的工作,爸你想那么多干嘛?时间不多了,快点写材料去。” 见爸妈还是一副不放心的表情。 高卿禾道:“我没有主动找过他,他也没有说是为了谁,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高卿禾推爸爸进屋,“您快点写,写完给我,我帮您送过去。” “真没事?”高崇义动容,“他要是” “没有要是!” 高卿禾冲爸爸调皮的挤了下眼睛,“放心,到时候我会跟他说谢谢的。” 在切实的利益面前,她赏他一个笑脸又怎么了! 看着爸爸进房间拿起纸笔开始写材料。 高卿禾心里暗道:周正华,算你识相。 024 掩藏在眼底的乞求 【宿主,男主他肯定是想要跟你道歉缓和关系,你不打算礼尚往来,回他一个礼物吗?】 系统轻轻冒了出来,激动试探。 高卿禾心里呵一笑,“我逼他了?” 系统:【你是没有逼他,但就连你的家人也看得出来他这么做都是因为你,他都这样了,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高卿禾:“这点分内的事我就要感动?那我早感动死了。” “我的感动可没这么廉价!” 系统狠狠噎了一下。 【你、你真不知好歹!】 高卿禾:“你知道好歹你去嫁给男主,以身相许呗!我祝你们永生永世不分离。” 系统浑身一抖。 永生永世不分离,这诅咒也太恶毒了! 【我才不要!】 话吼出来,系统呆了一下。 高卿禾坏笑,“男主不是很好吗,你怎么能不满意这门亲事?这可不是个好女人哦。” 系统恼羞成怒:【我、我又不是人】 只有人类和人类才可以结婚。 对,它都不是人,男主再好也不可能和它结婚的。 系统:【坏女人!我本来打算告诉你一个秘密的,但现在我不想告诉你了,哼!】 高卿禾挑了下眉,“爱说不说,反正又不是我被憋死。” 整理整理衣领,高卿禾回房间躺平。 眼看人就要睡着,系统没忍住小小声: 【你真不想知道?】 高卿禾不语,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系统:【我知道你没睡!】 【好吧,我悄悄告诉你吧江抱海他不对劲。】 说这个,那高卿禾可就不困了。 “什么意思?” 系统见她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心里想:笨蛋宿主,江抱海也是重生的。 不过她刚刚居然诅咒它,它才不会告诉她这个真相呢。 系统说:【你知道江抱海对你的好感度是多少吗?】 高卿禾无语,“我又不是系统,我怎么会知道。” 系统“唉~”的叹了一声。 【他对你的好感度是负100】 “什么?”高卿禾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感度居然还有负数? “为什么?”高卿禾不能理解。 她人美心善,幽默又风趣,居然会有男人对她的好感度为负? 负就算了,还负一百! 系统:【你想知道你自己问他呗,我只是一个废物系统,我又不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高卿禾:“” 死系统,报复心居然这么强。 她耸耸肩,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也是,废物系统测试的好感度也不一定准确,什么负一百谁知道是不是你判断系统出错了。” 系统:【我绝对不可能测试错!】 “哼哼~”得意:【我这次不会上你激将法的当了。】 它就是不说。 坏女人这么有本事,自己猜去吧。 “喂!”高卿禾在心底喝了一声。 脑海里那叽叽喳喳的系统音再也没出来。 高卿禾“嘁”一声,也不再追问下去,闭眼小憩。 不过江抱海对她的好感度怎么会是负值呢? 倘若这狗系统测试的数据没错。 那这好感度都负一百了,江抱海怎么没当场捅死她? 于是高卿禾笃定。 狗系统故意说出来乱她心神! 高卿禾对系统信任度:负200! 能读到高卿禾心声的系统:??? 但此刻再告诉宿主江抱海也重生的事,说出来她肯定不信。 想说不能说,系统第一次尝到了憋屈的滋味。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高卿禾总感觉自己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可忽视的怨念。 猜到是系统不高兴,高卿禾就很开心。 高崇义动作很快,申报的材料他年年写,这次只要重新整理一遍。 第二天上午,高卿禾就拿到了爸爸手写的申请材料。 简单的一顿午饭吃过后。 高卿禾便拿着爸爸的申请材料,往村委那边去。 三年前刚建的两间红砖小平房,就在村小学附近。 房子门前泥地夯得平整,经年累月下来,早被来来往往的村民们踩出一层油亮的包浆。 村委门前立着旗杆,红色旗帜在风中飘扬。 大中午没什么人到这来。 高卿禾站在门外问:“周书记在吗?” 坐在屋里正准备吃午饭的周正华蹭一下站起来,惊喜望向门外。 高卿禾今天还是进城那天的装扮。 不过丸子头盘发变成了高马尾。 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高高扎在头顶,发尾随着走动轻微甩动。 阳光投射到她身上,整个人身上仿佛渡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看到站起来的周正华,怀抱材料走进来。 一刹那,周正华感觉自己见到了太阳。 原本昏暗湿冷的屋子,因她的到来变得温暖明亮。 看到她走近,他心脏紧紧一缩,生出一股异样。 高卿禾先出声,道明自己的来意。 “这是我爸写的申请材料,周书记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高卿禾把材料递过去。 周正华像是才回过神来,“哦、好,你先坐,我看看。” 高卿禾看到他桌上的铝饭盒。 里面是一个蒸红薯,半盒白米饭,还有肉片炒时蔬。 放在乡下,周家这份伙食算是很不错了。 高卿禾知道他正准备吃午饭,但看他自己都没说要先吃饭。 她便也不提。 在办公桌对面的长椅上坐下,等待结果。 申请材料并不复杂,高崇义之前都写过好几遍,格式早就清楚。 但周正华还是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崇义叔之前应该写过,我看了,这份申请材料没有问题。” 周正华轻轻放下手里的材料,抬眸看了她一眼。 见她冲自己露出感激的浅笑,喉间突然哽涩。 这笑容,好生疏、好客气。 周正华深呼一口气,找一个空文件袋把材料装好收进抽屉里。 突然,他说:“卿禾,上次我是气急了,但我不想那样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高卿禾站起身,“材料没问题,那就拜托周书记了。” 像是没听见他刚刚说的话。 周正华心中苦涩,眉头皱紧,“卿禾,就算你不说,崇义叔的事我也会好好办。” 高卿禾冲他笑,满眼真诚,“谢谢。” 转身就要走。 周正华两三步跟上来,站在门口紧张的问: “卿禾,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高卿禾回头看他一眼。 男人站军姿一样,手掌紧贴裤管,颀长的身形绷得笔直。 原本系得一丝不乱的衬衫领扣,在逐渐粗重的呼吸中,看起来随时可能崩坏。 舒朗浓重的眉眼直直望向她,忐忑、期待,还有一丝隐藏在眼底的乞求。 高卿禾没有说话,走了。 周正华期待的心一点点往下坠。 坠到底,又生出一股执念。 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攥紧,用力到指节泛白。 025 赶大集 凌晨四点左右,上河村寨子里陆陆续续亮起灯光。 今天是镇上半月一次的大集。 高卿禾还在睡梦中时,家里人已经起来收拾准备。 所有晾干的红薯粉条全部分成十斤一把,用布条系好,装进洗干净的化肥编织袋里。 黄英去年种了两分红薯地,秋收得了一千多斤红薯。 把零头留下自家吃,一千斤红薯做成红薯淀粉。 从年前忙到现在两个多月,晒了210斤红薯粉条。 干粉条体积大,塞了四只编织袋才全部装下。 高卿苗兴致勃勃要担一担,肩膀不会用劲,刚挑起来就嘶嘶吸气。 黄英指点他,调整了一会儿,勉强能担着走。 至于黄英,十八岁那年她就敢跟郑家两个继兄弟去工地上帮人挑砖头偷偷赚零花。 一百斤的担子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田老太攒了一筐土鸡蛋,一共四十个。 各个都用干毛巾擦拭干净,小小一颗一手可握,看起来圆咕隆咚。 东西收拾好放在院里,等把早饭做好,家里人才叫高卿禾起床。 一家人围坐一起,吃完简便的红薯米粥就出发。 高崇义虽然不下地,但住在乡下这么多年,早就变成半个农村人。 担子他担得比儿子好,父子俩一人负责一担红薯走在前。 黄英提着鸡蛋走在后面,顺手帮丈夫儿子扶一把,省得两人不小心弄坏了她的红薯粉条。 高卿禾便挽着奶奶,睡眼朦胧的跟在后面走。 等到了村口,才发现她们一家来得算晚的了。 早上进城班车就一辆,遇到集市会在镇上拐一道。 为了赶大集,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出动,早晨这趟班车不一定能坐上。 这也是村民们天不亮就起来准备的原因。 要是挤不上班车,走路过去一个小时才能到镇上。 没带货的村民们已经先结伴走了。 留下来的都是向高卿禾家这样,带了东西准备到镇上卖的。 村里人种红薯的多,往年做红薯粉条是惯例。 不过大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大部分都直接把红薯卖掉。 只少数几个勤快的,或是家里实在穷得厉害的,才有耐心把红薯做成粉条。 高卿禾打个哈欠,看着村子四面雾蒙蒙的山,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等车的队伍里突然发出一阵骚动。 大家热情的喊着同一个名字“周书记”。 懒懒靠在奶奶肩头的高卿禾偏头看去。 是周正华和他大哥大嫂。 哥嫂一人担了沉甸甸的一担红薯粉条,周正华空手走在两人身前,特意来送哥嫂一趟。 村民们热情跟他打招呼,周正华也都有回应,并拜托大家伙帮忙照顾照顾大嫂。 交代完,他就走了。 离开前往高卿禾这边看了一眼。 就见高卿禾脑袋一耷拉,直接埋奶奶肩上。 一把扎得松散凌乱的辫子垂在脑后,因主人的动作甩到胸前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调皮碎发下,一片粉白的脸颊。 周正华觉得自己应该是得精神病了,才会觉得她像只慵懒粘人的白猫,嘴角三根长猫毛,搔得人心发痒。 一大早起来送哥嫂,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也在。 可真见到人,他又不想让她知道他是为了看她一眼。 于是,违背自己的真实心意,转身大步离开。 害得村民们一个个用好奇的眼神看周大嫂。 前几天还特意站在石桥这等高家姑娘回来。 今天就视而不见,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了? 周大嫂摇摇头,让大家伙别瞎猜,没影的事。 直到拥挤的班车迟迟到来,村民们这才收回八卦的心。 高崇义把家人全部送上车,大声叮嘱高卿苗。 “照顾好奶奶和姐姐,下车记得检查别忘记东西!” 高卿苗被挤得人只能侧身站,努力大声应:“知道啦!” 今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高崇义不能跟着一起赶集。 他看着大巴走远,这才掉头往学校那边去。 一路拥挤二十多分钟,镇上到了。 才早上七点多钟,但镇上沿街店铺都已经开门。 卖早餐的摊子也支了起来,客人一波波进店,老板忙得不可开交。 镇子就一条长街,赶集的村民们都在这条街上聚集。 有卖菜、卖药的,还有卖衣服和各种农具、铝制锅碗瓢盆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从县里开着皮卡和面包车过来的商贩。 车子就是他们的摊位,一筐筐时兴的零食饼干糖果,还有时装球鞋。 从小到老的需求,都能照顾到。 围在车摊前的人也是最多的。 小孩子馋嘴,哭着喊着要吃糖,大人舍不得钱也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面骂,多多少少买上一点。 半大小子们,比如高卿苗这种,见到花花绿绿的流行时装和球鞋就走不动道。 高卿禾拧着耳朵才把他拉走。 镇上有家红薯粉小厂,各村的红薯粉条都是他家在收。 穿过一整条长街,就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称重的“莫家红薯粉店”。 一家四口兵分两路。 高卿禾跟奶奶在集市热闹的地方找摊位卖鸡蛋。 黄英带着高卿苗在红薯粉店排队称重。 高卿禾这边运气不错,她们来得早,还没见到有别家卖土鸡蛋。 田老太刚把装满鸡蛋的筐撩开,很快就有人上来问价。 “两毛一个。” 买家摇头嫌贵,让少点。 田老太为难,“大家伙都这个价,真少不了。” 买家一看没有回价的余地,想走了。 高卿禾忙喊道:“姐姐,价格上确实少不了,但我一看您就觉得特别亲切,像是我亲姐姐一样,这样,您要是买得多,买十个我白送您一个。” 见对方重新停下脚步,高卿禾赶紧拿了两个递给她看。 “都是自家养的母鸡下的蛋,您别看个头小,但味道绝对正宗,煮着吃炒着吃都特别香。” “要是一筐都拿走,我还能给姐姐少点。” 买家看到高卿禾那笑盈盈的脸,就觉得赏心悦目。 再看她满眼期待的望着自己,心底一算价格,买十送一确实还不错。 重新蹲下来,试探问:“一筐买走能少多少?” 高卿禾压低声音:“七块二,只给姐姐这个价,旁人来姐姐可别说漏嘴,要不我这生意不好做。” “行,妹妹爽快,那我全要了。” 高卿禾欣喜:“这就给姐姐全装起来。” 026 你可长点脑子吧 四十个鸡蛋递出去,七块二毛收回来。 高卿禾一手拎起空筐子,一手把钱递到奶奶手上。 “奶奶,我们去找妈和苗苗。” 田老太看着手里的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五分钟不到就卖光了? 虽然比单卖的钱少了八毛,但田老太知道,后面来卖鸡蛋的人肯定越来越多。 卖到后面竞争大,她自 叶良辰此时也是,受到攻击时,会反弹百分之十的伤害,而他自己,防御力都几十万了,即便是受到攻击,对他也没多大的作用,承受了无数攻击之后,他的血量,依旧是满的。 她原本以为,拜在真鹤门下,能改变她的命运,现在看来,似乎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摇头自嘲一笑,看着那个冲着自己来得异人慢慢能恢复行动了,就要马上向自己扑过来了。他立即转头就要往屋子外面跑。 赵无极的脸色微微的变化着,他突然感觉到了陈凡的气息变得诡异起来,一股来自生命的本能告诉他,只要一剑刺下的绝对就是他。 华生只用了几秒钟,就把好脉。但是孟越君却更坚定地认为华生是故意吓唬人的。因为就算是医馆最厉害的中医,也没有几秒钟就能把好脉的。 “好了,岳母,让你们担心了,来。珞珞,这是奶奶。”赵原拉着躲在自己后面的赵珞说道。 丘黎不信邪地再次去推那道石门,却发现石门一下被他推开,里面跟丘衍之前所说的如出一辙,只是那炉子却早已熄了火,暗了下来。两人再三查看石室,发现再无旁门,也就歇了心思回到了内屋。 夹杂着宗师巅峰剑意的五彩箭芒止不住地开始产生裂缝,平凡的力量到底是不能和超越一切的法则抗衡,终是被击碎。熊元魁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一种可怕的地步,山崩地裂地向着李言轰杀过去。 几人缓缓踏进,一股充满着死亡哀怨的冷气飕飕刮过,像是无形中的灵魂之风让人不寒而栗。 不说他,就是其他人都没有人相信,当然吕枫与叶婉儿除外,他俩已经事先知道了火神宗的目的了。 刚挂断电话,秦岚便从房间里走出来,打扮的像一个公主一样,连母亲刘好也穿的相当整齐,看样子是准备出门的,不过昨天的事情让他们心有余悸,想拉秦斌当保镖。 “何人所赠,若非又是那位军师?”梁靖的东西哪里敢收,若不是又是他想出的什么诡计来? 谭志强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有些激动的开口问道。视线却死死的盯着林宇,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一点好消息。 正当这个捕灵王准备走上前去送杨坤最后一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这个时候几个警察搜索终于搜索到了这里。 这让风钭等人以为这老者看来真是精神有问题的,不过对于王予以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他的伤势好了,于是王予以便可以下地行走了。 慕容雪这时真的生气了,把王峰从头到尾给数落了一遍,把王峰给说成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听到司徒林的话后,司徒云的脸色更加阴沉,仿佛长了一层冰霜一样。 看王予以的样子,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这个猜想很是惊人,但是这是一个可以解释为什么王予以的样子,还有他的修为和言谈和他们不通一个勉强说的过去的理由。 027 悍将黄艳秋 姐弟俩走到镇口跟妈妈和奶奶汇合。 两人已经买好了东西,一些蔬菜种子还有半袋化肥。 田老太又买了两斤饼干和两斤白糖。 卖糖的老板送了两只喜字薄塑料糖袋,带回去自己封,一斤糖一只袋子。 过几天有亲戚家姑娘要出嫁,作为娘家这边的女性长辈,送两袋白糖是惯例。 至于饼干,当然是买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甚至遇到危险都没有反抗之力,想想真是凄凉至极。 飞雪国的北地,大雪山!这里靠近极北之地,常年被冰雪覆盖,气候十分的寒冷!但是在这冰雪覆盖的深山中,却依旧生活着魔人还有人类。 桑结七人追上了空马车,却没有找到四人,自然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今天第一更,算补昨天第三更,今晚看看能不能完成今天的三更任务,尽量减少欠更!稍后放出欺天之翼的人设,另外,设定集虽然也挺花时间,但不算更新,请放心不会用这个充数。 这把剑是从之前的星残手中偷来的,最后这个星残则是死在了君无夜的手中。 尤其是一路走来出了一身臭汗,现在停下来被冷风一吹,浑身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一股尿意袭来。 英国佬们吓坏了,以为是马程峰要动手了呢,帐篷里只要能抄起来的家伙全都握在了手中。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青年,身形壮硕,面目方正,一双大眼犹如铜铃,充满威慑力。 此时的擂台上,德尔多恩身形一转,风雷长枪直刺而出,驱厄战甲上所有咒印,也一个接一个的迅速亮起。 一般来说,去一个核心弟子,便足以镇压那些偏僻之地所谓天才。 于是鲲游过来,对着猴子尸体一吸一吸的,把它们脑袋上的雷晶都吞了。 苏光河自然是早就膨胀了,还一直对别人强调,自己现在是上流社会。 “阿尼哈塞哟!”杜晶这时跑上前跟人家韩国欧巴热情地打招呼。 张雪依把她吹的太狠了,虽然有开玩笑的成分,但在外人面前也是不妥的。 方铭全身血液涌动,血肉筋骨如欲爆裂,浑身青筋暴起,低喝一声,脚步艰难抬起,狠狠一踏! “我炼制了一枚丹药。”苏靖瑶说着,从手掌翻出了一个白玉瓶。 南羽师兄手中拿着蓝色任务令牌,难道说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元士吗?要知道,长老们的实力也不过是高阶元士。 在这种气氛与背景之下,两个荷尔蒙四射的年轻人,摩擦出点什么花火再正常不过了,于是一段长达数年的恩爱纠缠就此开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们这么早就有了反应,说明他们对于这一次两地的谈判也没有什么信心,所以才会想到这些盘外招。 即便这两人都不提,但叶楚和陆淮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他实在替这两人着急。 同时,他的头发急速生长,长的夸张,宛若一出生就没修剪过头发的原始人。 “不准你污蔑太子!更不准你骂他!”乔木指着闻人凝静二人,眼神倏地一厉。 见状,耿千户也不好改口,只能命下属去请人过来,又招呼薛庭儴坐,让人与他上茶。 这岱宗山看上去也不像是那么脆的样子,随便一个震荡就能把整座山都能荡平了? 撒谎?只怕仓促之中圆不干净。更怕好心办了坏事,万一师父真想摊牌了呢? 028 是你不要了我才来 “前面不是那谁吗?”高卿苗狐疑道。 高卿禾出院那天田老太不在,闻言满是迷茫,“认识的?” 黄英和高卿禾异母女俩异口同声:“不认识。” 结果话音刚落,前边那穿粉衣的女人突然转头看过来。 视线落到高卿禾身上时,她忍不住惊喜挥手。 “高卿禾同志!” 高卿禾:“ “你们人类重情,感情比之我们妖要丰富很多,我们妖虽然也有感情,但是都没有你们人类所拥有的感情多,我承认我之前太片面了,直到这刻我才醒悟过来!”空姬颇有感触的说道。 在她身边的人看到她狰狞的脸孔,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才向说话之人看去。 凌鸿飞从怀中取出一把交给公孙骞,说道:“待孩子长大,请少侠将此交给他!凌某命不久矣。少侠也赶紧离开这儿吧!这儿不安全。”说着,凌鸿飞吐出了一口黑血。 听着众人议论的声音,卿鸿低掩的美眸闪过一抹嘲讽的目光,也不理会嚣闹的众人,一心喝着眼前的美酒。 声音乍起之际,后羿一族族人立即开弓,刹那间箭矢如雨,呼啸间直奔血海而至。 兽神宫中,麒麟清楚地投过了面前一块用禁制凝聚起来的观世镜看到了秦翎他们离开的前后。看着他们走了之后,他忽然爪子一番,一个火红色的圆球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卿鸿抬眸,向着比赛的主持人递去一个幽暗的目光,便见那主持人微微的一点头,跟随着救助的人员离去,卿鸿嘴角一勾,随即便同沐卿宇一起走出来赛场,一个向着军营走去,一个然自得的走回沐府。 甚至是连血液都开始颤抖不断,沸腾不断,那是被一股可怕的戾气压制住的感觉。 魂淡无奈之下,只得无差别地一剑朝着四周扫开,但是显然这一剑防不住四个从不同角度攻击的秦翎。即便是他挡住了其中三剑,却仍然有一剑命中了他的左肩。 “咦?灵器--”这个声音先是责怪,接着无比惊喜,原来是有人族手持灵器被冥舌魔尊抓了过来。 黄正此时的身影异常的高大,他的背后隐隐还有一具更大高大的黑影,那黑影无比巨大,顶天立地,宛如雄霸在神魔世界的无敌魔皇。 害她都想这样躺在这里一辈子也不要起来了,安姑娘睁着眼睛看着这树木茂密的森林里,突然又有了另一份发现。 “凌翼辰么?”叶思敏轻启红唇微沉思,神色有不知明的流光闪过。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显得亲昵,而程云的脸色也是由疑惑变得狰狞再变得扭曲最后回复了平静。 “……好吧。”安姑娘接过,仰头咕噜咕噜的就喝下去,反正她口喝了,最后喝得一滴不剩才把杯子还给他。 胡冰没有闪躲宇城飞的探究目光,她的表情也是挺严肃的,写着一抹认真。 “不说了,还是按照上面的地图,各自去搜寻自己的教室吧,午时那会见!”完全不在意已经饿了很久的几人,龙啸直接出门教务室。 “陛下,你听说过这个帝国?”在他的旁边,护卫队副官的贝尔问了一下。 陈舒越是接触神力与位面本源,便越能察觉到水晶中的能量质量高得不像话。 一颗火箭弹落地,周围一二十米内都能被波及,巨大的冲击波同样有着可怕的杀伤力。清军士兵很大一部分根本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震死的。 029 被野狗咬了 周正华难以置信,高卿禾居然就这么走了。 她甚至都没跟他打声招呼! 但眼下还有一个麻烦的欧阳燕,他根本顾不上和高卿禾解释。 “我问你呢!你谁啊?” 欧阳燕不满自己被无视,往黄艳秋跟前走近两步,满满的敌意。 黄艳秋笑容瞬间收起,阴沉的看她一眼。 那一眼,好像是在昏暗山 “好。”凤舞以为他在为刚刚的事失落,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跟着秦美男走了。 被人一把提离地面,对方只用了一只手臂,而且表情轻松,看起来,对方的实力,当真恐怖。 即使损失了这具天地法相分身,他亦可再次诞生一具新的天地法相分身,而同样有着之前的分身意识。 “淑妃娘娘,咱们还是到外殿吧,毕竟五皇子可是要休息的。”看淑妃欲言又止得辛苦,凤舞干脆帮她提议。 忍不住的出言讥讽道,想到刚才自己已经把叶晓娇藏好,所以暂时不必过于担心她的安全。 “你特意等我,便是说一声道别?”沈煜并未看她,目不斜视地前方,那语气也透着疏离。 “嘿嘿,嫂子觉得好吃就好了。”看到夏方媛露出一副真心觉得好吃的满足模样,宫纤纤的嘴角也挂起满足的笑,因为自己的东西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的认可。 “因为娘亲说梅花开自苦寒,性情高洁,菊花清新素雅,一般只有与之性情相似的人才会喜欢。两位姐姐这么喜欢梅花和菊花,把整个园子都种上了这种花,肯定是因为两位姐姐和它们性情相似。”凤煜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捞起一筷子面条,蒋远周看到热气往上扑,以至于许情深的面目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起来。 夜祥一脸郁闷纠结地看着母子俩牵着手闲庭散步地走在前面,自己则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干瞪眼。 这一查,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有一些人的背后不是有人,就是有势力,他碍于一些原因就没有彻底调查过。 卢让也没有迟疑太久,他本就擅长见风使舵,黑刀嗡鸣声大振,也是使出一招压箱底的绝技。 他们本以为连钦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主了,没想到这连家背后竟然还有帝释这个大人物在。 仅仅是第一层,就是十枚完整的极品灵石,那宝箱内层的宝物,价值就算不超过极品灵石,其价值也会与之平齐,在他的面前,这样的宝箱,足足有二十多箱。 他已经有【年少轻狂】了,都是额外增伤的天骄命格,嫉恶如仇和年少轻狂在一定范围内是重复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时候,追杀徐玉澜一行三人的人,和被那些护卫引开的人汇合了,如今已经过了合和县,朝着裕山的方向疾行而去。 卡缪又稍微关注了一下秦岭的输出,看到第二波镜像打完他还没自己高,那就说明几乎没有反超的可能性了。也就是说,如果这次过了,那么自己基本可以稳稳的拿下第一。 “可是师叔,我哪里演得了这场戏?”吴秋舫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不依不饶地说道。他心中只想着,不能再任由这师叔胡来。 公丕庆被冥王用意念力轻放到地面上后也没好到哪去,他的嘴角上已经挂上了一道殷红的血痕,毕竟刚才怪物那一拳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胸腹部的,这样的攻击即使是放在公丕庆身上,起码内脏出血是少不了的了。 030 系统:人家不是闹钟啦 高卿苗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不是木头,能感觉到刚刚大姐的情绪明显不对。 怕有个什么意外,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 奇怪的是,大姐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房门突然打开。 高卿苗吓一跳,随后讪笑:“大姐,嘿~” 高卿禾知道他在偷听,一点都不意外开门就能见到这小子。 许阳扫过现在摆放在那里的石头,眉头有些皱起来。猜毛料之中翡翠的那些毛料确确实实是真正的毛料。而另外一边的毛料确是有很多一部份是假毛料。 “大爷,这么大的物件,如果真是大明宣德时期的东西,那可就是值了银子了!”许阳开着玩笑说了一句。然后开始鉴定。 圣殿那边,此时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喘气了,因为那个高泽明明说的天花乱坠,可真正面对莫如海的攻击却连一点点的时间都没有坚持住便直接死了。 没错。许阳所得三把剑之中有一把即是七星龙渊剑,后人所说的龙泉宝剑。只不过现在宝剑‘蒙’尘而已。 这种实力,无限逼近主宰一击,不动用神通和震荡之力的前提下,他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能战胜。 心想,这郑元峰正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和曾经身为十方战帝的云天扬,比谁的丹药更多?谁的丹药更好?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用许阳的话来说,这些人要是真有那心,国家很多慈善组织,他们怎么不私下捐钱,非得弄这么个形式,还有就是,不过这些人怎么说也是拿出钱了。他们这些人拿的钱还是很好的解决一部份人的生活。 “高老,现在知道这件三彩不同之处,那有办法还他本来面目吗?”许阳猜到高老一定有办法,如果说高老都没有办法,那么这件三彩马只能当成一件残次品来看了。也许某一天自己能想到办法吧。 眠狂一郎刚刚这一刀之下,他们别说挡住了,能留下全尸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的有那么恐怖么!?”苏灵望着龙三脸上的恐惧,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伸手拽紧孙言的手臂,想要找点安全感。 听到她这样说,我的心情完全放松了。至少她比我更懂得花语的涵义。听专业人士的应该没错的。 耽搁来耽搁去,天色也晚了。我便简单洗漱了下,滚回了那张暖和又柔软的大床上,一夜好梦。 阿杰这个时候打算叫宵夜吃,正好今天忙活了一天。肚子也有点饿了。 虽然今天不上班,可明天还得爬去公司,楚璇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许少杰在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那首诗确实值得千古传诵,但依照往日里京中传言,最近还打了当家主母,人到现在都起不来床。 辛帕塔娜·安·美娜塔看到城堡宫殿内处处安排着近卫士兵。可以看得出,他们的钢制盔甲要比城堡外的守卫先进许多,他们的装备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 随后,她绣眉紧锁,英姿飒爽地几个起落,跳到一楼,来到手握长枪的林海身边。 告别了乾太太,我立刻联系律师,把于蕾和司鄂全都告上了法庭。 “我能把你送进去,至少蹲个十五年,信不信?”停车后,张本民悠闲地道。 韵雅发现了我脚上的伤口,划破的口子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干了,她立马帮我清理了伤口,当消毒液碰到伤口的时候那种酸爽简直就是要上天一般,疼疼疼,我让韵雅轻着点。 031 她果然是奔着我来的 “不愧是修炼大神功法,面对雷劫轰击竟能吸收炼化!”犹大羡慕的摇头,随即就化虚为空隐匿了身形。 心思的闪现沒过多久,忽然间风云大变,天空中黑云如同这几个月当中前两次见到的那样重云厚积,由武圣突破武神的例行情况就要发生,那只神秘的大手要不要多久就会降下,但她却不担心大手的主人是要灭杀掉林逸云。 “王县长!您一退下来了,您这位置可是空着呢!嘿嘿!我也听说有不少人在惦记着这个位置,所以,我想让您在王副那里帮我说说话。嘿嘿!”福生笑嘻嘻的说道。 在印记打入到李冰的体内之后数息,一股强大的魔气从李冰的体内疯狂的出现并冲向四周,李冰睁开眼,眼中的金瞳一闪而过,然后她清醒。 “废话少说,本大王是不会放弃的!”飞天神蟒蛇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福生!你不会骗我吧!你哥哥福跟,潘玉莲会和他在一起?”明月似乎不太相信。 “喂,百事通,你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瞎扯,那梦魔陈飞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好像跟陈飞教主很熟似的!”此时一个男子,露出了一丝不屑,对着这百事通道。 果然,明月的母亲一直吧明月送到了公路边,看到福生也在路边明月的母亲脸色有些不好看。 就在这时曼妮突然出手。单手一张。一个金光牢笼将这个骑士整个包围起來。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前线激烈的战场上伏尸百万,在双方联军一把大火之后所有牺牲的将士们都化作灰飞,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正是联想到了这个,所以行维心顿时心生愤怒。照理说渊无咎如今已经身为忘情天,的确是有资格修炼太上玄妙经的,但问题是他又是从哪儿学得的呢? 也因此,祖神看似在混沌逍遥自在,实际上他们的修为道行进展极为缓慢,也许无数个纪元的参悟和修行,都比不上汲取一个时代的天地造化。 嘴里说着吃货的经典谎话,杨绮啵的一下拔开了原本塞得很结实的瓶盖。 如此行愿,则必须有两个前提。第一便是该修行人要有知命境的修为,否则连愿都谈不上,不过仍在欲求之中,与人间凡夫无异。第二,对于所行之愿有足够的见知,也就是从所谓的无涯之知中积累欲行愿景之圆满见知。 大屏幕上的短片已经播放结束了,可是现场的观众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在后面的士兵成了最接近沟口的人。那声爆炸,虽然没有造员伤亡,却也崩落他们一身土石粉末。更重要的是,爆炸的声音和造成的效果让他们胆战心惊。 吕清广对这个位面世界的龙组同样没有一点儿好感,一点儿都没有。 一道混沌玄黄色的巨幡突然凭空而现,不知从何而来,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混沌气息弥散,然后巨幡一动,就自动出现在盘皇的双手之中。 这一次,凌云再次感受到了,身体中的紫色龙魂还是一样冲下老者大吼而去,还张开了龙嘴,看似要把老者吞入腹中一般。 “恭喜师尊,贺喜师尊!”隐君回过神来,霎时为师尊喝彩欢喜。 一旦洛叶没有成功,那么恐怕,就要连之前已经到手的东西,都要全部吐出去,这对于冥木空间来说,是无比致命的。 恩古尔蒂是临近比尔马大沙漠的最近城镇之一,这里荒漠化已经相对严重。 又睁开时,他看到了在那天空中,在那视平线之下,有一个无比巨大的云团,那是野狗飓风形成的气旋,在来之前就已经听到了预报,中心风力有可能达到了十一级,甚至更高。 第二日,李飞白早早的将该处理的事情都交待好,离吃中午饭尚有一个时辰,他已来唐子兰等下榻的客栈,请自己的老相识老部下前往汇雅斋吃饭。 3号任务,就是探查,某个区域妖族的动静,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因为只是视觉中看见,都令她脑袋瓜子清明了许多,于是开口轻声询问起来。 他本不知道佣金是什么意思,只是听着包太太的意思,似乎二者有不同,没想到竟然蒙对了。 何之泉听不懂倭语,但也知道瑞佐的意思是让他坐。他不愿跪坐,却也没有办法,别别扭扭的跪坐下去。 贾珑这头,完全没有料到那位暗中藏身的神秘人,曾经朝自己亮起他的武器,只是在尝试看看周围还没没有陷阱后,就把那弹起的陷阱割断,取下登山杖。 到了大明日报社,杨慎以为自己会吃个大大的闭门羹,然后再想其它办法去见李飞白。没想到门子入内一通报,李飞白竟亲自赶了出来,请他进去。 032 卖饼 一道恼羞成怒的爆喝从车内传出。 蹲在街边吃粉的方晓宇一扭头。 就看见自家老板推开车门跳下来,一整个暴跳如雷。 那条高级面料定制的西装裤上,汤汤水水洒了一腿。 看到这场面,方晓宇居然诡异的有点爽。 因为他早就说了,不要在车里吃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可老板偏不听。 这下 韩诺震惊的向着后方扫视一周,可是根本没有看到声音的源头,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 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为了之前的事qg,记恨他,埋怨他,但是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一个月了,好吧? 逃出一年之内,她的毒发作过四五次,每次都生熬了过去,这毒不会要人性命,左右不过是让人生不如死罢了,真挺过去也就没事了,楚修对她下毒,自然也舍不得她死,只是用这种手段让他妥协。 虽然不知道那些吃人的大手是怎么回事,但是林宝驹知道这十方佛的秘金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个极其厉害的灵兽或者暗兽,不然也不会用这些护灵人和尚来祭祀这东西了。 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中的木盒子,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告别后驯鹿之王悄然散去化为无数月光与青柏融合,树顶皑皑积雪屡经震动依旧没有散去。 “有一种爱是蓝色,伴着白云一朵朵,我就是鸟,是你诗行里的一个逗号”许白白的声音让人迷醉,连木纳的林宝驹也不例外。 “微雨,你知道繁王府在哪吗?”雪凡音坐在院子里的梨树下问站在一旁的微雨。 欧阳彩儿一听,这是几个意思,意思是要放过她了吗?就这样轻而易举就放过她? “东方辰言,除非你娶我,否则,月城不会出兵,就看你要为雪凡音负天下苍生,还是为天下苍生负雪凡音?”月龄虽自认卑鄙,可若非此法,她想得到东方辰言太难了,这几日,不论月龄说什么,东方辰言就是油盐不进。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似是戏谑又似认真,顾十八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别,谁跟我打我都不怕,我不死土神最不愿意的就是跟你打!”脸上的神色猛然一紧,在听到陆明的话之后,不死土神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一般,连忙朝一旁退了开来,惊恐不已。 而大变模样后的两件法宝究竟会有多大威力呢?反正夕言是信心十足乐得笑的了。 妖修身上被一条黑‘色’的细链缚住,一道古怪的灵力在细链上来回流动,束缚着妖修的行动。 而那个始作俑者章泰安见势不妙,两脚悄悄往旁边移动,迅速溜之大吉。 “是你先打击我的……”韩凝觉得席左辰无论升多少阶,都是个无赖上神,而且很毒。 “我该怎么办?”抬起眼,迷醉的表情里不觉掺杂了几分诱惑,偏偏还要装出最纯真最无辜的样子,等待别人的过失。 一凡对这样的修行彻底无语了,当一半老道说出这样的修行方式的时候,一凡很怀疑这个一半老道是不是妖人变化派来故意谋杀他的。 没有人回答一凡的话,想来玄剑也不是,这个时候也不太可能自己冒出来给一凡开杀。 英布既已投降,那拿下青峰寨就轻而易举了。拒守在寨中的一众盗贼见老大都投降了,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便一哄而散,投降的投降,从后山逃跑的逃跑。 033 进货 原来就没想到自己要说什么的丁耀阳看到郝心一脸疲惫,更加说不出什么了。结果太明显了。 “没有办法也得想,西罗王国那些人可不是一般的混混,或是特种部队能比的,他们有着超乎我们想象的先进武器,江南孤身进去,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一定被他们设计的。”雪薇越说越着急,说到最后都有些吼叫起来。 “老哥,我们现在算是和天竞闹起来了吗?”牛‘奶’糖吃着吃着气氛解冻,承诺又灵光一闪接起了话。 “喂,不用去了,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想问,问了我告诉你。”江南盯着扫了扫吴峰和肥猪二人,淡淡道。 当他登临帝君之位时,内心一片空虚,没有了更高的追求,最后来到清心塔,才发现是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都是心魔在作怪。 这才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三千多人了。如此多的在线人数,这若是放在以前,李安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老家伙,你也不要问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说这种话,非要把我们拉回去,才动手。但是,我很明白,想要保护秘密,一个活人的嘴巴总没有私人来得牢靠。”利基斯淡淡一笑。 他试着将一缕意识融入到鲜血中,顺着血气的吸收到界壁中一看究竟。 盘坐在黑暗中,凌傲天闭上眼睛,不在用眼看世界,而是用心去体悟这黑暗世界的一切。 “来来来,你的鱼蛋。”白依一手牛杂一手鱼蛋向凌茗跑过来,凌茗顺便看了一眼,果然又加了一份牛肺。 几乎一瞬间,多个表情凝结在一张脸上,使得此时的普仁,表情吓人。 今天她并没有逞强,虽然没有直接选择坐骆驼赶路,但起码不再背着沉重的大部分装备,身上除了今天必要的干粮与水,就只剩几样很轻的药品和绳索等,不再有二十公斤那么夸张。 “这光幕根本攻不破,你那里有什么办法没有?”钟无极有些狼狈的看了看愣神中的林云,自己则是一脸的无奈。 但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海克莱砰的一下身体倾斜,脑袋朝着一侧歪去,但在这个瞬间,他忽然右手反手一拳朝着空地打去。 或许那些隐藏在网络外的‘高手’们,才稍微有点资格,因为虽没官方认可,但珑爷已然在普通人眼里,渐渐被划分到‘高手’层面去了。 如果战舰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让白智消磨下去,凭着那个空间中巨量的灵能,白智似乎还真有可能消耗光护盾的能量。 这其中便有几名飞火家的修士,他们在看到青儿的时候,便对青儿的身份产生了疑惑。 “哼!真不明白徐老为什么要把那种人招进来!”目送着对方离去,罗姐来到张宇身边,愤愤道。 就算再怎么眼红,看张敬不爽,现在也能看出穆海在逐渐的好转。 瑶光月胳膊上还有死死的抵着自家父皇的脸,心里是止不住的嫌弃。 苏凡顿时明了,刚才李子恒仅仅是为了逗自己一下才说出那些话的。 贵妃听的一愣一愣的,而皇帝在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了彩雀的身上。 而送哪怕是丢一个地方让水友们自己拿,也要面临来人太多而可能会出现的一些特殊情况。 没错,黄俊杰怀疑拿到超级道具的就是他,刚才收到通知的时候,他的神情太奇怪了。 这时有几辆车驶进了望雪宗的操场,可是其中有一辆梅赛德斯g55和其他十万块左右的平价车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也就是在陆一鸣彻底带火csgo后,并组建队伍开始,csgo赛事终于有了一大波粉丝基础,再加上玩家数量的攀升,这才有的今日的繁荣景象。 万长青与黑羽身旁,盘‘腿’而坐的齐晟,在听得秦长老的宣布声之后,陡然睁开了眼眸,‘精’光闪烁之间,一股冲天的气势,从他的体内暴涌而出。 “洵儿,怎么了?怎么哭了?”拓跋韶看着面前眼神空远,脸颊挂泪的人儿,心疼的牵起她的手问道。 吴有才虽然只管着铁耙子山脚下的五个村庄,但说话的口气比在山中遇到的那个中年人还大,十分让人讨厌。 杨大伯对着大伯娘说:“回头你送点米面和菜什么的过来。”大伯娘点头同意了。 岳寒越想越害怕,像凌长风这种人,背后究竟是一股什么样的势力? 张绪闻言轻轻扬了扬唇角笑了一笑,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都在安抚着自己,而且他们今天起的这么早,昨夜一定也是整夜无眠。 凌长风不禁都疑惑,曾进与这原雪王,该不会有着什么更深的关系吧,一般来说,曾进夺了原雪王的王位,两者不应该互相敌视的吗? 突然,楚原正在走动的身形,不着痕迹地轻轻一顿,接着立刻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前行走着。 还未等屋内二人回过神来,少年浑身的元气猛然一‘荡’,旋即骤然传出一股颇为惊人的气息。 香港以前都没出现过,夏秋这不是在宣传,而是在撒钱,三十多万能再拍一部电影了。 李愔三人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虽然知道不轻松,但是也无惧一战。 034 奋斗的种子 来一次省城不容易。 姐弟俩先把货暂时放在店里,又在市场里继续找货。 高卿苗不知道大姐要找什么,但她看起来非常自信。 就像刚刚拿的两样货,他压根想象不出来那东西怎么会好卖。 但大姐上去就砍价、点货、付钱。 现在又开始找,说是要找一种翅膀抖起来会动、亮晶晶的蝴蝶发卡。 这态度,真是让紫式雄看的羡慕。自己要是不背负家族使命,像是楚云那样生在一个正处于鼎盛的家族,或许也可以活的像他一样自在吧? “焘哥哥,跟你说个事”拓跋焘正看着天空发呆,吕茵茵笑着坐到他身边,眨着眼微微有些卖萌。 “是你会哭吧。”刘珊珊简直无语,心说这货到底是有多无聊。她还是没忍住,习惯性的吐槽了一句。 听到这话之后,楚云吓了一跳,这些人明明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自己离开? 所有人表面上看到的是拓跋焘的部队还没有全部到齐,最先打过来的三万先头部队已经被会稽的兵马给挡住去路,短时间内不可能突破会稽。 然而接下来几分钟。阿尔萨斯的战队局势却急转而下。场下的观众不是爆发出一片片焦急的呼声。 他的眼力不错,早就看出奥伯丁与罗伊德斯和马克之间本就半斤八两,除非使出各自的杀手锏来,否则双方谁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完败。 于奇打量了下这个灼热的空间,皱了下眉头,缓缓道:“这里果然比上次来时候更热了!”。 纵观陛下麾下将士装备精良,护甲防御极高,但终究是血肉之躯,以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巨石之威? 正当他想要毫不留情的嘲讽陈夜风除了长得帅,简直一无是处的时候。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个妹妹,姚傲雪、姚傲俊,这是吴飞,叫飞哥。 “我怎么感觉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们的暗号……”吴良皱着眉头,不过也没有多想,掏枪继续射击。 刚才就是他,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废掉了癞子,还是他,承认了自己是白无常的男人。 傲雪看了看顾明。然后回到外面的床上。也许是因为太累啦。也许是因为病一场。傲雪躺下没有多久就睡着啦。 厉承御低沉撩人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他温热的气息喷打在她的耳垂,使她有种麻麻酥酥的感觉。 消息传到明珠宗时,上官青鸾沉默片刻,立即召开宗门大会,将此事告知所有长老。 一片花瓣,漂浮在他们头顶,那片花瓣同样凝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杨玄嘴巴不停,也很毒辣,可谓字字诛心,让阎罗火气狂涌,当时就涨红了脸,那摸样实在有失太古魔皇的风范。 起初,柳婧一看到他,就紧皱眉头,一脸不满,总要站在他身旁数落几句,更是轰他离开。 若按照往年脾性,石邃才没有耐心在郊野枯等,哪怕所等的人是他的君父。但眼下对他而言,只要主上不对他流露恶意,便是最大的好消息,至于有什么遣用吩咐,又哪里敢抗拒抵触。 张伟一脸的严肃,很是认真,帝客的确有四位老板,除了他和张兴怀外,其他两位分别来自英国和法国。 一句孙兄算是彻底的暴露了张伟神秘斗篷人的身份,张伟的脸色有些无奈,心中叹息,一声干笑,终究还是没能掩藏住。 035 野狗闺蜜 “爸!妈!奶奶!我和苗苗回来啦!” 高卿禾开心走进家门,三颗可爱的脑袋立马从堂屋探出来。 “哎呦,这么快呢!” 田老太第一个踏出门来,伸手就要接高卿禾手上的包。 高卿禾哪好意思让奶奶帮自己拿东西,看到爸妈伸过来的手,果断递过去。 “妈,我累死了~”高卿禾往黄英怀里一靠, 看着黑兵们脸上个个都是惊恐和畏惧,他们显然是被破甲弓的威力给吓到了,因此,王耀忽然临时想到一个退敌的办法。 赵牧的语气深沉,近距离下李诗雨甚至能够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气息,雪白的俏脸直接红到了耳根。 英国劳保及福利基金的背后是英国,现在大老板发话,渣打银行虽远在亚洲一隅可还得听话不是? 主管回答道,这样大的单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单子,就连皇族都没有要这么多的战舰,最多的一次也不过是百艘。 知己好友,聚在一起畅饮,主人为了助兴,拿来博古叶子,让大家轮流抽取。 “可是这样要是感冒发烧了怎么办,这里什么都没有,还下不去山,那样的话就糟糕了。”敏兰还是不放心。 缅北组织的八二攻势,最终虎头蛇尾,三路大军,除了东北路与缅共东北、八一五打得很热闹外,其他两路更像旅游。 楚昊天飞身落在两只巨兽前,双手变化手印,两只巨兽一起被封印了。 当初自己走的匆忙,甚至没有来得及给她多解释,自己一定让她很担心吧。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的玉崇公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抓住自己家马车的缰绳,自不量力地吼道。 “直接拎出来打断一条腿得了呗。”韩阔天笑道,一脚油门朝着别墅里边冲去,路过路虎车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唐青的面孔,猛然一脚刹车重重踩下。 徐川突然想起了王景合魂魄所说的荒山洞府,不就是在九云县内?这几位金丹人士,要找的洞府竟然就是这里? 这都不用剧本,萧青冥就自己悟出来厉南凰是不肯面对现实,选择自闭了。 她感觉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对茎,但具体怎么不对茎,她是没明白过来的。 她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了,商场上尔虞我诈虚伪做作的那一套她见多了,可都不过是一锤子买卖,或者那么一两单生意。 同时被放出来的,还有那一直被装在系统空间没来得及使用的自动射击靶。 待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黎静手里拿着我的衣服,不知道在做什么。 “京都!我家在京都,我妈是大学老师,我爸是教授,我爷爷则是退下来的军人,我当年也在部队上待过。 宗阳微微一笑,想必御剑的那位不知姜五熊剑出剑意,一击之下神识大伤了。 想到李辰的手段,跟吴老大说过的话,夏子龙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没有,不用担心我。”木子昂轻声应道,侧头看了看她,转而又认真的看着路况。 特别是她现在身份尴尬,没有灵力却进了灵兽城,嫁了谨王却差点儿拖去游街,落凡谷的废物,谨王的厌弃王妃,想不被人欺负都很难。 不过心底这种纠结也只是一瞬间,不管怎么说,寒湮是威胁到她生命的人,他也明确表达了不会放弃让她做炉鼎的想法,因此,他们也始终是敌人,对敌人心软? 036 暗中观察(求月票) 高卿禾家有句古话。 人不能念,一念就会立马出现。 天蒙蒙亮,姐弟俩嘴里叼着热乎乎的糯米饭团,一人一个手提包,不紧不慢地往村口石桥走。 走到一半,高卿苗吃完了饭团,十分自然的接过姐姐手里的小提包,继续走在前。 高卿禾两手都空出来,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还有大半个的糯米饭团细嚼慢咽。 还没等冉空夏问那个是什么地方,就已经不见阙吾的人影了。冉空夏无奈的收拾的自己和阙吾的碗筷,洗好后,想着他现在回去也好,而且,最好途中被什么事绊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好了。 凝香双眸露出不解之色,她刚要开口,却见梁泊昭已是俯下身来,擢取了她的唇瓣,辗转,让她透不过气来。 黑球乘着阙吾和冉空夏说话,偷偷的化成一条线状的黑雾,从门缝里悄悄的逃跑了。 她自然是不清楚,谢挽年的确是警方监管了,可惜,他在a市的势力也是相当大的,不敢说一手遮天,但由律师出面保释出来,绝对没问题。 她难得以新的身份给乔明珏打一次电话,怎么这么不巧他就要出门呢? 张明朗到的时候,我面前的咖啡早已经变得冰冰凉凉,我蜷缩在那张软绵绵的卡座里面,内心纠葛成了一条延伸不止的藤蔓。 听见外面传来接驾的声音,凝香收回思绪,连忙起身相迎,刚要出门,便看见了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是踏进了屋子,向着自己大步而来。 卧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林雯萱望着乔明珏,内心的情绪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了,我放下手的刀叉,用餐巾纸试了试嘴角,双肘放在桌边,双手托腮,无奈地想着心事。 当然,也不希望是整天对你虎视眈眈的,这样的人,也将让人战战兢兢,局促不安;最理想的是,平易近人,但保持一定距离。 冷月变得憔悴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可是山山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是冷月!就像冷月能一眼认出他一样。 “好吧,我会把王爷的话转达给他们!”赫斯被山山话痨毒害得不行,只有起身告辞。 “梭朗,不要怕,没事的。”坎西玛-德给梭朗激励着信心,在恐惧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他们的距离拉近了。 楚琏一挥手,秦管事就叫人抬上爬犁,回了院子,回去的时候,大家脸上的喜‘色’掩也掩饰不住。 这个,老太后倒是踟蹰良久。倒不是留恋后宫如何如何,只是大宋的皇族礼仪要求她,不能随意离开。 一边这么想着,孟启一边往九尾猫妖一族的大营而去。因为那里有传递信息用的传送法阵,孟启要将刚才探听的消息传回龙谷。 欧阳鲲鹏坐在床边出神入化的端详着熟睡中的田甜,只见,睡着时,她的眼睫毛显得更加修长和漆黑,嘴角似乎微微上扬着,不知她是不是在梦里笑? “砰~咣朗…”炉盖高高飞起,撞到天花板再落地,好在炉子比较结实没有炸破---这是灵力控制精度不太理想,灵药中的灵气控制失灵而爆发。 也别说一个没来,最早合作办钢铁厂的老孙在那招手打招呼呢,还带着几个亲友。这老孙对山山是极为信服的,山山头脚到北方,他后脚就跟来了,后来连家都搬了来。 037 妇女节大酬宾(求月票) 暗红色毛衣配格子围巾,灰黑色休闲长裤,简单休闲英伦贵族风格,典雅而不失贵气。 她转身看着北冥烨,用眼神撒着娇,因为她知道男人一定不想她掺这淌浑水。 她这些天本应该躲在不出来的,但今天发月钱,她只有在大家嘲笑中带点同情的目光下,如芒在背的走出来。 秦欢看着沈印辰,她心中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大声的回问他,你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真的了解我吗。 俩人继续手牵着手扮情侣,专门在那辆红色别克附近转悠了一圈儿。 唐梦如何甩都甩不开她,只觉得一身血气都往脖颈上翻涌上来,仿佛要冲破血脉一样。 按照傲天的吩咐,找到流氓的胖子,马不停蹄的把流氓几人叫了过来。 宣可卿总有种本事从一堆词汇里面选择最让人不舒服的那个词,又是生了个什么东西,又是守身如玉,听的冥烈脸色阵青阵白,却偏偏不能和她较真。 肖晨风蹲下了身要去抱他,顾亦北向后退了两步,绕了开来走到了自家老妈身边。 三个杀手相互对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同时朝着他刺过来。三道凛冽的捡起激射而出,出招相当整齐。 她记忆中每次去南城,那个清淡的口味都让她想吐,清淡不说,还带着点儿甜,她都要开始怀疑自己这辈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回过神来,感觉到面瘫大叔在解自己的衣袍,本能反应的睁开双眼看着无冥的脸。 或许自己是喝了太多她的血的缘故吧?不然还能是什么别的原因? “行了,有我在,谁也不敢对你动手,他们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我吗?”莲花说着,推了我一把。 林萧然转过身怒喝着,再抬起头看到出现在自己眼中的人之后,吓得直接坐在地上,伸出手指着窗外说不出话来。 黎夭夭满脸的担心让胡雪很不忍心,明明她自己承受的也是一样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她? 想到檀九和神王联合在一起,这边的动静恐怕神王迟早会知道,继而怀疑到她身上,梵灵枢便在苦恼究竟应该躲到哪里去。 姬流萤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抹浅浅的绿色一闪而过,消失在眼底深处。 走出仁圣宫,夜已深,一阵风穿过院中的松竹迎面吹来,这初秋的风为何彻骨的凉? 殷朗用嘴巴堵住了柯儿的嘴,几秒钟后,对柯儿说道,“没有什么配上,配不上,只有愿意,不愿意。”殷朗深情的看着柯儿,等待着柯儿最终的答复。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布置这个封印的大长老亲自出手,至少也是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可以解开的。 到地方之后,刘浩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在咖啡厅附近等待着。 “苏老板你好,我是蒋斌。贸然打扰,真是不好意思。”男子谦逊的说道。 刘浩接过一看,是一叠医院拿来的病例,而这份病例上的名字,却赫然就是老郭的儿子郭二郎。 原因无他,当年的时候,林凡就是在这里被胡媚儿一剑刺入心脏的。 刚开始的时候,沈星魂并不担心,因为球球平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这时候,在东方家族的一个房间里面,东方家族的好些高层已经汇聚在了这里,他们在临时议事。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字,之后就见刘浩黑着脸重新走进了厕所里。 正在陈龙百无聊赖之际,忽然神识一动,感觉有一道人影正在飞速掠来。 因为,通过这几个学生的这种神情和言语,叶修觉得,这几个学生已经不是简单的有点不懂事,有点贪玩的范畴了。 相反的,他们对张天师的这种完全喜怒由心,不受外界约束,也不在意外界目光和看法的脾性和行为风格,还真的多少有些艳羡和向往。 飞扑而去的魔族顿时停了下来,他们看着鬼刺,似乎在问为什么。 而且更让龙三崩溃的,是叶修并没有动用先天后期的力量,而是将自己的境界同样控制在先天中期巅峰来跟他打的。 就在叶修的身形才刚刚跃出去的一刻,一道白色的光芒,出现在了叶修刚才盘坐的位置,伴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叶修放在那里的一个蒲团直接碎裂开来,连着地板,也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纹。 翻滚的刀锋如翻海蛟龙般准确地落在徐阳刚刚攻击的地方,及时形成有效的第二波打击。一阵轰轰作响中,将眼前的银丝浪潮从中间生生撕开一道宽大的缝隙。 “金少身为金狼帮少爷,不缺朋友吧?而且,金少的朋友好像是拿来出卖的。”姜怀仁此言一出,金太昊笑意消失,脸色难看,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刘长龙和陈圆圆,转身离开。 038 卖货基本靠吹(求月票) 一小时不到,高卿禾摊子上的丝巾、口红就全卖光了。 今天拿来的珍珠耳环也只剩下一对,其他水晶发卡也卖得七七八八。 男女都能穿,也卖出去不少。 其中有三条丝巾和两支口红,是被三位男士买走的。 “马上妇女节就要到了,提前给家里的妻子准备好礼物,这是一位优秀丈夫最应该做的!” 就在三人大呼不可思议的时候,河对岸的灌木丛一阵抖动,从里面跳出来一只憨态可掬的猫形生物,它摇晃着两条不同的尾巴一闪而逝。 她用自己原来裙子布条当腰带扎一下,起码她的布条看起来干净。袖一太长,颇有唱大戏的风范,卷卷就好了。 原本杨丽带孟林认识她们,她们也只是看着杨丽的面子才礼节性地招待了孟林,现在却是把孟林敬若上宾,时不时会有人向孟林敬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古思给了李凌一匹亡灵马,亡灵马虽不能言却忍的路途,跑了几天出埋骨之地,在一座大山入口停了下来。 一大家人闹的很凶,却是最终也没个处理的结果,还就真跟杨光说的那样,袁莉一家,袁梅一家。 他之前可是一直以为涂山已经在水下死在了那九品大圆满异兽的手中。 眼看着灰色雷电向甲板扫来,甲板之上慌乱一片,有的想躲入船舱之中,有的想跳船,可惜都来不及了……所有人脸上都浮现绝望之色。 有人一夜倾家荡产,有人一夜暴富,出门就被抢,却仍旧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朱俊见李凌如此也胆大起来,人参采集了几十棵,又拿了十几颗朱果。 世人对于这位第八的高手,也就只有这么点了解,但都说其远不止于此,毕竟谁知道与霸刀一战的他是不是全力,其极限又在哪里,无人知晓。 “恩?”高个被连续杀掉两次,不禁疑惑的往自己左边撇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心里好像被吓了一跳。 娅娜一声叹息无声无息地流过心底,她的目光落在高台,越过高台直上蓝天,阿克流斯,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又能如何,难道自己要陆逊放弃防守,把全军的性命交到司马懿手中么?或许,这真是一个办法。 墨铭听得一头雾水,虽然不懂,也觉得这句话似乎十分暧昧,以为暖阳又在耍什么手段,恨声道:“我以为你和从前不同了……原来还是这副德性!”不等暖阳回应,便甩袖而去。 娅娜总算有了点解气的感觉,连连点头:“与我真的有关系!这是我地洗澡水……”洗澡水好象多少有些歧义,娅娜脸色微微改变:“管他是什么水?我问你,昨天……去哪了?”这也许是她今天兴师问罪的主要目的。 一时之间战场大乱,有汉军与曹军打的,有汉军与羌胡打的,有曹军与羌胡打的,甚至还有羌胡各部之间开战的。但马超行到何处,何处的羌胡部族不是退却,便是降顺,渐汇成一股不可挡的洪流,向曹军直冲过去。 “表弟,若你为东吴之主,你还会称帝么?”我不答孙登的话,却反问孙登道。 刘森愣住:“放过他们?你的想法是什么?”在这即将全胜的时刻,她的“放过”意味着什么? 两人走远,斯塔的身影略略一停,好象想回头,但终于没有回头,刘森久久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看得沉迷。 039 二十块都舍不得,抠男 人都爱凑热闹,人越多越喜欢往上挤。 高卿禾姐弟俩这小摊瞬间成了整条街人最多的地方。 纠结要不要买蝴蝶发卡的两个女学生终于下定决心准备买。 一扭脸,两人齐刷刷站起军姿。 “欧阳老师好!郝老师好!” 另外还有一个长得挺帅的男的,没在学校里见过,两个女生便没喊。 这是郝 “行,你真行,这下看那你怎么收场!”左轮一扭头向后面走去。 这一下子达木尔罕彻底慌了神,数万大军到处都是,一时之间难以聚到一起,形成战斗力,便向这屠蜥龙和盗蜥龙进行求救而去。 转头一看,居然是两个男人,形象还不错,看上去有点像潮男,一个头发打蜡成了奶奶灰,身材瘦瘦的,五官有点酷,耳朵上还有一排耳环。 皇甫嵩冷冷地看着刘范,说道:“这等计策,何足挂齿?”说完,皇甫嵩便拨马走了,留下刘范与曹操两人。 北海龙王听到昆仑始祖这么安排,十分赞同,就这样让昆仑始祖大弟子皇山大圣继续飞进天煞山展开侦查刺探。 “等老夫收拾那个臭丫头和祭师大人,再来好好收拾你们!”梵家主一甩袖子直接走人了。 李斌示意身旁的弟子云狮,师徒两个继续如法炮制,实施高空精准轰炸。只片刻时间,随着数十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渐渐停歇下来,这一支从东城门出动的扶桑军团两万多人被炸残,炸散了。 这雷鼠煞王深知自己手上的将士都不是金龟大圣的对手,便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将这神秘人是金龟大圣的消息告诉给了虎鼠煞王,一切都由虎鼠煞王来决断。 “珍姐,我叫天澜,以后一个月还要珍姐多多关照,我不太懂事,怕出错,惹夫人不高兴就不好了。”水天澜装出很胆怯的样子。 “问你二弟,他没意见你就住下吧。”老爷子可能是看开了吧,对老大这个儿子语气都柔和许多。 但现实是,人家用人单位随便找个借口就把你辞退了,又不一定非要以是hbv的名义,你有什么办法? 十二点半,像这样的酒吧如果不是常客是要排队才能安检进入了,所以现场还没有那么的喧闹。韩天野的方法原本是想让姜希希把人约出来的,但是姜希希却带着他们来到这里,说是她男朋友常来的酒吧。 弓兵与枪柄是军队中最为常见的军种,将这两个军种所需要的兵器准备好绝对是一件正事。 苏辰他现在猜测已经愈发大胆起来了,毕竟,现在这番局面,不大胆也不是他了,他此时迟迟没有动手,苏辰他也是有些开始无聊起来了。 “婶子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回来的。”如果没找着工作,她只能回来。 总之,现在的陈黑山,早就已经将年轻时当将军时的那吃苦劲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这样又等了一会,先飞回来的是两只鸟,多多和少少的嘴巴叽叽呱呱抢着叫个不停,听得众人脑袋都大了也没听清楚它们说了些啥。 黄馨媛将会议视频调整到一张张连贯的数据页,上面显示的皆是匹配机制部门与来景天的对话,并且还有针对胡鲤的排位机制数据页代码异常。 菲雅坐在银白色的金属座椅上,茫然的看着前方各种复杂的操作面板和按钮,又四处张望了一下。 040 只想看她绽放光采 被剜了一眼的周正华只感觉欣喜。 卿禾终于看见他了! 正准备上前,欧阳燕和郝华萍已经回来,欧阳燕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隐约猜到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 但还是语气关心的问:“不试了吗?” 欧阳燕赌气的说:“嗯,去吃午饭吧。” 以为周正华能听出来自己语气和平常不一样。 李有得摸着腰间的玉佩,哼着前几日刚看的戏,心情极好地回了。 李有得见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便觉得有些无语,不过片刻迟疑,他便叹了一声,替陈慧擦起头发来。 李霄拿出紫金卡,另外,拿出储物戒六万枚金币,交给伙计结账。 警察终于受不了这惨叫声了,直接对天鸣响,老人们终于怂了,让开了一条道路。 其他几人点头,他们自然也清楚这点,只是惊讶于青帝子的实力,有些出乎了意料罢了。 而且,还没搞清楚他挖这个大坑想做什么,如果他有什么阴谋,那就可能会影响到整座村庄。 陈慧轻轻点头,她也不想为难他,这种事都是李有得搞出来的,能怨这些听命行事的人么? 九阳客栈在颍川城内已经算是大型客栈了,所以很容易找,而且他们有独特的记号。 而作为龙爪勇士,于培建一直觉得,自己想要有更大的突破,更大的发展,就必须在某项特殊任务的脱颖而出。 但不知为何,出城之后,他在这片山林之中,隐隐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强大气息,但当自己刻意去感受的时候,又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几乎是夜无月身形消失的瞬间,一柄镰刀从空间中飞斩而出,只差一点就伤到夜无月。 等二十分钟,黎世高回到游戏中时,陈翰他们已经打完boss,围在一起烧烤。 张善光第一次见识林青侯的神秘,掩饰不住眼里的兴奋和期盼,倒是在场其他人已经习以为常了,该喝茶喝茶,该抽烟抽烟。 “怕什么?造反!哼!想说就说去吧,我这边什么都没有,还要想着扩大自己的战略纵深,他们谁为我考虑过,給了一个上将,給点编制就把我給束缚住了?我什么都要听他的? “你有意见吗?”顾盼影哼了一声,自顾自夹起第二块鸡蛋塞入口中。 宁浩捏了捏手骨,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头碰撞的脆响声。 最后,黎世高的目光停在包裹里的那柄骨剑上,心里激动的想到这把会不会是鬼级,看着这把骨剑,带着内敛的黑气,拿在手上,霎时间,一股寒意涌起,不用说了,能有这么强悍的力量一定不是天级装备所能具备的。 “结果没想到那人是个骗子,我的游戏账号就这么没了,所以在刚才一听说有人买无道的账号时,我就想问下。”张林强无奈的说道。 宁浩话音落下,一道道鄙视的目光,当即便是从那宫心语、宫莉莉、还有方倩等人的眼中投射而出,顿时使得宁浩有些无地自容了起来。 那一股澎湃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变得越发强盛了,仿佛那包裹在他身体外头的血枷,将他所有的气息和力量尽数都给封禁了起来一般。 哎呀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深夜在湖边长吁短叹什么?如此似梦年华,想开一点想开一点,人生的路漫漫长长,其中有苦也有甜,麻辣酸汤,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才有滋有味,才能其乐无穷。''康宁飘落在她身旁。 041 大狗后面还有小狗 等高卿禾出去,夫妻俩警惕的观察周围。 确定没人看见,这才一起退到店面里头做饭的小隔间打开看紧握的手掌。 红姐以为顶多就十块八块的,没想到居然有二十块! 这还只是半个月,一个月那就是四十块钱。 夫妻俩激动了好一会儿,立马打定主意,以后除了高家姐弟,谁来占位置都不让! 高卿 好在这两个王的名下都有不少产业,提前做了布置。各种矿山、工厂,都是两位王的。比如那个东瀛王,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产业中就有半座金山。 就在血狮雇佣兵齐聚医院的同时,在盛世荷院,高雪轩正跟兰组聊着。 自己的儿子才登基没多久,朝中大臣对新帝历来多有看轻为难,如果不是江封昊排除万难在暗中辅佐,恐怕现在他们娘两的日子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了。 王凡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想着能杀了黑熊的人,那实力该有多高? 两个局的登州骑兵拉开宽阔的正面,依然采用三排队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冲而去,场中狗斗的双方游骑纷纷作鸟兽散。 姚军辉这话说的很重,陈广龙万万没想到,原来姚军辉宁可拆散眼下这个圈子,也要力保苍浩。 陈新点点头,经这丁丁一说,他对运河生态有了更清晰的了解,运河商税大多进了官吏和牙行腰包,客商也有好处,因为他自己也能少交些,唯一吃亏的就是朝廷,但朝廷似乎从来没把吃了亏的觉悟。 这算哪门子法事?欺负他们不懂吗?又没有道士,又没有仪式,只是从张嫂身上剪了点东西而已,而且都是头发、眉毛、指甲之类的,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值得张嫂还跪到何婶家去吗? 陈燮听完鲁未略的汇报,心中窃喜。立刻让人回张家庄,去取另外一个模型。什么模型? 怪人无视自己身上的伤口,奇怪的是伤口虽深却没有血液流出,伤口中闪现电芒,还似乎很高兴地样子。 七星神龙珠,乃是中元界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宝物!如今其中一颗,近在眼前,他们怎会不激动万分? 云朵朵握拳,床上的人,似乎是介子微,那张俊朗的脸虽然失色苍白,但是没有人能有他那么样的一张脸。 其实赵匡义嘴上虽说的如此坚定,但他的内心里也对她是否能够帮助他们度过难关一点把握也没有。事实上他只是想见她而已,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所以,他便做了这个决定。 无论怎么说,易秋在剑道圣院修炼这么多年,潜意识里已经将剑道圣院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再加上无双院长对他很好,所以他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剑道圣院灭亡。 谁料萧思温伸手轻轻递过来一个红色的帖子,燕儿接过来打开来看。 但若真的让他完完全全的割舍掉燕儿,他也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她就像他的前生前世一样,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另一个自己。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中年人走到云朵朵的身边微微低头,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怜悯地看着她。 十丈距离何其少,对盖天鹏这种生灵来说,恐怕一瞬都不需要,就可以出现在陈天任何地方动手。 满车厢纵横交错的红线,红线上还挂着数量不等的铃铛。他要做的就是跨过红线同时不让铃铛响起。否则响铃两次即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