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亲农女要翻身,我靠空间种田养崽》 第1章 重阳节过后,才下了两场秋雨,天气就冷了下来。尤其一早一晚,有种进入初冬的感觉。 天刚微亮,苏暖就被冻醒了。 她住的房间,窗户上破了个大洞,还没来得及修补,就让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冷得她直打寒颤。 眼看是睡不成了,苏暖便穿好衣裳,去了厨房。 新朝建立已经几十年,天下太平得很,百姓们的日子也就还过得去。每日三餐虽都是以粗粮稀饭为主,但也能混个肚饱。 苏暖准备熬一锅稀饭,再切点咸菜。 她这里刚把火升起来,觉得身上暖和一点,便宜娘余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丫,昨天你妹妹没吃晚饭,今早给她炖个鸡蛋羹补补身子。” 苏暖没理会,她穿越来不过几天,但已经深刻领会到了余氏的偏心。 如果是后娘还能理解,可分明都是余氏所出,但妹妹苏玉自小受尽宠爱,什么活都不用干,而原主这个当姐姐的,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吃的用的处处不如苏玉。 这让苏暖难免有些气不平,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原主,于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外面天还黑着,厨房只有些火光,余氏看不清女儿的神色,只觉得她比从前更加木讷,也更不讨喜了。 余氏皱起眉头就想斥责两句,但想起什么,又缓和了神色,开口道:“你妹妹昨天跟我说,她不想嫁去沈家。” “沈家的公子是生得好,可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妹妹又不及你能干,所以不如把你们俩的婚事换一换。” 换亲? 苏暖烧火的动作不由一顿,她那个便宜妹妹前几天还死活都要嫁到沈家,现在却突然改了主意,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说不定她那个妹妹苏玉是重生归来的。 因为经历过一世,所以才不想嫁到沈家,反而愿意代替她嫁给一个屠夫。 没错,余氏把原主许给了同村的屠夫,那屠夫姓张,生得又黑又壮,脾气还火爆,拖到二十多岁还没娶妻。 但张屠夫舍得出聘礼,余氏贪图银子,问都没问原主意见,就把亲事定下了。 如今苏玉要抢这门婚事,多半是不想再嫁到沈家受苦,所以看中了将来既有钱又对媳妇好的张屠夫。 而苏暖不单是穿越,还是穿书。她穿到了一个自己看过的种田文里,只是她和苏玉都不是女主,甚至她们都不是女配,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苏暖大概记得原身的结局,因为频繁的怀孕生子,所以不到三十岁,就因为操劳过度早早离世了。 所以苏暖穿越后,一直都在想着该怎么避免原身早死的命运。当苏玉提出换亲后,苏暖觉得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她这人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就怕早死。毕竟好容易有一次重活的机会,她当然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倒是那沈家公子,听说祖上还是书香世家,人生得斯文又瘦弱,肯定不及那屠夫有精力。 “沈家只有母子俩,人口简单,你嫁过去以后,多讨你婆母欢心,将来若能得些好处,还能拿去给你妹妹贴补家用。” 余氏还当苏暖是任由自己磋磨的原主,继续道:“毕竟要不是你妹妹提出换亲,你也不能嫁到这么好的人家。你得记着你妹妹的恩情。” 哪知道苏暖却抬头道:“既然沈家这么好,妹妹为何要与我换亲?” 炉灶的火烧的很旺,这次余氏看清了女儿脸上的神色,没有了以往的唯唯诺诺,反倒透着一股与她划清界限的冷然。 “既然娘觉得沈家好,那就让妹妹去嫁吧!反正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妹妹的。沈家这门亲事应该也不例外。” 余氏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女儿竟然会顶嘴,不由恼羞成怒道:“不过是让你以后多贴补一下你妹妹,你就这样跟我计较起来。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娘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苏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反正要我将来贴补妹妹,那是不可能的。你们要是觉得我不配这么好的亲事,那我就还做我的屠夫娘子。” “不行。” 余氏还没说话,在外面偷听的苏玉就冲了进来。 她有些着急的说道:“娘,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和二姐把亲事换过来,你好好的提其他事做什么,何况那沈家穷的叮当响,不让别人贴补他家就算不错了。” 如苏暖猜测的那般,苏玉确实是重生的,前世她如愿嫁到了沈家后,发现沈家的日子比她想的还要难过。 婆母软弱,夫君冷淡,家里还一贫如洗。 苏玉嫁过去第二天,家里就没有过夜的米粮了。 回门那日,她是空着手回来的,等走的时候,还得厚着脸皮,从娘家这里借了一袋粗粮。 反而二姐嫁给张屠夫后,回门那日穿戴一新,还带回了十几斤猪肉。 从那时候起,苏玉就后悔了。 如今能重来一世,她再也不要嫁到那个一贫如洗的沈家。 苏暖看着苏玉急切的表情,越发确定她是重生归来的人,便慢悠悠问道:“沈家真有那么穷吗?” 苏玉对沈家怨念颇深,想也不想的答道:“他们家为了给沈言那个病秧子治病,积蓄都差不多花完了,家里连过夜的余粮都没有。” 这句话刚说完,余氏就瞪了她一眼,苏玉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把沈家说得这么不好,二姐还愿意嫁到沈家吗? 苏暖没错过她懊恼的表情,不动声色道:“原来沈家这么穷,那我还是不要嫁了。” 苏玉一边后悔自己口无遮拦,一边赶紧找补道:“二姐,其实沈家也不是那么差。沈言身子是有些弱,可他长得好啊。还有他娘,性子更是一等一的好,你嫁过去肯定不用怕婆婆磋磨。” 她那婆婆,说好听点是性子好,说难听点就是软弱无能。 但比起会磋磨人的婆婆,有这样软弱的婆婆还是件好事。 就这样,在苏暖一点点的试探下,对沈家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她便话锋一转,“要我嫁到沈家,也不是不行,但娘得给我准备一份嫁妆。” 余氏忍了她好久了,此时不由跳脚道:“老娘养了你这么多年,没多要聘礼已经算不错了,你还要什么嫁妆?” 苏暖淡淡道:“谁说娘没有多要聘礼,你要是不贪图聘礼,能把我许给张屠夫吗?” 张屠夫下聘的时候,可是足足出了十两银子。 而沈家因为是苏玉自己看中的,只要了二两银子的聘礼。 余氏一时理屈,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苏暖道:“要是娘不想出嫁妆,那我就……”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苏玉已经打断道:“好,我把我那份嫁妆给你。” 第2章 苏玉一心想嫁给张屠夫,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别说苏暖要一份嫁妆,就是再过分的要求,她也会应下。 余氏气了个倒仰,但又拗不过小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玉应下这件事。 为了怕余氏反悔,苏暖直接提出要把嫁妆放到自己屋里,苏玉也咬牙答应了。 苏暖跟着苏玉来到厢房。 相比苏暖住的破屋子,苏玉的房间要好上太多,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摆在墙边的两个木箱,上面还盖着红布。 苏玉打开箱子,“这是娘给我准备的两套新衣,两块布料和两床棉被。只要你答应跟我换亲,这些都是你的。” 两套新衣都是用细棉布做的,一套单衣,一套棉袄,有了这两套衣裳,起码一年四季都有出门见客的衣裳了。 何况还有两块布料和两床棉被。 沈家既然贫寒,肯定没有多余的棉花,有了这两床棉被,冬天就可以御寒了。 苏暖看完这份嫁妆,觉得相当满意。 苏玉虽然也舍不得余氏亲手给她置办的嫁妆,但想到今后能过上天天吃肉的好日子,还是忍着心疼道:“如何?” 苏暖点头:“好,这事我应下了。成亲那日,我会替你嫁到沈家。” “那我们可说好了,不许变卦。”苏玉得到对方的承诺,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 苏暖得了嫁妆,苏玉得了好婚事,两人都很满意。 不满意的只有余氏,她在厨房骂骂咧咧,话里话外都在埋怨苏暖。 苏家祖上就只有几亩田地,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余氏攒了好几年,才给苏玉攒了一份像样的嫁妆,如今却全被苏暖要去了,她岂能不气? 苏暖只当没听见,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余氏什么态度,她完全不在乎。 而且明天就是出嫁的日子了。 只要熬过今天,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家了。 早饭是在堂屋吃的。 不大的方桌,挤着满满一家人。 便宜爹苏栓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只知道低头喝稀饭。 他身边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是夫妻俩的老来子苏平安,也是余氏的心头肉,在他面前,苏玉这个受宠的闺女也要往后靠。 家里有三个姐姐,苏平安从小就不用干活,养的细皮嫩肉。 幸运的是,他倒没有被余氏惯坏,而且还有点读书天赋,如今在镇上跟着先生读书。 余氏贪图张屠夫的聘礼,就是为了供小儿子读书。 镇上只有一个姓周的先生,因为身上有秀才的功名,又开了镇上唯一一家私塾,所以束脩收的不少,一年就要四两银子。 加上苏平安平时用的笔墨纸砚,也是一大笔支出。 苏平安大概也知道二姐对这个家的贡献,平日里跟二姐的关系还不错。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苏平安看了好几眼苏暖,等苏暖看回来的时候,他还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苏暖会意,等吃完饭便借口要打猪草,跟苏平安一起出了家门。 姐弟两个出了家门,苏平安看周围无人,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直接递给苏暖。 “二姐,这里面是我攒的几十枚铜钱。你赶紧收好,别让娘和三姐知道。” 苏平安在镇上念私塾,有时候来不及回家吃午饭,余氏便每天给他两文钱做饭钱。 这几十枚铜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他攒了一个月才攒下来的。 如果不是婚事太匆忙,从下聘到娶亲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苏平安还能再多攒点。 苏暖没想到苏平安把自己叫出来的目的是这个,她手里握着那尚带着余温的荷包,心里多了一丝暖流。 “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能买一匹棉布。多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平安把话说完,生怕苏暖不接受他的心意,转身就飞快的走了。 苏暖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默默收好了荷包。 有余氏那么偏心的娘,苏暖原本对这个家毫无留恋的,但没想到苏平安给了她一丝温暖。 她这人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 既然苏平安心里有她这个姐姐,那她将来也会把苏平安当亲弟弟待。 苏暖上山去打猪草了,毕竟找了这么个借口出门,如果不打些猪草回去,只怕余氏会疑心。 而苏家小院里,余氏一等自家男人出门,就去厨房给小女儿炖了碗鸡蛋羹。 余氏又滴了两滴香油在上面,只是把鸡蛋羹端给苏玉吃的时候,还有些埋怨:“当初是你一定要嫁到沈家,不然娘肯定能给你找一门更好的亲事。那张屠夫看着粗鲁,多半也不知道心疼人。也不知道你看中了他什么?” 苏玉前世嫁到沈家后,一直都过着吃不饱的日子,眼前这碗鸡蛋羹直接勾起了她的馋虫。 她顾不上烫,直接舀了一大勺入口,一边被烫的龇牙咧嘴,一边道:“娘你知道什么,那张屠夫只是看着粗鲁,但其实还是很疼媳妇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健康的男人,自己肯定能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 至于当初,她是被油糊了心才看上沈言那个病秧子。 病秧子就算了,他还看不上自己,成亲半年,两人都没圆房。 反倒是她一直看不上的二姐,成亲没两个月就有了身孕,把那张屠夫高兴的不行,险些没把她二姐捧到天上去。 平时不用干活就算了,张屠夫还特地把余氏请到家里,悉心照顾了二姐两个月,直到把胎坐稳。 苏玉到现在都还记得二姐脸上幸福的笑容,以及张屠夫温柔呵护的神色。 反而她回到沈家,面对的只有空空的米缸,只知道哭泣的婆婆,还有一脸冷淡的夫君。 这便是苏玉千方百计想嫁给张屠夫的原因,至于余氏给她的嫁妆,舍了就舍了,只要她能嫁到张家,以后这样的好东西有的是。 苏玉一心做着美梦,只巴望着时间早点过去,她好能早点过上自己期望的好日子。 第3章 第二日,便是苏暖和苏玉姐妹俩成亲的日子。 天还没亮,苏玉就被余氏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余氏忙着张罗给小女儿打扮,完全忽略了还有一个女儿要出嫁。 苏玉打着哈欠,任由余氏往自己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脸颊上更是用了不少胭脂。 而苏暖在冻醒后,只梳了一个新嫁娘的发髻,妆也没上,胭脂也没擦,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得很。 等姐俩照面后,苏暖看着抹了厚厚一层粉的苏玉,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苏玉还得意道:“二姐,这妆是娘给我画的,好看吗?” 苏暖笑道:“好看。” 她此时颇有些庆幸余氏的偏心,不然新婚第一天,她就要和苏玉一样顶着这样的妆容过一天了。 天亮后,家里迎来了一些贺喜的亲戚和族人。 苏暖的长姐,早就出嫁的苏大丫也来了。 苏大丫是在三年前出嫁的,相比苏暖这个次女,她这个长女还是比较受重视的。 余氏不想她远嫁,给她在邻村找了个殷实的人家。 苏大丫成亲后过得不错,这次回娘家,还给苏暖和苏玉带了一份贺礼。 她不偏不倚,送给两个妹妹的都是一对银耳坠。 银耳坠分量不重,但做工还算精致。 苏玉有些瞧不上,觉得这对银耳坠有些寒酸,被余氏拉了过去,免得姐妹俩吵起来。 苏暖倒是领长姐的这份情,轻轻喊了声,“大姐。” 苏大丫朝她笑了笑:“几年不见,三妹还是这个样子。你也别跟她一般计较,要真不想理她,等成婚后不跟她来往就是。” 三个女儿,余氏最偏心的就是苏玉。 苏大丫当然也有怨言,也一直不喜欢苏玉。相比之下,她和二妹的关系还算不错。 姐妹两个说了会儿话,张家的花轿就先来了。 苏玉头上蒙着盖头,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和张屠夫洪亮的嗓门,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终于可以摆脱原来的命运了。 苏玉高高兴兴的坐上花轿走了,作为新郎官的张屠夫也很高兴。 今年他都二十三了,旁人在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两个了。 为了早点娶妻生子,张屠夫一咬牙拿出了十两银子做聘礼。 那苏家的女儿,他偷偷见过一面,人长得清秀温婉,身子也结实,将来肯定能三年抱俩。 张屠夫和苏玉都做着好梦,在鞭炮与锣鼓中渐渐远去。 而苏暖直等到辰时,沈家的花轿才来。 相比张家崭新的花轿,沈家的花轿就要破旧多了,而本该迎亲的新郎官也不见,只有两个瘦弱的轿夫。 余氏本来就不喜欢沈家,这次嫁去沈家的又是苏暖,所以她只露了个面,最后是由苏大丫扶着苏暖上了花轿。 苏暖坐在轿子里,怀里抱着一个包袱,身下坐着那两床新棉被。 本来余氏提出由她雇辆牛车,把这些嫁妆送到沈家。 但苏暖信不过她,生怕她会把这些嫁妆送到张家,因此把棉被和衣裳都一起带了过来。 幸好沈家距离苏家并不远,没有多久,苏暖就觉得轿子落了地,跟着便有个柔柔弱弱的声音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伴随着这道柔弱的声音,有只纤长的细手伸了过来,扶着苏暖下了轿子。 苏暖蒙着盖头,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也能猜到这就是苏玉口中那个性子柔软的婆婆。 沈家是外来户,刚搬来槐树村没有半年,沈母又是软弱的性子,平时甚少与村里的人打交道,也没什么人上门来贺喜,因此院子冷清得很,完全不像是在办喜事的样子。 幸好苏暖也不是爱热闹的性子,觉得这样清清静静的也好。 所以当她被扶入房间,被揭开盖头时,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神情平静,眉目温婉。 这让沈言的母亲,也就是韩氏,大大的松了口气。 而苏暖此时也看清了婆母的模样,是个柔弱秀丽的妇人,尽管年纪不小了,但仍有种楚楚动人的风韵。 难怪苏玉说起婆母来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原来沈言的母亲生得这么好看。 有这样好看的婆母,夫君肯定丑不到哪去。更不用说苏玉三番两次提起,她那个夫君生得是如何出众。 只是苏暖扫了眼新房,却没有看到自己夫君的身影。 她忍不住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韩氏。 韩氏一对上她询问的眼神,眼圈就红了,说话的时候更是带了点哭音,“阿言他不是有意要怠慢你的,他昨天晚上着了点风寒,到现在还没退烧。” 苏暖嫁来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哭包似的婆婆这么不中用,也没想到沈言的身子这么差,刚成亲就病倒了。 她也不问那已经哭成泪人的婆婆,直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沈家总共没几间房,除去东西厢房,就是北面的三间正房了。苏暖很快就在正房的最里间见到了自己的便宜夫君沈言。 十六七岁的少年躺在床上,尽管生来一副瘦弱的样子,但五官特别的出众,就好像是用墨笔精心绘就一般。 大概是苏暖开门的时候带了点寒风,少年没忍住咳了几下,声音钝钝的。 苏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得很,看来真是病的不轻。 这时候,韩氏也跟了过来,边抹眼泪边道:“阿言病成这样,本来早该请大夫的,但家里已经……” 当然是已经拿不出一文钱了。 苏暖明白韩氏话里的意思,但这么干熬着也不是办法。 “厨房有温水吗?”苏暖想的是先把沈言的高烧给降下来。 等韩氏端来温水,又找了块棉巾,苏暖便给他擦了下身子。当然只擦上半身,尤其是脖颈和腋下,擦了两三遍,烧终于慢慢退了下来。 烧一退下来,韩氏看向苏暖的目光就变了,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 “好孩子,多亏了你。” 苏暖却知道这物理降温只管当时,并不治本,她嘱咐韩氏,“等他再烧起来,你就按着我先前做的,给他多擦几遍身子。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第4章 苏暖出去是要到山上找药。 昨天她上山打猪草的时候,就发现山里长着不少药材。只是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不认得药材,只当做是野草,任这些药材野蛮生长。 苏暖以前也不认识这些药材,后来认识了一个学中医的朋友,耳濡目染,经常跟着她一起挖药材晒药材,这才懂得了不少医药知识。 沈言得的是风寒,苏暖上山后,便只留意有没有驱寒的药材。 幸好山上的药材品种很多,苏暖很快就找到了防风和桔梗。这两种药材都可以驱寒。下山的时候,苏暖又在路边采了些紫苏叶。 等她带着这些药材回到家里,韩氏又哭哭啼啼的迎了上来。 原来是苏暖走后,沈言又开始发烧了,可她按着苏暖教的继续给儿子擦身,可烧却退不下去了。 韩氏急得不行,还想要上山去找苏暖,幸好对方及时回来了。 物理降温只治标不治本,苏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先安慰韩氏:“你别太担心,我已经把药采回来了。等喝了药,就会没事了。” 苏暖现在就是韩氏的主心骨,她说没事,韩氏的心这才落地。 沈言常年吃药,炉子和药罐都是现成的。 但苏暖想生火煎药时,却发现厨房别说木炭,连根柴草都没有。 韩氏微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家里的柴草,都是阿言从外面捡的。” 家里没有壮劳力,沈言身子骨又弱,捡来的柴草只够烧两天。 刚才烧的那锅温水,已经把先前剩下的那点柴草烧光了。 苏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只能去隔壁邻居家借柴。 沈家隔壁住着一户姓胡的人家。 当苏暖说明来意后,为人爽利的胡二婶当即就去自家厨房抱了一捆柴出来。 苏暖连连道谢,胡二婶道:“这点柴火不算什么,倒是苦了你这孩子,这第一天嫁过来就得操持这些事。” 沈家是什么情况,胡二婶比谁都清楚,送苏暖出门后,还唏嘘了半天。 苏暖却没时间感叹,将炉子点燃,就开始熬药。 沈家的药罐是买的最便宜的砂锅,苏暖生怕砂锅会烧坏,一直控制着火候。足足熬了半个时辰,才把药熬好。 她小心的把药端到房间。 沈言烧的更迷糊了,苏暖和韩氏费了半天劲才把药给他喂进去。 苏暖采来的药很有效,半个时辰后,沈言就退烧了。 “阿言他醒了。” 韩氏又惊又喜的跑到厨房,告诉给苏暖这个好消息。 苏暖并不意外,这时候的野生药材效果好,沈言这么快醒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娘,米粥快熬好了。你帮我看着火,我去看看相公。” 苏暖让韩氏帮忙看着火,想到沈言烧了好长时间,便给他舀了碗米汤。 沈言刚发过汗,整个人还有些虚弱,但苏暖进来时,他还是勉力坐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我听娘说了,多谢你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还有些青涩,但眼神却已经没有了少年的懵懂。 苏暖原以为会面对的是一个冷漠的夫君,但事实和苏玉说的完全不一样,沈言并非她说的那般冷淡,只是有些心灰意冷罢了。 她将手里的米汤端过去,“你能退烧就好。这是我熬的米汤,发烧后喝这个最好。” 沈言低头,那真是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米汤。 他这才想起,厨房的米缸只剩了一把米。他饿肚子倒没什么,但让刚嫁过来的新婚妻子第一天就要跟着他们饿肚子,这让他难免有些羞愧。 他不由低声道:“其实你不该嫁过来,受这份苦的。” 这门婚事,他当初就不同意,他们家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境地,怎么还能再拉一个人过来受苦。 奈何韩氏生怕沈家绝后,听到有姑娘愿意嫁给自己儿子,硬是当了自己最后一件首饰凑足了聘金。沈言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娶妻。 苏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正要跟他解释一下自己嫁过来的始末,就见韩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外面有个姓张的屠夫,说是花轿接错了人,还一口咬定他的新娘在我们家。如今非要吵着进来。” 什么,张屠夫来了。 苏暖惊讶归惊讶,但并不慌张,她先安抚住韩氏,“娘,你先别急。就算接错了人,但我已经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媳妇。” 然后又看向沈言,“你刚退烧,就别出去了。这事交给我就行。” 门外的张屠夫等得不耐烦,正要再敲门,里面的人已经把门打开了。 当看到面容清秀的苏暖,人高马大的张屠夫赶紧嚷道:“娘子,他们接错了人,我才是你相公。走,跟我回家。” 他伸出右手,就要来拉苏暖,后者却轻轻避开了。 “妹夫,请你自重。” “什么妹夫,我是你相公。”张屠夫在喜宴上喝了不少酒,此时满嘴的酒气,闻之让人极为不喜。 苏暖往后退了两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相较眼前这个人高马大,又举动粗鲁的屠夫,她还是更中意屋里那个文气俊秀的书生。 因此她郑重的说道:“我相公姓沈,今日是我们成亲的好日子,你若是执意闹事,别怪我报官。” 张屠夫本来以为可以顺利换回新娘子,哪想得到苏暖不仅不跟他回去,还要报官。 他不由有些恼怒,也不解释了,直接伸手朝苏暖抓去,只想先把人带回家再说。 苏暖也恼了,论力气,她这具身体并不输男子,何况张屠夫还喝了那么多酒。要是对方想用蛮力,她一定会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还没等到苏暖动手,余氏就带着一大帮子人赶到了。 “张铁柱,你这是做什么!”余氏上来就先抢白,“我好好的闺女嫁给你,天地也拜了,人也进门了。你却给我闹这一出。” 张屠夫被挤兑的满脸通红,“你们弄错了人,还来怪我。我要娶的是姐姐,不是妹妹。” “什么姐姐妹妹。”余氏死不认账,“当初我只答应把闺女许配给你,可没跟你说是哪个闺女。” 张屠夫张了张嘴,当初余氏确实没说要把哪个闺女嫁给他,可是嫁女儿都是论长幼顺序。 他满心觉得,苏家的二丫当时还没许配,应该就是她了。哪想得到,最后嫁给他的是小女儿。 余氏看他一脸呆愣,就知道自己占了上风,继续趁胜追击:“既然没说是哪个女儿,那你还闹什么,难道我家三闺女还配不上你吗?” 跟着余氏一起过来的都是苏家的族人,此时也都七嘴八舌,纷纷指责张屠夫不厚道,都已经拜了堂成了亲,临了却反悔想要换人。 张屠夫一张脸红了又红,但终究有些不甘心。 他相中的明明是长相清秀,性格温婉的苏家二闺女,如今换成了性子刁蛮的苏家三闺女,他咽不下那口气。 苏暖站在一旁,就见张屠夫死死盯住了她。 “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第5章 张屠夫的声音大得很,别说余氏和苏家族人被震了一下,就是屋子里的韩氏和沈言也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就听到苏暖的声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相公姓沈,妹夫你还是回去吧!” “你真不后悔?沈家穷的叮当响,沈言又是个病秧子,你跟着他肯定没有好日子过。而你要是跟了我,不说穿金戴银,但肯定能让你天天吃肉。” 张屠夫不死心,还想再争取一下。 但苏暖斩钉截铁道:“不后悔,我既然嫁过来,就已经认定了他。穷是暂时的,我们有手有脚,将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至于我相公体弱,将来也可以调理好。妹夫你还是管好自己吧!你既然已经娶了我妹妹,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这话说完,院子外面就没了动静,应该是那个张屠夫终于死心了。 韩氏不清楚其中的内情,但苏暖刚刚的话说得很清楚,她一点都不嫌弃沈家家贫,也不嫌弃沈言是个病秧子。 她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低声对儿子道:“你听到了,人家一点都不嫌弃我们。你将来可要好好待她。” 沈言当然听到了。他比韩氏聪明,很快就想通了事情的经过。 当初看上他的,应该是苏家的小女儿,但临出嫁的时候,却反悔了。 而他现在的新婚妻子,不仅顶替妹妹嫁到了沈家,反而在有机会可以逃离沈家时,却毅然的选择留了下来。 这让他难免有几分动容。 等苏暖回来时,就见韩氏见到她比先前还要热情,“儿媳妇,你饿了没有,我去厨房给你端饭。” “娘,以后叫我暖暖就行了。”苏暖知道他们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谈话,也不藏着掖着,“我既然嫁了过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 “刚才的稀饭是我熬的,已经用光了米缸里最后的米。所以等吃完饭,我想去镇上看看,顺便买点米回来。” 苏暖是看着沈言和韩氏说的,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再不买米,明天就要断炊了。还好她手里有苏平安给的几十文铜钱,暂时能救救急。 提到买米一事,韩氏一脸的局促,她手里实在是没钱了。 而沈言在沉默过后,则从怀里掏出一个随身佩戴的玉坠,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阿言,那玉坠可是你祖父传给你的。”韩氏知道那玉坠的重要性,赶紧拦道。 沈言则淡淡道:“沈家都败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这玉坠做什么?” “那个,你们听我说。我不是找你们要钱,我手里还有些钱。我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将来的生计。” 苏暖知道韩氏手里没钱,压根也没指望对方能拿出钱来,她提出买米一事,只是想作为筹码,拿到家里的管事权。 这也是她同意嫁到沈家的原因。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有当家作主的权利,然后大展拳脚。 韩氏有些懵,沈言却明白了她的意图,那一刻,他又有些羞愧,他一个大男人,却要刚嫁过来的新婚妻子挑起生活的重担。 这种羞愧,冲淡了以往的心灰意冷,沈言难得振作起精神道:“我和娘什么都不懂,也不会什么手艺,以后家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不过我们也不会给你拖后腿,该出力的时候肯定会出力。” “你如果手头方便,可以帮我买些纸笔回来。”沈言道:“我的字写的还行,可以帮书肆抄书。” 苏暖没想到自己短短的几句话,能让一直消沉的沈言有了振作的念头,只不过她面有难色。 “我手里的银钱不多,恐怕买不起纸笔。” 据她所知,苏平安平时用的那一套笔墨砚台,就要一两银子。可她现在哪拿得出一两银子。 沈言自嘲道:“是我考虑不周,忘了纸笔也要不少钱。”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又恢复了原来心灰意冷的模样。 韩氏看着儿子这副样子,既伤心又怕苏暖不高兴,跟着苏暖出了房间,赶紧解释道:“阿言不是给你摆脸子,他不过是一时想不开罢了。” “他从小顺风顺水长大,要是沈家不出事,他早就考上秀才了。都是我们耽误了他。” 韩氏为了安慰苏暖,便自揭伤疤,“我们沈家当初在郡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阿言从小生得好,读书又有天赋,一直都是被人捧着的。” 苏暖没问沈家败落的原因,事已至此,打听那个也没用。她只是对沈言多了些了解,难怪他现在心灰意冷,一朝从天之骄子沦落成贫民,是个人都受不了这种打击。 “娘,我没有不高兴。相公他刚退烧,你在家好好照看他。我去一趟镇上,很快就回来。” 苏暖没时间伤春悲秋,她现在只想搞钱。 从家里出门,苏暖刚好遇到了要出门的胡二婶。胡二婶也要去镇上,得知苏暖去镇上买粮食,便邀她一起作伴。 苏暖还没去过镇上,有个伴也好。 从槐树村出去,走上十里路就到了清河镇。 清河镇是个大镇,今日不逢集市,街上也有一些卖东西的摊位。 胡二婶要去杂货铺买东西,就与苏暖分开了。 苏暖边走边逛,她来镇上既是想买点粮食,也是想考察一下市场。 她的注意力放在那些摊位上,一不小心撞上了人。 那人背着一个筐子,筐子里面装着不少药材,此时一脸的不悦:“你这小姑娘怎么走路的?” 苏暖忙道歉,那人也没有不依不饶,背着筐子去了隔壁的药铺。 不多一会儿,那人从药铺出来了,筐子已经空了。 苏暖将一切看在眼中,忽然一拍脑袋,她怎么没想到卖药草这个途径。 做什么生意都需要成本,就是卖最简单的吃食,也要本钱买食材。 可她手里没钱,只有几十个铜板,所以最适合她的挣钱途径,就是卖药材了。 苏暖很快就做了决定,明天就上山去采药,先挣上吃饭的钱再说。 第6章 苏暖归家时,背上的筐子装的满满的。 有从粮店买的五斤粟米和十斤粗粮,还有从猎户那里买的五颗鸡蛋。 只是那鸡蛋个头有点小,比鸽子蛋大不了多少。 韩氏放在手里比了比,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小的鸡蛋。 苏暖将粟米和粗粮放进米缸,回头解释道:“那是野鸡蛋。别看个头小,比家养的鸡下的蛋有营养多了。” 今天运气好,有山里的猎人来卖东西。 苏暖买不起那些山鸡和野猪肉,便买了五个野鸡蛋给沈言补身体。 “娘,你帮我烧火。我来做饭。” 中午吃的太少,苏暖干脆舀了一大勺粗粮,准备熬一锅杂粮粥。 韩氏做饭水平不怎么样,但烧火还是可以的,很快就把一锅水烧开。 苏暖将洗好的粟米还有各种杂豆放到锅里,让它慢慢熬上半个时辰。 趁着熬粥的空档,苏暖去沈家的后院空地采了把野荠菜。 乡下人家的院子都大,沈家后院就有一大片空地,旁边还有口水井,用来做菜地最合适不过。 但韩氏和沈言都不会种菜,因此就任由这块地长满了各种野草野菜。 苏暖拔野菜的时候,还用脚量了一下,这块空地差不多有一百来平,随便种点什么菜,都够一家人吃了。 回到厨房,苏暖将荠菜用热水焯了一遍。秋雨后的荠菜嫩得很,只用酱油和粗盐凉拌,味道就鲜得很。 韩氏尝了一筷子,问道:“暖暖,这是什么菜,还挺好吃。” “这是荠菜。”苏暖也尝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太淡了一些。 盐罐里的粗盐已经不多了,苏暖没舍得多放,要不然这凉拌荠菜还能更好吃。 不过韩氏已经很知足了,苏暖来之前,他们母子一直都是糊弄着做饭,根本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而今天,不仅有一锅熬的又稠又软的杂粮粥,还有凉拌荠菜和鸡蛋羹。 当然鸡蛋羹是给沈言补身子的。 沈言病刚好,本来没什么胃口,架不住鸡蛋羹的香气一直往鼻子里钻。 鸡蛋羹蒸的又嫩又滑,入口即化。 韩氏看儿子肯吃东西,将杂粮粥也推到他面前,“阿言,喝口汤。” 杂粮粥里放了粟米,熬好的粟米汤比大米汤要浓稠得多。而碗里的黄豆和黑豆各种杂豆已经煮的非常软糯,吃起来竟有些香甜。 这还是沈言这么多天,第一次吃到如此丰盛的饭食。 最后他不仅将一碗鸡蛋羹吃完,杂粮粥也喝光了。 韩氏看在眼中,既高兴又心酸,“暖暖会做饭,我们母子以后再也不用吃夹生饭和糊饭了。” 沈家败落之前,韩氏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来到槐树村后,韩氏也是摸索了很久,才学会生火做饭。 只是做饭需要天赋,韩氏努力了很久,也只是让饭能勉强下咽而已。 沈言没说话,韩氏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收拾完碗筷就去了厨房。 苏暖正在等她吃饭,桌上已经盛好了两大碗杂粮粥。 韩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一碗杂粮粥下肚,胃里舒服了很多。 “娘,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韩氏赶紧摇头:“不了,家里粮食不多,得省着点吃。” 苏暖不听她的,又给她盛了一碗,“放心吃就是,我买的粗粮还有好几斤呢!” 韩氏忍不住问:“这粗粮不便宜吧?” 她以前托人去镇上买米,五十文钱才能买一斗米回来。 “不是很便宜,但也不贵。”苏暖道:“一斗粟米十文钱。一斗杂豆六文钱。” 今天买的这些粮食,总共花了十几文钱。 这么便宜,韩氏低头喝了口粥,心情有些复杂。难怪她每次让胡二婶捎粮食,对方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原来粗粮和细粮的价格差这么多。 自己原来真是太败家了。 以后她就退位让贤,家里的事全听儿媳妇的。 韩氏做了这个决定,等吃完饭就抢着刷碗,“暖暖你歇息去吧,以后刷碗的活由我来干。” 苏暖本来还想婉拒,但发现这个婆婆是真的心疼自己,也就不再客气。 她今天走了那么远,确实是有点累了。 新房在东厢房,她的嫁妆和衣裳都还在包袱里。 苏暖脱下外面的夹衣,又洗漱了一下,方才钻进新棉被。 真暖和啊! 沈家的窗户是用棉纸糊的,旧归旧,但没什么破洞。这新房先前应该是沈言的卧室,收拾的很干净,比她原来在苏家的房间好太多。 苏暖满足的叹了口气,今天晚上终于不用挨冻了。明天她要早点起床,争取多挖些药材。 这一晚,她睡得很香。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亮时分。 苏暖进厨房时,韩氏已经把昨晚剩下的杂粮粥热好了。 晚上不用挨冻,早上起来还有人帮忙热早饭。 苏暖觉得这日子比在苏家可强多了,吃过早饭,跟韩氏打了声招呼,又去胡二婶家借了把镰刀,就背着筐子上了山。 山上照样没多少人。这个时候已是深秋,山里的果子早让人摘完了,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山脚下拣柴。 苏暖直接去了半山腰,那里人少,药材也多。 没走多远,苏暖就发现了一丛桔梗。桔梗能宣肺祛痰,是很常见的中草药。 虽然这东西不怎么值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苏暖很快取出镰刀开挖。 前几天刚下过雨,土地湿润的很。 苏暖没费多少力气,就将这一丛桔梗挖了出来。 再往前走,苏暖又找到了几株野生黄芪。 黄芪可是好东西,苏暖小心的将这几株黄芪连根挖出。 每株黄芪的根部都有拇指粗,起码有五六年的年份。 有了这些黄芪,今天总算不虚此行。 苏暖不贪多,将黄芪收到筐子里,就准备下山了。 只是她今天运气实在太好,下山的路上又看到了一大片益母草。 那一片益母草足有一人多高,苏暖用镰刀收割了一大捆,像背干柴一样背到了身上。 尽管东西都不多,但苏暖从山上把这些东西背到村子里,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她准备歇歇就走,没想到撞见了出门闲逛的苏玉。 “二姐,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这么脏?”苏玉看到苏暖,还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苏暖没理她,苏玉却朝她显摆起来。 “二姐,你才嫁过来第一天,就要去山上打柴啊!”苏玉装模作样道:“我早上本来想去河边洗衣裳的,但我家那口子不让,说是让我养好身体,早点给他添个大胖小子。” 苏暖神色冷淡:“那你好好养着吧!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别着急走啊,你那筐子里是什么,我看着怎么像是草根。你们不会要吃草根吧?” 苏玉不认得益母草,以为那是柴草,更不认得黄芪和桔梗,还以为苏暖挖草根是要充饥。 苏暖懒得理她,一路走的飞快,等回到沈家门口,才终于明白苏玉之前说的洗衣裳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妮子,真是不要脸,这种事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第7章 苏暖进了家门,就开始收拾刚挖出来的黄芪和桔梗。 后院有水井,苏暖提了两桶水将黄芪和桔梗冲洗干净。洗到一半的时候,韩氏也来帮忙。 黄芪和桔梗洗净以后,还得晾上七八日才能送到药铺卖钱。 所以苏暖洗完黄芪和桔梗后,又把益母草切成一段一段。益母草虽然不怎么值钱,但胜在量多,怎么也能卖些钱。 “暖暖,这些药草真能卖钱吗?” 韩氏不认得益母草,觉得这种草药看起来和普通的野草没什么分别。 苏暖道:“当然能卖钱。” 益母草可是调经的良药,有活血的功能,是最常用的药材之一。 药铺肯定会收的。 昨天苏暖去镇上的时候,已经记住了那家药铺的位置。 今天她直奔药铺。 药铺里只有个伙计在忙,苏暖刚把药筐取下来,还没来得及跟伙计搭话,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子就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徐管家,您这是怎么了?”伙计显然认得这个中年男子,忙丢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别提了,前两天下雨,天有些凉,我就换了厚底鞋。没想到穿了才几天,我这右脚就疼得厉害。董大夫呢,怎么不见他人?” 伙计扶着这位徐管家坐下,“董大夫出诊去了,要到下午才回来。” 徐管家不由皱眉:“这可怎么好。我过会儿还要替我们家老爷办事呢,总不能就这么拐着右脚去吧!” 镇上就只有一家药铺,药铺里也就只有董大夫一个坐堂郎中。 听说董大夫不在,徐管家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去哪找大夫。 这时候,苏暖终于找到机会插话道:“这位老爷,能让我看看你的右脚吗?我粗通一点医术,说不定能帮你治好这脚病。” 徐管家听到有人喊他老爷,脸上不禁带出一丝微笑,“小姑娘,你可别吹大话。冬生跟着董大夫学了这么久,也不敢给我治病。” 那叫冬生的伙计也道:“徐管家说得对,连我都没把握能治这脚病。你一个小姑娘,就别在这添乱了。” 苏暖道:“那可不见得。说不定我真能治这脚病呢!” 徐管家扫了她一眼,看她身旁放着的筐子装满药材,猜到她应该是以采药为生的药农。既然是药农,说不准真会治病。 左右董大夫不在,让她试一试也好,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徐管家这么一想,就真的脱了自己的鞋袜,把脚往前一伸,“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就帮我看看吧!” 他的右脚一伸出来,苏暖就看到了右脚的大拇指已经红肿,指甲的边缘也有些化脓。 果然是甲沟炎。 苏暖从徐管家之前的话里,就猜到他得的是甲沟炎。 她直接从自己的药筐里抓了把益母草,“不是什么大问题,用益母草煮好的药汤泡一刻钟就能止疼化瘀。” 冬生比徐管家还要先注意到苏暖带来的药草,他忍不住道:“小姑娘,你别为了把药草卖出去就信口开河,益母草什么时候能治脚病了?” 苏暖也不恼,直接道:“有没有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横竖这益母草无毒,泡个脚也没多大问题。” 这个倒是,益母草确实无毒,别说泡脚,就是吃上一剂也没大碍。 冬生不由犹豫了一下。 而徐管家听说这益母草无毒,便让冬生去替他煎药,“那就试一试吧!” 冬生只好接过苏暖手中的益母草,拿到后堂去煎药。 药铺的药锅药炉都是现成的,药煎好后,冬生又拿来了一个木盆,把药汤倒进去。 苏暖不等药汤变温,便让徐管家把右脚放进去。 起初,徐管家只觉得药汤太烫,不时把脚缩回去,等药汤没那么烫了,他方才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脚好像不疼了。” 一旁的冬生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苏暖则道:“这位老爷的脚病是被厚鞋捂伤的,而益母草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所以能止疼。” “只是这益母草得连续泡上三天,才能真正治好这脚病。” 徐管家听到要泡上三天,当即大手一挥:“既然这样,你手里的这些益母草,我全要了。” 苏暖没有顺势应下,反而认真道:“我筐子里的益母草足有七八斤,泡脚的话根本用不了那么多。而且我这药是要卖给药铺的。” 冬生在旁听着,本来心里还有些不忿苏暖抢走药铺的生意,而听到苏暖要把益母草卖给药铺,脸上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徐管家也有些意外,他深深看了苏暖一眼,笑道:“好,那我明天再来药铺买这益母草。不过你治好了我的脚病,我得好好谢谢你。”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块碎银子。 “小姑娘,这就算是我给你的诊金。” 诊金的话,苏暖就受之无愧了。 她大大方方的接过,“多谢老爷。” “别叫我老爷了。”徐管家笑道:“我是刘府的管家,你叫我徐叔就是了。” 苏暖从善如流:“谢过徐叔。” 徐管家泡完脚,右脚一丝痛楚都没有了,他步履轻松的走出了药铺。 他一走,冬生就复杂的看了眼苏暖,“刚才的事,多谢你了。” 苏暖婉拒了徐管家买药的请求,相当于把这门生意送给了药铺,这让冬生对她有了些不一样的观感。 当然,苏暖采来的这些益母草,也卖出了一个好价钱。 冬生按着一斤两文钱的价格,数了十五文钱给她。 苏暖接过钱以后,又问药铺收不收桔梗和黄芪。 冬生道:“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患风寒和咳嗽的人会越来越多,所以黄芪和桔梗这两种药材,我们药铺有多少收多少。” “当然,我们给你的价格肯定比别处公道。” 苏暖听到给她的价格会很公道,不由微微笑了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 如果自己直接把益母草卖给徐管家,固然能得一笔钱,但肯定会得罪冬生这个伙计,以后再想卖药就有些难了。 现在好了,自己既得了徐管家的诊金,又让冬生欠了自己一个人情,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第8章 徐管家给的那块碎银足有半两重,换成铜钱就是五百文钱,加上卖药得的十五文钱,现在苏暖手头有五百多文钱。 手里阔绰了,苏暖也舍得花钱了。 今日是镇上的集市,到处都是卖东西的摊子。 苏暖先去猪肉铺买了三斤扇子骨,又买了五斤肥肉。扇子骨可以熬汤,肥肉则可以熬猪油。 因为买的东西多,卖肉的陶屠夫还额外多送了苏暖一块猪肝。 “小娘子以后常来。” 苏暖付了钱,赶紧拿东西走人。 张屠夫开的肉铺就在不远处,为了避免尴尬,她当然要躲着点对方。这也是她来陶屠夫这里买肉的原因。 离开肉铺,苏暖又买了些面粉和青菜,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镇上唯一的一家书肆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书肆门口,就有人喊道:“二姐。” 苏平安是从不远处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道:“二姐,我老远看着背影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马上就到中午了,私塾的周先生已经回家吃饭去了。 苏平安也是出来吃饭的,没想到在街上碰到了自己的二姐。 “平安,能看见你太好了。”苏暖觉得苏平安出现的挺巧,说道:“你姐夫想接些抄书的活计,不知道这镇上的书肆收不收抄写的书?” 上次沈言提了一下抄书的事,苏暖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 如果沈言能找点事做,说不定以后也能振作起精神来。 苏平安却拉了苏暖一把,“姐,要抄书的话,你最好让姐夫去县城的书肆。这家书肆的老板坑人得很,抄一整本书才给几文钱。” “那就算了。”苏暖失望道:“我本来还想去店里给你姐夫买点纸笔,但听你这么一说,那笔墨肯定很不便宜。” “确实不便宜。”苏平安道:“二姐你要不嫌弃的话,我还有一支用旧的笔。碎的墨块,我也可以匀给姐夫两个。” 镇上读书的同窗,家境大多都比苏家好。 苏平安现在用的一个七成新的羊毫笔,便是一个有钱的同窗送给他的。当然作为代价,苏平安足足给他写了一个月的功课。 而那些碎墨块,也是苏平安从私塾里捡的。 “这不大好吧!”苏暖觉得总占苏平安的便宜,有些过意不去。 “没什么不好的。”苏平安不由分说道:“二姐你就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苏平安去了一刻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布包里面不仅有一支旧笔,两块碎墨,还有几张练字用的麻纸。 “这笔墨我收下了,麻纸你自己留着用吧!”苏暖知道这些纸多半是苏平安平时省下的,哪好意思收。 “二姐,这麻纸是给姐夫的。”苏平安硬是把布包塞到苏暖怀里,“我还有事求姐夫呢!” “我们私塾有个姓刘的同窗,家里特别有钱。平时不好好读书,先生留的功课也不愿意做。” “以前他一直让我给他做功课,但先生给我留的功课越来越多,我已经抽不出时间给他写了。” “所以我想让姐夫帮我个忙,能不能替我抄些功课。姐夫不是想抄书挣钱吗,这个不比抄书挣得少。 我那个同窗出手还算大方,替他抄上一天的功课,能得五文钱。而且我们私塾里有四五十人,先生只认得少数几个人的笔迹。所以字写的不用太好,只要过得去就行。” 苏暖没想到古代也有代写功课这种事,最开始是有些好笑,后来仔细想想,觉得此事可行。 五文钱听着是不多,可一天的功课才几张字,写起来是很轻松的。 苏暖觉得这活计很适合沈言,直接就替他应下了。 又多了一个挣钱的门路,苏暖往回走的时候,脚步都轻松了几分。 回到家里,韩氏已经把那些洗好的黄芪和桔梗都用线串好,晾到了屋檐下。 “暖暖,你回来了。”看到儿媳妇归来,韩氏立马迎上前去,小心翼翼的问:“那药草卖出去了吗?” 苏暖将筐子里的东西一一掏出来,笑道:“早跟你说了,这药材不愁卖。你看,这些东西就是用卖药的钱买的。” 韩氏看到东西,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 “中午我们吃顿好的。娘,你先烧火,我去找相公说几句话。” 苏暖舀了些凉水,把手洗干净,便拿着苏平安给的纸笔墨去了沈言的房间。 沈言正靠在床前闭目养神,听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也没睁眼。 苏暖进来后,没急着说话,而是先观察对方的气色。 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沈言没忍住,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事吗?”少年的声音好听得很,既清冽又低沉。 苏暖本来想直接说正事的,但是发现沈言的脸因为她的注视而有些发红,一时起了促狭心理,故意道:“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吗?” 这句话说完,苏暖就眼尖的发现,沈言的耳根也悄悄红了。 他还轻轻咳了一声:“当然不是。” 苏暖调戏完对方,这才笑道:“不过这次我真是有正事来找你。” 她把苏平安给的纸笔墨拿出来,又说了抄写功课的事。 “一天只写几张功课,就能得五文钱,这么好的事可不好找。所以我就替你接下了。” 苏暖边说边留意沈言的神色,要是对方实在不愿意,那她也不会勉强。 沈言却没她想的那么抗拒,只是愣了愣,就把她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这样轻省的活计确实不好找,有劳你费心了。” 如苏暖所说,这活计确实很适合他。反正抄书也是抄,抄功课也是抄,只要能挣钱就行。 总不能他一个大男人,还得靠自己新婚妻子来养。 沈言有了这样的念头,等苏暖出去后,就开始磨墨练字。 韩氏中间进来过一次,发现儿子一改往日的颓废,正认真的坐在桌前练字。 这样的画面,韩氏已经很久都没看到了。从房间出来,她的眼睛就有了热泪,回到厨房,眼泪立时掉了下来。 苏暖正在揉面,看到韩氏背着她掉泪,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韩氏赶紧解释道:“没事,我是高兴。阿言他终于又拿笔了。” 她擦完眼泪,便坐在灶下烧火,虽然脸上仍带着泪痕,但精神却好了很多。 苏暖能理解她的心情,她甚至想着,要是卖药材挣得钱多了,便让沈言继续去念书。 要是沈言当真出息,考个秀才或者举人回来,对她也有好处。 第9章 午饭是猪肝青菜面。 扇子骨熬了半个时辰,香味就已经出来了。 苏暖将手擀面煮熟,舀上浓白的大骨汤,再配上烫好的猪肝和青菜,卖相好看得很。 韩氏先给儿子送去一碗,等回来时,苏暖已经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手擀面软硬适中,猪肝软糯新鲜,青菜清甜爽口,汤汁更是浓郁香甜。 这顿饭,韩氏吃的头也不抬,都顾不上说话。 苏暖上午走了二十里路,早就饿了,两碗手擀面下肚,才觉得有了些饱意。 她盛了碗骨汤,边吹边喝。 韩氏只吃了一碗,但她胃口小,这时候撑得直揉肚子。 “暖暖,你这做饭的手艺真好,是跟亲家母学的吗?” 提到便宜娘余氏,苏暖喝汤的动作一顿,点头道:“算是吧。” 韩氏不疑有他,还提起了回门的事,“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不知道暖暖你是怎么打算的?” 苏暖半碗热汤下肚,手脚都暖和不少,此时也明白了韩氏话里的意思。 “娘,我买那么多肥肉,是让咱们自家人吃的。明天回门时,我打算空着手回去。” “空着手回去?”韩氏道:“这不太好吧?” 苏暖喝了口汤,“反正我也不准备多待,我娘愿意说什么说什么。” 余氏心里根本没有她,即便她带再多的东西回去,对方也不会给她好脸。 何况苏暖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多了一个挣钱的途径。 苏玉那个人最见不得自己比她好,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能卖药材挣钱,她肯定会搅黄自己的买卖。 反倒是自己过得不尽人意,苏玉才不会过分关注自己。 苏暖是这么打算的,第二日回门的时候,真的什么东西也没带。 韩氏想让沈言跟着她一起回去,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苏暖直接拒绝了,“相公身子还未好,要是再吹着风就不好了。反正我很快就回来,午饭等我回来再做。” 昨天晚上,苏暖将五斤肥肉全熬成了猪油,还剩了一大盆猪油渣。 中午的时候,她准备用猪油渣包饺子,临走时还叮嘱韩氏早点把面和上,等她回来就准备包饺子。 相较苏暖的姗姗来迟,苏玉却是一大早就来了娘家。 张屠夫也跟着她一起来了,还带了十几斤猪肉,两坛酒,两包点心。 苏暖进门的时候,苏玉正坐在院子里喝糖水。 看着苏暖空手过来,苏玉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二姐,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她声音不小,余氏正在堂屋里张罗着给女婿倒茶倒水,听到苏玉的声音,马上就出来了。 余氏见到苏暖,先往她身上一扫,确定二女儿确实是什么也没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怎么,老娘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气我的吗?” 苏暖脸色淡淡:“相公病了,家里拿不出钱来置办回门礼。沈家的情况,娘应该也知道。要不然三妹也不会……” “你胡说什么呢?”余氏赶紧打断她的话,三女婿还在屋子里坐着呢,要是让他知道苏玉先前相中的是沈言,那又是一件麻烦事。 “行了,别杵着了,去厨房干活。今天你妹夫拿了十几斤猪肉过来。中午我要多做几道肉菜,你帮我烧火。” 苏暖这么一说,余氏也顾不上计较她空手回来的事了,只想把她支到厨房去干活。 偏偏苏玉不甘心,她好容易吐气扬眉一回,自然还想再奚落苏暖几句。 于是她也跟着进了厨房,第一句话就是:“二姐,姐夫怎么没来啊?” 苏暖低了低头:“成亲当天,他就病了。昨天才刚退了烧,如今还在家里养着呢!” 其实沈言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早苏暖走时,他正在房间练字。 但苏玉是什么脾性,她就喜欢看苏暖过得不如意,因此苏暖也就顺了她的心意,怎么惨怎么说。 这样的答案,在苏玉意料之中。上一世,沈言确实是在成亲当日就病倒了,后来养了半个多月才好。 她故作同情道:“二姐夫这身子确实差了点,以后苦了二姐你了。” 苏暖没吭声,苏玉愿意奚落就奚落吧,她将来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身体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苏暖的沉默,也让苏玉越发得意,她口无遮拦道:“二姐,你今日回来,不会还想找娘借粮吧?” 苏暖还没说话,一旁洗肉的余氏不干了,“借什么粮,家里哪还有多余的粮食?” 苏玉假意道:“娘,二姐婆家肯定是揭不开锅了,你就借点粮食给她吧!” “不借。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既出了这个门,以后就是别家的人了。我可没有多余的粮食来养外人。” “娘,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也太伤二姐的心了。” 余氏没好气道:“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了,家里没粮,不借就是不借。” 苏玉还要再拱火,惹得余氏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不妨厨房门口忽然传来自家男人的声音。 “丈母娘要是没有多余的粮食,我家里倒是还有两袋粗粮,二姐要是不嫌弃的话……” 张屠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玉急急打断了,“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家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两袋粗粮。” 苏玉是知道张屠夫中意自己二姐的,生怕他对二姐生出什么念头,赶忙拦在前面,还狠狠掐了下张屠夫。 当着余氏的面,张屠夫只呵呵笑了一下,但目光却一直落在苏暖身上。 他的心情要比苏玉复杂得多,一方面觉得苏暖嫁到沈家是自讨苦吃,如今沦落到要回娘家借粮,自己心里多少有点痛快;一方面还是有些不甘心,想用两袋粗粮来替自己争口气。 他的这番心思,苏暖猜也猜到了一些,她有些无语,自己压根没想过借粮,都是苏玉那张嘴乱说。 “妹夫的好意我心领了。”苏暖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直接道:“我家里人还在等我回去做饭呢,我就先回了。” 她要走,余氏也没留。苏玉就更不用说了,巴不得她赶紧走。 只有张屠夫又多看了苏暖几眼,被苏玉连着掐了好几下。 离开苏家后,苏暖没急着回沈家,她明知道今日回来肯定会遭余氏白眼,但也要回来的原因是要见弟弟苏平安。 只是还没等到苏平安回来,她就在苏家待不下去了。 苏暖在村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苏平安的身影。 “二姐,你怎么不在家等我?”苏平安在这里看到苏暖,还有些奇怪。 苏暖解释道:“三妹夫也在,我觉得尴尬,就出来了。” 两家换亲的事,苏平安也是苏暖出嫁以后才知道。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把手里的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这几日先生正在讲《大学》,今日的功课就是把《大学》抄上一遍。” 布包里不仅装了一本书,还有一沓上好的竹麻纸。 苏暖接过来,“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早上你去镇上的时候,记得还在这里等我,我把写好的功课给你。” 姐弟两个约好了时间,便各自分开了。 第10章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 苏暖怕把书和竹麻纸弄湿,急急忙忙就往家赶。 幸好沈家离村口不远,苏暖赶在雨下大之前回到了家里。 她先查看怀里的东西,确定书和竹麻纸都没有弄湿,这才松了口气。 韩氏不在厨房,苏暖刚要找她,就听见北边屋里有说话的声音。 “阿言,等病养好后,你就搬回新房睡吧!”韩氏温声细语道:“之前是怕你把病气过给新媳妇,娘这才让你住过来。如今你好得差不多了,也该搬回去了。” 沈言却不想那么快搬回去,淡淡道:“等再过几天吧!” “阿言,你可别犯糊涂。暖暖是个好姑娘,你可别辜负了她。”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沈言无奈道:“我只是怕拖累了她。她每天上山采药卖药已经很辛苦了,要是晚上因为我睡不好,那我怎么忍心。” 韩氏听儿子这么一说,便不再勉强,“那你再养几天,等好利索了就赶紧搬回去。” 苏暖却听得一头雾水,沈言和自己同住一个屋为什么会打扰到自己,她还在纳闷,韩氏已经从房间出来了。 为了避免尴尬,苏暖装作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放重了脚步道:“我回来了。” 韩氏自然没起疑心,小心翼翼的迎上来道:“亲家母没说什么吧?” 苏暖心里有事,随口敷衍道:“没有。”又问沈言,“相公呢?” “他在房里写字呢!”韩氏巴不得两人多见面好培养感情,“你去替我看看他,问他要不要喝水。” 韩氏借口自己要剁油渣,留在了厨房。 苏暖心知她是扯谎,但因为要送书和竹麻纸,也就顺势去了沈言的房间。 如韩氏所说,沈言确实在写字。 身形单薄的少年笔直的坐在桌前,随着他手中笔动,一个个端正秀雅的字便出现在苏暖眼前。 “相公,你这字写的真好!”苏暖情不自禁夸赞了一句。 都说人如其字。沈言生得好,连字也写的这么好看。 沈言写字写的认真,直到苏暖拿起他刚写完的那张纸,他才发现对方的存在,此时听到对方的夸奖,先是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后面便关心的问道:“今天你一个人回门,岳丈他们没说什么吧?” 母子俩都是同样的心性,生怕她在娘家会受冷落。 苏暖的心里暖暖的,含笑道:“我爹才不会说什么。至于我娘,我才不在乎她说的话。” “对了,这是平安让我交给你的功课。”苏暖将书和竹麻纸交给他,“你也不用着急,天黑写完就行。” 她心里终究还是记挂着沈言说的那句话,交给对方功课后,便旁敲侧击道:“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雨后夜里湿寒,要不要给你加个炭盆,免得你的夜咳又加重了。” “不用。我如今比原来好多了,只有三四更天的时候,才会咳上一会儿。” 这句话说完,沈言便愣住了。 夜咳的事,他本来是想瞒着苏暖的,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还是被对方知道了。 他正要解释两句,苏暖已经开口了,“夜咳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还是你觉得我始终都是外人,所以不肯跟我说实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言微微抬起脸,目光注视着她道:“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平日已经够辛苦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你要是不想给添麻烦,更该早跟我说。咳嗽不是小事,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根治。”苏暖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韩氏性子柔弱,平日里帮不上儿子多少忙。沈言有这样的娘亲,遇到事情,恐怕已经习惯了默默忍受。 只是很多大病都是从小病引起的,苏暖这么说,也是想防患未然,免得小病拖成大病。 “你这夜咳应该是着了风寒,家里还有些桔梗,等吃完午饭,我就给你熬上一剂。” 其实桔梗配上一味温肺的药材,效果会更好,但家里暂时没有温肺的药材。 要是雨停就好了,吃完午饭还能上山采些药回来。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场雨虽然下的不大,但一直淅淅沥沥。 苏暖只能熄了上山采药的心,将青菜剁成碎末,加上油渣,包成皮薄馅大的饺子。 沈言病刚好,不能吃荤腥,苏暖另给他调了青菜鸡蛋馅,把剩下的几个野鸡蛋都加了进去。 韩氏觉得太奢侈,还拦了一下,“家里就这几个鸡蛋了。” 苏暖没听她的,直接把鸡蛋下锅炒熟,“不妨事,明天我去镇上再买些回来。” 家里的粗盐不多了,苏暖昨天光想着买肉了,忘了买粗盐和鸡蛋。 这场雨是不大,可下的时间不短,两天内是不能上山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家里的东西都添置一下。 她手里还有四百多文钱,怎么也能花上半个月。而且沈言每天抄写功课,一日也有五文钱的进项。 因此苏暖在吃上很舍得,将韩氏揉好的白面都包成了饺子。 饺子煮好后,苏暖还给隔壁的胡二婶送了两碗。 成亲第一天就借了人家一捆柴,后来又借人家的镰刀,送点饺子也是应该的。 韩氏不仅没拦着,还找了两个大碗,盛了满满的两碗。 雨已经有些小了,苏暖踩着泥地,将饺子端到胡家时,发现胡二叔从山里回来了。 胡二叔不算是正经的猎户,只是农闲时喜欢去山上转悠,打些野味回来改善一下伙食。 这次上山,他收获不少,屋檐下的空地上捆着好几只剪掉翅膀的野鸡。 但人也饿瘦不少,正等着胡二婶弄饭吃。 这两碗饺子来的刚刚好,胡二叔在山里吃不好喝不好,早就想吃点好的了,因此他只推拒了一下,就收下了饺子。 只是临走时,他非要给苏暖一只野鸡。 苏暖哪好意思收,忙摆手说不要。 但架不住胡二叔太热情,硬是把野鸡塞到她手里。 胡二婶也道:“你这孩子就别客气了。这么多野鸡,我们一时也吃不完。” 话都说到这里了,苏暖也就收下了,顺便还多问了一句:“二叔是在村后的山上打的野鸡吗?我平时也去山上拾柴,只是从来没见过野鸡。” 胡二叔此时已经吃上了饺子,边吃边道:“那山上的野鸡早就被人打完了。我是去的二十里外的青云山,那边林子大,野物也多。” 青云山,苏暖心中一动。 村后的山就有不少药材,那青云山既然林子大,里边生长的药材肯定更多。 看来有机会,自己得去趟青云山。说不定能找到一两样珍贵的药材。 第11章 第十一章 雨是在半夜停的。 往常这个时候,住在隔壁的韩氏就能听到儿子咳嗽的声音。 往往要等沈言咳上一刻钟的时间,韩氏才能再次入睡。 可今晚,当韩氏习惯性的醒来时,却发现儿子的房间非常安静。看来是儿媳妇熬得药汤起了作用。 韩氏再次庆幸,幸好嫁过来的人是苏暖,人既能干又懂医术,能有这样的好媳妇,真是他们母子前世修来的福气。 一觉醒来,外面天光微亮。 苏暖起床穿衣,不用出去,光看晨起的阳光照到屋子里,就知道是个好天气。 果然外面是个大晴天,雨水洗过的天空蔚蓝无比。 韩氏已经做好了早饭,熬了锅粟米粥,还热了两碗剩饺子。 只是粟米粥只熬了一刻多钟,不够浓稠。饺子也没热透。 苏暖没嫌弃,喝了碗粥,吃了几个饺子,就带着沈言抄好的功课去了村口。 苏平安已经到了,苏暖也要去镇上买东西,姐弟两个便一起结伴。 路上,苏平安说起昨天的事,“二姐,你走后不久,三姐就跟三姐夫闹了一场。我到家时,三姐夫已经走了。” “苏玉她又闹什么?”苏暖皱眉道:“她都已经嫁给人家了,以后就该好好过日子。” “娘也是这么劝她的。”苏平安道:“可三姐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非说三姐夫对她不够好。可是照我说,三姐夫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我觉得三姐就是被娘惯坏了。昨天三姐夫走后,三姐觉得落了面子,就不肯回张家。娘也不说她,就让她在家里住了下来。” 苏暖没想到自己走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淡淡道:“你别管她。她愿意在娘家住就让她住。等三妹夫消了气自然会去接她。” 他们夫妻俩的事情,苏暖真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但是事与愿违。 苏暖刚和苏平安分开,就遇到了推着独轮车来镇上卖肉的张屠夫。 偏偏张屠夫老远就跟她打招呼,“二姐,你也来镇上啊!” 那声“二姐”叫的自然无比。 倒是苏暖有些尴尬,“我来镇上买些粗盐和鸡蛋。” 张屠夫像是没看见苏暖的尴尬,还在说道:“二姐什么时候想买肉,记得找我。我天天在镇上摆摊。” 苏暖勉强点了点头,“我还得去杂货店,妹夫你忙去吧!” 不等张屠夫说什么,苏暖赶紧走了。 而在她走后,张屠夫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半天。 要是当初嫁给他的人是苏暖多好,肯定不会像苏玉一样又懒又馋性子还刁蛮。 可惜自己没有那个命! 张屠夫叹了口气,推着车走了。 镇上只有一家杂货店,粗盐和酱醋都有,就是没有鸡蛋。 苏暖在店里称了两斤粗盐,又去街上的小贩那里买了十几个鸡蛋。 买完鸡蛋,苏暖就看到了从对面走过来的徐管家。 徐管家还记得她,笑呵呵的上前道:“小姑娘,你又来镇上卖药啊!” “先前采的药材已经卖完了,今天我是来买东西的。”苏暖客气的笑道:“徐叔这是去哪啊?” 徐管家道:“我们老太爷的寿辰快到了。我们老爷为了让老爷子高兴,特地请了一位道人来做客。只是这位道爷不喜欢吃农户种的菜,只喜欢吃野菜。所以我奉了老爷的吩咐,看街上有没有卖野菜的摊子。” “徐叔,不用看了。我已经在街上转了一圈了,根本没有卖野菜的。何况现在又不是春天,野菜已经没那么多了。” “那如何是好。”徐管家有些发愁,“那位道爷可是老爷好不容易请来的,要是吃的不如意,不肯在家里多待怎么办。” “徐叔,你别急。如今是秋天,虽然野菜不多,但仔细找找,也能找出来一些。正好我明天要去山上采药,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如今已经是秋季,现在只有山上才能寻到些野菜了。 徐管家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临近老爷子的寿辰,家里人手紧张,没办法专门派个人去山上采野菜。 “那这事就托给你了。回头你采了野菜,便送去刘家,只要跟门房说是徐管家让送来的就是了。” 送走徐管家,苏暖没急着回家,而是绕到陶屠夫那里买了一块猪肺,又买了些红枣。 猪肺和红枣可以一起炖汤喝,有补肺润肺的功效。 沈言咳嗽的时间不短了,喝这道红枣猪肺汤可以让他润肺止咳。 粗盐、鸡蛋和猪肺拿回家,韩氏不像上次那样欢喜,而是欲言又止道:“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钱。”苏暖将猪肺拿出来,“这块猪肺只花了一文钱。” 猪肺比猪肝还要便宜,一文钱就可以买一大块。 粗盐和鸡蛋虽然不如猪肺便宜,但也才花了几十文钱。 苏暖边收拾猪肺,边道:“有件事我还没跟你们说。上次我卖药的时候,认识了镇上刘府的管家。他托我到山上采些野菜,这样即便我明天采不了多少药材,只要采些野菜就能去刘府换钱。” “所以钱的事,你就别担心了。”苏暖道:“那徐管家出手很大方,刘家又有钱,肯定亏待不了我。” 采野菜居然能挣钱,韩氏愣了下就道:“既然这样,明天我也跟着你上山。” 韩氏平时很少出门,一是怕人,二是无人作伴。 如今苏暖过门,韩氏眼看儿媳妇一个人去镇上,一个人去山里采药,心里当然有所触动。 如今听到苏暖要上山去采野菜,便动了跟着一起去的念头。 苏暖当然不会拒绝,多一个人帮忙,就能多带回些药材和野菜。 于是第二天,婆媳都起了个大早。 苏暖先去村口把沈言写好的功课交给苏平安,就去了胡家借筐子和镰刀。 胡二婶听到她们婆媳俩要去山上采野菜,还好奇的多看了韩氏几眼。 毕竟自韩氏搬过来后,还甚少见到她出门。 韩氏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往苏暖身后躲了躲。 胡二婶笑道:“要不是我今天没空,也跟你们一起去山上。昨天刚下过雨,山里的野菜正鲜嫩呢!” 第12章 第十二章 昨天才刚下过雨,山里确实潮湿得很。 幸好清早出了太阳,不然地上会更泥泞。 苏暖倒没什么,她是走惯这里的。只是带着韩氏,韩氏又是第一次上山,走的很慢。 婆媳两个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苏暖上次挖药材的半山腰。 这里植被丰盛,遍地都是野菜,还能时不时找到几株药材。 “暖暖,我们还要往上走吗?”韩氏这辈子还没走过这么远的山路,此时只想坐在地上歇会。 如果只有苏暖自己,她还是想往上走一走的,不过这次带着韩氏,她便道:“不往上走了,我们就在这采野菜吧!” 韩氏还有些气喘,便把筐子倒转过来,坐在上面歇息。 苏暖则不知疲倦的开始采野菜,经过雨水的滋润,山里的野菜都长大不少。 没多一会儿,苏暖就采了半筐子野菜。既有韩氏认识的荠菜,也有不认识的蒲公英和鸡肠草。 苏暖边采边教韩氏:“这种开黄花,叶子上有锯齿的就是蒲公英。要是不好区分的话,就掐一下叶子,蒲公英的叶子会分泌乳汁一样的汁水。” “而这鸡肠草好辨认,叶子是卵形,开蓝白色的小花。” 鸡肠草比荠菜还要常见,一般都是丛生,挖起来特别省力,没一会儿就可以挖一筐。 韩氏分不清蒲公英与其他野草的区别,但鸡肠草就好认了。 于是她专挖鸡肠草,这一片的鸡肠草遍地都是,挖起来轻松得很。 苏暖看她挖的起劲,就拿了镰刀去了不远处。 来时她看到了一株半夏,半夏可以止咳化痰,刚好能治沈言的夜咳。 苏暖发现的这株半夏生长在一棵树下,周围全是落叶。 为了把半夏完整的挖出来,苏暖先把落叶清理干净,又用镰刀小心的挖走周围的泥土。 眼看这株半夏要连根挖出,不远处忽然传来韩氏的惊呼声。 苏暖只看见韩氏的衣衫在野草丛中一闪,接着就不见了身影。 这片山林距离村里很近,几乎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出现过。 但事有万一,苏暖担心韩氏是被野兽袭击,拿起镰刀就赶了过去。 等过去才知道,韩氏是在挖鸡肠草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直接踩空摔到了旁边的一块谷地。 幸好那谷地并不深,周围又有许多枯草。 韩氏并没有被摔伤,只是一时爬不上来。 “娘,你别着急。我下去拉你上来。” 这么低的谷地,苏暖完全能拉韩氏上来。她一边安抚对方,一边小心的滑到了谷底。 韩氏脸上有些擦伤,看到儿媳妇下来眼圈还有些微红,“我这个当婆婆的真是没用,采个野菜也能摔下来。” “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你就别自责了。” 苏暖体谅她第一次进山,又是为了帮自己忙,不仅不埋怨,还安慰了她几句。 韩氏的眼泪这才没掉下来,“那我们要怎么上去?” 苏暖看了眼周围,“这山坡并不是很陡,只要抓着坡上的灌木,就能一点点上去。” 她本来要找棵能承受人重量的灌木,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山坡上的一棵野树上。 只见那棵树上结满了毛茸茸的果子,每个果子都有鸭蛋大小。 竟然是野生猕猴桃。 这可是纯天然的美味。 苏暖回头笑着对韩氏道:“这下你更不用自责了,要不是你摔入这谷地,我也不会发现这野生猕猴桃。” “猕猴桃?”韩氏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能食用的水果。”苏暖上去就近摘了一颗猕猴桃。 如今是深秋,这猕猴桃已经成熟。 苏暖轻轻一掰,就将猕猴桃分成两半,自己一半,递给韩氏一半。 韩氏从来没吃过猕猴桃,照着苏暖的样子剥去外皮,便小心的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又酸又甜,肉质也很细嫩。 “好吃。”韩氏几口就将手里的猕猴桃吃完,然后眼馋的看向上面的猕猴桃树。 山坡上足有好几棵猕猴桃树,每棵树上都长满了鸭蛋大小的猕猴桃。 “暖暖,我们多带些回去,让阿言也尝尝味道吧!” 苏暖点头:“当然要多带些回去。” 她和韩氏想的还不一样,刘府的老爷子既然要过生辰,肯定要寻些鲜果。这猕猴桃酸甜可口,要是送到刘府去,应该能换点银钱。 婆媳两个各有目的,很快就行动起来。 韩氏摔下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抓着筐子,如今刚好方便苏暖采摘。 苏暖装了满满一筐子猕猴桃,第一趟先把猕猴桃运上去,第二趟便把韩氏拽了上来。 一筐子猕猴桃足有百八十个,山坡上的猕猴桃却才采了三分之一。 “暖暖,要不我们把这些猕猴桃都采回去吧!” 苏暖看了眼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还得去镇上卖野菜呢!明天吧,我再来一趟,把剩下的猕猴桃都采了。” 万一刘府那边不要猕猴桃,这么多猕猴桃采回去也吃不完。 趁着太阳还没升到正中,苏暖先把韩氏送回家,然后就背着一筐猕猴桃,手里又提着装满野菜的篮子去了镇上。 刘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宅子特别好找。 苏暖按照徐管家说的,跟门房说了一声,门房就把徐管家请了出来。 看到苏暖带着野菜来了,徐管家露出一个笑容:“可算等到你来了。” 家里请的那位道爷,早上只吃了一碗粥,厨房炒的那碗青菜只动了几筷子。 徐管家刚才还在犯愁呢,要是中午再没有野菜,那位道爷多半要发脾气。 现在好了,野菜终于送来了。 徐管家解决了一件心事,也没让下面的人称一下斤数,直接给了苏暖半吊钱,算是她的辛苦钱。 刘老爷请的道爷还要在家里住上半个月,以后要劳烦苏暖的时候还多着呢! 苏暖本来想借猕猴桃卖个好价钱,如今见徐管家出手大方,索性把那筐猕猴桃当赠品送了出去。 “这是山里出的一种野果,叫做猕猴桃,又酸又甜,美味的很。就当是我孝敬老爷子的。” 徐管家笑道:“巧的很,老爷子这几日胃口不佳,正想吃鲜果呢!可惜老爷子牙口不好,吃不了市面上卖的梨和石榴。” 苏暖笑道:“那这猕猴桃肯定适合老爷子吃,这猕猴桃的果肉软得很,别说老人,就是没有牙的小儿也能吃。” 徐管家本来没把这猕猴桃放心上,听到果肉很软,这才真动了心思。 “好,要是老爷子真喜欢吃这猕猴桃,那你就立了大功了。” “回头我再把这事说给老爷听,老爷肯定会重重赏你。” 第13章 徐管家高高兴兴的捧着东西走了,走时还让苏暖多等一会儿。 苏暖就留在门房里等消息。 过了约有一顿饭的功夫,徐管家就回来了,还交给了苏暖一个荷包。 “我把猕猴桃送到老爷子那的时候,那位道爷也在,说这猕猴桃可是山里难得的美味。老爷子当场就吃了一个,连夸好吃。 我们老爷听说老爷子喜欢这果子,直接就赏了二两银子。” “还说日后若再有这猕猴桃,都可以给我们送过来。” 苏暖知道刘家有钱,但也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 这下子,几个月的伙食费有了。冬天需要的柴炭也有钱预备了。 苏暖从刘家出来后,心情大好,先去私塾附近的食肆与苏平安会合,拿了当天要抄的功课,接着就揣着银钱,去了街上采买。 先去肉铺买了三斤排骨,又买了一斤瘦肉。 排骨熬汤,瘦肉做馅,今天中午吃馄饨。 为此,苏暖又买了几斤白面。 棉花和布匹也要买。 她只有两套厚棉被。 如今天气还不是太冷,窗户又没有破洞,盖厚棉被有些热。 苏暖想给自己再做一套夹被。另外沈言盖得那床被子也有些旧了,婆婆韩氏估计连棉被都没有,今早起来打了好几个哈欠,人也冻得一直打哆嗦。 苏暖对自己人一向都很舍得,何况这对母子对她确实不错。 她一口气买了十斤的棉花,扯了三匹粗棉布,三匹细棉布。 东西太多,就算有筐子和篮子,也装不下多少。 她干脆雇了辆牛车,把家里需要的东西全都买齐。 采药材用的镰刀,炒菜用的木铲,腌咸菜用的罐子,生姜酱醋等一些调料,还有苏暖早就想买的小铁锅。 家里灶上是有一口大铁锅的,大铁锅煮饭方便,炒菜就不怎么方便了。 买口小铁锅回去,再在厨房搭个炉灶,这样煮饭和炒菜就可以同时进行了。 路过杂货铺的时候,苏暖还买了些棉纸。 沈家当初在村里落脚的时候,买的是一处旧院子,窗户上糊的棉纸虽然还没破,但是也不怎么结实了,根本过不了冬。 杂货铺里除了棉纸,还有苏暖想要的香胰子,有桂花胰子和茉莉花胰子。 只是一块这样的香胰子就要半两银子,苏暖舍不得买,买了些便宜的澡豆。 牛车走到街角位置的时候,苏暖看到有卖菜籽的,又买了几包菜籽。 后院有很大一片空地,可以开辟出来种菜。 白菜青菜是种不了了,但是可以种菠菜和小葱。 现在往空地撒上菠菜籽和小葱籽,来年春天的时候就可以吃长大的菠菜和小葱了。 后院的空地不小,除了种菜还能种一些果树,比如猕猴桃树。 苏暖想着将来的一些打算,不知不觉,牛车就走到了沈家村。 幸好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回家吃饭了。 沈家住的地方又比较偏僻,因此这一路上没碰到几个人。 赶车的大爷心肠挺好,看苏暖买的东西多,主动帮她把车上的一些东西给卸下来。 苏暖送走大爷,先把白面和肉送到厨房。 韩氏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院子里一下子多出来不少东西,惊讶的不行。 苏暖把调料放到厨房,“中午我们吃馄饨。” 韩氏帮着她搬东西,几次想问野菜到底卖了多少钱,但始终没找到机会。 苏暖顾不上解释,先处理排骨。 排骨洗净焯水,再和生姜放在一起炖。 水开后,苏暖添了些干柴,让汤慢慢炖着。 她让韩氏看着火,自己提着一包红糖拿上镰刀去了胡家。 胡二叔一家正在吃午饭。 “苏丫头来了,吃过午饭了吗?”胡二叔和胡二婶都热情的招呼道。 苏暖笑道:“二叔和婶子不用管我,我来是还镰刀的。” 她说着把镰刀放下,又拿出来准备好的红糖,“天冷了,二叔和二婶早上的时候可以冲一碗红糖姜水,既暖胃又暖身子。” 胡二婶忙道:“你家相公身子刚好,还是留着给他补身子吧!” 胡二叔也摆手道:“不要。镰刀我们收下,红糖我们就不要了。” “家里还留了一包红糖。你们就收下吧,我还有事要求二叔帮忙呢!” 胡二叔道:“什么求不求,有事你直说就是了。能帮的我一定帮。” 苏暖笑了下,“我想在厨房加个炉灶,一口铁锅有点不够用。” 胡二叔应得很痛快,“不过一个炉灶而已。等我吃了中饭就去,包管天黑之前帮你把炉灶搭好。” 最后,在苏暖的坚持下,胡二叔还是收下了那包红糖。 苏暖到家后,锅里已经飘出排骨的香气。 趁着排骨汤还没熬好,苏暖赶紧和面剁馅。 等到排骨汤熬成了奶白色,馄饨也包好了。 苏暖将馄饨下到汤里,又放上今天刚采的一把荠菜,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馄饨就做好了。 胡二叔来的时候,苏暖刚盛出来两碗馄饨,直接就给他端了一碗。 奶白色的汤上浮着十来个小巧的馄饨,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胡二叔也没跟苏暖客气,几口下去,就将馄饨吃了个精光。 有外人在,韩氏有些羞涩,躲在一个角落吃馄饨,看到胡二叔吃的那么快,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 苏暖手脚麻利的又给胡二叔盛了碗汤,胡二叔慢条斯理的喝着汤,“苏丫头,你这做饭的手艺真是不错,比你二婶强多了。” 苏暖笑道:“二叔要是觉得我做饭的手艺好,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 胡二叔看了眼角落里的韩氏,知道对方怕生,摆手道:“那就算了。你二婶说晚上要炖野鸡汤,我得回家吃饭。” 苏暖看得明白,便道:“光喝鸡汤可填不饱肚子。等我晚上烙几张饼给二叔送去。” 胡二叔笑了笑,这次痛快的答应了。 一般农户之间帮个忙,谁也不会提银钱,一般都是管饭。 只是苏暖知道韩氏怕生,所以没强留胡二叔在家用饭。 胡二叔和韩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邻居,当然知道韩氏的性子。 等垒灶台的时候,也只是让苏暖帮他打下手。 胡二叔手巧,打猎和种地是好手,垒灶台更是好手。 多半个时辰后,一个小巧的灶台就搭好了,烟道也帮苏暖弄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再晾晒一日,把小铁锅往上面一架,这灶台就可以用了。 第14章 傍晚的时候,苏暖用开水烫面,加了猪油和葱花,烙了十来个葱花饼。 中午还剩下不少排骨汤,苏暖往里面打了个鸡蛋,加了点荠菜,做了锅荠菜鸡蛋汤。 苏暖包了五个葱花饼给胡二叔送去,回来的时候,韩氏已经把荠菜鸡蛋汤盛好了。 晚饭后,苏暖这才有时间,跟她说了猕猴桃卖了二两银子的事。 韩氏高兴的不行,也不说苏暖乱花钱了,拿着棉布比了又比,说这些可以做好几套棉被呢。 苏暖在针线活上没什么天赋,就想把做被子的任务交给韩氏。 哪知道韩氏红着脸道:“我在娘家的时候,没学过做被子,只会缝手帕。” 没办法,苏暖只能硬着头皮做,只是缝出来的针脚,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如此一来,这棉被就迟迟做不好。 沈言知道了这件事后,特地把苏暖叫过来说道:“你把棉花和棉布拿到我房间吧,我会做被子。” “你会做被子?” 苏暖的声音透着惊讶,这让沈言的脸上有了些微红之色。 他轻咳一声道:“你来之前,我和我娘的棉被,都是我拆洗的。” 沈言爱干净,他睡的被子,每个月都要拆洗一遍。 沈家出事后,再没有人帮忙做这些针线活。沈言只能摸索着做,他人聪明,拆洗了几次后,就大概知道要怎么做被子了。 苏暖不明白缘由,但看他脸上微微透出一点红色,显得比之前生动不少,就忍住了笑意,“好,那我就把被子都交给你做了。” 从沈言房间出来,苏暖脸上还有些笑意,为了怕沈言觉得不好意思,她还叮嘱韩氏,说沈言在房间里练字,最好不要让外人来打扰他。 韩氏不疑有他,“这个我知道,阿言喜欢清静,我一般都不让外人进他的房门。” 而正在房里“练字”的沈言,手里正捏着一根缝衣针,听到外面的对话,脸上多了点淡淡的笑容。 其实缝被子什么的,他倒不觉得丢脸,就是有点不好意思罢了。但苏暖如此照顾他的面子,还是让他的心底有了些波动。 苏暖叮嘱完韩氏后,就背着一些野菜去了镇上。 山里的猕猴桃树已经采了两天,树上的猕猴桃树已经摘得差不多了。 刘老爷子已经喜欢上了猕猴桃的口感,苏暖后面送的两次,虽然赏钱不如第一次多,但两次加起来也有一吊钱。 所以苏暖这次只背着野菜去刘府的时候,还有些可惜。要是猕猴桃树结得果子再多些就好了,这样自己还能多挣一些钱。 同样觉得可惜的还有徐管家,得知猕猴桃已经没有了,他难掩失望的问道:“真的没有了吗?” “确实没有了。不过老爷子吃了这么多天,想必也吃腻了。” “跟老爷子无关。不瞒你说,你原先送来的猕猴桃都送到了老爷子那里。后来老爷子想让其他人也尝尝鲜,就给家里人都分了点。” “就连我们老爷纳的姨奶奶也分了几个。可是这位姨奶奶吃了猕猴桃后,却闹腾起来了。” “姨奶奶为什么闹腾?”苏暖不明所以。 徐管家无奈道:“这位姨奶奶是我们老爷的心头肉,现在又有了身孕,这时候就想吃点酸酸的东西。老爷子让人送来的猕猴桃刚好对了她的胃口。” “她就闹着还要吃猕猴桃,可老爷子那里的猕猴桃已经送完了。本来想着你这次能再送些猕猴桃,哪知道没有了,这让我怎么跟姨奶奶交代呢!” 原来是这样,苏暖想了想道:“猕猴桃就那么多,确实是没有了。但是姨奶奶想吃酸酸的东西,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苏暖道:“我会做酸奶,就是牛奶和羊奶发酵后的奶制品,口感酸甜,很适合孕妇喝。” 徐管家有些犹豫,“牛奶和羊奶都有些腥膻,我怕姨奶奶嫌弃。” 苏暖给他打包票,“我做的这种酸奶,肯定没有任何腥膻。徐管家要是不相信的话,明天我就带来给你尝尝。你要是觉得好吃,再拿给姨奶奶怎么样?” 徐管家看苏暖很有把握的样子,想了想,那就试一试吧,万一那酸奶真的好吃呢,老爷和姨奶奶那里,也有交代了。 于是他点点头,“那就说好了,明天你带着酸奶过来。要是你做的酸奶好吃,我们老爷肯定亏待不了你。” 徐管家匆匆走了,他回去还要向老爷复命。 苏暖倒是不着急,酸奶不难做,只要有羊奶牛奶再加一点发酵菌就行。 而清河镇上养羊的人家很多,在镇上多问几家,应该能买到羊奶。 半个时辰后,苏暖就花十文钱买到了一罐新鲜的羊奶。 其实羊奶不贵,一大罐只要五文钱。剩下的是陶罐钱。 陶罐里的羊奶起码也有五六斤重,苏暖又去粮店买了十斤粗粮。 这么多东西,苏暖不好拿,就坐上了去往槐树村的牛车。 她刚坐上去,就看到苏玉就坐在她对面,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手里的陶罐和筐子里的粗粮。 “二姐,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羊奶和粗粮?” 本来以为苏暖嫁给沈言后,会每天过着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日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余钱买羊奶和粮食。 苏暖在看到苏玉后,就飞快的想好了说辞,“家里哪还有什么钱?这买羊奶和粗粮的钱都是胡二婶借我的。” 苏玉当然知道胡二婶是谁,便看了眼苏暖手里抱着的羊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粗粮就算了。二姐你买这么多羊奶干什么,这可不便宜。” “我听人说,多喝羊奶对身体好,就买了几斤给相公喝,也是想让他早点养好身体。” 苏暖说到这里,还看了苏玉一眼:“我倒是想给他买几斤排骨补身子,可惜手头没那么多余钱。要不我改天去妹夫那里,让他给我赊几斤排骨?” “不行。”苏玉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理由还很正当,“我如今正跟张铁柱闹别扭呢,二姐你作为娘家人,这时候可别拆我的台,免得让他更得意。” 苏暖只要苏玉别一直关注她的羊奶就行,听到两人还在闹别扭,就顺势转移了话题:“这都几天了,你和妹夫还没和好啊?” 苏玉轻哼道:“我的气还没消呢!” 苏暖懒得管他们的闲事,淡淡道:“那你就在家里待着吧!” 要是苏暖好言劝说,苏玉为了面子肯定会继续怄气,但是苏暖连劝都不劝,反倒让苏玉产生了危机感。 不成,她可不能让二姐看笑话。张铁柱本来就觉得自己样样都不如二姐,要是时间久了,他真不管自己怎么办。 苏玉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这么怄气了,于是回到村里后,她就收拾包袱回了张家。 第15章 苏玉回到张家时,苏暖已经去了山上。 这些日子,她天天往山上跑,山上哪有药材,哪有野果,都被她摸得很清楚了。 上次采猕猴桃时,苏暖就在一处灌木丛中发现了高粱泡和野葡萄的身影。 这两种野果既酸甜可口,又富含汁水,放到发酵好的酸奶中,能很好的去除羊奶的膻味。 苏暖采了满满一筐子,才打道回家。 酸奶需要的材料差不多都已经备齐,可以动手做酸奶了。 早在苏暖把羊奶带回家时,韩氏就不是很喜欢那股味道。 现在看苏暖用新买的小铁锅加热羊奶,韩氏就忍不住说道:“暖暖,羊奶喝起来膻得很,你煮这么多的话,恐怕要浪费。” “这羊奶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做酸奶的。” 苏暖边说边搅拌锅里的羊奶,免得底部糊掉。 韩氏好奇道:“什么是酸奶?” “就是牛奶和羊奶的一种发酵物。”苏暖把羊奶加热到一定程度,就熄灭了炉灶里的火。 这时候,她才揭起厨房的一个陶盆,看了看前两天剩下的老面皮。 老面皮是做手擀面的时候剩下的,苏暖当时想发酵些老面皮蒸馒头和包子吃,便留了一块和好的面。 两天过去,老面皮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苏暖揪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不错,已经有酸味了。 这块发酵好的老面皮,就是发酵酸奶的起子。 没办法,现在没有那个条件弄到酸奶菌种,只能使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了。 有发酵好的面皮代替酸奶菌种,苏暖又找了个干净的坛子,将煮好的羊奶全都倒了进去。 想要酸奶发酵得好,还得维持一定的温度。 苏暖将坛子直接放到铁锅里,隔上半个时辰就加热一次。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暖也没忘记给铁锅烧水,为此她夜里起来了好几次。 当然,辛苦没有白费。 天亮后,苏暖迫不及待的揭开坛子时,发现羊奶已经成功发酵成了酸奶。 她舀了半勺,尝了一口,味道非常浓郁,口感也不是很酸,总之味道刚刚好。 照她以往的经验来说,这酸奶差不多是做成功了。不过这酸奶是要给孕妇吃,为了安全起见,苏暖在早饭之前先喝了半碗。 韩氏起床后,听说苏暖已经把酸奶做好了,当即要尝尝。 此时距离苏暖喝酸奶才两刻钟的时间,她没敢让韩氏多尝,只给对方舀了两勺。 韩氏先是小小的尝了一口,继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羊奶好像没有膻味了,吃起来还酸酸的。” 苏暖笑道:“娘可能没注意,我煮羊奶的时候,还放了糖和杏仁。加糖可以让羊奶变得更好喝,而杏仁可以去除羊奶中的膻味。” 没了膻味的羊奶喝起来美味的很,尤其是这酸酸的羊奶,让人喝了还想喝。 韩氏眼巴巴的看着苏暖,还想再来一些。 “这酸奶还没做好呢!等我往里面再放些野果,娘再尝尝味道。” 昨天采来的高粱泡和野葡萄都放到了阴凉地保存,此时过了一晚上,果子还都新鲜的很。 苏暖挽起袖子,先将高粱泡和野葡萄清洗一遍,然后再用盐水浸泡。 韩氏看着苏暖里里外外的忙活,惦记着那还没做好的酸奶,烧火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苏暖过来淘米下锅的时候,看韩氏不时往外张望,笑道:“这山里的野果保不定有虫卵,用盐水浸泡是为了彻底把果子洗干净。” 高粱泡和野葡萄足足在盐水里泡了一炷香时间,苏暖才将两样果子捞出来又清洗两遍。 高粱泡只要捣乱就能直接放入酸奶,而野葡萄还需要剥皮。 等苏暖把一碗野葡萄剥完,米粥也差不多熬好了。 这个时候,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苏暖还是一点不适都没有。 她便给韩氏调了一碗放了高粱泡和野葡萄的酸奶,让对方再尝尝味道。 韩氏第一次吃酸奶的时候,就觉得那味道已经够好了。如今碗里加了高粱泡和野葡萄,酸奶一下子就多了些果子的酸甜,吃起来口感更好了。 韩氏一边吃一边赞叹:“好吃,没想到羊奶还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 沈言起来后,苏暖也给他送去一碗。 只是考虑到高粱泡微寒,所以苏暖只往酸奶里面放了些野葡萄。 野葡萄吃起来酸得很,但是放到酸奶中,野葡萄的酸与酸奶的奶香相结合,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一向不爱吃零嘴的沈言都忍不住将一碗酸奶吃了个精光。 要知道他平时除了三餐饭外,是不吃任何零食的。 苏暖看他吃的格外香甜,对自己做的酸奶就更有信心了。 而刘家这边,徐管家当天已经跟刘老爷说了苏暖做酸奶的事。 只是一旁的姨奶奶柳氏却不依道:“我不要酸奶,只要猕猴桃。” 徐管家顿感为难。 刘老爷也察觉到了,哄着柳氏道:“刚才徐管家不是说了吗,那猕猴桃已经没有了。要是那酸奶不好吃,我再给你寻其他东西,好不好?” 柳氏这才不闹了。 徐管家看着老爷安抚好了柳姨娘,赶紧悄悄退下去了。 苏暖带着酸奶再来时,徐管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苏暖手中的粗瓷罐。 “这里面就是你说的酸奶吗?” 苏暖点头,还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勺,舀了些给徐管家尝味道。 酸奶一入口,徐管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酸奶味道不错,吃起来酸酸甜甜,一点都没有膻味。” 苏暖回了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没有膻味,这奶是发酵过的,既有营养又好吃还开胃,最适合孕妇吃了。” 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确实比较开胃。 徐管家觉得柳姨娘多半会喜欢,于是便问这酸奶的价格。 苏暖早就想好了,“徐叔只管看着给吧,反正你肯定亏待不了我。” 她说的是实话,刘家根本不差钱,亏待不了她,与其她漫天要价,不如让徐管家出一个合适的价钱,还能留个好印象。 徐管家笑道:“你这丫头有意思,这样吧,你连这罐子一起给我,我给你半吊钱。” 半吊钱就是五百文钱。 苏暖买的这个罐子只花了二十文钱,羊奶也只花了几文钱,算起来她足足能挣四百多文钱。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马上就把罐子递给了对方。 徐管家接过罐子,“你别急着走,先等我一会儿。要是姨奶奶觉得味道好,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你呢!” 徐管家让她在门房等上一会儿,自己带着酸奶去了柳姨娘的院子。 只是还没走到那边的院子,就遇到了大小姐月英。 “徐管家这是去哪啊?” 徐管家知道这位大小姐与柳姨娘不对付,小心的回道:“奉了老爷的吩咐,要给柳姨娘送些东西。” “我爹也在柳姨娘那里吧!”月英微微嘲讽道:“不过仗着有了身孕,就每天撒娇卖痴,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怎么,她又要什么东西了?” 别看这位大小姐只有十岁,但因为太太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因此自小是把她当男孩养的,人精明的很。 徐管家不敢糊弄她,老老实实道:“柳姨娘想吃酸的东西,正好有人会做酸奶,就做了送过来。” 月英没听过酸奶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但她不想让柳氏独享这道美食,便扬了扬下巴。 “既然是酸的东西,肯定是开胃的。娘这些日子胃口不太好,徐管家也别光顾着那个女人,这酸奶也往我们院子里送上一份。” 大小姐都发话了,徐管家哪敢拒绝,连连答应着,等大小姐走后,才轻叹口气。 得,现在连大小姐也惦记上了这酸奶。 现在只希望小姑娘做的那个酸奶,能让这两人满意。 不然的话,别说柳姨娘那一关难过,就是大小姐这里,他也不好交代啊! 第16章 苏暖当然不知道徐管家的处境。 她进出刘家已经好几次了,门房的刘老婆子已经认得她了。 徐管家走后,刘老婆子还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你这次送来的又是什么东西?” “是酸奶。”苏暖笑着回道:“听说姨奶奶喜欢吃酸的,就做了点酸奶。” 刘老婆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要不是太太生不出儿子,老爷看中她这一胎,她一个姨奶奶也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吗?” 苏暖无意牵扯进刘家的内宅争斗,只淡淡笑了笑。 刘老婆子却拉着她说起了府里的人和事,“我们太太是真正的慈善人,就是吃亏在性子太软,又没能生出儿子来。” “幸好太太身边还有大小姐,大小姐虽然年纪不大,但能干得很。你别看她说话刚硬,但和太太一样都心软,是难得的好人。” 苏暖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才终于等到了徐管家。 徐管家满脸笑意:“小姑娘,快跟我来,我们姨奶奶要见你。” 柳姨娘住在东边的一个偏院里。 院子占地不大,但里面伺候的丫鬟不少。 苏暖进来的时候,有好几个丫鬟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会做酸奶的乡下丫头,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苏暖跟着徐管家进了房间。 年过四十的刘老爷也在,他手里还端着一碗酸奶。 一旁的柳姨娘不满道:“老爷,说好只尝几口的,你怎么又抢了我一碗。” “这酸奶凉凉的,我怕你吃多了肚子疼。”刘老爷一边安抚柳姨娘,一边不客气的又吃了一大口。 柳姨娘正要不依不饶,回头看到进来的苏暖,随即把目光移向她。 察觉到苏暖穿了一身半旧的衣衫,柳姨娘先是皱了下眉,然后才慢慢说道:“这酸奶味道还好,就是分量太少了。” 说到分量太少时,她还看了徐管家一眼,“本来就这么几碗,还分了两碗给大小姐,我就更不够吃了。” 徐管家讪讪笑了下,没说话。 苏暖不清楚这里面的曲曲绕绕,但柳姨娘还想再吃几碗酸奶,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姨奶奶要是爱吃,明天我再送些过来。但酸奶这东西正如老爷所说,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一天不能吃太多。” 听到苏暖说不能吃太多,柳姨娘撇了撇嘴道:“那好吧!不过明日你得多送些过来。” “你拿的罐子太小了,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个青花罐,还能多盛些。” 其实不是粗瓷罐太小,而是柳姨娘嫌弃那罐子是粗瓷的,不符合她的身份。 苏暖当然知道。 从柳姨娘这里出来后,徐管家道:“我们姨奶奶就是这个脾气,她如今怀着身孕,我们这些人更得顺着她了。” 苏暖没什么不痛快,她现在是打工人的心理,只要对方把银子给够就行。 所以柳姨娘态度好坏,她并不是很在乎。 不过柳姨娘嫌弃的眼神,提醒了她,下次再来刘府,她得穿身像样的衣裳了。 余氏给苏玉准备的衣裳好是好,可棉衣太厚,单衣太薄,也不适合这个季节穿。 看来还得再买些布料回去。 沈家内,因为有了苏暖的叮嘱,连韩氏都很少进出沈言的房间了。 沈言只在下午抄半个时辰的功课,因此时间充裕得很,一个上午就缝好了一床被子。 他刚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就听到韩氏的声音,“暖暖回来了,我已经把火烧好了,就等你回来熬排骨汤了。” 接着是苏暖的声音:“今天没买到排骨,不过买到了上好的梅花肉,今天我们做红烧肉吃。娘你先将米蒸上,我去去就来。” 很快,苏暖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 “相公,你既然会缝被子,是不是也会做衣裳啊?”苏暖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问道。 沈言看上去比她还不好意思,“会是会,但我只给自己做过。” “会做就行。”苏暖递给他一块布料,“我买了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听卖布的人说,这匹布可以做三件夹衣。我们三人各一身,怎么样?” 沈言抬头看她,“我还有一件换洗的衣裳,暂时不用了。” “那怎么能行?” 苏暖说道:“我看你身上的衣裳也旧了,袖子都磨坏了。” “我买布料的时候,特地挑的月白色,这样男女都能穿。” 苏暖不由分说就把布料塞到了他手里,“就当是你帮我做衣裳的酬劳吧!” 沈言无奈,只能接过那块布料。 “不过我做衣裳的手艺不是太好,可能要等好几天才能帮你做好。”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急着穿。” 既然不急着穿,沈言便放下布料,先缝另一床被子。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只见少年的手细长白皙,灵活的在棉被上穿梭。 苏暖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他们两个是不是反过来了,别人家是男主外女主内,他们家却是女主外男主内。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她本来就不擅长做针线,而沈言虽是男子,可他做的针线活比女子还细致,针脚细密又整齐。 看来家里以后的针线活,都可以交给他了。 苏暖美滋滋的想着,脸上都多了点笑容。 沈言看到了,手里的针线就是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明白她为何发笑。 苏暖不想让沈言误会自己在笑话他,转移话题道:“平安跟我说,今天晚上就会把这几天抄功课的钱送过来,我替你算了算,差不多有三十个铜板呢!” “你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明天我可以替你捎回来?” 沈言低头道:“这钱你替我收着就好。这份抄功课的活计是你帮我找的,得的这些钱也该归你。” “而且这些日子,家里的开销都是你在负责,我挣得这点钱虽少,但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如果不是为了帮苏暖分担养家的重担,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替别人抄写功课。 苏暖故意逗他道:“真的给我,一文钱都不留?” 沈言点头:“都给你。” 苏暖不由笑了:“好,那我就先替你攒着。” 等钱攒的多了,她就能送沈言去读书了。 第17章 苏暖一心想着将来的事,却不知道她在镇上买棉布的事,无意间被苏玉看到了。 苏玉是去镇上送饭的时候,看到苏暖的。当时苏暖只顾着和摊主讨价还价,根本没留意到她。 苏玉在不远处,亲眼看着苏暖买了一匹质量上乘的细棉布,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苏暖离开后,苏玉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提着篮子去了肉铺。 张屠夫正在铺子里歇息,看到苏玉,便抢过篮子,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早就饿了。” 苏玉心不在焉的坐下来,完全没听到张屠夫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又有人来买肉。 等张屠夫给顾客切好肉,回头一看,苏玉已经走了。 苏玉心里有疑惑,但又不想跟张屠夫说,因此便回了娘家。 她一进门便道:“娘,我今天看到二姐去镇上了。” 余氏正在烧火做饭,完全没将她说的放心上,“去就去吧,关我们什么事?” “可她回来时,买了那么大一匹细棉布。还有我昨天也在镇上见她了。她背了好几斤粗粮,还买了一罐羊奶。你说她哪来的钱啊?” 余氏不耐烦道:“管她呢,只要她不找我们借钱就行。” “你说她会不会有什么生钱的门路,要真是借钱的话,她怎么舍得买羊奶?” “她一个黄毛丫头,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那钱肯定是借的。” 余氏不相信苏暖有什么挣钱的本事,但苏玉却觉得这事不简单。 从娘家出来后,苏玉没回自己家,而是偷偷去了沈家。 等崔氏赶到沈家这边时,苏暖已经炖好了一锅红烧肉。 红烧肉里面不仅有炖的嫩嫩的豆腐,还有放了野葱和生姜,香味直冲人的鼻子。 苏玉还没走到跟前,就闻到了扑鼻的肉香。这下她越发确定,自己的二姐肯定是找到什么生财的路子了,不然不会吃这么好。 一墙之隔的苏暖根本不知道苏玉来过的事,她正在享受美味的红烧肉。 红烧肉炖的十分软烂,豆腐也已经入味,配着香喷喷的白米饭,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苏暖足足吃了两碗米饭才停下筷子,韩氏没她胃口大,但也吃了整整一碗米饭。 饭后,苏暖撑得不想动。 韩氏接过洗碗的活,边洗边道:“暖暖,要不今天你别进山了。既然这酸奶这么值钱,我们以后只做酸奶就行了。” “娘,酸奶只吃一个新鲜,刘家那边的酸奶生意,终究是不长久的。” 苏暖并不想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刘家那边,所以采药的事情也不能落下。 “马上就要过冬了,我得趁着天还暖和,把山上能挖的药材都挖了。这样我们才能多攒些钱,多买些过冬的东西。” 北地的冬天有三四个月,遇到大雪封路,去一趟镇上会很不容易,所以他们至少也得攒三个月的粮食和柴炭。 苏暖下午照常去了山里,边走边挖一些认识的野菜和药材,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却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不动声色,故意绕到一处山坡,这才看清跟踪自己的人是苏玉。 苏玉也背着一个筐子,筐子里面还有几棵野菜。 苏暖明白过来,她在山上遇到苏玉,绝不是巧合。多半是苏玉看她又买粮又买羊奶,以为她是发了什么横财,所以才跟踪她来了山上。 苏暖想明白苏玉跟踪自己的原因,就不躲也不避,采完野菜和药材后就去了镇上。 苏玉远远的跟在她身后,就见苏暖去了镇上的一户人家里,等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罐羊奶。 怎么又是羊奶? 苏玉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苏暖买这么多羊奶做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苏暖已经走远了。 这次苏暖直接回了家,再也没出来。 等在沈家附近的苏玉有些不甘心,她觉得苏暖一定是有什么挣钱的途径。 也许是和那羊奶有关。 不行,明天自己一定要起个大早,非得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才行。 苏玉存着这桩心事,晚上只睡了两三个时辰,没等天亮就起来了。 等她在沈家外面的院墙旁藏好,天才微微亮。 等了不知道多久,苏暖才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一番洗漱后,苏暖便开始做饭。 苏玉冻得腿都有些麻时,苏暖刚煮好一锅羊奶。 为了去膻,苏暖照常往里面放了些杏仁,还放了一勺白糖,这样羊奶喝起来不仅没膻味,反而又甜又香。 苏暖和沈言都喝了一碗。就连不爱喝奶的韩氏都喝了半碗。 羊奶可是好东西,苏暖昨天刚想起来,羊奶对肺很好,常服还能让人增强体质。 苏暖昨天买羊奶本来是为了让苏玉上钩,后来想起羊奶养人后,就决定让家里人每天都喝上一碗羊奶。 等他们一家人吃完早饭,天也渐渐亮了。 苏暖约莫着苏玉应该早就来了,便跟韩氏说了一声,抱着柳姨娘给的那个青花罐去了镇上。 苏玉忍饥挨冻的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苏暖出门,精神不由一振,赶紧跟了上去。 苏暖到了镇上,就直接去了刘家。 门房的老婆子早得了嘱咐,看到苏暖,便放她进去了。 这里苏暖刚进去,苏玉便扭扭捏捏的过来了。 老婆子不认得她,问道:“你找谁?” “我找我二姐,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人。” “你找她啊,她去给我们柳姨娘送酸奶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苏玉眨了眨眼睛,什么酸奶,她小心的问道:“那什么酸奶,你家柳姨娘很爱吃吗?” “当然爱吃,别说柳姨娘,就是我们家大小姐也喜欢那酸奶,说它虽是用羊奶做的,可是一点膻味都没有。” 羊奶,那酸酪竟然是用羊奶做的。 那一瞬间,苏玉觉得自己打探出了苏暖挣钱的秘诀,不等老婆子说完话,就匆匆走了。 留下老婆子一脸诧异,“这年轻妇人怎么好生奇怪,说走就走了。” 等苏暖出来时,老婆子便跟她说起这事,“刚才有个年轻妇人,说是来找你,但是没等一会儿就走了。” 苏暖只轻轻一笑:“她是不是打问那酸奶的事了?” 老婆子道:“是问了两句。” 苏暖笑道:“没什么,估计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等我回去,再问她吧!” 想必苏玉知道了她挣钱的秘密,此时一定去买羊奶了。 第18章 果然,等苏暖来到那户卖奶的人家时,就听他们说,家里的羊奶已经被人都买走了。 羊每天产奶的斤数都是一定的,这户人家就喂了一只母羊,每天只产两三斤左右羊奶。 苏玉一下子把羊奶买光了,苏暖自然要空手而归。 苏暖没买到羊奶也不失落,接着又问了几家养羊的人家,却被告知,他们家的羊奶,也都被人买走了。 不用说,这一定是苏玉干的好事。 苏暖没想到她这么贪心,不过贪心点也好,这样得到的教训就更深刻。 今日恰逢镇上有集市,苏暖没买到羊奶,就想去集市上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山鸡野兔什么的,买回去也能炖汤。 只是今天没有猎户来集市,苏暖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山鸡野兔,倒是看到一个老羊倌牵了头产奶的母羊。 那母羊头上插着草标,看着倒像是贱卖的意思。 “老人家,你这母羊怎么卖啊?” 老羊倌伸了伸手指,“三百文钱,只要你拿得出三百文,我就把这母羊卖给你。” 三百文,竟然这么便宜? 要知道就是论斤卖,这么大一只母羊,怎么也得卖一吊钱。 老羊倌叹气道:“不瞒你说,我这母羊是得病了,生下小羊后,一直都不好好吃草料,也不让小羊喝奶,生生把小羊给饿死了。” “卖羊肉的屠户嫌它有病,只肯出二百文钱,我一气之下跟他吵了一架,这才把羊牵到了这里。” 清河镇养羊的人多,镇上平时不缺羊肉,羊肉的价格不仅比猪肉低,而且不如猪肉好卖。 再加上老羊倌的母羊还生病了,所以屠户才狠命压价。 三百文买一个母羊其实挺合算的,但是得弄明白这母羊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苏暖的目光落在母羊身上,又问了老羊倌几个问题。 “这母羊生产之前还好好的,等生下小羊羔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老羊倌也不知道母羊得的是什么病。 苏暖仔细打量了母羊几眼,还上手摸了一下,结果却发现这母羊的体温有些高。 怪不得屠户狠命压价呢,原来这母羊发烧了。 苏暖不是兽医,但耳濡目染,懂得一些浅显的医理。 现在看母羊这个样子,很像是得了急性乳腺炎的样子。 苏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这母羊买下来,万一是急性乳腺炎呢,自己手里有方子,完全可以治好这母羊。 母羊刚生产没多久,正是产奶的时候,要是病治好了,一天至少能挤两斤羊奶,到时候就不用每天买羊奶了。 就这样,苏暖花了三百文,把这只母羊买了回来。 她把羊牵回来后,韩氏很快就迎了上去。 “暖暖,哪来的母羊啊?” 苏暖道:“我花钱买的。这母羊生了病,羊主人急着出手,就让我买下来了。” 听到苏暖只花了三百文钱,韩氏道:“贵倒是不贵。但这母羊生了病,这羊肉还能吃吗?” “我买它不是为了吃肉。这母羊的病,我能治。” 苏暖刚说完,韩氏就问道:“暖暖,你还能给羊治病?” “以前家里人会给牲畜看病,所以我也知道一些。” 反正韩氏和余氏平时也不见面,她也就随便捏了个借口。 母羊两天没有吃喝,又走了这么长的路,很快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苏暖看母羊的情形不太好,要是再不救治,只怕熬不了几天了。 她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又试着上手摸了一下,这次终于确定,母羊得的就是急性乳腺炎。 而救治的方法也简单,只要有蒲公英就行。 苏暖昨天刚去山里挖了些野菜回来,这些野菜里就有蒲公英。 新鲜的蒲公英捣烂,直接敷在患有乳腺炎的地方。 当她把清凉的药膏敷上去时,母羊叫了几声,但因为没有力气,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除了外敷,还要内服。 苏暖让韩氏帮忙看着母羊,自己又去厨房熬了一锅蒲公英汤剂,掰开母羊的嘴,一点一点的喂它喝下。 这样折腾了半天时间,母羊的精神终于比回来时好了许多。 苏暖喂了它几棵蒲公英,它也慢吞吞的吃完了。 能吃东西就是好事。 想必再过一天,母羊就能恢复健康了。 张家这边,当张屠夫从镇上回来,发现苏玉买了几大罐羊奶时,立时暴跳如雷。 “你个败家娘们,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你可倒好,用老子的辛苦钱买这些没人喝的羊奶。” 苏玉虽然有私房钱,但她舍不得动,花得是张屠夫平日里存的钱,因此她此时也有些心虚,没敢大吵大闹,反而解释道:“当家的,你听我说。我发现了一个挣钱的路子。你不知道,我二姐最近巴上了刘家,天天往刘家送酸奶,听说得了不少钱呢!” 事关挣钱大计,苏玉也顾不上吃醋了,直接把苏暖怎么挣钱的事说了出来。 “酸奶,酸奶是什么?”张屠夫听得一脸茫然。 “我听刘家的婆子说,那酸奶是用羊奶做的。”苏玉说道:“这酸奶的做法应该不难,回头我把这做酸奶的方子偷学回来。以后我们也能卖酸奶挣钱了。” 张屠夫却有些将信将疑,但苏玉跟他一再打包票,保证过上几日就能把买羊奶的钱挣回来,他也只能暂时相信。 毕竟这羊奶买都买回来了,就姑且信她一回吧! 苏暖不知道崔氏要偷学她的方子,她此时正帮母羊揉搓产奶的地方。 大概是蒲公英起了作用,母羊并没有怎么反抗,看样子似是舒服了一些。 苏暖有了信心,晚上的时候,又给母羊按揉了半个时辰。 第二天天亮后,苏暖又给母羊做按揉时,才顺利挤出了温热的羊奶。 而原来一直萎靡的母羊,精神也好了许多,甚至还有了胃口,啃食起了院子里的杂草。 苏暖摸了摸母羊的体温,温度已经降下去了,看来救治及时,母羊的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不过母羊两天没有吃喝了,挤出来的羊奶并不多。 苏暖也怕母羊的病还没好,把挤出来的羊奶都倒了。 早上照样煮的是前天买的羊奶。 苏暖煮羊奶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偷看她,猛一回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一片衣角。 不用猜了,肯定是苏玉。 苏暖煮完羊奶,便将喝剩下的羊奶放在阳光下,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好了,这样晒上个两三日,酸奶就发酵的差不多了。” 苏玉就躲在不远处,将苏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制作酸奶的法子就这么简单。 第19章 只是苏玉虽然知道了酸奶制作的秘密,但为了万无一失,接下来一整天,她时不时就过来一趟。 苏暖确实把那罐羊奶在阳光下晒了一整日,直到天黑才拿回屋子里。 苏玉也终于把心放了下来,看来这酸奶的制作方法确实简单得很。 当然回去以后,苏玉就在第二日,依葫芦画瓢,把自己买回来的羊奶都晒在了阳光底下。 此时的苏暖则背着筐子去了镇上,筐子里面不仅有酸奶,还有她准备的一些吃食。 这些天经常往镇上跑,时间久了,苏暖也发现了一件事,镇上那些摊子上的吃食做的非常粗糙。 苏平安跟她抱怨过好几次,说是摊子上的吃食难吃得很,上档次的食肆,食物的味道是好了,但价格也贵。只有镇上的有钱人才能吃得起。 余氏每个月给的钱不多,苏平安靠着给同窗抄功课才能隔几天才能去一次食肆。 现在他把抄功课的活计给了沈言,自己收入大减,就没有钱再进食肆了。 苏暖听他抱怨了几次,想着自己每天都要给刘家送酸奶,可以顺便给他送一份午饭。 一方面是投桃报李,一方面则是想着利用给苏平安做午饭的机会,做些吃食生意。 苏平安跟她提过,教书的周先生学识很好,因此整个私塾差不多有百十来个学生。 能够上得起私塾的人,大多家境不错,手里有几个闲钱。 只要用食物的香味勾住他们的鼻子,不愁没有客人上门。 今天苏暖带给苏平安的午饭,就是下了本钱的。 发酵好的白面用猪油煎成火烧,两个火烧,一个加了一整块肉饼,一个加了煎鸡蛋,配上苏暖调的酱汁,闻着香气扑鼻。 还有一摞子鸡蛋葱花饼,烙的金黄。 苏暖特地卡着时间到的私塾,这个时候已近中午,周先生已经提前回家了,私塾们的学子也正要准备去吃饭。 当苏暖来到私塾门口,取出带给苏平安的火烧时,好多学子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姐弟身上。 私塾中有一半的学子都是镇上人,但也有一半是临近村子的人。 他们中午回不了家,除了家里没钱的选择带饭,其他人都是去镇上买些吃食。 而镇上的吃食味道很不怎么样,所以看到苏暖手里的火烧,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火烧上面。 其中有一人甚至主动上前问道:“这火烧里面加的是什么,闻着好香啊!” 苏暖还以为送上好几次饭,才能钓到这些学子开口,没想到第一天就能有人主动询问,便笑道:“其中一个夹得是肉饼,另外一个夹得是煎鸡蛋。” 那学子大概与苏平安关系不错,闻言不由羡慕道:“还是苏老弟有口福,像我们这种没有姐姐的人,只能去摊子上吃那些寡淡无味的面条了。” 苏平安这时候已经接过火烧,大概是饿得很,迫不及待的就咬了一口。 火烧外酥内软,里面夹得肉饼鲜香多汁,配着咸香的酱料,简直美味的不行。 “二姐,这火烧真好吃!”苏平安现在眼里只有手里的火烧,连那学子说什么都没听到。 这一幕落入那学子的眼中,他看上去越发羡慕了。 苏暖看他眼馋,便递给了他一块鸡蛋葱花饼,“家里做的普通吃食,小兄弟要是不嫌弃,就吃一块。” 鸡蛋葱花饼是用苏暖从山上挖的野葱和土鸡蛋做的,因为舍得放猪油,饼皮酥软得很,味道不比火烧差。 那学子早饭只喝了一碗稀粥,肚子早就饿了,手不由自主的就伸了过去。 一口饼下去,那学子的眼睛立时亮了,“这饼真好吃。苏家姐姐,你这饼这么多,不如卖给我几块吧!” 苏暖故意推辞了一下:“既然你喜欢吃,那我再给你两块,给钱就算了。” “不行,这钱一定得给。”那学子直接掏出了五个铜板,“姐姐把饼都卖给我吧。” 这次不等苏暖推辞,苏平安已开口道:“姐,你就收下吧!我这同窗周寒有个有钱的舅舅,平时根本不差钱。” 既然苏平安这么说了,苏暖顺势就把钱收了下来,然后把带来的鸡蛋饼都卖给了这个周寒。 周寒接过饼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苏家姐姐,你明日还来吗?” “来,平安抱怨镇上的饭难吃。我以后会每天都来给他送饭。” 周寒笑道:“那就好。那苏姐姐以后给他备饭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也准备一份?我一个月可以给你三钱银子做饭钱。” 三钱银子,就是三百文钱。一天的饭钱就是十文钱。 这个价钱,已经给的相当大方了。 苏暖便笑道:“怎么不能,这是举手之劳的事,就是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明天我多做一些送过来。” 周寒道:“我除了不喜欢吃萝卜和芹菜,其他饭食都可以。” 苏暖认真的记下,毕竟这算是她的第一个吃食顾客,以后还指着对方多帮她宣传宣传呢! 第一次做吃食,就接到了生意,苏暖往回走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松几分。 山上的药材越采越少,而且药材采回来还要晒干,这样一来,并不是每天都能靠药材挣钱。 酸奶倒是每日都有进项,可柳姨娘口味刁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喝腻。 因此苏暖才会想做吃食生意。之前不做是因为没有本钱,现在她手里有好几两银子的本钱,无论是置办炊具还是食材,手头都很方便。 路过铁匠铺的时候,苏暖进去订了个煎锅。 如今天冷了,村里到镇上要不少距离,要想食物热的慢,就得做一些油煎的东西,比如火烧,比如烙饼,比如水煎包。 只是家里的铁锅是用来炒菜的,煎火烧和烙饼都不是很方便。 今天上午煎火烧的时候,有两个火烧没掌握好火候就煎焦了。 而煎锅就合适多了,有了煎锅,就是不会厨艺的韩氏也可以帮忙烙饼了。 只是要定一口铁制的煎锅要三百文钱。 之前那口小铁锅,因为锅边有个瑕疵,在铁铺里放了好久都没人买,所以让苏暖捡了个漏,只花了一百多文钱。 现在一口煎锅却要这么多钱。 苏暖掏钱的时候,都有些心疼。要不是卖酸奶挣了不少钱,她还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 第20章 苏暖归家时,正好碰到胡二婶来串门。 这些天,两家经常来往。 韩氏和胡二婶熟络多了,两人正一起看母羊吃草。 胡二婶给母羊喂了几棵野菜,便问道:“暖暖,这天马上冷下来了,这羊你打算怎么安置啊?” 苏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初买羊只是想着家里日日要买羊奶,还不如买一只产奶的母羊,却忘了现在已经是深秋,母羊也要过冬。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苏暖道:“二婶,你懂得多,这羊应该怎么安置啊?” 胡二婶热心道:“你听我的,趁着天气还不太冷,赶紧搭个羊圈,这羊圈不用好看,结实就行。要不然羊一顶,围墙就被撞坏了。” 苏暖听得似懂非懂,她还真不会搭这个羊圈。韩氏就更不用说了。 “羊圈就算了。等天冷的时候,我把羊放到厨房,冻不着它就行。” 胡二婶劝道:“那可不行。厨房是做饭的地方,这羊又要吃草又要拉屎,别把厨房弄脏了。” “这样吧,我让你二叔帮你搭个羊圈,反正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胡二婶看苏暖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搭羊圈,干脆好人做到底。 苏暖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胡二婶爽气道:“大家邻里邻居住着,这点忙不算什么。” 不等苏暖再推辞,胡二婶已经把胡二叔叫了过来。 两口子都是痛快的人,胡二叔转了一圈,便给母羊选了个好地方,就在后院的菜地旁边,既向阳又背风。 “苏家丫头,你这羊圈打算怎么搭,是只要省钱还是要让羊住的舒服些。” 胡二叔边说边在地上画图:“要是图省钱,咱们就用木头简单搭个棚子,上面再铺些干草,编个草帘,也能遮风挡雪。” “不过要是雪下的太大,这棚子有可能会被压塌。” “那就盖个结实点的羊圈。”苏暖还指着母羊一直产奶呢,当然不能让它挨冻。 胡二叔慢慢道:“这结实的羊圈就要花钱了。羊都爱顶墙,这墙要么用砖,要么就得用石头,可这两样都得花钱。” 苏暖明白胡二叔的意思了,她不由笑道:“二叔不用替我省钱,我手里还有些余钱,应该能把这羊圈盖起来。要是二叔觉得人手不够,还可以再请两个人帮忙。” “那这一来,就得花不少钱了。”胡二婶说道:“光是工钱就要不少呢!” 苏暖道:“我手里还有一两银子,应该够了。” 其实这些日子,苏暖已经攒了好几两银子了,不过凡事还是低调的好。 胡二婶忍不住问道:“孩子,你哪来那么多钱?”明明前几天,沈家还穷的叮当响,来找他们借柴借镰刀,如今手里就有了钱。 胡二叔也看向苏暖。 苏暖没有瞒他们,“这些我一直都去山上采药,运气好挖到了几棵值钱的药材。” 具体是什么药材,她没说,胡二叔两口子也没好意思问。 胡二婶只是有些羡慕,“你这是赶上好运气了。” 确定了苏暖手里确实有银子,胡二叔就道:“明天我就再找几个帮手,几天就能把羊圈盖起来。至于这羊圈的墙,最好用石头来砌,既结实还能省钱。” 盖房子和盖羊圈都离不开砖石。 一般槐树村的人盖房子,如果有点积蓄的话,会选择烧制的青砖。没钱的话,有的人家会选择土砖,土砖就是用泥和的砖,放在地上晾干了,既能盖房子也能盖院墙。 第21章 但这两种情况,都不符合苏暖他们家的情况。 青砖有些贵,土砖需要时间。 胡二叔是真心为苏暖考虑,所以选择用石头来建羊圈。 山里多的是碎石,把这些石头搬下山,再用麦秸和泥,填充石头的缝隙,这样盖出来的羊圈既坚实也耐用。 只是这活非常辛苦,尽管这里离山近,但要把碎石头搬过来,也要费不少力气。 胡二叔道:“明天我多请几个帮手,你也别提什么工钱,一天管我们两顿饭就行。” 苏暖赶紧说道:“那怎么行。工钱还是要给的,否则我怎么好意思。” 在苏暖的坚持下,一天的工钱定在了十文钱。另外还管两顿饭。 第二天,胡二叔就带着几个青壮劳力过来搭羊圈。 韩氏怕人,早早就避到了胡家。 沈言也是个不爱跟人打交道的,苏暖只能自己出面,替大家倒水喝。 胡二叔道:“苏家丫头,你别张罗了。我们丈量好羊圈的尺寸就该去山上背石头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苏暖含笑应了,“那我早点去镇上买点肉,今天中午给你们做顿好的。” 几个青壮劳力都是看在胡二叔的面子上来的,本来觉得沈家穷的叮当响,能拿出十文钱的工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中午还有肉吃。 等苏暖走后,几人都看向胡二叔:“二叔,这沈家怎么突然有钱了?” 胡二叔轻咳一声:“家里还有人呢,轻声些。你问我这个,我哪知道。” 苏暖挖到值钱药材的事,胡二叔可不会给她往外乱说,毕竟苏暖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好容易找到一个生财的门路。 胡二叔不想让众人再讨论这个话题,张罗着量好羊圈的尺寸,就带着他们上了山。 而胡二叔他们到山上的时候,苏暖也到了镇上。 她依旧是去陶屠夫那里买的肉。陶屠夫已经认得她这个熟客了,给她称了三斤上好的肥肉和一斤五花肉。 三斤肥肉用来熬猪油。 家里这些日子不是炒菜就是烙饼,猪油已经不多了。 苏暖将熬猪油剩下的油渣都剁成了碎末,再加上野菜和鸡蛋,调成了香喷喷的饺子馅。 这些饺子是要送到私塾去的。 为了赶在胡二叔他们回来之前把饺子包完,苏暖把面皮擀得飞快。 终于赶在胡二叔他们下山之前把饺子送到了私塾。 苏平安和周寒已经从私塾出来了,看到苏暖的身影,两人都迎了上来。 “二姐,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苏平安昨天吃到了美味的火烧,对今天的饭食也抱了很大的期待。 周寒也是一样,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 苏暖笑道:“今天给你们送了饺子。家里熬猪油剩了不少油渣,我都剁碎包进饺子里了。” 竟然是饺子。 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 周寒一听到今天有饺子吃,不自觉的就咽了一口口水。 等苏暖把饺子拿出来,周寒看到那白白胖胖的饺子时,迫不及待的就接了过来。 苏暖还要回去给胡二叔他们做饭,交代苏平安回头把碗收好。 苏平安此时已经吃上了饺子,只顾着点头。 饺子还带着温热,一口下去,满是油渣的香和野菜的清香。 周寒也吃的头也不抬,油渣的香和野菜的清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简直太好吃了。 此时私塾门口还有些学子没走,眼看他们两人吃得香,有人忍不住问道:“周兄,这饺子好吃吗?” 第22章 周寒点点头,等饺子咽下去了,才道:“好吃。这苏家姐姐的手艺极好,昨天的鸡蛋饼就已经很好吃了,没想到今天做的油渣饺子够香。” 另外几人看他们吃得香,也有些意动,有人便问苏平安:“苏兄,能不能帮我们问问你姐姐,能不能替我也带一份饭。只是我没周兄有钱,每日只有五文钱的饭钱。” 在这件事上,苏平安早得了苏暖的嘱咐,蚊子再小也是肉,再小的生意也不能推回去。 “怎么不能。”苏平安道:“大家都是同窗,这点小忙我当然要帮。回头我就跟二姐说一声,明天帮你也带一份饭。” 其他人都听的清楚,原本还怕苏家二姐嫌钱少,不会乐意给他们带饭。现在听到五文钱也能让她捎饭,另一人也开口说要订饭。 就这样,在苏暖不在的情况下,苏平安便替二姐接了两单生意。 苏暖不知道自己又多了几个订饭的单子,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在饭点之前回到了家。 胡二叔正带着众人在后院用背回来的石头砌墙,苏暖给他们送了些热水,看他们疲倦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干了一上午的活,眼下应该是又累又饿。 她也不含糊,马上就去炒菜。 走之前,苏暖已经焖好了饭。 其实油渣和白面都还有不少,完全可以给众人包饺子。 但苏暖为了低调,没敢拿出白面来,最后焖了锅粗粮豆饭。 主食有了,就差下饭的菜了。 苏暖又去后院拔了些荠菜,配着油渣一炒,香味立时飘了出来。 光有一道菜还不够。 苏暖用半斤五花肉加上豆腐,炖了一大盘五花肉烧豆腐。 在后院干活的众人闻到这香味,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原本都以为沈家境况不好,未必有条件管饭,但没想到苏暖说话算话,竟然真的用荤菜招待他们。 于是这些人干活的时候,更有力气了。 当天中午,来苏暖这里帮忙干活的人,都分到了一大碗粗粮饭,上面还有一勺荠菜炒油渣和一勺五花肉烧豆腐。 胡二叔边吃边赞:“苏丫头,你做饭手艺不错,这荠菜炒油渣越吃越香。这豆腐也做的好。” 其他人也纷纷赞道:“没想到油渣还能炒菜吃,炒出来的荠菜比肉还香呢!” 面对众人的夸赞,苏暖腼腆一笑,然后从锅里给沈言盛了一碗稍软的粗粮饭。 家里这么多人在,暂时没办法给沈言开小灶了,只能委屈他吃粗粮饭了。 考虑到沈言还在养病期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苏暖只给他盛了点荠菜。 韩氏那边,苏暖也给她送了一碗粗粮饭。 胡二叔边吃边摇头:“你这婆婆也太软弱了些。” “你这婆婆胆小就算了,你家男人也像个大姑娘似的,吃饭还要人送。” 男人们说话大大咧咧,也不管屋里的人听到怎么想,直接就说了出来。 胡二叔只好喝止众人,“说什么呢,人家身子刚好,不出来也是怕吹风。” “依我说,这城里的儿郎就是不如咱们村里人壮实,这才九月份呢,就怕风吹,那冬天还过不过了。” 几个男人说高兴了,也不管胡二叔的眼色,只管在那里笑闹。 苏暖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也就没理会。等把碗里的饭吃完,正想添一碗,就见沈言从房间出来了。 几个男人都是一愣,沈言和韩氏来村里后,就甚少外出,因此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沈言。 第23章 不得不说,这城里的水土就是养人,起码槐树村养不出这么好看的男人来。 几个男人的说笑声不由低了下去。 苏暖则上前道:“相公,你怎么出来了?” 沈言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那几个男人,轻声道:“在屋里待得闷了,就出来透透气。” 以前可从来没听说他会在屋里闷得慌,而且他既要抄功课,又要做被子衣裳,哪会闷得慌。 多半是那几个男人的话飘到了屋子里,他才赌气出来。 苏暖压住嘴角的笑意,觉得他经常出来透透风也好,便给他拿了个小凳子。 沈言优雅的坐了下来,这次直接看向几个男人,“几位兄弟怎么不吃了,难道是饭菜不合胃口?” 几个男人光顾着看他了,都忘了吃饭,如今经他提醒,才纷纷醒悟过来,“没有,没有,这饭菜好吃得很。” 苏暖则笑意加深,沈言从来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没想到在这几个男人的刺激下,竟然学会反击了。 沈言说完后,就替旁边的胡二叔倒了碗热水。 “都怪我身子不争气,要二叔替我张罗家里这些事,我真是过意不去。” 胡二叔作为邻居,总共也没见过沈言几次。沈言爱面子,就连拾柴,也是等傍晚天快黑了才出门。 更别说这样当面道谢了。 胡二叔赶紧接过他手里的那碗水,“大侄子说这话就太客气了。我这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学不来沈言文绉绉的说话,本来想多客套几句,奈何口才有限。 苏暖接过话茬道:“二叔的举手之劳,在我们可是帮了大忙了。等羊圈修好,我请二叔喝酒,大家伙也都来。” 几个男人纷纷应下,“有酒喝,我们肯定会来。” 本来经过沈言打岔,冷下来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几个男人开始聊起喝酒的话题。 苏暖看向沈言:“相公,外面风大,你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沈言却坚持留在外面:“没事,我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 苏暖担心他的身体,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多说。 等胡二叔他们吃完饭,苏暖随便收拾了一下锅盘碗筷,正要去劝沈言回房,却发现他去了后院,正跟胡二叔在一块和泥。 当天下午,沈言跟在胡二叔身边足足干了半个时辰的活。 韩氏从胡家回来后,听说儿子在外面待了半个时辰,担心的不行。 “阿言,你觉得身子怎么样,有没有被风吹到?” 韩氏对着儿子嘘寒问暖,苏暖插不上话,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言无奈道:“娘,我又不是纸人,怎么会被风吹坏?” 韩氏忧心道:“可你的身子……” “娘,我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以后不想每天都闷在房里了。暖暖,明天我要跟你一块去山上采药挖野菜。” “胡二叔说得对,人得经常走动,这样才不容易生病。” 苏暖眨了眨眼睛,她下午上山挖药材去了,还真不知道胡二叔跟他说了些什么。 不过她没想到,早知道男人们的话能刺激沈言更快振作起来,她该早点请这几个人来家里干活。 “娘,你听相公的吧!”苏暖说道:“平时多走动一下的话,确实对身体有好处。你要是不放心相公,我可以给他熬些补药,这样就算外出,也不怕得风寒。” 韩氏最怕儿子得病,苏暖这么一说,她的心才稍微放下来,“山上风大,那你们去的时候,多穿一些。” 苏暖笑道:“现在还不能去山上。这样吧,明天上午让相公跟着我去私塾送饭,正好我也带不了那么多饭。” 第24章 傍晚的时候,苏平安已经跟她说了有两人要订饭的事。既然沈言想锻炼身体,那可以跟她一起去送饭。 这个主意好。 韩氏觉得去镇上比去山上好,赶紧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就让阿言帮你一块去送饭。” 当天晚上,韩氏既担心儿子的身体,又高兴儿子的改变时,张家院落那边,苏玉也激动的睡不着觉。 她先前买的那几坛羊奶,已经晒了足足两日。 今天她还打开罐子闻了闻,已经有了酸味。 苏玉还试着尝了尝,确实酸的不行。 虽然不知道刘家人为什么爱吃这种东西,但苏玉觉得自己已经成功做出了酸奶,正打算明天去刘家试着推销一下自己的酸奶。 一想到自己也能用这酸奶挣钱,苏玉就激动的睡不着觉,直到三更才进入梦乡。 第二日,天刚大亮,胡二叔就带着昨日的那几个人来了。 人多力量大,羊圈已经建好了三分之一,再有三四天时间就可以完工了。 沈言也跟着去了后院,他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就烧些热水,在胡二叔旁边打打下手。 后院干得热火朝天,苏暖也在厨房开始忙活。 韩氏昨天在胡家躲了一天,今天没好意思再去,就躲在厨房给苏暖打下手。 苏暖今早挤了两斤新鲜的羊奶,母羊经过她这么多天的照顾,已经没什么事了,产的羊奶味道和颜色都正常。 这几天,她一直都没买新鲜的羊奶,家里的酸奶已经不多了。昨天忙着送饭,也就忘了给刘家送酸奶。 今天得了两斤羊奶,苏暖索性全都做成酸奶。 而苏暖在做酸奶的时候,苏玉已经带着自己做的酸奶,出现在了刘家门口。 刘家守门的老婆子还认得她,“苏小娘子今天没来,你要找人的话,还是去别处吧。” 苏玉却陪笑道:“我不是来找二姐的。我手里有些酸酪,想卖给你们家老爷。” “你等着,我去叫徐管家。”老婆子想着苏玉和苏暖是一家子,那么苏玉做的酸奶应该和苏暖拿来的一样。 徐管家来的很快,他和老婆子想的一样,都觉得既然是苏暖的家人,那么送来的酸奶,味道应该一样。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徐管家还是想先尝尝酸奶的味道再说。 苏玉没带木勺,徐管家便叫了个小厮,去厨房拿了副碗筷。 酸奶倒进碗中时,徐管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苏暖做的酸酪,看上去浓稠又带着一股奶香。 而眼前碗里的酸奶,只有一股酸味,而且一点都不浓稠,看着就没有食欲。 徐管家心中有疑虑,就没有敢多尝,只微微抿了一口。 然后在苏玉期冀的目光下,徐管家扭头就把那口酸酪给吐了。 “这酸奶怎么这么难吃!” 徐管家庆幸自己没有多尝,但那口难吃的不行的酸奶,还是让他恶心的不行。 小厮给他倒了杯茶水,徐管家漱了漱口,才觉得好些。 一旁的苏玉看到徐管家吐了,也没打退堂鼓,还不死心的问道:“徐管家,我这酸奶……” “什么酸奶,分明是坏掉的羊奶,又臭又膻,比苏小娘子做的差远了。” 徐管家挥挥手,让小厮打发苏玉出去,要不是看在她认识苏暖的份上,他非把对方打出去不可。 苏玉被小厮撵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不甘心,“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我都是按着二姐教的做出来的。” 第25章 “走走走,别什么臭的馊的都往我们这里送。以后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小厮才不会和苏玉客气,直接把她赶了出去。 而被赶出去的苏玉委屈的不行,她想不明白,明明都是按照一样的步骤做出的酸奶,为什么刘家却不要自己的酸奶。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玉是在早饭后出门的,等她回来时,都已经是晌午了。 张屠户今日没有出摊,正一边喝茶,一边等苏玉回来。 今早起床时,苏玉对他许诺,说是肯定能将酸奶卖出去。 张屠夫一直都对此事抱着怀疑的态度,但钱都花出去了,他也只能耐心等待苏玉回来。 两壶茶喝完,家里的大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苏玉神情失落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装着酸奶的罐子。 张屠夫一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就是一沉,“那酸奶是不是砸手里了?” 苏玉有些不敢看他,“刘家的人说我做的酸奶味道不够正宗。” “我就知道。”张屠夫怒道:“你个败家娘们,当初怎么敢买那么多羊奶,现在好了,酸奶全砸自己手里了。买羊奶的钱也赔进去了。” 苏玉小声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明明我都是按着二姐做的步骤来的。” “都到现在了,你怎么还不明白,你当初偷师的时候,根本没偷全。这里边肯定有你不知道的事。” 张屠夫一针见血道:“人家一家三口,全靠这方子挣钱,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学到。” “你以后还是长点心吧!” 苏玉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心疼起自己买羊奶花的那些钱。 也怪她贪心,足足买了十几斤羊奶,花了她二十多文钱。 张屠夫沉着脸道:“这些钱就当买个教训,以后你也别打那个方子的主意了。我觉得,这方子多半是沈家传下来的。” “不可能。”苏玉想都不想道:“这方子肯定不是沈家传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张屠夫怀疑的看向她。 苏玉心虚道:“我就是觉得,他家要是有这样的方子,之前也不会穷的叮当响了。” “不是沈家的方子,难道是你二姐自己想出来的吗?”张屠夫说道:“你二姐要是有这样的方子,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也对,这方子更不会是自己二姐的。 苏玉咬了咬唇,难道这方子真是沈家传下来的。可上一世,自己怎么没听过这个方子。 要不就是他们母子瞒着自己,刻意将这方子隐瞒了下来。 苏玉想明白以后,气得不行,自己上辈子跟着他们可吃了不少苦,他们却这么对自己。 她一脸的愤恨,落在张屠夫眼里,越发觉得她无理取闹。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你就不要折腾了,老老实实在家给我洗衣做饭。” 苏玉刚嫁进来时,仗着新婚,一直对张屠夫拿乔。张屠夫对她也是忍耐居多,如今她一下子亏掉这么多钱,张屠夫也不再隐忍了。 从此苏玉只能老老实实在家,这是后话了。 张家发生的这一切,苏暖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已经和沈言去了镇上。 如果她去刘家,就知道苏玉来过的事。只是酸奶还没做好,苏暖便带着沈言直接来了私塾。 今天她给苏平安等人做的是馅饼。 只有苏平安和周寒的是实打实的肉馅饼,只用野葱调味,里面放了满满的馅料。 为了更有营养,苏暖还在饼上打了个鸡蛋,最后烙出来的馅饼金黄酥脆,看着就香。 第26章 另外两个学子的馅饼,只用了很少的肉馅,再加上焯好的荠菜,吃起来同样鲜美得很。 饼上面倒是也有鸡蛋,只是不多,四个饼也只用了一个鸡蛋。 总之从外观来看,四人的馅饼没有太大区别,很好的顾及了那两个学子的面子。 苏暖笑吟吟的将馅饼递给他们,沈言就默默跟在她后面。 苏平安第一次见到沈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姐夫。” 周寒好奇的多看了沈言一眼:“平安,这就是你姐夫啊,看着像是读书人。” “我姐夫确实是读书人。”苏平安低声道:“听说要不是家道中落,这会儿应该已经考中秀才了。” “难怪你姐夫一身的书卷气。”周寒也压低了声音:“既然从前读过几年书,那应该继续考取功名啊!” 两人尽管压低了声音,但因为离沈言不远,还是有一些字词飘到沈言耳边。 尤其是“功名”两个字,犹如一把大锤,一下子砸到沈言心上。 回去的路上,苏暖就发现沈言比来时要沉默许多。 她试探着开口说道:“相公,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歇歇再走?” 沈言摇摇头:“我不累。” “既然不累,那你脸色怎么不好?”苏暖猜测道:“是不是平安他们说了不好听的话?” 沈言摇头道:“没有。” 那就是触景伤情了。 苏暖猜到沈言心情低落的原因了,应该是看到私塾们的学子,想起自己读书的日子了。 “相公,你再等我一冬天,等我挣够十两银子,我就送你去私塾读书。” 沈言心情低落确实是因为读书的事,所以听到苏暖提到要送他去读私塾时,他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刚才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太过震惊,沈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苏暖当然听出了,她认真的说道:“等开春后,我就送你去读书。我听婆母说过,你读书很有天赋,要不是家道中落,你早该考中秀才了。” 沈言先是沉默不语,但也许是沉闷太久了,有些话也憋得太久了,他终于开口说道:“我娘其实少说了一件事。我并不是因为家道中落才没有功名的。” “我五岁开始启蒙,十二岁那年做得文章就能得先生的称赞。十三岁那年,我本可以参加县试,顺利考中童生。但我的堂兄一直嫉妒我,为此不惜在我饭食中下了泻药。” “他怎么能这样?”苏暖替沈言抱不平道:“那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长辈?” 沈言轻叹口气:“我告诉给了祖父。只是我那堂兄毕竟是沈家的嫡长孙,我祖父终究还是没有严惩他。” “我说这些,其实想告诉你,在读书一事上,我沈言比你想的还要出色。” 以往的沈言是沉默的,是清冷的,但当他说起昔日的往事时,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从前意气风发的沈言,在某一瞬间,好像从过去活了过来。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考中秀才。” 沈言说到这里,眉眼又沉静下来。 “科举一途不仅靠才华,也靠运气。” 沈言抿唇说道:“就算我有读书天赋,但科举一事可不光靠天赋,有时候还靠运气。有的人尽管才华横溢,但却有可能连个秀才都考不中。” “假如你辛辛苦苦供我读好几年书,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会不会怨我?” “不会,我不会怨你的。” 苏暖看着沈言说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接受现实。” 第27章 沈言继续说道:“那你知道要供一个人读书需要多少银子吗?我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摸过书本,要想参加县试,就得再上两年私塾。” “去私塾读书,肯定是要交束脩的,镇上的私塾虽然比不上郡城,但每年的束脩银子怎么也得二两银子。逢年过节,还要打点些礼物。” “更不用说,平时纸笔墨的消耗了。你弟弟就在私塾读书,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沈言说话的时候,没有错过苏暖脸上的任何神色。 他本以为苏暖会动摇,毕竟读书太费银子。 但苏暖却没有丝毫动摇,“银子是小事,你的前途是大事。” 她说完这话,就发现沈言一直看着自己。 “暖暖。”这是沈言第一次这么叫她,神色看上去也极为复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暖笑了下,“你就当我这个人有眼光吧,我看人很准的。我觉得你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为了日后跟着你享福,我这个时候当然要对你好了。这样你才能记得我的恩情啊!” 苏暖一半玩笑,一半说的是真话。 她不知道沈言信了没有,但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却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沈言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毫无保留的信任过他。 亲爹早逝,亲娘柔弱,沈言五岁以后几乎是跟着祖父长大的。 但那么疼爱他的祖父,在大事上,还是更相信他的堂兄。 等家里出事后,就更不用说了。 沈言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与打击,活到现在,他对前途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直到苏暖的出现,又是帮他治病熬药,又支持他继续读书,给他原本黑暗的人生,增加了一道黎明的曙光。 这点曙光,让他的心里也温暖了一些,他默默的想,如果自己将来真的能够出人头地,那么他一定要让苏暖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当天晚上,月色很好。 苏暖忙完家务活后,并没有马上睡觉,而是把自己攒的银钱全都倒了出来。 这些日子,光是靠卖猕猴桃和酸奶的收入,就有七八两银子。 但家里的开销也不小,棉花棉布和铁锅煎锅,都是一笔大支出。每日买肉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她现在手里只剩下五两多银子。 看着眼前积攒的银钱,苏暖叹口气,还是太少。 不过明天又要去刘家送酸奶了,再攒一攒,很快就能攒够六两银子了。 苏暖连着两天没去刘家,也是怕刘府的人吃腻,想着隔两天去一次,这份买卖才能做的长久。 事实上,苏暖上次拿来的酸奶,柳姨娘早就吃完了。 酸奶送来的时候,因为太太和大小姐都爱吃这个,因此还分了正院那边一半。 等柳姨娘把自己的一半吃完,因为迟迟等到新的酸奶送过来,就惦记上了正院的酸奶,非要刘老爷去正院把酸奶要来。 刘老爷只好厚着脸皮来找太太,刚好大小姐不在,太太脾气好,便把还没动过的酸奶让刘老爷拿了回去。 等大小姐月英回来的时候,听说了柳姨娘要酸奶的事情,气得不行,还想去找柳姨娘算账。 太太赶紧拦住了她,“不过两碗酸奶而已,柳姨娘爱吃就让她吃去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娘,你也太好性了一些。我们正院的东西,就算不吃,也不能给她。” 虽然月英没能跑到柳姨娘的院子里大闹,但第二天就责罚了柳姨娘身边的一个丫鬟。 第28章 苏暖再来刘家时,就觉得他们家的气氛有点不大对,而徐管家看到她,便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可算来了。” 这两日为了酸奶的事情,正院与柳姨娘这边生了不少暗气,因此徐管家一看到苏暖就松了口气。 “家里有事,就耽搁了两天。”苏暖哪知道刘家发生的这些事情,刚要把手里的酸奶递过去,就听后面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徐管家,你在跟谁说话?” 苏暖转过身,只见对面站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生得杏眼桃腮,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而旁边的徐管家看到她,立刻便唤了声“大小姐”。 “这位是苏小娘子,是来送酸奶的。”徐管家有些惴惴不安的答了一句,总觉得大小姐好像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大小姐月英扫了苏暖和她手里的罐子一眼,接下来便道:“柳姨娘吃了这么多天的酸奶,应该也腻了。这些酸奶都送到我那里去吧!” 徐管家立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小姐,柳姨娘天天都要吃酸奶,万一被她知道酸奶都送到了正院。只怕她不依啊!” “不依就不依。爹已经偏向了她一次,要是再偏向她第二次,我就去找祖父告状。” 徐管家听了这话,神色更纠结了,只能不住的给苏暖使眼色。 苏暖听守门的老婆子说过刘家的八卦,再者听了半天,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在徐管家帮过她的份上,苏暖开口道:“大小姐,酸奶虽然好吃,但也不能多吃,多吃容易闹肚子。” “而且酸奶吃多了还会牙疼!” 一听到吃多了酸奶牙疼,月英怀疑的看向苏暖:“真的吗?” 苏暖点头:“确实是真的。这酸奶一天最多吃两碗,多了不是拉肚子,就是让人牙疼。” “算了,这酸奶我不吃了,让那个女人去牙疼吧!” 月英说完这一句,目光又落在了苏暖身上。 “不过我不想让那个女人一个人吃独食,既然你会做酸奶,应该也会做其他新鲜吃食。” “明天你帮我另做一份吃食,得是旁人没有吃过的。当然,你要是做的好,我也会重重有赏。” 月英这么说,一半是为了和柳姨娘赌气,一半也是小孩子脾气,想为难一下苏暖,发泄下心中的不满。 苏暖哪里会和一个孩子计较,很快就应了下来。 “好,那我明天就过来给大小姐送一份新鲜的吃食,保准其他人都没吃过。” 在刘家耽误了一些时辰,等苏暖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不过路过铁匠铺时,铁匠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她定做的煎锅已经做好了。 当天上午,苏暖就用这煎锅做了两锅水煎包。 韩氏在旁给她打下手,亲眼看着一个个生包子在锅里一点点的鼓起来,最后变成又白又软的包子。 苏暖手脚麻利的将包子从煎锅上铲下来,“娘,锅里熬着粟米粥。等我回来给二叔他们摊煎饼。” 韩氏还没弄明白煎饼是什么,苏暖已经叫上沈言一起出门了。 这次上路,沈言没有像之前那样沉默寡言,许是上次已经把事情说开,他比从前要开朗了一些,话也比从前多了一些。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镇上。 水煎包如苏暖预料,特别受周寒和另外两个学子的好评。 大概是苏平安总在私塾里夸赞自己做的饭好吃,周寒也帮着说话,今日又有两个学子订饭。 第29章 回去的路上,苏暖边走边算账:“现在我已经接到了五个人的订单。每个人刨去成本,我都能挣三文钱。一天就是十五文钱,一个月就是半两银子。” 再加上卖酸奶和药材的钱,挣够十两银子是指日可待的事。 沈言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无形中也被她感染,心情松快了许多。 羊圈是在第四天搭好的。 不得不说,用石头盖的羊圈还是挺漂亮的,起码出乎了苏暖的意料。 除了用草帘代替木门,这羊圈看起来和人住的房子没什么区别。胡二叔还贴心的给羊圈设计了一个窗户,这样阳光就能照到羊圈里面。 苏暖将这石头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满意的很。 她决定了,等以后有银子了,她要把家里的厨房和厢房都换成这种石头房子。 石头房子的好处还是很多的,隔热,隔音,还防火。 住起来也冬暖夏凉。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费力气。 不说别人,就是胡二叔,肉眼可见的都瘦了一圈。 苏暖说话算话,羊圈盖成的那一天,备了几个肉菜,又买了一坛酒,让众人好好吃了一顿。 沈言作为主家,不可避免的被灌了几杯。他酒量很浅,还没等到众人离开,就醉的不行了。 韩氏躲在厨房不出来,苏暖只能一个人把沈言扶到房间里。 醉酒后的沈言沉得很,苏暖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他挪到床上。 几乎是刚躺到床上,沈言就闭着眼睛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了一片阴影,让他本就立体的五官看起来越发深邃。 苏暖看他醉的厉害,从旁边的水盆里拧了把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擦到下巴的时候,苏暖没忍住,拧了下他的脸颊。 和她想象的一样,皮肤特别光滑。 好羡慕,苏暖一边想,一边又拧了下。 然后就看到沈言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苏暖尴尬的不行,自己就不该趁对方醉酒占他便宜。 她正胡乱想着,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言紧紧的抱着她,身上的酒气与墨香融合在一起,有一种特别奇特的香味。 苏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动。 “相公。”苏暖红着脸喊他。 可沈言没任何反应,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苏暖说不清他是喝醉了还是借酒仗势,一颗心也有些起伏不定。 好半天,苏暖被抱得越来越难受,忍不住再次推了推他,这次沈言很快松开了手。 苏暖没敢去看他到底真醉假醉,赶紧离开了房间。 等来到外面,经风一吹,苏暖才知道自己的脸刚才热得有多厉害。 她怕胡二叔几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赶紧进了厨房。 锅里熬着一锅热汤,苏暖给灶里添了两把柴火,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暖暖,这骨头汤熬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下面啊?”韩氏洗完菜,便转头问道。 苏暖道:“那坛酒只喝了一半,估计他们还没尽兴呢!等他们把酒喝完,我们再下面吃。” 今天是最后一次管饭,苏暖奢侈了一次,准备了手擀面,让众人好好的吃一顿。 趁着男人们还在喝酒聊天,苏暖拿出了从镇上买来的小石磨和糯米。 石磨是苏暖早就想买的东西,只是镇上卖的石磨都太大。她也是赶了好几次集,才终于买到了一个小石磨。 第30章 买来的一两糯米,全都用小石磨碾成糯米粉。 那位刘家大小姐点名要吃新鲜吃食。 苏暖想了许久,最后打算给她做雪媚娘。 雪媚娘的原材料,羊奶,糯米粉,白糖,家里都有,只缺了黄油和奶油。 黄油的话,可以用猪油代替。 奶油也可以用酸奶代替。 苏暖用一两糯米粉做了五个雪媚娘,昨天煮的红豆沙已经很软烂了,也包了进去。 做好的雪媚娘软软糯糯,看着就好吃。 要不是这些糯米粉只做了五个雪媚娘,苏暖都想吃一个尝尝味道如何。 午饭后,苏暖就带着做好的雪媚娘去了镇上。 刘家这边。 大小姐月英吃完饭正在消食,下面的丫鬟就来回话,说是苏小娘子来送新鲜吃食了。 太太当时就在一旁,闻言便问道:“哪个苏小娘子?” 丫鬟答道:“就是会做酸奶的那个苏小娘子。” “苏小娘子来送什么吃食?”太太有些纳闷。 “娘,你别问了。”月英听到苏暖来了,便离开饭桌道:“我去去就来。” 苏暖就等在内院的门口。 当月英带着丫鬟过来时,苏暖便把带来的雪媚娘递过去。 “这是大小姐要的新鲜吃食,是用糯米和羊奶做的点心,名叫雪媚娘。” 雪媚娘,这名字倒是挺别致。 月英只听这点心的名字,就有几分喜欢,再看苏暖手里的雪媚娘,每一个都被洁净的纸包着,看上去又好看又好吃。 她就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然后剥开外面的纸,轻轻咬了一口。 外面的糯米皮软软糯糯,里面的红豆沙还带点奶香,吃起来甜而不腻。 月英本来只是想尝一口的,但越吃越好吃,几口下去,一个雪媚娘就被她吃光了。 而一旁的苏暖则笑了笑,果然没有女孩子能抗拒这种软软糯糯的东西。 月英在看到苏暖的笑容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脸上有微微的不好意思,毕竟她一个大小姐,就算吃到好吃的东西,刚才也不该吃的那么急。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月英轻咳了一声:“这雪媚娘我吃着倒是不错,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点心。这一关就算你过了。” “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月英说完这句话,便朝丫鬟伸出手,“春香,把荷包给我。” 月英从丫鬟手里拿到荷包,便取了一块碎银子递给苏暖,“这银子给你。以后你每隔两天送一次雪媚娘过来,价钱方面,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那块碎银子足有半两,换成铜钱的话,就是五百文钱。 这位月英小姐脾气虽然不大好,但是出手是真大方。 苏暖含笑接下这个订单,有了月英小姐这个单子,她以后又能多挣一笔钱了。 苏暖满以为能替刘家大小姐做雪媚娘,能多一笔进帐,却不知道此举直接得罪了柳姨娘。 刘府内,有丫鬟很快向柳姨娘说了这件事。 “你说那个苏小娘子帮大小姐做了一件新鲜吃食?” 丫鬟点点头:“说是那点心叫做什么雪媚娘,总之大小姐喜欢得很,还赏了她一块碎银。” “那苏小娘子有没有给我们这边送这雪媚娘?” 丫鬟摇头道:“没有。” “真的没有?” “确实没有。” 听到这里,柳姨娘当即动了气:“没想到她人大心大,巴上了正院那边,就把我撇到一边去了。等下次她再来送酸奶,你就说我喝腻了,以后不用再送了。” 苏暖哪里知道这个小插曲,母羊一天能产两斤奶,韩氏已经把它当成了宝贝。 第31章 每日天刚亮,她就要苏暖陪着她一起去山上打草。 母羊吃的好,产的羊奶一天比一天多。 家里只有三个人,就算一人喝两碗,也喝不完那么多。 苏暖索性把剩下的羊奶都做成了酸奶。 可当她再次带着酸奶和雪媚娘登门时,却被告知,柳姨娘不想再喝酸奶了。 明明上次柳姨娘还和大小姐抢酸奶,怎么两天过去,就不想喝酸奶了。 苏暖私下里找上徐管家,想问个清楚。 徐管家低声道:“你给大小姐做吃食的事,让柳姨娘知道了,她记恨上了你。所以才不要你的酸奶了。” 这可真是莫名其妙! 苏暖有些无语,当初给大小姐做吃食,也是她不想徐管家为难,怎么这一举动就又把柳姨娘得罪了。 这些主子们的事,徐管家也是爱莫能助。 好在大小姐说话算话,苏暖带来的雪媚娘,她都收下了,还让丫鬟给了两百文钱做点心钱。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是苏暖从刘家离开以后,有些发愁,家里还剩下那么多酸奶,以后要卖给谁呢? 平常人家根本不会花这个闲钱,而且卖的人家多了,保不住就有人发现酸奶发酵的秘密。 宁可不挣钱,也不能暴露酸奶的制作方子。 苏暖还指着酸奶将来挣大钱,最后决定不卖了。 但那么多酸奶不好处理。 韩氏看着一坛子酸奶道:“要不这酸奶,咱自家留下来吃吧!” 苏暖发愁道:“酸奶吃一碗两碗还好,吃多了会拉肚子的。” “要不用这酸奶做那个雪媚娘。”韩氏道:“那点心漂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苏暖摇头道:“雪媚娘卖的便宜,收不回本钱,卖的贵了,一般人不会买。” 不过韩氏的这个提议,倒是给了苏暖灵感。雪媚娘虽然不能做,但是可以用酸奶做点心,比如酸奶松饼。 酸奶松饼做起来不难,将酸奶与面粉混合在一起,加半勺糖,用煎锅烙熟。 热气腾腾的酸奶松饼出锅后,苏暖递给韩氏让她尝尝味道。 韩氏赞不绝口:“这个松饼好吃,又松软,又有奶香。” 苏暖有了信心,“明天给学子们送完饭,我就去镇上叫卖。能卖多少算多少。” 如果卖不出去,那就自己留着吃,总之这酸奶不能浪费。 第二天,苏暖起了个大早,用酸奶和面,准备再蒸一锅奶包。 昨天做雪媚娘还剩下来一些红豆沙,自家吃有点浪费,不如拿去卖钱。 早饭吃的酸奶松饼和羊奶。 松软香甜的松饼搭配羊奶,营养既丰富还好吃。 韩氏边吃边说道:“我觉得这松饼肯定能卖出去。” 苏暖没有韩氏那么大的信心,她先前能把东西卖给刘家,那是因为有徐管家牵线。私塾那边也是一样,有苏平安给她一直宣传。 现在去镇上卖东西,所谓是人生地不熟,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把东西顺利卖出去。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 苏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又做了几种吃食。 临近出门时,韩氏还想让沈言跟着一起去镇上。 苏暖赶紧道:“不用了,相公昨天喝多了酒,今天肯定不舒服,就让他在家休息一天吧!” 有了昨天的小插曲,苏暖总觉得单独面对沈言有些尴尬。 韩氏也没勉强,只是叮嘱她要早点回来。 苏暖先去私塾,把做好的午饭带给他们,接着就挎着篮子去了清水镇的最东边。 第32章 这里一大片都是居民区,而且从房子的外观来看,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有些积蓄的。 苏暖来镇上这么多次,已经把镇上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卖苦力的人喜欢去小摊吃东西,虽然味道不大好,但是分量大。 有钱人追求味道,常去有档次的食肆,只是价格比较贵。 苏暖没想过要跟前两者抢生意,她准备做的吃食生意,针对的是县城的中等人家。 这些人家虽然没那么有钱,但花几文钱买个吃食,还是能接受的。 她这次准备的吃食,除了酸奶松饼和奶包,还有火烧。 酸奶松饼每个都有巴掌大小,酥软又有奶香。 奶包是甜馅的,里面包着红豆沙。 火烧是肉火烧,里面夹的是煮好的猪肺和两片五花肉。 这些吃食都不贵,一个都只要两文钱。 住在水井巷的田娘子最近有些发愁,原本在他家厨房做饭的老妈子回了乡下,新来的老妈子做饭的水平不怎么样,让原本就挑食的儿子越发不爱吃饭了。 这不,又到了午饭的时候。 可老妈子端上来的饭菜,儿子冬哥是一点都不想吃。 田娘子正在发愁,就听到有人在叫卖吃食。 “卖松饼了,又甜又香的松饼……” 冬哥没吃过松饼,一听就知道是个新鲜吃食,马上嚷嚷道:“娘,我要吃松饼。” 田娘子瞪了儿子一眼,放着家里的饭不吃,非要吃什么没听说过的松饼。但她到底心疼儿子,怕他饿坏身体,最后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姑娘,你的松饼怎么卖的?” 田娘子本来还怕外面的吃食不干净,但是看见苏暖后,这顾虑就消失了一半。 苏暖今日来县城,特地穿上了沈言刚给她缝好的新衣,月白色本身就是很干净的颜色,苏暖又把自己拾掇的很爽利,连指甲都细心的修剪过。 因此田娘子扫了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爱干净的人。 这样的人做的吃食肯定干净,吃着也放心。 苏暖大大方方的笑道:“松饼一个两文钱。奶包和火烧也是一个价格。奶包是红豆馅的,火烧是肉馅的。” “给我来一个松饼和一个奶包,我家孩子爱吃甜的。”田娘子想到冬哥不爱吃肉,就没要火烧。 苏暖微笑道:“要是买给孩子吃,一个松饼和一个奶包恐怕不够,嫂子再给我一文钱,我多给你一个松饼怎么样?” 五文钱买两个松饼和一个奶包,还是挺合算的。 田娘子没有拒绝,又多掏了一文钱,买了两个松饼和一个奶包回去。 从田娘子家离开,苏暖的叫卖声又吸引了不少客户上门。 这时候正是家家户户吃午饭的时辰,听到街上有卖吃食的,家里有挑食的孩子,或是饭还没做好的人家,不免来问问价格。 苏暖卖的吃食不贵,火烧松饼奶包都只要两文钱。 有不爱做饭的妇人,就买两个火烧回去,给自家男人吃。 家里有孩子的人家,则在孩子的央求下,买一个松饼或是奶包。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里,苏暖带来的吃食就都卖完了。 为了怕吃食卖不出去,苏暖做的并不多,每样吃食都只做了十份。 这样算下来,就是六十文钱。 而成本是在二十文钱左右。 一天挣四十文钱并不算多,但长此以往,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何况苏暖今日只是试水,拿来的吃食并不算多。 第33章 要是以后多做点吃食,卖的钱肯定更多。 苏暖越想越觉得可行,喜滋滋的提着篮子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个妇人喊住了。 “小姑娘,等一等。” 苏暖只能含笑道:“嫂子,我的东西已经卖完了。明天再说吧。” “我知道东西卖完了。”妇人说道:“明天你再来的时候,能不能带来些酱菜和咸鸭蛋。我家男人喜欢就着酱菜喝酒,但我忙着家里的事,不能天天上街去买。” 苏暖明白她的意思了,这位妇人是想她明天来的时候,捎些东西过来。 她满口答应下来,只是顺带的事,还能笼络一下客户。 只是离开这片住宅区后,苏暖忽然后知后觉的想到,好像之前也有人曾问她有没有酱菜之类的下酒菜。 听到她说没有,还有些失望。 这也是潜在的一个商机。 以后她可以做些下酒菜来卖。 有了这个念头,苏暖没急着去书肆,而是直奔镇上的集市。 苏暖想做些酱菜,就问了问大酱的价格。 外面的摊子上也有卖大酱的,但品质不大好。 杂货铺的大酱品质要好一些,但要贵上一倍。 苏暖花十文钱买了半斤大酱,心疼的不行,准备以后自己做酱,所以又买了两斤黄豆。 卖黄豆的是个乡下老农,摊子上还摆了些小菘菜和萝卜缨子。 菘菜是后世的大白菜,可以用来做酸菜。萝卜缨子可以做酱菜。 老农要价并不高,苏暖花十文钱将那些小菘菜和萝卜缨子都买了下来。 大概是看她出手大方,旁边的摊主也向她招呼。 “小姑娘,这些鱼虾都是我今天早晨刚打捞上来的,新鲜的很。你要的话,我便宜些给你。” 苏暖看了眼摊子上的鱼虾,都只有巴掌大小,所以卖了一上午,也没有卖出去几条。 巴掌大小的鱼吃不了肉,但是能油炸,也能熬汤。小虾也可以用来做虾酱。 苏暖问了问价格,得知这些鱼虾只要一文钱一斤,当即就把这些鱼虾都买了下来。 摊主高兴的不行,把装鱼虾的篓子也送给了她。 就这样,韩氏看到苏暖的时候,就见对方的篮子装的满满的,身上还背了一个装满鱼虾的篓子。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韩氏接过她手上的篮子,猜到苏暖的吃食应该是卖出去了。不然她不会花钱买这么多东西。 苏暖笑道:“让娘猜对了。吃食都卖出去了。所以明天我要多备点吃食。” 买回来的鱼虾不少,苏暖捡了几条大点的鱼,用草绳穿上拎着去了胡二叔家。 要不是胡二婶热心,胡二叔帮忙,她家的母羊得一直在露天过夜。 所以苏暖一直很感激他们两口子。 “暖暖来了。”胡二婶正在喂鸡,看到苏暖来了,便招呼了一声。 苏暖把手里的鱼递过去,“这是在镇上买的,不值几个钱,给二叔下酒吃吧!” 胡二婶嗔怪道:“又乱花钱。以后不要买这个了,青云山后就是芦苇滩。那里水深,鱼虾多得是。什么时候你想吃鱼了,就跟你二叔说一声,让他帮你网一篓上来。” 苏暖好奇的问道:“什么芦苇滩,我怎么没听说过。” 胡二叔这时候从屋子里出来了,解释道:“芦苇滩就是青云山北边的一片大沼泽。里面的路弯弯曲曲,没有人带路的话,很容易就会陷到那沼泽里出不来。” “不过你二叔对那很熟,闭着眼都能从里面走出来。” 第34章 胡二婶看苏暖对芦苇滩有兴趣的样子,又加了一句:“等再过半个月,让你二叔带我们去一趟。这时候天还不太冷,野鸭子还没躲起来。你多带几个篮子,运气好还能拣些野鸭蛋回去。” 苏暖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野鸭蛋可是好东西,用来腌制咸鸭蛋,肯定比普通的鸭蛋美味。 不过提起野鸭蛋,苏暖也想起了那个妇人叮嘱自己的事情,便问胡二婶有没有腌好的咸鸭蛋。 “有,坛子里还有我今年夏天腌的咸鸭蛋。” 胡二婶还以为苏暖要咸鸭蛋是自己吃的,等苏暖拿出铜钱时,她死活不要。 苏暖便道:“二婶,这咸鸭蛋不是我自己吃的,是帮别人买的。” “不瞒二叔和二婶,我今天做了点吃食去县城卖。生意还不错,所以我明天还想去县城。” 胡二婶道:“卖吃食挺好的。我和你二叔本来还担忧,怕你们花光了银子以后该怎么办,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们放心多了。” 从胡二叔家出来,苏暖就看到沈言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苏暖心中一跳,继而强装镇静的走上前道。 沈言看上去神色如常,好似昨天发生的那一幕,他已经忘得干干净净,语气也与平时并无区别。 “娘看你迟迟不归,就让我去叫你。” 苏暖看他的样子,默默猜测,他昨天应该是喝醉了,完全不记得醉后发生什么了。 不记得最好。 苏暖轻松了几分:“我跟胡二叔他们多说了几句话。娘把午饭做好了?” “嗯,做了杂粮煎饼。” 自从苏暖上次给胡二叔他们摊了回煎饼,就勾起了韩氏的兴趣。 摊煎饼这种活计,看着一点都不难,而且上手很快,关键方便又好吃。 韩氏试着几次,终于掌握好了技术。 这两天中午他们都是吃杂粮煎饼。 午饭后,苏暖又去了山上。 前几日忙着羊圈的事,已经好几天没去山上转悠了。 刘家那边不需要酸奶了,也就用不着采高粱泡和野葡萄了。 山上的药材也挖的差不多了,还没晾好的药材几乎把屋檐下的那点空地全占满了。 所以这次上山,她只想找点能用的调料,毕竟要做下酒菜,就得有调料,可她手边可用的调料太少了。 天气比之前又凉快了许多,山上的草木也有些枯黄。 在这些枯黄中,颜色还翠绿的野葱很容易被发现。 野葱又叫沙葱,在本地很常见,是一种很好的调料。 除了野葱,苏暖还发现了几株野生的紫苏。紫苏既是药材,也能做调料。 回去的路上,苏暖还发现了一棵野生的花椒树。 这颗花椒树,她以前上山采药的时候,也见过几次。只是那时候只顾着采药,根本没留意树上的果实,直到此时才发现这是一棵花椒树。 树上的花椒都已经成熟,有的还落到了地上的草丛里。 苏暖也不嫌弃,将地上的花椒也捡了起来。 最后差不多捡了半斤花椒。 半斤花椒够用很久了。 苏暖觉得这次没白来山里,高高兴兴的下了山。 她上山的时候,韩氏在家也没闲着,把羊圈打扫了一遍,将母羊这两天的排泄物堆到了后院的地里。 这都是苏暖让她做的,说是羊粪堆到地里,等发酵一冬天以后,就可以埋到地里增肥。 在种地这件事上,韩氏没有经验,苏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第35章 她这里刚把羊粪堆到地里,苏暖已经兴冲冲的回来了。 “娘,家里还有黄豆吗?” 韩氏从后院走过来,“上次买的黄豆还剩下好多。” “那就好,今天泡点黄豆,明天我们做豆腐吃。” 有了花椒,就可以做豆腐干了。 除了豆腐干,苏暖还想做点小酥鱼。 上午买来的小鱼还有很多。 苏暖选了二十多条大小差不多的做小酥鱼,剩下的则用来熬鱼汤。 沈言在屋子里抄完功课,就想出去走走,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厨房的小铁锅里,炖着鱼汤,因为加了野葱和紫苏,味道香的很。 苏暖正在和面,韩氏在旁用煎饼摊酸奶酥饼。 两人都干得热火朝天,尤其是韩氏,认真的盯着眼前的酸奶酥饼,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忧愁,反而干劲十足。 沈言看到这一幕,很快就被感染, 情不自禁的迈步走了进去。 “用我帮忙吗?” 韩氏忙着摊酥饼,没顾得上和儿子说话。 苏暖不客气道:“那你帮我们洗菜吧!” 这两天,苏暖天刚亮就起来做吃食,还要走那么远的路去镇上。要是再多一个人帮她分担家务,那当然是最好了。 苏暖也不和沈言客气,将小菘菜交给他洗,自己继续和面。 沈言在苏暖嫁过来之前,也是洗过菜的,当下舀了两瓢水,将小菘菜仔仔细细洗过第一遍,接着又开始洗第二遍。 最后洗了三遍,将小菘菜洗的干干净净。 苏暖看在眼中,又支使道:“相公,那边还有泡好的黄豆,你帮我淘洗一遍。” 像沈言这么爱干净的人,洗菜和洗豆的活计,以后都可以交给他了。 有了沈言帮忙,当天的晚饭都比平时早半个时辰。 晚饭是鱼汤面。 鱼汤熬了一个时辰,已经熬成了奶白色,苏暖把切好的手擀面下到鱼汤里煮熟。 煮面的时候,另一口锅也烧热下油,将沈言洗好的菘菜做成了一道清炒菘菜。 浓郁的鱼汤面,配上酸脆的菘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韩氏道:“阿言,你以后也别在房里吃饭了。就和我们在厨房吃吧!” 以前沈言得病,都是韩氏把饭端到他房里去。 现在沈言病好的差不多了,韩氏想让他们小两口多相处会儿,就让儿子留在厨房用饭。 沈言没拒绝这个提议,温声说了句:“好。” 声音清朗又好听,惹得苏暖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刚好对上沈言看过来的目光。 苏暖一惊,眼睛下意识的避开,但过后又觉得自己太怂,因此后面大大方方的迎上沈言的目光。 沈言在她的注视下,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小菘菜。 “别光吃面,吃点青菜。” 苏暖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夹菜,忙道:“我自己来。” 韩氏笑眯眯的看着小两口的互动,还提醒沈言道:“阿言,给暖暖盛碗汤。她最喜欢喝汤了。” 这顿晚饭,沈言又是给苏暖夹菜,又是盛汤,让苏暖后来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让她更不好意思的还在后面。 等她吃完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就听韩氏说道:“阿言,我看你的病已经养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你就搬回到新房睡吧!” 韩氏说完,还笑着补充了一句:“眼下的日子越过越好,我已经很知足了。但要是你们能再给我添个大胖孙子,那我就真的别无所求了。” 苏暖被韩氏的话,闹了个大红脸,韩氏不说话就算了,一说话就提到孙子,而且还当着沈言的面。 第36章 沈言则轻声道:“娘,我们还年轻,这事不着急。” “这事是不着急。不过今天晚上你就搬回新房睡,这事就这么定了。” 当天晚上,在韩氏的强烈要求下,沈言抱着自己的被褥搬回了新房。 苏暖一个人睡惯了新房,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人,难免有些不自在。 沈言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我还有些东西没拿过来,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苏暖松了口气,趁着他出去的时间,赶紧铺好床,等沈言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钻进了被子,还闭上了眼睛。 沈言回来时,就见自己的被子也已经铺好了。 他微微笑了笑,开始脱衣准备睡觉。 苏暖闭着眼睛,装睡装的正认真,就觉得左边的床板一沉,有个人轻轻躺在了自己旁边。 接着床边燃着的灯也被吹灭了。 黑暗会放大人的听觉和嗅觉。 苏暖能清晰的听见沈言的呼吸声,也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墨香味。 一闻到那股墨香味,苏暖就想起了那个怀抱。 黑暗中,她的脸悄悄红了起来。 她只能庆幸,沈言已经把灯吹灭了,不然她该多尴尬。 苏暖把脸埋在自己的被子里,一会儿想到那个怀抱,一会儿又骂自己没出息。 本以为如此胡思乱想,会很难睡着,但她今天跑了一天,最终困意战胜了一切,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苏暖先是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后来想到什么,赶紧往旁边看去。 沈言还没醒,在她旁边安静的睡着。他的睡相很好,一晚上过去,连翻身都不曾有过,被子也掩的严严实实。 苏暖不想惊醒他,飞快的起床穿好衣裳。昨天她睡觉时,只脱去了外衣,所以很快就穿好了衣裳。 等她出去后,沈言才睁开眼睛。其实他刚才已经醒了,不过怕苏暖不自在,所以选择装睡。 吃早饭的时候,沈言还是在厨房跟她们一起吃的。 有了同睡一床的经历,现在沈言再给苏暖夹菜的时候,她已经自然多了,甚至还给沈言夹了只她昨天做的小酥鱼。 沈言点头称赞:“好吃,这酥鱼肯定会受欢迎。” 不得不说,沈言和韩氏这对母子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如今苏暖对自己做的东西也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晌午时分,她就提着篮子去了镇上。 先去私塾把午饭带给那几个学子,苏暖便马不停蹄的去了昨天的居民区。 苏暖刚开始叫卖,田娘子就从家门走了出来。 “小姑娘,今天给我来四个酥饼,四个奶包。” 昨天田娘子只买了两个酥饼,一个奶包,结果儿子吃了还想吃,晚上也一直闹腾。 田娘子被儿子闹了一晚上,今天便决定多买些酥饼和奶包回去。 苏暖给田娘子包了四个酥饼和奶包,昨天买过她东西的几个客户也出来了。 有要酥饼的,有要奶包的,还有要火烧的。 不到一会儿功夫,苏暖准备的吃食就卖掉了一半。 昨天央她买咸鸭蛋的妇人也来了。 苏暖从篮子里拿出咸鸭蛋,同时向她推荐了一下自己做的小酥鱼。 小酥鱼是用昨天买来的小鱼做的,足足炖了一个时辰,酥香无比,还不用吐鱼刺,因为鱼刺都已经炖烂了。 听到这酥鱼不用吐鱼刺,妇人便问了下价格。 这时候的鱼虾不值钱,尤其是这种小鱼,苏暖也没多要,“一文钱给三条小酥鱼。回去既能当下酒菜,还能下饭。” 第37章 一文钱对于这妇人不值什么,她直接就道:“那给我两文钱的。不过要挑大的。” 旁边有人本来想买火烧的,看到这妇人买了两文钱的酥鱼,想着这价格也不贵,便也要两文钱的。 “小姑娘,也给我挑大的。” 买东西本来就很容易跟风。 有这两个人开头,后来的几个客人也都点名要酥鱼。 有要一文钱的,有要两文钱的。 苏暖做好的酥鱼很快就卖光了,剩下的几条小酥鱼,被她以一文钱的价格处理给了一个老太太。 倒是篮子里的酥饼和奶包,还剩下几个。 看来最受欢迎的,还是熟食。 酥饼和奶包这样的点心,普通人家虽然也会买,但多数用来哄孩子。 不过大人也不会天天给孩子买吃食,多数时候还是更舍得买点熟食回去,这样大人孩子都能沾点荤腥。 苏暖这两次卖吃食,准备这么多东西,无非就是想比较一下,什么东西最好卖。 现在明白了熟食生意好做,她也就有了目标。 从这里离开后,苏暖直奔陶屠夫的肉铺。 陶屠夫虽然没张屠夫干的时间久,但价格公道,卖的东西也新鲜。 就算没有张屠夫险些和她成亲那一层关系,她也更愿意到对方这里来买东西。 苏暖今日差不多挣了一百文钱,所以她一口气买了一整副猪肝,准备回去做点酱香猪肝。 猪肝要做的好吃,得有香料。 虽然多了花椒这一味调料,但还远远不够,她有心想买点八角香叶之类的香料。 杂货铺倒是有八角,但是价格贵的吓人,至于香叶,店主听都没听过。 苏暖在集市上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了一些小茴香。 这些小茴香是被当做种子卖的,一文钱就能买一大包。 苏暖还买了些香菜籽,她记得这个东西也能当调料用。 下午的时候,苏暖就将猪肝煮上了。 苏暖在煮猪肝的时候,没有吝啬调料,里面放了紫苏,小茴香,香菜籽,沙葱,花椒,还有生姜和大酱。 最后卤出来的猪肝颜色深红,味道也很浓郁。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暖还切了一块卤好的猪肝。 猪肝在汤汁里浸泡了两个时辰,已经入味。 韩氏吃了一口,就连连称赞:“好吃。往常吃的猪肝,总有一股腥味,但今天的猪肝一点腥味都没有,还越吃越香。” 沈言也道:“这猪肝确实是一点腥味都没有,还越吃越香。” 苏暖笑了笑,当然没有腥味了,那些调料可不是白加的。 一小块猪肝,很快被三人分着吃完。 苏暖还想再切一块,韩氏摆手道:“还是不要了,这猪肝留着明天卖钱吧!” 她有预感,儿媳妇做的这猪肝,明天肯定会很受欢迎。 第二天晌午,苏暖准时出现在镇东的居民区。 这一片的住户都已经熟悉她的声音了,一听到她的叫卖声就出来了。 先前买过小酥鱼的人,现在都来问她,还有没有小酥鱼。 苏暖笑道:“小酥鱼没有了,但是有刚卤好的猪肝,两文钱就能买一块,既能当下酒菜,还能佐粥吃。” 有人道:“猪肝有种腥气,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苏暖掀起篮子上的棉布,也不多说,直接用自带的一个木片刀,切了几片薄薄的猪肝,分散给周围的几个熟客。 “大家可以先尝尝味道再买。” 苏暖现在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只要他们肯尝,就多半会买。 第38章 先前让苏暖捎过咸鸭蛋的陈娘子,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买这猪肝,看到苏暖主动让他们尝尝味道,便第一个上前尝了尝。 他们家之前也买过猪肝,不过是用白水煮的,煮出来的猪肝又腥又老,一点都不好吃。 但苏暖煮的猪肝,入口绵软,不仅没有腥味,而且还嫩得很。 陈娘子越吃越觉得这猪肝好吃,不等吃完就道:“这猪肝两文钱一块吧,我要三块。” 苏暖将猪肝从锅里捞出来的时候,就用刀把一副猪肝,均匀的分成了十五块。 每一块都有二两重。 六文钱就能买六两回去,差不多够切一盘子了。 陈娘子的夫家在镇上经营着一个铺子,家里并不差钱,因此很舍得买吃食。 有她带头,其他尝过猪肝的人,也觉得猪肝的味道不错,有要一块的,有要两块的。 十五块猪肝很快就卖掉了一半。 田娘子带着儿子冬哥出来时,几个熟客刚刚买了东西离开。 苏暖还记得冬哥喜欢吃奶包,笑着问他:“冬哥要几个奶包?” 酸奶松饼和火烧,因为买的人越来越少,苏暖已经不做了。只有奶包,因为苏暖不想浪费母羊产的羊奶,今日照常做了几个。 冬哥听到苏暖的问话,笑嘻嘻道:“我要两个奶包。娘怕我牙疼,不许我多吃。” 田娘子对着这个挑食的儿子很无奈,不免对着苏暖抱怨了两句,“这孩子生下来就不喜欢吃肉和青菜,只喜欢吃甜食。” “可我又怕甜食吃多了牙疼。” 田娘子的夫家虽然没有铺子之类的产业,但她的相公是个秀才,乡下也有十几亩田地。 因此田娘子的手头也比较宽绰,很舍得给儿子花钱。 苏暖听了这话,就用木片刀给田娘子切了一小块猪肝。 “娘子说得对,孩子吃多了甜食确实不好。这是我卤好的猪肝,娘子带回去可以让冬哥尝尝,要是冬哥喜欢这个味道,以后可以配粥吃。” “猪肝补血又明目,很适合孩子吃。” 田娘子没想到买奶包,还有猪肝做添头,客气了两句,便收下了那一小块猪肝。 “冬哥,回去了。”田娘子招呼儿子回家,想着要是儿子喜欢,可以和奶包轮换着吃。 田娘子走后,又来了两个熟客。 在苏暖的推荐下,这两个熟客也都买了猪肝回去。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苏暖带来的猪肝卖了个干干净净。 当初买猪肝的时候,一整副猪肝只花了四文钱,现在却卖了三十文钱。 利润足足有六倍之多。 而且猪肝这样的熟食可比点心好卖多了。 苏暖算清这笔账后,立刻就决定,以后就做熟食生意了。 当然要想长期做熟食的话,单有酱香猪肝是不够的,还得增加几个品种。 苏暖再去集市的时候,不光买了一副猪肝,还买了两文钱的猪肺。 她连着买了两天的猪肝,陶屠夫还以为她最近手头紧张,吃不起肉了,所以才买些下水解馋。 “小娘子,我这里还有两根大棒骨,可以便宜点卖给你。” 两根大棒骨上还有些碎肉,用来熬汤,也能吃到些肉末。 陶屠夫是好心,同时也想处理掉这两根棒骨。 苏暖想的却是,自家的卤汤虽然添了些调料,但汤还不够浓香,要是加入两根大棒骨,味道一定更好。 她就点了点头:“好,那就再要两根大棒骨。” 买完大棒骨,苏暖就急着回家。 第39章 家里还泡着黄豆,苏暖想在天黑前把豆腐做好,这样就能在明天把五香豆腐干做出来。 回到槐树村的时候,天色还早。 往常这个时候的槐树村,村口是很热闹的,尤其那棵大杨树底下,通常都聚集着不少人。 但今天有点奇怪,苏暖进村的时候,只见村口那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等她回到家里,才从韩氏口中知道原因。 “丁税又涨了,原本去年还是每人两百文钱,今年就涨到了三百文钱。而且里长来的时候,还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不好的消息?” 丁税涨钱的事,苏暖并不是太在意,她如今攒了不少钱,交丁税绰绰有余。但是听到韩氏说有更坏的消息,她的心中不由一沉。 “北边的鞑子这两年又不安分了。听说丁税涨钱,就跟这个有关。朝廷想多征些兵马,防止鞑子南下。可养兵马都需要钱,所以就把这笔军饷分摊到了我们百姓头上。” 苏暖沉默了。 她穿越以来这些日子,边关一直都相安无事,苏暖还以为这种宁静日子会一直维持下去。 但现在听韩氏这么一说,苏暖立时就有了一种危机感。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后世的关中一带,虽然不是边关,可是距离边关并不远。 鞑子如果能冲破边关的重重兵力,那他们这里多半也守不住。 要知道清水镇所归属的镇北郡,除了一两个军事重镇,其他地方的驻军人数都不多,根本抵挡不了鞑子的进攻。 鞑子一旦要南下,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边关的这些普通百姓了。 将来说不准命都保不住。 苏暖越想越担忧,脸都白了几分。 韩氏看苏暖吓的脸色都变了,赶紧安慰了几句,“不过里长只是那么一说,鞑子不一定会攻打边关。” “而且鞑子真要是打过来,我们也不用怕,大不了躲到山里就是了。” 韩氏本来是信口一说,但苏暖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了。 对啊,婆母说得对。 将来鞑子真要是过来了,他们大可以躲到山里去啊! 只要那时候多囤些粮食,怎么也能挨过去。 自从知道了鞑子有可能南下的消息,苏暖更加下定决心,要多挣些钱了。 当天傍晚,她就把豆腐做了出来。做豆腐点的不是石膏,而是盐卤。 盐卤点出来的豆腐口感更好,也比较适合做豆腐干。 点好的豆腐,还需要再压上半个时辰才能制成豆腐干。 苏暖没有把所有的豆腐都做成豆腐干,还留了一块,晚上做了道菘菜烧豆腐。 菘菜烧豆腐,还有一锅杂粮饭,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沈言在厨房坐下来后,很快就发现桌上就只有一道菜,而且是道素菜。 自从苏暖开始挣钱后,他们家的伙食一直都很好,起码晚上吃饭的时候肯定会有道荤菜。 今日还是第一次没有荤菜。 “从明天起,我要攒钱买粮食。”苏暖盛饭的时候,跟沈言说了鞑子有可能南下的事。 沈言一直在房里,韩氏没有去打扰他,所以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 沈言好歹在郡城生活过几年,听到鞑子可能南下的消息,没有苏暖的反应那么大。 他甚至还试图安慰她,“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鞑子就算要南下,也不会是今年。我们最少也有一个冬天的准备时间。” 第40章 “这是为何?” 沈言解释道:“去年的风雪并不是很大,今年春天也暖和的早。鞑子那边的牛羊冻死的数量,肯定不会太多。” “而且我听说鞑子的老汗王,年纪已经很大了,未必会有雄心挥兵南下。” 从鞑子那边的平民来说,牛羊冻死的不多,说明生存没有问题,因此他们未必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犯边关。 统治者方面,老汗王老了,也没有精力瞎折腾了。 苏暖觉得沈言分析的很对,不免松了口气,“照你这么说,一两年内边关应该会相安无事的,对吧?” 沈言嗯了一声,“若是老天保佑,今年冬天的风雪也不会太大,那么边关还会多维持一年的太平。” 韩氏赶紧双手合十:“老天保佑,今年冬天可别下大雪。” 但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最好还是做一些万全的准备。 苏暖想要挣钱的心思,依然很强烈,只是没那么焦虑了。 心情平复下来后,苏暖便有些羞惭。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挺能干的,在外也很独立,养家挣钱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真正遇到鞑子南下这种大事,她就慌张的不行了。 反倒是沈言这个经常不出门的人,遇到大事相当冷静,还能迅速分析出形势。 要知道,他才只有十六岁,比自己的实际年纪要小好几岁,可在见识和眼光这方面,却比自己强多了。 苏暖知道自己的短处,论挣钱,她是一把好手,可论起谋略,她就不及眼前的少年了。 将来要是真遇到大事,有了沈言这样的人在身边,就相当于有了定海神针。什么困境都不用担心了。 苏暖想到此,便给沈言夹了块豆腐,“相公,多吃点,我看你最近抄功课都有些瘦了。” 说起抄功课,沈言说道,“我打算抄完今天的功课后,以后就不再帮人抄功课了。” “抄功课还是没有抄书挣钱。我想过几天去趟县城,看有没有人愿意要我抄的书。” “我和你一起去。” 苏暖知道沈言这么做,无非是想多挣些钱,减轻她的负担而已。 但县城那么远,她终究有些不放心,万一中途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韩氏也是这么想的:“就听暖暖的,你们俩人一起去,这样路上还有个照应。” 当天晚上,苏暖在厨房一直忙活到二更,把压好的豆腐干和下水煮好后,才回房休息。 回到房里时,沈言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 “这油灯这么暗,会把你的眼睛熬坏的。”苏暖为了他的眼睛着想,直接没收了油灯。 家里原来是没有油灯的,苏暖不习惯晚上没有一点亮光,手里有了余钱后,就在镇上买了两个油灯。 这时候的油灯,用的油是菜籽油。灯芯则是用两股粗棉线制成。 这种油灯,远不如蜡烛好用,灯光时明时暗,还得需要挑一下灯芯。 用的时间久了,对眼睛很不好。 油灯被没收,沈言也不恼,温声道:“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两人同睡了两天,已经比之前要熟络一些。 起码现在苏暖不会感到不自在了。 她自然的脱去外衣,穿着中衣进了自己的被子。 “相公,等去县城的时候,我们找个大夫,好好让他帮你调理一下身体。” 苏暖觉得自己总归是半吊子,上次能治好沈言是运气好,可她总怕对方会有什么后遗症,因此就想找个高明的大夫,再帮沈言调理一下。 第41章 “不用了,县城的大夫医术都不怎么样,他们只会让你多花银子。” 县城虽说要比镇上好一些,可也不是什么富庶之地,就算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也只会往更繁华的郡城走,而不会甘心留在这里。 最后留下来的大半是些庸医,他们没治病的本事,但是坑起病人来,却都是一把好手。 苏暖听沈言这么一说,这才熄了这个心思。 不过她还是想帮沈言调理一下身体。沈言自小就体弱多病,按着韩氏所说,每到冬春季节,都会病上几次。 回头她一定要好好想几个调理身体的方子,把沈言的身体养壮一点。 次日起来,苏暖先捞起一块豆腐干尝了尝,豆腐干在卤汤里泡了一夜,已经入味。 昨天买的那两根大棒骨都放到了卤汤里,因此这豆腐干还能吃出一些肉味。 不过要想卖个好价钱,光这点肉味还不够。 苏暖将花椒和小茴香炒熟,然后磨成粉,均匀的洒在五香豆腐干上。 可惜手头没有孜然,不然味道还能浓郁一些。 不过有了花椒粉和小茴香的加入,这五香豆腐干吃起来已经很香了。 五香豆腐干一共做了八十多块。 苏暖本来还想捞出几块五香豆腐干,让韩氏和沈言都尝尝味道,但是被韩氏直接拒绝了。 “我和阿言不馋,这豆腐干还是留着卖钱吧!” 就这样,八十多块豆腐干一块没留,全都被苏暖装到了篮子里。 清水镇还是老样子,涨丁税的事情并未对镇上的百姓造成太大的影响。 苏暖的叫卖声响起后,几个熟客就过来买东西了。 昨天的猪肝很受熟客们好评。 今天有好几个熟客,都是冲着酱香猪肝来的。 经常照顾苏暖生意的陈娘子挤在最前面,“今天我要十文钱的猪肝。” 昨天买回去的猪肝,家里人都觉得好吃,就是分量有点少,每人只尝了五六片就没有了。 因此陈娘子准备今天多买些猪肝回去,免得家里人不够吃。 苏暖手脚麻利的给她包了五块猪肝,同时赠了一块五香豆腐干。 “这是我新做的五香豆腐干,越嚼越香,当下酒菜也行,配粥吃也行。您先尝尝味道,看看喜不喜欢。” 五香豆腐干是新品,每逢有人来买猪肝时,苏暖就送上一块。 有人甚至当场就尝了尝五香豆腐干的味道,觉得五香豆腐干的味道不比猪肝差。 “小娘子,这五香豆腐干怎么卖?” 苏暖一边应付其他客人,一边答话道:“五香豆腐干,一文钱一块。” “那给我包上五块。” 五香豆腐干的大小都是一样的,看着不如一块猪肝大,可它便宜啊,一块只要一文钱。 有家里不富裕的人家,舍不得天天买猪肝,就买一两块五香豆腐干回去,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而且五香豆腐干越吃越香,滋味不比猪肝差。 苏暖本来还怕自己做的五香豆腐干有点多,但没过多久,五香豆腐干就卖光了。 还有她带来的猪肝和猪肺,也都卖完了。 回去的路上,苏暖边走边算了笔账。 今天一共卖了八十多块五香豆腐干,刨去成本,也就是买黄豆的四文钱,净挣八十文钱,比猪肝的利润还大。 猪肝和猪肺的利润虽然不及五香豆腐干,但是也有五十文钱的利润。 算下来的话,今天一共挣了一百三十文钱,几乎是前两天的总和。 第42章 如果没有鞑子的事,苏暖肯定是要把这笔钱攒下来的。她这些日子已经攒了六两多银子。 但想到鞑子随时都会南下,苏暖就想多囤点粮食。 镇上粮店买的粮食种类很全。 不光有苏暖需要的黄豆,还有各种粗粮细粮。 苏暖买了十斤黄豆,十斤粟米,至于粳米,白面这样的细粮,每样只买了两斤。 以她手头的银钱,其实完全可以一次性买上几百斤的粮食。 但苏暖不想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因此就选择这种细水流长的方式,每天都买上几斤粮食,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在囤粮了。 从粮店出来,苏暖又去肉铺买了一副猪肝。 这次不等陶屠夫推荐,她就主动说要买两根棒骨。 两根棒骨虽然没多少肉,但煮到卤汤里,能让卤汤多些肉味,这样做出来的五香豆腐干更好吃。 本来苏暖买完棒骨就想走的,但看肉案上还有些猪皮,便问了下价格。 陶屠夫道:“这猪皮不值几个钱,小娘子要的话,两文钱就可以拿走。” 那猪皮被刮得干干净净,上面一点油星都没有。 对普通百姓来说,猪皮不好吃,也不能拿来熬油,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苏暖看到猪皮,却想到了猪皮冻。她直接就把这些猪皮买了下来,还额外买了两斤猪头肉。 既然鞑子今年冬天不会南下,那她也不能太亏待自己。 天天往返二十几里路,要是不吃点好的,身体也顶不住。 两斤猪头肉,苏暖留了一斤在家里,然后提着剩下的一斤去了胡二叔家里。 胡二叔一家三口正在吃午饭,他们两口子的独子胡春生今日回来了,桌上的饭菜比平时要丰盛的多。 两口子都热情的招呼苏暖坐下。 胡二婶还嗔怪道:“又乱花钱,这肉不便宜吧!” “我这不是又有事求二叔帮忙嘛!”苏暖不想打扰他们吃饭,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想在后院挖个菜窖,好储存过冬的菘菜。” 这里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有菜窖,沈家的院子也有一个菜窖,只是长时间不用,已经塌了。 胡二叔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这菜窖比羊圈还好弄,几天就能给你弄好。” 苏暖给钱大方,还管中午饭,胡二叔还是很乐意帮她忙的。 “二叔愿意帮忙就好。就是我想建个结实点的菜窖,之前院子里也有一个菜窖,只是没几年就塌了。” 胡二叔沉吟道:“想要菜窖结实,得在四周砌上青砖,这样才不容易塌。不过青砖不便宜,而且这青砖,只有县城才有的卖。” 苏暖道:“我不怕花钱,就是不知道去哪买这青砖。”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胡春生开口道:“正好我明天要回县城,你们要买青砖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去。” 苏暖笑道:“那太好了。那我叫上我家相公,明天跟你一起去县城。” 正好沈言也要去县城,有胡春生作伴,他们这一行也能顺利一些。 县城并不是很远,有儿子领路,胡二叔倒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叮嘱了胡春生几句。 “明天上路的时候,你照顾着点他们小两口,别光顾着自己。” 胡春生满口答应着,而苏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县城。 她早就想去县城看看了。 苏暖到家后,韩氏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这些日子,在苏暖的熏陶下,韩氏不仅会摊杂粮煎饼了,而且还能做些简单又美味的食物。 第43章 “好香!”苏暖一进厨房就闻到了馅饼的香味。 “娘,你这馅饼做的不赖啊!” 韩氏听了这夸赞,扭头笑道:“是暖暖你教的好。” “阿言说明天准备去县城,所以我就用你教的法子发了面,只是第一次做,怕做不好,就先练练手。” “正好,胡二叔的儿子回来了。他明天要回县城,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明天让他带我们去县城。” “有人带你们去,那再好不过了。” 正说着话,沈言也来了厨房。 苏暖就把请胡二叔帮忙挖菜窖的事情说了出来。 韩氏一边盛饭一边道:“暖暖你怎么想到挖菜窖了?” 苏暖接过自己的那碗粗粮稀饭,“马上到冬天了,家里得存点过冬的蔬菜。而且有了菜窖,我们就能多囤点粮食了。” 沈言一听这话,就知道苏暖还在想着鞑子会南下的事。 “那你打算囤多少粮食?” 苏暖低声道:“越多越好。粗粮细粮,我都要囤一些。还有红薯,马上就要霜降了,霜降之前,家家户户都要挖红薯。到时候,我准备买上几百斤红薯。” 韩氏吓了一跳:“几百斤,买这么多红薯做什么?” 苏暖道:“一半用来过冬吃,一半蒸熟了晒干。晒好的红薯干既能当粮食,还能当零嘴。” “既然要买这么多红薯,那干嘛还要囤那么多粮食?”韩氏有些不明白苏暖的打算。 沈言却知道,“暖暖这么做,大概是应对鞑子可能会南下的事。鞑子一旦南下,肯定会把沿途的村镇抢劫一空。所以就算鞑子最后会退兵,但粮价肯定会涨。” 苏暖笑道:“还是相公聪明,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暖暖你打算把粮食藏哪?”韩氏问道:“如果鞑子真要来,我们肯定要往山里跑。但那几百斤粮食,可不好往山里带。” 苏暖胸有成竹道:“我已经想好了。等菜窖建好后,你们就知道了。” 关于藏粮食的事,苏暖特意卖了个关子。 不是她不信任韩氏,而是这事确实得等菜窖建好后才能说明白。 明天不用去镇上卖熟食,苏暖想起已经有三天没给刘家大小姐做点心了,就花了点心思,不仅做了几个雪媚娘,还做了些酸奶松饼。 松饼刚做好,胡二叔就带着几个人来了家里。 原来丁税涨钱了,好些人家都在发愁这件事,听到苏暖又要挖菜窖,这几个人毫不犹豫的就答应来帮忙。 胡二叔本来打算明天过来的,但这几人急着挣钱,因此就催促着胡二叔带他们过来了。 苏暖只想早点把菜窖挖好,当然不会嫌人多。 胡二叔很快选好了菜窖的位置,就在羊圈的对面,菜地的另一边。 人多就是力量大。 一个下午过去,菜窖就挖了两米多深。 按着苏暖的要求,菜窖并不是常见的圆形和方形,而是长方形。菜窖的长比宽要足足多出三米。 胡二叔当时还劝苏暖道:“这样挖的话,长形菜窖可比方形菜窖用的青砖多。” 苏暖当然知道,可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她只是说:“胡二叔你就照我说的挖吧,我就喜欢长形的菜窖。” 没办法,这菜窖是她用的。胡二叔也只能依着她的意思。 第二天,天色刚微微亮,韩氏就起来了,借着晨曦的微光,开始在厨房烙馅饼。 等苏暖醒来,韩氏已经烙了十个馅饼,不得不说,这煎锅就是好用,连韩氏这样厨艺不精的人,都能把馅饼烙的金黄酥脆。 第44章 馅饼有了,苏暖不想光吃干的,就去后院拔了点荠菜,做了道荠菜鸡蛋汤。 荠菜馅饼和鸡蛋汤,就是他们今天的早饭。 韩氏烙的馅饼又大馅料又足,沈言吃了一个就饱了。 苏暖足足吃了两个,又喝了碗汤,便先去了胡家。 胡二叔不在,一大早就去召集干活的人了。 家里只有胡二婶娘俩。 胡二婶给儿子准备了不少吃食,胡春生在县城做伙计,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这个月家里攒的鸡蛋,胡二婶煮了十几个,还有蒸好的白面馒头,都让儿子带上了。 胡二婶嘱咐儿子道:“到了铺子里,少说多做,可千万别给东家惹事。” “知道了。”胡春生每次回来都要听这些话,早听腻了。 不等胡二婶再说什么,他已经一溜烟跑了。苏暖朝胡二婶笑了笑,赶紧去追他。 胡春生倒没有走远,就等在附近的一棵树下。 苏暖回家叫上沈言,三人就朝着县城走去。 胡春生是个自来熟,他本来想跟沈言说话,但沈言气质太清冷,他只能找苏暖搭讪说话。 “你以前去过县城吗?” 苏暖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县城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食肆也比镇上的多。有一次我们掌柜请客,让我们吃了顿羊肉汤面,那味道,真是绝了。” 苏暖笑了笑,“食肆里的东西当然好吃。你们平时经常在外面吃饭吗?” 胡春生道:“我们哪有那么好的福气,大多数时候是在铺子里吃的,天天不是粗粮饼子就是稀粥。” “有时候手里攒了些铜板,便去街上买些吃食。但是小摊上卖的东西都不好吃。” 看来县城和镇上差不多,小摊上的东西味道都不怎么样。 将来有机会的话,自己还可以把熟食卖到县城去。 她这里正在想挣钱的事,冷不防耳边响起一道鞭子声。 只见一辆牛车从不远处驶来,车上坐着余氏和苏玉,两人全都穿的整整齐齐。 “二姐,你们这是去哪啊?”苏玉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招呼,“要是去镇上的话,我们还能捎你们过去。” 苏暖淡淡道:“不了,我们是去县城。” “那就不巧了。”苏玉笑着说完这句话,接着就干呕一声。 一旁的余氏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样,刚才不是才吐过吗?” 苏玉又是得意,又是显摆的看了苏暖一眼,“没事,就是有些恶心。” 苏暖扫一眼苏玉右手捂着的小腹,前几日苏玉才刚在她这里吃了亏,现在却笑脸相迎,她还有些奇怪,现在全明白了。 原来对方有了身孕,是朝她显摆来了。 猜到苏玉有了身孕,苏暖神色未有变化:“既然你身子不舒服,那就早点去镇上找郎中看看吧!” “还用你提醒!”余氏眼里只有苏玉这个宝贝女儿,“我们今日去镇上,就是找郎中问诊的。” 母女两个高高兴兴的坐着牛车走了,临走时也没人关心苏暖去县城做什么。 牛车走远了,胡春生还怕苏暖生气,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你没生气吧?” 苏暖淡淡道:“生什么气?” 胡春生替她不平道:“你那个娘也太偏心了。” 沈言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投来的目光,也确实和胡春生想的一样,觉得余氏作为亲娘,还不如一个外人。 苏暖平静道:“我早习惯了。出嫁前,我娘就是这样。” 她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倒让其他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苏暖打破平静道:“去县城之前,我得去一趟刘家。” 第45章 她给刘家大小姐做了不少点心,得顺路捎过去。 哪知道去了刘家,却被人告知,刘老爷已经带着一大家子去了郡城。 留下来的徐管家有些不好意思道:“老爷走的时候不让人大肆宣扬,所以我就……” 苏暖根本没听徐管家后来说了什么,她只是心里一沉,“徐叔,你跟我说句实话,刘老爷去郡城是不是跟鞑子要南下有关?” 徐管家看了眼周围,才低声道:“鞑子南下不南下,我们不知道。但老爷生性胆小,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不敢在镇上住了。” 苏暖这才松口气,原来刘老爷也没得到什么确切信息,只是出于谨慎,才带着一家子去了郡城。 只是这么一来,她又失去了一个收入来源。 苏暖可惜归可惜,但还是大方的将那些雪媚娘和松饼都送给了徐管家。 徐管家笑呵呵的收下了,“等老爷他们回来,我就派人通知你。” 清水镇距离县城有十几里地。 等苏暖三人赶到城里时,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 “暖暖,那就是我们当铺。” 胡春生是在当铺做伙计,已经做了三四年了,对街上的铺子都比较熟悉。 “那边是李记杂货铺,铺子的张老板认识的人多,肯定知道青砖在哪卖。” 胡春生给苏暖指了杂货铺的位置,便要回当铺那边。 “春生哥,你等等。”苏暖从背后的筐子里取了两个馅饼,“这是我婆婆早上烙的馅饼,你回去可以当午饭吃。” 胡春生没拒绝,笑着说了一句,“以后来县城,有事可以到当铺那边来找我。”然后就走了。 苏暖没急着去杂货铺,而是跟沈言商量,先在城里逛一会儿再说。 沈言半个时辰前刚歇息过,身子还不太累,看苏暖一脸的兴致,便点点头:“那就走走,顺便找找这里有没有书肆。” 苏暖边走边看。 县城要比镇上热闹许多,行人的穿着也要更讲究一些,说明能买得起吃食的人不少。 如胡春生所说,街边的小摊上也有卖吃食的。 苏暖本想买两个肉包子尝尝味道,但是觉得肉包子铺看起来不大卫生,就没了胃口。 最后,她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一家相对洁净的摊子。 “相公,我们在这吃两碗馄饨吧!”走了这么久,苏暖有点渴了,这时候就想喝点汤。 沈言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两人找了副干净的桌凳。 卖馄饨的是一对夫妻,很快端来两碗馄饨。 苏暖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般,不过分量很足,因此来吃馄饨的人不少。 “相公,你觉得怎么样?” 沈言低头喝了口汤,“没你做的好吃。” 苏暖笑了:“那是。我做的馄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吃完馄饨,两人又逛了一圈,苏暖也看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刚好走到一家书肆附近,苏暖便陪着沈言进去问了问。 书肆老板姓李,是个看上去很和气的中年人。 听到沈言要领抄书的活计,他便让伙计去取笔墨。 “如果这位相公的字写的确实好,我们书肆这边不仅会提供纸墨,价格方面也不会亏待你。” “那价格是多少呢?”苏暖知道沈言不好意思问,索性直接替他问了。 李老板笑道:“那要看是抄什么书了。抄一本《三字经》或者《千字文》可以得一百文。 当然日后合作的多了,也可以抄写其他书籍,价格也会更高一些。” 这时候,伙计也把纸笔拿来了。 第46章 沈言当场写了几个字,端正挺秀的柳体让李老板称赞不已。 他直接道:“这样的好字用来抄写《三字经》太浪费了,以后你就抄写《大学》和《中庸》,一本书我给两百文钱的工钱。” 《大学》和《中庸》这两本书的字数在两三千字左右。 沈言两天就能抄完一本,而且纸墨也都是由书肆这边提供。 算下来,他一天就能挣上一百文钱。 苏暖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从书肆出来就道:“相公,等回去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每天好好抄书就行。” 一天一百文钱,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 苏暖现在看沈言,都觉得对方像是渡了层金色,怎么看怎么顺眼。 沈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也微微笑了笑,觉得这几天练字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其实书肆里抄书的工钱,一般都在一本一百文钱左右。 但沈言的字写的比其他人都要好,他原来的家在郡城,沈家又是书香门第,家里有很多字帖。 他受此熏陶,写的一手好柳体。 而县城相比郡城就差多了,读书人并不多,根本不能和郡城那边可比。 所以沈言的字才能从一众人中脱颖而出。 县城逛得差不多了,沈言这边又找到了工钱丰厚的活计。 接下来就差买青砖了。 苏暖和沈言来到那家杂货铺,向张老板打听卖青砖的砖窑在哪。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苏暖直接定了两千块青砖。 因为是大客户,砖窑老板承诺,过两天就把砖窑给他们送过去。 从砖窑离开,苏暖又拉着沈言去了县城的东市。 东市可比镇上的集市热闹多了。 苏暖本来想买点新鲜东西,不过看到有个乡下来的老汉,摊子上摆的全是菜种,就走过去问了问。 “老伯,有小茴香吗?” 家里的小茴香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她这次打算多买点回去。 小茴香作为调料,在这里并未普及。 乡下人多是把它当成种子卖,一大包也不过一两文钱。 老汉从摊子上找了找,递给她一大包菜籽,“我这没有小茴香,只有野茴香。” 苏暖看了眼野茴香,和小茴香看着没太大差别,但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野茴香。 老汉坐了一上午都没开张,如今难得有主顾光临,赶紧卖力推荐道:“这野茴香还是一味药,平时胃里不舒服了,可以抓一把熬水喝。” 苏暖本来不想买的,但看老汉身边还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九月的风还是有些凉的,那孩子却只穿了件补满补丁的粗布单衣。 她有些可怜这孩子,便花两文钱把那包野茴香都买了下来。 苏暖和沈言去县城之前,把家里的母羊托给了胡二婶照管。 母羊养了这么多天,后院的野草几乎被它吃光了。 韩氏一个人不敢上山打草,苏暖只能把母羊交给胡二婶照顾。 母羊被照顾的很好,胡二婶给它准备了一大把野草。 苏暖归家时,母羊正吃的满身都是草屑。 她看母羊吃的正香,就去看菜窖。 菜窖基本上已经挖好了,看着又深又大,起码能存不少东西。 苏暖正对着后院的菜窖出神,就听到有人喊她。 “暖暖,你回来了。” 胡二婶抱着一捆野草从前院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二婶。”苏暖上前唤了一声,虽然不认得胡二婶身边的那个妇人,但还是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 第47章 那妇人看上去很老实,只腼腆的朝苏暖笑了笑。 旁边的胡二婶道:“这是王大虎的媳妇秋娘,王兄弟之前也是猎户,只是前年进山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 “养了几个月,人是没事了,但腿却瘸了,还不能干重活。家里的担子就都落在了秋娘的身上。” 胡二婶接着道:“如今朝廷又涨了丁税,秋娘上面还有个婆婆,下面也有两儿一女。再加上王兄弟,就是六个人。” “这一下子就要交一千八百文钱。可他们家里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胡二婶看着苏暖道:“秋娘知道你这里正盖菜窖,便托我给你说个情,能不能让她也帮你干活。” 这时候,秋娘赶紧开口道:“我力气很大,不比男人差。而且我只要五文钱的工钱。” 她说完,就用期冀的眼神看着苏暖。 胡二婶也帮着她说话,“秋娘很能干的,要是给你干活,肯定不惜力气。” 苏暖没急着答复,而是问了一句:“嫂子会做豆腐吗?” 秋娘不明白苏暖为什么会在这时提起豆腐一事,看了胡二婶一眼,很诚实的回答道:“不会。” 苏暖笑了笑:“不会可以学。不瞒嫂子说,这里干活的都是男人,嫂子一个女子,夹在他们中间肯定不方便。” “不过我这里另外有个活计,需要人帮忙。” “什么活计?” 苏暖道:“就是做豆腐的活计。 “我现在每天都要到镇上卖吃食,一天差不多需要十来斤豆腐。” 苏暖没瞒着去镇上卖吃食的事,毕竟她这里又盖羊圈,又盖菜窖,还给干活的人发工钱,早就引起村里人的注意了。 这时候把做吃食的事情说开,也是告诉大家,她做的是正经的吃食生意,来钱的路子也正的很。 “嫂子愿意干这个活计的话,黄豆和盐卤,都由我来提供。嫂子只要花些时间,把这黄豆磨成豆浆,然后点成豆腐就行。” “至于工钱,按嫂子做的黄豆斤数来算。每做好一斤黄豆,我就给一文钱。在我这里做也行,在家做也行。只要把豆腐做好就行。” 做豆腐太累了,光是磨黄豆就要花不少时间。苏暖早就想找人帮忙了。这样她还能腾出手做更多的熟食。 秋娘来的刚好,既然是胡二婶介绍的人,人品应该是过得去的。 而秋娘听到做豆腐就能挣钱,哪有不答应的,而且这豆腐还可以在家里做,其他人也能帮她的忙。 不光秋娘愿意,旁边的胡二婶听着都有些心动,“暖暖,只要做一斤黄豆,你就给一文钱吗?” 如今是农闲时节,胡二婶想着自己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要是做豆腐就能挣钱的话,自己也可以试一试。 苏暖笑道:“婶子要是愿意帮忙的话,也可以拿些黄豆回去。豆腐做起来其实不难,就是磨豆浆麻烦一些。” 家里还有十斤黄豆,苏暖给胡二婶和秋娘一人分了五斤,还给了她们两人一小包盐卤。 盐卤的使用方法,苏暖也都教给了她们两人。 胡二婶和秋娘天天围着灶台转,厨艺自然是过得去的,苏暖只说了一遍,她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胡二婶兴冲冲的就拿着黄豆回去了。 秋娘则留下来,帮着苏暖把母羊喂了才走。 苏暖刚送走秋娘,胡二叔又来了。 “昨天有邻村的两个猎户,想约我一起去山里转转。我想着,这菜窖挖的差不多了,青砖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就应了他们。等我回来后,再将这菜窖砌结实一点。” 第48章 胡二叔常常去山里打猎,邻村那两个猎户,便是在打猎的时候认识的。 如今朝廷要涨丁税,那两个猎户手头有点吃紧,就想叫上胡二叔一起,往深山里走走。 胡二叔也不好拒绝,就来跟苏暖说一声。 苏暖笑道:“二叔要是有事,只管忙去。反正青砖还得等两天才能到。就算二叔到时候赶不回来,也没事,还有其他人在呢!” 胡二叔本来还怕她不愿意,毕竟这些人都是他张罗来的,要是他一走,剩下的人有可能不会好好干活。 但苏暖却没这个担忧,如今村里人都在发愁丁税的钱,她给的工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笔外快。 因此这些干活的人肯定不会偷懒,毕竟多的是人想顶替他们呢! 所以苏暖根本不担忧这个,还跟胡二叔说起了打猎的事情。 “二叔将来要是打到猎物的话,能优先卖给我吗?”苏暖道:“二叔也知道我在做吃食生意,平时需要做不少肉食。因此山鸡野兔什么的,有多少要多少。” “没有山鸡和野兔,野猪肉和鹿肉也行。” 苏暖跟胡二叔买猎物,一半是为了自己的熟食生意,一半是想多囤点肉,为日后做准备。 胡二叔痛快道:“这没问题。” 往年他打的猎物,都是拿到县城去卖。因为县城的有钱人比镇上的更多。但县城有点远,每次胡二叔都要借一下别人家的牛车。 如果苏暖以后能买下他打的猎物,那他也不用来回奔波了。 胡二叔和苏暖商量完事情后,就回家准备去了。进山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便像胡二叔这样的老猎户,也得事先做很多准备工作。 苏暖在院子里又看了一会儿菜窖,这才开始了每天的挤奶任务。 母羊吃了胡二婶拿来的野草,肚子撑得鼓鼓的,任由苏暖摆弄。 苏暖熟能生巧,以前要挤半个时辰,才能挤两斤奶出来。现在一会儿功夫,就挤了一陶罐羊奶。 这么多羊奶,他们一家三口根本喝不完。 苏暖只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准备发酵成酸奶。 这次酸奶不是用来卖钱的,而是要用这酸奶做一些能存放的东西,比如奶酪和黄油。 苏暖把羊奶发酵上,刚要把泡好的豆子磨成豆浆,沈家外面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苏玉和张屠夫。 韩氏看到张屠夫上门,神色瞬间紧张了起来,她还记得苏暖嫁过来时,张屠夫上门的事。 不过相较上次的强横粗鲁,今天的张屠夫看起来格外的和气,他陪着笑脸道:“我们是来找二姐的。” 韩氏这才想起来,他和苏玉已经成婚了,论辈分,苏暖还是他的二姨姐。 她的脸色这才有些放松:“你二姐在厨房,我去叫她。” 苏暖出来时,张屠夫正小心的扶着苏玉坐下。 而苏玉一看到苏暖出来,便故意扶着腰,慢慢悠悠的坐下。 苏暖实在看不得她这副显摆的样子,淡淡道:“你们怎么来了?” 张屠夫陪着笑道:“是阿玉要过来的。她说想吃你做的饭菜。” “二姐,我这几天总觉得嘴巴淡淡的,就想吃点酸的东西。以前在家时,我就喜欢你做的酸黄瓜,又酸又爽口。你再给我做点吧!” 乡下人家有忌讳,怀身子的人没满三个月之前,是不能到处说的。 但苏玉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就差明明白白告诉苏暖,她已经怀孕了。 第49章 苏暖面无表情道:“家里没有酸黄瓜,只有熟食。不过这些熟食是论斤卖的,一斤熟食要三十文钱。” 她知道苏玉只是想借此显摆,不见得真想吃她做的东西,便想用价格来逼退他们。 但她低估了苏玉的虚荣心,她巴不得在苏暖面前显摆张屠夫对自己的关心,直接说道:“不就是三十文钱吗,当家的,你给我买一斤。我想吃我二姐做的东西。” 张屠夫有些肉疼,毕竟三十文钱几乎是他一天的收入了。 不过为了苏玉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咬了咬牙,取出了三十文钱,“那就称一斤吧!” 苏暖收了钱,去锅里捞了一些昨天卤的猪肝和五香豆腐干。 东西买了,也显摆过了。 苏玉觉得目的达到了,这才扶着腰起来,让张屠夫扶着她慢慢走了。 他们走后,苏暖一点都不受影响,该干什么干什么。 倒是韩氏怕苏暖受刺激,一直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点都不羡慕我三妹。” 她是真的不羡慕苏玉,当初原身是因为生育过多去世的,苏玉难保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就算不会和原身一样,可生育过多,真的不是件好事。 苏暖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 哪知道她在厨房忙完,回到房里时,发现沈言还没睡,正在灯下等她。 “今天走了这么多路,你不累吗?”苏暖打了个哈欠,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刚钻进被窝,就听到沈言在她身后道:“暖暖,娘已经跟我说了。” 苏暖微微一愣,继而转过身道:“你这么晚不睡,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昏黄的灯光照到沈言身上,他只穿着一层中衣,头发也披散了下来,已经没了白日的清冷感,反倒多了点人夫的感觉。 苏暖起了坏心,故意说道:“那娘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孙子之类的话。” 她这句话暗示的太明显,沈言的脸上飞快的升起两片薄红,“没说这个,只是让我安慰你。” “我不需要什么安慰。”苏暖轻笑道:“不如我们……” 一句话还未说完,沈言已经飞快的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我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苏暖笑了:“我跟你开玩笑的。鞑子随时会南下,我还想多挣钱呢!” 这句话说完,苏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苏玉既然是重生的,改天可以探探她口风啊,这样就知道鞑子有没有南下了。 不过看苏玉一心沉浸在养胎的日子里,还有闲心来找自己显摆,而不是储存什么粮食,显然并不是很担心这事。 要么是鞑子根本没有南下,要么就是苏玉根本就没活到那时候。 不得不说,苏暖猜到真相了。 苏玉确实是不知道鞑子南下的事,上一世,她因为不堪忍受沈家的贫寒,半年后就和人私奔了。 只是私奔的路上遇到土匪,所以早早就没了性命。 当然这些事情,苏暖是不知道的。 今天走了这么多路,她早就累了,因此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苏暖休息够了,就和前些天一样,挎着篮子出现在了镇上。 昨天田娘子有事回了娘家,只留给了相公两个凉馒头当午饭。 今天中午,田娘子就想让相公吃好点,一早就留心着外面的叫卖声。 苏暖刚喊了第一声,田娘子就带着冬哥出来了。 冬哥现在不喜欢吃奶包了,更喜欢吃苏暖卤的猪肝,就着一小块猪肝,能吃一个馒头。 第50章 因此田娘子给儿子买了两块猪肝,给自家相公买了一块猪皮冻,还买了一些苏暖推荐的五香豆腐干。 田娘子的相公唐秀才,今天回来的有些早。 刚一进家,就看到饭桌已经摆上了,除了老妈子做的两样素菜,桌上还有两道熟食。 还没坐到饭桌前,唐秀才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问道:“这是买的什么,这么香?” 田娘子给他盛了一碗饭,说道:“买了点猪皮冻和猪肝,还有些五香豆腐干。那五香豆腐干,买过的人都说好。” 冬哥在旁则道:“爹,猪肝好吃。” 唐秀才笑了笑,便先夹了一块猪肝。 猪肝入口软糯,吃起来还有些咸香。 唐秀才点点头:“难怪冬哥爱吃,这猪肝做的确实不错。” 田娘子则给他夹了一块猪皮冻,“你尝尝这个,说是用猪皮做的。” 因为有些人不大喜欢猪皮的口感,因此苏暖做猪皮冻的时候,便把猪皮捞了出来。 这样做出来的猪皮冻,更加晶莹透亮。 唐秀才只尝了一口,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猪皮冻几乎入口即化,颜色虽然寡淡,但吃到嘴里,味道却丰富浓郁得多。 唐秀才最后才尝五香豆腐干,不得不说,虽然五香豆腐干是素菜,但吃起来并不比前两者差。 当天中午,唐秀才足足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同时他还嘱咐田娘子,明日一定要多买些猪皮冻和五香豆腐干,他请客要用。 田娘子不免问道:“明天你要请谁,是和你交好的那几个秀才公吗?” 唐秀才摇头道:“不是他们。今日庞老爹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我明日要请他来家吃顿饭。” 庞老爹早年当过衙役,交际很广,儿子又是酒楼的掌柜,在县城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 田娘子听到要请他吃饭,便思量起来,打算明日多买些东西回来。 第三十七章 苏暖的熟食生意越做越顺手,熟客也越来越多。 尽管今天她多做了一样猪皮冻,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里,篮子里的熟食就都卖的干干净净。 有些人没买到五香豆腐干,还失望的不行。 苏暖便答应他们,明天一定多做些五香豆腐干。 五香豆腐干的利润是最大的,而且也最受人欢迎。 苏暖在回去的路上还在想,也不知道秋娘和胡二婶把豆腐做好了没有。 今天卖的五香豆腐干,是她起了个大早,用自己做的豆腐制的,因为磨豆浆太累人,所以苏暖做的不是太多。 等她回到家里,韩氏就告诉她,胡二婶和秋娘都已经来过了。 两个人都送了十五斤的豆腐过来。 看到那些白嫩嫩的豆腐,苏暖的脸上立刻多了点笑容。 一斤豆腐差不多可以做十四块豆腐干。 三十斤豆腐就能做四百二十块豆腐干。 刨去十斤黄豆的成本,给胡二婶和秋娘的工钱,她还能净挣三百九十文钱。 这还只是五香豆腐干的收益,今天的猪皮冻和猪肝都卖的很好,一天也有八十文钱的利润。 加起来就是四百七十文钱。 苏暖给自己算了一笔账,要是每天都能把五香豆腐干卖完,自己每两天就能挣到一两银子,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一想到每个月可能会有十五两银子的进账,苏暖的心情就好的不行。 晚饭的时候,苏暖就多做了两道菜。 第51章 她今天买猪肝的时候,看到有新鲜的猪心,就买了两个。 猪心在卤汤里煮了半个时辰,捞出来过下凉水,再切成薄片和野葱快炒一下,就是道可口的下饭菜。 沈言没吃过野葱炒猪心,在苏暖的劝说下,才夹了一片。 猪心入口,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难吃,反而很鲜嫩。 苏暖道:“我听人说,猪心有补益心血的作用,你天天抄书,少不了要耗费心血,得多吃一些才行。” 沈言听了这话,却夹了一片猪心给苏暖,“你天天都要走那么远的路,更需要多补补。” 苏暖笑了笑,看着沈言柔和的神色,忽然有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旁边的韩氏看在眼中,巴不得小两口多亲近一些,因此匆匆吃了两口饭,就说自己吃饱了。 苏暖当然能看出韩氏的心思,只是当做不知道,吃完饭后就去做豆腐干。 当天晚上,苏暖一共做了四百二十块五香豆腐干,这些豆腐干全都被泡进了卤汤。 苏暖煮豆腐干的时候,还在想,一下子做这么多豆腐干,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卖的完。 城东这边,田娘子早就惦记着要多买些猪肝和五香豆腐干的事。 因此第二天等苏暖的声音一响起,她就赶紧走了出来。 此时人还不多,为了怕有人跟她抢东西,田娘子一口气买了半斤的猪皮冻,当然五香豆腐干也没少买。 她记得自家相公爱吃这个,反正要请客,因此买了三十块五香豆腐干。 如今爱吃五香豆腐干的熟客不少,眼见田娘子一个人就买了这么多,其他人不免着急。 苏暖赶紧出声道:“五香豆腐干还多着呢!” 本来她还怕五香豆腐干卖不完,但看这个势头,自己带来的五香豆腐干恐怕还不够卖呢! 苏暖预料的没错,五香豆腐干只卖了两三天,熟客们正是爱吃的时候。 这一片居民区,大家的生活都还算好的,属于小有资财的那一类,买上几块回去下饭或下酒,也不是很心疼。 当然也有没那么宽裕的,就买两块哄哄孩子。 就这样,苏暖带来的东西都卖完了,五香豆腐干一块也没剩下。 和她之前算好的一样,今天足足挣了四百多文钱。 苏暖高兴的数着铜板时,唐秀才这边也把庞老爹请到了家里。 庞老爹一落座,田娘子就把买来的猪皮冻和五香豆腐干端了过来。 唐秀才笑道:“庞老爹你尝尝这五香豆腐干,虽是素菜,但却别有一番滋味。” 庞老爹本来没太在意,毕竟儿子是酒楼的掌柜,他尝过的好东西可不少。 但这五香豆腐干一入口,饶是庞老爹口味刁钻,也不由得不承认,这豆腐干确实别有一番滋味,而且越吃越香。 这顿饭吃完,因为庞老爹很喜欢那道五香豆腐干,唐秀才便让田娘子将剩下的几块包了起来,让庞老爹带回去吃。 庞老爹从唐秀才这里离开后,本来想回家的,但是想到什么,便在街上搭了辆去县城的牛车,直接去了儿子所在的吉祥酒楼。 吉祥酒楼是县城最大的一家酒楼。 酒楼的东家姓顾,顾家也是县城数一数二的富户,不仅在县城有不少产业,就是在郡城也开着一家酒楼和一家茶楼。 如今顾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前两年便举家搬迁到了郡城。 第52章 只剩下一些老人继续打理顾家在县城的一些产业。 庞老爹的儿子庞掌柜,就是其中一位老人。 这位庞掌柜因为做事认真,行事谨慎,深得顾家人的信任。 庞老爹过来时,庞掌柜正在理去年的账目。 看到老爹来了,庞掌柜便让一旁的伙计去倒碗茶来。 庞老爹一摆手:“不用了,我还不渴。刚从唐秀才家出来,喝了他家好几碗醒酒汤。” “对了,我来是有好东西给你。” 庞老爹生怕儿子唠叨他又喝酒了,忙从怀里掏出那几块五香豆腐干。 “这是我在唐秀才家吃到的五香豆腐干,你尝尝味道。” 庞掌柜没将这几块豆腐干放在心上,但老爹发话了,他只能捏起一块尝了尝味道。 这一尝,庞掌柜的眼睛不由一亮,如他老爹所说,这五香豆腐干的滋味当真不错。 作为酒楼的掌柜,庞掌柜每个月都是要试菜的。 时间久了,他也能品鉴出一些菜的好坏。 比如这看似平常的五香豆腐干,事先一定用肉汤煨过,所以才能吃出香味来。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稀奇之处。 但这五香豆腐干的表面不知洒了什么东西,让这五香豆腐干的滋味一下子丰富起来。 庞掌柜就忍不住问道:“爹,这五香豆腐干是唐秀才自家做的吗?” “不是。”庞老爹说道:“听说是从外面买来的。” “从哪买来的,是街上的熟食铺子吗?” “也不是,听说是从一个小姑娘手里买来的。那小姑娘一到中午,便将做好的吃食去城东那里叫卖。” “除了这五香豆腐干外,还有猪皮冻,味道都挺好。” 庞掌柜听到是一个小姑娘做的吃食,便以为是小姑娘的家里人做的。 明天中午,倒是可以把这小姑娘请过来,好好尝尝她卖的那几样熟食。 吉祥酒楼本来是有两个大厨的,一位姓于,一位姓李。 于大厨擅长做热菜,李大厨擅长冷菜拼盘。 本来酒楼有这两位大厨,生意一直都很好。 但于大厨这个人仗着自己的厨艺好,总是明里暗里的给李大厨使绊子。时间久了,李大厨直接不干了。 李大厨走后,庞掌柜也试着请了几位大厨,但大家都觉得于大厨不好相处,没一个肯留下的。 庞掌柜没有办法,酒楼生意能有这么好,有一半的功劳在于大厨身上,他擅长的那几道菜,都是酒楼的招牌菜。 所以于大厨是不能得罪的,庞掌柜也只能让他在酒楼的后厨称王。 可于大厨架子大,根本不屑做冷菜拼盘,而他手底下的那几个学徒,厨艺还没练出来。 自从李大厨走后,酒楼的冷菜拼盘一直是庞掌柜的新病。 有好些客人都还想吃李大厨做的酱香羊肉,但学徒做的味道根本不是那个味。 所以每当有客人投诉冷菜拼盘不好吃,庞掌柜只能一个劲的道歉陪笑。 现在庞老爹带来了这几块五香豆腐干,倒让庞掌柜有了解决的办法。 于大厨容不下后厨有其他大厨,那他从外面买些熟食回来,这总可以吧! 之所以不从县城的熟食铺子买,是因为庞掌柜要脸面,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家的酒楼连冷菜拼盘都做不好。 所以他才想从苏暖这里买熟食回去。 此时的苏暖已经回到了家里。 今天的五香豆腐干卖的这么好,苏暖现在只想多做点豆腐干。 第53章 只是五香豆腐干要想好吃,离不开花椒粉和小茴香。 花椒粉,家里还有不少。 原来买的小茴香倒是全用光了。 苏暖想起上次去县城,好像买了一个老汉的野茴香。 她翻出来那包野茴香,既然那老伯说这个是药材,说明是能用的。 反正钱都花了,那就试一试吧,万一能做调料呢! 苏暖就随手抓了一把野茴香。 野茴香入锅翻炒了几下,苏暖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她还以为自己闻错了,又深吸了一大口气,这次终于确定了,这就是孜然的香味。 没想到这野茴香就是孜然。 苏暖兴奋的不行,孜然可是好东西,既可以提鲜,也能去除羊肉的膻味。 她本来还怕五香豆腐干卖的时间久了,有人会吃腻。 但现在有了孜然,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毕竟很少有人能抗拒孜然的香味。 五香豆腐干要是再洒上孜然粉,一定会卖的更好。 看来明天可以让胡二婶和秋娘多做些豆腐。 苏暖此时还不知道庞掌柜的打算,她想的是,清水镇那么大,自己如果在镇东卖不完豆腐干的话,还可以去镇西继续卖。 而且镇上还有个集市呢,自己边走边叫卖,肯定能把做的豆腐干都卖完。 豆腐干的销量上来了,自己挣到的钱就更多了,当然也就能囤更多的粮食了。 苏暖一心想多挣钱。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仅把豆腐干和猪肝卤好了,就是猪皮也煮好了。 次日清早起来,苏暖打着哈欠去了厨房,就见沈言比她醒的还早,而且还煮好了一锅稀饭。 早上为了省事,韩氏一般都是熬点稀饭,然后切上一小块猪肝。 沈言有样学样,也切了一小块猪肝,还捞了两个卤好的豆腐干。 韩氏昨晚帮着苏暖磨了半夜的黄豆,回去睡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苏暖知道她干不惯重活,就想把今天的早饭揽过来。 哪知道沈言和她想到一块去了。苏暖知道对方是体恤她和韩氏辛苦,所以一大早就帮忙做好了早饭。 她脸上不由多了点笑容,“相公这稀饭熬得不错,看着就有食欲。” 其实沈言是第一次下厨做饭,熬稀饭的时候,生怕添得水少,因此一直盯着锅里的米,后面又加了两次水,这才熬成现在的样子。 苏暖给面子的喝了两碗稀饭,韩氏也连连夸赞儿子做的饭好吃,这才让沈言对自己的厨艺有了些信心。 早饭后,苏暖把卤好的五香干捞出来,均匀的洒上孜然粉和花椒粉。 好香! 苏暖闻着空中的香气,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今天的豆腐干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镇上的熟客们早就在等苏暖了,当她的身影一出现,就被众人包围了。 整整两刻钟的时间,苏暖一直在忙,不是忙着收钱,就是忙着包东西,好容易忙完,就见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走过来,说他们掌柜的想请她走一趟。 苏暖不认得这个伙计,旁边一个热心的熟客告诉她,“这是县城吉祥酒楼的一个伙计,估计是他们的庞掌柜看中你卖的这些吃食了。” 这个熟客已经买了苏暖好几次东西了,他的话,苏暖当然是相信的。 只是她有点奇怪,吉祥酒楼的掌柜,是怎么知道吃到她做的吃食的? 疑惑归疑惑,但苏暖还是跟着伙计走了。 第54章 要是吉祥酒楼的那个掌柜真看中了她做的吃食,那五香豆腐干就更不愁卖了。 苏暖跟着伙计到达酒楼时,正是午饭时分,酒楼一天中最忙的时候。 庞掌柜招待完两个贵客,才有功夫 来见苏暖。 他先打量苏暖一眼,然后便笑着让她坐下。 “小姑娘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苏暖也不是涉世不深的少女,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庞掌柜是真看上了她做的吃食,不然不会有这闲心来搭理她。 “我姓苏,是槐树村人。今年才刚嫁人,婆家人口不多,只有我,还有婆母和夫君三个人。”苏暖斟酌着言辞说道。 庞掌柜本来觉得那些吃食,应该是苏暖的长辈做的,但听她的意思,那些吃食可能是她一个人做出来的。 毕竟一个刚嫁人的新媳妇,还没那么快能得到婆家的信任。而娘家那边也不会把方子交给出嫁的女儿。 他不由多看了苏暖一眼,用和善的语气问道:“我听说你做的吃食味道不错,能让我尝尝吗?” 往常苏暖收摊时,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但今天卖到一半,就被伙计请来了酒楼,因此篮子里还剩下一些东西。 苏暖拿出来几块五香豆腐干,一小块猪皮冻和猪肝。 “这是我做的一点吃食,掌柜的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味道。” 伙计早在掌柜开口时,就去后厨拿了副碗筷过来。 庞掌柜拿起筷子,先尝了口五香豆腐干。 这一口下去,庞掌柜的眼睛立时睁大了,昨天他尝的五香豆腐干好吃归好吃,但味道还差一些。 但今天的五香豆腐干明显多了样东西,吃起来口感更丰富了,而且还透着一股特殊的香气。 这种特殊的香气和豆腐干搭配起来极妙,如果用来做下酒菜,肯定备受客人喜欢。 庞掌柜心里已经有了要买豆腐干的念头,但面上还绷得住,又尝了尝猪肝和猪皮冻。 猪肝,他当然吃过,但苏暖卤的猪肝味道不错,口感也软嫩。 至于猪皮冻,庞掌柜之前没吃过这个,只觉得这个东西滑滑嫩嫩,吃起来还挺爽口。 “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庞掌柜问了一句。 苏暖说道:“这是用猪皮做的,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水晶冻。” 镇上的百姓们,不在乎名字好听,只在乎熟食做的好吃不好吃,因此苏暖直接叫猪皮冻。 但现在庞掌柜既然看上了她做的吃食,那她自然要把这猪皮冻包装一下,想个好听的名字。 庞掌柜听了这个名字,便微微一笑:“这名字倒挺别致。” 苏暖客气了一下:“这是我随便起的,当不得掌柜的夸奖。” 庞掌柜笑道:“苏小娘子,你这五香豆腐干和水晶冻味道都很不错,正好我们酒楼需要些新鲜吃食,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苏暖巴不得再多一笔进帐,直接答应下来,“只要掌柜的不嫌弃,以后要什么,我就送什么过来。” “除了这三样东西,其实我还会做酥鱼和芡肠。” 既然好容易搭上酒楼这条线,苏暖自然不会止步于只卖猪皮冻和五香豆腐干。 庞掌柜笑道:“好,我相信你的厨艺。要是那酥鱼和芡肠味道不错,我们当然也会要。”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签个契约,以后你不能把这些东西卖给旁人,尤其是县城的其他酒家。” 第55章 苏暖不想放弃镇上的那些熟客,争取道:“水晶冻和酥鱼芡肠,我可以不卖给旁人。但镇上有我的很多熟客,每天还等着吃我的豆腐干。” “要不这样,我今天卖的豆腐干新添了一样调料,我以后卖给熟客的时候,大不了把这味调料去掉,掌柜的觉得如何?” 以前的豆腐干什么滋味,庞掌柜也是吃过的,味道还真比不上今天的。 他想了想,便点头道:“那就依你说得办。这些加了调料的豆腐干,只能卖给我们酒楼。” 庞掌柜说完契约的事,便跟苏暖商量起这些东西的价格。 苏暖道:“豆腐干的话,我都是按块卖,一块豆腐干一文钱。水晶冻,一小块两文钱。掌柜若是要的少,就还按这个价格。若是要的多,我就按斤卖,一斤豆腐干卖二十文钱。一斤水晶冻,十五文钱。” 庞掌柜则笑了笑:“我们酒楼每天这么多客人,要是一块一块的买,肯定是不够客人吃的。这样吧,你明天先送十斤豆腐干和五斤水晶冻过来。若是日后这两样东西卖的好,我这边再加量。” 苏暖没想到庞掌柜开口就是十斤豆腐干。 五斤水晶冻倒是好说,只要买些猪皮回来熬就行。 但十斤豆腐干的话,得再多磨七八斤的黄豆才成。 不过胡二婶和秋娘都很能干,每人再多加三四斤的黄豆,应该不成问题。 要是她们觉得太辛苦,自己大可以再找个人帮忙。 因此苏暖只犹豫了一下,既立刻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明天就把东西送来。” 这桩生意谈妥,苏暖和庞掌柜当场立了个契约。 签字的时候,庞掌柜本想让苏暖按个手印就行,但苏暖提笔便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庞掌柜有些惊讶:“苏小娘子认得字?” 苏暖便编了个借口,“我娘家兄弟和夫君都是读书人,我跟着他们读过几本书,所以认得几个字。” 庞掌柜看向苏暖的目光,便多了点不一样,“怪不得你刚出嫁就要抛头露面,原来家里有个读书的相公。” 读书可是最费钱的。 苏暖笑了笑:“没事。我不觉得辛苦。” “放心吧,等你相公将来有了功名,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苏暖笑道:“那就借掌柜的吉言了。” “不过我听说,北边的鞑子好像不大安分。”苏暖想着庞掌柜毕竟是酒楼的掌柜,消息肯定比较灵通,便试探了一句。 提及鞑子,庞掌柜脸上也有些隐忧之色,“鞑子最近确实是不大安分。” “当初本朝刚建立的时候,曾经把鞑子赶到了漠北。如今才过了几十年的时间,鞑子就又不安分了。” “看来边关以后的日子又要不太平了。” 庞掌柜说到这里,还好心提醒了苏暖一句:“如今世道不太安稳,若是你手里还有些余钱,不妨多买些粮食。就算鞑子要南下,你们还能躲到山里避一避。有那些粮食在,肯定能撑到鞑子退走。” 苏暖其实一直都在囤粮,如今听到庞掌柜这么说,就知道对方是真心在为自己考虑。 她不由点点头:“我知道了。” 本来她怕引人注意,粮食都是五斤十斤的买,但现在听了庞掌柜的话,她决定以后多买些粮食。 从酒楼出来,苏暖直接去了县城的粮店。 这次她直接大手笔的买了一百斤的黄豆,五十斤的绿豆,白面和粳米,也都各买了二十斤。 第56章 若不是身上带的钱不够,苏暖还想再买些粗粮。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粮店的伙计还负责送货。 苏暖在前面领路,伙计就推着车跟在后面。 回到家里,伙计帮着她把这些粮食卸到厨房里,这才离开。 当然苏暖也给了他几文钱做辛苦费。 今天又去县城,又买粮食,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但苏暖连休息也顾不上,提着篮子就急匆匆走了。 胡二叔打猎去了,家里只有胡二婶一人。 苏暖将买来的二十斤黄豆交给她,顺便说了要她和秋娘每日多做三四斤黄豆的事。 “如今豆腐干卖的挺好,我就想多挣点钱,就是不知道二婶你们能不能把这豆腐磨出来?” 每日多做三四斤黄豆,就能多挣三四文钱,胡二婶当然乐意。 她打包票道:“暖暖你放心,这豆腐肯定都能给你做出来。秋娘那边,我也能替她应下。” 秋娘比她还需要钱,肯定不会把这活计往外推。 苏暖笑道:“那就好。秋娘家里我就不去了,二婶替我跟她说一声吧!” 胡二婶和秋娘的工钱,都是日结的。 苏暖从荷包里数了十文钱,五文钱是胡二婶的,剩下五文钱便是秋娘的。 胡二婶也没跟苏暖客气,直接接过铜钱,“等我过去的时候,顺便把这五文钱也给秋娘捎过去。” 这时候正是晚饭时分,胡二婶拿着黄豆和铜钱到秋娘家时,秋娘一家正准备吃饭。 王大虎看到胡二婶,赶忙招呼道:“嫂子来的正好,我们正要吃饭。秋娘,再拿一副碗筷。” 秋娘正带着大女儿把饭菜端出来,闻言便要去拿碗筷。 胡二婶赶紧说道:“我吃了饭来的,你们不用忙了。” 但王大虎和秋娘热情得很,还是给她摆了副碗筷,还给她盛了碗稀饭。 盛情难却,胡二婶也只能端起稀饭喝了一口。 稀饭是用杂粮熬得,尽管都是黄豆黑豆之类的粗粮,但已经比往日的清汤稀饭好多了。 秋娘还感激的说道:“要不是嫂子,我们家到现在还揭不开锅呢!” 他们家本来就没什么积蓄,东拼西凑了许久,又把家里的存粮卖的差不多了,才凑齐了那一千八百文钱。 要不是胡二婶把秋娘介绍给苏暖,让她每日有五文钱的进帐,他们家估计连下锅的粗粮都买不起了。 胡二婶笑道:“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们猜我今日是为什么来的。” 王大虎看了胡二婶一眼,也笑道:“嫂子莫不是带了好消息给我们?” 胡二婶含笑道:“确实是个好消息。暖暖的豆腐干生意不错,如今她要我们每日再多做三四斤黄豆。这样算起来,我们每日就又能多挣三四文钱了。” 做豆腐虽然辛苦,但是挣得工钱却不少。 如果多做三四斤豆腐的话,以后每天就能挣上八九文钱了。 秋娘当即喜上眉梢,“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她家人多,做豆腐的时候,都能给她帮忙。 所以别说多做三四斤黄豆,就是再多做十斤黄豆,也忙得过来。 胡二婶把话捎到,又把黄豆和工钱给了秋娘,便回家去泡黄豆了。 而秋娘一家吃完饭,也开始泡黄豆。 黄豆泡之前,还要清洗一遍。 秋娘负责挑水,王大虎和大女儿便负责清洗黄豆,而两个小儿子则将浮上来的坏豆都挑出来。 第57章 一家人各司其职,很快就把黄豆泡上了。 八斤黄豆可比五斤黄豆要多,秋娘特地找出了一个小点的水缸,这才勉强将八斤黄豆都泡上。 为此,秋娘还跟王大虎感慨道:“没想到暖暖这小姑娘人不大,做生意倒是个好手。如今这吃食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王大虎淡定道:“这事是羡慕不来的。你有空羡慕人家,不如和她打好关系。以后多和嫂子走动走动,怎么也要把这活计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秋娘点头道:“还是你说得对。我听嫂子说,暖暖好像爱吃鱼,还去镇上买过鱼虾。你不是会捞鱼吗,改天去芦苇滩捞些鱼虾回来,我正好给暖暖送去。” 王大虎只是不能下地干重活,但去芦苇滩捞些鱼虾却是没问题的。 他满口答应下来,“等明天把这豆腐做出来,我再去芦苇滩,到时候多捞些鱼虾回来,也给你们改善下伙食。” 苏暖回到家时,沈言已经把碗筷摆好了,晚饭也端了上来。 一锅稀饭,还有一碟凉拌菜。 韩氏的腿到现在都有些酸,所以这晚饭是沈言做的。 沈言的厨艺进步很快,早晨熬得稀饭还只能勉强入口,现在却已经能做凉拌菜了。 苏暖尝了口凉拌菜,“味道很好。看来相公你很有做饭的天赋。” “不过晚饭还是我来做吧,你抄书已经很累了,别把身体累坏。” 沈言却坚持道:“再累也没有你和娘累。放心,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从家里走到山脚下,也没觉得气喘。以后母羊吃的草,就交给我吧!” 今天苏暖没回来,母羊吃的草就是沈言上山打得。 大概是这段日子经常喝羊奶,又经常吃肉的缘故,沈言的气色确实比前段日子好了许多。 苏暖也知道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便没阻拦,只是跟沈言和韩氏说起了今天去县城的事。 “我也没想到,庞掌柜竟然也能看上我做的吃食。” 听到苏暖与县城的酒楼签订了契约,韩氏当即喜笑颜开:“这下好了,有了酒楼的订单,我们的豆腐干就更不愁卖了。” “不过酒楼的庞掌柜也说了一件事。”苏暖轻声道:“他让我多囤点粮食,以备万一。” 这个消息让本来欢快的气氛立时变得低沉不少。 沈言则想了想道:“酒楼的掌柜消息一般都很灵通,那我们就听他的,多囤点粮食。” “还有藏身之地,我们也要早作打算。” 苏暖提议道:“我听胡二叔他们提过,翻过村后这座山,再走二十里地,就是广阔的青云山。我们可以躲到那里去。” “可躲到山里去,得寻一处有水的地方。”韩氏以前听家里人说过逃难的事情,这时候便跟他们小两口提个醒。 苏暖道:“娘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记得胡二婶说过,青云山后面就是芦苇滩,所以寻一处有水的藏身地应该不难。” 沈言沉吟道:“我们在这里说这么多,终究不及胡二叔他们有进山的经验。不如等胡二叔回来后,我们向他打听一下。将来鞑子真要南下,胡二叔肯定也要逃到山里去的。那时候,我们两家还可以作伴。” 苏暖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胡二叔对青云山那么熟,肯定知道哪里好藏人。” 虽然时刻要面临鞑子要南下的危险,但生活还得继续。 苏暖吃完饭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58章 庞掌柜要的十斤豆腐干和五斤猪皮冻,今天晚上都得做出来。 苏暖磨豆腐磨到三更,尽管有韩氏和沈言帮忙,但等五香豆腐干煮到锅里时,还是已经四更天了。 其实她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明天等胡二婶和秋娘把豆腐送来,她再做豆腐干不迟。 但苏暖只想多挣钱,因此硬是熬了个通宵,只天快明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会儿,便背着筐子去县城了。 此时还没到饭点,吉祥酒楼没昨日那么热闹,苏暖很快就见到了庞掌柜。 庞掌柜亲自验了货,然后便按着约定好的,付了二百七十五文钱。 这笔钱虽然不多,还及不上苏暖去城东卖的钱多。 但这只是个开始,要是酒楼的客人喜欢豆腐干和水晶冻的味道,以后豆腐干和水晶冻的销量只会更多。 钱货两讫后,苏暖便离开酒楼去了集市。 昨天她因为买粮食,没能来集市。 今天她就想在集市上买些东西回去,当然还得找到那个卖野茴香的老汉。 幸好,老汉还守在原来的位置。 苏暖上前问了问,得知老汉还有一包孜然外,便花钱买了下来。 “老伯,你家里还有这种野茴香的籽吗?” 苏暖要给酒楼那边供货,可少不了这孜然。 老汉道:“家里倒是还有一些。小娘子要的话,明天我带过来就是了。” 这东西不用播种,洒在地里,过几个月就能结籽。一般庄稼人都任它自生自灭,也不会收集它的种子。 老汉是因为自己有胃病,所以夏天的时候,才收集了好几包。 他还热心的告诉苏暖,这野茴香要怎么种,什么时候能结籽。 “等天暖的时候洒到地里,要不了三个月,它就能结籽了。” “平时也不用管它,这东西耐旱,连水也不用多浇,好伺候的很。” 苏暖一一记下,准备回去就开辟一块地专门种孜然,这样自己就能有用不完的孜然粉了。 离开老汉的摊子,苏暖又去其他地方转了转,正好看到有人在卖驴肉。 驴肉不比羊肉,肉质发柴还不好炖。因此买的人寥寥无几。 卖驴肉的摊主卖了半日,肉也没卖掉多少。 苏暖却是对这驴肉有兴趣,便上前问了问价格。 大概是因为无人问津的缘故,摊主也没多要,只伸了五根手指,“一斤只要五文钱。” 竟然这么便宜! 苏暖不知道这时候的人们几乎不怎么吃驴肉,所以驴肉的价格才会比猪肉的价格低。 她只知道驴肉是好东西,因此大手一挥,“你这有多少斤驴肉,我都要了。” 摊主都愣住了,这驴是他自家的,尽管个头不大,但也有一百多斤肉。 就算一斤肉只要五文钱,那也要半两多银子。 直到苏暖取出一块碎银,问他能不能送货到家,摊主才回过神,马上就道:“当然能。” 买完驴肉,苏暖就马不停蹄的回了镇上。 筐子里还剩下一些五香豆腐干和猪肝,是她特地给镇上的熟客们留的。 今天来买五香豆腐干的人依旧很多,尤其很多人念念不忘昨天的味道,说是吃着比从前的更好吃。 苏暖只能一遍遍的解释,昨天的豆腐干,是加了一种特别的调料,但那调料已经用完了,所以今日的豆腐干还是先前的味道。 有些人不免有些失望,但因为从前的味道也不错,因此买豆腐干的人并没有减少。 第59章 倒是卤猪肝,熟客们已经吃腻了,买的人不是很多。 苏暖知道自己的生意能够这么好,跟自己常常推出新品有关。 既然熟客们吃腻了卤猪肝,她得另外卤些别的东西了。 还有她跟庞掌柜说的芡肠,也该做起来了。 原本还发愁要做芡肠,如今有了驴肉,苏暖也有了主意,就做驴肉芡肠。 苏暖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家时,秋娘估摸着她回来的时间,送了一桶鱼虾过来。 鱼虾都是捡大的送来的,草鱼鲫鱼鲤鱼都有,有两条草鱼甚至有三斤重。虾是青虾,每只也都有食指长大小。 秋娘把话说得很客气:“家里孩子嚷着要吃肉,孩子他爹就去芦苇滩捞了些鱼虾给他们解馋,顺便给你们送些过来。” 苏暖看着满满一桶的鱼虾,这可不是顺便的事。 想必是她从胡二婶那里听说了什么,这才特地去了趟芦苇滩,捞了些鱼虾回来。 苏暖也没点破,大方的接过:“嫂子来的正好,我正想做些鱼虾吃呢!” 秋娘脸上带笑:“你喜欢吃就好。等得闲了,我让孩子他爹再去几趟芦苇滩,那的鱼虾多得是呢!” 苏暖从前听胡二婶提过这芦苇滩,胡二婶还应承她,过段日子带她去捡野鸭蛋。 如今听了秋娘的话,苏暖便问道:“那芦苇滩的鱼虾,真的很多吗?” 秋娘道:“听孩子他爹,芦苇滩那地界一眼望不到边际,里面长满了芦苇和野草。一般人都怕进去出不来,一年到头都没有人去。所以那里的鱼虾又多又肥。” 苏暖已经跟庞掌柜说了要做酥鱼,但连着好几天没在县城见到卖鱼的人,正发愁到哪去弄那么多鱼。 现在听秋娘再次提到芦苇滩,苏暖便有了主意,“嫂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秋娘爽利的说道。 苏暖道:“我想做些酥鱼拿到县城去卖,但一直发愁不知要到哪买鱼。王大哥既然能在芦苇滩捞到鱼虾,以后能不能多捞些鱼虾,然后把这些鱼虾卖给我。” “嫂子放心,价钱方面,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这样吧,一斤鱼虾,我出一文钱的价格。” 秋娘则听呆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来送了桶鱼虾,就替自家男人找了个来钱的活计。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斤鱼虾哪值得那么多,不用给那么多钱。” 苏暖笑了:“嫂子别跟我客气。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吃亏。” 若是酥鱼卖得好,她以后肯定还是要劳烦王大虎的,与其一直欠对方人情,不如一开始就把价钱说好。 苏暖都这么说了,秋娘推辞了两句,也就接下了这一单生意。 等秋娘走后,苏暖便开始挤奶炖驴肉。 早饭和晚饭,现在都已经被沈言包了。但是挤奶的活,他却一直等着苏暖来干。 苏暖知道他脸皮薄,也不勉强,挤完羊奶便把绿豆泡上了。 泡绿豆不是为了做豆腐,而是用来做驴肉芡肠的。 驴肉芡肠是个很出名的美食,也是道口感丰富的凉菜。 做法也很简单,将炖好的驴肉切成碎末,加绿豆淀粉,再倒入熬驴肉时的肉汤,少放点香油,然后装入肠衣内,大火蒸熟就行。 其实绿豆淀粉,也可以用红薯淀粉来代替。 但苏暖手边没有现成的红薯淀粉,只能自己做绿豆淀粉。 第60章 绿豆要泡上一夜才能磨浆,苏暖看着煮驴肉的水开了,把柴火抽出来几根,让它慢慢炖着,自己这才处理鱼虾。 沈言早熬好了一锅稀饭,还在灶里温着。 苏暖不想天天吃这么寡淡的晚饭,挑了十几只个头大的青虾,熟练的去掉虾壳,又切了点葱姜蒜,把寡淡的稀饭熬成了一锅河鲜粥。 要不是时间不够,苏暖还想用鲫鱼熬点浓汤,那样熬出来的粥才是美味。 不过只放了些青虾,这粥的滋味就已经够鲜了。 从前晚上只喝一碗饭的沈言,都忍不住喝了两碗。 韩氏更是忍不住惊叹:“暖暖,这粥是怎么熬得,这么鲜!” 韩氏也算是吃过好东西的了,但她还从未喝过这么鲜美的粥。 苏暖含笑道:“这青虾是刚打上来的,所以用来熬粥最好。另外我之前还晒了些虾干,这次熬粥的时候,我还把虾干磨成了粉,加到了粥里。所以你们能吃出来鲜味。” “要是你们喜欢的话,明天我再做给你们吃。” 她和沈言都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青虾,还能帮他们两人补钙。韩氏就更不用说了,女人过了三十岁,更应该补钙。 这也是她肯花钱找秋娘买鱼虾的一个原因,鱼肉可以做酥鱼,青虾留着自家吃。 晚饭后,苏暖继续处理鱼虾。 青虾和巴掌大的鲫鱼,都被她挑了出来,还特地找出了一个铜盆,用水养着,这样鱼虾能多活两日。 剩下的草鱼和鲤鱼,处理干净后则放到卤汤里小火慢炖,等明天捞出来就是连骨刺都炖软的酥鱼。 昨天晚上熬了一宿,但今天为了做芡肠,苏暖也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了。 天还没有亮,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苏暖摸索着点了油灯,为了不吵醒沈言,她尽可能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 但刚到厨房,沈言就跟着来了,身上穿的整整齐齐,直接坐在石磨旁边道:“我来帮你吧!” 苏暖心里有点暖暖的,没有拒绝沈言的帮助,只是好奇的问道:“相公,你怎么知道我要早起?” 沈言身上穿的整整齐齐,说明不是被她吵醒的,而是早就起来了。 “我看你昨晚泡了那么多绿豆,就知道你会早起。” 相处这么多天,沈言已经摸索出了苏暖干活的规律。 苏暖不由笑了:“看来以后有事情要瞒你,还真挺难的。” 不过沈言再聪明,也不知道苏暖要磨绿豆做什么。 “绿豆也能做豆腐吗?”沈言一边磨,一边问道。 苏暖把泡好的绿豆加到石磨里,笑道:“不是要做豆腐,而是要做淀粉。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绿豆全都磨好后,苏暖把磨出来的绿豆浆过滤一遍,这样再等上一两个时辰,就可以得到沉淀好的淀粉了。 天还没亮,剩下的活计已经不多了,苏暖便赶沈言去睡觉,自己一边守着绿豆淀粉,一边准备做驴肉香肠。 驴肉在锅里炖了两个时辰,又焖了一晚上,已经入味了。 苏暖捡出两大块熟驴肉,直接剁成碎末。 为了让驴肉香肠的味道更好,她还特地舀了两勺卤肉汤。 苏暖从开始做卤猪肝起,熬好的卤汤就一直留着,只每天加些开水和香料。 卤汤煮了这么多天,味道已经非常浓郁了,两勺卤肉汤下去,香味就出来了。 等绿豆淀粉沉淀的差不多了,苏暖把剁好的碎肉,连同淀粉和卤汤一起搅拌成糊状,最后滴入香油,一点点的灌进肠衣内。 第61章 待会儿只要用大火蒸上半个时辰,这驴肉芡肠就算做好了。 小半个时辰后,这驴肉芡肠便蒸熟了。 苏暖当时泡了好几斤的绿豆,所以蒸好的驴肉芡肠足有七八斤。 能有这么重,是因为绿豆淀粉比较吸水,苏暖不光放了两勺卤汤,还放了些驴肉汤。 驴肉汤只煮了一次驴肉,肉汤的香味远不及老卤汤,但也有些滋味。 因此最后蒸出来的驴肉芡肠香气扑鼻。 早饭的时候,苏暖还切了几片驴肉芡肠用来下饭。 不得不说,自己做的驴肉芡肠就是好吃。 苏暖非常舍得用料,七八斤的驴肉芡肠,用了一斤半的熟驴肉,每一口下去,都能吃到不少碎肉。 而且因为里面放了卤汤和肉汤,味道特别香浓。 配上稀饭吃,简直美味无比。 沈言对于苏暖时不时就鼓捣出一些新鲜吃食一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苏暖今天做出的驴肉香肠,还是让他开了眼界。 他夹起来一片驴肉香肠,怎么也想不到,先前磨好的绿豆豆浆竟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 “暖暖,这香肠真是用绿豆做的吗?” 苏暖笑道:“当然。这绿豆其实不只能做香肠,还能做凉粉。等天热了,我用这绿豆给你们做些凉粉,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沈言不知道凉粉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一样凉凉爽爽的东西,他不由就期待起来。 而苏暖吃过早饭,就把昨天做好的五香豆腐干和酥鱼,连同驴肉芡肠一起装了起来。 光是做驴肉芡肠,就让她忙活了半宿,因此她今天就没有做猪皮冻。 苏暖提着这么多东西上路时,庞掌柜已经在酒楼等着她的到来了。 昨天的五香豆腐干卖的很好,猪皮冻虽然没有五香豆腐干那么受欢迎,但也差不多卖完了。 不仅如此,那些吃过五香豆腐干的客人都觉得味道很好,临走时还想打包带走一些。 庞掌柜尝到了甜头,便想找苏暖多定些五香豆腐干,按照客人们的需求,一天怎么也得备上三十斤的豆腐干。 所以当苏暖出现在酒楼时,便受到了庞掌柜的热情对待。 庞掌柜不仅让伙计给苏暖倒了壶热茶,还亲自端了盘点心给她。 对方表现的如此热情,苏暖就知道五香豆腐干一定是很受客人欢迎,便等着庞掌柜开口。 她猜到庞掌柜会让她多送些豆腐干过来,但没想到庞掌柜开口就是三十斤。 “三十斤?”苏暖有些吃惊。 庞掌柜点点头,然后问道:“每日送三十斤豆腐干过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苏暖想了想,豆腐干是没问题的,但调料的话,尤其是孜然粉,自己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 她斟酌着言辞道:“庞掌柜,我每日最多只能送十五斤豆腐干过来。一来是做豆腐干费功夫,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二来就是我手边没那么多调料。” “不过豆腐干虽然不能提供那么多,但我今天带来了两样新品。庞掌柜不妨尝尝这驴肉芡肠和酥鱼。这两样东西,味道不比豆腐干差。” 庞掌柜原本是有些失望的,他还指着五香豆腐干能多揽些回头客呢。不过听到苏暖提起她新做的驴肉芡肠和酥鱼,便多了点兴趣。 尤其是那驴肉芡肠,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吃食。 第62章 苏暖来时早已切了几片驴肉芡肠,此时便从篮子里取出一副早就备好的木碗和木勺,然后盛了片驴肉芡肠庞掌柜面前。 庞掌柜仔细打量了一眼那驴肉芡肠拿起木勺尝了一口。 驴肉芡肠一入口,庞掌柜的脸上就多了点变化,明明这东西不是用纯肉做的,但吃起来却比肉还香,而且口感软嫩,不仅老人可以吃,小孩也可以吃得。 庞掌柜不禁连连点头:“这驴肉芡肠味道不错,难得的是入口嫩滑,而且回味无穷。” 苏暖笑了:“多谢庞掌柜夸赞。您再尝尝这酥鱼。” 不过有驴肉芡肠珠玉在前,酥鱼的味道在庞掌柜那里只得了个尚可的评价。 “这样吧,这驴肉芡肠和酥鱼,我们酒楼都要了。就是不知道苏小娘子每日能提供多少驴肉芡肠?” 庞掌柜觉得驴肉芡肠一定能大卖,因此非常关心这东西的产量。 苏暖想了想道:“驴肉芡肠做起来并不复杂,我一天差不多能做二十斤左右。” “二十斤太少了。要是苏小娘子每日能提供五十斤驴肉芡肠,我替我们东家做主,一斤驴肉芡肠,可以给你三十文钱的价格。” 其实苏暖的心理价格,也不过在二十五文钱左右,毕竟驴肉的价格偏低,就是用来做淀粉的绿豆价格也不贵。 当庞掌柜开出三十文钱的价格后,苏暖还真心动了。 五十斤驴肉芡肠就是一千五百文钱,刨去成本,能剩一千文钱。这么算的话,她一天就可以挣一两银子。 虽说每天要磨那么多绿豆着实辛苦,但苏暖为了挣银子,还是咬牙答应了。 “好,五十斤就五十斤。” 谈妥了驴肉芡肠的价格,庞掌柜看在苏暖的份上,给酥鱼开出了一斤十文钱的价格。 不过边关的人,都不大爱吃鱼肉,因此酒楼每日只要五斤酥鱼就足够了。 手里多了一个驴肉芡肠的大订单,苏暖刚从酒楼里出来的时候,还高兴的不行,等去镇上卖五香豆腐干的时候,就有些发愁了。 五十斤驴肉香肠,起码需要磨上几十斤的绿豆才行。 她每天还要来镇上卖豆腐干,就算一天不吃不睡,恐怕也磨不完那么多绿豆。 苏暖回家的路上,都在犯愁此事。 一旦要做驴肉芡肠的话,她就没精力去镇上卖豆腐干了,但要是舍弃那些熟客的话,苏暖又有些舍不得。毕竟那些熟客,都是她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她还在纠结此事,就听到耳边有人喊自己。 苏暖抬头一看,就见胡春生正从不远处走来。 “暖暖,还真是你。”胡春生熟络的说道:“你这是刚卖吃食回来啊?” 苏暖笑了下:“这么巧,春生哥你也回家啊,前几天二婶还念叨你呢!” 胡春生道:“正好我这次回来,要在家里住上一段日子。我娘也就不用天天念叨我不在家了。” “你们当铺放假了?” 胡春生摇了摇头,然后故作洒脱道:“我们当铺的东家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下个月就要去京城享福了,所以就把这铺子给卖了,掌柜连同我们这些伙计也都辞退了。” “这样也好,我正想在家休息一阵呢!” 胡春生说得洒脱,但有份正经的活计不容易,只怕他回家后,胡二叔和胡二婶该犯愁了。 苏暖本来对他的遭遇有些同情,但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正发愁人手吗,而眼前的胡春生不正是一个合适的帮手吗? 第63章 胡春生走着走着,就觉得苏暖的目光一直落到他身上。 他不由觉得奇怪,“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苏暖不答反问:“春生哥,你想不想挣钱?” “当然想啊!”胡春生笑道:“我要不是为了多挣钱,也不会去当铺做伙计啊!” “那你在当铺做伙计,一个月有多少工钱啊?” “不多,一个月只有两百文钱。像我们这些小伙计,得学满五年才能出师,我才是第三年,等五年后,工钱才会涨上去。” 胡春生回答完苏暖的问题,便看向她,“你好好的,怎么想起问我这个了?” 苏暖笑了下:“春生哥,要是有人每个月给你开五百文钱的工钱,你愿不愿意跟着这个人干呢?” 胡春生想都不想道:“当然愿意啊!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怎么没有!”苏暖用认真的语气道:“春生哥,不瞒你说,我现在就缺一个能干的人帮我。你要是真的愿意帮我,我情愿出五百文钱的工钱来请你。” “暖暖,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胡春生一脸的不可置信,“五百文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暖依旧认真的看着他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我做吃食生意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我不光在镇上有很多熟客,还每天要给县城的酒楼送一些做好的熟食。” “因为实在是忙不开,所以才想请个人帮忙。” 苏暖继续说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二婶。反正我这边也不太急,天黑之前给我口信就行。” 胡春生都听呆了,他没想到苏暖的生意都做的这么大了,连自己的亲娘也在给她帮忙。 接下来的路上,胡春生有好多问题要问,但苏暖急着回家干活,只让他回去问胡二婶。 因此胡春生是带着一肚子疑问到家的,等他推开自家的院门,就见自家亲娘正忙着磨豆子,看到他回来,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还没到一个月呢,你怎么就回来了?”胡二婶边问,边往石磨里面添水。 胡春生先洗了把脸,然后便把自己被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末了,他叹气道:“也是我运气不好,才刚干了两年伙计,就遇到了这种事情。早知道我不该去当铺做伙计,应该去布庄才对。” 胡二婶听儿子丢了饭碗,却不怎么发愁,“这又不是你的错,慢慢再找个靠谱的东家就是了。” “娘,这新东家眼前倒有一个,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 胡春生道:“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暖暖。你肯定猜不到,她竟然肯出五百文钱的工钱让我给她干活。” “但我总有点不大相信,她做的那个吃食生意真的有那么挣钱吗?” 胡二婶本来正专心磨着豆浆,听到儿子质疑苏暖的生意,当即瞪了儿子一眼,然后看了眼周围,“别嚷嚷那么大声,暖暖一个小姑娘挣钱不容易。你别大大咧咧跟人瞎说,不然我叫你老子回来捶你。” “娘,这么说来,这事是真的了?”胡春生听了他娘的话,便压低了声音问道。 胡二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要是不挣钱的话,她能雇我和秋娘给她帮忙做豆腐吗,你要是不想后悔,就赶紧答应,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我马上就去。”胡春生听了他娘的话,终于相信苏暖的生意确实做的很红火。 苏暖已经到了家,正端详着刚建好的菜窖。 第64章 青砖是昨天送到的。 今天干活的人就把菜窖砌好了。 有了菜窖,这院子也就全乎了。 要是将来再把这几间旧屋推倒,盖上几间青砖大瓦房,那日子就更有滋有味了。 不过苏暖只是想想而已,青砖大瓦房盖起来可不便宜,而且也太引人注目,要是鞑子真的南下,自家的青砖大瓦房肯定会引起鞑子的注意。 苏暖可不想家里被鞑子翻得乱七八糟,因此她现在一点也没有翻盖房子的想法。 她大方的给干活的众人结了工钱,因为是最后一天,今天的工钱比之前多了一倍。 众人拿到工钱后,都很高兴,还有人表示,要是苏暖以后想盖房子,他们一定还会来帮忙。 苏暖笑着应了,刚送走众人,沈言就回来了。 沈言割了一筐野草回来,他看到盖好的菜窖,倒没有苏暖那么高兴,而是问起她怎么藏粮食的事情。 “你当时卖了个关子,说是等菜窖建好后,才告诉我们。”沈言说道:“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到底要怎么把粮食藏起来。” 苏暖正要说话,胡春生来了。 “暖暖,我娘已经跟我说了。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胡春生这么一打岔,苏暖也就顾不上说菜窖的事了,沈言也识趣,主动回了房间。 院子里,苏暖把自己卖吃食的情况先给胡春生介绍了一下。 “镇东那一片有两百来户人家。其中有一半是我的熟客。平时我去那里卖熟食,一天能卖四百多块豆腐干。你不用帮我招揽新客户,只要维系住熟客就行。” “还有县城那边,每日需要往吉祥酒楼送五十斤的驴肉芡肠和十五斤的豆腐干,还有几斤酥鱼。” 只是去县城送一趟东西,顺便去镇上卖些熟食,胡春生觉得这活不难,无非是多费些力气,多走几步路而已,他满口答应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过来取货。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家里有事,暂时脱不开身。” 其实苏暖应该和胡春生一起去镇上,但她实在脱不开身,没那么大精力,只能让胡春生替她解释一下了。 好在胡春生在当铺历练了那么久,最厉害的就是嘴皮子,这事对他来说根本没问题。 说完了正事,韩氏也把午饭做好了。 自从苏暖开始去镇上做吃食生意,他们家特地把午饭推迟了两刻钟时间。 胡春生从县城回来的时候,也没吃饭。苏暖就留他一起吃饭。 午饭是杂粮煎饼。 胡春生没吃过这个,接过来的时候,还好奇的打量了一眼。 韩氏现在做的杂粮煎饼不比苏暖做的差,咬一口下去,又酥又软。 “好吃。”胡春生赞不绝口:“婶子做的这煎饼真好吃。” 韩氏有些不好意思,她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夸赞说自己做的东西好吃。 吃完煎饼,胡春生又被桌上的一道凉拌猪肝吸引了目光。 他试着尝了一口,猪肝绵软咸香,配上碗里的杂粮粥,特别下饭。 难怪他娘说苏暖的吃食生意好得很,胡春生吃到这猪肝后,终于彻底相信了。 不过那豆腐干,他还没机会尝上一口。 苏暖道:“豆腐干已经卖完了。明天你来取货的时候,我给你留几块。” 这顿饭,胡春生吃的肚子溜圆,才打道回家。 他走后,苏暖才把接了个大订单的事,告诉给韩氏和沈言。 第65章 这次韩氏和沈言都没那么高兴了,只是替苏暖发愁。 “五十斤驴肉芡肠,那要做到什么时候?” 苏暖其实也发愁,豆腐干好说,可以让胡二婶和秋娘做。但磨绿豆的话,涉及到驴肉芡肠的方子,她还真是不放心让别人做。 最后是沈言开口道:“要不,我们买头骡子吧!” 苏暖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骡子可以拉磨,有了它,就能省去磨绿豆的力气了。 “而且骡子能负重,将来要是往山里逃,还能帮我们驮更多东西。”沈言又加了一句。 “还是相公想的长远,那就买头骡子。”苏暖听沈言这么一说,当即下了决心。 骡子是大牲口,村里人家养这个的很少,要买骡子,还得到县城去。 所以当天下午,苏暖将绿豆泡上后,他们三个人几乎是一夜未睡,才将五十斤驴肉芡肠和五香豆腐干做好。 天亮的时候,苏暖实在是困得受不了了,睡了小半个时辰。 胡春生来敲门时,苏暖睡得正香,韩氏喊了她好几声,才把她叫醒。 苏暖揉着眼睛来给胡春生开门,五十斤驴肉芡肠和豆腐干都整理好了,只是他们家没有那么大的筐子。 还是胡春生回自家找了个筐子,把东西背了起来。 苏暖将十五斤豆腐干装到篮子里,准备跟他一起去县城。 “暖暖,你别小看我。六十多斤东西而已,我还是能背到县城去的。” 胡春生在做当铺伙计前,天天跟着他爹下地,还是很有力气的。 苏暖笑道:“春生哥,我知道你有力气。不过我今天也要去县城,所以就顺便帮你分担一些。” “还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天天这么辛苦的。等我买了骡子,你就可以用骡子去送货了。” 胡春生听说苏暖要买骡子,当即给她推荐道:“暖暖,你要买骡子,最好找城北的顾老头。顾老头养的骡子,那是全县都出名的。” 买骡子的事,苏暖是外行,本来还想去县城打听一下,如今听胡春生这么一说,便让他陪自己一起去买骡子。 胡春生虽然有力气,但每天都背几十斤东西去县城,对他来说也是件辛苦的事。 所以他巴不得苏暖买一头好骡子,因此对这事极为热心。 两人到达县城后,先去了吉祥酒楼。 苏暖顺便把胡春生介绍给庞掌柜认识,胡春生嘴甜,庞掌柜和气,两人倒是聊得很投机。 要不是苏暖急着要买骡子,频频给胡春生使眼色,两人还能继续聊下去。 顾老头家很好找。 胡春生带着苏暖,稍加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顾家的位置。 顾老头刚好在家,他约有六十来岁,眼不花耳不聋,是个很精神的老头。 得知苏暖要买一头好骡子,顾老头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后院。 后院有十几头骡子,个个都高大健壮。 顾老头自夸道:“不是我吹,这说起养骡子来,我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胡春生顺着他吹捧几句,而苏暖则走走停停,很快选中了一头毛色乌黑、四肢健壮的骡子。 “顾老爹,这头骡子怎么卖?” 顾老头朝苏暖举起大拇指:“小娘子好眼光。这头骡子在我这,也算数一数二的了。你如果诚心要的话,一口价,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竟然这么贵。 苏暖这些日子是挣了不少钱,但也刚攒了七两银子。 今天为了买骡子,她把七两银子都带上了,可还差一两银子。 第66章 她只能跟顾老头讨价还价:“顾老爹,再便宜一些吧!” 胡春生也帮着讨价还价。 最后,顾老头被他们磨得没有办法,降了一两银子。 “最低七两银子,可不能再低了。这样的好骡子,别说县城,就是整个郡城,也找不到几个。” 苏暖当然知道这是头好骡子,所以把价格压到七两后,就咬牙将这黑骡子买了下来。 骡子买到手了,可苏暖对着面前高大健壮的黑骡子却犯了难。 偏偏顾老头和胡春生一个劲的催促,“上去吧,这骡子温顺的很,不会把你摔下来的。” 作为添头,顾老头送了她一副旧鞍,让她可以骑着骡子回家。 但苏暖从来没骑过马,即便这骡子不如马高大,她也不敢骑。 最后在两人的劝说下,苏暖把眼一闭,踩着脚蹬子,骑到了上面。 不得不说,这骡子还是很温顺的,没有任何反抗,直接让苏暖骑在了它的身上。 等苏暖适应了上面的高度,就觉得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坐骑。 前面有胡春生牵着骡子,她只需要保持平衡,而且骡子走起来没那么快,速度刚刚好,一点也不会觉得颠簸。 “暖暖,这骡子骑起来不赖吧!”胡春生牵着骡子道。 苏暖点头:“是不错。” 有了这骡子,苏暖不用走路,轻轻松松就回到了镇上。 胡春生去镇上卖豆腐干去了,没了他作伴,苏暖不敢再骑,最后是牵着骡子回的家。 到家后,韩氏和沈言都围了上来,对着这头黑骡子看了又看。 “暖暖,这骡子不便宜吧?” 韩氏虽然不是内行,但是一看这骡子这么精神,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沈言也道:“听说有的好骡子,价格比马还高。” 苏暖道:“比马贵不贵,我不知道。但这骡子确实不便宜,足足花了七两银子。” “竟然这么贵!”韩氏有些心疼,“确实快赶上一匹马的价格了。” “娘,物有所值。有了这骡子,难道还怕以后挣不了钱吗?”沈言安慰韩氏。 苏暖笑道:“相公说得对。有了这骡子,以后我们可以多磨些绿豆了。” 只是光有骡子还不行,还差一个大的石磨。 为此,苏暖特地去找胡二婶,借了她家的一个大石磨。 大石磨足足有二百来斤,为此,胡二婶还去村里找了两个后生帮忙,这才把石磨抬到了沈家。 有了石磨,苏暖把骡子套上,就开始磨绿豆。 昨天下午,苏暖把五十斤绿豆全都泡上了。这时候还剩了十来斤泡好的绿豆。 苏暖买的这头骡子确实是个好骡子,干起活来不惜力气,围着石磨一直转来转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十斤绿豆磨完了。 看着细腻的绿豆浆,苏暖脸上有了笑容,有了骡子这个好帮手,以后别说五十斤驴肉芡肠,就是一百斤驴肉芡肠也做得。 只不过家里的绿豆没了,苏暖很快给骡子卸了磨,牵着骡子又去了镇上。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快接近初冬时节,镇上有好多乡下的老农挑着红薯来卖。 只是红薯不值钱,镇上的人又不稀罕这个,因此价钱卖的很便宜。几十文钱就能买一大袋。 苏暖买了两麻袋红薯,红薯耐储存,可以在菜窖放一冬天都不坏。 而且红薯也能做淀粉,只是做红薯淀粉比绿豆淀粉要麻烦一些。 所以苏暖后面又买了一百斤绿豆。 这次买绿豆,不用伙计再送货了。苏暖直接牵着骡子回的家。 第67章 而她回家的路上,不时有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 这段日子,苏暖动不动买粮食回来,今天又买了一头骡子,自然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力。 有人问她,骡子从哪买的,还有人问骡子花了多少钱。 苏暖光笑不说话,被问得多了,就说不知道。 而在她牵着骡子回家后,余氏也抱着一盆衣服来了河边洗衣服。 今天来洗衣服的人不少,有好多人知道了苏暖买骡子的事,如今看到余氏,便都来问她。 “余婶子,你家二丫嫁人后真是有出息了,如今连骡子都买上了。” 余氏当然不知道苏暖买骡子的事,脸上有几分惊讶,不过很快就淡淡嗯了一声。 那人又道:“你家二丫如今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听说她每天去镇上卖吃的,能挣不少钱呢!胡二婶和秋娘现在都给她做豆腐呢!” “只是我们不明白,按着关系来说,你可是她亲娘,她怎么宁可让胡二婶和秋娘这两个外人挣钱,都不找你呢!”旁边有人插话道。 余氏有些不悦,苏暖越过她找胡二婶和秋娘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当时还在家骂苏暖胳膊肘往外拐。 如今再次被人提起,余氏轻哼道:“她倒是想找我帮忙,但我哪有时间。我如今要照顾我们家三丫头,根本抽不出空来。” 苏玉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最近开始害喜了。 张屠夫怕苏玉吃不好喝不好,便把余氏接到了家里。如今余氏正照顾苏玉呢,这些要洗的衣服,也是苏玉呕吐弄脏的。 余氏洗完衣服,就回家去了,她还要给苏玉做晚饭。 而她走后,河边的妇人再次议论起来,“这余婶子真是个拎不清的。明明二丫头更能干,她却偏心好吃懒做的三丫头。” “管她呢,她拎不清是她的事。不过苏家二丫头的买卖真那么挣钱吗?老实说,我厨艺也不差,未必比她做得差。” “当然挣钱了。如果不挣钱的话,怎么买得起骡子。既然你手艺不差,干脆也去镇上卖卖看,要是真的能卖出去,我也跟你一起去。” 就这样,在旁人的撺掇下,真有妇人动起了去镇上卖吃食的念头。 而这些,苏暖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正忙着把红薯卸下来,两袋红薯差不多有两百多斤,可以够一家人吃很久了。 当天晚上,苏暖就用红薯做了一桌子美食。有红薯粥,烤红薯,还有红薯丸子,红薯饼。 苏暖手艺好,又舍得放油,做的红薯丸子和红薯饼,比点心还好吃。 韩氏对红薯丸子赞不绝口,觉得这丸子可以和雪媚娘媲美。 苏暖道:“可惜刘家大小姐走了,要不然,我还能再多挣些钱。” 为了买骡子,苏暖把手里的积蓄全花光了。 因此她现在只想尽快把钱挣回来。 下午泡绿豆的时候,苏暖泡了七十斤绿豆。 今天胡春生替她卖豆腐干,卖的很顺利。但他也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苏暖卖的熟食太单一了。 所以苏暖明天准备多做一些芡肠,让胡春生拿到镇上去卖。 当然这芡肠不是驴肉芡肠,毕竟她与庞掌柜签了契约。 但是芡肠又不是只有驴肉芡肠这一种,猪肉芡肠做好了也挺美味。 猪肉芡肠的做法和驴肉芡肠一样。 苏暖将瘦肉煮成卤肉,再切成碎末,加上绿豆芡粉和卤汁,蒸上半个时辰就是香喷喷的猪肉芡肠。 第68章 虽然猪肉芡肠的味道不及驴肉香肠浓郁,但吃起来也软糯咸香。 第一次做猪肉芡肠,苏暖没敢多做,只做了十斤试水。 胡春生来取货的时候,苏暖已经把做好的芡肠和豆腐干都装好了。 昨天晚上,苏暖连夜缝了两个布袋,放到骡子的背上两侧,这样胡春生就能牵着骡子去送货了。 豆腐干和芡肠装到布袋里,又干净,又方便。 胡春生夸赞道:“还是暖暖你想的周到。” 苏暖笑道:“今日我多做了十斤芡肠。也不知道镇上的人爱不爱吃。要是东西不好卖,春生哥你也别虚耗时间,该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 胡春生却笑道:“肯定爱吃。暖暖你且等着吧,这十斤芡肠,我肯定能卖完。” 走的时候,胡春生是兴冲冲牵着骡子离开的。 等中午回来时,他的脸色却不好看。 苏暖以为是芡肠没卖完,还安慰他道:“芡肠是新品,吃过的人还不多,卖不出去也正常。” “没有,芡肠卖的很好。有好多熟客还提前预定了几斤。”胡春生将骡子牵到后院,边走边说道。 “那你怎么看着不高兴的样子?”苏暖怕骡子饿着,给它拿过来一捆青草。 胡春生这才道:“今日我去镇上卖熟食的时候,看见了徐老二家的媳妇。她也提着个篮子,去镇上卖吃食。” “镇上那么大,她偏偏要跟着我。跟着我一起到镇东就算了,她还给我打擂台。也不知道她从哪打听的,知道我们卖的是豆腐干和猪肝。” “五香豆腐干,我们卖一文钱一块。她就卖一文钱两块。” 苏暖知道自己的吃食生意做久了,肯定会有竞争者。但没想到这个竞争者竟然是村里人。 她神色平静的听胡春生说完,便问道:“那徐老二媳妇卖出去了多少豆腐干?” 提到这个,胡春生脸上才有了点笑模样,“只卖出去了几块。一开始还真有人贪便宜,去买她的豆腐干。可尝过那豆腐干的味道后,大家都觉得还是我们做的正宗。于是那些熟客们就都回来了。” “那就让她卖去吧!”苏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就是再多两个竞争者,她也不怕。 而且她正琢磨着,光卖豆腐干和芡肠,品种还是太少,可以再增加一样卤菜。 至于是什么卤菜,苏暖暂时还没想好,她打算多做几样,看看哪个卖的更好。 自从胡春生接过送货的担子后,现在苏暖清闲不少,也有时间研究新品了。 当天下午,她煮了十来个鸡蛋,然后将蛋皮剥掉,把白白嫩嫩的鸡蛋全都投入卤汁中,和五香豆腐干一起小火闷煮。 两刻钟后,色香味俱全的卤蛋就做好了。 第二天,胡春生再去镇上卖熟食时,就向熟客们推荐起卤蛋来。 鸡蛋在集市上的行情是两文钱一个。苏暖的卤蛋是三文钱一个,价格并不是很高。 十来个卤蛋很快就卖光了。 当然卖的最好的还是芡肠,芡肠老少皆宜,老人和孩子都喜欢吃这个,买芡肠的人很多。 胡春生忙着应付客人时,徐老二媳妇就在他对面。 可惜那些熟客都只认苏暖做的东西,很少有人买她的东西。 徐老二媳妇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那豆腐干做的不差,可是偏偏没有人买。 这时候见好多人围着胡春生买芡肠和卤蛋,徐老二媳妇有了主意,那芡肠她不知道怎么做,但卤蛋不就是煮熟的鸡蛋吗。 第69章 于是中午回去,徐老二媳妇挑了十几个鸡蛋煮熟,又弄了点酱汤泡上,准备明天也学胡春生卖卤蛋。 哪知道徐老二媳妇想的挺好,等她去镇上卖鸡蛋时,有人贪便宜买了一个,却嚷嚷着要退货。 “这明明是白水煮鸡蛋,哪是什么卤蛋?” 徐老二媳妇被说得脸红,“不是白水煮鸡蛋,这鸡蛋在酱汤里泡了一晚上,滋味浓着呢!” “还滋味浓着呢,一点味道都没有。不信你自己尝一尝。” 那人不依不饶,非要徐老二媳妇退钱。徐老二媳妇也不是脾性好的,当即跟那人吵了起来。 这边吵得凶。 胡春生那边却是异常热闹。昨天他特地让苏暖多做些卤蛋,今日苏暖足足给他备了二十多个卤蛋,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都卖完了。 等他这里把东西卖的差不多了,才看见徐老二媳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嘟嘟囔囔的正往回走。 原来徐老二媳妇跟对方干了一架,本来没落下风,但那人又找来两个帮手,她打不过那么多人,只能赔钱了事。 钱没能挣到,还赔了两文钱和一篮子鸡蛋。 徐老二媳妇走的时候,后悔的很,早知道就不跟风做这吃食生意了。 钱没挣到,反倒耽误了两天时间。 而徐老二媳妇的经历,后面也传到了村里。有不少人原本有跟风的心思,如今听说了徐老二媳妇的经历,反倒没了那念头。 倒是苏暖有好厨艺的事,慢慢传了出去。 村里有几个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出于好奇,上门买了几回豆腐干和卤蛋,终于知道苏暖的东西为什么在镇上那么受欢迎了。 苏暖并不怎么关心此事,她一早就预料到徐老二媳妇卖不了多久。现在这样,不过是证实了她说的话。 倒是胡春生因为没了徐老二媳妇给他打擂台,心情好了不少,还给苏暖提了个建议。 “暖暖,反正我每天都要去县城送东西,不如你再多备点熟食,县城的有钱人更多,这样我们就能卖更多东西。” 胡春生是个有野心的人,已经不满足于在镇上卖吃食了,他想把生意拓宽到县城去。 苏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她与庞掌柜签过契约,不能在县城卖芡肠。 镇上距离县城有些远,苏暖做些猪肉芡肠卖,庞掌柜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县城就不一样了。芡肠肯定是不能卖的,普通的猪肝和卤蛋,未必能入得了城里人的眼。 所以还是得想个新品出来。 苏暖还没想到要卖什么新品,胡二叔从山里回来了。 深秋正是适合打猎的季节。山里的动物们经过一个夏天和初秋,都长得又肥又大。 而且冬天快到了,动物们为了觅食,出来的次数也多了。 因此胡二叔一行人收获满满,不仅打到了二十几只野鸡和野兔,还猎到了一只成年公鹿。 他们这次结伴进山的有三人,那只成年公鹿就被分为了三份。 胡二叔在狩鹿的时候,出力不多,因此只分了十几斤鹿肉。 他把这些鹿肉都带了回来,还有十来只野鸡。 鹿肉可是好东西。 苏暖看到那十几斤鹿肉时,直接回家拿钱。 往常胡二叔都是把鹿肉卖给县城的酒楼,一斤能卖到二十文钱。但苏暖这里,他只要十五文钱。 苏暖却没答应,“二叔,这鹿肉可是稀罕东西,一斤只卖十五文钱太亏了。还是按照二十文钱的价格吧,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买你猎回来的东西。” 第70章 在苏暖的坚持下,鹿肉还是以一斤二十文钱的价格卖给了她。 胡二叔带回了十五斤鹿肉,算下来便是三百文钱。 苏暖又花了两百文钱,将胡二叔猎的那些野鸡都带了回来。 韩氏看着儿媳搬回来一大块血淋淋的鹿肉和十来只野鸡,眼睛都睁大了,不明白苏暖买这么多野物干什么。 苏暖笑着解释道:“娘,这鹿肉和野鸡都是好东西。今天晚上我就炖一锅野鸡汤给你们尝尝。” 胡二叔上次去山里,就给过他们一只野鸡,不过那时候沈言病着,不能喝鸡汤,就被苏暖拿到刘家换了钱。 如今沈言病好了,苏暖终于可以熬一锅鲜美的野鸡汤了。 野鸡虽然不如鹿肉稀罕,但也是上等的营养滋补品。 《本草纲目》里就提过,野鸡可以补气血,还能健脾养胃。 这十来只野鸡,苏暖不打算做成熟食拿出去卖,他们一家三口都需要好好补补,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鸡汤在锅里煨着,苏暖又开始处理鹿肉。 她正清洗着鹿肉,韩氏悄悄过来了。 “暖暖,这鹿肉能不能给阿言留一块。”韩氏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微红,神色也有些不自在。 苏暖本来没觉得什么,以为韩氏想让沈言多吃肉补补,后来是看到她神色不自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鹿肉有滋补阳气的功效,韩氏帮儿子要鹿肉,还是为着绵延子嗣的事。 她的脸也有些红了,“好,反正这鹿肉这么多,就是多留两斤也够卖。” 苏暖手起刀落,单独切了两斤鹿肉。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不仅有苏暖炖的一锅鸡汤,还有韩氏亲自下厨做的一碗鹿肉羹。 “来,阿言吃这个。”韩氏直接把那碗鹿肉羹放到儿子跟前。 苏暖给自己盛了碗鸡汤,只低头喝汤。 沈言有些奇怪,他娘并不算是偏心儿子的人,一般家里有什么吃食,都是让他和苏暖一起吃,今日让他吃独食,还真是头一回。 “娘,这肉汤太多了。我一人喝不完,要不你和暖暖也喝点吧!” “不,我不爱喝汤。”韩氏一口拒绝,“我吃野鸡肉就行了。” 苏暖也说道:“我只喜欢喝鸡汤,那汤还是留给相公喝吧!” 沈言诧异归诧异,但一碗汤而已,所以他最后还是慢慢喝完了那碗汤。 等他喝完鹿肉羹,苏暖又给他盛了碗鸡汤,也终于敢看他了。 “相公,这野鸡汤最是养人,你以后每天多喝一碗,对你的身体会很有好处的。” 不得不说,苏暖的手艺比自己亲娘好太多。 沈言喝鹿肉羹的时候,只觉得那是一碗普通的肉汤。但是苏暖熬得鸡汤,就鲜美多了。 他边喝边道:“家里哪来的野鸡啊?” 苏暖说道:“胡二叔回来了。这些野鸡,都是从胡二叔手里买来的。我本来还想问他,山里有没有能藏人的山洞。不过我看二叔疲倦得很,就没多问。” “这事不着急。”沈言道:“我已经抄完了三本书,明天正好无事,可以去胡二叔家串串门。” 如果要躲到山里去,不光要找能藏人的山洞,还要有水源。 总之要问的东西多着呢,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沈言准备明天好好和胡二叔说这件事。 既然沈言把这事揽了过去,苏暖就不再操心山里的事,过后继续把心思放在熟食上。 今天她准备把鹿肉全都煮成卤味,一天卖不完不要紧,有卤汁泡着,这鹿肉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 第71章 这些天,她忙着煮各种熟食,韩氏和沈言都把其他家务活揽了过去。 饭后,韩氏洗完了碗筷,还帮她把鹿肉切成巴掌大的肉块。而沈言在擦完桌子后,就帮她压豆腐干。 这边煮着鹿肉和豆腐干,那边还要蒸驴肉芡肠。 尽管有韩氏和沈言帮忙,但等苏暖把明天要卖的熟食都准备好后,也已经是二更天了。 这几天,天天都是如此。 苏暖已经习惯了这样忙碌的日子,回房后就只想熄灯睡觉。 但今日有点异常。 她这边都已经哈欠连连了,那边沈言却不急着睡觉,反而拿起了一本书,似是想看会儿书再睡。 “相公,你不困吗?”苏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沈言摇摇头:“可能是今天只抄了一上午的书,我现在还不困。” 不知道为何,他今晚的精神特别好,一点也没有困意。 “暖暖,娘给我熬得那碗肉汤,是不是加了什么药材?”沈言本来想不明白,后来想到晚上喝的那碗汤,于是便问了苏暖一句。 苏暖都快把这事忘光了,此时听沈言提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那个,没放什么药材啊?” 沈言没问出什么,更加奇怪了,“那是为什么,还是说那野鸡汤的滋补功效真的很好?” 野鸡汤的滋补功效好不好,苏暖不知道。 但是鹿肉的滋补功效,苏暖却是清楚了。 反正当天晚上,直到她睡着,沈言还特别精神。 第二天,沈言就去了胡二叔家,打听青云山的事。 苏暖好奇那青云山有没有能藏人的山洞,把绿豆和黄豆泡上,自己也跟着去了胡家。 胡二叔正在讲山里的事,“那青云山比咱们村后的土山大多了,林子多,野物也多。不光有野鹿,还有野羊和野猪。” “我们这次去,赶上运气好,一来就遇到了鹿群。不然那鹿群最胆小,平时很难抓到它们。” “二叔,青云山那边有山洞吗?”苏暖对狩猎什么的不感兴趣,此时看沈言还没把话题扯到正事上,就忍不住插话问道。 胡二叔以为苏暖是出于好奇问的,随口答道:“有。山里的野物们都喜欢给自己找个家。山上有不少野物们挖出来的洞。” “二叔,暖暖问的不是什么野物的家,而是能藏人的山洞。”沈言正色道,“二叔应该也听说了鞑子的事,这事得未雨绸缪。” 胡二叔不懂沈言说的未雨绸缪是什么意思,但鞑子的事,他确实有所耳闻。 “鞑子好多年都没进犯边关了,应该没什么事吧?” 说起来,胡二叔年纪也不是很大,没赶上战乱年代,他出生那年,新朝刚建立,鞑子已经被赶跑,边关一直太太平平的,因此他还真想不到鞑子有一天会南下。 沈言知道,村子里的人估计都是这样的想法。 边关太平久了,人们的太平日子过得久了,也就失去了警惕心。 但在鞑子这件事上,就不能有侥幸心理。 “听说鞑子都骁勇善战,一天能奔袭上百里。若他们能突破边关的防守,两三天内就能到达我们这里。所以,我们得早做准备!” 沈言非常认真的说道。 苏暖也道:“二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那你们的意思是?”胡二叔看着他们道,“难不成是想躲到山里去?” 沈言点头道:“我们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想问青云山有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山洞?” 第72章 “当然有。”胡二叔很快说道:“若说起青云山有哪些山洞,没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了。” “这些年我去青云山打猎不下二十次,每次都是在山洞过的夜。有大到能容几十人的山洞,也有小到只能藏一个小孩的山洞。还有深到地底下几十米的山洞。” “二叔,那有没有临近水源,不引人注意,又方便住人的山洞呢?” 胡二叔想了想道:“那还真有一个。那山洞在半山腰,外面长着不少灌木,洞口很隐蔽,一般人很难找到。” “虽然山洞不大,但洞里面一点都不小,起码有十间屋子那么大。” 竟然有那么大的山洞。 苏暖问道:“那附近有水源吗?” “有。那山洞附近有个泉眼,而且山后面就是芦苇荡,取水很方便。” 洞口隐蔽,山洞面积大,附近还有水源,完全符合住人的条件。 “不过我把话说到头里。”胡二叔道:“那山洞看着是不错,但比起你们住的房子就差远了。我就怕你们吃不了这个苦。” “吃不了也得吃。”苏暖道:“总比把命丢了强。” “二叔,改天有时间,你带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早就想去青云山了。”苏暖觉得,不能只听胡二叔说,他们得亲自去看一看。 沈言也是这么想的,“二叔挑个时间吧,我和暖暖去看一眼。” 胡二叔道:“要进山的话,得挑天晴的日子。你们等我消息,回头我肯定带你们去。” 苏暖和沈言走后,胡二叔半天都没有挪地方。 胡二婶喂鸡回来,看他不说话也不动,便喊了一声:“当家的,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暖暖说了鞑子的事,让我越想越觉得他们说得对。” 胡二婶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说是鞑子很有可能会南下,所以要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好还是躲到山里去。” 胡二婶被吓了一跳,她和胡二叔一样,都觉得鞑子是没影的事。 “他们真这么说的?” 胡二叔嗯了一声:“你说他们会不会多想了点。” “要是别人这么说,我是有些不大相信的。但暖暖那个相公,人家可是从郡城搬过来的,是见过大世面的。而且暖暖这些日子做生意,消息肯定比咱们灵通。他们两个这么说,肯定是听到了什么。” 不得不说,胡二叔被说动了:“那我们到时候也躲到山里去?” “那你还想躲到哪去?”胡二婶道:“暖暖他们都找上门了,自然是想跟咱们一起去山里的。有他们一家人作伴也好,凡事都有个照应。” 苏暖不必说了,人既能干又大方。韩氏虽然羞于见人,可品性端方,从来不会占人便宜。 沈言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平时话少,可却是个有主意的,更何况还是个读书人,遇到事情,还能找他拿主意。 反正让胡二婶选的话,她肯定选苏暖一家。 胡二叔只嗯嗯的点头,他当然不排斥和苏暖一家一起作伴。不说别的,光是苏暖出五百文工钱雇儿子干活这件事,就够让他感激对方了。 只是真要住到山里,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虽然他也住过山洞,但只有两三天。如果要长住,还得做长久的打算。 比如睡觉的地方怎么弄,如何在洞里生火做饭,还有如厕的问题,这些事情都要考虑到。 苏暖还不知道胡二叔已经想到了这么细的问题,她和沈言回来以后,就和韩氏说了过几天要去青云山的事情。 “娘,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让胡二婶过来陪你一起住。”苏暖道:“我们最多去三天,快的话,两天可能就回来了。” 第73章 青云山那么远,苏暖并不想让韩氏跟着一起去。 她身子太弱,根本走不了那么久的山路。 沈言总归是男人,又还年轻,起码能走山路。 其实要不是为了避嫌,苏暖自己一个人就去了,完全不用让沈言一起去。 但是有胡二叔在,她也只能让沈言陪着她一起走这一趟了。 苏暖这边想着进山的事宜,那边胡春生在县城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是胡春生第一次去县城卖熟食,苏暖给他准备了两样熟食,卤鹿肉和卤蛋。 生鹿肉二十文钱一斤,煮熟了更贵,一斤卤鹿肉要卖四十文钱。 不过考虑到城里平民的消费水平,苏暖将鹿肉都切成了巴掌大小,这样一块鹿肉差不多有二两,一块卖十文钱,那些颇有余钱的人家,咬咬牙的话,也能买得起。 苏暖只给胡春生备了五斤鹿肉,本来还怕卖不完。 但她和胡春生都低估了鹿肉的稀罕程度,听说有卤鹿肉卖,好多人家都过来打听价格。 胡春生嘴甜,会招呼客人,边说边切了几片薄薄的鹿肉,让围过来的人尝尝味道。 鹿肉处理不好的话,会有一股膻味。但苏暖煮鹿肉前,事先用凉水浸泡过,因此卤好的鹿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反而越吃越香。 当天上午,凡是尝过鹿肉的人,都买了一两块。有不差钱的客人,还买了三块。 鹿肉是稀罕物,买一两块回去,切一盘招待上门的客人,对主家来说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也是胡春生来的日子巧。 这几天县城有庙会,不少人家里都来了客人。 十文钱的鹿肉,自己吃有点心疼,但招待客人就划算多了。 不到半个时辰,五斤鹿肉和二十个卤蛋就卖完了。 胡春生也不敢耽误,直接赶着骡子去了镇上。 骡子走得快,胡春生到镇上时,一点没耽误他卖五香豆腐干和芡肠。 如今最受客人欢迎的是芡肠,胡春生的声音一响起,就有熟客们过来买芡肠。 五香豆腐干不如之前那么受欢迎了,比芡肠卖的要慢。 不过快到中午时,芡肠和五香豆腐干都卖完了。 等到归家时,胡春生一脸兴奋的把今日所挣得银钱全都上交。 “暖暖,你猜我今日卖了多少钱?” 苏暖还想着进山的事,有些心不在焉道:“鹿肉要是能卖完的话,应该能卖七八百文钱吧!” “不止这个数呢!”胡春生一一算给她听,“光是鹿肉和卤蛋就卖了三百文钱。今天的芡肠和五香豆腐干也都卖完了,差不多有一千三百文钱。” 胡春生总嫌苏暖准备的猪肉芡肠太少,所以昨天晚上苏暖足足备了二十斤的猪肉芡肠,没想到都卖完了。 饶是苏暖在为鞑子的事发愁,听说胡春生卖了这么多钱,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等胡春生走后,苏暖把银钱一数,果然和胡春生估计的一样,今天足足卖了一千三百多文钱。 加上吉祥酒楼那边,今日差不多挣了二两多银子。 看来要不了几天,自己就能把买骡子的钱攒回来了。 在银钱的刺激下,苏暖暂时把进山的事放在一边,开始备新品。 胡春生跟她说过了,县城这几天在过庙会,所以出来买吃食的人很多。 这个机会很难得,可不能轻易放弃。 苏暖等中午吃过饭,就套上骡子,开始磨泡好的绿豆。 第74章 趁着磨绿豆这点时间,苏暖也没闲着,去了趟镇上,从陶屠夫那里买了四个猪蹄。 猪蹄不如肥肉和五花肉受欢迎,陶屠夫以前卖不完都是自家吃,如今苏暖把四个猪蹄包圆,他还额外给苏暖添了一块猪骨汤。 “小娘子有段日子没来了,以后可得继续照顾我这生意啊!” 五香猪肝已经不好卖了,苏暖好几天没做了,也就没在陶屠夫这买东西。 “明天我肯定还来,猪肉和猪肝都不要,只要猪蹄。这猪蹄不嫌多,有多少要多少。” 四只猪蹄有点少,苏暖想了想,硬着头皮去了张屠夫那里。 她第一次来张屠夫这里买东西,倒让对方吓了一跳。 得知苏暖要买那不值钱的猪蹄,张屠夫二话不说,直接将四只猪蹄包好。 “二姐看着给好了,反正这猪蹄没人要的话,我都是带回家自己吃。” 苏暖自然不愿意占人便宜,按着陶屠夫要的价格,数了十文钱给对方。 八只猪蹄买回家,让韩氏又吓了一跳。 尽管她知道儿媳的手艺,但对于这东西能做出美味来,实在抱着怀疑的态度。 苏暖也不多解释,“娘,家里有硝石吗?” 硝石是一种矿物,一般人用到的很少。 韩氏连硝石是什么都不知道,家里自然是没有的。 苏暖去了趟胡家,胡二叔经常去山里狩猎,家里倒是还存着点硝石。 有了硝石,苏暖将猪蹄表面处理干净,然后把花椒和粗盐干炒一下。 花椒和粗盐炒好,苏暖往里面倒了一点点硝石,接着将六只猪蹄放到粗盐里面滚上一炷香时间。 接着,苏暖就把猪蹄放到一个干净的坛子里,静等猪蹄的腌制。 剩下两只猪蹄,苏暖做成了红烧猪蹄。 本来还想让韩氏帮着品尝一下味道,但韩氏有洁癖,死活都不肯尝。 “暖暖,真的有人买这东西吗?” 苏暖无奈道:“娘,猪蹄其实很有营养的,常吃可以美容养颜的。” 但无论苏暖说什么,韩氏都下不去口。 沈言比韩氏好一点,但他尝猪蹄的表情,像是英勇就义一样,苏暖没等他的筷子碰到猪蹄,就叫停道:“相公,算了,别勉强自己了。” 不过看韩氏和沈言这么嫌弃猪蹄,苏暖不由暗想,等她把肴肉做出来,就不信这对母子忍得住不吃。 没错,苏暖先前用硝石和猪蹄做的正是有名的肴肉。 肴肉是很上档次的凉菜。 住在县城的人比镇上的人口味要刁钻一些,普通的美食,可能入不了他们的眼,但这肴肉就不一样了。 肴肉又叫水晶肴蹄,上好的肴肉看起来白里透红,吃起来不柴不肥,是一道传统的名菜。 唯一的缺点是,肴肉要做好,得腌制三天时间。 苏暖只能先烧制两只红烧猪蹄,趁着庙会的机会先打开市场再说。 如果红烧猪蹄卖得好,将来可以和肴肉一起卖。 如果卖的不好,就单卖肴肉。 总之,苏暖对肴肉很有信心。 猪蹄这东西,虽然有些人吃不惯,但是喜欢的人也不少。 两只红烧猪蹄被胡春生带到县城,一刻钟不到,就被一个客人买走了。 胡春生回来的时候,还特地去县城的肉铺买了十来只猪蹄。 “暖暖,你别怪我自作主张,这红烧猪蹄别说十只,就是二十只也能卖完。” 县城人流大,苏暖做的东西又好吃,完全不怕卖不出去。 第75章 苏暖当然不会怪胡春生自作主张,“春生哥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等明天你回来,再买些猪蹄,越多越好。” 肴肉和芡肠一样,以后都要长期做起来。 这时候多腌制一些猪蹄,到时候肴肉才能供上销量。 胡春生还不知道苏暖的打算,只满口应下来。 三天后,苏暖之前用盐和硝石滚过的猪蹄终于腌制好了。 腌制好的猪蹄要想做成肴肉,还得蒸上两个时辰。 苏暖蒸煮猪蹄的时候,韩氏就在旁帮着烧火。 当锅里传来一阵阵的香味时,韩式有些坐不住了,吸着鼻子道:“暖暖,这猪蹄闻起来还挺香。” 虽然韩氏有些抗拒猪蹄,但架不住这东西煮起来是真香。 苏暖笑道:“不光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 六只猪蹄在锅里蒸煮了两个时辰,出锅的时候,香气四溢。 苏暖用筷子扎了下猪蹄,经过两个时辰的蒸煮,肉已经被煮的很烂。 接下来,就需要冷却了。 九月底的天,已经有些冷了。但苏暖还是把煮好的猪蹄放进了菜窖。菜窖温度更低,可以更好的凝冻。 一夜过去,等到天亮时,苏暖迫不及待的就把凝冻好的肉端了出来。 此时的猪蹄肉已经凝冻成了晶莹透明的肴肉,看起来白里透红,十分诱人。 早饭的时候,苏暖就切了一小盘让韩氏和沈言品尝。 沈言最先动筷子,他谨慎的夹了一小片,等肴肉入口,他眼睛都亮了几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这肉吃起来一点不像是用猪蹄做的。” 韩氏听儿子说得这么好,忍不住也尝了一片,然后就连连点头:“确实不肥腻,一点异味都没有。” 苏暖满意的笑了,连韩氏这种十分抗拒猪蹄的人,都接受了肴肉的味道,那县城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六只猪蹄总共制成了三斤肴肉。 猪蹄不值钱,六只也才花了八文钱,苏暖给肴肉的定价就不太高,一斤肴肉只卖十文钱一斤。 肴肉还是被切成了半斤一块的小份,这样五文钱就能买一块肴肉,还是很合算的。 之前从胡二叔那里买来的鹿肉只有十几斤,鹿肉煮熟后就剩了十斤,这几天已经被胡春生卖完了。 有了肴肉,刚好可以填补鹿肉的空档。 只是胡春生没吃过肴肉,有些不确定道:“暖暖,这东西比红烧猪蹄更好吃吗?” 苏暖自信道:“当然。春生哥只管拿去卖,只要有人肯买,第二天他还会再来买的。” 肴肉经济又实惠,半斤只要五文钱。而上好的五花肉一斤就要十二文钱。何况苏暖做的肴肉还是煮熟的。 最重要的是,肴肉咸香可口,入口即化,就和芡肠一样,老人和孩子也能吃。 对于苏暖的话,胡春生有些半信半疑,直到苏暖切了一块肴肉让他尝尝,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暖暖,我觉得三斤肴肉还是太少了。明天你再多做些吧!” 这肴肉这么好吃,胡春生觉得,三斤肴肉完全不够卖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胡春生带去的肴肉,只让熟客们尝了一小片,他们就争着抢着把肴肉买光了。 有些人没买到,还很失望。 胡春生只能一遍遍的告诉他们,说是明天还会有肴肉。 虽然没有了卤鹿肉,但多了肴肉这个新品,今天买东西的人依旧不少,胡春生带来的东西照样卖光了。 第76章 只是肴肉做的太少,今天只卖了一千文钱。 但苏暖已经很知足了。 吉祥酒楼那边是五天一结账,昨天庞掌柜直接给了胡春生五两银子。 这五天,胡春生几乎每天都能带回来一千多文钱。 算起来,她已经攒了十两银子了。 而沈言抄书挣的钱也不少,他现在已经抄了五本书,都被胡春生捎去了县城的书肆,加起来已经挣了一两银子。 那一两银子,沈言交给了苏暖,让她替自己保管。 苏暖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等攒够十两银子,就送沈言去私塾念书。 但冬天马上要到了,而且鞑子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苏暖就在晚上开了个家庭会议,商议到底要不要让沈言去私塾。 韩氏有些胆小,她担心道:“要不等明年春天吧,阿言身子不好,万一再折腾病了。” 苏暖其实就有这个担心,冬天天冷,很容易得风寒,尽管沈言现在被她养的壮了点,但还是不能和其他人比。 沈言想了想道:“娘说的是,现在不是去私塾的好时机。那就等开春吧!” 如果开春,边关那边还算太平的话,自己就去私塾读书。 但要是今年的风雪大一些,明年边关没那么太平了,自己读书的日子,还得往后再拖一拖。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然韩氏和沈言也想等一等,苏暖就开始和他们商议这十两银子应该怎么花的事。 “我想用这银子囤上几百斤粗粮,这样不管明年边关太平与否,我们都不用担心粮价涨起来。” 沈家不像村里其他人家,一亩田地都没有。每天要吃的粮食,只能去镇上买。 万一明年粮价涨起来,别家有存粮不怕涨价,可他们就得花更多的钱才能买到粮食了。 买粮食的事情,韩氏和沈言都不反对。 韩氏甚至提议再买些红薯,现在家里早饭都是红薯粥。红薯便宜还能填饱肚子,比买粗粮还划算。 苏暖道:“那就再买两百斤红薯。” 反正家里有菜窖,再多买两百斤红薯也装的下。 至于粮食,苏暖则打算一百斤一百斤的买。 胡春生每天都要赶着骡子去县城和镇上,可以让他把粮食捎回来。不过骡子每天都要干活,苏暖不想累着牲口,一天只驮一百斤刚刚好。 自从开始做肴肉,胡春生每天都会带回来十几只猪蹄。 苏暖自己也会去镇上找陶屠夫买猪蹄,张屠夫那里,反正都已经去过一次了,现在苏暖也天天不落,找张屠夫这个三妹夫买猪蹄。 去的多了,两人的关系也没之前那么尴尬了。 有时候,张屠夫还会说起苏玉的事情。苏玉害喜的毛病还没好,一天要吐上两三回。但等吐完以后,又常常要新鲜东西吃。 这些天,张屠夫挣的钱,基本全都花在苏玉身上了。 每当他说起苏玉怀孕的事情,脸上容光焕发,看起来很期盼孩子的降生。 苏暖听归听,但一点不羡慕。 苏玉虽说只比她小两岁,可因为从小没干过什么重活,身子骨比她还好一些。可就算这样,苏玉怀孕后,还是照常孕吐,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下。 苏暖一想到这里,就无比庆幸,自己嫁的是沈言,对方目前完全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虽然韩氏一直偷偷给沈言进补,将两斤鹿肉全都做成了鹿肉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沈言身体差的缘故,那两斤鹿肉吃完,他除了比平时精神一些,其他方面就看不出来了。 第77章 苏暖和他同住这么久,已经习惯了房间有这么一个人。两人虽然还没圆房,但已经有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就像今天,苏暖从镇上回来,就先回了房间,打算把剩下的钱放起来。 沈言正在抄书。 苏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把藏在床底的一个存钱的陶罐扒拉出来。 对于她来说,现在最好听的声音,莫过于铜钱放进陶罐的声音。 十几枚铜钱丢到罐子里,发出轻轻的撞击声。 苏暖满意的笑了。 等她把陶罐重新放好,抬头的时候,就发现沈言正在看她。 沈言生了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当他看人时,眼神格外专注。 苏暖刚与他同住时,有时碰上他的目光,还会脸红心跳,但看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她甚至回了个笑容,“相公,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沈言温声道:“你回来的正好。刚才二叔捎信说,明天我们就能动身去青云山了。” “这么快?”苏暖现在忙着制作肴肉,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那二叔说要不要准备什么?” 沈言道:“准备些干粮和清水就行。再有就是,要准备一身厚一些的衣裳。” 只是去山里不比去镇上和县城,路上肯定不那么好走,要是穿着细布衣裳有点浪费,最好穿一身粗布衣裳去。 沈言道:“我还有一套旧衣裳,可以套在夹袄外面。不过我记得你原来的衣裳都有些小了。” 苏暖来沈家后,吃的好睡得好,这一两个月还长高了一些。 沈言天天跟她在一起,当然知道她的变化。 苏暖道:“确实是有点小了。那又得劳烦你了,帮我做一身粗布衣裳。” 做衣裳这种事,苏暖到现在也没学会,只能继续让沈言帮忙。 沈言道:“我还有你之前的尺寸,不过我看你好像比之前胖了一些。” 苏暖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倒是没察觉自己变胖,不过沈言既然这么说了,那多半就是胖了。 她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走到沈言跟前,然后一伸胳膊,“那你帮我再量一下尺寸吧!” 上次做衣裳,两人还没搬到一起,苏暖不好意思支使对方,是自己量的尺寸。 现在两人都这么熟了,苏暖自然不想再费那个力气了,有帮手为什么不用呢? 沈言自然没有拒绝,他找来一把木尺,先量了一下苏暖的肩,接着是胳膊,然后是腰。 因为要量尺寸,两人身子挨得很近。 苏暖能清晰的闻到沈言身上的墨香味,这股墨香味比睡觉时闻到的要更浓郁一些。 尤其当沈言低下身子凑近她时,苏暖还能嗅到他发间的清香,那是有别于墨香的皂角香气。 在两种香味的攻击下,苏暖尽管告诉自己要镇定,但心跳仍然快了几分。 沈言还在帮她量腰间的尺寸,苏暖却已经等不及了,伸手推了一下,“相公,别量了,还是按原来的尺寸来吧!” 她本来是想早点结束这磨人的动作和距离,哪知道沈言低着身子,重心本来就不稳,她这一推,沈言就有些站不稳。 好在他反应也快,直接搂住了苏暖的腰,以稳定自己的身形。 在沈言抱住自己的那瞬间,苏暖就愣在了原地。同时前些天沈言醉酒后的行为,也清晰的在她脑海内浮现了出来。 她的脸红得很快,声音也有些不自然:“你这是干什么,快松开我。” 沈言已经稳住了身形,闻言便松开了她。 第78章 “刚才一时情急,所以我才……” “没事。”苏暖强装镇定道:“要不是我刚才推你,你也不会站不稳。” 多了这么一个插曲,这量尺寸的事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苏暖借口要准备干粮,赶紧跑了。 来到厨房,苏暖的脸上还有些热意,她怕韩氏发现异常,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就道:“娘,家里的面粉还多吗?” “就剩下两三斤了。”韩氏从灶下抬头道,虽然这些日子挣了不少钱,但花销也不少,因此好长时间没买细粮了。 两三斤面粉足够了。 苏暖从筐子里找了两个鸡蛋,把剩下的面粉全都活成了面团。 这次去山里,苏暖不想顿顿啃馒头,就想做个简易版的方便面,这样不管是煮还是冲泡,都会很方便。 人一忙碌起来,就不会乱想。 苏暖忙着准备干粮,终于把那点不自在抛在了脑后。 只是当天晚上苏暖回房间休息的时候,再面对沈言时,还是有些不自在。 而沈言看上去比她要平静许多,已经帮她赶制出来了一套粗布衣裳。 “我怕之前的尺寸不合适,所以就特地放大了一些。你先试试,不合适的话就跟我说。” 苏暖试了试衣裳,尺寸很合适,刚刚好。 她刚要把衣裳放好,沈言忽然从后面环住了她。 苏暖还没反应过来,沈言已经松开了她,轻声道:“没事,我就是用手量一下,看看尺寸到底是不是真的很合适。” 苏暖犹如一根木柱,在当地愣了好半天,才终于后知后觉,沈言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我都已经说过了,尺寸合适。”苏暖转过来的时候,脸上红得滴血,但嘴上却毫不示弱,“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沈言脸上一本正经,“故意占你便宜吗?” 他用一本正经的脸色,说着不正经的话,倒让苏暖越发羞赧了。 但沈言这个始作俑者都不害羞,那她为什么要害羞,她顶着一张红脸,继续跟对方辩驳:“对,你就是故意占我便宜。” 哪知道这话说完以后,沈言轻轻笑了:“这话说差了,难道我们不是夫妻吗?” 苏暖一时竟无言以对。 沈言又轻轻笑了,“暖暖,明天我们就要和胡二叔一起进山了。路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我碰你一下,拉你一把,你就表现出很害羞的样子,胡二叔会觉得奇怪的。” 苏暖本来觉得沈言今晚有些奇怪,听他提到进山,方才明白过来。 她脸上的热意也退下来不少,“你为何不早说,害我……” 她没说下去,沈言也识趣的没问。 苏暖自己又轻咳一声:“不就是在外面装个样子吗,放心,我知道的。” 因为明天要进山,第二日肯定要早起。 两人早早就睡下了,第二日天不亮就起来了。 韩氏比他们起的还早,已经熬好了稀饭,还热了十来个馒头。 馒头吃不完的话,还能带在路上吃。九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馒头起码能放好几天都不坏。 苏暖其实已经准备了一些吃食,不过韩氏也是好意,就把馒头也塞进了包袱里。 胡二叔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天刚微亮,就催促他们动身。 韩氏又嘱咐了两句,让他们当心身体,路上多小心,这才依依不舍的送走了他们。 相较韩氏的依依不舍,苏暖就兴奋多了,她早就想去青云山转一转了,当然如果能去芦苇荡那边转一圈那更好。 第79章 胡二叔为了照顾沈言,走的并不快。他边走边道:“现在天色还早,咱们不用走太急,能在中午前走到山脚下就行。” 青云山距离槐树村有二十里地,这点距离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是很远,中午之前都能走到。 苏暖自己是没问题的,她只担心沈言。 沈言刚从家里出来时,被风一吹,脸还有些发白,但走了一会儿,脸色就红润一些了。 胡二叔道:“我看沈相公的身体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听说你现在每天都去山脚下给羊打草,这就对了。人得经常走路,路走的多了,病就少了。” 沈言边走边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往常多走几步,就觉得有些喘。现在走多了,腿不酸了,气也不喘了。” 胡二叔本来是为了照顾他,脚步一直放的很慢。现在看沈言走路并不慢,也就加快了速度。 就这样,还没到中午,三人就走到了青云山的山脚下。 如胡二叔所说,这青云山确实大得很,起码一眼望过去,全是林子与山头,看不到边缘。 胡二叔经常来这里打猎,自然有落脚的地方,他很快带着他们去了山脚下的一个窝棚。 这窝棚是附近的猎人搭的,仅能遮风挡雨,另外还有个不大的灶台。 苏暖一看这灶台,眼睛就是一亮,来的时候,她怕山里的泉水不洁净,特地带了个锡锅,用来煮水。 本来还想到时候搭个简易版的灶台,现在有了这现成的灶台,别说烧水,就是做饭也使得。 “二叔,你们先歇会儿,我出去找些野菜。” 青云山除了猎人常来外,其他时候都很少有人来,所以光是外围,就有不少野菜。 苏暖来时就看到了,她采野菜有瘾,看到就忍不住要挖,而且野菜还能下到面里。 胡二叔没拦她,青云山的外围没什么野兽,所以这附近安全得很。胡二叔只是叮嘱苏暖一句,让她别走远就行。 沈言却是有些不放心,“二叔你歇着,我也去看看。” 苏暖刚在附近找到了一大丛荠菜,此时正挖的起劲,看到沈言过来,也让他来帮忙。 “相公,这些荠菜都要,回头我给你做荠菜方便面吃。” “什么方便面?”沈言有些听不懂苏暖的意思。 苏暖笑道:“回头你就知道了。” 采完荠菜,苏暖又在附近的小溪旁把荠菜择洗干净。 等她带着洗干净的荠菜回来,胡二叔已经掏出了包袱里的干粮,看来是打算简单凑合一下了。 苏暖笑道:“二叔要是不太饿的话,不妨等等。我打算做个汤面,到时候给二叔匀出来一碗。” 胡二叔一听说有汤面吃,顿时觉得手里的干粮不香了。只是他有点奇怪,难道苏暖还随身带着擀面的工具吗? 苏暖笑道:“当然不是。”说着话,从包袱里取出做好的面饼。 “我给这面饼起了个名字,就做方便面。” 只见这方便面色泽金黄,每块都有成人手掌大小。 胡二叔还好奇的拿过来看了几眼,啧啧称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面条。” 山里到处都是枯枝落叶,苏暖很快把火灶点燃,又去溪边接了一锅清水。 她带来的锡锅不大,没一会儿水就开了。 苏暖先下面饼,等面饼煮的差不多了,就放进去洗干净的荠菜。 胡二叔在旁看着,本来以为有汤有面有菜,已经很丰盛了。 但苏暖又从背篓里取出一个纸包,拿出三个卤好的鸡蛋放了进去。 第80章 最后,煮好的汤里面既有面,有菜,还有蛋。 胡二叔捧着木碗感叹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在山里吃到热汤面,这趟真是沾了暖暖的光了。” 以前在山里打猎的时候,胡二叔别说热汤,有时候连热水都喝不上。 苏暖笑道:“二叔别光说话,尝尝这面好不好吃。” 当然好吃,面饼被油炸过,经热水一煮,就有股扑鼻的香味,再加上荠菜的鲜美与卤蛋的咸香,简直是人间美味。 胡二叔到后面,连汤都喝的一干二净。 末了他还用羡慕的语气道:“沈相公真是有福气,这辈子能娶到暖暖这样的娘子。” 苏暖被夸得有些羞涩,沈言则大方的看向苏暖,“有暖暖这样的娘子,确实是我的福气。” 三人吃过午饭,只在窝棚里休息一会儿,就继续往山里面走。 光是青云山的外围,三人就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等走到山的内围后,胡二叔的步子就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走上一会儿就停一下。有时候还会观察一下地上的动物粪便。 苏暖以前听人说过,一些有经验的猎人,能从粪便的气味和形状判断附近有没有大型猛兽。 现在看胡二叔观察那些粪便,苏暖就问道:“二叔,这山里的猛兽多吗?” 胡二叔边走边道:“不是很多。原来这山里倒是有一只老虎,后来这老虎下山伤人,就被官府组织人猎杀了。现在山里只有狼和野猪。” “不过狼在晚上出没的多,我们只要找到能藏身的山洞,就不用怕。野猪的话,只要你不惹它,它轻易是不会招惹人的。” 总之这青云山并不是很危险,所以胡二叔敢带苏暖和沈言进山。 不过凡事都有万一,所以胡二叔格外留意地上的粪便,就怕会遇到狼群和野猪群。 不过他们运气不错,这一路走来,除了遇到几只山鸡野兔,几乎没遇到大型野兽。 前面有胡二叔带路,苏暖就在后面寻找这山里有没有药材。 青云山的药材还是很多的,苏暖不仅发现了野生的玉竹和麦冬,甚至还发现了木贼和丹参的身影。 只是天色不早,胡二叔要带他们去安全的山洞,苏暖只能先记下位置,准备明天再来挖药材。 天快黑下来时,胡二叔终于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很小,只能容三四个人过夜。 不过山洞被打扫的很干净,洞里面也很干燥。 最重要的是,这山洞外面有块大石头,只要将它堵在洞口,什么野兽都进不来。 苏暖还在观察这山洞,胡二叔已经从包袱里掏出一包药粉,先在洞里面和周围洒上一圈,“这个季节虽然没什么虫子了,但保险一些,该洒药粉还得洒。” 洒完药粉,趁着天还没黑,胡二叔又带着他们两人去外面捡了些干草和枯枝落叶。 干草是用来做铺盖的,枯枝落叶是用来生火的。 山里的温度比较低,尤其是晚上,如果不生火的话,很容易被冻着。 苏暖跟在胡二叔身后,默默记下这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胡二叔也不藏私,把火生起来后,就把干草放到一旁去烘烤,边烤边解释道:“这干草看着是干燥了,但还带着山里的寒气。要是不烤一烤就睡得话,寒气就进入身体了。” 山里寒气重,胡二叔烤完干草后,还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葫芦里面装的是烧酒,他让苏暖和沈言都喝一些,这样能暖身子。 第81章 苏暖先喝了一口,烧刀子入口,犹如一股热流,瞬间就让胃里烧了起来。 她不敢多喝,把酒递给了沈言。 沈言也没多喝,只喝了一口。 酒葫芦转到胡二叔手中,他直接灌了几大口。 他们喝酒的空档,火已经越烧越大了。 苏暖从筐子里摸出几个凉掉的馒头,刚才空腹喝了口酒,烧的她胃里有点难受,这时候就想吃点东西。 不过天已经黑了,不能去外面打水,只能凑合吃馒头了。 苏暖用树枝串起馒头,把它们架在火上,起码能吃点热的东西。 她这里正烤馒头,就觉沈言离她越来越近了。 苏暖还以为对方饿了,看看最上面的馒头烤的差不多了,就拿下来递给他。 沈言没吭声,默默接过了馒头。 苏暖又烤好了几个馒头,还问胡二叔要不要吃。 胡二叔已经取出了自己的干粮,一边喝着烧刀子一边吃着干粮,摇头道:“不用,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苏暖带来的馒头不多,胡二叔不要,她也不勉强。 光吃馒头有点噎得慌,苏暖又从背篓里摸出一包卤好的豆腐干。 她把豆腐干夹在馒头里,咬了一口,果然好吃多了。 不过吃了一口,苏暖想起什么,就从沈言手中拿走馒头,也给他夹了几块豆腐干。 “相公,你配着豆腐干吃,这样不容易噎得慌。” 苏暖把馒头重新还给沈言,抬头的时候借着火光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苏暖才觉出不对劲。 沈言的脸色有些微红,眼睛更是黑的发亮。 苏暖还以为对方发热了,赶紧把手放到他的额头试了试。 没有发烧啊! 苏暖正纳闷这是怎么回事,沈言忽然一低头,飞快的啄了下她的右手。 他动作又快又轻,快到苏暖没反应过来,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划过。 苏暖眨了眨眼睛,才终于明白过来,沈言是个一杯倒。 他现在恐怕又喝醉了。 而他喝醉后,就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同自己亲近。 平时就算了,可现在他们是在山洞,胡二叔还在他们对面呢! 苏暖紧张之下,连害羞都忘了,她赶紧压低声音道:“相公,胡二叔还在呢!” 她是想让沈言注意一下分寸,同时也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沈言没醉的太厉害。 沈言大概是听懂了,他的回应是往苏暖身后坐了坐。 苏暖松了口气,觉得对方大概还是有两分清醒的。 可她还没完全放下心来,就感觉到沈言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环住了她的腰。 那一瞬间,苏暖的身体立时变得僵硬无比。 偏偏此时,胡二叔朝她看了过来,同时关心的问道:“暖暖,沈相公他没事吧?” 胡二叔是担心沈言今天走这么多山路,身体会吃不消。 苏暖只能庆幸,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即便山洞里生着火,但她和沈言坐得位置距离火堆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只要不留心的话,还真看不到沈言的衣袖放在她腰间。 不过苏暖还是提着心道:“相公他没事,就是有点累了,靠着墙都快睡着了。” 听到沈言快要睡着,胡二叔这才不再追问,而是跟苏暖商量起守夜的事。 “毕竟是在山里,得提防有野兽靠近。我们得轮流守夜。” 胡二叔本来还想守上半夜,后半夜其实就没什么危险了,可以偷会儿懒。 但是苏暖想到喝醉的沈言,生怕对方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要是被胡二叔看到,自己该多难为情。 所以她直接婉拒了胡二叔的好意,一定要守上半夜。 “二叔,我年轻,能熬得起。再说还有阿言呢,我俩可以一起守。倒是二叔明天还要带路,得好好养精神。” 苏暖都这么说了,胡二叔也就没推辞,他走了一天,本来就累了,晚饭的时候,又喝了不少酒,躺到干草上没多久,就打起了鼾声。 听到胡二叔的鼾声,苏暖彻底放下了心,同时她朝身后的沈言瞪了一眼,“以后不许你再喝酒了。” 火堆里的火势有些小了,黑暗中,苏暖看不清沈言脸上的神色,只能看到他那双黑亮的眼睛。 她忍不住掐了对方一下,刚才害的她那么紧张,都怪他酒量浅。 可她掐完对方,手都没伸回来,就被对方直接扑到了地上。 第82章 别看沈言生得瘦弱,但他怎么说也是男子,苏暖被他扑倒在地后,有好一会儿都动弹不了。 她怕吵醒熟睡中的胡二叔,也不敢高声叫嚷,只能压着声音道:“你给我起来!” 沈言一动不动。 苏暖还以为他睡着了,气急之下,揪住了他的耳朵,但她只拧了一下,沈言就把头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只见沈言的眼睛黑亮黑亮的,一点也不像是有睡意的样子。 “你这样像什么样子,赶紧起来!”苏暖发现他没睡着,更生气了,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沈言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似的,不仅没躲,反而还往苏暖跟前凑了凑。 苏暖忍无可忍,借着这个机会,终于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但醉酒后的沈言格外黏人,她这里才把对方推开,他就又凑了过来。 偏偏他的表情正常无比,除了眼睛有点黑亮外,几乎看不出醉酒的样子。 苏暖知道自己不该跟一个醉酒的人计较,先看了眼胡二叔的方向,确定他还在熟睡,便低声哄道:“相公,很晚了,该休息了。” 赶紧睡吧,她待会儿还要守夜呢! 沈言没说话,仍是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苏暖继续哄他:“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沈言依旧不说话,还往前挪了挪。 苏暖赶紧止住他的动作,“很晚了,别折腾了,赶紧睡觉。” 这次,沈言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看着苏暖道:“抱抱!” 抱什么抱,胡二叔就在旁边呢! 不对,就算胡二叔不在,两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苏暖直接拒绝:“不抱,你赶紧睡,不睡我就要打手心了。” 沈言却固执道:“抱抱!” 声音有点大,吵得胡二叔的鼾声都小了。 苏暖吓了一跳,赶紧捂住沈言的嘴,等胡二叔的鼾声重新响起来,她才瞪了对方一眼,把手拿开。 “小点声,胡二叔睡了。” 沈言大概是听懂了,他学着苏暖压低声音道:“抱抱。” 苏暖叹口气,知道自己没法跟一个醉汉讲道理。 她小心的看了眼胡二叔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好,不过抱完就躺下睡觉。” 苏暖只想尽快让沈言安静下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往沈言那里靠近了些。 不等她主动伸手,沈言已经将她抱住,而且抱得很严实,一副生怕有人会抢走的样子。 对方身上的酒香与墨香融合在一起,兜头盖脸的朝苏暖袭来。此情此景,苏暖应该感到害羞的,但因为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她没了害羞,只剩了好奇。 她想起第一次被沈言抱住的样子,好像也是这样,被抱得这么严实。 她忍不住偏头问他,“相公,你为什么抱得这么紧,是怕我被人抢走吗?” 沈言的回答是抱得更紧了。 苏暖本来以为等不到他开口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开口道:“暖暖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没人跟你抢啊!”苏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想来是他有过不好的经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过沈言平时对她不是很热情,她还以为对方并不是很在乎自己呢! 她一边给对方顺毛,一边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走的,我会一辈子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苏暖是真心话,沈言虽然话少,但做事挺稳当的。韩氏那样的婆婆,就更不用说了。 离开这对母子,她未必能找到更适合的过日子的搭档。 她这话说得还是挺真情实意的。 第83章 沈言应该是感受到了她话里的诚意,只见他慢慢松开了苏暖,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苏暖含笑道:“怎么,不相信?” 也许是她的笑容太温暖,也许是她说话的语气太温柔,总之沈言脑子一热。 而苏暖没等来沈言的话,等来的却是温软的触感。 她脑子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把对方推开。 这次沈言被她一推就倒了,刚才折腾了许久,他终于撑不住了,倒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苏暖先是发了半天呆,最后神不守舍的给火堆添了些火柴,直到火势大到快要烧着她的头发,她这才清醒过来。 苏暖赶紧往后退了一些,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第一次就这么交代过去了。 而且还是给了一个醉汉。这醉汉现在还醉的人事不知,将来醒了也未必能记得这件事。 真是太令人生气了。 苏暖不知道是被偷去初吻生气,还是气沈言倒头就睡。 总之上半夜,她一直在生闷气,熬到三更都还没有困意。 若不是胡二叔中途醒来,她还能继续生闷气。 胡二叔打着哈欠道:“暖暖,快去睡吧!这下半夜就由我守夜吧!” 苏暖这才躺下睡觉。 沈言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天光大亮,而他身旁的苏暖早就醒了,正在煮一锅热汤。 胡二叔最先发现他醒来,笑呵呵道:“还是沈相公有福气。昨天夜里,暖暖替你守了上半夜,今天又一大早起来给你熬粥。” 沈言有些羞赧:“昨天我一觉就睡过去了,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今天晚上,就由我来守夜吧!” 胡二叔摆摆手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说话间,苏暖已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 “相公,你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言总觉得苏暖的语气有点奇怪。 他温和的笑道:“昨晚我睡得太早了,连累你一个人守夜。不过,今天晚上肯定不会了。” 他原本以为,苏暖的异常跟他早睡有关系,但他说完这番话以后,苏暖的神色更奇怪了。 她沉沉的看着自己,“相公,你昨天晚上做过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沈言只记得自己喝完烧酒,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他应该没做什么吧? 得了,对方果然是不记得醉后发生的一切了。 苏暖越发气闷了,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直接把那碗热汤塞到了他手里。 沈言被热碗烫了一下,但他顾不上这个,从苏暖的表情来看,她好像生气了,可自己真想不起来做了什么啊! 苏暖生气了,而且是很难哄的那种。 沈言很快就发现了。 胡二叔想赶紧带他们去那个能藏身的山洞,所以三人简单的吃过早饭就上路了。 马上就要立冬了。 山里的早晨寒凉得很。 三人行走在草木丛中,不光是鞋袜,连裤脚都会被深秋的露水打湿。 有些不见阳光的地方,露水更多,路面也因此有些打滑。 苏暖生着闷气,跟在胡二叔后面,只顾埋头走路。 经过一处阴暗潮湿的地方,她没有注意,直接踩到了一块有苔藓的地方。 要不是沈言细心,及时发现并拉了她一把,苏暖就要摔倒了。 但是苏暖站稳身子后,就毫不犹豫的甩开了沈言的手,一副与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沈言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追上去几步,正要问个清楚,胡二叔忽然停了下来。 第84章 就在他们的前面,被露水打湿的路面有一行细小的脚印。 “二叔,这脚印是什么动物留下的?”苏暖第一个开口问道。 胡二叔看着脚印道:“看这脚印像是狐狸。” 狐狸的脚印很窄,而且看上去像是一朵梅花,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狐狸在山中并不常见,而且狐狸的皮毛还是比较值钱的。 胡二叔一发现狐狸的脚印,就动了打猎的心思,他让苏暖和沈言在原地等他一会儿,他很快就回来。 胡二叔背着自己的弓箭走了,留下苏暖和沈言两个人。 沈言找到机会,终于开口问道:“暖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苏暖真不想理他,一想到他昨天干的那些事,她就想挠他两下,不理他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偏偏沈言不觉得,还在耳边追问。 苏暖懒得多说,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在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药材。 山里的药材多得很,几步之内就能找到一两种。 苏暖把眼往周围一扫,就看到了一丛鬼针草。 鬼针草有清热解毒,散瘀活血的功效。 平时发高热,有个跌打损伤什么的,都能用得到它。 苏暖从筐子里取出一把镰刀,准备把这些鬼针草都挖回去。 沈言也过来帮忙。 苏暖虽然没理他,但没拒绝他的帮忙。 鬼针草挖完,胡二叔也回来了。 “那狐狸太机灵了,我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它溜掉了。”胡二叔有点可惜,自己该早点出手的。 除了见到狐狸的脚印,今天和昨天一样,路上很太平。 因为时间充足,苏暖还在路上采了些野生的丹参。 等到达那处藏身的山洞时,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胡二叔先带他们去看山洞旁边的泉眼,那泉眼有碗口大小,一直往外咕咕冒水。 苏暖将随身携带的锡锅放到泉眼下,没过一会儿,就接了一大锅水。 胡二叔道:“这泉水很甜,直接喝就行。” 但苏暖总怕这水里有细菌,坚持要烧开再喝。 除了泉眼,这山洞附近还有块坡地,上面长了不少野草和野菜。 苏暖很快就在其中发现了蒲公英的身影。 等她采完蒲公英,胡二叔已经带着沈言把山洞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山洞确实很大,起码能容两家人在这里面生活。 不过真要住人的话,还得好好规划一下,比如哪块睡觉,哪块做饭,哪块作为日常起居。 胡二叔道:“天天睡干草的话,就怕身体受不了。” 这山洞和之前的小山洞还不一样,因为已经深入到山的腹地,所以就比较潮湿一些。 要想睡人的话,得搭个床架子。 苏暖拍板道:“那就直接在这就地取材,把床都打好。” “二叔,你有认识的木匠吗?” 胡二叔道:“这个不用请木匠,简单的床板我还是能做的。而且请来的木匠,谁知道人品好坏,万一把这山洞泄密给外人就不好了。” 苏暖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心,本来想让胡二叔找个可靠的木匠,现在知道胡二叔也能打床,那就最好不过了。 胡二叔道:“既然要打床,那就得抓紧时间。等我送你们回去,就再带些干粮过来,争取早点把床做好。” 苏暖与胡二叔商量事情的时候,沈言在旁一言不发。 等胡二叔出去找合适的木材,沈言才开口道:“暖暖,光打床是不够的。如果鞑子真的要南下,二叔肯定是要和我们一起过来避难的。” “两家人住在一起不方便,我们得提前做好一个布帘,这样起居什么的,就不会不方便了。” 沈言想的还是挺周到的,毕竟胡二叔和胡春生都算是外男,苏暖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起床穿衣。 苏暖觉得他考虑的挺周到,但还是不想理他。 当然,胡二叔在的时候,苏暖还是肯装一装的。 只是胡二叔只要不在,苏暖就不搭理沈言,直让沈言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让苏暖能冷待自己这么久。 小夫妻闹别扭的事情,胡二叔完全不知道,他去外面挑好了木材,吃了苏暖做的面汤,就躺在山洞里开始歇午觉。 沈言昨天睡了一整晚,当然不觉得困,他轻轻拉了拉苏暖的袖子,“暖暖,来时的路上,我好像看见了几株你采的那个野生丹参。” 听说路上还有丹参,苏暖尽管还生闷气,但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她轻哼一声:“那就带路吧!” 这还是苏暖第一次主动开口,沈言不敢怠慢,直接带着她去了不远处的一块草地。 “我就是在这里发现的丹参。” 沈言的话还没说完,苏暖就已经发现了那几株丹参。 除了丹参,这块草地上还有一丛野生的山药。 山药也是好东西,可以健脾养胃。 苏暖用镰刀挖了一些,剩了一些留作明年的种子,这样明年秋天,还能再收获一些野生山药。 一连挖到这么多好东西,苏暖的心情也好多了。 一旁帮忙干活的沈言一直都在留心苏暖的神色,眼看她的脸色已经由阴转晴,赶紧上前道:“暖暖,之前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打我几下,骂我几句。” 苏暖哼了一声:“我打你骂你做什么,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第85章 沈言只要苏暖能尽快原谅他,问都没问,就道:“好,我肯定答应你。” 苏暖白了他一眼,“你都不问我要你做什么?” 沈言温和的笑道:“你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肯定不会让我太为难的。” “算你猜对了。”苏暖哼了一声,“我自然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以后不经过我同意,不许喝酒。” 只是不许喝酒,沈言觉得这件事一点都不难,直接答应了下来。 等他答应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苏暖生了这么长的气,难道跟他醉酒有关系。 他不由试探的开口:“暖暖,昨天我喝醉后,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一提这个,苏暖就忍不住气闷,她又白了对方一眼,冷哼道:“你说呢?” 沈言讪讪笑了笑,让他猜对了,苏暖生气真跟他醉酒有关。 他赶紧描补道:“暖暖,我以前很少碰酒,真的不知道我喝醉后是什么样的。要是有做的过分的地方,还请你见谅。” 苏暖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对方又说到这个份上,她顺势道:“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只要你不胡乱喝酒就行。” 沈言当即保证:“以后不经过你允许,我肯定不会碰酒的。” 苏暖知道沈言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说了不会就不会。 她的心情好了一些:“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 两人回到山洞后不久,胡二叔就醒了。 山洞已经看过了,周围的环境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胡二叔道:“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们再动身回去。” 既然还要在这里待一下午,苏暖就向胡二叔打听芦苇滩的事。 “二叔,芦苇滩离这里远吗?” 胡二叔道:“不远,就在这山洞后面,走上几里地就到了。” 他看出苏暖想去芦苇滩,反正下午也没事,权当是带小两口去散心了。 苏暖想去芦苇滩好久了,倒不是馋那点鱼虾,而是想去那里捡野鸭蛋。 胡二叔边走边道:“这时候季节不对,往后越来越冷了,野鸭子们就不怎么下蛋了。等到春天那才好,只要找到野鸭子的窝,一个窝里能捡好几个鸭蛋。” 芦苇滩这边的野鸭子极多,只要找准野鸭子的窝,一天能捡上百个鸭蛋。 苏暖也不是非要捡很多鸭蛋回去,主要是喜欢那种在野外捡鸭蛋的乐趣。 胡二叔对这边的路况很熟,带他们抄近道,很快就到了一望无际的芦苇滩。 芦苇滩其实是一片大沼泽,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片湿地。 秋天正是芦苇滩最美的时候。 沼泽里的芦苇已经开出了雪白的芦花,风一吹,整个芦苇滩发出沙沙的响声,场面特别壮观。 苏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芦苇,只觉得这些长在水边的芦苇像是一堵堵高墙,完全把视野遮住了。 胡二叔看多了,已经不觉得稀奇了,他让苏暖和沈言紧跟着他走。 “你们看好我下脚的地方,千万不要踩旁边的土地。有些土地看上去是实的,可一脚踩下去,就会陷到泥里出不来,所以一定要看好了。” 芦苇滩虽然迷人,可也有许多危险。 光是那弯弯曲曲的路径,就够让人头疼的了。还有一些深深浅浅的沼泽,只要踩下去就出不来。 胡二叔生怕两人踩到沼泽里,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 好在沈言和苏暖都是让人省心的性子,他们老老实实的跟在胡二叔身后,一步也不肯多迈。 第86章 就这样,三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野鸭子们经常藏身的地方。 天冷了,野鸭子们出来的少了,更多的躲在它们提前搭好的窝里。 这正好方便了胡二叔带他们捉野鸭。 野鸭子们既灵巧也笨。 在水里的时候,它们可以灵巧的避开所有人的追捕。但是在暖和的窝里,它们就显得笨多了。 往往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胡二叔已经一把抓住了它们。 野鸭子的肉虽然好吃,但是这么多只,也不能都带回去。 胡二叔挑了两只肥的,剩下都放走了。后面再找到野鸭子窝,胡二叔只会驱赶走野鸭,看窝里能不能找到些鸭蛋。 连着找了好几个野鸭子窝,苏暖才凑足十个野鸭蛋。 “二叔,够了。”苏暖有这十来个鸭蛋已经足够了。而且她带来的筐子,装满了药材,已经放不下多少鸭蛋了。 这一趟芦苇滩之行,三人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苏暖还挖了一些芦根。 其实芦根也是味药材,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可惜芦根不好挖,苏暖弄了满手的泥,也才挖了半斤多。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苏暖跟着胡二叔往回走的时候,就顾不上欣赏美景了,而是试着去记那些路径。 只是那些路径太弯弯曲曲,苏暖记到一半就放弃了。 沈言发现了,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跟着胡二叔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路径记下来了。” 来芦苇滩的时候,苏暖一脸的兴致勃勃,沈言就知道她喜欢这个地方。因此不用对方多说,他就主动把路径记下来了。 他自小就聪慧,一本书念个几遍就能背下来。芦苇滩的路径不是多复杂,他看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苏暖没想到他这么体贴,回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作为奖励,今天晚上我给你炖野鸭汤喝。” 胡二叔抓的两只野鸭子都很肥。 苏暖挑了更肥的一只准备炖汤,剩下的一只做烤鸭。 家里经常做卤味,苏暖备了不少调料,这次来山里也带了一些。 山里虽然有很多不方便,但有时候也能就地取材。 苏暖回山洞的路上,看到野葱就采一把,看到野蒜就挖几棵。 挖野蒜的时候,苏暖还在附近的枯木桩子旁发现了一丛野生的平菇。 胡二叔也认得平菇,“这可是好东西,要是放到汤里煮着吃,那味道肯定鲜美。” 苏暖道:“那就把平菇放到野鸭子汤里。” 有了平菇,胡二叔对晚饭也多了几分期待。 他是个干活的好手,主动接过收拾野鸭子的活计,先在山洞附近的小溪旁将两只野鸭子割喉放血。 苏暖和沈言去附近捡了些干柴,直接就在小溪旁烧了锅热水。 野鸭子毛经过沸水一烫,好拔得很。 苏暖帮着拔毛的时候,不忘将鸭毛最里面的鸭绒收集起来。 “暖暖,这鸭绒留着做什么?”胡二叔问道。 苏暖笑道:“胡二叔别小瞧这东西,鸭绒也是好东西呢,这东西保暖又轻巧,可以做夹袄,穿上去和棉袄一样暖和。” 胡二叔不相信这东西能和棉花相比,乐呵呵的笑了一下,任由苏暖去折腾。 苏暖不管别人怎么想,总之把两只鸭子的鸭绒都收集了起来。 三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两只鸭子的鸭毛拔了个干净。 苏暖在溪边洗干净手,把采到的野葱野蒜平菇也用溪水清洗干净,最后用锡锅接了半锅水回去。 第87章 肥鸭子入锅,加入野葱野蒜去味,等锅开后,苏暖撇去浮沫,让沈言看着火,慢慢炖着。 她自己又在旁边生了一堆火,开始做烤鸭。 鸭子烤之前,苏暖用花椒粉和葱蒜水先腌了几分钟,还用粗盐在鸭子身上细细的抹了一遍。 采来的野生平菇不少,锡锅没那么大,放不下全部的平菇。 苏暖把平菇分为两半,一半炖汤,一半塞进烤鸭肚子里,这样鸭子烤好后,平菇也就熟了。 胡二叔以前在山里,有时候不想吃干粮,也用火烤过野鸭子,但不像苏暖做的这么复杂。 不过多了这些步骤,当烤鸭的香味出来后,胡二叔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还是这样烤出来的更香。 苏暖为了让鸭身烤的均匀一些,不停的翻动手里的烤鸭。 胡二叔在旁看了一会儿,便过来帮忙:“暖暖,这鸭子我来烤吧,你休息一会儿。” 苏暖可顾不上休息,那边还炖着鸭子汤呢! 鸭子汤炖了两刻钟,已经飘出了一股香味。 苏暖把平菇撕成小块,都丢到锅里,让它慢慢熬煮。 一个时辰后,鸭子汤已经炖成了奶白色,那边的烤鸭也差不多烤好了。 三人直接坐在山洞里,吃着肥美的烤鸭,再来上一口鸭子汤。 两只野鸭子看着大,吃起来并不觉得肉多。 三人分着吃了两个鸭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苏暖把剩下的那点面饼拿了出来,全下到了鸭子汤里。 奶白色的鸭子汤,配上金黄的方便面,每个碗里还零零星星点缀着几片平菇,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胡二叔吃鸭子肉的时候,把鸭腿都让给了苏暖和沈言,只吃了个半饱。 现在他接过鸭汤面,先满足的喝了口汤,继而挑起面条,三两口就把一碗面吃了个精光。 沈言吃的很斯文,一口面一口汤,看着不快,但一碗面汤也很快见了底。 最后一锅面汤,被三人吃的干干净净,最后那半碗汤也被胡二叔喝了。 “这顿饭吃的痛快。”胡二叔喝完汤后,头上还出了点薄汗。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次不等胡二叔说,沈言就主动说要守夜。 胡二叔道:“这样吧,沈相公就守前半夜,后半夜还是我来守。” 守夜是个辛苦活,胡二叔不想让沈言熬一整夜,毕竟他身体没那么好,万一熬坏了身子,他们还得耽误出山的时间。 苏暖觉得这样的安排挺好,后半夜其实已经没什么事了,快天亮的时候还能打个盹。 胡二叔今天又累了一天,守后半夜挺好的。 至于沈言昨天睡了个整觉,今天守上半夜,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就这样,沈言守上半夜。 苏暖和胡二叔各自找了个地方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临睡前多喝了一碗鸭汤,总之苏暖睡到一半就醒了。 时间还没到下半夜。 沈言还在火堆旁守着,正往里面添柴。 苏暖一起身,他就发现了,轻手轻脚的过来道:“现在还不到子时,你怎么醒了?” 当然是憋醒的。 苏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能不说,“我要起夜,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外面那么黑,苏暖不敢一个人去,只能让沈言陪着她。 沈言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只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好,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无星无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沈言为了照路,点了支火把。 只是火光太暗,只有两尺之内才能看见脚下的路。 苏暖为了不被石头绊倒,只能紧紧靠着沈言。 山洞的入口处,有些藤蔓植物。如今是深秋,藤蔓已经不如之前茂密,但枯干的藤蔓还是能绊人一脚。 苏暖早前进洞时,就被这藤蔓绊过脚,此时天色黑暗,更没注意脚下。 从洞里出来,苏暖走了两步,就被这藤蔓绊了一跤,要不是沈言及时拉住了她,她肯定要摔倒。 等苏暖立稳,沈言抓着她的那只手却没放。 苏暖试着挣脱了一下,沈言却抓的更紧,“暖暖,这路崎岖不平,还是我抓着你比较安全。” 苏暖也知道是这个理,但手被人紧紧握着,总之是有些不自在的。 但更不自在的还在后面。 沈言很快给她找好了地方,但苏暖既怕对方听见声音,又怕对方离得太远。 毕竟是山里,苏暖胆子还是有些小的,生怕有什么东西跑过吓自己一跳。 在面子和安全之间,苏暖最后还是选择了安全。 不管沈言什么脸色,苏暖让他站在距离自己只有二十步以内的距离。 等苏暖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无比,她也不敢看沈言的脸色,只埋头朝那处泉眼走去。 沈言怕她绊倒,还得紧紧跟着她。 等苏暖洗了手,她脸上的热度才下来一些。 沈言抓住她的右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暖暖不用害羞,我什么都没听见。” 苏暖脸上刚刚褪去的红色,重新又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言轻轻一笑:“这有什么,我们可是夫妻。”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右手,给苏暖整理了一下鬓边散落的几根头发。 这样亲密的举动,他还是第一次做,但任谁都能感觉得到他的情意。 尽管火光微弱,但苏暖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神色,那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这算是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吗? 如果没有醉酒那件事,苏暖可能不会多想。但沈言醉后的行为太明显,任谁也不会忽视。 苏暖强装镇静道:“我当然知道。” 自从知道沈言对自己的心意后,苏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 当下这点心动,就让她没忍住,也伸出手,摸了下对方的脸颊。 “你可是我的人。” 沈言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等反应过来后,就凑上前,轻轻抱住了对方。 第88章 苏暖被他抱住,不躲也不避,还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这样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沈言的意料。按着苏暖害羞的性格,自己第一次抱她,她应该会抗拒才对。 沈言没忍住,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暖暖,你怎么不躲了?” “习惯了。”苏暖实话实说道,“都抱第三次了,我要是再躲,那就太矫情了。” 第三次,可在自己印象里,这分明是第一次啊! 沈言茫然过后,忽然想起苏暖说过的话,他瞬间反应过来,“暖暖,我醉酒后抱过你吗?” 话都说到这里了,苏暖也就不再替他隐瞒了,“何止抱过,你还亲过。” “什么?”沈言惊讶之下,一下子松开了苏暖,还借着旁边的火光观察了一下苏暖的神色。 苏暖脸上带着一丝羞恼,“看什么看,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会生气了吧!” 明白了。 沈言醒悟过来后,又有些后悔,不该喝酒误事。 不过这样也好,因祸得福,提前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暖暖,我觉得自己太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暖白了他一眼,“你不觉得我更亏吗?” “既然你也觉得吃亏了,不然我们把它弥补回来如何?” 苏暖当然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微红着脸道:“不行,你想都别想。” 她说完就走,冷不防被沈言温柔的拉住,“好,不行就不行。不过天色这么暗,你得小心脚下。”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沈言紧握着她的手。 苏暖倒是也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有两天没好好洗漱了,还是算了吧! 山洞还燃着火光,胡二叔在干草上睡得正香。 苏暖一到山洞就挣脱了沈言的手,生怕胡二叔会突然醒来。 这一夜又是平安过去。 第二天三人就准备启程了。 韩氏在家里等了两天,直等到第三天傍晚,才等到沈言和苏暖回来。 两人在山里待了三天,虽然天气寒冷,但三天没洗澡,身上还是有些味道的。 韩氏知道儿子和儿媳都爱干净,早就烧好了热水。 苏暖让沈言先洗,自己去厨房做晚饭。 在山里凑合了好几顿,今天她准备吃点好的。 在去青云山之前,苏暖就跟胡春生还有庞掌柜打过招呼,要歇上几天。 所以家里有三天没做豆腐干和驴肉芡肠了。自然也没有太多的食材。 倒是秋娘的男人王大虎隔三差五的就送些鱼虾,韩氏不会处理鱼虾,都在缸里养着。 苏暖看了一眼,挑了条两斤重的草鱼。草鱼剔骨,鱼肉剁成泥。河虾挑去虾线,去掉虾壳,斩成虾蓉。 等鱼肉和虾蓉弄好,锅里的粥也煮的差不多了。 苏暖把鱼丸和虾蓉放进粥里,又撒了一把葱花,香喷喷的河鲜粥就做好了。 韩氏把桌子支好,刚要叫沈言吃饭,院子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大晚上的,怎么这时候还有人来。 苏暖还在纳闷,韩氏已经去开门了,“多半是你弟弟来了。” 果然,韩氏把院门打开,就见苏平安走了进来,看到苏暖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二姐,你可算回来了。” “我不过才去了三天而已。”苏暖把苏平安往厨房让,“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呢!我刚从家里出来。”苏平安一到厨房,就看到了那一锅香喷喷的河鲜粥,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苏暖给他盛了一碗,“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苏平安咽了一大口粥,顾不上说话。一旁的韩氏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三妹夫前两天摔断了腿。” 第89章 “摔断腿?”苏暖讶异道:“好好的怎么会摔断腿?” 苏平安把粥咽下,接过话茬道:“还不是怨三姐。她前两天闹腾着要吃果子。姐夫从镇上买了几个石榴,她却嫌弃石榴不够酸。非要姐夫去山里给她采野葡萄。” “这个时候了,山里哪还有那么多野葡萄。姐夫为了给她找野葡萄,跑遍了后山,最后野葡萄是找到了,可为了采野葡萄,姐夫没留心,从山坡上摔了下来。” “现在好了,姐夫摔断了腿,一时离不了人。三姐又不愿意照顾他,只能把爹叫去搭把手。” 苏平安委屈道:“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不愿意去三姐家,她和三姐夫天天吵架,我都待不下去。” “二姐,这几天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凑合几天。你放心,等爹回来我就走。” 家里倒是还有一个多余的房间,不过这事起码得征求韩氏和沈言的同意,毕竟房子是他们娘俩的。 韩氏温柔的笑道:“平安是你亲弟弟,别说住上几天,就是住上几个月都使得。” 沈言当然也不会反对,他得的第一份活计,还是苏平安帮他找到的。 苏平安听说自己能在沈家住下,当即高兴的不行,苏暖做饭手艺好,他不用再啃凉馒头了。还有二姐夫,自己还能跟他探讨一下学问。 韩氏喝完粥,就去给苏平安收拾房间了。 苏暖则去了房间洗澡,不知道是不是被山风吹了几天,她觉得自己的皮肤粗糙不少。 尤其是脸和手,既晒黑了一些,也有些干。 看来有时间,自己得制作些护手霜和面霜,冬天马上就到了,苏暖可不想被冷风吹成黄脸婆。 她这里还在想着护手霜的事,胡春生那边已经找上了门。 胡春生是来催促她做熟食的。 县城那边已经慢慢打开了市场,现在很多人都爱上了肴肉的滋味。镇上那边就更不用说了,猪肉芡肠卖的不比肴肉差。 苏暖无奈道:“春生哥,你总得让我歇口气,我今天才刚回来。”而且家里还没备食材呢! 胡春生道:“我这也是着急。马上就到冬天了,那时候县城和镇上的人肯定都不怎么出来了。一下雪,生意肯定会受影响的。” 趁着冬天还没到,多卖一点是一点。 现在胡春生卖熟食的劲头特别足,比苏暖这个背后的老板还要上心。 苏暖只能答应他,明天多备点食材,争取后天就把东西准备好。 有胡春生这个勤奋的伙计,苏暖想闲都闲不下来。 第二天她就去镇上采购猪肉和猪蹄。陶屠夫依然在镇上摆摊,倒是张屠夫摆肉摊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陶屠夫也知道张屠夫摔断腿的事,给苏暖割肉的时候,还八卦了一下,“听说他是给自家婆娘采野葡萄的时候摔断的腿。这都十月份了,还嚷嚷着要吃野葡萄,真不是个省心的媳妇。老张娶了这么个媳妇,以后有的是苦头吃了。” 苏暖没吭声,苏玉固然是作死,但张屠夫也确实是盼子心切,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买完猪肉,苏暖顺便去了趟药铺。 她从山里挖回来不少丹参,想问药铺收不收这个。 药铺只有冬生一人忙活,他听说苏暖手里有丹参,当即道:“铺子里正缺丹参呢,董大夫说有多少要多少。” 苏暖本来还想问他收不收鬼针草,就从冬生口中听到一个消息。 第90章 “刘家人从郡城回来了,你知道吗?” 苏暖有点惊讶:“刘家人不是去郡城避难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 “还不是跟他们家那个姨娘有关。”冬生低声道:“我也是听徐管家说的。他们家那个姨娘,自从去了郡城后,就开始闹毛病,不是头疼就是脚疼,总之就是水土不服。” “刘老爷没办法,只能又带着全家回来了。我听徐管家的意思,他们这次回来也不会多待,过了年还要走的。” 刘老爷比较胆小,一直怕鞑子会打过来。要不是柳姨娘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他未必肯妥协回来。 刘家回来的消息,跟苏暖没太大关系。 如今刘家刚搬回,家里肯定乱的不行,自己还是不要往上凑了。 而且苏暖现在有了挣钱的途径,光靠卖熟食,一天就能挣二两银子,她对刘家也没那么热心了。 从镇上回到家里,骡子已经把要用的绿豆浆磨好了。 苏暖开始做芡肠,豆腐干,韩氏在旁给她打下手。 婆媳两个忙活了两个时辰,才把手头的活计忙完。 韩氏催促苏暖去歇息,“暖暖你去房间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苏暖没拒绝韩氏的好意,正要回屋休息,就听到院门被人拍响了。 余氏一脸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外,“二丫你跟我走一趟,我们去张家把话说清楚。” 苏暖只觉莫名其妙,不知道余氏发什么疯。韩氏听到动静,出来喊了声亲家母。 余氏根本不搭理,拉着苏暖的手就走。 她常年在地里干农活,比苏暖还有力气。苏暖一时挣脱不开,只能被她拉着走。 “待会儿到了你妹妹家,你跟张铁柱好好解释清楚,说是当初看中沈言的是你,要嫁到沈家的也是你。” 苏暖本来有些莫名其妙,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苏玉当初看中沈言的事被人发现了。 “就算我肯解释,妹夫也得相信才是。”苏暖忍不住嘲讽道:“要不是你一直惯着苏玉,她也不会做出这么没谱的事。” “你这死丫头,她可是你亲妹妹。”余氏生气道:“她如今日子过不好,你难道就能得着好了?” 得着好不一定,但苏玉把日子过得一团糟,倒让苏暖觉得这是自作自受。 余氏根本不知道苏暖是怎么想的,她着急的拉着对方,走的飞快。 等来到张家门口,就听里面正吵得厉害。 其中一个吵架的人是苏玉,另一个人却不是张屠夫而是一个陌生妇人。 那陌生妇人嗓门高,气势足,生生把苏玉的声音盖了过去。 “你别在这跟我狡辩,我早听人说了。当初你看中的分明是沈家相公,沈家相公出来拣柴的时候,你还偷看过人家。我这可不是乱说,而是有人看到的。不信,我就把人给你叫来。” 这陌生妇人是张屠夫的亲二婶,张屠夫自小没爹没娘,这张二婶没少照顾他。 张屠夫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自从开始干杀猪营生起,每天都会给她家带回些卖不完的骨头和下水。 但是等苏玉嫁过来后,却把那些骨头和下水都截了下来,送回到娘家去。 时间久了,张二婶自然有所怨言。 这次张屠夫摔断腿,刚好给了她一个发泄怒火的机会。 “谁知道你打得是哪门算盘,成亲前相中沈相公,成亲时却叫你姐姐替婚。要是你跟铁柱好好过日子,我也不会说什么。但你也太矫情了些,不过就是怀个孩子而已,就让你男人去山上跑前跑后的摘野葡萄。” “现在好了,铁柱因为你摔断了腿,你不好好照顾他,反而三天两头跟他吵架。我是看不下去了。你要是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就给老娘滚蛋。” 张二婶因为照顾过张屠夫几年,一向以长辈自居,如今她端起长辈的架子,把苏玉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暖在旁听得心情舒畅,觉得这张二婶骂得挺好的,苏玉就是太矫情了一些,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来折腾去,这下好了,张家的长辈终于看不下去了。 余氏却心疼女儿被骂,上前推搡道:“哪来的泼皮妇人,这是我女儿跟我女婿的家事,用得着你来多嘴。不过是小时候吃了你家几碗饭,后来女婿又是骨头又是下水的送了几年,早还了你当初的恩情了。你也别在这充什么长辈,也别污蔑我们三丫头。” “二丫头,你来跟这泼妇说,当初看中沈言的是谁,是你还是你妹妹?” 苏暖看戏看的正热闹,没想到余氏会突然点名。 她淡淡笑了笑,“当初看上相公的人,确实是我。张家婶子应该是看差了吧!” 虽然她不喜欢苏玉的做派,但这事必须得承认。要不然闹大了,别说苏玉讨不到好处,她也会被人说闲话。 张家婶子却不依不饶道:“哪有你们这样的姐妹,说起谎话来连个草稿都不打。” 她还要再跟余氏吵,在屋里听了半天的张屠夫忍不住开口道:“婶子,别再吵了。说到底总归是我无福,这事跟二姐没关系。” 苏暖不由扬眉,他倒是委屈上了。怎么说苏玉怀的也是他的孩子,要不是他一味的纵容,苏玉也不会那么作。 她正这样想着,就听张二婶开口道:“确实是你没福气。明明都是一个家里出来的,你这二姐样样能干,嫁到沈家没几个月,就又是买骡子又是卖吃食。反倒是你,娶了个败家娘们,害的你两三个月下不来床。”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当初嫁给你的是这二丫头,现在数钱数到手软的人就是你了。” 苏暖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露出嘲讽的笑容,明明是苏玉惹出来的祸,怎么还跟她有关? 看来这张家二婶替自己侄子出气是假,眼馋自己的生意是真。 第91章 说实在的,苏暖做吃食生意挣钱后,是想过会有人眼红自己。 她本来以为,最先跳出来的会是余氏。但不知道是不是苏平安跟她说了什么,还是她照顾苏玉脱不开身,总之余氏到现在还沉得住气。 可余氏沉得住气,其他人却坐不住了,而且跳出来的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苏暖不禁冷笑道:“这位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嫁给你侄子,又何来如果一说。” “而且说到底,这是你们张家的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苏玉是不是你妹子,她是不是害得铁柱摔断了腿?”张二婶哪肯善罢甘休,“铁柱这腿至少也要养上三个月。这几个月,家里吃什么喝什么。” “你妹妹要是个好的,心疼自家男人也行。可她仗着肚子里有货,天天不是要鸡就是要鸭。多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么花,何况铁柱摔断腿,医药费也是一大笔钱。” 说到苏玉花钱一事,连一旁的余氏都有些理亏。 只有苏玉振振有词道:“我吃几只鸡怎么了,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张家的孙子。” “就算你怀的是我们张家的种,可也没有这么糟践银子的。”张二婶继续对着苏暖道:“换亲这件事,你也是帮凶,总之你也要负责。不然我就做主,替铁柱休了你妹妹。” 休妻,苏暖笃定张屠夫还不敢,毕竟苏玉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呢! 但张屠夫在屋里闷不吭声,给了苏玉一种错觉,以为对方真的要休弃自己。 苏玉又生气又害怕,忍不住喊道:“张铁柱,你给我出来!” 张屠夫当然出不来,他的腿还伤着呢,听到苏玉的喊声,他仍是不吭气。 苏玉更害怕了,忍不住拉了拉余氏的袖子,“娘,怎么办?” 余氏也有些忐忑,看样子女婿确实是有点生女儿的气了。 这段日子,余氏一直住在张家,当然知道苏玉作的太厉害了些。 而且张二婶有件事确实说得在理,女婿为了治断腿花了不少钱,偏偏苏玉还挑吃挑喝,是个人估计都会有不满。 事到如今,也只能再委屈一下二丫头了。 余氏便看向苏暖:“二丫,你妹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要是被休的话,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她知道张二婶和女婿多半是吓唬女儿的,但她不敢赌,万一对方真的铁了心呢。 苏暖看了眼张二婶,这是利用苏玉来威逼她了。 可她会在乎吗? 苏暖微微笑道:“张婶子想让我怎么负责?” 张二婶早已想好了说辞:“我早就听村里人说,你在镇上卖吃食挣了不少钱。我们铁柱好歹是你妹夫,现在又被你妹妹掏空了家底。” “你要么借他们两口子一笔钱,要么把吃食生意分给他们一半。” 苏暖淡淡笑道:“可妹夫现在断了腿,就算我想让他帮我卖吃食,可他也下不了地啊!” 张二婶脸上有些不自然道:“是,铁柱现在是下不了床。不过我们家倒是还有两个小子,可以帮他卖几个月。钱也分他一半。这样等铁柱的腿伤好后,我们再把吃食生意还给他。” 说来说去,还是替他自家谋利益。 苏暖还没说话,余氏已经呸了一声道:“我说你怎么突然热心,原来一早打得是这个主意。” 张二婶被她叫破了心思,脸有些涨红:“我这也是为铁柱好,再说挣的钱也会分他一半。” 第92章 苏暖既然明白了张二婶的目的,也就不再跟她废话了。 “张婶子想的是好,但这事不肯行。你们家那两个小子,跟我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对我来说,就是两个外男。” “我婆婆生性胆小,最怕见外人。我相公呢,又爱吃醋,要是天天有外男进进出出,肯定是要跟我闹的。所以这事不可行。” 苏暖不等张二婶开口说话,就继续道:“至于借钱的话,就更不行了。我家相公很快就要去书院读书了,我手里的钱还要给他交束脩呢!” 两个提议都被苏暖拒绝,张二婶有些生气,“那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管你妹妹的死活了,就这么看着你妹妹被休弃?” 胡二婶一拿休弃做威胁,苏玉和余氏都有些着急。 苏暖淡淡道:“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妹子被休弃。” 虽然知道张屠夫未必肯舍得,但她不能落下一个不管亲妹妹的名声。 她看向苏玉道:“其他人不能做这吃食生意,但我妹妹能做啊!只要我妹妹肯干活,我就出钱请她。” 管是可以管的,但需要苏玉出力。 反正她现在缺人手,活交给谁都行。 可没想到,苏玉却不想干活,尤其不想给苏暖干活,她直接道:“我不做,我还怀着孩子呢!” 余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她是不能做,但有自己呢! 苏玉被余氏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马上描补道:“行吧,不过工钱不能太少。” 苏暖淡淡道:“我的规矩是论斤算钱,要想多得工钱,你得多做。” 苏玉还想再说什么,余氏掐了她一下,抢在前面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就让三丫头给你干活,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听外人说闲话了。” 那外人说得自然是张二婶,张二婶被余氏这么一说,气得不行,尤其今天白忙活一场,反倒便宜了苏玉,她不由狠狠瞪了苏玉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张二婶走后,余氏赶紧插上门栓,生怕对方去而复返。 苏玉则有些难为情的给苏暖搬过来一个木凳,不管怎么说,刚才要不是苏暖替她解围,那个张二婶也不会识趣的离开。 苏暖坐下后,隔着窗户问了问张屠夫,来都来了,总不能一句问候都没有。 张屠夫声音闷闷道:“大夫说了,第一个月不能挪动,所以要在床上躺满三十天。等后面才能起来坐一会儿。” 苏暖没想到他伤的这么重,难怪刚才张二婶说要休妻时,他一声不吭呢,肯定是心里有怨。 只是这事,她也不好多管,便转过来对着苏玉说道:“我知道你怀着身子,不能干重活。所以我交给你的活计并不重,就是有点费时间。” 苏暖想让苏玉做的活,就是用红薯做淀粉。 有了红薯淀粉,就可以做粉条粉皮凉粉。 以前是没精力弄这个,现在要给苏玉活干,这个最合适不过。 苏暖所处的这个时代,棉花、玉米和红薯都已经从海外传了过来。 红薯这东西呢,既高产又省人力,还不用施肥,最关键的是还好吃,所以家家户户都种这个。 尤其是张屠夫,平时一年忙着杀猪,根本没时间下地,家里的那两亩地,有一半都种的红薯。 现在听说苏暖要用红薯做淀粉,最先动心的就是张屠夫了。 家里的红薯多的吃不完,每年都要烂掉不少。 如果能拿红薯做淀粉换钱,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 第93章 那些红薯都是张屠夫一人种的,他都同意了,余氏和苏玉当然不会反对。 苏暖便给他们讲了做红薯淀粉的步骤,这步骤不难,就是磨红薯,兑水,吊渣,沉淀,晒粉。 苏玉没仔细听,一旁的余氏倒是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苏暖所说的步骤。 苏暖也不深究,苏玉做还是余氏做,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只要他们把淀粉做出来就行。 “每做出来一斤淀粉,我就给十文钱的工钱。” 七斤红薯才能出一斤干淀粉。一斤红薯也就值一文钱。苏暖给的十文钱,七文钱是买红薯的价钱,剩下的就是人工费了。 平心而论,这个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要知道在镇上,就算红薯只卖一文钱一斤,也很少有人买。 这次苏玉还没出声,余氏就替她答应了下来,“行,十文钱就十文钱。等淀粉做好后,我就帮三丫头给你送过去。你只要准备好钱就行。” 苏暖也不多待,事情一完就走。 等回到家里,韩氏有些担心的问道:“暖暖,亲家母那么着急的把你叫过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大事。”苏暖之前干了两个时辰的活,又被余氏拉到张家,此时又饿又渴,一边说话,一边去厨房寻摸吃的。 韩氏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饿了,赶紧给她端了一碗红薯稀饭。 “我看你中午吃得少,下午肯定会饿,就提前熬了锅红薯稀饭。” 红薯稀饭还热着,苏暖吃到嘴里,不仅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尽管有余氏这样偏心的便宜娘,但婆婆却对她很好,一直都把她当女儿一样对待。 等苏暖喝完粥,沈言也来了厨房,“暖暖,刚才娘说你被岳母叫走了?” “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问题,韩氏之前就问过,只是看苏暖饿坏了,就想等她吃完再问。 现在沈言一开口,韩氏也关心的朝苏暖看来。 苏暖回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什么事。我妹夫不是摔断腿了吗,有本家婶子看不过去,来讨公道了。”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看那张家婶子不依不饶,我娘又偏帮三妹,索性就分给我三妹一些活计。不过我娘肯定是不会让我三妹干的,最后干的人肯定是她,说不准还会拉上我爹。” 韩氏与沈言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暖嫁过来都有一个多月了,竟然还有人拿这事当借口。 “看来你那三妹夫也是个拎不清的,竟然用休妻来逼你。”韩氏替苏暖抱不平道:“他那婶子更不是个好人,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给自家人谋利。” 韩氏本来是温和的性子,但是今日的事太出格,超出了她的底线,她才忍不住说道。 苏暖笑了笑道:“好在最后没让她得逞,便宜我娘她们,总好过便宜外人。” 沈言一直没有说话。 等苏暖回房休息,沈言也跟了过来。 苏暖脱外衣的时候,他就在旁接过衣裳,给她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苏暖坐在床上,刚准备脱鞋,他已经弯腰帮她把鞋脱了下来。 “相公,你今天怎么这么贴心?”苏暖不等他起身,用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沈言也不起身,就那么近近的看着她,“我听平安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暖暖,你以前真的很不容易。” 他没有具体说余氏偏心的事,勾起苏暖的伤心,只是说她以前不容易。 苏暖被这份贴心感动到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沈言的脸颊,“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你这样的相公,还有你娘那样的婆婆,我已经很知足了。” 苏暖说得是实话。 她刚嫁过来时,沈言还有些颓丧,但自从他振作起来后,就一直帮她干活,帮她分担养家的重担。 韩氏就更不用说了,一点也没有婆婆的架子,苏暖说什么是什么。 有这样的相公和婆婆,几乎已经抵掉了余氏带给她的不快。 她的语气相当真诚,沈言也感受到了。 他也摸了摸苏暖的脸颊,还往前凑得更近了。 昨天苏平安第一天住过来,兴奋的不行,拉着他谈到二更。等他回来时,苏暖已经睡熟了。 如今苏平安不在,眼前气氛挺好。 沈言准备弥补自己的遗憾,万一苏平安今天还要拉着自己畅聊,那晚上还是没有机会。 所以沈言越凑越近,呼吸间的热气都扑到了苏暖的脸上。 “既然你觉得相公这么好,那么我……” 沈言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苏平安的大嗓门,“姐夫,我回来了。” 苏暖就见沈言一下子就泄了气,她忍不住捂嘴一笑。 沈言发现她看自己的笑话,不由哀怨道:“说到底还是怨你三妹,要不是因为她,你弟弟也不会一直住在我们家。” 苏暖轻声笑道:“好了。昨天我刚从山里回来,早就累的不行了,所以倒头就睡了。今天肯定不会了,要是平安还找你聊天,不管多晚,我都等着你。” 沈言等得就是苏暖的这句话,等打开门看到苏平安时,脸上就带了点淡淡的笑容:“回来就回来,这么大声音做什么,你二姐在休息,别吵到她。” 苏平安是来找他显摆的。昨天他问了沈言很多功课,沈言把之前的心得都说给了他听。 今天周先生讲课的时候,照常提了几个问题,苏平安把听来的原样照搬,居然赢得了周先生的赞许。 苏平安高兴的不行,所以现在只想听沈言讲那些经义。 沈言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敷衍小舅子。 以前沈言总为自己出色的功课而自豪,现在却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他现在只希望,苏暖能说话算话,一直等他回来。 第94章 苏暖当然没有早睡。 她正在厨房蒸肴肉。 去青云山之前,苏暖腌制了不少猪蹄。最后蒸出来的肴肉有十几斤。 肴肉出锅以后,还得放进菜窖凝冻。 等苏暖忙完这些后,都已经是二更时分了。 等她回到房间,沈言比她还早回来。 “今天平安没有缠着你问东问西了吗?”苏暖在厨房已经洗漱过了,回房后,就准备脱衣睡觉了。 沈言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了,这时候合上手里的书本,轻轻笑道:“依着平安的意思,大概是要与我秉烛夜谈的。但我已与佳人有约,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苏暖回头笑了一下:“哦,与佳人有约,我怎么不知道?” “你忘了,我可没忘。”沈言等她踢掉自己的鞋子,双手就环了上来。 苏暖知道这一关是过不去了,索性回过头来,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好相公,这下可以了吧!我已经很累了,现在只想睡觉。” 沈言几乎没有什么触感,只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 但他心底却暖融融的,低头看着苏暖满脸的倦色道:“好,今天就暂且饶过你。等日后闲了,我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苏暖确实是很累了,几乎刚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香,等她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苏暖怕耽误县城和镇上的生意,赶紧起床穿衣。 等她来到厨房,韩氏把热了两遍的早饭给她端上来。 “春生半个时辰前就来了。我把东西都给他装好了。阿言跟他一块走的,说是又抄好了两本书,要送到书肆去。” 这些日子,韩氏天天跟着苏暖打下手,自然知道要准备什么东西。即便她今日起迟了,也不影响韩春生来取货。 苏暖接过韩氏递过来的稀饭,甜甜一笑:“还是娘体恤我,让我睡了个懒觉。” 韩氏笑得慈和:“以后想睡懒觉就睡,早上有娘盯着呢,保准耽误不了你做生意。” 如果论累的话,韩氏比她轻松不到哪去。昨天苏暖做芡肠和豆腐干的时候,韩氏也跟着忙了两个时辰。 苏暖当然不可能放任自己日日偷懒,而且忙碌的日子也不多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这吃食生意大概只能做到十月中旬了。 一般到十月下旬左右,这里就该下雪了。 还是得抓紧时间挣钱。 苏暖现在只攒了十两多银子,这点银子过冬并不是很宽裕。 好在有余氏他们帮忙制作红薯淀粉,等将来做出红薯粉条,应该还能再挣一笔钱。 苏暖琢磨着挣钱的事宜时,张家这边正干得热火朝天。 如苏暖所料,苏玉确实是不想干活,所以余氏把制作红薯淀粉的活计全都揽了过来。 她一个人干不过来,还叫上了自家男人。苏拴柱一向老实巴交,连女婿都肯照顾,自然不会不帮余氏。 这时候是农闲时节,不用下地干活,除了一日三餐外,余氏和苏拴柱都把时间花在了制作红薯淀粉上。 两人都能干,七八天后就晒出了第一批红薯淀粉。 余氏用推车把红薯淀粉运过来时,还是韩氏开的门。 她和上次一样,热情的招呼余氏进来。 余氏这次倒是接了话茬,“亲家母不用忙了,二丫在吗?” 韩氏笑道:“在呢,她在后院看着骡子干活呢,我这就去叫她。” 苏暖正看着骡子磨绿豆浆,听到余氏来了,有些意外,没想到余氏干活这么利索,这么快就把红薯淀粉做好了。 第95章 等苏暖从后院过来,看到做好的红薯淀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余氏偏心归偏心,但干活真是出色。 这红薯淀粉又白又干,质量很好。 苏暖也不含糊,当着余氏的面把红薯淀粉一称,足有四十来斤。 她回房取了银钱,当场数了四百文钱。 余氏拿到四百文钱,脸上当即笑开了花。 苏暖趁着她高兴,提起了红薯渣的事,“娘做淀粉的时候,是不是剩了好多红薯渣,以后把那些红薯渣也送过来吧。家里养了骡子,有了这红薯渣,我们就不用去外面割草了。” 余氏本来有些不乐意,那红薯渣她还想留着喂鸡鸭呢!但她手里刚得了苏暖给的四百文钱,又是当着韩氏的面,就没法拒绝,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 过后,余氏又推着独轮车来了一趟,送了两麻袋红薯渣。 苏暖知道余氏肯定扣了一部分,但这些红薯渣足够骡子吃上几天了,所以也没吭声。 等余氏一走,苏暖就让韩氏插门。 “娘,烧水,我们做红薯粉条。” 韩氏不懂什么是红薯粉条,苏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热水烧开还要一段时间。 苏暖就利用这段时间和红薯淀粉,还找出了家里的漏勺。 热水很快烧开。红薯淀粉和好了,漏勺也有了。 一切准备就绪。 苏暖就在锅前开始漏粉条。 韩氏一边烧火,一边看着细长的白条从漏勺里流到锅里,然后经热水一煮,就成了晶莹透亮的粉条。 粉条一煮就熟,捞出来晒干就是纯天然的红薯粉条。 苏暖负责漏粉条,韩氏一边烧火一边捞粉条晒粉条。 婆媳两个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四十斤淀粉全都做成了粉条晒起来。 等沈言从县城回来,就见院子里挂满了粉条。 他还好奇的捏了捏,觉得这东西看着像是面条,但是又比面条更晶莹透亮一些。 苏暖从厨房出来,笑道:“这是刚做好的红薯粉条,晚上我给你们做一道白菜猪肉炖粉条,保准你们喜欢。” 和淀粉的时候,苏暖没加明矾,锅里就剩了一些断掉的粉条。 苏暖干脆留了下来,当做晚饭的菜肴。 当天晚上,苏暖用白菜和猪肉,加上剩下的粉条,做了满满一盆菜。 韩氏和沈言看着盘子里的粉条,还有些迟疑,毕竟从来没吃过。 苏暖当先夹了一筷子,“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苏暖的带动下,韩氏才夹了一筷子。 粉条在锅里炖了一刻钟时间,早已经吸饱了肉汁和菜汁。 韩氏只尝了一口,就催沈言道:“阿言,快尝尝,这粉条还挺好吃。” 几乎很少有人能拒绝粉条的口感,沈言自然也不例外。 当天晚上,三人把这盘猪肉白菜炖粉条吃的精光。 韩氏还揉着肚子道:“暖暖,这红薯粉条这么好吃,是不是要拿到镇上和县城去卖?” 苏暖却摇头道:“这红薯粉条虽然好吃,但是得会做才行。我打算把粉条卖到酒楼去。” 红薯粉条有很多做法,不光能做猪肉白菜炖粉条,还能做酸辣粉。 她手里就有一个酸辣粉的方子,有这个方子在,庞掌柜肯定不会拒绝她的粉条。 自从胡春生帮她做生意后,苏暖已经很久没去县城了。 当她带着粉条出现在庞掌柜面前时,对方还有些意外。 “苏小娘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庞掌柜边说边让伙计送壶茶来。 第96章 苏暖笑道:“好久没见庞掌柜了,酒楼的生意最近还好吧?” 庞掌柜笑道:“还好。你做的那驴肉芡肠和豆腐干一直都卖的不错。” 他以为苏暖是来打听芡肠和豆腐干的销量如何,便顺着这话题说了几句。 苏暖今日是来推荐红薯粉条的,但听说驴肉芡肠和豆腐干卖的不错,也很高兴。 两人含蓄几句,苏暖这才进入正题,把红薯粉条拿了出来。 “庞掌柜,我能不能借酒楼的厨房一用,做点东西吃。” 庞掌柜也注意到了苏暖拿出来的红薯粉条,他不认得这东西,但能听懂苏暖话里的意思,当即道:“当然可以。我这就让伙计带你过去。” 吉祥酒楼的后厨还是很大的。 苏暖跟着伙计进去的时候,于大厨正看着几个学徒切菜。 伙计也知道于大厨在厨房的地位,把苏暖要借厨房一用的事,告诉给了于大厨。 于大厨当然知道苏暖,不过是一个会做熟食的黄毛丫头而已,于大厨只是扫了苏暖一眼,就摆手让他们自便。 有了于大厨的许可,伙计这才把苏暖安置到了一处灶台前。 “苏娘子,要不要叫个学徒来帮你烧火?”伙计知道庞掌柜对苏暖还是有些看重的,因此多问了一句。 苏暖笑道:“不用了。我一个人来就行。” 做酸辣粉不需要多复杂的步骤,苏暖一个人就能搞定。 伙计走后,苏暖先烧热水把粉条煮熟,然后从带来的筐子里取出要用到的调料。 酸辣粉想要做的好吃,调料是很重要的。 苏暖昨天已经准备好了调料,从药铺买来的茱萸粉用来代替辣椒粉,磨碎的虾干粉用来代替鸡精,此外还有碾烂的芝麻粉,切好的蒜末,炸好的花生。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她事先配好的料汁。这料汁同样是用几味药材和香料熬好的,可以起到增香回味的效果。 苏暖煮粉条的时候,后厨的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眼风都不带往这瞟的。 等热料汁的时候,有人闻到香味,才往苏暖的方向看了几眼。 苏暖把热料汁浇到粉条里,再依次加入茱萸粉和蒜末等调料,酱油醋用的是酒楼的,最后用热油一浇,整个厨房都漫延开一股酸酸辣辣的香味。 当苏暖端着盘子往前厅走时,连于大厨都扫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看到是一碗晶莹透亮,类似面条的东西时,他的眼睛还闪了闪。 庞掌柜正在柜台前打理账务,苏暖还未到他跟前,他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苏小娘子,这是什么?”庞掌柜看着眼前的这一碗香气扑鼻的吃食,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暖笑道:“这是酸辣粉。庞掌柜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味道。” 庞掌柜已经被这酸辣粉勾起了胃口,便不客气的接过了筷子。 “酸辣粉,这名字起的倒有意思。”庞掌柜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口粉条。 粉条入口,竟然出奇的爽滑,而且吃起来弹牙劲道,一点不比酒楼做出的手擀面差。 但更绝的还是,这酸辣粉犹如它的名字一样,吃起来酸酸辣辣,特别开胃。 庞掌柜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这几年因为操劳酒楼的生意,脾胃有些失调。 今早起来,他就一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米粥。 原本庞掌柜只是想尝上几口的,但这酸辣粉太开胃了,他不知不觉就将一碗粉给吃光了。 等庞掌柜反应过来时,碗底已经空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苏小娘子的手艺真是没的说,这酸辣粉确实不错。” 苏暖笑道:“有庞掌柜的这句话就够了。不瞒您说,这酸辣粉是我刚想出来的一个新品。” 庞掌柜也猜到了苏暖的来意,因为已经被酸辣粉的口感征服,他试探的问道:“那苏小娘子每日能提供多少碗酸辣粉?” 苏暖却摇头道:“酸辣粉与熟食不同,必须得现做。酸辣粉的制作方法不难,我可以把方子告诉给掌柜。” 听到苏暖愿意把方子告诉给他,庞掌柜有些惊讶,下意识的回绝道:“这如何使得?” 苏暖笑了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庞掌柜果然是个厚道人。 她解释道:“掌柜的别急,您听我说。我这方子不是白给的,我们立个契约,吉祥酒楼只要卖酸辣粉一天,就得从我这进货。” 苏暖拿出筐子里的红薯粉条,“掌柜的,这就是用来做酸辣粉的粉条,只有我一人能制。” 庞掌柜刚才已经见过了红薯粉条,但那时只觉得这东西还不起眼,现在才仔细看了一眼,接着问道:“那这粉条是怎么卖的?” 苏暖笑道:“当然是论斤卖。我也不多要,一斤干粉条只要三十五文钱。庞掌柜也别觉得贵,这一斤干粉条能做五碗酸辣粉。算起来,一碗酸辣粉的原料也才花费七文钱。” 听起来是不算贵。 酒楼的寻常菜肴,一盘还要几十文钱呢,何况这酸辣粉这么特别,怎么也得卖一百文钱。 庞掌柜就点点头:“好,那就三十五文钱。” 敲定了价钱,苏暖直接将酸辣粉的方子递了过去。 干净的麻纸上,是笔迹秀气的蝇头小楷。 庞掌柜不忙着看方子,先赞了一声:“好字!” 苏暖腼腆的笑道:“这方子是我家相公写的。” 有些药材的名字,苏暖不知道怎么写,最后干脆求助沈言,让他替自己写了这张方子。 庞掌柜看完方子,又跟苏暖商量起粉条供应的事宜。 因为酸辣粉是新品,庞掌柜出于谨慎,第一次只打算要上十斤左右。 苏暖点头:“那我回头就让春生哥送来。要是酸辣粉卖得好,我再多送些过来。” 苏暖一点都不担心,这酸辣粉的销量。 有她的方子,这酸辣粉保准能够大卖。 第97章 多了红薯粉条这个进项,苏暖回家的时候,脚步都轻松不少。 十斤红薯淀粉能做九斤粉条。 一斤红薯淀粉的成本是十文钱,算下来,每卖出去一斤粉条,苏暖就能净挣二十三文钱。 十斤粉条就是二百三十文。 将来酒楼那边要的粉条多了,自己挣的钱还能更多。 想到这里,苏暖的脚步都加快几分。 回到家里,苏暖推开院门,刚想跟韩氏分享这个好消息,就见院子里多了一个客人。 好久不见的苏大丫坐在家里,正帮着韩氏一起挑豆子。 “大姐,你怎么来了?”苏暖看到苏大丫,有些惊讶。 苏大丫看到妹妹回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听说三妹夫摔断了腿,我这个做大姐的,怎么也得来看看。” 苏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苏大丫是顺路过来的。 韩氏知道她们姐妹俩有话要说,收了豆子去了厨房。 “你们聊,我去做饭。” 苏大丫看着韩氏进了厨房,就让苏暖在她旁边坐下,“我听娘说,你现在做的吃食生意挺红火。” 苏暖笑了笑道:“还行吧,起码能养活一家人。” 苏大丫压低声音道:“我今天去看三妹夫的时候,正好看见娘在用红薯做淀粉。听说每做出来一斤红薯淀粉,你就给十文钱的工钱。这事是真的吗?” 苏暖大方的点点头:“是真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瞒你。你姐夫家里虽然还过得去,但公婆偏心大儿子。我和你姐夫早就想分家了。” 苏大丫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她,“只不过要是分家的话,我公公婆婆多半不肯给我们太多田地,三亩地就已经不错了。” “为着这个,我们一直都在犹豫。”苏大丫道:“如果我们手里多个进项就好了。这样就能分出去了。” 苏暖听懂了苏大丫的意思,她是看上了这红薯淀粉的活计。 酸辣粉要卖得好,庞掌柜肯定是要加单子的。 如果一天要做几十斤粉条,光靠余氏确实忙不过来。 苏暖本来还想着让胡二婶和秋娘来做红薯淀粉,现在既然苏大丫主动找上门来,这活计交给她也行。 “大姐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帮你吗?”苏暖带着几分笑意道:“只要你的淀粉做的跟娘一样好,有多少我要多少。” 苏大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没问题。我早上帮娘干了不少活,大概清楚要怎么做了。回头我再问问咱娘,保准做出上好的淀粉来。” 苏暖对苏大丫还是放心的,这个长姐有责任心,做事又公平,还是能来往的。 苏大丫心里惦记着挣钱的事,只说了几句话,就着急走了。 韩氏从厨房出来,嗔怪苏暖没把人留住。 “你大姐好容易来一次,怎么不留她一起吃午饭?”韩氏对苏大丫的印象挺好的,眼里有活,说话也温和。 苏暖笑道:“我大姐家里还有事呢,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为了怕韩氏再唠叨,苏暖跟她说了粉条卖出去的事情。 “庞掌柜说先试试水,第一次先要上十斤。” 苏暖说道:“等春生哥回来,我就让他再跑一趟,把这十斤粉条给庞掌柜送过去。” 听说粉条卖出去了,而且还是以三十五文钱的价格,韩氏再看院子里晒着的粉条,就像是在看成串的铜钱。 “暖暖,我看今天天气不怎么好,要不先把这些粉条收了吧!” 苏暖笑了下:“娘,不用太紧张。我看天气挺好的,让这粉条再晒晒吧,免得以后受潮发霉。” 第98章 当天中午,胡春生从镇上回来后,苏暖就跟他说了粉条的事。 胡春生也不含糊,吃了午饭,就骑着骡子又去了县城。 十斤粉条送到吉祥酒楼时,庞掌柜已经把方子上的调料买齐了,正看着于大厨熬料汁。 胡春生来的刚好。 庞掌柜取了二两粉条,让于大厨试着煮了一碗酸辣粉。 最后于大厨做出来的酸辣粉,与庞掌柜上午尝的一模一样。 庞掌柜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味。” 一碗酸辣粉没多少,后厨的几个学徒只分到一两口,等粉条入口,他们都纷纷夸赞好吃。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于大厨也点了点头:“这酸辣粉的滋味还行,应该能卖的出去。” 庞掌柜等得就是这句话,露出笑容道:“那我就把这酸辣粉加在菜单上。正好赵员外要在晚上宴请客人,到时候我让伙计把这酸辣粉推荐给赵员外。” “赵员外可是咱们县城有名的吃客,要是这酸辣粉对了他的胃口,以后不愁卖不出去。” 赵员外不仅是县城有名的吃客,还是县城的大财主。 今天他要宴请衙门里的人,为此特地在吉祥酒楼定了上好的雅间。 庞掌柜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衙门里的那些老爷,也都是酒楼的常客。一旦这酸辣粉入了他们的眼,这酸辣粉的销量就更好了。 庞掌柜有了打算,就把伙计们招来,细细的吩咐了一遍。 当天傍晚,赵员外就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庞掌柜早给他们安排好了雅间,等客人们落座后,就有机灵的伙计上前伺候。 赵员外是吉祥酒楼的常客,先点了几样于大厨的拿手好菜,便问伙计可有什么新菜。 伙计得了庞掌柜的嘱咐,自然不遗余力的推荐那道酸辣粉。 赵员外摸着胡子道:“酸辣粉,这名字听着倒有点稀奇,那就来一盘吧!” 于大厨早就熬好了料汁,调料也都备的差不多了。 伙计回到后厨,把菜单一报,不用于大厨亲自动手,一旁的学徒就把酸辣粉弄好了。 于大厨擅长的菜肴,有一半都要小火慢炖。 因此这酸辣粉倒是第一个端上来的。 赵员外很快招呼众人动筷子,“大家来尝尝味道。” 就这样,由赵员外带头,众人都尝了一口。 年龄最大的秦主簿点头道:“这酸辣粉弹牙又软糯,倒是符合我的胃口。” 秦主簿年龄大了,牙口不好,就喜欢吃软烂的菜肴。但菜肴炖的太软,有时候也失去了某种风味。 但这酸辣粉却不一样,虽然软糯,但是很弹牙,而且吃起来酸酸辣辣,很是开胃。 赵员外笑道:“既然秦主簿喜欢,那就多吃一点。” 可惜一碗酸辣粉没有多少,其他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那一盘酸辣粉很快就见了底。 赵员外也挺喜欢这酸辣粉的味道,就把伙计叫来,让他再上一盘。 等到酒席结束,赵员外另外又让伙计打包了两份酸辣粉。一份带给秦主簿,一份则准备带回家。 而庞掌柜知道赵员外足足点了四盘酸辣粉后,就知道这酸辣粉以后不愁卖了。 赵员外是个孝子。 他打包的那份酸辣粉,就是带给自家亲娘的。 赵老太太牙口不好,和秦主簿一样,只能吃软烂的菜肴。 这酸辣粉虽然软却弹牙,赵员外觉得老太太应该会喜欢。 到家的时候,赵员外先问老太太在做什么。 第99章 下人们回禀道:“老太太还没睡,正和人摸牌呢!” 赵老太太已经六旬开外,除了牙口不太好,眼不花耳不聋,是个很有精神的老太太。 赵员外提着酸辣粉进来时,赵老太太刚赢了把牌,正笑得舒心。 看到儿子来了,赵老太太把牌放下,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笑咪咪的问道:“你手上提的是什么?” 赵员外笑道:“是吃食。今天我在酒楼吃到一种新奇的菜肴,想着娘应该会喜欢,就带了一份回来。” 酸辣粉装在酒楼的高脚盘里,从食盒里拿出来,一点汤汁也没有洒出来。 赵老太太先看了眼,觉得卖相不错,这才道:“拿过来我尝尝,看是什么好东西。” 下人们从赵员外手里接过酸辣粉,又给赵老太太递上一双筷子。 赵老太太试着去夹一筷子,没想到那酸辣粉滑溜溜的,一时夹不上来。 赵员外在旁看到了,凑上前去,亲自夹了一筷子,喂到赵老太太嘴里。 赵老太太吃了两口,眉头一扬,“这是什么吃食,又酸又辣,还有点香。” “这叫酸辣粉。”赵员外道:“据说是吉祥酒楼的新品。娘觉得怎么样?” 赵老太太点头道:“好吃。可惜晚饭吃的有点饱,不然我还能再吃几口。” 赵员外笑道:“我就知道娘爱吃。等明天中午,我再让人去酒楼买一份回来。” “光我老婆子一个人吃独食可不行,索性多买几份回来,让大家都尝尝鲜。” 赵老太太的话,对赵员外来说不亚于是圣旨。 第二天中午,他果真派人去酒楼买了十来份酸辣粉。 而昨天没吃够的秦主簿也亲自来了酒楼,又单独要了两份酸辣粉。 最后,光是一个中午,酸辣粉就卖了五十份。 庞掌柜不由得庆幸,幸好自己早上见到胡春生的时候,让他下午又送了十斤粉条,不然这酸辣粉还真不够卖。 酒楼这边增加了订单,苏暖做好的三十多斤一下子就卖掉了一半。 她是既高兴,又有些发愁。 现在酸辣粉卖的这么好,庞掌柜肯定会继续加大订单的。 但是红薯淀粉的制作太花时间,也不知道余氏什么时候能送第二批红薯淀粉。 苏暖正想要不要上门去催一下,余氏就带着第二批红薯淀粉来了。 在银钱的刺激下,余氏的干活热情很高,这次足足做了五十斤的红薯淀粉。 苏暖又打听了一下,得知过两天还会有一批新的淀粉晒干,这才把心放下。 五十斤淀粉就是五百文钱。 苏暖把钱交给余氏后,就见她像是有急事一样,很快就离开了沈家。 韩氏还看了苏暖一眼:“亲家母走的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苏暖却看透了余氏的心思,“我娘走的这么急,是怕我问她红薯渣的事。” 明明苏暖已经说了要用红薯渣喂骡子的事,余氏这次却还只是带着淀粉上门,摆明是不想给她红薯渣。 韩氏不知道该说什么:“亲家母可能留红薯渣有用。” “她能有什么用?”苏暖道;“肯定是喂给张家的鸡了,好让那些鸡多下些蛋,我那三妹好有鸡蛋吃。” 余氏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苏暖已经看开了,她也不指望余氏什么了。 那边余氏风风火火回到张家,一股脑的就把五百文钱倒到桌子上。 苏玉正坐在旁边啃点心,看到五百文钱,眼睛都亮了。 “娘,这些钱可以归我了吗?” 余氏数了一百文钱出来,“只能给你一百文。剩下的四百文钱,还是让铁柱存着吧!” 上次挣得四百文钱,余氏一分没要,都给了女婿。实在是上次张屠夫要休妻一事,把余氏吓住了。 余氏尽管偏心,但也知道小女儿好吃懒做,一旦被休弃的话,就再难找到好婆家了。 为了女儿的将来,余氏现在对女婿很迁就,钱也都交给他保管。 张屠夫倒也知足,从余氏手里接过四百文钱,又数了两百文钱出来。 “岳母和岳丈这两天辛苦了,也应该分你们一半。” 虽说那红薯是他种的,但余氏和苏拴柱为了制作淀粉,每日都是天亮就开始磨红薯。 这些辛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余氏看女婿诚心要给,也没推辞,过后又偷偷塞了一百文钱给苏玉。 苏玉却还不知足,看自家男人手里有钱,还想从他那里抠点钱。 张屠夫却一口拒绝了,“这钱我要留着吃药,不能给你。” 这些天,余氏只送了两次淀粉,就得了快一千文钱,这样的活计,可比杀猪挣钱多了。 张屠夫现在只想快点好起来,这样自己也能帮上忙,挣的钱也就更多。 不光他是这么想的,邻村的苏大丫夫妇也在卖力干活,就是为的能多挣钱,这样分家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苏大丫比不上余氏能干,但男人却正值壮年。两口子干起活来,一点也不比余氏他们差。 七八天的时间,他们就晒了五十斤淀粉出来。 苏大丫来送淀粉的时候,还捎了三大袋红薯渣过来。 当然过来的还有她男人,苏暖的大姐夫,周玉贵。 周玉贵长相周正,说话也随和,“我听大丫说,你们这里喂着头骡子,所以就做主驮了三袋红薯渣。这东西喂牲口最好。” 苏暖没想到亲娘没放在心上的事,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大姐夫,竟然能主动把这红薯渣送过来,不由对这个大姐夫多了些好感。 她直接留他们两人在家里吃饭,把沈言叫出来陪客,自己和韩氏去厨房做饭。 苏大丫和周玉贵都是第一次见沈言,看到这个二妹夫生得这么好看,两人都是一愣。 沈言沏了壶热茶给他们,“家里没什么好茶,这是暖暖上山采的桑叶,喝起来不比茶水差。” 桑叶晒干了,也是能泡茶喝的,而且有清热明目的功效,是苏暖特地给沈言采的。 现在沈言拿出来招待苏大丫夫妇,也是发现苏暖对他们很看重。 韩氏也喜欢这对夫妻,她在厨房低声道:“你大姐是个有心人,知道咱家喂了骡子。你大姐夫也不错,不用我们说,就主动把红薯渣送了过来。” 苏暖低声笑道:“娘,几袋红薯渣就把你收买了?” 说笑归说笑,苏大丫夫妻确实都是实在人。 苏暖想着,余氏既然舍不得给她红薯渣,那她以后也不用余氏做淀粉了。 等酸辣粉的热度过去,庞掌柜不要那么多订单了,她就只收苏大丫制作的红薯淀粉,也让余氏长个教训。 第100章 当天中午,苏暖做了六道菜来款待苏大丫夫妇。 她的厨艺本就比一般人好,又舍得放油放盐。一顿饭吃的苏大丫和周玉贵连话都少了。 苏暖还客气道:“可惜家里没有酒,不然还能让相公陪姐夫喝两杯。” 一提到酒,沈言就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 苏暖瞬间想起来对方醉酒的事,自觉失言,脸上都有些微红。 周玉贵低头吃饭,没看清沈言和苏暖这对小夫妻的神色,只是摆手道:“二妹不用这么客气,这饭菜已经很好了。” 一旁的苏大丫吃了口苏暖卤的豆腐干,忍不住道:“没想到几年过去,二妹的厨艺竟变得这么好了。” 苏暖微微笑道:“以前在家里,娘可舍不得我用这么多油盐。我就是有再好的厨艺,也发挥不出来。” 这倒是,想要饭菜做的可口,也得舍得放油才行。 苏大丫被苏暖忽悠了过去,以为二妹的厨艺真是被亲娘埋没了。 苏暖含糊过去后,就盛了两碗汤,递给周玉贵和苏大丫。 “姐姐和姐夫别光吃菜,也喝点汤。” 汤是鲫鱼汤,熬了半个时辰,已经成奶白色。 韩氏知道苏暖喜欢喝汤,怕汤被喝完,先给苏暖盛了碗汤。 “暖暖,你忙了一上午了,喝口汤暖暖胃。” 韩氏先给苏暖盛了一碗,第二碗才给沈言。 苏大丫看在眼里,感叹道:“还是暖暖有福气,有婶子这么好的婆婆。” 韩氏比余氏年龄小,苏大丫就称她为婶子。 韩氏笑道:“我性子太软,很多事都得依靠暖暖,你们别笑话我就行。” “笑话什么,我羡慕还来不及呢!”苏大丫是有感而发,“我倒想有婶子这样的婆婆呢!” 说到这里,周玉贵脸色有些僵硬,轻轻咳了一声。 苏大丫却不理会,继续道:“这当父母的,就没有不偏心的。在家时,我娘偏心弟弟和妹妹。等到了婆家后,我以为会好一点,哪想到我婆婆比我娘还过分,心里只有大儿子和大儿媳。我这个小儿媳妇连大嫂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周玉贵有些尴尬道:“我嫂子是我娘的表侄女,所以我娘难免偏心她一些。” “何止是偏心一些。”苏大丫大吐苦水道:“同是儿媳,大嫂只需要在家里织布。我这个小儿媳妇却得一个人喂猪喂鸡,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的。” 周家家底殷实,不用儿媳妇下地干活。但是家里的活也不少。 苏大丫嫁过去以后,是没吃多少苦,但妯娌干活不公平,她也受了不少委屈。 家里的那台织布机是大嫂刚进门时添得,起因是大嫂看见别人织布,就想置办一台。 公婆疼她,很快就花钱买了一台织布机。 可苏大丫进门后,只是提了提想学织布,就被婆婆婉拒了,理由是怕她弄坏织布机。 “所以我也想通了。他们老两口的心是偏的,以后就算分家,也不会给我们多少家产。与其这样,何必一直受气,还不如分出去。” 虽然现在未分家,在公中吃的好喝的好,但是心里委屈。 苏大丫宁可吃的差喝得差,只要心情舒畅。 苏暖理解她的感受,支持她的决定,“大姐,我离得远,也帮不上你什么。不过我还有些积蓄,什么时候你需要用钱了,只管跟我说。” 苏暖还记得苏大丫送给自己的那对银耳坠,和苏平安送给自己的那几十个铜钱一样珍贵。 苏大丫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不用,我们夫妻俩手里还有些余钱。我就是憋得狠了,想找人诉诉苦。” 第101章 这些话,她埋在心里很久了。余氏偏心,对她这个长女只比苏暖强一些,根本不关心她在周家的好坏。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苏大丫这一打开话茬,就止不住了。 期间周玉贵一言不发,沈言看出对方的不自在,招呼他去苏平安的房间歇息一下。 苏大丫拉着苏暖足足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末了道:“我已经和你姐夫商量好了,等我们俩挣够一两银子,就先从家里搬出去。” 放在从前,一两银子可不好挣。 但是苏暖给他们提供了制作淀粉的活计,只要晒够一百斤淀粉,他们就能挣出一两银子。 苏暖也希望他们能早点分家,红薯淀粉的制作方法,自己家里人知道就行了,要是被外人知道的多了,难免会泄露粉条的制作流程。 而且苏暖以后还想与他们长期合作,如果他们能搬出去独门小户的住着,很多事情也方便一些。 当然这件事情,苏暖暂时没说,只是把五百文钱交给了苏大丫。 “大姐,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银钱能给人最大的安全感。 苏大丫手里握着那沉甸甸的五百文钱,听着苏暖的话,得到了很大的安慰。而另一方面,她想要分家的决心更大了。 送走苏大丫夫妇,已经是午后时分了。 沈言抱了一麻袋红薯渣去喂骡子。 韩氏在厨房和苏暖感慨:“没想到你这大姐也不容易,摊上那么一对偏心的公婆。” 苏暖淡淡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以前以为大姐过得不错,没想到也受了这么多委屈。” 现在看来,三个姐妹,数她遇到的婆婆和相公最靠谱。 靠谱的相公去后院喂完骡子,来催苏暖挤羊奶了。 “暖暖,你是不是忘了母羊了?” 天气冷了,苏暖怕骡子冻着,就把它安置到了羊圈。反正羊圈够大,就是再来一只骡子也住得下。 沈言给骡子喂红薯渣的时候,发现母羊老叫唤,就猜到母羊是涨奶了。 挤奶的活,一向都是苏暖来干。 今天苏大丫夫妇来了,她就忘了这一茬。 母羊正在产奶期,产的奶越来越多。一天起码能挤两斤多。 苏暖把羊奶端到厨房时,韩氏都有些发愁:“昨天的羊奶还没喝完,今天的羊奶又下来了。” 三人喝了这么多天羊奶,已经有点喝腻了。苏暖和沈言为了身体,还能硬着头皮喝一碗,韩氏是一口都不沾了。 苏暖看着这些羊奶,也有些发愁。 前段时间,她用多余的羊奶做了些奶酪和黄油。 但奶酪做的多了,一时也吃不完。 黄油本来可以代替猪油,但韩氏不喜欢那个味道,苏暖也怕黄油吃多了发胖,就仍用猪油来炒菜。 苏暖本来还在发愁,不过无意识的搓了搓手指后,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不是想做护手霜吗,完全可以把这羊奶利用起来啊! 上次去山里,苏暖就觉得自己的皮肤被山风吹得有些干燥。 冬天马上要到了,要是不准备好护手霜和面霜,她的手和脸就别想要了。 但要做护手霜和面霜,得有油相原料和水相原料。 苏暖手头却只有黄油和羊奶。 既然杏仁油和山茶油搞不到,苏暖索性就用黄油代替。 水相原料需要纯露,苏暖弄不到玫瑰纯露,就用黄芪纯露来代替。 韩氏知道苏暖要鼓捣护手霜后,还给她提了个建议。 第102章 “暖暖,你可以在这擦手霜里放些香料,这样做出来的擦手霜还能带些香味。” 苏暖摇头道:“香料就算了,那些沉香檀香什么的,我可买不起。” “香料不用买。”韩氏浅浅笑道:“你要是信我的话,我帮你做。” “娘,你会制香?”苏暖有些惊讶。 韩氏不好意思的笑道:“以前在闺阁无事,就喜欢鼓捣这些东西打发时间。没想到如今还能派上用场。” 韩氏论女红,论厨艺,论读书,都不怎么出色,性格也软弱,唯独在制香一事上颇有天赋。 只是沈家一朝败落,韩氏流落在这穷乡僻壤,空有制香的好手艺,却一直束之高阁。 如今苏暖要做护手霜,韩氏为了帮她,也就重操旧业,四下搜集能用的材料。 当韩氏从外面带回来一大包柏子时,苏暖十分诧异。 “娘,这个还能做香料用?” 韩氏温和的笑道:“等做好你就知道了。” 韩氏把柏子用水冲洗干净,再用热水焯了一遍,就将柏子浸泡到事先买好的黄酒内。 苏暖更看不懂了。 但韩氏说,柏子要浸泡上七天,才能当香料用。 她也只能耐心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苏暖用黄油和黄芪纯露,试着做了一点护手霜。 手头什么材料都没有,这护手霜做的挺粗糙,而且还没什么香味。 效果也一般,只能润泽一下皮肤,其他功效就没有了。 制作美食,苏暖擅长。但制作护肤品,她还真是没有多少天赋。 苏暖也就把心思重新放在了自己的吃食生意上。 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下旬。 尽管现在还没有下雪,但天气冷了,镇上和县城的人都出来的少了。 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镇上的生意。 往常畅销的豆腐干和芡肠,都受到了影响。 县城虽然比镇上要好一些,但出来买熟食的人也越来越少。 苏暖跟胡春生商量了一下,既然生意不好做了,那就趁机歇一歇。 吉祥酒楼受的影响不大,不管什么季节,总有人会去酒楼吃饭。 只是庞掌柜要的驴肉芡肠和豆腐干也越来越少了。 苏暖早前只买了一百多斤驴肉,后来防止驴肉坏掉,都煮成了熟驴肉。 庞掌柜先前要的驴肉芡肠太多,苏暖根本没有那么多驴肉,就一直掺点猪肉凑数,这才坚持到了今天。 卖了这么多天驴肉芡肠,驴肉已经一点没有了。 苏暖干脆和庞掌柜说了一声,这个冬天,她就先不供应驴肉芡肠和豆腐干了。 磨豆腐也是个辛苦活,寒冬腊月还要洗豆子和磨豆子,也太辛苦了些。 所以苏暖现在只往酒楼提供粉条,而且一天得提供二十斤粉条。 酸辣粉的受欢迎程度,出乎了苏暖的意料。 冬天天冷,人们都爱吃口热乎的。 酸辣粉酸中带辣,开胃的同时,还能让人吃到鼻尖冒汗。 因此酸辣粉现在彻底成了酒楼的招牌菜,越卖越火。 一天二十斤粉条,算起来,一天就要用掉二十一斤淀粉。 光靠余氏和苏大丫可忙不过来。 所以苏暖后面又把制作红薯淀粉的方法教给了胡二婶和胡二叔。 胡春生送货回来,也会帮着爹娘磨红薯。一斤淀粉就能挣十文钱,这可比磨豆腐挣钱多了。 有三家做红薯,剩下的红薯渣,有一半都送到了苏暖这里。 以前苏暖还发愁骡子冬天要吃什么,现在却发愁骡子吃的太少,家里的红薯渣堆得越来越多了。 这天,苏暖看天色昏昏沉沉的,似是要下雪,就把胡家刚送来的红薯渣都堆到了羊圈里。 等她从羊圈里出来,就听到韩氏在喊她。 “暖暖你快来,这柏香制好了。” 时隔七日,韩氏之前采的柏子终于浸泡好了。 苏暖还没走到前院,就先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味。 这股香味带着山间独有的清冽芳香,清香十足,让人觉得心神都安宁了下来。 “娘,这香太好闻了。”苏暖满脸的惊喜,没想到普通的柏子还能制作出这么高级的香料。 韩氏也是一脸的笑容,“现在有了柏香,就可以继续做你的护手霜了。” 上次苏暖做护手霜的时候,韩氏也在场。 做护手霜的步骤并不复杂,韩氏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她在护肤品这一块比苏暖有天赋的多,听苏暖讲了一些油相和水相的原理,很快就做出了一些护手霜。这些护手霜可比苏暖做的精致多了,而且里面放了柏香,护手霜闻起来就有一股清幽的香气。 苏暖试着往手上涂了一点,觉得这护手霜比自己做的可强多了。 但韩氏仍不满足,精益求精,接下来又做了十几次。 苏暖为此,还特地去镇上买了些山核桃,鼓捣出了一些核桃油。 核桃油有了,苏暖又去药铺买了些紫草和牡丹皮。 有了苏暖的支持,韩氏的劲头更足了。几天后,她连面霜也做了出来。 第一场雪到来时,苏暖就用上了韩氏做的面霜。 面霜是粉红色的,里面不仅加了紫草,还有几味润泽肌肤的药材。 苏暖只用了几天,就觉得自己的脸光滑不少。 这么好的面霜,苏暖觉得光自家人用有点浪费。 正好之前从山里采的丹参又晒好了一批,苏暖就想去药铺问问,看药铺收不收这手霜和面霜。 手霜和面霜,都可以防止手部和脸部的干皴和冻伤。 最适合外出干活的人。 药铺每天人来人往,如果售卖这些手霜和面霜,应该能有很好的销路。 天上不断飘着雪花,苏暖的心头却一片火热,如果药铺收手霜和面霜的话,那家里又能添一笔收入了。 第103章 雪越下越大。 苏暖撑着油伞赶到镇上时,地上的雪已经积了有一寸来深。 药铺里,冬生正在柜台懒洋洋的打哈欠,董大夫又出诊去了。 “苏娘子来了。”冬生与苏暖已经很熟悉了,“这次又是丹参?” 苏暖笑着点了点头:“家里就剩下这些了。” 冬生懒洋洋的称了药材,按着之前的价格,数了些铜板给苏暖。 苏暖接了,却不急着走,问道:“董大夫呢,我有事想跟他说。” “董大夫去刘家了。他们家那个姨娘嚷嚷着说肚子疼,一大早就把董大夫叫走了。” 柳姨娘爱折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冬生都已经习惯了。 苏暖也知道柳姨娘的性子,这次肯定也没什么大事,她折腾就折腾吧,偏偏挑在今天。 “苏娘子,你找董大夫有什么事?”冬生看苏暖的样子,好似有什么急事。 苏暖叹气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做了点防冻伤的手霜和面霜,想问董大夫收不收这个?” 冬生摆摆手道:“如果是这个,那就算了。董大夫最嫌麻烦,肯定是不会收的。” 苏暖没想到出师不利,药铺竟然不收这个。 她那火热的念头全被浇灭了,从药铺出来,脸上也带着几分失落。 只是来都来了,苏暖就想在镇上买些东西回去。 等她踩着雪买完东西,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徐管家。 徐管家是出来给柳姨娘抓药的,本来这事下人来干就行,但刘老爷从郡城回来时,留下了一部分家丁。 因此家里现在的下人并不多,还得扫雪,徐管家就亲自出来抓药了。 他看到苏暖,脸上浮现出笑容:“苏娘子,好长日子没见了。我们家大小姐还念着你呢!” 苏暖觉得这就是一句客气话,随口说道:“大小姐还好吧?” 徐管家却叹了口气:“不太好,今天刚被老爷骂了几句。” “挨骂了?”苏暖问道:“这是为什么?” 徐管家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还不是为了柳姨娘。两人为抢一盒玉红膏,绊了几句嘴,没多久柳姨娘就动了胎气。” “什么玉红膏?” 徐管家道:“就是一盒面脂。这玉红膏是郡城最有名的胭脂铺子出的面脂。这次去郡城,大小姐听说了这玉红膏的名气,就打发人买了一盒。” “后来不知怎么的,被柳姨娘知道了。她非要这玉红膏,大小姐不肯给,这才生了一场气。” 徐管家道:“老爷看重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自然偏心她一些。只是可怜了大小姐,听说她连早饭都没吃。” 苏暖心中一动,她来镇上的目的就是为了推销自己的面霜和手霜。 现在遇到徐管家,刚好得知大小姐失去了心爱的面脂,这完全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她目光炯炯的看向徐管家,“徐叔,我能见见大小姐吗?” 徐管家有些意外,但很快笑道:“当然能。她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想吃你做的点心。要是你去看看她,说不定能哄她高兴一些。” 刘家宅院里,大小姐月英正躺在床上伤心。 太太在旁劝她,“不过是一盒面脂,等过几天,娘再让人替你捎一盒回来。” 月英却摇头道:“我不光是为一盒面脂,还因为爹太偏心。” 以前柳姨娘和她抢东西,刘老爷有时候还向着她,后来他们去了趟郡城,就全变了。刘老爷现在对柳姨娘是百依百顺。 月英私下里听人说,郡城的大夫替柳姨娘号过脉,说肚子里怀的应该是男胎。 第104章 这也解释了刘老爷越来越纵容柳姨娘的原因。 “娘,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等那个女人生出儿子,这家里就没有我们母女的地位了。” 太太眼神一暗:“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我肚子不争气,到现在也没生出儿子来。” 月英安慰她道:“娘,这不怪你。生不出儿子又不是你的错。我就是觉得,爹越来越偏心了,我们得为以后考虑。” 太太低声道:“怎么考虑?家业都把持在你爹手里,他想对谁好,就对谁好,我又如何干涉。” 但月英却不想眼睁睁看着柳姨娘一天比一天嚣张。 “娘,我想学做生意。” 太太淡淡笑道:“生意哪有那么好做。刘家做了几代生意,才积攒下这些家当。” “我不管,总之我要学做生意。等我将来做的生意越来越大,就算我是个女儿,爹也不能再小瞧我。” 但做生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月英躺在床上,正琢磨要做什么生意时,就听丫鬟们说苏娘子来了。 “快请她进来。”月英现在正愁无人说话,听到苏暖来了,立时就坐了起来。 苏暖还是第一次来大小姐的院子。 刘家大小姐住的房间还是很气派的,光是厅堂那一套黄花梨家具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等她收回视线,大小姐已经从卧室出来,笑吟吟的请她落座。 苏暖有些惊讶,她从徐管家那里听说了大小姐挨骂的事,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得憔悴的少女,没想到大小姐现在却很有精神。 “苏娘子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事要问你。”月英让丫鬟去倒茶,支开了她们,就直接问道:“苏娘子经常在外走动,知道什么生意好做吗?” 生意? 苏暖更惊讶了,“大小姐想做生意?” 月英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苏暖斟酌着言辞道:“如果要做生意,吃食生意是最挣钱的。不过做吃食生意,也最辛苦。” 月英皱了皱眉:“吃食生意就算了。我一个女儿家,又不能抛头露面。” 苏暖笑了笑道:“大小姐要做吃食生意,自然用不着抛头露面,只要舍些成本,雇几个人就是了。” 但吃食生意和月英想的生意有些差别,她还是摇了摇头。 苏暖不知道她为何想做生意,但自己来的目的可不是陪她聊天,于是从怀里取出韩氏做好的面霜,笑着说道:“今日我过来,是得了一样好东西,要送给大小姐。” 月英作为刘家的大小姐,从小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长大的。 她对苏暖所说的好东西兴趣不大,但出于教养,还是露出一点好奇:“什么好东西?” 苏暖将面霜递给她,“这是我婆婆亲手做的面脂,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玉容膏。” 本来苏暖并不打算给这面霜起名字,是从徐管家那里听说了玉红膏的事,就给这面霜起了个类似的名字。 果然,月英听到“玉容膏”三个字,脸上终于带出了一点兴趣,“这名字听上去不错,就是不知道这面脂如何?” 苏暖不遗余力的推荐道:“你试试就知道了。这玉容膏的香料,是我婆婆亲自调的。而且里面还放了几样润泽肌肤的药材,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听到苏暖把玉容膏说得这么好,月英接过来的时候,就打开了手里的木盒。别看外面的盒子不起眼,但里面的玉容膏却很漂亮,膏体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看着有些娇艳。 第105章 这样娇艳的面脂,香味却与众不同,别有一股清幽香气。 月英从来没闻过这么特别的香气,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一般的面脂,都带有浓郁的花香。刚开始闻得时候还好,但时间久了,就觉得腻得慌。 但这玉容膏的香气却清新的很,而且闻得多了,还觉得神清气爽。 之前被柳姨娘夺走了那盒玉红膏,月英心里还有些失落,现在有了这盒玉容膏,她立时抛掉了那点不高兴。 “真是多谢你想着我,这玉容膏我很喜欢。”月英等丫鬟进来后,就让人把玉容膏放好,又让丫鬟们去端果品。 须臾,丫鬟们端来几样干果,还有一盘新鲜的蜜橘。 月英递给苏暖一个新鲜的蜜橘,“这橘子是我们从郡城带回来的,味道很好。” 这个时代,橘子在北方的冬天那可是个稀罕物,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苏暖剥了一个蜜橘,味道甜甜的,很好吃。一个蜜橘吃完,她才想起来,这橘皮好像也可以用来当香料。 不过不等她跟月英讨要这橘皮,对方已经吩咐丫鬟们,给苏暖装一些蜜橘带回去。 这次苏暖主动过来看她,让月英对她多了些亲近,也有了些把她当朋友的意思。 既是朋友,就不能直接给钱了。 月英让丫鬟们准备了不少东西,有干果,还有一小筐蜜橘。 苏暖其实宁愿对方给钱,不过来日方长,只要这位刘家大小姐用惯了这玉容膏,以后还会找她来买的。 从刘家出来,雪还在下,而且已经有两寸来深。 苏暖踩着雪回家,先在院子里把脚上的雪跺了跺,这才进了她和沈言的房间。 韩氏也在他们房间。 “娘,相公,你们看我带回了什么?” 苏暖从背上卸下那一小筐蜜橘。 韩氏眼睛一亮:“暖暖,哪来的橘子?” 苏暖笑道:“刘家大小姐给的,这橘子挺甜的,你们也尝尝。” 韩氏拿了个橘子,“你们吃,把橘皮留下来就行。这橘皮可是天然的香料。” 沈言正在书桌前抄书,顾不上吃橘子。苏暖便剥了一个,一瓣一瓣的递给他。 韩氏则把橘皮收集起来,准备日后做香料。 一家三口窝在这有火炉的屋子里,显得特别温馨。 其实在下雪之前,苏暖曾考虑过要不要弄火炕。只是后来发现,此地的冬天并不是很冷,压根用不着火炕。 苏暖不怎么喜欢睡火炕,火炕睡多了身子发燥,有时候半夜能把人热醒。 所以后来她找铁匠定做了两个铁炉, 她和沈言的房间放一个,韩氏的房间放一个。 铁炉白天烧木炭,晚上烧木柴和木头屑。之所以晚上不烧木炭,是怕中毒。 白天烧了一整天木炭,晚上只要加些木柴和木屑,屋子里就能暖和很久。 不过韩氏觉得自己一个人烧炭浪费,白天多数时候是和他们挤在一起,这样既暖和又热闹。 沈言在旁边抄书,婆媳两个吃完了橘子,又把火炉旁烤着的红薯翻了翻。 韩氏挑了个烤的金黄的红薯,递给苏暖,顺便问她面霜的事。 苏暖怕烫,把红薯在手里来回倒着,“药铺那边不收这面霜,不过我送了一盒给刘家大小姐。要是她用的好,以后我们可以把这面霜卖给她。” 韩氏听说药铺不收面霜,有些失落,她这些日子一直鼓捣这面霜,也是想为家里多出一份力。 只是这面霜终究不如吃食受欢迎。 苏暖不想她气馁,“娘,放心吧!我敢打赌,刘家大小姐肯定还会来找我的。” 经过苏暖的劝慰,韩氏才振作起来,“好,那我明天再做些面霜。” “娘,那橘皮你留一半给我,我用它做点精油。” 苏暖也是被韩氏提醒才想起来,橘皮既然是天然的香料,那可以用来做精油啊! 如果能做成橘子精油,那只要往面霜里面滴几滴,就能让面霜有淡淡的橘香,这不比制香简单。 婆媳两个分工明确,一个用橘子做香料,一个用橘子做精油。 几天后,就让她们又鼓捣出一批带有橘香的面霜。 而苏暖之前说得话也应验了。 刘家大小姐真的派人找到了家里,而且还派来了马车,说有要事跟她商议。 苏暖坐上马车的时候还在想,要是只买几盒面霜,好像用不着这么大阵仗。难不成刘家大小姐想从她这里多进一些货,好卖给其他人。 联想起刘家大小姐之前想做生意的事,苏暖觉得自己的猜测估计是对的。 确实让苏暖猜对了。 刘月英确实是动了这个心思。 她从苏暖那里得了那盒玉容膏后,就天天拿它来擦脸,而且还分了太太一半。 母女两个用了几天,都觉得皮肤好了不少,而且皮肤光滑的同时,肤色也亮白不少。 刘月英后来跟着太太去县城做客的时候,有人就问起,她脸上擦得是什么香膏,味道挺好闻。 以前刘月英去县城,那些县城的小姐们还有些嫌弃她是从镇上来的。但这次因为这玉容膏,那些小姐们还是第一次这么和气的跟她说话。 刘月英同样也不大喜欢这些小姐们,不过被人问的多了,她也察觉到这香膏确实很吸引人。 她这些天,一直都在想做生意的事,如今发现这玉容膏特别受欢迎,心里就有了一个念头。 不过这玉容膏是苏暖做的,要想做这生意,还得和她商议。 所以刘月英才派了家里的马车,特地去请苏暖。 第106章 苏暖到刘家的时候,刘月英待她的态度,比上一次还要热情很多。 她也越发笃定,刘月英肯定是看上她的玉容膏了。 果然,简短的寒暄过后,刘月英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苏娘子,你手里还有多少盒玉容膏?” 苏暖斟酌着言辞道:“家里还有几盒。其实除了这玉容膏,我婆婆后来又做了一种叫黄香膏的面脂。” 黄香膏就是带有橘香的面霜。 苏暖来刘家之前,猜到刘月英叫她来的目的,因此装了一盒。 现在她把黄香膏取出来,刘月英立时接了过去。 黄香膏不似玉容膏那般娇艳,而是呈现出娇嫩的鹅黄色。 不光颜色不一样,香味也不一样。 刘月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香,这果香清新宜人,闻着让人十分舒服。 她连连赞叹不已:“你婆婆制面脂的手艺真是不错,这黄香膏一点不比玉容膏差。” 苏暖笑道:“不瞒大小姐说,我婆婆以前出自大户人家,所以制出的面脂不比铺子里的差。” 何止不比铺子里的差,而且更胜一筹。 刘月英看到黄香膏后,更加下定了决心。 “苏娘子,我们来谈笔买卖吧!” 正题来了,苏暖认真的看向刘月英,“大小姐想同我谈什么生意?” 刘月英道:“就是这面脂生意。我想把这面脂卖到县城去。我这里没有会做面脂的人手,所以需要的玉容膏和黄香膏,直接从你手里买。” “你们负责制作玉容膏和黄香膏。我负责把这两样面脂卖出去。我们五五分账,如何?” 刘月英还怕苏暖不答应,又补了一句:“我也不白拿那一半的钱。你们做的面脂好归好,就是这盒子太粗糙了些。我还得拿出一笔钱来另外定制些好看的瓷盒。” 苏暖没急着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道:“大小姐打算怎么卖,一盒玉容膏卖多少钱?” 刘月英道:“这个你就不用多管了,总之我能把这面脂卖出去。至于卖多少钱,我打算一盒面脂卖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苏暖没想到刘月英把价格抬到这么高。 刘月英却道:“这价格不是很贵。我从郡城买的玉红膏,就花了一两银子呢!” 要不是玉容膏和黄香膏还没打出名气,刘月英肯定要把价格提到一两银子的。 苏暖却有些不是滋味,五钱银子就是五百文钱。 她之前做吃食生意,每天累个半死,才能挣一两银子。 而这面脂制作起来轻轻松松,一盒就要一两银子。 看来不论什么时候,女人的钱都是最好挣的。 说完玉容膏和黄香膏的价钱,刘月英就跟苏暖商量订货的事宜。 她第一次做生意,不敢囤太多货,只让苏暖隔几天送一批货就行。 苏暖答应的很痛快。 一盒玉容膏和黄香膏的本钱,只有十文钱左右。 就算五五分账,一盒面脂也能挣两百多文钱。 而且制作面脂,比制作吃食要轻松多了。 等苏暖回到家里,把这消息告诉给韩氏,后者高兴的不行。 “没想到这玉容膏和黄香膏真的能卖钱,总算我没白费功夫。” 韩氏前几天还有些闷闷不乐,毕竟制作这两种面脂,花了她不少时间和精力。 现在付出有了回报,韩氏脸上也多了笑容。 她脚步轻快的进进出出,又是去菜窖清点之前采的柏子还有多少,又是去厨房看黄油还剩下多少。 第107章 须臾,厨房就传来韩氏的声音。 “暖暖,黄油已经不多了。” 黄油也是制作面脂的材料之一。如今黄油不多了,韩氏自然要催促苏暖再做一些。 苏暖刚把手烤热,看韩氏这么兴冲冲,无奈的笑道:“娘也太着急了些。刘家大小姐要的面脂不多,一天就能做完的。” 沈言抄好了几个字,这时候回头笑道:“娘难得高兴一回,只好辛苦娘子了。等晚上我亲自下厨,好好犒劳一下娘子。” 苏暖只是那么一说,韩氏干劲这么足,得利的还是他们一家人。 不过听到沈言这么说,她心里还是知足的。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大餐了。” 熬黄油是个轻省活,就是费时间而已。 苏暖嫌厨房冷,干脆把小铁锅搬到厢房,就在铁炉上熬黄油。 她这里熬着黄油,韩氏就在旁用小石磨把用到的药材碾烂成粉。 沈言在旁边的书桌前抄书。有时候抄的累了,就和她们婆媳说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很温馨,但很快被人打断了。 苏暖的黄油熬到一半,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韩氏从炉子前站起来,“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苏平安已经从家里搬走了,而且这个点,天色还有点早,不到私塾放学的时间。 而苏大丫夫妇和余氏,一般都是上午就把红薯淀粉送了过来。 等韩氏打开院门,就见之前帮苏暖磨豆腐的秋娘站在门外,身上只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 “秋娘,你怎么来了?”韩氏把她往房间让。 秋娘脚上只踩着一双草鞋,怕弄脏房间,只肯去厨房。 韩氏看她的神色,估计是有事找苏暖,便把苏暖从房间喊了出来。 苏暖看到秋娘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猜到她家里应该出事了。 没等她开口问,秋娘已经掉起了眼泪,“暖暖,你能不能借我些钱,我那最小的儿子跟着他爹去捞鱼,不小心掉进了水里,现在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秋娘以前给苏暖做豆腐,一天能有不少进帐。只可惜好景不长,一进入冬天,这豆腐干的生意做不成了,秋娘家里也没了进项。 可一家老小总要吃喝。 秋娘的男人王大虎为了给家里人改善生活,就想去河里捞点鱼。小儿子非要跟着一起去,秋娘拗不过他,就让他跟着王大虎走了。 哪知道到了河边,王大虎忙着捞鱼,一时没看好儿子,结果让七岁的小儿子掉进了冰凉的河水里。 小儿子烧了两天,眼看越来越严重,秋娘终于扛不住了,这才来了苏暖这里借钱。 秋娘家就住在村东。 苏暖跟着秋娘过去时,家里一片愁云惨淡。 王大虎在厨房闷不吭声的烧火,大女儿一边煮稀饭一边掉眼泪。 小儿子则躺在堂屋里,正烧的人事不省。 大儿子则不断给弟弟用温水擦额头,希望温度能降下来。 苏暖和秋娘进去时,王大郎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娘,弟弟的烧还是退不了。” 苏暖往前走了几步,王二郎脸上烧的通红,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很严重了。 这和沈言当初发烧的情况还不一样,苏暖看了一眼就往外走,“我去请大夫,嫂子多用温水给他擦拭,千万别把脑袋烧坏了。” 病情严重,苏暖不敢多耽误,直奔镇上。 雪天路滑,苏暖摔了两次,才走到镇上。 庆幸的是,董大夫没有出诊。 第108章 苏暖把王二郎的情形一描述,董大夫往药箱里抓了几把药,就催促苏暖赶紧带路。 人命关天,两人走的飞快。 等来到秋娘家,董大夫号完脉,就先配了一副退烧药。 “要是这服药下去,人能退烧,就万事大吉。要是迟迟不退烧的话,你们就看开点吧!” 王二郎的病拖得时间有点长,董大夫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听到小儿子有可能不好,秋娘抽噎不已。 苏暖把药包递给一旁的大女儿,让她先去煎药。 董大夫还要回镇上,苏暖付了诊金和医药费,又给他借了辆牛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暖听着秋娘的哭声,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她嫁到沈家时,韩氏面对沈言的病情,也是这样一筹莫展。 现在只希望王二郎能够挺过去,不然这对秋娘两口子也是个打击。 苏暖在秋娘家一直待到了天黑。 傍晚的时候,吃过药的王二郎终于退了烧,身子没那么烫了。 一家子提着的心都放下了。 苏暖也松了口气,过后还回家拿了些粳米,让秋娘给儿子熬点粥喝。 “发烧的人得滋阴,这两天嫂子让他多喝点米汤,这样人才能好得快。” 秋娘接过粳米的时候,一个劲的抹泪,“这次二小能挺过来,多亏了暖暖你。等他好了,我让他给你多磕几个头。” 苏暖忙道:“那倒不用,孩子没事就好。以后别让王大哥去捞鱼了,冬天的鱼哪是那么好捞的?” “他也是想给家里人改善伙食。”秋娘擦着眼泪道:“我们家里连下锅的粗粮都快没有了。” 苏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嫂子要是没事的话,晚上来我家一趟吧!我这里倒是有些活计,想要找人帮忙做。” 秋娘本来只是想找人诉苦,哪想得到能从苏暖这里听到这话,她赶紧擦干眼泪,忙答应了下来。 离开秋娘家,苏暖借着雪光,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到了家里。 沈言和韩氏做了一大桌子吃的,正在等她回来开饭。 苏暖刚在饭桌前坐下,沈言就替她盛了碗牛骨萝卜汤。 牛骨是从村民那里买来的,前几天,村里有户人家杀了头老黄牛。 老黄牛的肉质发柴,不好吃,但牛骨能熬汤。 苏暖就花钱买了十斤牛骨头,冻在外面的缸里慢慢吃。 沈言知道她喜欢喝汤,说要犒劳她,就真的下厨给她熬了锅牛骨汤。 熬汤不需要什么诀窍,只要食材新鲜,火候够就行。 沈言很有耐心,在厨房里待了半个时辰,把这牛骨汤熬得浓郁奶白。 苏暖喝了半碗汤,等身上暖和过来,就说了秋娘家的事。 韩氏心软,听说王二郎病的不轻,眼圈都有些红,“难怪秋娘急成那个样子,这孩子出事,最担心的就是做亲娘的了。” “暖暖,既然秋娘家里这么困难,你帮帮她吧!那个红薯淀粉,也让她做吧!” 韩氏是好心,想帮秋娘一把。 苏暖却摇头道:“这红薯淀粉直接干系到我们明年的生计。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那你不打算帮她吗?” 苏暖道:“帮是要帮的。但我要另派个活计给她。” “什么活计?” 苏暖喝了口汤道:“这些日子,羊奶又攒下不少。我想着用羊奶做些吃食,让秋娘两口子去镇上卖。” “现在天这么冷,吃食生意能好做吗?” 苏暖笑了笑道:“我先卖个关子,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晚饭后,秋娘如约来了家里。 苏暖便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给她,秋娘却有些畏缩,说自己没做过生意。 “这个简单。到时候我让春生哥陪你们一起去。有他在,保管能帮你们把东西卖完。” 听说有胡春生帮忙,秋娘的心才没那么忐忑。 送走秋娘,苏暖就把铁锅和羊奶搬到房间,开始做新吃食。 起初韩氏出于好奇,来看了好几眼。 但苏暖就只是用铁锅煮羊奶,没什么稀奇。 羊奶熬了半个时辰,直到快熬成炼乳,苏暖才开始往里面加料。 今天下午刚熬好的黄油,从镇上买来的麦芽糖,还有炒熟的花生。 没错,苏暖做的是牛轧花生糖。只不过是把牛奶替换成了羊奶。 除了牛轧花生糖,苏暖还做了原味奶糖和焦香奶糖。 随着冬天的到来,一年一度的新年也快到了。 不管是镇上还是县城的人家,一到腊月多多少少都会买些糖果回去。 苏暖瞅准的就是这个时机。 冬天的吃食生意是不好做,但糖果生意就不一样了。 这个生意,还就得冬天才能做。 苏暖把这三样糖果做好,第二天又把胡春生叫来,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韩氏尝着苏暖做的牛轧花生糖,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以前在郡城,也是吃过糖果的,什么冬瓜糖,窝丝糖,可都不及这个好吃。 韩春生则是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嚷道:“这糖好吃,我看这生意能做。” 苏暖笑道:“能做就行。我主要是想给秋娘找个挣钱的活计。你们先在镇上卖个几日,若是生意好,再去县城。县城那边的有钱人多,买糖的人应该更多。” 胡春生点头道:“那就全听你的,我们先在镇上试试水。放心吧,有我在,保管让秋娘把这一冬天的口粮都挣回来。” 第109章 第二天,刚好是镇上过集的日子。 虽然之前下了一场大雪,路上并不好走,但不影响人们赶集的热情。 韩春生带着秋娘,从苏暖这里带走了三斤糖果。 牛轧花生糖,原味奶糖,焦香奶糖,都是一斤。 路上的时候,秋娘有些紧张,问了胡春生好些问题。 胡春生安慰她道:“嫂子别紧张,这卖东西不难,只要喊出第一声,以后的事就简单多了。” 等来到集市上,胡春生没有占摊位,而是挎着篮子随处叫卖。秋娘跟在他身后,脸涨得通红,发出的声音却很小。 “卖花生奶糖了,好吃又便宜的花生奶糖,一块只要一文钱。” 相较秋娘的忸怩,胡春生的叫卖声就大多了。 他一边叫卖,一边向人推销。 有几个过来赶集的妇人,被那花生奶糖吸引,围拢了过来。 “嫂子,买两块给孩子们尝尝吧!”胡春生卖力的推销道:“这奶糖不仅好吃还有营养,吃多了让人长高。” 这话是苏暖说得,胡春生记性好,听了一遍就记住了。此时为了推销奶糖,顺口说了出来。 苏暖做奶糖的时候,为了方便零卖,都是做的麻将大小。一块麻将大小的奶糖,卖一文钱不算贵。毕竟连麦芽糖,都还要十文钱一斤。 几个妇人被胡春生说得都有些心动,横竖一文钱也不多,五个妇人有三个掏出了铜板。 有要花生奶糖的,有要原味的,也有要焦香奶糖的。 这边一热闹,其他行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胡春生很快被妇人们包围住,他人长得周正,嘴又甜,很快哄得更多人掏钱。 不多一会儿,胡春生就卖了半斤糖。半斤糖差不多有二十来块,算起来就是二十文钱。 秋娘不会吆喝,但她会算账。 苏暖把糖给他们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三种奶糖,她每斤都只收十文钱的本钱。 剩下的利润就是他们的。 而一斤奶糖,刨去成本,差不多能挣三十文钱。 秋娘心跳的有些快,她篮子里可是装了一斤半的糖果,要是都卖出去,那就能挣四十五文钱。 四十五文钱,那能买多少粗粮啊! 秋娘在银钱的刺激下,豁出去了,她大着胆子喊出了第二声。 这一声喊出去,真的有个胖胖的妇人停下了脚步,问她能不能便宜一点。 秋娘还有些紧张,话说得结巴,“这,这糖不贵,才一文钱。” 胖妇人本来嫌贵,但架不住孩子央求,最后还是买了两块花生牛奶糖。 秋娘接过两个铜板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没想到做生意真的不难,她话说得那么结巴,东西却还是卖了出去。 这第一单生意,给了秋娘极大的信心。 她继续吆喝起来,喊声大了,声音也不颤抖了。 等胡春生应付完几个客人,回头一看,秋娘已经卖的像模像样了。 清水镇是个大镇,集市上的人还是很多的。 胡春生和秋年挎着篮子叫卖了半天,三斤糖果就卖的只剩一斤了。 依着秋娘的意思,还想继续在集市叫卖,把糖果卖完了再走。 胡春生却不想在集市上浪费时间,带着秋娘去了镇东,那里有不少熟客,应该能尽快把糖果卖完。 果然,胡春生一吆喝,好多客人听到他熟悉的声音,都跑了出来。 有这些熟客照顾生意,那一斤糖果卖得很快。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胡春生就把剩下的一斤糖果卖完了。 第110章 三斤糖果,秋娘尽管后来卖力的吆喝,也只卖了一斤。 不过一斤糖果,也能挣三十文钱。 秋娘已经很知足了。 但她提出要去粮店买粮时,胡春生却把自己卖的那些钱,也塞给了她。 秋娘死活不收:“这是你卖的钱,我不能要。” 胡春生却道:“说好了,我只是来陪你卖东西,这卖奶糖的钱自然是要归你的。而且你家里还有生病的孩子,比我更需要这钱。” 苏暖一个月给胡春生开五百文钱的工钱,胡春生攒了两个月,手里已经有一两银子了。 他以后还要跟着苏暖挣大钱,自然不会舍不得这几十文钱。何况秋娘和他娘关系不错,这个时候,更不能占人家便宜。 胡春生不管秋娘答应不答应,硬是把钱塞给了她。 秋娘抹着眼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暖自两人出门后,就一直等着他们的消息。 花生奶糖和普通的吃食还不一样,苏暖生怕这奶糖卖不出去,因此外面一有动静,她就要去看看。 韩氏在房间制面脂,看她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就笑道:“暖暖,左右也无事,要不你也去镇上看看吧!这几天这么冷,正适合吃羊肉。你去镇上,顺便还能买几斤羊肉回来。” 以前韩氏从来不说要吃什么,都是苏暖做什么吃什么。 现在韩氏有了挣钱的活计,性子舒展了许多,也敢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苏暖当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下来,“我也正想吃羊肉呢,那你们在家里等着,我去一趟就回来。” 镇上养羊的人家不少,一到冬天,家家户户都急着把养了一年的羊宰杀,不然没有野草做饲料,羊很快就会饿瘦。 所以今日逢集市,光是卖羊肉的摊子就有好几个。 苏暖选了一家看起来最新鲜的,一口气要了二十斤羊肉。 天气寒冷,羊肉能放很长时间。这些羊肉可以带回去慢慢吃。等羊肉冻瓷实了,还能削肉吃火锅。 苏暖背着羊肉,一边走,一边找胡春生两人。 等走到粮店附近,她才看到买完粗粮的秋娘,还有一旁的胡春生。 两人看到她,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苏暖的心立时落了地,看到他们这样子,就知道那糖果卖的还行。 “我早说过,暖暖你做的东西都好吃,一定能卖出去。别说三斤糖果,就是五斤也卖的出去。” 秋娘没说话,但看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和胡春生想的一样。 苏暖却没他们那么乐观,冷静的分析道:“今日是集市,所以这糖果才能全卖出去。明天就不一定了。依着我的意思,还是得去县城。也不用多去,五天去一次就行。这样也不耽误镇上这边的集市。” 胡春生道:“那就和今日一样,我还带秋嫂子去县城。不过暖暖你得多备些糖果,不然我怕不够卖。” 苏暖边走边道:“那就听你的,先备上六斤糖果。” 县城的消费水平起码要比镇上高一倍,备上六斤糖果,应该足够了。 苏暖之所以建议秋娘,五天去一次县城,不仅是因为怕卖不出去,更重要的是,家里的羊奶不多了。 母羊一天只能产两斤奶。先前挤的奶没吃完,家里存了不少。 现在又做黄油,又做奶糖,羊奶就不多了。 等苏暖做完六斤奶糖,家里的羊奶就一点不剩了。 以前苏暖总觉得母羊产的奶太多,家里人喝不完。现在奶糖卖了出去,她又觉得母羊产的奶太少了。 第111章 看来除了奶糖,自己得再想几样新品。 可是做什么糖好呢? 苏暖本来毫无头绪,后来韩氏唤了她一声,让她把炉子旁边的红薯翻一下,免得烤糊了。 苏暖漫不经心的答应了一声,用火棍无意识的拨弄了一下红薯。 红薯的一面已经烤熟了,这么一拨弄,就露出金红色的果肉,空气里就有了烤红薯的香甜。 闻着红薯的香味,苏暖一下子有了主意。 她怎么忘了,红薯也能做糖,不光能做红薯米糖,还能做红薯芝麻糖。 苏暖有了主意,也不发呆了,也不愣神了,兴高采烈的跑到韩氏身边道:“娘,晚上我们吃炖羊肉吧!菜窖里还有些萝卜,放进去和羊肉一起炖,既不上火还好吃。” 韩氏哪有不依的,笑道:“好,就吃炖羊肉。我再焖锅白米饭,咱们好好的吃一顿。” 韩氏已经做好了十盒面脂,明天就能送到刘家大小姐那里换银子。 十盒面脂,差不多就是二两多银子。 有这笔进账,家里能宽裕不少,所以韩氏在吃上更舍得了。 当天晚上,苏暖炖了一大锅羊肉。 冬天吃羊肉是一大乐事。 尤其是在寒风肆虐的夜晚,外面天寒地冻,厨房里面却温暖无比,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羊肉,再喝一口热乎乎的羊肉汤,是再享受不过的事。 而在相邻不远的秋娘家,他们一家人也在厨房吃晚饭。 秋娘今日挣了九十文钱,去粮店买粮的时候,就买了十斤粗粮和一斤白面。 白面是给小儿子吃的。王二郎虽说退了烧,但身体还没恢复好,整个人有些蔫蔫的。 秋娘从镇上回来,就赶紧给小儿子蒸了碗鸡蛋羹吃。 今天晚上,她又做了蛋花疙瘩汤。 有蛋花疙瘩汤吃,王二郎的精神都好了一些。 王大妮和王大郎闻着疙瘩汤的香气,却一点都不馋,只是默默的看着弟弟吃饭。 王二郎病重的时候,王大妮和王大郎都怕这个弟弟熬不过去。现在弟弟醒了,有胃口吃饭,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王二郎吃了一碗蛋花疙瘩汤,还有些饿,又要了半碗。 秋娘摸了摸他的头,“二郎,快好起来。等你好了,娘给你炖肉吃。” “你娘如今挣着钱了,等过几天,咱们也去镇上买几斤肉,好好给你们解解馋。”王大虎对着孩子们说道。 秋娘也道:“明天娘还要出去。你们在家乖乖听爹的话,等娘回来,给你们买几根肉骨头回来。” 肉骨头虽然没什么肉,但是熬汤的话,也能尝个肉味。 三个孩子都有些高兴,最大的王大妮还开口道:“娘,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卖糖吧!多个人还能多卖点糖。” 秋娘笑道:“你还太小,在家照顾好两个弟弟就行。” 王大妮有些不高兴,不过秋娘忙着和王大虎说话,根本没留意。 “听春生说,县城可比镇里热闹多了。明天暖暖要给我们备上六斤奶糖。一斤奶糖能挣三十文钱,要是这六斤奶糖都能卖出去,那我们就能挣……” 秋娘正想自己能挣多少钱,旁边王大妮插话道:“娘,是一百八十文钱。” “你别捣乱,让你这么一说,我都忘了是多少了。”秋娘觉得女儿是胡乱蒙的。 一旁的王大虎替女儿说话道:“大妮算的是对的,就是一百八十文钱。” 秋娘自己算了一遍,确实是这个数字。不过她也没在意,继续往下说。 “要是能挣一百八十文的话,我们这个月的口粮就有了。” 王大虎嗯了一声:“要是省着点的话,两个月的口粮也有了。” 一天挣一百八十文钱,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 但现在,却很有可能。 秋娘现在非常有干劲,巴不得早点天亮,她好早点去县城卖奶糖。 苏暖是想过秋娘挣钱的心很强烈,但也没想到对方天刚亮就赶了过来。 彼时,苏暖才刚开始熬红薯稀饭。 本来早上是要喝羊奶的,但羊奶昨天就用完了,新鲜的羊奶还没挤出来。 苏暖就只能熬红薯稀饭,再捞些酱菜来下饭。 秋娘来的时候,锅里的水都没开。 苏暖有些好笑,“嫂子不必这么急,县城不是太远,天黑前你们肯定能赶得回来。” 可秋娘现在心头一片火热,哪里还坐得住。 苏暖只能去叫胡春生,让他陪秋娘一起去县城。 秋娘和胡春生走后,苏暖吃了早饭,就去了镇上。 韩氏的面脂已经制好了,她得赶紧给刘家大小姐送去。 刘月英这几天也没闲着,一直往县城跑。在她有意无意的显摆下,不少人都表示想买她手里的这种面脂。 刘家是做生意起家的。 刘月英虽然没做过生意,但毕竟是商户女,深知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越能卖个好价钱。 因此她一直吊着那些小姐的胃口,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苏暖把面脂送来时,刘月英这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将其中的一部分卖出去了。 在这种饥饿营销下,几盒面脂刚被刘月英拿出来,就被那些小姐们抢了个精光。 有那些没买到的,还一个劲的央求刘月英,希望她还能匀几盒出来。 刘月英只说自己手头就只有这么多,要想再买,还得再等等。 不过面脂卖的这么快,也有点出乎刘月英的意料,因此她后来捎信给苏暖,让她多做些面脂,越多越好。 消息传到苏暖这边时,她正在听韩春生和秋娘讲县城卖糖的事。 如苏暖所料,县城的有钱人多,奶糖更不愁卖。 韩春生和秋娘只在街上叫卖了一圈,就把六斤卖的差不多了。 县城的人家买奶糖,可不是一块一块的买,大部分都是五块起步。 有不差钱的人家,甚至直接称了半斤。 奶糖利润大,又好卖。 胡春生也有些心动了,催促苏暖多做些奶糖。 苏暖却道:“我倒是想做。但是家里没有羊奶了。” 胡春生和秋娘都还想大干一场,听到羊奶没有了,两人犹如一瓢凉水浇下来,都有些失望。 苏暖笑道:“不过奶糖虽然做不了,但我想到了另一种糖果。” “什么糖?” 苏暖道:“是红薯糖。红薯其实也能做糖。七斤红薯能出一斤糖稀。糖稀里面加入炒好的米,就是红薯米糖。如果觉得米贵,可以放芝麻,这样就是红薯芝麻糖。” “红薯糖的做法不难,我可以把制糖的方法交给你们。以后你们想做多少做多少,不用再从我这里拿货了。” 红薯糖制作起来麻烦得很,而且利润还不高。苏暖不想每天起早贪黑做红薯糖,反正这方子对她来说不算珍贵,还不如拿出来做人情。 第112章 如苏暖所说,红薯糖做起来并不难,而且用到的东西也不多,有条件可以用麦芽来发酵。没有麦芽,用煮好的红薯挤汁,也能做出红薯糖。 秋娘和胡春生都听得很认真。 前者是想多挣钱改善家里伙食,后者则是喜欢做生意,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苏暖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了他们。 “红薯糖的做法就是这样,你们可以加炒米和芝麻,花生也行。红薯糖可以做的大一点,价格和奶糖一样。一斤也能挣十几文钱左右。” 胡春生想着家里还有些花生,那么做成红薯花生糖,应该不错。 他着急知道红薯花生糖好吃不好吃,把红薯糖的做法记下就走了。 秋娘却没急着离开,而是对苏暖道:“暖暖,我不能白要你的方子。以后这红薯糖卖了钱,每卖出一斤,我就分你一半的钱,就当是我们合伙做这买卖。” 苏暖肯拿出这红薯糖的方子,一来是像这样的方子,她有不少,而红薯糖只能在冬天制作,挣的钱有限,对她来说,算不上多重要;二来她主要是觉得秋娘不容易,能拉一把拉一把。 现在秋娘主动提出要分她一半利润,苏暖还是挺感动的,对方能有这份心,说明她没看错人。 “嫂子,我不要这钱。”苏暖道:“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等红薯糖做好了,你送我几斤尝尝就行。” 秋娘还想再说什么,苏暖直接开口打断:“嫂子,天色不早了。王大哥和孩子们都在家等你呢,先回去吧!” 秋娘还能说什么,只能接受了苏暖的好意。 等回到家里,秋娘把苏暖给方子的事情说给王大虎听。 王大虎赞同道:“这事你做得对,无亲无故的,咱们不能白要人家的方子。” 他家和胡二叔还不一样,胡二叔作为邻居,帮过苏暖很多忙,这方子要了就要了。 可他家,平心而论,不仅没帮过苏暖什么,反而一直靠对方救济。 秋娘道:“可暖暖死活不要这钱。我已经想好了,要是红薯糖挣的钱多了,我们把先前借的钱还给她后,再准备一份厚礼。” “听你的,等到了腊月,咱们买些上好的羊肉和几包点心送过去。” 现在家里的钱都是秋娘挣来的,王大虎自然没二话。 他只是有些好奇,那红薯真的能制糖? 秋娘道:“暖暖说能就能。今天晚上我就做,你给我打下手。” 他们家自然也是有红薯的。之前为了交丁税,他们把家里的粮食全都卖了,后来家里有段时间就靠吃红薯充饥。 只是红薯这东西,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的话,胃里冒酸水不说,还噎得慌。 所以秋娘手头有了钱,就买了几斤粗粮回来。 粗粮再不好吃,也比红薯强。 现在知道红薯能制糖,秋娘也不嫌弃红薯了,直接去地窖,搬了一袋红薯上来。 王大妮从小就帮着爹娘烧火做饭,如今看见秋娘搬了一袋红薯,赶紧问道:“娘,今天还吃红薯吗?” 之前家里没有粮食,顿顿吃红薯,吃的王大妮都怕了红薯了。 秋娘笑道:“晚上吃粗粮稀饭。这红薯是用来制糖的。” 王大妮听到不用吃红薯,这才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秋娘就开始用苏暖教的办法熬制红薯糖。 家里人多,帮手也多。 王大妮和两个弟弟清洗红薯,王大虎则帮着削皮,而秋娘负责把红薯切成小块,这样好熬煮。 第113章 红薯煮上两个时辰,过滤出糖水,糖水再熬到浓稠挂汁的程度,就可以加入炒好的花生和芝麻。 秋娘按着苏暖教的,花生和芝麻都放了一些。 家里本来是没有花生和芝麻的,这些芝麻和花生,还是秋娘找邻居借的。 趁着红薯糖还温热,秋娘将做好的红薯糖切成薄片,这样更好入口。 秋娘一家人忙活了一夜,等红薯糖做好,也差不多是天亮时分了。 孩子们早都睡了。 红薯糖放凉后,秋娘尝了一片,又递给王大虎一片。 “这红薯糖还挺甜,而且吃着又香又脆。”王大虎没想到红薯还能做成这样的美味。 秋娘则开始计算成本,“我们一共煮了二十斤红薯,用了一斤花生和一斤芝麻,最后做出的红薯糖有五斤。” 红薯是家里种的,可以不用算本钱。而花生和芝麻,价格不一样,加起来差不多要十文钱。 算起来,一斤红薯糖的成本才两文钱。 胡春生比秋娘算的更快。 他们家也是一夜没睡,而且比秋娘家做的还多,足足做了十斤红薯糖。 胡二婶还觉得十斤红薯糖太多了, “这么多红薯糖,能卖的完吗?” 胡春生却很有信心,“这红薯糖的成本,一斤只有两三文钱。那我们就卖便宜一点,一两红薯糖卖三文钱。这么大块的红薯糖只要三文钱,县城那边肯定有人来买。” 县城有钱人多,三文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相较镇上的人,胡春生更愿意跟县城的人打交道,给钱爽快,买的东西也多。 而秋娘和他想的却不一样,县城太远,来回太折腾。 还不如去镇上叫卖。 她把红薯糖都切成了薄片,一文钱给三片。这样一斤红薯糖也能挣二十文钱。 天亮后,秋娘与胡春生在村口碰了头。两人一商议,以后就各卖各的。秋娘只去镇上卖,胡春生则去县城,这样互不打扰。 两家的打算,苏暖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把方子交出去后,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几天为了秋娘的事情,苏暖分的心太多,如今秋娘家里有了进项,苏暖便把多余的心思收了起来。 韩氏做的面脂,很受人欢迎。 苏暖就想着,既然面脂卖的这么好,她干脆把洗面奶也鼓捣出来。 洗面奶这东西,和面脂还不一样。起码面脂还会有人制,可这洗面奶,整个新朝,恐怕除了苏暖,几乎没人会做这个。 如果真能把这洗面奶做出来,那她以后就再也不用为银钱发愁了。 但洗面奶这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苏暖起初是想用能起泡的植物来代替起泡剂。 只是能起泡并有清洁功能的无患子和皂角,都产自南方。 而她所在的北方,根本找不到这两种植物。 找不到起泡剂的代替品,苏暖只能放弃制作能起泡的洗面奶,改为制作无泡的洗面奶。 为了洗面奶能有洁肤的功效,苏暖放了绿豆粉。绿豆有清热去疮的功效,煮好的绿豆汤如果用来长期洗脸的话,还能淡化雀斑。 只是绿豆汤不容易保存,苏暖只能选择绿豆粉。 除了洁肤,洗面奶当然也要有美白的功效。 苏暖选了冬瓜仁,其实冬瓜皮也可以,但冬季弄不到新鲜的冬瓜皮。 当然,洗面奶也得有滋润的功效。不然洗完脸以后,脸上干干的也不好。 第114章 苏暖加了白芷和杏仁油。还有为了抗氧化,要加牡丹皮。 最后做出来的洗面奶,就兼具洁肤、美白、滋润三重功效。 苏暖把洗面奶做好后,先让韩氏试一试效果。 韩氏不忙着用洗面奶洗脸,而是先闻了闻味道,“暖暖,这洗面奶怎么没什么味道?” 这句话提醒了苏暖,她做洗面奶的时候,总觉得落了什么,现在想想,是忘加香料了。 这洗面奶是给女孩子用的东西,当然得做的香香的,这样才更好卖。 “娘,你先试试这洗面奶的效果。要是觉得效果不错,你再帮我调配些香料。” 专业的事情该交给专业的人。 苏暖弄不来那个香料,就想先把这洗面奶的配方确定下来。等配方确定了,再让韩氏调制香料。 原本觉得韩氏没见过洗面奶,应该会对它爱不释手,哪知道韩氏用完后却道:“这个洗面奶黏糊糊的,不够细腻,颜色也不好看,还不如我之前用的玉肌散。” 韩氏之前在郡城,怎么说也是有钱人家的夫人。 她又爱美,用的胭脂水粉还有各种护肤品都是上乘货色。 苏暖做的洗面奶看着还行,但还入不了韩氏的眼。 韩氏试之前,苏暖本来还很有信心,但等韩氏挑了几个毛病后,她也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还是小瞧了古人的聪明,虽然古人没有发明洗面奶,但洁面的方子却多得很,比如韩氏用的玉肌散就是其中一个。 韩氏说道:“玉肌散还不是最好的。听说有一种洁面方,是用上等的糯米粉做成的。” 除了用糯米粉,还有用益母草和桃仁入方的。 不过韩氏只知道大概,并不知道具体的方子。 苏暖把这些都记下来,准备一一试上一遍。 接下来几天,苏暖把心思都放在了这洗面奶上,连奶糖都不大做了。 秋娘和胡春生现在得了红薯糖的方子,光卖红薯糖就能有一大笔收入,自然不会再来催着她做奶糖。 红薯糖的销量很好,秋娘现在已经攒了有两百文钱了,她打算等钱攒的多了,就还苏暖之前垫付的诊费和药费。 而胡春生挣的钱更多,他家里有三个壮劳力,菜窖里囤的红薯也多,每天能做出来十斤红薯糖。 十斤红薯糖,一般当天就能卖完,因此胡春生每次从县城回来,总要买些东西回来,有时候是肉,有时候是点心。 这些东西,他都会给苏暖带一份。毕竟他能挣这么多钱,也是多亏了苏暖。 这天胡春生从县城回来,便给苏暖他们送去了三斤梅花肉和几个猪蹄。 苏暖正在琢磨洗面奶的方子,是韩氏出面拿的东西。 “春生,以后别买这么多东西了。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么多肉。” 胡春生笑道:“吃不完就冻起来。我看这天色不好,估计还要下雪。以后好几天都出不了门了。” 如今还不到傍晚,天色就暗了下来。北风也开始刮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过后几天肯定是要下雪的。 胡春生未雨绸缪,就先囤了点肉。这样想吃肉的时候,就不用去镇上买了。 韩氏看了眼天色,也觉得要下雪。 往常在郡城的时候,一到下雪天,沈家的厨子就会做火腿白菜汤。 现在家里没有火腿,韩氏想用梅花肉来代替火腿,做一道肉丝白菜汤。 她这里正在切肉丝,就听到苏暖喊道:“娘,你快过来看。” 这几日,苏暖为了做洗面奶,可谓是废寝忘食,天天窝在房间里鼓捣那些药材和药粉。 现在听到苏暖激动的声音,韩氏就知道这洗面奶应该是终于做好了。 她也有点好奇,就来了苏暖和沈言的房间。 沈言也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在端详。只不过他是男子,对这洗面奶实在看不出什么高低上下。 苏暖一等韩氏进来,就从他手里夺过洗面奶,拉着韩氏道:“娘,你快来试试,要是这次的洗面奶再不好,我就干脆放弃算了。” 这次的洗面奶,是她试验了无数次,换了十几个配方做成的。 韩氏接过木盒,先看了一眼,只见盒子里的洗面奶呈现出一种奶白色,看着就干净。 她再试着挑了一点,放到手背上搓了搓,不错,光滑又细腻,没有一点颗粒感。 “阿言,你去给娘打点热水,让娘试试这洗面奶的效果。” 沈言知道苏暖是急于知道这洗面奶的效果,也不多话,直接就去厨房弄了点热水过来。 有了热水,韩氏就用这刚做好的洗面奶洗了个脸。 不得不说,苏暖这次做的洗面奶,真是下了功夫的。 反正韩氏洗完脸以后,就觉得脸部的皮肤光滑细腻不少。 她满意的笑道:“这次的洗面奶不错,比那玉肌散也不差什么了。” 苏暖听到韩氏这么说,觉得这几天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 “有娘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韩氏可是用过好东西的,洗面奶能得她的肯定,说明质量上已经过关了。 接下来,只要再给洗面奶配一种好闻的香料,这洗面奶就算做好了。将来就可以推荐给刘家大小姐了。 第115章 洗面奶终于做好了。 苏暖也放下了一件心事。 为了庆祝洗面奶成功做出来,苏暖打算做点好的,奖励一下自己。 这几天,她忙着洗面奶的事,都不曾去过厨房。 现在她要大展身手,韩氏便把厨房让给了她。 “那肉丝已经切好了,本来是打算做肉丝白菜汤的。”韩氏说道:“暖暖你要是不喜欢喝肉丝白菜汤,那就换一道汤。” 苏暖道:“肉丝白菜汤挺好的。我再用这梅花肉做个香煎梅花肉,切点泡好的酸菜,这样一荤一素一汤都有了。” 胡春生送来的梅花肉肥少肉多,正适合用来做香煎肉。 苏暖腌肉的时候,外面就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等到苏暖开始煎肉,韩氏去菜窖拿白菜和酸菜,回来的时候,在厨房门口跺了跺脚。 “今天的雪下的还真大,这才多一会儿,院子里就积了一层雪。” 韩氏随口说了一句,就去洗白菜了。 苏暖听到雪下的有点大,等肉煎好,就出去看了看。 一掀起厨房的帘子,鹅毛大的雪花就朝她飘了过来。 真的是鹅毛大雪,一点都不夸张。 苏暖看着不断飘落的雪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雪下的又大又猛,要是只下一两个时辰还好,但要是持续一整晚,恐怕就要成雪灾了。 一旦酿成雪灾,最先遭受损失的就是畜牧业。 苏暖可还记得沈言的分析,如果今年风雪不大,鞑子未必会南下。可若是风雪大的话,鞑子十有八九,是要南下抢掠物资的。 因为这个,苏暖原本的好心情被冲淡不少,吃饭的时候,人也没什么精神。 韩氏以为她病了,还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那会儿出去看雪,着了点风寒?” 苏暖勉强笑了笑道:“不是,是这几天太累了。这会儿一松闲下来,就觉得提不起什么精神。” 韩氏信以为真,“那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一下。” 反倒是沈言看了苏暖一眼,觉得她不像是累的,再联系韩氏说的话,往厨房外面看了一眼,大概猜到苏暖是为了什么。 苏暖只低头扒饭,吃了一块香煎梅花肉,就说自己饱了,提前回了房间。 沈言帮着韩氏收拾了碗筷,想到苏暖晚上吃的太少,一会儿说不准会饿,就拿了两块红薯回房间。 苏暖还没睡,正站在窗前发呆。 沈言先把红薯放到炉子上烤着,这才轻轻走到她身后,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苏暖不想多一个人担心这件事,摇头道:“没想什么。” “别瞒我。你是担心雪下的太大,边关会有危险,我猜的对不对?” 苏暖叹口气:“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言轻声道:“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就算今年风雪大一点,鞑子也不会在冰天雪地里进犯边关。我们怎么也有一个冬天的时间。” “山洞我们已经找好了,胡二叔也帮忙做了木床。只要边关一有异动,我们就躲到山里去。到时候,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苏暖低声道:“我也知道,只要及时躲起来,就能避过这一劫。但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过得太平日子,还从来没经历过战乱。” 苏暖说得是上辈子,从小生长在和平年代,她对战乱真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沈言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只能尽可能的安慰她,“战乱时间不会持续太长的。朝廷不会坐视不理的。鞑子很久没有进犯边关了,朝廷有所疏忽是难免的。但一旦鞑子进犯边关,朝廷肯定会反击的。” 第116章 “虽然到时候免不了战火,但这一场战争过后,边关起码又能太平一段时间。” 苏暖听着沈言的分析,心情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沈言注视着她的神色道:“其实经历一下战乱,也未必是坏事。以后很多事情都可以从容面对了。” “就比如我。经历过家道中落后,我就觉得很多事情都可以看开了。” 不得不说,沈言还是很会安慰人的。 起码苏暖听了他的话,内心的恐慌散去不少。 她忍不住转过去,抱了抱对方。 “相公,有你在身边真好。” 沈言也抱了抱她,“有你在我身边,才真好。当初要不是有你在,我也不能这么快振作起来。” 他说得是实话,尽管再少年老成,可家道中落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如果没有苏暖在他身边,他可能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苏暖听了他的话,在他肩头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还挺重要的。那你打算怎么回报我啊?” “小生无以回报,只有以身相许。”沈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苏暖轻轻捶了下他的肩头,“不行,换一个。” “那就回报两个烤红薯。”沈言轻声笑道:“我看你晚饭吃得少,睡觉前肯定会饿的。厨房还有几个红薯,我就拿了两个,也不知道烤好了没有。” 红薯只在炉子上烤了一刻钟,还没有烤熟。 苏暖这时候还不算太饿,就和沈言一边说话,一边等。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半个时辰过去,院子里的积雪就已经有两寸来深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雪,降雪量已经接近暴雪的程度了。 沈言的脸色也有些严峻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何止是沈言没见过,苏暖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两人都没心思睡觉了。 等红薯烤好,苏暖胡乱塞了两口,就和沈言披上油衣,开始扫院子里的积雪。 扫到一半,韩氏也过来帮忙。 她也有些发愁,“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雪也太大了些。” 苏暖叹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只希望这雪能早点停。” 可惜有些东西,是人力没法改变的。 当天晚上,大雪持续了一夜,院子里的积雪清扫了一部分,但是屋顶上的积雪却已经有一尺来深。 苏暖怕积雪把房顶压塌,天刚亮就去扫房顶上的雪。 还有羊圈上面的雪,也得打扫干净。 苏暖扫雪的时候,还在庆幸,幸好当时听了胡二婶的建议,给母羊搭了一个结实的羊圈,不然这么大的雪,母羊多半要冻死的。 不过她这里是幸运了,村里却有好几家的房屋被积雪压塌了,其中就包括苏家。 当苏平安背着铺盖过来时,苏暖还有些惊讶。 因为在第一场雪之前,张屠夫就已经能从床上坐起来了。苏拴柱自然回了家,苏平安也跟着回去了。 走的时候,苏平安虽然有些不舍,毕竟这里是苏暖当家,韩氏和沈言都对他格外客气,苏暖做饭手艺又好。 但他也知道,这里终归不是自己家,所以还是打包回去了。 苏暖看到他背着铺盖,还以为他是想在这里小住几日,哪知道却听苏平安道:“家里的房子被雪压塌了,爹去张家借宿了。我不愿意去张家,只能求二姐收留我。” 苏平安说得可怜,苏暖当然不会把他往外推,反正房间是现成的,打扫一下就行。 第117章 只是苏家的房子,怎么会塌呢? 苏平安道:“入冬的时候,爹就跟娘提过,说是房顶该修补一下了。只是那时候娘一心要照顾三姐,根本没把爹的话放在心上。” 家里的财政大权,是掌握在余氏手里的。她不拿出钱来修补房顶,苏拴柱也没办法。 苏平安还感慨道:“自从三姐怀孕,娘把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我这个儿子都快成后娘养的了。” 苏暖道:“胡说。娘最疼的人还不是你。等你三姐的肚子满四个月就好了,那时候娘就回来了。” 苏平安道:“娘能回来最好,要是不回来,我今年就在你们家过冬了。不过我也不白住,过几天就给你们送一份厚礼。” 苏暖笑道:“什么厚礼不厚礼的,你别乱花钱。你是我亲兄弟,在家里住一段日子也没什么。” 苏平安道:“那不行,总之这份厚礼,我得送给你们。不过二姐你放心,这厚礼不花钱,我也是借花献佛。” 什么借花献佛,苏暖有心要问这厚礼到底是什么,但苏平安的嘴严实得很,只说过几天就知道了。 苏暖也不勉强,把苏平安原来住的房间打扫一遍,就继续扫雪。 天亮后,原本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转成了中雪。 苏暖知道再担忧也无用,把院子里的积雪和房顶上的积雪清理完,就抓紧时间做早饭。 这场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趁着地上的积雪还不是太深,苏暖想去刘家一趟,把制出来的洗面奶送到刘家大小姐那里。 现在只有多多的银钱,才能带给苏暖安全感了。 苏平安也要去镇上,周先生的私塾还没放假,所以不管雪下的多大,他照常得去私塾。 早饭后,姐弟两个就一起结伴去了镇上。 天上还继续飘着雪花,地上的积雪则足足有一尺深。 从槐树村到镇上,姐弟两个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镇上和村里一样,到处都是积雪,虽然有一些人家把家门口的积雪清理了一些,但更多的人家因为雪下的太大,一时还没有清理干净。 苏平安边走边道:“二姐,你从刘家出来后,别急着往回走。我估摸着我们先生应该会给我们放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这么大的雪,周先生不可能让他们天天冒雪赶路,应该会给他们放几天假。 苏暖也觉得周先生不会这么不体恤学生,点头道:“那我们就在书肆会合。要是私塾不放假的话,你就派人跟我说一声。” 姐弟两个约好了会合的地点,便各奔东西。 苏暖提着篮子去了刘家。 刘月英正闲得无聊,雪天不好出门,她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往县城跑,现在不能出去,还有些无聊。 听到苏暖来的消息,刘月英以为她是来送面脂的,赶紧让丫鬟请她进来。 丫鬟掀起绸缎做的软帘,苏暖一进到房间,就先闻到了一股馥郁醇厚的香味。 刘月英笑着来迎苏暖,“这香味好闻吧?” 苏暖点头:“确实好闻,有点像花香,但又比花香浓郁。” 刘月英笑道:“这是我一个伯父送来的香丸。据说是南边的一个方子,仿得是白梅香。” 刘家是镇上的大户,刘月英所在的这支属于嫡系,除了他们这一支,镇上还住着刘家的几个旁系。 刘月英所说的这伯父,就是其他房的,平时跟他们走的很近。 苏暖对香料不感兴趣,顺着刘月英的话夸赞几句,就拿出了自己做的洗面奶。 刘月英还从来没听说过洗面奶这个名字,听苏暖说了用法,当即就让丫鬟去取热水。 热水取来后,刘月英褪去手镯,用这洗面奶好好的洗了个脸。 苏暖则留心她的神色,等刘月英洗完脸便问道:“怎么样?” “这洗面奶比我常用的茉莉花胰子要好一些,茉莉花胰子洗完脸,总觉得脸上有些干燥。这洗面奶洗完以后,脸上一点干燥都没有,还挺湿润。” “当然湿润。这里面不仅有杏仁油和羊奶,我还加了两味润肤的药材。”苏暖原本还怕这洗面奶入不了刘月英的眼,但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挺喜欢这洗面奶。 果然,刘月英很快问道:“你特地过来这一趟,就是为的这洗面奶吧?” 苏暖笑道:“让你猜对了。我觉得光卖面脂,还是太单调了些,所以就想出了洗面奶这个新品。” 刘月英想了想道:“这洗面奶好是好,但这东西从来没有人卖过,我就怕没有人买。” “肯定会有人买的。”苏暖对自己做的东西很有信心,“如果你怕卖不出去,可以先把这洗面奶当做买面脂的赠品。等人们用习惯了,以后就会花钱买的。” 刘月英觉得这主意可行,不过她也给苏暖做的洗面奶挑了个毛病,就是觉得这洗面奶的香味太淡,不足以吸引人。 苏暖道:“这没办法。我婆婆虽然会制香,但眼下是冬天,很多制香的材料都找不到。” 刘月英道:“那我送你们一些香丸。你不是觉得这香味好闻吗,要是放到洗面奶里,效果一定很好。” 苏暖道:“这不好吧,这香丸不是你伯父送的吗?” 刘月英却不在意,“又不是单给我一人的,柳姨娘那里,他也送了一匣子,比我的还多呢!” 正是因为送给柳姨娘的香丸更多,刘月英才有些吃味,也就不怎么稀罕这些香丸了。 苏暖听出了话外之音,知道刘月英的小孩子脾气又犯了。既然她不稀罕这香丸,那自己带回去用正好。 第118章 苏暖从刘家出来后,就去书肆跟苏平安会合。 还没走到书肆,苏暖就看到了苏平安的身影,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好像是私塾里第一个订她饭的周寒。 周寒还记得她,不等苏暖走近就笑道:“苏姐姐,可算等到你了。” 苏暖只给私塾的学子带了半个月的饭,因为后来天气转凉,饭菜凉的很快,已经不适宜再带饭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苏暖那时候卖豆腐干挣了钱,已经看不上带饭挣的钱了。 现在周寒一脸带笑的跟她打招呼,苏暖也就回了他一个笑容,“周兄弟也在啊!” “二姐,周先生给我们放了半个月的假。我们那些同窗都回家了,只有周寒家里离这有些远,他又不小心把脚给扭了。我就想着,让他晚上跟我挤一挤,明天我再送他回去。” 前些日子,因为苏暖给他们带饭的缘故,周寒与苏平安的关系亲近不少。 如今周寒扭了脚,走路不方便,苏平安就想留他住一晚。 周寒怎么说也是苏平安的同窗,苏暖没那么不近人情。 “只要周兄弟不嫌弃我家里粗陋,多住几天也没问题。”苏暖道:“不过扭伤脚不是小事,还是找大夫看一看吧!” 周寒腼腆的笑道:“董大夫已经给开了两贴药膏,说是贴两天就好。” 既然董大夫已经看过了,苏暖也不再多话,带着他们往回走。 周寒扭伤了脚,走的很慢。 等三人回到家里,已经过了饭点了。 韩氏倒是给苏暖留了一份饭菜,但一下子多出两人,那点饭菜肯定是不够吃的。 苏暖把香丸先交给韩氏,自己去厨房做饭。 胡春生送来的梅花肉还有一斤多。 苏暖将肉切成细条,裹上红薯淀粉,做了道小酥肉。 炸完小酥肉后,锅底还留有一些油渣。 苏暖觉得用水洗掉,有些浪费,就炒了道醋溜白菜。 小酥肉和醋溜白菜,外加几个白面馒头,就是他们三人的午饭。 周寒老早就知道苏暖的厨艺好,这次在沈家借住,他最期盼的就是吃饭的时候了。 当苏暖把小酥肉和醋溜白菜端过来时,周寒的眼睛直接黏在了那道小酥肉上。 苏暖作为主人,刚举起筷子,周寒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小酥肉。 小酥肉入口,外酥里嫩,而且外面不知道撒了什么香料,总之越吃越香。 周寒对这道小酥肉喜欢的不行,要不是顾及自己是客人,他一个人就能吃光这盘小酥肉。 苏暖在旁看着周寒与苏平安你争我抢,很快就把一盘小酥肉吃光。 她不由笑道:“既然你们这么爱吃,晚上我再做一次。” 周寒讨好的笑道:“苏姐姐,除了这小酥肉,我还想吃你烙的鸡蛋饼。” “行,晚上做鸡蛋饼。” 苏暖惦记着洗面奶的事,就着醋溜白菜啃光一个馒头,让周寒他们慢慢吃,自己先去找韩氏了。 韩氏正在研究苏暖带回来的香丸,“暖暖,你从哪得来的这香丸,这里面起码有十来种香料。” 苏暖道:“这香丸是刘家大小姐给的,据说是南边传来的方子。” 韩氏道:“确实是像南边的方子,这里面不光有沉香、白檀、还有龙脑和麝香。光是沉香和龙脑就价值不菲了,何况这里面还添加了麝香。” “如果直接拿来用的话,实在是有点浪费。我想将这香丸磨成粉,再买几样便宜的香料放进去,这样还能多配出几种香味。” 第119章 韩氏正要跟苏暖商议怎么用这香丸,却见苏暖的脸色有些异常。 “暖暖,怎么了?” 苏暖脸色复杂的说道:“娘,你确定这香丸里面有麝香吗?” 韩氏点点头:“麝香可是四大名香。我从会制香起,就托人买了些麝香回来。麝香的味道很独特,我肯定不会认错的。” “那娘知道什么人不能用麝香吗?” 韩氏道:“这个倒是听人说过,怀孕的人不能用这麝香,用的多了,能让人流产。” 苏暖就道:“可我听刘家大小姐说过,送她香丸的这个人,也送了一些给有孕的柳姨娘。” 韩氏有些惊讶,也终于明白了苏暖为何是这个反应。 “那这该怎么办?”韩氏没想到香丸还能牵扯出这样一件事来,不由没了主意。 苏暖想了想道:“如果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我们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不管刘家大小姐的那个伯父是有心还是无心,我们都得把这件事说出来。” 苏暖站起来道:“娘,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我再去刘家一趟。” 苏暖已经想好了,若是直接去找柳姨娘的话,对方未必会相信她。所以她打算去找刘家大小姐,经由她的口告诉给刘老爷。 刘老爷总归是明事理的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苏暖有了主意,就让韩氏帮忙照顾周寒和苏平安,自己打着油伞去了镇上。 这时候已是午后时分,雪好像又大了一些。 苏暖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镇上,双腿都走的有些酸了。 等来到刘家,守门的老婆子看到她一身风雪,吓了一跳。 刘月英得知苏暖来的消息,有些意外。毕竟对方上午才刚来过一次,怎么下午又来了。 意外归意外,刘月英还是接待了苏暖。 苏暖脚上的鞋子都有些湿了,刘月英便让丫鬟们去拿一双干净的棉鞋。 丫鬟们走后,苏暖就说出了麝香的事。 “事关重大,我不敢多耽误,等不及明天就来了。” 刘月英还有些不敢相信,“那香丸里有能让人流产的东西?” 苏暖点点头:“我婆婆是制香的高手,一闻就闻出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请董大夫,他应该能闻出来。” 刘月英沉默不语,她现在的心情复杂得很。每次柳姨娘与她起争执的时候,刘月英都在想,要是柳姨娘和她娘一样怀不上孩子该多好,那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嚣张了。 现在知道了香丸的事,刘月英不由犹豫起来,如果自己瞒下这件事的话,柳姨娘就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孩子,那她以后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苏暖迟迟等不到刘月英的回答,就知道对方在犹豫,她也不逼迫,只是静静的等着刘月英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月英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来人,去请董大夫。” 她终究还是心软,不想让她爹承受失子的痛苦。 刘月英派人去请刘老爷时,对方正在理账。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刘家名下的几个铺子都送来了今年的账本。 刘老爷熟练的打着算盘,听到闺女让人来请自己,还有些意外。 “大小姐说了是什么事吗?” 下人道:“大小姐只说事关重要,等老爷去了就知道了。” 这丫头卖什么关子,刘老爷有些纳闷,但又怕是真有什么事情,只能放下手里的账本,亲自走这一趟。 来到闺女住的院子,刘老爷还见到了董大夫。 第120章 他心中不由一沉:“董大夫,小女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刘老爷以为是女儿生病了,声音都带出几分紧张。 不等董大夫说话,刘月英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爹,我没事。不过柳姨娘那边就不一定了。” 刘老爷越发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刘月英从董大夫手边拿过来一个匣子,“爹,你还认得这个东西吗?” 刘老爷看了眼道:“这不是你世昌伯送来的香丸吗?” 刘月英道:“爹知道是谁送的就好。有人告诉我说,这香丸里面含有能让人流产的麝香,我有些不信,就把董大夫请了过来。” “董大夫,现在你可以说了。这香丸里面到底有没有麝香?” 刘老爷听了女儿的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很快把目光落在了董大夫身上。 顶着刘老爷的视线,董大夫小心翼翼道:“这香丸里面确实含有少量的麝香。麝香确实能让人流产,这点大小姐说得没错。” 董大夫作为镇上唯一的大夫,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医品却是没问题的。 他说这香丸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可这香丸却是他的堂哥刘世昌送来的。 刘老爷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归于平静,看着董大夫问道:“既然这香丸有麝香,那怀孕的人闻了会怎么样?” 董大夫道:“好在这香丸里面含的麝香并不多,只要闻得时间不是太久,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 那香丸是刘世昌前几日刚送来的,刘老爷不由庆幸,幸好女儿发现的及时,不然柳姨娘这一胎未必能保住。 但柳姨娘点了好几日香丸,刘老爷还是怕她有什么问题,就让董大夫再去诊一下脉。 而他自己则留下来,一脸欣慰的看向刘月英,“好孩子,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 柳姨娘怀的是男胎,这一胎对刘老爷特别重要。因此柳姨娘养胎的这段日子,他一直纵容对方,也让女儿受了些委屈。 现在女儿能不计前嫌,肯站出来指出这香丸的问题,让刘老爷欣慰无比。 刘月英脸上却没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问道:“爹,这香丸是伯父送来的,他为什么要害柳姨娘?” 刘老爷沉思道:“也许他也不知道这里面有麝香。也许他是看上了咱们刘家的产业。” 刘老爷已经年近四十,可膝下却仍没有儿子。这么一来,难免让刘家的一些旁支生出了异心。 刘月英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爹如果一直没有儿子的话,就得过继族中的旁支子弟,到时候这偌大的家业就要归别人了。 旁支子弟虽然也姓刘,可将来未必能认她这个姐姐。 刘月英越想越后怕,幸好她做了正确的决定,不然刘家的产业落到外人手里,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爹,那你打算怎么做?” 刘老爷沉声道:“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以后他别想再登我们家的门。” 刘世昌足足生了五个儿子,而且他也一直想把自己的小儿子过继给刘老爷。 刘老爷难免有所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刘世昌这个堂哥竟然想要暗害自己的子嗣,刘老爷就寒心无比。 他沉声说道:“本来我看在同族的份上,一直对他多有关照,还把名下的一家铺子交给他打理。” “没想到他不仅不知恩,反而做出这样的事情。” 刘老爷才刚查过账,他交给刘世昌的那家铺子,今年不仅没能挣钱,反而亏损了几百两银子。 刘老爷本来看在同族的份上,不想跟他计较,但现在看来,刘世昌分明是把他当做冤大头。 “爹,你别生气。既然他不知道感恩,以后别跟他来往就是。” 刘老爷叹口气道:“我算看清楚了。什么同族,什么堂兄弟,都是靠不住的外人。” 经过这件事后,刘老爷也清醒了几分,在利益面前,同族人也不可靠,只有一家子血亲才可靠。 因此他看向刘月英的目光越发慈和:“丫头,这次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想要什么奖励?” 刘月英想了想道:“爹,我想做生意。” “刚才您也说了,那些族人一直觊觎我们家的产业。爹年纪也大了,以后得有帮手。柳姨娘是能给我添个弟弟,可是弟弟长大也得要十几年时间。” “这十几年时间,难保有人给咱们刘家使坏心。所以我想学做生意,替爹分担一下。” 刘月英觉得这是个机会,趁着刘老爷对族人寒心的时候,趁机提出想学做生意的念头。 果然刘老爷有所动摇,族人靠不住,儿子还没出生,他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但女儿终归是女儿,刘老爷有些犹豫。 刘月英见状,便又加了几句话,“爹,如果您肯教我做生意,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侍奉爹娘到老。” “这可不行。女儿家哪能一辈子不嫁人。”刘老爷虽然不赞同女儿的决定,但心里也有触动。 闺女要真想做生意,也不是不行。将来大不了招个上门女婿,这样家产还是刘家的。 刘老爷有了这样的念头,也就同意了女儿做生意的请求。 “既然你想学做生意,那我就先交给你一家铺子。” 刘老爷要交给刘月英的铺子,正是刘世昌原来管理的那家茶叶铺子。 刘月英一听说那家茶叶铺子是在县城,当即喜笑颜开,“谢谢爹,我一定好好干,争取早点让铺子扭亏为盈。” 她老早就想有一家自己的铺子了,有了铺子,那些面脂和洗面奶就能卖给更多的人了。 第121章 苏暖在刘老爷来之前就离开了,董大夫来后,她就被刘月英派马车送回了家。 雪还在下,而且还起了北风,又是一个冷天。 苏平安和周寒住的房间原来是没有火炉的,苏暖最开始定做火炉的时候,只让铁匠打了两个炉子。 后来韩氏为了做面脂,常常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苏平安原来住的房间就被她暂时挪用了,但面脂的制作也需要一定的温度。苏暖干脆后来又找铁匠定了一个炉子。 现在苏平安和周寒过来借住,这火炉刚好能用的上。韩氏早早就帮他们点燃了炉子,又一直加木炭,烧的屋子里非常暖和。 苏平安和周寒就在房间里一边围着火炉烤红薯一边聊天,沈言也在。 三人说到高兴处,还传来阵阵笑声。 苏暖到家时,就听见房间的说笑声。当然苏平安笑得最大声,周寒和沈言的笑声都还有些矜持。 “他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苏暖哈着手问韩氏,虽然是坐马车回来的,但马车里没有火盆,还是把她冻得不行。 韩氏看她哈着手,跺着脚,知道她冻坏了,赶紧塞给她一碗热腾腾的羊奶。 “天冷,阿言让我给平安他们煮点羊奶喝。”韩氏道:“刚才我进去给他们送点心,听他们说起私塾的事情。” “明年春天,阿言就要去镇上的私塾读书了。我还怕他到了私塾会孤单,现在有你弟弟和这周学子,我就放心多了。” 韩氏对沈言读书的事是很看重的,要不然也不会拿出点心来招待。那些点心是胡春生从县城买回来的,他们都还没舍得吃。 苏暖喝了半碗羊奶,身子才暖和过来。 韩氏又给她留了一碗羊奶,剩下煮好的羊奶都端去了苏平安他们的房间。 苏平安和周寒正在说私塾的趣事,周先生对待学生并不是很严厉,所以学生们不是很怕他,有些学生甚至敢把话本偷偷带到学堂。 “后来被周先生发现,也不过罚他抄书。” 周寒道:“等沈兄将来去私塾就知道了,周先生脾气不坏,对待学业不好的学生,并不多苛责。” “不过对待他看重的学生,要求就有些严格了。” 沈言听着他们的话,对开私塾的那位周先生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镇上不仅离家近,而且那位周先生的学问不差。相较于去县城读书,沈言更倾向于去镇上读书,起码那里有苏平安,彼此还有个照应。 三人聊着私塾的事,时间过去的很快。 等天黑下来后,苏暖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饭菜。 有周寒喜欢的小酥肉和鸡蛋饼,有苏平安爱吃的羊肉蒸饺。 苏暖还用剩下的几斤牛骨熬了一大锅牛骨萝卜汤。 热汤加上热饭,吃的每个人的鼻尖都有些冒汗。 周寒捧着碗,一脸满足道:“苏姐姐,你熬的汤真好喝,比我在县城喝的羊汤好喝多了。” “还有这粉条,吃起来柔软又有劲道。我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苏暖熬汤的时候,觉得光放萝卜有些单调,就抓了把粉条放到汤里,没想到却刚好对了周寒的胃口。 周寒道:“苏姐姐,这粉条能不能送我一些,我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苏暖还没说话,苏平安在旁一个劲的催促,“二姐,你就送他一些吧!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区区一点粉条而已,苏暖还是舍得的,她只是奇怪苏平安的态度,要说他和周寒关系好,也不至于这么帮他说话啊! 第122章 等吃过晚饭,苏暖就找了个机会把苏平安叫了出来。 “平安,你老实跟我说,你让周寒住到家里,不是有其他目的吧?” 苏平安嘻嘻笑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要送二姐你一份厚礼。这厚礼就跟周寒有关,不过我怕成不了,所以就没跟你说是怎么回事。” “那现在告诉我吧!”苏暖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关子?” 苏平安这才正色道:“二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周寒有个有钱的舅舅。你知道他舅舅是做什么的吗?” “是行商,也就是一年到头在外做生意的商人。” 苏平安道:“我听周寒说,他舅舅一年到头飘在外面,唯有冬天的时候,才会回家住上一段时间。” “我就想着,二姐你做的粉条那么好吃,只卖给酒楼有点亏,若是那粉条能入周寒舅舅的眼,你就可以挣更多的钱了。” 苏暖没想到苏平安说得厚礼是这个,她微微笑道:“哪有这么简单。不过你的这份好意,我领了。” 她能把粉条卖给酒楼,是因为赠送了酸辣粉的方子。 没有酸辣粉的方子,周寒的舅舅未必能看得上她的粉条。 “这事顺其自然吧,你也不用跟周寒多说。” 现在家里除了粉条,进项还有面脂。苏暖对于周寒舅舅那边,就不强求结果了。 成也可以,不成也能接受。 苏暖抱着这样的心态,对周寒的态度也很自然,既不殷勤,也不冷淡。 周寒原本只借住一天的,但他的脚伤还没好利索,苏平安又一个劲的挽留。 就这样,周寒在家里住了两天,临走的时候,苏暖给他准备了两斤粉条。两斤粉条能吃好几顿了。 周寒走后,苏暖接着投入到洗面奶的制作当中。 刘月英在周寒走之前,给她捎了口信,说自己要在县城开一个胭脂铺子,让她准备多多的面脂和洗面奶。 对于这个消息,苏暖是有些意外的,不过联想到麝香的事,猜到这铺子应该是给刘月英的奖励。 幸好韩氏也没闲着,已经用刘月英给的香丸调配出了几种香味,放到洗面奶里,非常合适。 苏暖一边继续制作洗面奶,一边等着雪停。 大雪已经下了好几天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村里通往镇上的路,已经被雪埋得差不多了。 苏暖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门,打算等雪停了,天气暖一点再去镇上。 只是她能等,刘月英那边却等不得了,直接打发身边的丫鬟来苏暖家里取东西。 韩氏制作的面脂,苏暖制作的洗面奶,都被搬上了马车,连同苏暖之前做的护手霜,丫鬟按着刘月英的吩咐,也没放过,也带走了。 当然,临走时,丫鬟给苏暖塞了一个荷包,说是她家小姐给苏暖的酬劳。 苏暖等丫鬟走后,打开荷包一看,里面装着一个金锭,差不多有二两重。除了金锭,荷包里还有一对金镯子,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三两重。 金子可比银子贵重得多。二两金子,就相当于是二十两银子。 那对金镯子分量虽不重,但做工精致,也能值三十几两银子。 苏暖和韩氏制作的洗面奶和面脂虽然不少,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这些钱,应该是特地用来感谢苏暖的。如果不是她,柳姨娘可能还会继续用那香丸。 说不准,那对金镯子,就是柳姨娘送的。 苏暖猜对了。 第123章 那对金镯子确实是柳姨娘送的。 那天董大夫替她号完脉没多久,刘老爷就过来让人把那些香丸都收起来。 柳姨娘还挺喜欢香丸的味道,刘老爷让人收香丸的时候,她还拦了一下。 刘老爷冷声道:“那香丸里面含有能让人流产的麝香,要不是月英告诉我,我们至今还被人蒙在鼓里。” “什么麝香?”柳姨娘有点懵,“这香丸能让人流产?” 刘老爷道:“我已经让董大夫看过了,董大夫也说这香丸有问题。以后我不会再让刘世昌登门,他要是托人给你捎东西,你也不准再要。” 柳姨娘不傻,刘世昌家里有五个儿子,他这么做,显然是想吃绝户。 “这个天杀的刘世昌!”柳姨娘明白过来,就对那个刘世昌恨得不行,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会因为香丸流掉,她赶紧让人把那些香丸都丢掉。 刘老爷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之前给你送酸奶的那个苏小娘子。她婆婆是个制香高手,月英送了她们一些香丸,她们察觉到这香丸里面有麝香,就赶紧跑来告诉了月英。” “月英也大度,丝毫没计较之前你与她争执的事,赶紧把这事告诉给了我。” 刘老爷道:“以后别和月英抢东西了。要不是她,你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以前刘老爷看在柳姨娘怀着男胎的份上,对她多有忍让,也让闺女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闺女立了大功,刘老爷难免偏向她几分。 柳姨娘被说得有些惭愧,“是我不好,以前也太不懂事了些。” 不管之前她和大小姐闹了多大矛盾,如今她救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柳姨娘一下子去了芥蒂,起码现在是真心感激大小姐和苏暖。 为了表示心意,柳姨娘拿出了刘老爷先前给她置办的首饰。送给刘月英的是一对珍珠耳坠,送给苏暖的就是一对金镯子。 金镯子比起珍珠耳坠更实用一些。将来手头不方便了,把金镯子一铰,也能当钱用。 苏暖对新得的这对金镯子还是挺喜欢的,只是这对金镯子沉甸甸的,戴在手腕上不方便干活。 韩氏在旁道:“这对金镯子好归好,就是不轻巧。等将来阿言中秀才了,让他花钱给你打一对镂金镯子。再往上面嵌些珍珠和宝石,那才好看呢!” 苏暖当然喜欢精巧的首饰,但这样一来,就得花钱。 “相公要是真能中秀才,以后还要参加乡试呢,还是省着点钱吧!” 韩氏道:“家里不差这点钱。而且金镯子以后还能留给女儿儿媳当传家宝。传家宝也是能救命的。当初我就是典当了我娘留给我的一只戒指,这才有钱买了这处院子。” 这是韩氏第一次谈及她以前有过的首饰。 苏暖忍不住问道:“娘,那只戒指还能赎回来吗?” 韩氏低声道:“当初典当的时候,我还抱着几分希望,所以是活当,一年内还能去赎回来。” 苏暖便问道:“那娘还记得那家当铺吗?” 韩氏想了想道:“县城就只有两家当铺。我去两家当铺都问了问,选了家出价高的。” “那娘当了多少钱?” 韩氏惋惜道:“只当了二十两银子。那只戒指是纯金的,上面镶嵌的蓝宝石成色也好,要是在郡城,起码也能值几百两银子。” 几百两银子的东西,放在当铺就只当了二十两银子。 第124章 别说韩氏惋惜,苏暖也觉得太可惜。 “娘,有时间我们去趟县城吧!”苏暖道:“刘家大小姐给的那锭金子能换二十两银子,我们干脆把那只戒指赎回来。” 韩氏当然也想把戒指赎回来,但二十两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 苏暖道:“娘,等刘家大小姐开了铺子,以后我们的面脂和洗面奶就卖的更多了,那时候还愁挣不到钱吗?” 以前刘月英没有铺子,面脂是一盒一盒的卖,价格也定的不高。 但有了铺子,就不一样了。面脂的销量多了,价格肯定也能提上去。 韩氏听苏暖这么一说,才不再心疼银子。 “那就赎回来。” 虽然婆媳两个都想尽快把戒指赎回来,但路上都是厚厚的积雪,这时候去县城可不容易。 不光苏暖去不了县城,住在邻村的苏大丫也没办法把红薯淀粉送过来。 不过现在大雪封路,苏暖手里的粉条也送不到吉祥酒楼,她也就不急着要红薯淀粉。 这冬天的第二场雪,足足下了五天五夜才停下来。 等到太阳出来,天气暖和一点,慢慢把地上的积雪晒化,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下旬。 虽然快进入腊月,但最近连着几天晴天,天气比之前暖和不少。 苏暖挑了个好天气,又提前雇了辆去县城的牛车,婆媳两个就一起结伴出发了。 天气暖和,地上的积雪化了一半,路上一半是雪,一半是泥。 牛车的车轱辘一直在泥地里打滚,自然走的不快。 婆媳两个清早就出发,走到日近中午,才来到县城。 相较乡间土路,县城就干净多了,整齐的青石板路上几乎没什么积雪,来往的行人脚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苏暖和韩氏在城门口下了牛车,就直奔那家当铺而去。 县城就只有两家当铺,韩氏很快找到了自己典当戒指的当铺。 当铺的格局和一般店铺还不同,伙计所站的柜台要比一般的柜台高三尺,无形当中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苏暖陪着韩氏进去,柜台上的伙计就扫了她们一眼:“要当什么东西?” “我们不当东西。” “不当东西来这里做什么?”伙计一挥手,“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我们是来赎东西的。”苏暖觉得这伙计的态度有点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娘之前在这里典当了一只戒指,你看看当票就知道了。” 韩氏取出当票,伙计扫了一眼就道:“这当票已经过期了。” “怎么会过期?”苏暖说道:“我们来时仔细看过当票的,我娘当东西的时候是春天,现在才到冬天,还有两三个月才到期呢!” 伙计却不耐烦道:“说了过期就过期,你们怎么听不懂话,赶紧走,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苏暖恼了,这伙计太蛮横无理,两次三番要赶她们出去。 第一次还可能是真的怕影响他做生意,第二次却是想扣住那戒指不给。 “我们不走。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活当的日期还没到,你们就咬定说是当票过期了。我看过期是假,你们想私吞那枚戒指是真。” 苏暖大声道:“既然你们当铺如此心黑,那我们就去县衙,让县令老爷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她一提出要报官,伙计脸上有几分慌张,但还嘴硬道:“说了过期就是过期。你们再不走,我可就动手赶人了。” 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齐掌柜,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第125章 那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家大小姐刘月英。 她从高高的柜台里走出来,看到苏暖和韩氏在柜台下面,脸上还有些意外,“苏娘子,怎么是你们?” 苏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来意,“我娘在春天的时候典当了一枚戒指,现在想赎回来。只是这伙计说当票过期了。” “刚才我听见了一些,你们别担心,这当铺是我家开的,我一定帮你们主持公道。” 刘月英从伙计那里要来当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当票上写的很清楚,东西是活当,期限是一年,而当东西的日期确实是在春天。 “这当票没问题,东西也还在赎回的期限内。”刘月英很严厉的扫了伙计一眼,“还不去把东西取来。” 伙计却看了她身后的齐掌柜一眼,齐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此时陪着笑道:“大小姐别生气,多半是这伙计看错了。阿贵,还不去取东西,愣着做什么?” 那叫阿贵的伙计这才去了后面,不多时取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盒子里装的正是韩氏典当的金镶蓝宝石戒指。 韩氏看过以后,确定是自己典当的那一枚,就点了点头。 戒指典当了十来个月,本来还要付一些利息的。但刘月英做主减免了利息,只让伙计收原本典当的二十两银子。 这次,齐掌柜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只是碍着刘月英是东家的女儿,也不好多说什么。 刘月英却是一点不在乎齐掌柜的感受,等苏暖把二十两银子和当票交出去,就邀请她去看自己名下的那家铺子。 “我爹把城东的那家茶叶铺子交给了我。我老早就想开一家胭脂铺子,因此等不及雪停,就让人把铺子收拾出来了。” “如今胭脂铺子已经开张好几天了,你也过去看看,帮我参详参详。” 刘月英第一次开铺子,最近几天都处于兴奋的状态。她邀请苏暖过去,就是想跟她分享这份喜悦。 苏暖对那胭脂铺子也很有兴趣,就拉上韩氏,三人一起去了铺子。 胭脂铺子处在城东的一条街上,位置很好,周围有很多客流。 店铺里面也很大,能容纳不少客人。 苏暖将店铺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给刘月英提了个建议,可以把店铺东边用墙隔断起来,然后再分隔成一个个小的雅间。 这样有身份的女客们可以在雅间里从容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而且铺子里的伙计也可以换成女子,女子接待女客的时候,会更方便一些。 刘月英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客人们在店里待得时间久了,挑选的东西也就越多。而女伙计细心,还能接待未婚的小姐。” 她不由感叹道:“苏娘子,没想到你不仅做吃食和面脂拿手,这做起生意来也很有头脑。我本来是想去当铺找齐掌柜取取经的,没想到他什么都不知道,说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苏暖这才知道刘月英去当铺的原因,原来是为了学做生意。 “亏他还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依我看,他还不如苏娘子你呢!” 苏暖却微笑道:“说到会做生意,我可不如那个齐掌柜。今日那个伙计之所以扣着戒指不放,多半是出于齐掌柜的授意。他虽然对你态度不好,但对你爹还是忠心耿耿的。” “我婆婆典当的那枚戒指,如果扣下的话,他一转手,起码能卖一百两银子。你爹有这样的帮手该高兴才对,当铺平时肯定没少挣钱。” 第126章 刘月英却皱眉道:“不对啊!我爹前几日还跟我说,当铺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了。这两年的收入,刨去掌柜和伙计的工钱,已经不剩多少银子了。” 苏暖眼睛闪了闪,继续道:“那不应该啊!我听伙计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平时没少干这种事,不会只够掌柜和伙计的工钱啊!” 刘月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难道这事有猫腻,不行,我得跟我爹好好说说。” 苏暖点到为止,也不多说。 那齐掌柜能纵容伙计做出那样的事,品行好不到哪去。说不定那些私下里扣得东西,最后都落入了他的腰包。 刘月英心里有了心事,也就没心思再拉着苏暖看铺子了。 苏暖便提出告辞,天色不早了,韩氏身上还带着价值不菲的金戒指,她们得赶在天黑前回去。 刘月英道:“正好我也要回镇上,还能顺便捎你们一程。” 就这样,回去的路上,苏暖和韩氏坐上了刘家的马车。 马车比牛车的速度快多了。 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马车就到了镇上。 苏暖和韩氏婉拒了刘月英要送她们回村里的好意,从镇上到村里只有几里路,她们两个走上半个时辰就能到家。 回家的路上,韩氏表现的很高兴。 “暖暖,多亏了你,要不然这戒指就赎不回来了。” 苏暖道:“今日也多亏了刘家大小姐,要不是她出面,那个齐掌柜未必会把戒指还给我们。” “那齐掌柜也太心黑了。”韩氏想到伙计咬死说当票过期的时候,忍不住道:“早知道这家当铺这么心黑,我当初该去另一家的。” “我觉得这些事情,当铺的东家刘老爷应该是不知情的。这些都是那个齐掌柜的主意。” 苏暖与刘家打过不少交道,刘老爷性子豁达,出手也大方,不像是那种为了挣钱不择手段的人。 不过这些事情,终归与苏暖无关,反正她已经给刘月英提了个醒,剩下的事情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冬天的太阳落山早。 苏暖和韩氏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天黑前走到了家门口。 借着夕阳最后的余晖,苏暖发现自家门口多了辆马车。 那马车有七成新,从外表看,一点也不输刘家的马车。 苏暖还在纳闷这马车哪来的,不时出来查看动静的苏平安已经看到了她,从里面推开院门道:“姐,你终于回来了。周寒的舅舅来了,他已经等了好半天了。” 周寒的舅舅,午后就来了槐树村。 当时苏暖和韩氏不在,是沈言和苏平安出面招待的他。 周寒的舅舅作为行商,性格极为圆滑。他来家里不过一两个时辰,就哄得苏平安对他推崇备至。 苏暖往里面走的时候,苏平安在她耳边一个劲的唠叨,“周寒的舅舅姓江,别看他已经是当舅舅的人了,可年纪一点都不大。他也没什么架子,就让我们称他江大哥。” “江大哥可风趣了,给我们讲了很多外面的事情。二姐,将来有机会了,我也要去外面游历一番。” 苏暖一句话都插不上,听苏平安说了一路。她也得出一个结论,周寒的舅舅还挺会跟人打交道。 她正这样想着,听到动静的沈言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年轻男人就是周寒的舅舅,江天佑。 他看到苏暖,立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苏娘子回来了。我是周寒的舅舅,江天佑。” 第127章 “你称我江大哥就好。”江天佑说话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苏暖也笑道:“江大哥等很久了吧!早知道你要来,我们该早点回来的。” “也怪我,事先没有跟你们打招呼。”江天佑即便等了一下午,可脸上硬是一点不耐烦都没有露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还能在你们家借住一晚。我可是听周寒说了,苏娘子有着一手好厨艺。” 苏暖当然知道他为何而来,“不过是会做几道菜而已,谈不上什么好厨艺。” 谦虚归谦虚,对方都已经上门了,这机会可得抓住。 苏暖寒暄完,就让沈言和苏平安去陪客,自己和韩氏去了厨房。 “暖暖,家里好像没有猪肉了,只剩了几斤羊肉。晚上要不要做羊肉汤?”韩氏问道。 苏暖想了想道:“光有羊肉还不够。我去胡二叔家问问,他们家应该还有猪肉。” 之前胡春生从县城买了不少猪肉,以胡二婶那节俭的性子,未必能把那么多猪肉吃完。 苏暖过去一问,果然胡二婶还留了几斤猪肉。听说苏暖要用猪肉待客,胡二婶直接把肉从缸里取了出来,苏暖要给她钱,她死活不要。 苏暖只好先把猪肉拿了回来,“娘,先帮我把粉条泡上。今天晚上我要用这粉条做几道菜。” 婆媳两个在厨房忙了一个时辰,最后整出来一桌粉条宴。 有猪肉白菜炖粉条,肉末烧粉条,蒜蓉粉条,酸辣粉,凉拌粉条,粉条丸子,粉条煎饼,最后还有一道羊肉粉条汤。 别说江天佑没见过粉条的这么多种吃法,沈言和苏平安同样也不知道粉条还能有这么多做法。 苏暖笑吟吟的招呼江天佑坐下,“都是家常便饭,江大哥别嫌弃。” 江天佑的目光已经被满桌子的菜肴所吸引,等大家都动筷后,他先夹了一筷子白菜炖粉条。 白菜是冬天最常吃的蔬菜,可正因为常吃,所以要把白菜做好才不容易。 江天佑本来是想知道苏暖的厨艺如何,但白菜炖粉条一入口,他就被粉条软糯的口感征服了。 周寒带回来的粉条,他见过也吃过,但苏暖炖出来的粉条明显更入味,而且还能吃出一些肉味来。 尝完白菜炖粉条,江天佑又相中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酸辣粉。 酸辣粉一入口,江天佑的表情一下子变了。这道酸辣粉的口感酸中带辣,一下子就激出了他的胃口,而且这粉条筋道中又带着软糯,与之前的白菜炖粉条,完全是两种口感。 接下来江天佑又品茶了粉丝丸子和粉丝煎饼。 每一种粉条的做法,都有它独特的口感。 江天佑是真没想到,看着简单的粉条,能做出这么多美味的食物。 偏偏苏暖还说道:“可惜今天时间不够,不能包粉条饺子。要是江大哥明天多待会儿,就能吃上我们包的粉条饺子了。” 江天佑一听粉条还能包饺子,当即就道:“我不急,反正整个冬天都要在家里长住,晚回一两天也没什么。” 苏暖笑道:“那我明天用这粉条多做几种馅料,多包些饺子出来。” 苏平安一听有饺子吃,开心的不行,“二姐,我要吃肉馅的饺子。” “行,明天我炒点酱肉,给你包酱肉粉条饺子。” 江天佑听到酱肉粉条饺子,好奇的不行,也不知道这粉条和酱肉包在一起,是什么口感。 这顿晚饭,宾主尽欢。 江天佑尝到了粉条做的各种美食,而苏暖也展示了各种粉条的做法。 饭后,沈言主动拉着苏平安去探讨学业,让苏暖和江天佑两人谈生意。 为了避嫌,苏暖没带江天佑回房,就在厨房谈生意。韩氏在一旁烧好热水,苏暖先用热水冲泡了一壶桑叶茶。 等苏暖给江天佑倒了一杯桑叶茶,对方就开口问道:“苏娘子,我冒昧问一下,这粉条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他自见到周寒带回来的粉条,就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这粉条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苏暖则淡淡笑道:“江大哥这么说,是想花钱买粉条的方子吗?” 江天佑笑道:“那要看苏娘子卖不卖了?” 苏暖早就想好了说辞,“粉条的方子,我原本是不打算卖的。不过江大哥要是诚心要买,只要出的价格合适,我还是肯卖方子的。” 现在尽管有三家帮忙做粉条,但产量 还是太低。 产量低,意味着她挣的钱也不多。辛辛苦苦忙上一年,有可能还不如一个冬天制作的面脂挣钱。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这个方子卖掉,家里还能多存一笔钱。 江天佑大老远的找过来,自然是想买这方子的。 现在看苏暖有这意向,他就试探的问道:“那苏娘子觉得这方子值多少钱?” 苏暖想了想道:“两千两。除了粉条的制作方法,我还附赠一张酸辣粉的方子。” 两千两,这完全超出了江天佑的心理价位,他摇头道:“太贵了。” 苏暖笑道:“贵是贵。但粉条有很多种做法,江大哥也尝过了,这粉条既能做荤菜,也能做素菜,还能包饺子,和什么菜都能混搭。” 江天佑沉思道:“这粉条好吃归好吃,但毕竟不是名贵食材,卖不了多高的价格。” “粉条确实不算多名贵,可它产量高。积少成多的话,也能卖不少钱。” 苏暖提议道:“江大哥可以把粉条运到南边。听说南边的人比北边的人富裕的多,他们就喜欢新鲜的吃食。” “江大哥要是觉得贵,也可以还价。我也不是一口咬死了只要两千两。” 江天佑这才道:“我最多出一千两。一千两买个方子,已经是我出的最高价了。” 要不是这粉条实在好吃,江天佑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个方子。 苏暖要两千两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余地,她其实的心理价位差不多就是一千两,现在江天佑给了价格,她知道这应该是对方能承受的最高价格了。 “好,一千两就一千两。不过江大哥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28章 江天佑听到苏暖提条件,有些警惕道:“什么条件。” 苏暖道:“将来江大哥得了这方子,能不能不在本地出售这粉条。不瞒你说,我与县城的酒楼签订了协议,每个月都要往酒楼送一定数额的粉条。” 江天佑明白了苏暖的意思,她虽然把方子给了自己,但还想在本地用这粉条挣钱。 “当然可以。我答应你不在本地出售粉条。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把粉条卖出县城,邻县也不行。” 苏暖笑道:“这是自然。” 于是两人当场签订了契约,杜天佑先草拟了一个契约,苏暖又补充了几句,经过一番修订,这契约终于签好了。 签好契约,苏暖就把制作粉条的方法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杜天佑。 杜天佑没想到粉条竟然是用红薯做的,连连称奇。 苏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额外又赠了他一个酸辣粉的方子。 方子到手,杜天佑也痛快的取出了银票。其实他来时,随身就带着银票,不多不少,刚好是一千两。 他将这一千两的银票交给苏暖,“这银票是宝昌钱庄印发的。这宝昌钱庄在县城也有分行。苏娘子可以拿着银票去钱庄兑换成白银。” 苏暖拿着银票仔细看了看,杜天佑给她的银票有十张,每张的票额都是一百两。 时至今日,苏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数额的银票,说不激动是假的。 但不管心里怎么激动,她面上还绷得住,甚至朝苏天宇笑了笑:“宝昌钱庄的名头我也听过,只是没想到我也有机会见识他们家发的银票。” 这么多银票,苏暖不打算都兑换成白银,一千两白银,加起来有六十多斤。 就算家里有地方放的下,光是从县城运回来就是个问题。 苏暖准备兑换成金子,而且不是一次兑换完,一个月只兑换一百两,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她心里有了成算,等杜天佑回房后,就先把银票收了起来。 苏暖和杜天佑商量卖方子的时候,韩氏一直在旁边听着,后面听到粉条的方子卖了一千两银子,心里又惊又喜。 苏暖收好银票,回到厨房,韩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暖暖,刚才我没做梦吧,那方子真的卖了一千两银子?” “娘,你没做梦,那方子确实卖了一千两。银票我都仔细看过了,等回头就换成金子,找个地方藏起来。” 韩氏这才笑道:“原来是真的。不过突然多了这么多银子,暖暖你有什么打算吗,要置办田产吗?” 苏暖摇头道:“田产就算了。等明年春天以后再说。不过如今有了银子,娘你可以大展手脚了。” “什么大展手脚?”韩氏还没明白苏暖的意思。 苏暖解释道:“以前家里没钱,好多东西买不了。娘你不是一直想做香饼吗?” 韩氏这才恍然大悟:“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苏暖道:“刘家大小姐开的胭脂铺子,我们也见过了。那铺子里卖的东西还是有些少,如果娘能做些香饼香丸之类的东西,肯定能给铺子招揽些生意。” 韩氏的制香手艺,苏暖是见过的,普通的柏子,她都能把它变得芳香清冽。若是有更好的香料,她制作出的香饼肯定能更胜一筹。 苏暖道:“娘不必吝啬银钱,先写一张单子,我让春生哥帮忙去县城买回来。” 香料再贵也有限,苏暖打算拿出一百两银子支持韩氏做香饼香丸。 第129章 有了苏暖的支持,韩氏的兴致也被调动了起来。 她很快就有了主意,“我去找阿言,让他给我写张单子。” 韩氏等不及明天,连夜就想让沈言帮她写好单子。 苏暖好奇韩氏要买什么样的香料,也跟着去了房间。 等沈言摊开纸笔,就听韩氏念道:“鸡舌香八钱,甘松三钱,零陵香一两半,蜂蜜一两。” 韩氏念完,苏暖有些好奇道:“娘,这做香饼怎么还要用到蜂蜜?” 韩氏笑道:“这大部分的香饼香丸,其实都少不了要用到蜂蜜。像这灵犀香的方子,就是要用炼蜜和制的。” “灵犀香?”苏暖道:“这名字倒很好听。” 韩氏道:“这灵犀香的名字取自一句诗,‘身无彩凤双羽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据说,这个方子可以让相爱之人心有灵犀,只要每天点上一丸这灵犀香,就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暖笑道:“娘,这名字倒有点意思。如果这香丸能放到铺子里,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肯定会喜欢。” 韩氏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别的香都可以不制,唯独这灵犀香是一定要做的。” 韩氏说完,还笑眯眯补充了一句,“等这灵犀香制好以后,我给你们留几丸,你们也点一丸试试香味。” “娘。”这次是沈言忍不住开口道:“这灵犀香是给未成婚的男女用的,我们都已经成亲了,就用不着这香了。” 韩氏笑道:“这倒也是。” 苏暖怕韩氏还要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转移话题道:“娘,既然要制这灵犀香,只准备一份香料是不是不够?依我的意思,不如多做一些,我觉得这灵犀香肯定能卖出去,而且能卖的很好。” 韩氏还有些犹豫,不是怕灵犀香卖不出去,而是怕花钱。 如果是从前,韩氏买这些香料时,几乎不会眨眼。但过了两年苦日子后,韩氏现在越来越舍不得花钱了。 在苏暖的不断劝说下,韩氏才拿出了魄力,“行,就听暖暖的,先备上五份香料。五份香料能做不少香饼香丸了。” 一份香料就能做出十个香饼,五份香料就是五十个香饼。 香饼如果省着点用,也能用上很久,所以铺子里的香饼卖的价格都很高,就连普通的香饼,一两银子也不过能买一两个。 苏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香饼香丸,听韩氏说普通香饼的价格就抵得上面脂的价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娘,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这灵犀香要卖多少钱?” 韩氏回忆了一下道:“以前在郡城的时候,倒是有一家铺子卖这灵犀香,指甲盖大小的香饼就要五两银子一个。” “不过县城比不得郡城,一个香饼卖上二两银子就不错了。” 一个香饼就值二两银子。十个香饼就是二十两银子。 而制作十个香饼的香料,按照韩氏估算,也不过值五两银子左右。 算起来,每制作一份香料,就能挣十五两银子。这可是比面脂还要挣钱的行当。 苏暖发现制香的生意比自己想的还要挣钱后,晚上也一直在想这事。 将来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开一家香料铺子。 本来在她的计划里,开一家吃食铺子才是她的最终目标,不过韩氏制香的手艺那么好,制香又这么挣钱,不开一家香料铺子,也太浪费了。 尽管晚上一直想着开铺子的事。但早上起来,苏暖却没忘记给江天佑包饺子。 第130章 苏平安点名要的酱肉粉条饺子,苏暖也没忘记,将昨天剩下的猪肉都炒成了酱肉,配上剁碎的粉条,就是酱肉粉条馅。 素馅的饺子,苏暖也准备了三种,一种是白菜粉条馅,一种是豆腐粉条馅,还有一种是萝卜粉条馅。 苏平安爱吃肉,尤为钟爱酱肉粉条馅的饺子。 江天佑大鱼大肉吃多了,倒觉得豆腐粉条馅的饺子别有一番滋味。 苏暖和韩氏忙了一上午包的两百来个饺子,最后吃的一个也不剩。 这顿饺子吃完,江天佑也提出了告辞,他在沈家耽误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苏暖送走他,就把苏平安叫到了房里,当着沈言的面,直接给了他十两银子。 “平安,这次你可帮了二姐大忙。那粉条卖了个好价钱,这钱就是奖励你的。” 要不是苏平安把周寒留在了家里,也引不来江天佑这个大客户。 苏暖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送银子。 “不过这事你别跟娘说,其他人那里,也要帮我瞒着。” 苏平安笑道:“二姐,你放心吧!我肯定谁都不会说。” 苏暖对他还是很放心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要备年货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都告诉我。” 家里多了一千两的进帐,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冬了。苏暖就想犒劳一下家里人,当然也不能忘记苏平安。 苏平安笑道:“我想吃羊肉。要是能再吃几顿羊肉蒸饺就好了。” 苏暖道:“这没问题。过两天就是镇上的集日,到时候我多买些羊肉回来。” 要是备年货,光有羊肉还不够。苏暖还想买些干果和山货。 而这些东西,镇上多半是没有的,得到县城去采购。 苏暖便列了张单子,让胡春生帮忙把这些东西买回来,当然最重要的是韩氏开的香料单子。 胡春生当伙计之前,也是念过两年书的,单子上的字,他都认得。 他看完以后道:“暖暖,这些香料是干什么用的?” 苏暖道:“我婆婆会一点制香,这些香料是用来做香饼的。” 胡春生不懂什么是香饼,也不好再多问,只是把单子仔细的收了起来。 如今雪化了一半,进城的路比之前好走一些了。胡春生就想趁着这几日天气暖和,把家里做的红薯糖都卖出去。 不过今日太晚了,胡春生打算明日再出发去县城。 苏暖当然也不在乎多等一两日。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太阳整整晒了一日,地上的雪又消去了一些。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大丫夫妇来了,送了一百斤红薯淀粉过来。 下雪的日子,他们也没闲着,只是红薯淀粉一时送不过来,只能在家里存着。 现在天气一好,两口子就把红薯淀粉送了过来。 其实这些天连着下雪,苏暖已经不怎么往酒楼送粉条了。 但淀粉制作起来需要时间,苏暖也愿意多囤一些,因此苏大丫送来多少她收多少。 红薯淀粉过了称,苏暖就回房取了一两银子出来。 “大姐,你们在家吃了饭再走吧!” 马上就要到饭点了,苏暖就想留他们两口子在家吃饭。 苏平安好长时间不见苏大丫,也在旁边说道:“大姐,你好容易来一趟,吃了饭走吧!” 苏大丫笑道:“这次就算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我们回去呢!” 半个月前,苏大丫和周玉贵终于从家里分了出去。 如苏大丫所料,公婆只给了他们三亩地,说是以后不需要他们给自己养老送终,所以要多留些田地给大房。 周玉贵当然是有些伤心的,苏大丫却已经看开。只要有足够的红薯,他们两口子半个月就能挣一两银子。 有了银子,以后还怕不愁没有田产吗? 因此苏大丫这些天高高兴兴的,即便离了公婆,没有人给看孩子,她也不抱怨。 苏暖听到两个外甥还在家,就不强留了,便回厨房包了些红薯花生糖。这些红薯花生糖是秋娘送来的,因为送的太多,家里人还没吃完。 苏大丫还想推辞,苏暖直接塞到了她怀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点小零嘴,给两个外甥吃吧!” 相较余氏连生三个女儿才生出苏平安这个儿子,苏大丫就要争气的多,嫁过去才三年,已经生了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都太小,苏大丫每次回娘家的时候,都把他们留到了家里。 时至今日,苏暖还没见过两个外甥。苏平安也没见过。 “二姐,听娘说两个外甥的长相随了大姐夫。” 周玉贵虽然长得不难看,但是相貌只是周正而已。而苏大丫长得就俏丽多了,只是儿子没有随她。 苏平安惋惜完又道:“二姐,你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外甥啊,要是长得能像二姐夫就好了。” 苏暖被说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道:“胡说什么,还不回房读你的书去。” 韩氏听到了苏平安的话,此时凑趣道:“暖暖,平安说得没错。你和阿言也是时候给他添个外甥了。” 苏暖觉得韩氏哪哪都好,就是老催生这点有点不好。 这段日子,家里不用做豆腐干和芡肠,韩氏清闲不少,又把子嗣挂在了嘴上。 还是要给她找点事情做。 因此等胡春生从县城回来,把买来的五份香料交给苏暖,苏暖就催韩氏早点把灵犀香做出来。 “娘,这灵犀香宜早不宜迟。要是再晚上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铺子要休息半个月的。” 此时不比后世,过年的时候,铺子都是要休息很长时间的。 韩氏也知道时间紧迫,拿了香料就忙着去做香饼了。 接下来两日,韩氏再没时间提起催生这件事了,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花在了制作香饼一事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两天后,第一批灵犀香就制好了。 本来灵犀香制好,还需要密封窖藏一个月。 但是苏暖想在过年之前,就把这批灵犀香卖出去。 因此韩氏不得已用了一种特别的方法,提前把香饼烘干。虽然这样做出的香饼味道没那么清幽,但时间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而香饼制好后,苏暖就包了两个,准备去见刘月英,说服她把香饼放到铺子寄卖。 第131章 苏暖不是第一次去刘家了,但是这次去刘家,却发现刘家上下静悄悄的,下人们走动的也少了。 等来到刘月英住的院子,这里的气氛倒是比外面要轻松一些。 刘月英把手头的账本放下,让丫鬟们去倒茶。 苏暖就好奇多问了一句,外面是怎么回事。 刘月英道:“其实也没大事。那天你跟我说了齐掌柜的事情,我就把他私扣东西的事情说给了我爹。” “我爹起初还不相信,说齐掌柜不是那样的人。后来看我说得真切,这才派人去查看,这一查看不要紧,却发现这个齐掌柜不仅私扣东西,还勾结外人做假账。” 刘月英道:“我爹气得不行,在家里发了好几次脾气,连柳姨娘都被他凶了一次。现在下面的人几乎都不敢在他面前露脸。” 原来是这样。 苏暖早猜到那齐掌柜有猫腻,现在他被查出来犯了这么多错,估计很难留下来了。 “我爹生平最不喜欢这种背主的人。一发现他勾结外人,当即就把他辞了。只是这么一来,这当铺就没了掌柜,只好先让一个年长的伙计顶着。” 刘月英继续道:“其实这当铺生意虽然挣钱,但都是挣得穷苦人的钱。我还劝我爹,与其开当铺,不如开其他铺子。但我爹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我说话。” 苏暖心中倒是一动,她老早就有开点心铺子的打算。只是一来手头没钱,二来没有现成的铺子。 现在刘月英说要把当铺改成其他铺子,苏暖便问道:“那大小姐有没有想过要开一家卖吃食铺子?” 刘月英想了想道:“这个倒没想过。要开吃食铺子,就得请大厨,还要准备锅碗瓢盆,我觉得太麻烦了些。” “其实不是所有的吃食铺子,都得需要大厨和锅碗瓢盆。” 苏暖道:“我们可以开一家点心铺子。大小姐吃过我做的点心,你觉得可以和县城卖的点心相比吗?” “如果开点心铺子的话,那倒是可行。”刘月英道:“你做的点心,比县城卖的点心要好吃多了。” 苏暖笑道:“如果大小姐真的愿意开点心铺子的话,我愿意出一半的本钱,做点心的方子,我也可以拿出来。我们仍旧五五分账如何?” 本钱一人一半,苏暖负责点心方子,刘月英只需要提供铺子。算下来的话,这对两人都公平。 刘月英还真有些心动,想了想道:“可行是可行,就是我爹刚给了我一个铺子,不可能那么快再把当铺交给我。” 苏暖道:“这事不急。我只是跟大小姐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她现在也没有开点心铺子的打算,至少也要等边关太平下来以后。 说完铺子的事,苏暖把灵犀香取了出来。 “这是我婆婆做的一种香饼,我觉得可以拿到胭脂铺子去卖。” 刘月英见到苏暖拿出的香饼,就让丫鬟去拿香炉。 香炉拿来后,刘月英亲自将香饼埋到香灰里,静静等待香味出来。 灵犀香的香气并不浓烈,清幽中带着一点温润的甜香,非常适合在家中独坐的时候点上这么一个香饼。 刘月英一闻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苏娘子,这是什么香?” 苏暖笑道:“这是灵犀香。我婆婆说这个香出自一个典故。” 她把李商隐的那句诗念了一遍。 刘月英读过的诗词不多,不大懂得这诗的含义。不过她觉得这香饼的名字很别致。 第132章 苏暖道:“我婆婆说了,这灵犀香在郡城那边,一个香饼就卖五两银子。” 这个价格吓了刘月英一跳,但她也对这灵犀香上了心。 苏暖借此机会提出在铺子里寄卖这灵犀香,当然挣的钱还是五五分账。 刘月英满口答应下来,这灵犀香这么好闻,名字又好听,肯定能卖出去。 韩氏一共做了五份香料,算下来有五十个香饼。 苏暖过后把剩下的香饼都送了过来,而刘月英去县城的时候,就把这些香饼带到了胭脂铺子。 来胭脂铺子买东西的人,几乎都是女子。而这些人中,未出阁的姑娘占大多数。 小姑娘们爱俏,在家里又有爹娘宠着,所以花在胭脂水粉上的钱更多。 韩氏制作的灵犀香名字美,寓意又好,凡是听过它名字的小姑娘,十个有八个肯掏出钱来购买。 刘月英也知道县城不如郡城,就按照苏暖的建议,把香饼的价格定在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买一个香饼的确有些奢侈,但韩氏做的香饼有两个指甲盖大小,要是省着点用,能点好几次。 有些小姑娘嫌贵,就两个人一起凑钱,等香饼到手,再分成两半。 总之这灵犀香卖的极好,很快就在县城的几个有钱人家流传开。 哪家未出阁的小姐开茶会,邀请小姐妹过来做客,要是没有这灵犀香,都不好意思给别人下帖子。 刘月英将灵犀香拿到铺子的时候,没想到这灵犀香会风靡一时。而且上门买灵犀香的人多了,连带面脂和洗面奶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这个消息传到苏暖这里,她立马就把这个喜讯告诉给了韩氏。 韩氏放下心道:“那就好,我就生怕这灵犀香会砸我们自己手里。” 苏暖却是对这灵犀香很有信心,早就让胡春生又买了几份香料。现在就等做好的灵犀香慢慢变干,就可以再送到铺子那边了。 除了灵犀香,韩氏最近又做了一种禅悦香。 禅悦香顾名思义,就是用来供佛的合香。 除了供佛,这禅悦香因为香味清幽,也很受文人雅士的喜欢。尤其风和日丽的时候点上这香,即便身处家中,也能有漫步山林的感觉。 韩氏之所以做这禅悦香,一来是因为新年将至,有钱人家肯定是要供佛的,这禅悦香用来供佛最适合不过。 二来是年关到了,家家户户要采购年货。 普通人家没那么多余钱,就买些肉和白面回去,过一个有滋有味的年。 有钱人家就讲究的多了,除了要买各种吃食,他们还要准备茶叶,美酒,当然也少不了香料。 毕竟除了祭祀,招待贵客的时候也需要用到香料。 而韩氏制作的禅悦香,香味清幽淡雅,不光适合文人墨客聚会的时候用,也适合三五个手帕交围炉闲坐的时候用。 禅悦香制好后,苏暖就曾试着点过,这禅悦香的香味与灵犀香还不同,有点接近韩氏之前做的柏香,但比柏香多了些余韵。 韩氏说,那是加了檀香和乳香的缘故。 苏暖不懂香,但她知道好坏。 这禅悦香味道这么好闻,卖的一定不比灵犀香差。 等禅悦香送到铺子,果然如苏暖所料,比灵犀香卖的还好。 灵犀香的追捧者多半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而禅悦香的追捧者就广泛多了。 第133章 不光上了年纪常常诵经念佛的人喜欢它,就是文人墨客也中意它的味道,甚至还有寺院的僧人听说了这香,也派人来购买。 一时之间,这禅悦香名声大噪。 韩氏制作的十份禅悦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卖光了。 而刘月英开的胭脂铺子也因为灵犀香和禅悦香彻底打响了名气。 这时候已经进入腊月中旬,按照商铺的规矩,年底都要盘账,查看铺子一年的利润。 刘月英的胭脂铺子只开了一两个月,却已经卖了一千两的货物。 其中面脂和洗面奶,以及手霜卖了六百两银子。而光是灵犀香和禅悦香,就卖了四百两银子。 至于卖这些面脂和香饼的净利润,则是四百五十两银子。 其实刨去成本,这些面脂和香饼的利润在九百两银子。只是当初刘月英说好了要五五分账,自然要去掉分给苏暖的一半。 四百五十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有些铺子一年到头,也不过挣五百两银子。 而刘月英只开了一两个月的铺子,就挣了这么多银子,足以见得她的能干。 刘老爷得知这铺子挣了这么多银子后,连说了三个好,“不愧是我的女儿,果然有经商天赋。” 刘月英则谦虚道:“说来这铺子能挣这么多钱,苏娘子也有一份功劳。要不是她手里有制作面脂和香饼的方子,我也不能挣这么多钱。” “话是这么说。但苏娘子来了这么多次,只有你发现了她身上的潜质,并和她合作,足以见得你有识人用人的本事。” 刘老爷道:“说到做生意,我们这些做东家的,不可能样样亲力亲为,势必要有眼光,要会用人。这点你做的就很好,比爹还好。” 刘月英笑道:“那也要多亏了柳姨娘,要不是她嚷嚷着吃什么酸奶,我也没机会见到苏娘子。” 刘老爷听出女儿是在暗讽柳姨娘,他也不计较,呵呵笑道:“有苏娘子帮忙,你这铺子以后就可以立住脚跟了。不过苏娘子手里的几个方子,我们能不能买过来,这样就不必天天麻烦她制那么多东西了。” 刘月英想了想道:“我没提过。如果苏娘子想卖的话,自然会跟我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提供铺子,苏娘子提供面脂和香饼。” “爹,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做生意要厚道,苏娘子可是有功之臣,我不能逼着她卖方子。” 刘老爷讪讪道:“我也只是那么一说。就算将来真要买方子,我还能亏待她吗?” 刘月英没说话,她爹怎么说也是生意人,亏待是亏待不了,但价格也高不到哪去。 等苏暖登门的时候,刘月英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不得不说,刘月英猜的没错,苏暖确实没想过卖面脂和香饼的方子。 “面脂和香饼都是我婆婆做的,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其实就算她一个人说了算,苏暖也不想卖这方子。 她现在和刘月英合作,只是暂时的。将来有机会,她还想开属于自己的香料铺子,因此这方子肯定是不会卖的。 刘月英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便转移了话题,问苏暖这次带来多少香饼。 苏暖道:“我婆婆说年底快到了,铺子马上就要关门,因此就没再做灵犀香和禅悦香。” 其实这是苏暖的主意,这些日子因为灵犀香和禅悦香,刘月英的铺子风头太盛了。 县城可不只一家胭脂铺子,就是卖合香的铺子也有两家。 如今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怎么也得给其他铺子一个喘息的机会,不然明年肯定麻烦不断。 刘月英没想到苏暖考虑的这么周全,其实刘家在县城还是有些人脉的,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苏暖的考虑是对的。 “那就听你的,我们提前把铺子关了,让伙计们也回去过个好年。” 铺子挣了不少银子,刘月英心情好得很,也舍得给伙计多放几天假。 当然,苏暖的那份分红,刘月英也早准备好了。 一共四百五十两银子。 为了携带方便,刘月英贴心的把银子换成了金锭。 苏暖拿到手的就是九个沉甸甸的金锭,每个金锭都有五两重。 刘月英笑道:“除了这分红,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年礼。” “这年礼我是跟我爹学的,他每年总要给生意伙伴送些年礼,维持两家的关系。其实除了年礼,过了正月我还要请你喝酒的。只是我爹已经定了去郡城的日子,我们在家过了初五,就要动身了。” 苏暖以前也听徐管家说过,等过了年,刘老爷还要带着家眷回郡城的。 如今刘月英主动提起,苏暖就问道:“你爹急着要走,是因为镇上不安全吗?” 刘月英点头道:“其实你不问,我也要提醒你的。我爹有很多生意伙伴,其中就有一个世伯是在边关做生意。前些天,他特地捎来一封信,说是前些日子下的那场雪,让鞑子们养的牛羊冻死了一多半。”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他们的老汗王也因为天气太冷,没能熬过冬天,刚进腊月就病死了。” “现在鞑子那边群龙无首,老汗王的几个儿子都忙着争汗位。等汗王的位置一落定,边关肯定是要再起风波的。” 刘月英低声道:“我那世伯说了,老汗王是个不喜争抢的性子,又不喜欢打仗,所以才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太平。但他那几个儿子,却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早就想进兵中原了。” “不管是哪个儿子上位,挥兵南下是一定的。你得提早做准备才是。” 苏暖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庆幸,幸好自己已经料到了这件事的发生,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努力挣钱,也囤了不少粮食。 不过事情比她想的还要严重,除了家里要囤粮,山洞那边也要运去些粮食。 苏暖决定回去以后就跟胡二叔商议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