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逃荒:农女为养家糊口上山打猎》 第1章 “别停,继续用雪搓!待柔儿身子暖些,定会醒来的!” 林老大林青山红着眼,丝毫不敢怠慢:“孩他娘再去弄些雪来!” “哎!”他媳妇钱桂花忙去打了个来回:“闺女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刺骨的寒冷渐渐褪去,林柔冻僵的关节得到了一点缓解。 “我还活着?” 林柔抖动了下睫毛,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的风呼啸,肆意从茅草墙侵入,昏暗的油灯也跟着晃动。 这潦草的茅屋还比不上牛棚暖和。 这是什么地方? “闺女,你可算醒来了,你都昏迷一天了,吓死爹了!” 一张蜡黄粗糙的脸凑了上来,他用布条束着发,眼中泛着泪花。 林柔清楚地记得,自己回军事基地汇报时,为救一个掉入冰窟的孩童,长眠在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怎么再次醒来,就从现代来到了古代? 随着这声闺女,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林柔的大脑。 这里是大良王朝,今年是大良历360年,建国已有280余年。 原主也叫林柔,是天九村林家大房家里的长姐,刚刚年满十四,她还有一个七岁的弟弟和一个五岁的妹妹,祖祖辈辈都以耕种为生。 时逢荒年,连续几年自然灾害,田间颗粒无收,百姓们食不果腹,无数人家里都揭不开锅,就连草根、树皮全都被薅秃了。 进入寒冬腊月,大雪瓢泼,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冻死、饿死。 不少人都打起了卖孩子的注意。 林家也有苗头。 林老头还有他媳妇王婆子偏心二房,把他们大房当做养活一大家子的苦劳力。 眼下家里一口吃的都没有了,就发话要是到了明天大房还找不到吃的,就把原主的弟弟妹妹发卖掉。 他们剜楞着眼睛说:“家里不养闲人!”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原主爹听的,他因给二房修葺房屋,从房顶掉了下来,摔断了腿,成了半个废人。 少了家里男人撑腰,原主的娘更是受爷奶、二婶磋磨,天不亮就要去站规矩,给林家上下洗衣做饭,当牛马不说,吃饭还不能上桌,要等他们吃过饭后,才能带回点刷锅水。 常年劳作,加上忍饥挨饿,她的身子骨早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不行了。 乖巧懂事的林柔才不要弟弟妹妹被卖! 她要替爹娘分忧。 她好不容易才用石头把结冰的河面凿开,用自己的手指做鱼饵,盼着鱼儿能快些上钩。 但是没想到自己被什么力量猛推了一把,就掉进了冰窟,捞出来已经僵了。 昏迷一天后再也没有醒来,这才使得林柔重生。 “闺女,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醒过来!真是老天开眼!”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娘这就去给你端口水,让身体更暖和点!” 钱桂花惊喜地嗓子几乎破了音,她转身去端来一碗热水,还细心地把豁口转到了另一侧。 而她刚捧过雪的手,被冻得通红,上面生满了冻疮。 目光再向远移一点,林柔看到自己的脚正贴着林青山的胸膛。 这是在给她焐脚? “闺女,你总算醒来了,都快把爹给急死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难道这就是被家人关怀的温暖?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可看到眼前这幕,林柔的心里仿佛闯入了阳光。 上一世,林柔是个孤儿,生命中只有冰冷的任务,从未感受过被家人呵护的滋味。 而现在,这份温暖让她眷恋。 既然重活一世,她一定要替原主守护好家人,躲过饥荒,让他们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看林柔僵住不动,林青山神情紧张,赶紧喊钱桂花:“孩他娘,闺女怎么了?不会哪里还不舒服吧?” 钱桂花带着哭腔:“柔儿,你说句话,别让娘担心,好不好?” “我……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林柔生硬地接过钱桂花手里的碗,慢慢喝了起来。 一股暖流沁入心田。 “这叫什么话!你跟弟弟妹妹都是爹娘的心头肉,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就是这年景……还有我这腿……雪天不能出去……” 林青山叹息着,拿起拳头使劲捶自己的腿。 平日里还能勉强走路,阴天下雪天,就是针刺入骨髓般的蚀骨之痛。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拖累了全家。 他的拳头被钱桂花拦了下来:“孩他爹,你别这样……我心里难受……” 从钱桂花口中得知,弟弟妹妹出去拾柴火去了,他们想给阿姐取暖。 林柔看向窗外,目光牢牢锁定在了皑皑白雪的深山上。 家里一口吃的都没有了,就连枕头里的荞麦皮也早被吃了个精光,再找不到食物,人就真的要饿死了! 弟弟妹妹也要面临被卖的危机! 林柔权衡利弊,自己前世有不少荒野求生的经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打猎也不在话下。 眼下大雪封了山,人要找吃的,动物也要出来觅食,或许可以冒险进山,搏上一搏。 当林柔把自己要进深山的想法说出来时,立马遭到了林青山、钱桂花的反对。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去什么深山?那里多危险?多少人有进无出!” “况且现在还被大雪覆盖,根本看不到路!就是有经验的老猎户也不敢轻易进山!”林青山摆了摆手。 “闺女,娘知道你是为了全家着想,可咱们祖祖辈辈都跟土地打交道,跟打猎完全不是一码事儿!若你再有什么意外,娘可受不住……” 钱桂花鼻子一酸,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爹娘别担心,掉进水里之后我仿佛做了一个梦,有个老神仙教了我如何打猎。就算猎不到东西,我也会平安回来!” 话虽这么说,但林柔暗暗发誓,她一定要猎到猎物! 不管是向原主报恩也好,还是替原主好好活着,都要替她守好这个家! 钱桂花哪里不知眼前的情况艰难,公婆天天阴阳自家男人是吃闲饭的,自己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啥时候就会被他们磋磨死。 再找不到吃的,就连儿女们也护不住! 横竖都是死,要不就让闺女放手一搏? 她试探着问:“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明天!” 饥饿难耐,一家人蜷缩在唯一的被子里,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二天。 背起提前准备的背篓,林柔深一脚浅一脚向深山出发。 不一会儿,村民们就炸了锅。 “疯了吧!你们看到没?林家柔姐儿去了深山!” “去那里干嘛?找吃的?打猎?”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异想天开呢!老猎手都不敢一人上山!就怕撂倒了,喂了狼!” “要是小妮子都能打猎,我倒立绕村子三圈!” 也有人小声蛐蛐:“哼!依我看,这林家大房是要把柔姐儿给丟了……” 第2章 林柔凭借原主的记忆,步履坚定地进了山。 山脚下还依稀能看到一些脚印,过了半山腰就几乎天地一色,万籁寂静。 她坐下来小憩,翻看背篓中的工具时,一阵唏嘘。 铁锹、锄头、砍柴刀,这些农具都算不上什么冷兵器,用来打猎也只是聊胜于无。 砍柴刀用的时间过长,刀刃已经有些打卷。 进山前,林柔将砍刀重新打磨了下,希望可以派上用场。 拿出背篓里的弹弓,林柔忍不住嘴角上扬。 出发前,二弟林枫那小子从蒲草下摸索出来一把小巧的弹弓。 那枝杈通体被他把玩的油亮,弦是用人发杂丝制成的。 他往腰上一别,嚷嚷着要跟她一起去:“我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我要保护阿姐。” 小妹林蓉不甘示弱,双手掐腰,也嚷嚷着要跟来。 还是她突然大喊了一声狼来了,吓得两人抱作一团,这才作罢。 但林枫还是把弹弓塞到了她的手上,又往背篓里放了一袋子大小差不多的鹅卵石,说希望这个可以保护阿姐。 钱桂花还让她把被子带了来:“外面天寒地冻比家里更甚。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打不到猎也没有关系,平安回来就好!” 林柔本想拒绝,那可是家里唯一的被子,全靠它御寒了。 她拿走了,家里怎么办?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林青山云淡风轻地说:“我们几个还可以相互取暖,倒是你一人进了那极寒的深山,冻着怎么办?” 拉扯不过,林柔也就带了出来。 这条被子虽然面上打着各种补丁,但被里儿却还算干净,在茫茫大雪之中,没准可以帮她做好隐蔽。 不得不说被家人挂念的感觉真好啊! 就好像飘荡的浮萍有了归宿。 林柔来了动力,继续前行。 可走了半晌,一点猎物的迹象都没有发现。 林柔往嘴里塞了一把雪,眉头紧锁。 若是今天一无所获,没准真就要交代在这了,更别提给家里打猎了。 她得加快脚步,继续搜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进入了茂密的松树林,墨绿的松针在冰雪的包裹下晶莹剔透。 寂静的林间传来震动翅膀的扑棱声。 林柔停下脚步。 是麻雀! 林柔摸出一粒鹅卵石搭在弹弓上,静待时机。 还没有目标可以从她这个兵王手中逃脱。 半晌。 “叽叽喳喳”一阵骚动。 “啪!” “啪!” “啪!” 三连发。 几只麻雀从空中落下,给积雪砸出来几个浅坑。 林柔忙过去捡了起来,拔毛、开膛,一气呵成。 她从被雷劈的枯树中拢出一些干树叶,又捡了石头搭出一个简单的灶。 随后,她用砍刀凿了一块冰,磨成凸透镜形状,利用太阳光聚焦到焦点,慢慢引燃干树叶。 在此间隙,她干净利落地将麻雀肉串到树枝上,准备炙烤。 “滋啦滋啦”,没过多久,麻雀肉就开始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林柔顾不上淑女形象,大口朵颐。 虽说这肉还不够塞牙缝,但却让林柔这副饥肠辘辘的身体,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也很想留些给家人,但理智告诉她,她必须保存体力。 毕竟寻找猎物还不知道耗时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待身体烤暖后,林柔熄灭火堆,继续向深处出发。 远处的山银装素裹,似乎望不到头,为寻找猎物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林柔俯首远眺,心想要是基地里的无人机在就好了,它可以飞到天上,视野广阔,锁定目标,就不用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乱撞了。 突然,她的头顶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半空中冒出了一架黑色的无人机! 她定睛一看,这不是基地刚为她量身打造的“意识流”无人机吗? 专人专用! 可以通过人的脑电波直接给它授命! 它通过探头看到的影像,可以直接回传到人的视网膜,根本无须其他媒介! 它的续航持久,靠得是太阳能,不需要额外充电。 这个无人机像素超清,可以拍摄数百米远的地方,视物清清楚楚,还外带红外线探测,支持8倍光学变焦,确保在任何光照条件下都能捕捉到清晰画面。 它还具备红外线探测,通过红外传感器可以将生命体图像传回人的视网膜。 有了它,还怕找不到猎物? 林柔欣喜,难道这就是穿越附带的金手指? 想想就很激动! 林柔立马指挥它以自己为中心,向周围搜寻。 此刻,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无人机可以跟来,那基地里其他武器呢? 比如一直跟着她走南闯北,执行了无数次任务的AK! 可她试了很多次,AK都没有出现。 这是何意? 就在她纳闷时,无人机实时传回了影像。 这一趟深山真不白来! 离她不远处的河边就有野兔的身影,再远一些野鸡窝、松鼠洞、蛇洞……还有不少名贵中药呢! 但高兴之余,她也注意到了距离几公里外的狼群。 狼是群居动物,又出了名的狡猾,若是对上了十分棘手。 虽说她是一代兵王,功夫不错,可她现在这副面黄肌瘦的身躯,实力远不及前世的十分之一。 得速战速决。 标记好猎物的地点后,林柔向最近的河边出发。 翻过一座山头,进入沟壑之间,林柔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河两岸结着厚冰,中间可以看到水流动。 一只野兔警惕地四处张望,确定安全后,才快速地添口水喝。 这野兔少说也得有四五斤重。 为了能够一击毙命。 这次林柔没有用弹弓,而是用绳子两端绑着石头,做个了简易的飞石索。 它使用起来也非常简单,只需一手拿住绳子的一端,将一头的石块抡起来,瞄准猎物后放开绳索。这样就会让力量集中在石块上达到击杀猎物的目的。 找准时机,林柔投掷了出去。 “砰!” 野兔应声倒地。 林柔飞奔过去,捡起兔子。 正当她沉浸在欣喜之中,一群黑影压了过来! 那些凶狠的眼神中泛着幽幽绿光。 林柔心下遭了! 瞬息之间,深山传来几声巨响,震耳欲聋。 山下的村民们驻足站立: 林家那丫头,是回不来了! 第3章 那泛着幽幽绿光的不是狼群还是什么? 在头狼的带领下,其余四头狼身体微微前倾,步步紧逼,时刻准备着发动进攻。 随着头狼低吼一声,其他几头滋着獠牙猛扑了过来。 林柔条件反射想要用手拿枪,没想到下一刻手上就沉甸甸的。 她都还没来得及细想,手已经扣动扳机,直接射击。 “砰!” 其中一头狼直接被爆头。 鲜血脑浆一股脑迸裂炸开,溅了林柔一身。 其他狼见状,停下脚步,微微后退,匪夷所思地盯着她手中的武器。 林柔差点儿惊呼起来,她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老搭档AK! 头狼被威慑了片刻,“嗷呜”了几声,继续反扑了过来。 林柔毫不犹豫扣下板机。 连开四枪,弹无虚发。 每颗子弹都正中眉心,一枪毙命! 林柔纳闷,为什么之前没有召唤出来AK? 难道是使用基地里的武器有什么限制? 经过反复测试后她发现,目前只能召唤出来一种武器。 当无人机在运行的时候,其他武器就用不了。 归还无人机后,AK就出来了。 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升级,还不得而知。 索性命保住了,食物也找到了! 这狼膘够肥,少说一头也有百二十斤,五头约莫有六百斤! 够家里吃上好一阵子! 林柔眼中浮现出一抹喜色。 天寒地冻倒是不愁食物的保鲜问题。 但以她现在瘦弱的身躯,想要把食物一次性运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柔当即立断,先把狼肉收拾出来,藏在无人机探测到的隐蔽点,而后再分次取回。 这次就轻装回程,先带兔子给家里人垫垫肚子。 她直接在河边给狼放血、剥皮、开肠破肚,剔下精肉,拆分棒骨,忙的是不亦乐乎。 竟不知在村民口中,她已经是个死人。 与林家大房茅草屋同院的是两处土坯房。 此时一个高颧骨吊稍眉一脸刻薄相的妇人正搀扶着王婆子走出来。 “大哥大嫂识相点,赶紧给孩子们拾掇干净,人牙子一会儿就到,争取卖个好价钱!” 说话的正是林老二林青海的媳妇儿金宝珠,她挽着婆婆王婆子颐指气使。 “瞪我干什么?这是昨儿个说好的,谁让你们找不来吃的?一家子废物!” 林青山瘸着腿跪下,给王婆子磕头:“娘,枫哥儿、蓉姐儿都是您的亲孙子、亲孙女,您怎么忍心说卖掉他们呢!” 王婆子一脚将林青山踢翻:“不肖子孙!不肖子孙啊!快来看啊,我老婆子居然养了个白眼狼,想把他娘活活饿死,真是造孽啊!” “我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我就想吃口饭,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也不满足我吗?” 金宝珠帮腔:“就是大哥,不卖掉他俩拿什么养活这一大家子?你忍心看到娘饿肚子?” “娘,您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削肉挖骨,也不忍让您挨饿受冻啊! 柔儿……柔儿上深山打猎去了,没准……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青山出了名的孝顺,从来不会忤逆长辈,却被王婆子以孝之名拿捏得死死的。 金宝珠撇着嘴鄙夷道:“不是我说,大哥,这人走了一天一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八成是死翘翘喽!怎么着,还想让娘继续空等?” 钱桂花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自林柔上山,他们一家彻夜未眠,而朝夕相处的亲人,竟然薄凉至此。 “弟妹,好歹柔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乖巧懂事,不少帮你带孩子,你就不能盼着她点好吗?” 金宝珠翻了个白眼儿:“死了好,死了好哇!还能给家里省点吃的,死丫头片子,赔钱货! 为了多养这么一个赔钱货,看,都把娘饿瘦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姐!” “就是,我姐好着呢!” 林枫、林蓉跑过去,逮着她的大腿就是一口。 一左一右,咬完就跑。 “啊!小兔崽子们敢咬老娘!待会儿就把你们给卖了!” 金宝珠吃痛,面部狰狞地揉了揉大腿。 都被欺负成这样,孩子也要保不住了,钱桂花一改之前的逆来顺受,双手叉腰:“姓金的,天九村就数你好吃懒做,你想孝顺没人拦着你,怎么不拿自己的孩子去卖?” “这能一样吗?我家的好大儿可是用来传宗接代的,不像你生的全是赔钱货!” 一时间两个妯娌扭打到了一起,林枫、林蓉见缝插针,对着金宝珠一顿撕咬。 但钱桂花常年劳作,身子破败,很快就落了下风,林青山瘸着腿去拉偏架,劈头盖脸就往金宝珠身上招呼。 饭可以吃不上,热闹一定要看! 林家这么大的动静,引得越来越多的村民跑来围观。 看得邻里邻居热血翻涌! “该!”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这把林家大房逼成什么样了!” “前脚刚死了大闺女,后脚就逼着人卖孩子!” “呸!没人性!” 金宝珠躲到了王婆的身后,找婆婆撑腰。 王婆子跺了跺脚:“反了反了!儿子要跟老娘动手了,天理何在呀!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我怎么这么命苦呀! 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呀!” “娘,我怎么会跟您对手呢?我什么时候忤逆过您?” “那就听我的,把孩子卖了!孩子还能再有,老娘只有一个!” “这事,我真不能答应!” “不卖他俩也行,给我十两银或者五斤肉!咱们立马找里正做见证!签字画押——分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真是狮子大开口,比人牙子黑多了! 在这荒年,别说五斤肉了,一斤肉都可以换个新媳妇! 这是要把林老大家榨干,还不许他们沾一点好处啊! 大家唏嘘不已。 “可怜的林家大房哎,摊上这么个偏心的老娘!以后得日子可咋过!” “一天一夜,柔丫头很可能凶多吉少了,要是老天开眼,就让柔丫头把他们全都带走!” “都说虎毒不食子,王婆子、林二媳妇也忒不是人了!” 听着大家议论的话,林柔攥紧双拳,骨节分明:“一言为定!谁不分家谁是孙子!” 顺着声音看过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骗鬼的吧?林家丫头居然还活着!” “天九村从没女人上深山还活着回来,这是头一个!” “天呐!这浑身的血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让狼给咬了吧!” 当大家的目光定格在她手里拎着的野兔时,再一次沸腾起来! “是兔子!” “好肥的一只兔子!” “起码得有四五斤!” “这丫头,真能打猎?” 第4章 “看他浑身是血,哪会打什么猎?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早知道咱们也上山去砰砰运气!” “就是,没准那兔子就到咱们的了!”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在场的人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兔子,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王婆子揉了揉眼睛使劲看真切些,林柔手上拎着的真是一只野兔,埋怨道:“死丫头,出去一天一夜就打这么一只兔子,也不想着多打几只,就不想想爷奶饿了好几天肚子了!” 冷声继续吩咐:“老大家的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灶上添两把火,烧一锅肉汤,先给我们打打牙祭?” 金宝珠的死鱼眼瞬间瞪成了青蛙眼,恨不得生吞了那兔子。 她小快步上前:“就是娘,才这么一只兔子,哪够您和您那两宝贝孙子分?我看这个小贱蹄子就是故意的,见不得别人好!” 突然她只觉得一阵眩晕,被人撞的七荤八素。 原来是林青山、钱桂花一家冲了过来。 钱桂花的泪在眼中打转,说不出的心疼,她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全都摸了个遍,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闺女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血?快让娘看看伤着哪里了?” 林青山的声音也跟着打颤,他忍着痛半蹲下来:“闺女别怕,爹这就背你去看大夫!” 林枫、林蓉也围着她“姐姐、姐姐”的喊个不停。 “呜呜呜,我就知道阿姐肯定会回来的!他们说的,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阿姐,我有乖乖的,刚刚我还保护娘来着!我听你的话,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林柔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一点一点填满,疲惫一扫而尽。 她轻轻拂挂在钱桂花脸上的泪痕:“娘,我没事儿。” “可这浑身的血?” “不是我的。” 林柔一顿一字地说:“您看我这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 几人确定林柔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金宝珠挤了半天才来到跟前儿,伸手去够兔子:“一个赔钱货,还真当宝了?磨磨蹭蹭的,别让娘等急了!” “啪!” 她的手立马被林柔打回,手背上落下了几道鲜红的指头印。 疼得她直咧嘴:“小贱人,你敢打我?” 她还想上前招呼,林柔拿出砍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几根断发飘落了下来。 金宝珠大惊失色,捂住胸口,若不是她及时收住脚步,怕是要见血了。 王婆子都被林柔的架势唬得一愣一愣的。 林柔心里明镜似的,家里没有吃的,这俩货就逼着爹娘卖弟妹,眼下看到了吃的,又只字不提分家的事儿,真是占便宜没够! 这样的无底洞,必须早日脱离。 “拿开你的脏手!想吃肉,先分家!” 林柔转向王婆子不卑不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个唾沫一个坑!邻里邻居的也听的真亮,您总不能耍赖吧?” 王婆子一时间慌了神,这一家子软骨头,怎么突然就不好拿捏了? 平日里他们是最怕分家的,怎么今天倒非分不可了? 金宝珠凑了过来:“娘,分家就分家,先把肉拿到手,咱们可都半年没见过荤腥了! 就算分家了,大哥不还得管你叫声娘吗?再有什么好东西,他能不孝敬您? 您若是张了嘴,他不得巴巴的给您送过来?” 王婆子一想是这个理儿:“今儿个就如了你们的意,但五斤肉一两都不能少!” 说罢就让金宝珠去屋里取秤,林柔接过来秤。 围观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 五斤二两! 王婆子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 林枫嘴快:“还得找我们二两肉!” “去去去,小兔崽子,还跟你奶计较?” 林柔拿起砍刀三下五除二给兔子剥了皮:“奶要的是肉,这皮子给小妹做个暖手套。” 林蓉欢呼起来:“哦哦,我有暖手套了!” 金宝珠心疼的要死,可她忌惮林柔手中的砍刀,心里想着:等你二叔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二弟,去请里正吧。” “好嘞,阿姐。” 不一会儿,里正吕秀文就被村民们簇拥着进了院子。 里正五十多岁,满脸沧桑,留着儒雅的山羊胡。 在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个七七八八。 王婆子拱了拱手:“劳烦吕老了。” 林青山也携家眷给里正鞠了鞠躬。 里正摆了摆手:“自村人,没那么多规矩。” 目光倒是在林柔身上满是赞赏之意。 小姑娘有魄力! 虽说他整日里与家长里短打交道,劝和不劝分。 但林家大房,早分早好! 里正也不客套,麻溜从背着的书箱里取出纸笔,当场草拟了分家文书。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分家,我也不会亏待了大儿,这处茅草屋你们接着住,里面的家伙式我们一概不要,你们也别惦记旁的东西……” 林柔都要气笑了,茅草屋里家徒四壁,哪有什么家具,还说的那么慷慨。 “以后分了家,生死福祸独自承担,我们是不会再出手接济的……” 里正也写明了林柔最在意的一条:分家后,大房所获皆与林家无关,无需上交中公,自负盈亏。 写好日期,一式两份。 王婆子、林青山各自摁了大拇指印,分家文书即刻生效。 还是里正提醒:“既然分了家,也该把户籍交给林家大房。” 在众人的见证下,王婆子不情不愿地把户籍交了出来。 心里咒骂着:里正真不是个东西,干嘛要提醒他们?拿捏他们的筹码又少了一个! 林柔倒觉得里正一身正气,以后可以多多走动,多个朋友多条路,没啥不好的。 “老二家的,赶紧收拾下兔子,炖兔肉!” “啊?娘,您是说让我来炖吗?这粗活不都是钱桂……” 话刚一出口,她才意识到以后没人替她干活了。 “废什么话?难不成你个儿媳妇还要等着婆婆来炖?” “不敢不敢。”金宝珠讪讪地说,心里却埋怨:那个死鬼又跑到哪里去了?就知道躲清闲。 热闹看完后,不少村民动身去了深山,都想碰碰运气。 拿着分家文书,林青山愁容满面。 经此一遭,林青山也算彻底寒了心,别说家里没肉,就是有肉他们连个荤腥也捞不着。 他想明白了,只有分家,他们才有活路! 只是……愧对闺女,她好不容易猎回来的兔子,就这么没了,枫儿蓉儿还饿着肚子。 “二弟、小妹,晚上想不想吃肉肉?” “想是想,可……” 林蓉看着金宝珠在案板上剁兔肉,舔了舔嘴巴。 “阿姐,这就去山上给你们取肉。” 一听林柔还要上山,林青山、钱桂花连忙拦下了她。 “闺女咱别上山了,太危险了!娘去雪地里刨食,去河里摸水草,终归会有办法的!” “爹,娘,我真的打到了很多猎物!很多很多!我回来就是想先报个平安。 这下好了,分了家,咱们就可以痛痛快快吃肉。” 金乌西斜,村民们陆陆续续空手而归。 在他们的注视下林柔背了一背篓狼肉回来,上面盖着整张的狼皮。 别提多威风! 当她进了院,就惹的金宝珠红眼。 “这么多肉!吃独食的白眼狼!难怪要分家,这是想打发要饭的!” 第5章 “娘!您快出来啊!不好了!出大事了!”金宝珠拍着屁股跳脚。 “鬼哭狼嚎什么?你是死了爹了还是死了娘了,好生看着灶火!这么珍贵的兔肉,千万别糊锅!”王婆子骂骂咧咧从屋子里出来。 金宝珠用手一指:“娘,你看!那背篓里全都是肉,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咱锅里那点,还不够塞牙缝呢! 还有那狼皮,是整张的狼皮,绒毛绵密,肯定值不少钱!” 王婆子见状,两眼差点一抹黑。 “造孽啊!挨千刀的玩意,跟自个儿亲奶奶玩心眼子!吃独食的白眼狼,林老大你看你生养的好闺女!” 林青山、钱桂花忙着接过闺女肩上的背篓,看着她肩上勒出的深印子,又是满眼的心疼。 “娘,我自己的闺女不自然用您告诉我她有多好! 倒是我这个爹亏欠她太多,以后一定护她周全! 咱们已经分了家,白纸黑字,吃我们自己的算哪门子吃独食?” 林柔没有想到林青山会这么维护自己,家的温暖渐渐具象。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气死我了!早知如此,合该一出生就掐死你得了!”王婆子气得脸色铁青。 金宝珠眼馋背篓里的肉,大脸贴上去看了又看,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大哥,你看你把娘气成啥样了?还不赶紧拿些肉过来赔罪!” “再说了,你们一家子赔钱货,吃多了纯属浪费,留两块得了,这些我就替娘收下了!” 林柔凛冽的眼神扫过去,把砍刀一横。 “你动一个试试?你哪只手敢摸肉,我就剁你哪只手!” 道理是跟明理人讲的,对于没脸没皮的人,能动手绝不哔哔! “跟你婶娘动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老婆子我剁了!” 王婆子把脸凑过来,倚老卖老。 泼妇们惯用的伎俩。 林柔本不想理会,毕竟不想让林青山为难,但王婆子一再挑战她的底线。 王婆子看着林柔不动,以为她被吓住了。 一脸“小样,跟我斗”的嘚瑟劲,伸手就去拿肉。 林柔直接挥刀。 “哎呀!” 惨叫声不绝于耳! “刚才用的是刀背,下次可就是刀刃了!”林柔警告道。 “哎呦,哎呦!” 王婆子痛苦地哀嚎。 金宝珠连忙去搀扶婆婆。 没想到直接被乎了一个嘴巴子! “没用的东西!出的什么馊主意!满背篓的肉飞了!这事都怨你!分什么家啊!” 金宝珠半边脸肿得老高,满脸委屈,又不敢发作。 继续搀扶着王婆子回了屋。 院子里重归平静。 林青山、钱桂花把背篓搬进了茅草屋,估摸着得有五六十斤重。 心有疑虑:“闺女,这狼真是你猎到的?” 林柔一边往外掏,一边点头:“是啊!好几头呢……我身上的血就是它们的。” 钱桂花神情紧张:“好几头?真没受伤?” “没有!” “可是……” 林柔知道钱桂花想问她是如何把狼打死的?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用了把AK,把狼突突了。 在古代,身为异类,总是不容于世的,还是要低调。 她含糊其辞:“我是不是很有天赋?神仙教了一遍,我就学会了!” “阿姐好厉害!比村里的猎户还厉害!他只背回过一头狼!”在林枫眼中,林柔闪闪发光。 “阿姐,让我跟你学打猎吧,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也要学!打猎好厉害,可以吃肉肉!” 林柔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好好好,在这之前,咱们先吃顿饱饭。” 林柔一一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爹娘,我先背回来一小部分狼肉,以解燃眉之急,剩下的再慢慢往回背。” “这张狼皮硝制了先给爹缝条皮裤,做好保暖,腿疾也会减轻些。” 林青山受宠若惊:“这么金贵的东西,咱们庄稼人可用不着,你二婶都说狼皮很值钱,卖了补贴家用!” “又不是只你有。” “我们也有?” 林柔莞尔一笑:“都有!摸摸看,是不是很柔软?有了它,就再也不生冻疮了。” “这些是我剔下来的精肉,可以炖着吃,炒着吃,也可以腌制起来,存放着慢慢吃。” “今晚咱们喝骨汤,把狼骨架炖了吧,大家太久没有沾过荤,先来点肉汤垫垫肚子,让肠胃适应下。” 说是狼骨架,上面的肉也不少,起码得有好几斤重。 就算放在荒年之前,也是普通人家一年的肉量了。 林枫、林蓉拍着手:“哦哦哦,吃肉肉喽!我们要吃肉肉了!” “我只闻过肉味,喝过点肉汤,还没吃过肉肉呢!” 林蓉恨不得啊呜咬上一口。 看儿女们小馋猫的模样,钱桂花赶紧往屋子里抱柴火。 分完家,院子里的大灶是不能用了,只能就着火盆架起了一个吊锅。 给狼骨架焯水,去腥,重新冷水下锅。 家里没有油,没有调味,只加了一点省下来的粗盐。 钱桂花添柴,几小只就围坐在一起,就着火光,说说笑笑。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香气四溢。 全家人都忍不住暗吞口水。 钱桂花先给孩子们一人盛了一大碗肉汤,每个碗上还搭着好几根狼棒骨。 最后才将剩下的,跟林青山分了分。 “哎呦,烫烫烫!”林枫急性子,一口汤下肚,烫得他抓心挠肺,口条都不清晰了,“香香香!” 林蓉转着碗沿吹了几下,才秀气地喝了几口,眼睛顿时一亮:“肉汤太好喝了!” 她又啃了口肉,简直香迷糊了:“肉肉真香!阿姐,肉肉太好吃了!爹娘快尝尝,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林青山、钱桂花忙一面招呼孩子们慢点吃别烫到,一面偷偷抹眼泪。 想着自己之前到底带孩子过得是什么日子? 受尽欺压,真是拎不清! 以后可不能给柔儿拖后腿。 正当一家人沉浸在肉糜的香味中。 突然,茅草房的门被踹开。 “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你二婶也敢打?你真当家里没人了?” “爹,你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丫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第6章 “死丫头敢跟长辈动手,还有没有天理?欠收拾!” “林青山,你看看你把闺女教成了什么样子?还敢吃独食?” 话音刚落,寒风送进来两个男人。 年轻些的长着连鬓胡,咋咋呼呼的,正是林二叔林青海。 跟在他身后倒背手板着脸的是林老头。 林柔眼皮抬也没抬,继续喝着碗里的汤。 这个时辰回来,八成是林老头刚从赌桌上把林青海提溜回来。 天九村谁人不知林青海是个混不吝,整日里偷鸡摸狗,但凡手里稍微有俩子儿,就敢去赌坊来把大的。 也是这个缘由,林家的饥荒也越来越多。 进了门之后,林青海看到大哥家里人手一海碗肉汤,碗沿上还堆满了大骨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再想到自己只分得了两筷子肉,还没尝出滋味儿呢,就没了。 心里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闻着满屋子的肉香,林老头也不由地暗吞口水,心里叫骂着:臭婆娘,眼窝浅的玩意儿,分什么家,白瞎了这一锅子狼肉汤。 现在还得豁出他这张老脸,来讨要说法。 再看到那一背篓精肉后,林老头心里算计着,高低得让大房拿出一半来。 看到他们进来,林青山不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起身招呼。 “爹您来了?出去找二弟,身子冷了吧?赶紧坐火盆前烤烤。 枫儿、蓉儿,快给阿爷挪个地儿。” 他接着说:“爹,您总教导我们: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要食不言寝不语。您跟二弟先坐坐,有什么事儿,容我们吃完饭再说。” 钱桂花、林柔拼命抖着肩,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平日里看林青山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时候。 先前总是他们大房眼巴巴地看着爷奶与二房吃,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也能看到他们窘迫的时候。 林青海果然被气得够呛:等他们吃完,那不是连汤都捞不着了? 林老头也黑着脸。 “坐就不坐了,赶紧让柔丫头给她奶奶、二婶磕头赔罪,在长辈面前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还把她奶、她二婶打伤?她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 按照家法,合该打二十鞭子!” 林青海附和着:“对,就该往死里打,不疼不长记性。” 林柔吸溜了口汤,拉长语气:“是喽,不疼不长记性!分了家,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来动我家的东西,那就是偷。 况且我已经警告过,哪只手动的剁哪只手!” 林柔的目光冷冽,像一把寒刀直抵人心。 不像是开玩笑。 但两个大老爷们儿怎能在小姑娘面前露了怯? 林老头面色不悦:“当家人说话,有你黄毛丫头什么事儿? 还有林老大,你作为林家大房一家之主,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随意插话,满嘴里喊打喊杀,一身戾气!” 林青山继续啃着骨头,嘴里边含糊着:“爹,您这话不对,谁说林家大房是我做主了?” “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婆娘做主?林老大你真够窝囊呀!” “窝囊?”林青山把骨头嘬了嘬,“还能比分家前更窝囊?以后我们家柔儿说了算!有她在我才像个人!” 林柔突然一愣,林青山竟然对她如此信任?还说让她掌家? 这在古代,对于未出阁的女子,可是极高的荣誉! 她一定不能辜负了家人对她的信任! 林老头没有想到自己的激将法竟然打到了一团棉花上,直接被卸了力。 “那你是不想把柔丫头交出来了?” “我们又没错,凭什么要交?” 林青山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把林柔护在身后。 钱桂花还有林枫、林蓉也站了起来,与林青山并肩,掷地有声:“我们没错!” 林柔望着大家的背影,鼻子微微发酸,前世她一直在保护别人,从未被别人这样护过。 原来家人便是铠甲! 林老头也从未见过大房有如此气势,若此时离去,怕是他以前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心里盘算着,老大腿疾几乎是个废人,钱桂花一个妇人翻不出什么水花,几个孩子更不成什么气候。 他媳妇儿跟老二媳妇儿吃亏就吃亏在,林柔那丫头突然发狠。 眼下他们是有备而来,还怕治不了她?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老二,你这就替你娘、你媳妇打回去!” “好嘞!” 林青海从怀里抽出一个鞭子,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心里起了邪念:只要把他们都打趴下了,这肉汤,狼骨头就都是我们的了。 而且他眼尖,扫到了蒲草下露出来的灰色毛绒,那一定是媳妇儿口中说的整张狼皮。 若是把它卖了,赌债能还完不说,没准还能买点粮。 这个寒冬也就好过了! 林青山见状瘸着腿就要上前拼命,钱桂花跟孩子们也都扑了上去。 谁都不在怕的!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护好林柔。 眼瞅着鞭子就要落到弟弟妹妹身上。 林柔闪电般出手。 “啪!” 鹅卵石结结实实打到林青海的手背上,鲜血直流。 击中的位置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鞭子掉落在林青海的脚下。 “啊!” “疼死我啦!” “我的手,我的手!我还怎么摸骰子?” “爹啊,我快疼死了,救我!” 林青海用左手握着右手腕,原地打圈,疼得他头上直冒汗。 林青海是林老头的心头肉,舍不得他破一点皮。 这一顿鬼哭狼嚎让林老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查看小儿的伤势。 “儿啊,你怎么样?” “爹,我要死了!我要疼死了!” 林柔从大家的身后走上前,一字一顿:“我说过了,哪只手碰,剁哪只手?” 林青海争辩:“我又没有动你家的肉!” 林柔厉声:“动我家的人,更不行!” 她把鹅卵石搭在弹弓上,从容上前,将林老头、林青海逼退出了茅草屋。 随后她从腰间把砍刀拿下,在院子里画了长长的一道线。 “既然分了家,双方都留些脸面。 别让我看到你们越界! 更别惦记我家的东西! 否则,先问过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林青海怂得不敢再直视林柔,被林老头搀扶着,腿上都打着哆嗦。 他不停地哎呦,哎呦:“爹,你说,那个死丫头怎么突然转了性?她该不会是落水时,被水鬼附了身?” 第7章 送走了林老头、林青海,林青山一家回了屋。 他上了门栓,还用了一条横木加固。 钱桂花重新把碗里的汤给大家热了热。 林枫、林蓉围着林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姐,你好厉害,啪的一声就把二叔的手打了个窟窿!” “阿姐,这弹弓在你手里怎么这么听话?指哪打哪?怎么我就打不准?” “阿姐,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好的准头?” 林柔一点儿也不嫌烦,认真回答:“无他,惟手熟尔。 只要你多多练习,手够稳,心够静,你也可以做到!” “真的吗?” “嗯!” 林柔答应林枫,在教他打猎前,先教他打弹弓。 林蓉这个小跟屁虫,也嚷嚷着要学。 她还模仿着林柔刚才的样子,一手搭着弹弓,一手拉紧弓弦,嘴里喊着:“啪!打到了,打到了!” 见识到闺女使用弹弓时的飒爽英姿。 林青山、钱桂花对她跟神仙学打猎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老天肯定是看他们日子太苦,这才生了怜悯之心。 钱桂花双手合十,对着上苍拜了几拜。 全家人终于能安心吃顿好饭,大口喝汤,大口吃肉,不一会儿全都吃了个肚皮滚圆。 “嗝!” 林枫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原来这就是吃饱的感觉。 心不慌了,胃不泛酸水了,仿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林蓉也让钱桂花来摸自己的肚子。 “娘,我的肚肚不痛了,也不唱小调了,感觉好舒服呀。” 吃饱喝足后,人就有些犯困。 一家人团在蒲草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说闺女呀,明天不能再往家里取肉了。” “是呢,在这荒年,谁家里有粮,谁就遭人妒!” “你带兔子回来的时候,多少人红了眼!” “又背回这么多精肉,往后怕死要被你爷爷奶奶二叔家盯得死死的。” “红眼的人多了,谣言四起,咱们这小门小户的,指不定哪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林柔明白,自古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还是要低调,谨慎为上。 “不如,咱们直接把狼肉运到镇上去卖了,换成银子。” 钱桂花娓娓道来:“一来银子流通广,二来好藏。再用它买些相对便宜的棒子面、糙米,可以吃得更久!这个寒冬也就熬得过去了。” 一听说去镇上,林柔来了精神。 家里缺米、缺面、缺棉衣棉被,还得置办些锅碗瓢盆油盐调味。 再一个,她也要买些打猎装备用来打掩护,弓箭、箭驽,长枪、捕兽夹啥的。 这样的话,就算是被人看到猎物,也不会让人生疑。 就是不知道眼下狼肉价格如何?能卖多少钱? 什么时候解决了家里的温饱,她还想再带林青山去瞧瞧腿疾。 光想没用,还是要去镇上好好打听打听。 钱桂花给林柔掖了下被角:“闺女,明天娘跟你一起去背狼肉。” “阿姐,我也去,我现在力气很大!” 林柔扫视了一下。 呃,老幼病残,这靠背,得背到啥时候? 况且天九村距离镇上,少说得有二十里路。 要是有辆车就好了。 “牛车!阿姐咱们村子还有牛车!”林枫猛坐起来。 “真的?” “嗯!旁的人家里已经把牲畜宰了吃了,但是里正爷爷家里的牛车一直留着。那牛是县里衙门的,不能随意宰杀,里正爷爷就是靠它去县里办事的。” 有车,那就好办了! 林柔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去里正那里借车。 一家人睡了一个香甜无比的好觉。 一早就被屋外的哭声吵醒。 “大伯娘,你可怜可怜我吧,给我点吃的吧。我就要饿死了。” “大伯娘!打小您最疼我了!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紧着我们兄弟俩。” “爷奶、爹娘说咱们分了家,可是侄子不明白,分了家,您不也是我们的大伯娘?” “是啊,大伯娘,您最舍不得我们受苦了,就给我们口吃的吧!” “大伯娘,我爹伤的很重,爷奶我娘带他去镇上看大夫去了。我们两个没人管,快要饿死了!” “柔儿妹妹背回来那么多狼肉,就分给我们点儿吧!” 站在边界线上嚎哭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家二房的两个儿子。 大儿林石,小儿林玉。 这雄厚的声音,哪里像是没吃饱饭的? 肯定是授了金宝珠教唆,想道德绑架他们。 为了要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的嗓门极大,邻里邻居都听到了:林柔打到不少狼肉! 这小妮子,运气也忒好了! 明明他们也上过深山,怎么啥都没有碰到? 这狼肉真是她打到的吗? 钱桂花被炒得脑仁疼,这个嚎叫法不就是要把他们家当靶子吗? 要不给他们两片肉?好堵上他们的嘴。 “不能给!有再一就会有再二再三,口子一旦打开了,就再也补不上了!” 林柔一针见血。 林青山也点了点头:“孩儿他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俩货什么德性?给了他们这一次,下次更会不依不饶。” “那也不能让他们一直哭闹吧!” “熊孩子打一顿就好了!” 林柔拎着砍刀出去,随手一插,入地三分:“要命还是要肉?” 林石、林玉立马住了声。 这还是任他们欺负的软柿子吗? 好强的气场! 难怪爹娘都没有捞着好处。 他俩差点吓哭! “滚!” 林石、林玉立马麻溜地滚了。 早上,钱桂花用肥肉炼了些狼油,把狼肉切片后,进行煸炒。 不一会儿满屋子就是肉香。 一家人吃的是满口流油。 饭后,林柔怀里揣着一斤肉,带着林枫去里正家借牛车。 “里正爷爷在家吗?”林枫上前叩门。 “谁呀?” “里正爷爷,是我,林枫!还有家姐林柔!” 吱扭,门开了,里正把他们让进了屋。 “柔姐儿、枫哥儿,你们有什么事儿吗?可是分家文书有什么问题?” 林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文书妥贴得很,我们是特意来感谢您的。 若不是您提醒让爷奶将户籍归还我们,怕是我们还蒙在鼓里。” 里正含笑:“无妨无妨,举手之劳罢了,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饶是这么说,林柔还是带着林枫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外面的纸已经被油浸湿。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这是我猎到的狼肉,请里正爷爷一定要收下。” 里正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好家伙,一斤狼肉! 在这荒年里,可是大手笔! 若真收下,可就帮了他一个大忙! 第8章 里正尴尬地笑了笑:“老朽也没做什么事儿,按理不该收你们的礼,只是家里……” 顺着他的眼神,林柔、林枫看过去,里屋的门框上挂着一块红布。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这是家里新添了人丁。 林柔拱着手道了几声恭喜恭喜。 里正还礼同喜同喜,然后叹了口气:“只是家里没什么吃的,可怜儿媳妇生完孩子身体亏虚,又没有什么营养,奶水少的可怜。小孙子饿得嗷嗷直哭。” “天可怜见的。” “罢了,这肉我就收下了 算老朽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林柔与林枫对视了一眼:“嘿嘿,里正爷爷,我们这就有事相求。” 里正松了口气,如释重负:“柔丫头,你说?” “里正爷爷,我们想要借一天牛车,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林柔紧着说:“您别误会,我们不白借,我们付租子。” 接触下来,林柔觉得里正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与这样的人相交,最好以诚相待。 她讲明来意,借牛车是想把猎来的狼肉拉到镇上去卖。 里正震惊她小小年纪竟然真的猎到了狼,还一下子好几头! 但听林柔讲述狩猎的经过,滴水不漏,不像作假。 若是这狼肉来路不明,她也不敢如此坦荡直接上门。 “里正爷爷是真的!我阿姐可厉害了,弹弓指哪打哪!我还见过阿姐耍花刀,刀刀破风。” “哈!哈!就像这样!”林峰有模有样地演示起来。 “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套牛车。” 里正亲自把黄牛赶出来,套上车套,然后把赶牛鞭递了过来。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里正感慨,看来天九村出来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从里正家回来,林青山已经编了好几个小爬犁。 “闺女,你们上山把这个带上,用它来拖狼肉,可以省不少力。” 这种小爬犁上套着长长的绳子,人可以搭到肩上,在雪地里拖拽。 林枫这个急性子已经把爬犁搬上牛车,自己一跃而上,生怕阿姐不带他。 林蓉急得跺脚:“阿姐、二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帮忙!” 林柔一把抱起她,将她团在了林青山怀里。 “蓉儿乖,在家好好陪爹,他可需要你的照顾呢!一刻都离不开你。” 林蓉歪着头问:“真的吗?” 林青山宠溺地点了点头。 待钱桂花往背篓里装了一些熟狼肉当干粮后,他们娘仨就匆匆上了山。 对于深山里的路,林柔已经轻车熟路,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深洞。 “太壮观了!”看到满洞的狼肉,林枫脱口而出。 钱桂花整个人愣在原地,视觉上受到的冲击无以言表。 就是她八辈子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多肉。 想着要把肉换成更多的粮食,他们浑身就充满了干劲。 开干! 借着雪地减少拖拽的摩擦,下山变得容易了很多。 把肉搬空后,林枫轻轻甩了下牛鞭:“驾!”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林柔他们才到了镇上,错过了早集的热闹。 虽是荒年,但显然镇上要比村子里好过些,依旧可以听到小贩们走街串巷的吆喝声。 林柔他们不敢耽误时间,直接去了猪市。 虽叫猪市,但这里是生肉交易的集散地,不仅仅是卖猪肉,卖牛羊肉的也不少,包括一些野味。 这时候,猪肉摊户在早市上已经把肉卖的差不多了,准备收摊。 看到林柔他们过来。 “客官不巧了,今儿的肉卖的差不多了。就剩了几个猪蹄子,想要新鲜的,赶明早点来。” “老板,这猪肉怎么卖?” “精瘦肉一百文一斤,大肥肉一百五十文一斤,五花肉是一百三十文一斤……” “天爷呀,这么贵!” 钱桂花听着肉疼,这荒年物价飞涨,猪肉贵了得有七八倍! 啥人家才能天天吃得起肉呢? “大姐,不贵了,这都是良心价!您要是要的多,咱们也有好商量。 年景越来越不好,米面粮食肉都是一天一个价,那也不是想要就能买的到的。” 本来林枫还催着阿姐快点去打听“正事”,没想到摊主是个健谈的,话风一转。 “就说那野味儿吧,冰天雪地的,老猎户们进山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指不定还空手而归,物少而贵,能不能买得到全凭缘分!” 林柔顺着摊主的话往下接:“那狼肉呢?” “狼肉?那玩意可不常见!要是零星有那么一两只,早得被人哄抢了去!起码得这个价……” 摊主正反比划了三面手,跟大肥肉一个价一斤一百五十文! 林柔的眼睛里都是小铜钱! 一斤一百五十文,除去狼骨狼头他们手里少说还有精肉三百斤! 那就是四万五千文,折合四十五两白银! 娘几个嘴角翘得合都合不上。 但也犯了难,现在早市已过,猪市里的顾客寥寥无几。 难不成要砸到手里? 林柔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老板,我这里有几头狼肉,路上耽搁了时辰来晚了,没赶上早市,你这里回收吗?” 摊主一听,来了精神,这狼肉可是奇货可居的好东西:“你们不会是在说笑吧?” 猎到一两头已是幸运,这个小姑娘说是好几头! 林柔将牛车上的蒲草席子掀开了个角,摊主已经看的真亮,那是不可多得上好的狼肉! 可他一家也吃不下这么多呀? 见他有些犹豫,钱桂花把熟狼肉递了过来:“老板尝尝,这狼肉口感温润,一点都不柴!” 摊主也不客气,尝了一口,舌头都要鲜掉了。 爽快开口:“大姐,刚才我说的是卖价,收的话,是一百三十文,您意下如何? 就这,我还得跟其他摊主匀下银子呢!” 生意人哪会做赔本的买卖,他已经想好了,这么好的狼肉,若是卖到深宅大院里,起码得翻个倍!他这是捡到便宜了! 林柔察言观色,洞察人心,既然老板愿意回收,说明狼肉很有市场!一百五十文一点也不松口! 她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去踩一踩酒楼的门槛。 拉扯的过程中,钱桂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鸡飞蛋打! 这时,野味摊两个青年后生路过,看到摊主包圆了一车狼肉! “大哥,那不是林家大房吗?” “你真的相信,一个黄毛丫头可以打死好几头狼?” “咱们天九村,只有爹有这个本事!可他上了深山好几天,还没有音讯……” “这狼肉不会是她偷的吧?” 第9章 “二弟别瞎说,咱们先跟上去看看,邻里邻居的冤枉人就不好了!” “大哥!怎么可能冤枉她!天九村就咱们一家祖传的手艺上山,爹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神箭手,捕鹿抓狍子射雪狼! 她林柔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爹相提并论!” “再说了,十几年了,本本分分的庄稼人,摇身一变就成了猎手了?谁信呢!” 这两天村子里传出不少闲话,都在质疑林柔打猎的真实性。 “瞎猫碰到死耗子,打个麻雀,抓个兔子也就罢了。那可是狼啊!” 狼都是群居动物,狡猾奸诈,团灭他们几乎不太可能。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也偶尔才能射杀漏单捡漏。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逐渐在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霍令甲、霍小乙便是如此。 他们爹霍虎进深山好几天了,杳无音讯。 俩人昨天上山寻了一天,也没有寻到。 心里担心得不行,脑海中窜出来许多不好的念头。 现在看到林家大房卖了一车的狼肉,就联想到不会是她偷了老爹的肉,还将……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理论!”霍小乙冲动上前,被霍令甲拉了回来。 “二弟不可,还是先回去跟娘说了再做打算。” 摊主喊来了两个人,扛起长木杆,用钩子勾起筐,才将狼肉秤完。 三百二十斤! 四十八两白银! 银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最后林柔还跟摊主磨了四个大猪蹄子。 出了猪市,钱桂花脸上发烫:“四十八两,闺女,我不是做梦吧!” “娘,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林柔眉眼间带着笑意。 她把银袋子递到了钱桂花跟前:“娘,您收着!” 钱桂花左右张望,神情紧张,赶紧把钱袋子又推了回去。 她压低声音:“快收起来,收起来,财不外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娘不要,咱们说好了,家里由你做主,怎么支配都由你来定!娘全支持!” “阿姐你就收着吧,你那么厉害,钱袋子放在你那里,谅他们谁都不敢有龌龊心思。接下来咱们去哪?” “粮铺!” 粮铺里分粳米、糙米、小米、高粱米、白面、黑面、棒子面…… 价格也不尽相同。 钱桂花、林枫习惯走向了杂粮柜台。 “哎呦,掌柜的,高粱米这么贵啊!一斤三十文!赶得上过去的粳米了!” 掌柜的看他们装扮寒酸,摆了摆手:“去去去,没钱别在这捣乱,耽误我做生意! 小二,你在门前招呼也机灵点,别什么泥腿子都往进招揽!” “掌柜的,你怎么说话呢……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你怎么能把人往外赶。”林枫上前理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们也配我来招待?”掌柜的一脸鄙夷。 没眼界的势利眼,竟敢小瞧我们。 林柔瞧了一眼粳米的价格,一斤一百文! “啪!” 四个崭新的银锭拍在了柜台上。 林柔指着粳米:“我要四十斤!” 喧闹的米铺里瞬间鸦雀无声。 平头老百姓好久没人出手这么阔绰了。 有点碎银子谁不是掰碎了计算,哪有一上来要四十斤粳米的! 米铺掌柜一秒变脸,殷勤招呼:“客官,您这边请!这几个袋子里都是上好的粳米,您看来哪个?我让小二直接给您送家里去!” 眼神却不停地瞟向银子。 那可是十两一个的银锭,若是收入囊中,赶上他好几天的营生。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林柔用手指了指。 “好嘞,我这就让小二给您称出来!” “这些,我都不要!” “没看上没关系,库房里还有。”掌柜极力挽留,让小二又搬出来几袋子。 还是林柔眼尖,看到一个米袋缝隙里有几根霉菌青丝。 她拔出砍刀一戳:“哎呀,这是陈米吧,都发霉了。” 众人围上前,掉落出来的米上果然发霉了。 “掌柜的,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我们可都是你家的老主顾了,认的就是你家童叟无欺的招牌!你怎么能辜负我们的信任呢?” “先前买的米,不会也发霉了吧?给我退了!” “小二!你怎么搞得,连陈米、新米都分不清楚!哎,我说大家都别走呀,听我解释……” 转眼间,米铺里变得冷冷清清,顾客都去了死对头的铺子。 掌柜的脸色铁绿,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打击一个人,就用他最在意的方式。 煮熟的鸭子飞了,够掌柜的,后悔一阵子。 林柔他们从对面铺子,称了二十斤高粱米、二十斤糙米、两斤粳米,还买了十斤棒子面、十斤黑面儿……一共花去了三两银。 又去调料铺,买了些盐巴、花椒、胡椒、茴香叶等调味料。 转道扎进了杂货铺,锅碗瓢盆都要了一套,林柔又给每个人扯了两匹布,买了不少棉花,等着缝制新衣。 付钱的时候,钱桂花只觉得在剌她身上的肉,可现在是闺女当家做主,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一站是李记铁匠铺。 远远地就听到了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清脆悠扬。 外面寒气逼人,可铺子里的打铁师傅全都光着膀子,脸上还不断地淌着汗。 这里的铁器琳琅满目。 有农具、厨具、铁质马具以及兵器。 “小娘子,想要看些什么?厨房刀具应有尽有,不论是剁肉的、切菜的、刮鱼的,只有你说得出,咱们就打得出!”掌柜热情迎客。 林柔直奔兵器区。 短刀、短剑、长戟、长矛,还有斧…… 在大良国,长刀的长度是有所限制的,不能长过驻扎军手里的刀具。 看着这些兵器,林柔只觉得亲切感扑面而来,内心雀跃,忍不住上手去摸。 “慢着!小姑娘!”掌柜的大惊失色,“这些兵器都很锋利,仔细伤着了。” 眼前的小姑娘不过十三四,人虽瘦弱些,五官倒是精致的很,千万别伤着了。 “掌柜的,我就是来买兵器的!可以给我试下那个紫衫弓片的弓箭吗?” 林柔想过了,还是弓箭最好打掩护,射程远、杀伤力大,一般的猎物都不在话下。 “小姑娘,是给你爹买的吗?还是让你爹亲自来试吧,我这里都是长弓,你拉不……” 掌柜的还没有讲完,就见林柔弯弓搭箭,“嗖”地一声,箭头正中靶心。 引得打铁匠纷纷注目。 “就是它了,帮我包起来,再加五十支箭簇!” “连发的箭弩有没有?” “我还想要几个捕兽夹!” “对了,掌柜的,你这有没有开刃的快刀,砍柴刀太钝了!” 掌柜的直呼:这是个行家! 双方讨价还价了几轮,最终以十五两成交。 这一趟下来,花去了小半。 林柔已经开始盘算着再上一趟深山。 回去的时候,林家又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林柔心里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盯着他们满牛车的日用,村民们议论得声音越来越大。 “我就说她哪来的那么好的运气?” “没准跟她二叔一样德行,是个惯偷!” “那狼肉没准就是偷霍虎的!” 林柔进了门,拥挤的茅草屋里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一看到林柔,一个包着头的妇人直接跪了下去。 “林家丫头,你霍叔还好吗?” “婶子别的不求,就想问一嘴,你霍叔……还活着吗?” “什么狼肉不狼肉的,我只求老头子能平安回来!” 林柔一脸懵逼,啥情况? 听这意思,是我把她老头怎么了? 不对呀!我对老头不感兴趣! 第10章 钱桂花赶紧上前把霍虎家的扶起来:“她霍婶赶紧起来,有话慢慢说,你这样不是让小辈儿折寿吗?” 一个长辈给一个小辈儿下跪,传出去了,指不定又是什么闲话。 林青山也拉来一把矮凳:“坐下说,我们这听得云里雾里。” 霍小乙攥着拳头:“娘,跟他们有啥好说的,也就你这个好脾气的,还来求他们! 依我看,肯定是林柔这个黑心贼,偷了我爹的狼肉,还……还……还把我爹……” 林柔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还怎样?还把霍叔给杀了?” “娘,你听到了吗?这小妮子承认了!” “我呸!我还说是你下的手呢!” “我?别逗了,我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亲爹!” “那有什么不可能,不就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 “你,你,血口喷人!” 林柔反问:“那你们现在又是什么?空口白牙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个罪名!不是血口喷人,又是什么? 我最后再说一次,狼是我一人打死的,跟旁人没有关系!那日,我独自上山,从未见到过霍叔!” 当时林柔召唤无人机,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传回的影像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谁怀疑谁举证!若是你们怀疑我,就拿出铁证!若是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 按照大良律例,污蔑罪可是要吃牢饭的!我倒是不介意写份状子,递上去!” 拥有前世经验的林柔,才不会掉入自证的陷阱,这个时候说一千遍“不是我”,都没有什么卵用,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自古民怕官,衙门在他们心中有着独特的威严。 一听林柔说她要去衙门递状子,霍小乙梗着脖子你你你了半天,竟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霍婶使劲拽着二儿的衣服,眼神中多有责备:“咱是来求人的,好好说话,别惹得你柔妹子不高兴!” 霍婶是个乡野村妇,没有太大的见识,她只想多打听打听自家男人的下落。 霍令甲不似二弟般使用蛮力,他柔声细语:“柔妹子,你别跟小乙哥一般见识,你也别恼我娘,她是关心则乱。” 林柔也是个明理之人,别人好言好语,她神色也柔和下来:“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们的怀疑实在多余。” 她发问:“你们觉得霍叔打猎如何?” 霍小乙抢答:“自然神勇无比,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猎手!他自上山就保持警觉,耐力持久!” “与我相比呢?” “哼,就你?一个丫头片子,给我爹提鞋跟都不配!” 林柔笑着点了点头,又抛了一个问题:“那在雪山之上,是独自一人存活的几率大,还是结伴而行的几率更大些?” “那自然是结伴同行!” 几个问题下来,霍令甲醍醐灌顶,林柔这是在帮他们分析。 一个稚嫩的小姑娘如何斗得过警惕心十足的老猎户? 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若是林柔真碰到了霍叔,抱紧大腿还来不及呢! 或许他们真的想错了? 霍令甲双手抱拳:“给林叔林婶添麻烦了,我们就不叨扰了。” 然后搀扶着霍婶,准备离去。 “等等!” 林柔突然喊住了他们。 “霍叔哪日上的山?几日未归?村子里的人可都问过了?” “四日前上山,至今未归,我们已经把这两天上过山的叔叔、大伯问了个遍,都说没有看到家父。” “霍叔在山上最长待过多久?山上可有临时暂住的小屋?你们可有找过?” “我爹最长待过五日,为了蹲一头梅花鹿,昨个儿我跟二弟带了猎犬上山,还是杳无音讯。 不过……我们已经跟街坊邻居说好了,明日再上山帮忙找找。” 林柔宽慰霍婶,霍叔有雪山生存的能力,没准是想给家里多打些猎物。 顿了顿又说:“明日我也要上山打猎,或许可以略尽薄力。” 多打些猎,才能多卖银子!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银子太不经花了! 顺便帮忙用无人机搜索下,总比他们大海捞针好些。 霍令甲没想到林柔愿意帮忙,脸上有些发烫。 一听林柔要上山打猎,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听到没?柔丫头又要打猎,她也不怕露馅儿?” “这么好看的戏可不能错过,赶明儿我也上山!” “就是!咱们也跟着去!听说霍家找人帮忙,许人家分野鸡肉呢!” “那我也去报名!” 霍令甲、霍小乙也没有想到,帮找人的队伍愣是从五人扩到了二十人! 一阵肉疼! 翌日,天刚蒙蒙亮。 找人的队伍就集结到了林青山家门口,有拿鱼叉的,有拿镰刀的,还有拎着铁锹的。 霍令甲、霍小乙都背着弓箭,腰上别着弩,手里牵着猎犬,还带了些治跌打损伤的狗皮膏药。 钱桂花早就给林柔烙了几张发面饼,用刀切开饼皮,把剁碎的狼肉沫塞了进入,又浇了一大勺浓郁的汤汁。 用竹节做的水罐里装满了滚烫的热水。 “冷的时候喝一口,暖暖身子。” 钱桂花叨念着,又给林柔换了一套棉衣。 “时间太赶了,针脚有些大,闺女先凑合着穿,等娘再给你做新衣。” 看着钱桂花挂着两个熊猫眼,手指上还有细小的针孔。 林柔就知道,她肯定是熬了个通宵,才勉强把棉衣赶制出来。 心底有些别样的涟漪荡开,久久不能平静。 不等钱桂花说担心的话,林柔上前给她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放心吧娘,我会平安回来的!还要给你们换换口味!” 林青山帮她把皮箭袋背在身上,又装了几个捕兽夹,依依不舍看着闺女出了门。 就她一个女孩子,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林柔临出门叮嘱二弟,还里正牛车的时候记得把猪蹄还有租子带过去。 而后,二十几人浩浩汤汤进了山。 村民们故意走在林柔后面,想看她出笑话。 林柔也不介意,做了一个跟上的动作:“跟好了!否则我可保证不了大家的安全。” 早在进山前,林柔就召唤出了无人机去前方探路,根据实时传回的画面走,自然安全的很。 霍小乙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继续让猎犬搜寻。 “快看,有野兔!” “真的有兔子!怎么之前上山就没有发现!” “千万不要让它跑了!” 正当村民兴奋不已的时候,一支穿云箭率先射出,兔子随声而倒,挣扎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顺着箭的方向看过去,林柔潇洒收弓,干净利落! 村民们直接看呆:“她还真有两下子?” 第11章 “这射得也太准了吧!” 村民们不由得脱口而出。 霍小乙嗤之以鼻:“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对!肯定是这样!要是咱们走在前面,没准兔子就是咱们的了!” “有道理!这回咱们去前面!” 村民们一溜烟跑到了前面。 “二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置气,找爹要紧!” 霍令甲忍不住提醒霍小乙,继续牵着猎狗四下搜寻。 可当村民们换到前面,那些小动物就跟说好似的,一个都没有再露面。 倒是有意善后的林柔,又用弓箭射了几只山鼠。 拿回猎物的时候,林柔都会把箭取下来,插入皮箭袋中打算再次利用。 一两次可以归为运气,但百发百中,靠的就是实力了! 村民们渐渐沉默了。 这柔丫头真会打猎! 还是天九村隐藏的神箭手! 箭术不一定比霍老头差! 霍小乙有些不服气,心里想着我爹才是天九村的神箭手,这些村民惯会见风使舵! 不过是些小猎物,跟往常爹猎到的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猎狗一阵骚动,传来此起彼伏地狗吠声。 “二弟,快来看!” 霍令甲蹲在一处灌木丛,猎狗转圈的地方,勾着几条灰白色的麻线。 “爹上山那天,穿的就是灰白色的麻衣!” “那是不是说明,爹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啊!” 霍小乙迫不及待地朝着灌木丛出发。 林柔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等等!就算看到线索也不能证明霍叔就在附近,这么多天了,很有可能他只是路过。 或许他匆匆离去,说明附近不易久待。” 林柔好心提醒,她早看过无人机传回的影像,灌木丛那边不仅没有霍叔,还有潜在的危险。 被雪覆盖的灌木丛下方有个坍塌的深坑,起码有两三米深。 若是踩空,就……还挺疼的。 “让开!”霍小乙直接撞开林柔,“不想帮忙直说,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 林柔不再多说什么,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好意思,柔妹子,我二弟说话直,你别太往心里去。” 霍令甲替二弟道歉后,跟了上去。 村民们既然打了来帮忙的幌子,也不好混弄,越过林柔追了上去。 三,二…… 数还没有数完,前方就传来喊“救命”的声音! “救命!外面还有人吗?赶紧把我们拉上去!” “好深的坑!四壁全都冻上了,滑得很!爬不出去啊!” “救命啊!” 里面的人喊救命,外面的村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们没有营救的经验。 霍令甲、霍小乙倒是带了绳子,但两人被叠罗汉死死压在了村民身下,动弹不得。 猎狗急得在深坑周围转圈,“汪汪汪!”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时,一条绳子抛了下来。 “大家不要急,按照顺序一个一个上来。” 是林柔。 她又转身对地面上的人说:“待有人拉着绳子向上攀时,咱们就一起拉!” 在她的指挥下,不一会儿就把深坑里的人都拉出来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他娘的,跟着柔丫头走的时候,就没出过差错,怎么跟着霍家兄弟走就掉坑里了呢?” “好像是这么回事!” 霍令甲、霍小乙面带歉意,给大家送去了跌打损伤的狗皮膏药。 稍作休憩后,众人再次开始搜寻霍虎的身影。 只不过,不少人下意识地跟在了林柔的身后。 翻过两个山头,大地一片寂静,人迹罕至。 饶是跟着霍虎多次打猎的霍家兄弟,也是头一次来。 风扬起雪,刮在脸上生疼。 就在这时,无人机的红外热像仪终于有了反应,林柔赶紧下令锁定区域并放大。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快速移动的人像身后,还有个庞然大物! 切换到实时画面后,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霍叔的身后跟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 体长约一米五,重达四五百斤,通体黑色鬃毛,外漏着尖利的大獠牙。 它的眼睛猩红,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 野猪身形巨大,行动却很迅敏,眼看就要追上霍叔。 林柔心下不好,救人要紧。 她拔腿就向霍叔的方向跑去。 村民们看到她突然跑了起来,想着前面肯定有猎物出现,谁都不想错失良机,也开始加速。 猎狗“汪汪汪”叫个不停,也追了过来。 霍令甲、霍小乙根本拉不住,也被拽了过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松柏林传出不小的动静。 “哗啦!” 一棵碗粗的松树直接被撞翻。 空气里时不时还传来“呼噜呼噜”的声响。 众人停下了脚步。 被眼前这幕惊掉了下巴。 一头发疯的野猪,正抬着前蹄摩擦着地,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它厚重的皮上插着几支箭,但看得出箭头刺得并不深,并未伤及内里。 而不远处,有人倒在血泊。 他灰白色的麻衣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霍令甲、霍小乙异口同声:“爹!” “爹,我们这就来救你!” “乡亲们快把锣鼓拿出去,准备开敲!” 这是土法子,若是猎人遇到了凶猛的猛兽,可以用鼓声来震慑它们,把它们吓走。 可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扔下鼓就跑了起来,生怕自己成为野猪攻击的目标。 若是被那獠牙顶到,直接就得去见阎王! 听到儿子的声音,霍虎用尽力气喊了句:“跑!快跑!不要管我!这个野猪皮糙肉厚,短刀都刺不入!” 霍小乙好不容易找到他爹,哪里肯听,他拉起弓,就是一箭。 “不要!小乙!” 箭在弦上,已经射出。 “啪!” 射在了野猪的屁股上,但很快就掉了下来,不痛不痒。 野猪转头,看到了边上的霍家兄弟,全速撞了过去! 霍令甲、霍小乙快速向后跑了起来,并快速把腰上的弩拿了出来,那箭通体都是铁制的,比箭簇的穿透力稍强。 “林柔,快来帮忙!咱们围三缺一将野猪逼到另一个方向!” 可他们身边哪里还有林柔的身影,只见她已经攀上了一棵古松。 霍小乙骂了句:“可笑至极!我竟然寄希望于她!” 第12章 野猪的速度极快。 霍家兄弟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追了上来。 野猪直接撕咬住霍令甲的腿,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接下来,就要用獠牙去顶霍小乙。 霍虎急得向前匍匐。 情况十分危急! 待林柔爬上古松,她快速找到了绝佳的狙击位置。 “让你尝尝M82的威力!” 利用茂密的枝桠做掩护,林柔直接召唤出来了一把M82。 这把枪是经过特殊改良的,几乎接近于完全消音。 它是半自动重型狙击步枪,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杀伤力,对付装甲车辆都不在话下,别说区区的野猪了。 瞄准目标后,林柔直接扣下扳机。 正当霍小乙以为自己就要被野猪的獠牙刺穿时,突然,野猪停止了攻击,它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紧接着,就看到一支箭乘风而来。 霍虎绝望地喊:“没有用的,弓箭根本奈何不了它!” 可怜他们爷仨个,没准就要成为野猪的餐食。 当了一辈子猎户,反倒失了手。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支箭直接插入了野猪的脑袋! 那可是野猪最坚固的地方! “轰!” 野猪应声倒下,雪地砸出个大坑。 大地都为之一颤。 什么情况? 野猪死了? 野猪被弓箭射死了? 不可能!他们的箭明明没有用! 是谁? 霍小乙怔怔地看着插入野猪脑袋上的箭。 “这箭……是……林柔的!” 因为自己的戒心,他一路都在观察林柔,错不了,这箭是林柔的。 可是怎么可能! 大家的箭都没有用,唯独林柔的可以射穿! 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霍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林家大房的柔丫头?她会打猎?” 就在霍虎的错愕中,林柔走到野猪跟前,她脚踩着野猪头,用尽力气将箭拔了下来进行回收,实则是找个机会回收弹壳。 作为一代兵王,林柔的枪法是极准的。 狙击后,她立马将M82召唤了回去,又迅速补上了一箭。 而在外人眼里:伤口只有一个! 这就是兵王的自信! 霍令甲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踉踉跄跄走过来。 “爹,是真的!” “就在几天前,柔妹子还打死了一群狼。” 霍虎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显苍白,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 一个人打死了一群狼? 还能全身而退? 自己这个老猎户都感到汗颜! 确保野猪死翘翘,又没有留下什么端倪后,林柔问:“大家都没事儿吧?” 霍令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然后伸手将二弟拉起来。 “你怎么样?” “大哥我没事儿,都是些皮外伤,我们快去看爹。” 霍虎伤得比较重,他的肩上、腿上都有被野猪撕咬的痕迹,交错的牙印,与衣服黏连的烂肉,看上去触目惊心。 古代没有破伤风,想要避免伤口感染,就要将腐肉烂肉全部剔下。 霍令甲、霍小乙手拿刮刀,谁也不忍心下手。 还是林柔看不下去了,一手接过刮刀,一手拿着酒葫芦。 打开酒塞后,林柔含住一口酒,“噗”,喷在刀刃上。 然后熟练地撕开霍虎的衣服,先用刀将敷肉与衣服分离,再将腐肉剔除。 下手之稳,下手之狠,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说霍虎也是个硬汉,再剔除的过程中,他死死咬住一根树枝,愣是一声都没有吭。 两个儿子心疼得眼圈发红。 伤口处理完后,林柔撕了几根布条,帮霍虎包扎伤口。 “霍叔,包扎好了,但若想把伤口养好,还是要去看大夫。” 霍虎眼神中皆是敬佩,这么强的心理素质,就是说林柔打死老虎他也信! 霍虎按着伤口,让两个小子过来。 “大儿、二儿,赶紧过来给恩人磕头!咱们爷儿三个的命都是柔丫头救的,就是当牛做马都无以为报!” 霍令甲、霍小乙咚地一声,双膝跪地:“恩人在上,请受我们三拜!” 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吓了林柔一跳。 这难道是霍家的优良传统? 怎么动不动就跪呀,拜呀的。 林柔赶紧扶他们起身:“使不得,使不得,邻里邻居的相互有个帮衬,都是拉一把的事儿!不用放在心上!” 听她这么说,霍小乙的脸红到了耳根后。 羞愧难当。 他咬着牙,含糊了一句:“对不起……” “啥?你说什么?” 林间有风,林柔确实没听清。 “我说对不起!” 这五个字在山谷里回荡。 “我不该质疑你,说你是偷了狼肉的黑心贼,更不该说你对我爹下手!我郑重向你道歉,我一定会向村里人澄清!” 说完后,霍小乙满脸发烫地跑开了。 “他这是怎么了?” 霍令甲会心一笑:“或许是……害羞吧。” 危机解除后,林柔才想起来问霍虎:“霍叔,此次上山为何这么久?还搞得如此狼狈?” 霍虎叹了口气:“都怪我太冒失了!” 原来霍虎上了雪山,在半山腰一直没有寻到什么猎物,就想着再往深山里挺进。 可是走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发现,还差点掉进灌木丛里的深坑。 又过了一天,在机缘巧合下,他蹲到了这头公野猪。 野猪也是群居动物,跟着他就可以找到野猪群,那可就一年不愁吃喝了。 要说他运气也是真好,用了两天时间终于把野猪的行动路线摸清了。 跟着这头公野猪找到了野猪洞。 好家伙,光是成年野猪就有二三十头,幼野猪也有十几头。 但野猪的领域性极强,若是被发现了,肯定小命不保。 就在霍虎撤离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野猪一路将他追到了这里。 被林柔救下。 听到这里,霍令甲突然想起一件事:“柔妹子,你是怎么知道我爹有危险的?跑着过来营救?” 啊,这? 林柔灵机一动:“直觉!” “难道这就是天生的猎手?我家祖上曾说,好猎手的直觉一向很准,我霍虎真是自愧不如!你才是天九村真正的神猎手!” 晚间的雪山,清冷得好似月上的广寒宫。 几人不敢多待,用藤条绳索制成了简易的拖车,拉着那庞然大物下了山。 只是刚走到山脚下,就被燃着的火把团团围住。 第13章 火把渐渐聚拢过来,由此可见,人头不少。 霍虎眉头紧皱,压低音量:“糟了!这是要黑吃黑!” 这没天理的荒年,逼的好多贫苦百姓做起了打劫的勾当。 他们不会打猎,仗着人多,专截下山的猎户! 眼下自己又身负重伤,若真是遇上了,还真他娘的护不住食! 霍令甲、霍小乙对视了一眼,已经偷偷去摸腰间的箭驽。 林柔也觉得棘手。 她倒不担心自己的战斗力,可这么多人也不能直接下死手吧! 但要她眼睁睁看着猎来的野猪被截,却也心有不甘。 她飞速运转着大脑,努力回想,基地里应该有震爆弹。 也是常说的眩晕弹,当它爆炸时,会发出剧烈的闪光和巨大的声响,可以使人短暂的失去反抗能力。 但因为这种弹药没有弹片或冲击波,不会给周围的人带来永久的伤害。 就在林柔已经想好应对之策时,火把直接怼到了他们的脸上。 “霍虎?真是你们!” “大家伙快来看,是霍家兄弟!” 等着火光把黑暗照亮,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 正是那些逃跑的村民。 “他们还活着!” “我的天,太好了,还以为你们这一去就……” “呸呸呸!说什么呢,老霍家福大命大……” “是嘞,是嘞!” 霍令甲、霍小乙连忙收起箭驽,跑上前:“张叔、李叔,你们……你们不是先……回了吗?” 霍令甲掐着二弟把“跑”字咽了回去。 张全挠了挠头:“瞧,大侄这是给咱们留着脸呢?” 李民也讪讪一笑:“从山上跑下来,咱们是越想越窝囊,可又没有再上山的勇气,就想着在这儿等等看……” “万一你们能把那野猪打死?”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开眼,还真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尤其是看到他们拖拽的大野猪,满眼都是钦佩! 与此同时也在心里猛抽自己巴掌。 怎么就不能多坚持一会儿?没准就可以分些野猪肉了! 再看看旁边的林柔,满脑子都在想:她同为逃兵,凭什么与霍家同行?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危机时刻,林柔爬上了一棵古松! 便酸道:“什么是老天开眼,那分明是人家霍大哥骁勇善战,最后打死了那庞然大物!” 其他人应和着:“对对对,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一家子上阵,什么样的猎物拿不下!” 尤其是看到霍虎身上的伤,村民们已经脑补出他们与野猪大战三百回合的画面! 转头又对林柔说:“柔丫头你看看,什么叫做大度? 先不管你爬树是不是为了自保,起码人家霍家没有丢下你!” “虽说你的箭术也不错,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还得是你霍叔这样的老猎手!” 霍虎用手捂着嘴战略性咳嗽:“咳咳咳!” 霍小乙面颊发烫,小声嘟囔:“不,不是我们打死野猪的。” 张全拍了拍他的肩:“小子,别灰心,没啥不好意思的,叔知道是你爹猎到的,他可是多年的老猎手了!假以时日,你也一定可以做到!” 霍虎又是一阵咳嗽:“张老弟,你可折煞我了,野猪真不是我打死的!” 众人疑惑:“不是你,那还有谁?” “是柔丫头!”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林柔的身上,个个张大嘴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什么? 竟然是林柔打死的? 那可是大野猪呀! 猪皮厚得像穿了铠甲,箭也穿不透! 她那瘦弱的小身板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的脑海中仿佛平地炸起了惊雷,久久不能平静。 就连回去的路上,都是死寂般沉默。 看看别人家孩子,一个女娃,给家里打了这么多猎! 再看看自家孩子,只会饿得哇哇直哭! 心塞。 进了村子,霍虎没有半点犹豫,让张全、李民帮着两个儿子直接把大野猪抬往了林柔家。 他们的命都是林柔救的! 哪还有脸分猎物? 他还打算第二天,带领全家一起来好好感谢一番。 林柔也不客气,这是她应得的。 林家院里。 林家大房点着微弱的油灯,浸湿的棉花捻子,冒着青色的烟,熏的人眼睛发涩。 但林青山、钱桂花还是舍不得合眼,想着万一闺女回来呢,也好有个光亮。 他们手头上正鞣制着狼皮。 剥下来的狼皮不能直接裁衣,要经过鞣制、清理与修剪才行。 他们采用的是硝制法,去杂货铺的时候,买了些硝面,又肉疼的加了面粉、水,混合成一定比例,最后将软化后的狼皮浸泡了进去。 林枫拥着妹妹林蓉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嘴上却不断呢喃:“阿姐,你快回来,教我打弹弓……” 他们的身上盖着的终于不是那床叠满补丁的被子,而是温暖柔软的新被子。 林家二房里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林青海捂着右手,不断哀嚎:“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爹娘,你们听大夫说了吗,我的手再晚几个时辰,保不齐就真废了!” 林老头黑着脸,比暴风雨前的黑云还要可怕。 王婆子心疼二儿,也心疼自己最后的一支银钗。 那可是自己当年的嫁妆,全被小儿败光了! 看着大儿家里搬进来那么多好东西,她好恨啊! “天杀的玩意!死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爹娘都不孝敬了!对外人都是出手大方!” “就是娘!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他们还给里正那个老不死的送了好几个猪蹄子!” “死丫头,下手没轻没重!他二叔差点残了,也不知道来看看!” 金宝珠也咬牙切齿:“坏人自有天来收!我看他们还能蹦跶几天!” “爹、娘,你们听说了不?他们惹到硬茬子了!” 一说到八卦,所有人都竖起来耳朵。 “咱们白天不是去医馆了吗?错过了一场好戏!就是咱们村里的老猎户霍家,一家人找上门来了,堵着那个小贱蹄子跟她要人!” “不少人传呢,她能得了这么多狼肉,全都是偷的!没准还把霍虎给……” 金宝珠做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屋子里人全都惊呼起来。 “不能吧?霍虎那体格子结实着呢!” 金宝珠撇了撇嘴:“那谁知道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哼!那个贱丫头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上山帮忙找人?等真相大白那一刻,看她怎么收场!” 偏巧他们正说着话,就传来急促地敲门声。 “开门!” “快开门!” “再不开门,就要撞了!” 林青海听清声音后,手也不疼了:“哈哈哈,听到没,这是霍家二儿子的声音,准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第14章 “再不开门,就要撞……上了!” 霍小乙说话大喘气。 主要是野猪太沉了! 几人抬着走,脚都不停使唤。 现在刹不住脚,野猪头就要撞上门去。 虽说林家分了家,但现在数九寒天,土地都冻住了,不好动工重新改门。 所以,门还是伙着用。 林家二房比大房还要积极,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一股脑从土坯房跑了出来。 林青海都没注意自己跑丢了一只鞋。 “走,咱们去看看霍家怎么收拾那妮子!” “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爽啊!” “一想到那死丫头被整,我的心里就得劲!” 几人脸上笑开了花,比过年还高兴! 可当他们打开门那刻,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怎么跟想象得不一样呢? 霍虎不是被林柔下了黑手吗? 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他看向林柔的眼神和蔼慈祥,比亲爹还亲呐! 退一万步讲,他都被林柔搞得浑身是伤,两个小子不报仇就算了,怎么还屁颠屁颠地跟着身后! “柔妹子,这野猪放到哪里?” “需要我们搬进屋里吗?” “你想什么时候宰杀,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来!” “对,别脏了你的衣服!” 啧啧啧,那个殷勤劲儿,就好似开屏的花孔雀! 不是,这么大的野猪又是怎么回事? 几个大汉抬着,少说也得有三四百斤! 听这意思是直接送林柔了? 凭什么? 霍家凭啥要把野猪白送给这个贱蹄子! 王婆子的眼里窜出了火星子:“小娼妇,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了霍家。我呸!” 金宝珠馋得挪不开眼,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这么大的野猪,吃得完吗?不得撑死了?” 死性不改又想上手:“我倒是不介意……” 林柔阴狠的眼神扫过去,比划了一个剁手的动作,就吓得金宝珠缩了回去。 “拿着别人送的东西充门面,有什么好嘚瑟的!” 林柔拍了拍那颗硕大的野猪头:“看到上面的窟窿了吗?我射的!打它主意之前,先要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 金宝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吹牛吧!你就!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那是你没有在现场!没有看到那热血沸腾的一刻!” “只一箭!野猪就应声倒地,呜呼哀哉!” “我们的命,都是柔妹子救的!” “这是给你们两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都帮着小贱人来扯谎!” 王婆子才不信,一个赔钱货有什么好夸的。 “老夫人,小子们说的是真的,我们爷仨的命,都是柔丫头救的!” 林老头、王婆子震惊至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他们不信霍家兄弟的话,也不能不信霍虎的! 一个老猎户坦然提到自己被救,那无异于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他们再看向林柔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 林青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大气都不敢喘。 若是用了射野猪的力道,怕是他的身上也得多出个窟窿! 还看个毛线热闹,全都灰溜溜地回房去了。 只剩下林石、林玉两人站在分界线边嗷嗷地号丧:“爹娘!我不管,我就要吃肉!你们去给我抢来!” 气得林青海折回来一人屁股上踢了一脚板。 “滚回去!你看我像不像肉!” “贱人!自从冰窟里捞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们大房也跟着转了运,这到底是为啥?”王婆子愤愤不平。 “娘,依我看,要么就是小贱蹄子被水鬼附了身,要么就是他们大房借了本该是咱们的好运道!” 金宝珠说者无心,王婆子却听者有意。 而林青海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自己收拾不了小贱人,总有能治她的人!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林青山、钱桂花也早早迎了出来。 “闺女!你回来了!” “快让爹看看,有没有受伤?” 林柔笑吟吟地摇了摇头。 “冷不冷?饿不饿?娘去给你盛汤!一直在火上煨着呢!” “好!早就想着娘做的饭呢,这不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呦,她霍叔也回来了,好好!快进屋暖和暖和!” 霍虎拱了拱手:“能回来全是托柔丫头的福,今儿个太晚了,就不进屋了,老婆子指不定怎么胡思乱想呢,我们先回去报个平安,明日再来拜谢!” 林柔被林青山、钱桂花拥着进了屋,拉着她一坐下,两人就忙活了起来。 盛肉汤、拿肉饼,还不忘给林柔往怀里塞一个暖热的石头。 林柔享受着家人的温情,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讲述着雪山上的见闻。 等她钻被窝的时候,才发现,钱挂花给她单做了一套崭新的。 用手一摸,被窝里也放了几个温热的石头,暖烘烘的。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第二天,林柔是被一阵锣鼓声吵醒的。 “乡亲们,我霍小乙郑重向林柔道歉!我不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说她是偷我爹狼肉的黑心贼,还胡乱猜测她对我爹下黑手!我错了! 不仅如此,她还是我们霍家的大恩人!仅用一只箭就从大野猪的獠牙下救下了我们父子三人!我们特此来拜谢恩人!” 林柔扶了扶额头,这就是他说的向村民澄清? 太社死了! 为了让他快点停下来,林柔赶紧开门将霍虎一家让了进来。 “柔丫头,这些都是霍叔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十颗野鸭蛋、两只大雁、还有不少熏肉…… 看得出,这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掏出来了! 馋哭了围观的人。 “他娘的,早知道不来凑这热闹了,只能看不能吃,太煎熬了!” “闻闻味也好啊!几年不吃肉,我早都忘了肉是啥味了!” “那么大的野猪,啥时候才能吃完?” “说什么酸话,吃不完可以卖啊!” 林柔正有此意,打算将它拉到镇上去卖! 赚钱,过好日子! 霍虎不顾林柔阻拦,缠着绷带,三下五除二将那野猪屠宰。 死活不要林柔匀出来的精肉。 好说歹说,才勉强收下些猪下水。 还是为了兑现两个儿子对村民们的承诺,总不好让人白忙活一场。 林枫直奔里正家借了牛车,里正乐呵呵地帮他套了车。 “小妹,想不想跟阿姐去镇上?” 林柔戳了戳林蓉扎在头上的小揪揪,满眼宠溺。 林蓉的眼睛一下子闪着光:“可以吗?阿姐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好似是件天大的喜事。 “嗯!” “太好了!阿姐要带我去镇上了!上次二哥回来讲了很多新奇的事物,蓉儿也想去!” “好!等阿姐将野猪换了钱,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林蓉很认真地问:“全家都有吗?爹娘也可以尝到吗?” 林柔的心为之一震,原来小家伙是怕其他人吃不到。 “都有!” 林柔已经开始期待,这些野猪肉到底能卖多少钱! 第15章 钱桂花对待孩子十分仔细。 听林柔说要带小妹去镇上开开眼界,也没拦着,只是默默收拾着东西。 她将替换下来的被褥铺到了牛车上,好让闺女们坐着舒服一点,又给林蓉带上那只兔皮的暖手套。 林青山嘱咐林枫、林蓉要听阿姐的话,不要给阿姐惹麻烦。 “放心吧爹,阿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会乖乖听阿姐的话的!” 林柔用草席盖好野猪肉后,就带着弟弟妹妹出发了。 林蓉一路都很兴奋,她团坐在林柔腿上,左瞧瞧,右看看,像只灵动的小狐狸,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时不时问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但林柔句句都有回应,她还用下巴蹭着玲珑的额头,引得林蓉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有时候林柔都在想,或许是前世积累了不少福报,才让她在这里充分感受家人的温暖。 林枫见状,嘴角也跟着上扬。 他轻轻挥动着牛鞭:“阿姐,要是咱们自己有辆牛车就好了,随用随取,就不用借里正爷爷家的了。” 但说完之后,他又有些后悔,眼下家家户户食不果腹,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哪有多余的粮草养牲畜呢! 春夏秋还好些,可以把牛赶到山上去吃草、啃树皮。 大冬天就不好整了,除非提前存储了干草喂食,否则草树多被积雪覆盖,牛吃不到,还得搭人工将草背回来,费时费力。 林柔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野猪肉卖得顺利,还真可以考虑一下。 林枫的提议得到了采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驾驾驾”,赶得更卖力了! “阿姐,咱们还是去猪市吗?” “嗯,先去打听一下价格。” 这次来的较早,早市还未散,猪市里的人也熙熙攘攘,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一来看一看嘞,刚宰的猪肉,新鲜的嘞,要哪块儿随便挑!” “客官来只鸡?保证膘肥油厚,煲上一锅香死个人!”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新鲜猎来的野鸡,这可是正宗白毛山上的,肉质鲜嫩!” 林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注意到那人吆喝了一句正宗白毛山,明显聚拢过去的顾客变多了。 她默默记下这个地方,有机会了好好打问下。 “阿姐,咱们还去上次的猪肉摊吗?”林枫问了一嘴。 林柔摇了摇头,她想先在猪市里转一圈,心里做到心里有数。 走过的野味摊,基本都是些野兔、野鸡、山鼠、鹌鹑、大雁类体型小一些的。 她眼睛一亮,卖点这不就来了吗? 整头的大野猪! 在这猪市里可是头一份! 林柔让二弟把牛车停到了一处宽阔的位置。 自己直接踩在了牛背上,吆喝了起来。 “南来的,北往的,老少爷们、各家娘子,都往这瞧一瞧、看一看嘞…… 不论是远道来的、还是本地乡亲,给大伙看个新鲜嘞……” 林柔站在牛背上鹤立鸡群,不一会儿就吸引来了很多人。 “小姑娘光听你吆喝,倒是给咱们看看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说大话可别闪了舌头,这么多人看着可别砸了招牌……” “哈哈哈……” 众人哄笑,只觉得小姑娘这般吆喝只是个噱头,无非是为了多吸引些人。 林柔也不恼,仍旧笑盈盈的:“要说我这东西,目前转了一圈,猪市上还没见到。” “哎呦呦,听听这还不是大话?” 林柔拍了拍草席:“我要卖的东西,通体黑色鬃毛,外露锋利獠牙!” “听姑娘说的,该不会是——野猪吧?” 围观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野猪大多都在深山,体型巨大,攻击性又很强,只有老猎人才敢上山捕猎。 可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搞得定的! 林柔不再多说,把草席一掀,两扇野猪肉赤裸裸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 那挂着獠牙的野猪头,看上去异常凶猛。 说笑人的表情凝固,好似冰雕。 沉默了半晌,众人才恢复神志。 “这这这……骗人的吧?这是整只野猪!” “好家伙,这么大个!你们看那猪头,赶得上五六个人的脑袋了!” 这新奇的角度,听者都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头。 “关键是这肉新鲜!应该刚宰杀不久的!” 林柔点了点头:“好眼力,这是昨晚猎到,今早刚宰的!” 众人一听是刚宰杀的,全都围了上来。 “姑娘,这野猪肉咋卖?你是哪个猎户家的?面孔有些生!” “你们几个孩子出来,做得了主吗?” 也不怪众人会这么想,毕竟眼前的小姑娘不过十三四,身板又这么单薄,没准是她家里人猎到的,让她拉出来卖。 “放心吧,叔叔伯伯,野猪是我猎的,自然可以做主!” 问话的人身子一僵,只觉得脑袋隆隆。 其他人也重新打量着林柔,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野猪是她打的? 怎么可能? 不会是为了博人眼球,故意这么说的吧? 转念一想,计较那么多干嘛,先买了野猪肉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藏蓝色长衫、套着绸缎马褂的中年男子挤了进来:“这野猪,我包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这不是万悦酒楼的秦掌柜吗?怎么亲自出来采买了? 林柔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要全包圆。 “姑娘,你说个价,我全要了!” 林柔正寻思该报多少呢,上次狼肉是一百五十文一斤,野猪肉只多不少。 随口报了个:一百八十文! 她想着:实在不行,再拉扯! 就在她心里盘算的时候,又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姑娘,把野猪肉卖给我吧!不管秦掌柜出多少钱,我一斤肉多加十文!” “和家酒楼的洛掌柜?这镇上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怎么两个掌柜都出来亲自采买?” “得,看来今天咱们这普通人家是吃不到野猪肉喽!” “你们说这野猪肉最后归谁?” “你没听到吗?价高者得!” 秦掌柜不服气:“我再多加十五文!” 林柔的眼睛一亮,这一趟还真不白来,还趟出了一条发家致富的新路子! 竞拍! 价高者得! 第16章 “秦掌柜,你手里已经有不少猎户合作,这野猪肉就让给我吧?” 秦掌柜拱了拱手:“洛掌柜,咱们彼此彼此,谁不是想多收点新鲜的山货?” “小姑娘,我出二百文一斤!” “那我就二百一十文!” 林蓉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她还没有学过算术,但听着卖价越来越高,心里就开心。 这样,阿姐就可以多卖银子了! 阿姐开心她就开心! 林枫手里紧紧攥着牛鞭,若不是阿姐进山打猎,他都不知道这野味儿这么值钱! 最后还是秦掌柜以二百二十文一斤的价格,将野猪肉全买了去。 称重的时候,人也大方,把野猪头、骨头也都算了进去,并未单独称重。 林柔占了个大便宜! 除去猪下水内脏,大野猪一共三百八十斤。 也就是八万三千六百文钱,折合白银八十三两六百文。 林柔狠狠心跺跺脚抹了个零头,收了八十三两银。 加上上次剩余的二十多两,自己也算是个百两户了! 洛掌柜还一脸惋惜,自己没有抢过。 他心有不甘:“小姑娘,你家里还有其他山货吗?家里人多久进一次山?” 秦掌柜也没有着急离开,也想听一听,万一下次还有什么紧俏的好东西,可不能错过。 跟着问:“你家里人经常出入哪个山头?” 林柔认真回答:“目前家里没有什么东西了,只剩了几只野兔,几只山鼠,这些要留给弟弟妹妹改善伙食。” “我常去的是天九村附近的天九山,深山里藏了不少猎物,平日里猎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掌柜们若是缺什么,也可以给我拉个单子。 眼下冬季,家里没有其他的活计,我随时可以再进山!” 林柔听出了新商机,这不就是供应链吗? 与其打到什么卖什么,不如先听听看酒楼里哪些山货卖的最好? 两个掌柜一听,小姑娘说的一板一眼,难不成这野猪真是她打的?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围观的人也听得头皮发麻,有种小娘子生擒猛虎的即视感。 这反差,实在是不敢相信! 两个掌柜也不客气,直接喊店小二拿了纸笔,写了单子。 “姑娘,还未请教芳名?若是再出山货,可以直接送到酒楼。” 末了补充一句:“价格方面姑娘不用担心,我们两家酒楼离得很近,都在镇上最繁华的那条街,只要东西好,绝不让你亏损!” 林柔接过单子:“在下,林柔。” 摸着怀里的钱袋子,林柔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果然手上有钱心里不慌。 “二弟、小妹,饿了吧?阿姐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林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爹说过了,不能给阿姐捣乱,办正事儿要紧!” “阿姐,我们不饿,娘给咱们带了馍、还有肉干,饿了垫一口就行。”林枫一边赶车一边回话。 “这些食物都已经冷了,阿姐带你们去吃碗热乎的。” “可阿姐上山吃的,也都是冷的。再说了,能吃到馍,我们已经无比幸福了!以前,我们连口干的都吃不上呢!” 林柔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他们懂事的让人心疼。 “可阿姐最正经的事儿,就是让你们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在林柔的坚持下,她带着弟弟妹妹进了路边的一个馄饨摊。 皮薄馅儿大的馄饨从锅里捞出,浇上一勺子乳白色的面汤,再放上葱花,蒜末、香菜等调味品,看的人忍不住暗吞口水。 林柔又给弟弟、妹妹要了两个现烙的酥饼,饼皮烙至金黄,脆而不碎,咬上一口,红糖从里边流出来,直接甜到了心里。 “哇,好香呀!” “甜甜的,真好吃!阿姐,这就是糖的味道吗?” 林蓉小口咀嚼着,细细品尝,原先她只看过堂哥们吃,偷偷咽过口水。 但她从未哭闹着跟家里要过。 她记得爹娘说过,人要有志气! “小妹喜欢吗?” “嗯!” “老板再来两个红糖酥饼!” 等着林柔将酥饼推到林蓉面前,没想到她竟然让老板用油纸给包了起来。 “红糖酥饼这么好吃,我要让爹娘也尝尝。” “老板再来四个红糖酥饼!给我包起来!” 林柔又买了四个,林枫、林蓉这才舍得敞开了吃。 每个人都吃了个肚皮滚圆。 饭后,林柔带着弟弟妹妹去了米铺。 趁着钱桂花不在,称了二十斤白面。 虽说高粱面、黑面、棒子面、杂粮面也能吃,但口感上还是糙了些,吃着还有点拉嗓子。 还是白面做出的面食更加松软喷香! 接着,她又称了五斤红糖,五斤白糖,这样回去了,也可以给弟弟妹妹烙糖饼。 花生、红豆、红枣也买了些。 她想让钱桂花熬些五红汤汤补补身子。 一共花去了十两银。 又去杂货铺买了些蜡烛,要比油灯好用的多,还不至于那么熏眼睛。 趁天色还早,她还去了趟药铺,简单问了下大夫像林青山这样的腿疾,是否还有痊愈的可能, 医者谨言慎行,告诉林柔,最好还是带病人过来望闻问切进行诊断,才好下结论。 林柔又咨询大夫,如果妇人常年劳作,身子骨弱,该怎么滋补? “当然是食补最佳,如果出了病症就需要用药补了。” 大夫举了个例子:好比鹿茸、鹿肉、鹿血都是滋阴补阳的温补之物。 最后林柔又问了下,医馆都收哪些药材。 一一记下。 从医馆出来,已经到了午后。 “走,去骡市!” 林枫一脸兴奋:“真的吗?阿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骡市是大型的牲畜贩卖市场。 耕牛、马匹、骡子、毛驴都在这里买卖。 林柔主要是想用来拉猎物,追求一点速度与耐力,最好还能整个车厢。 这样弟弟妹妹跟出来,不至于受冻。 一圈看下来,她相中了骡子。 骡子是马跟驴杂交出来的,性子温和容易驾驭,有不错的耐力,适应山路跟平原。 关键是它比马便宜不少,性价比高。 骡子要五六两银,但加上车厢就高达十三两银。 林柔使出浑身解数,将价格杀到了十二两银。 从骡市出来,她把林蓉抱进车厢,自己驾着骡车,让林枫继续赶牛车。 等他们喜气洋洋地回去时,竟看到家里一片狼藉,林青山、钱桂花倒地不起。 林柔满腔怒火:出趟门的功夫,哪个龟孙把家给偷了? 第17章 林青山抱着那条受伤的腿,屈膝躺在地上,神色痛苦。 钱桂花也倒在地上,她的衣衫滚满了泥,头发凌乱,额头刮花了一片,雪水泥水混到了一起。 “爹!娘!” 林柔用手一撑,从骡车上一跃而下。 林枫不等牛车停稳,连跑带爬冲了过来。 “呜呜呜,爹,娘,你们怎么了?”林蓉从车厢跑出来,跺着脚,急得直哭。 听到儿女们的声音,林青山强忍着痛:“别跑,别摔了,爹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滑倒了……” 钱桂花也极力掩饰:“真的没事儿,是我没扶好你爹,摔了一跤……” “还想骗我!”林柔从喉咙怒吼,“家里被翻了个底儿掉,桌椅被砸了个遍,摔一跤能成这个样子?” 林青山、钱桂花低下头不再说话。 “二弟,先跟我把爹娘搀扶进屋。” “嗯!” “爹,你慢点起,仔细着腿。” “娘,我这就去烧水,待会儿给您清洗伤口。” 去打水的功夫,林枫把小妹从骡车上抱了下来。 “娘,你还痛不痛,蓉儿给您呼呼,您之前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进了茅草屋,林柔更是气得发抖。 硝制的狼皮子不见了,挂到房梁的熏狼肉不见了,新缝的被褥没有了,就连先前买回来的粮食也不见了。 能把主意打到家里的,除了林青海,林柔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她攥紧拳头,就要去找林青海算账。 “闺女,回来!这次或许不是你二叔。”林青海将林柔喊住。 “是啊,闺女,今儿一大早你爷奶还有二叔家里就都上了锁,他们不在家。 况且来的人全都蒙着面,说话的口音也不像村里的。” 听着他们的描述,玲珑心里更加坚定,这事儿跟二叔脱不了关系。 “哼!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锁门,明显就是心虚!” 钱桂花拉着林柔的手,反复摩梭:“闺女,对不住,你冒险进山给大家带回来的东西,被爹娘弄丢了。” 林青山愧疚地抬不起头,不断地叹气。 看到他们这样,林柔的心像是被针扎了般刺痛,她轻轻喊了声:“爹……娘……” “你们能不能答应柔儿一件事儿?” “闺女你说。”林青山往前欠了欠身。 “以后若是我不在,家里碰上了硬茬子,不管是委曲求全也好,还是假意背叛也罢,我都希望爹娘可以保全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儿。” “可那是闺女拼着命才猎到的。” 林柔摇了摇头:“那些都不重要,不重要!在柔儿心里,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她平静的眸子下没有半点涟漪:“剩下的就交给我!我要让他们,拿了我的都要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也要给我吐出来!伤了我的人就要加倍还回来!” “柔儿!不许去!” “是啊,闺女,他们人多势众,万一伤到你,可让爹娘咋活呀?” “就他们?哼!不能够!”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柔仿佛变了一个人,从她的眼底可以看到一抹阴狠。 那强大的气场,令人折服。 “可,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谁呀?”钱桂花想就此打消林柔想要报仇的念头,“要不就算了,权当破财消灾。” 林柔反握住钱桂花的手:“那不行,娘!都欺负到家里了,真当咱们家里没人呢!” “娘,你还记得他们穿衣打扮有什么特色吗?或者说话有什么口音? 从他们交谈中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此时默默拾掇家里的林枫,突然爬到了地上,从散架的矮凳腿边捡起来一小块砖红色的布,上面有个三点水,是某个字的偏方。 “阿姐,你看,这个是否有用?” “好小子!眼真尖!”林柔接了过去。 “若是爹娘执意不肯告诉我,我只好去跟街坊邻居打问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来凑热闹!” 看闺女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们揪出来,林青山松了口:“我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讨债还债的,还有什么桌上的规矩……” “赌桌?”林柔半眯着眼睛,“绝对是二叔没错了!我这就去镇上找他们!” 镇上的赌坊一个巴掌也数得过来,加上布条上的线索,并不难找。 到时候召唤出无人机搜索,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林柔带上砍刀,匆匆出了门。 她将车套卸下,换了鞍子,飞身上了骡背。 正要甩动缰绳,不成想被林枫张开双臂拦了下来。 “阿姐!我也去!” “二弟听话,阿姐去去就回,这可不是过家家!” 林枫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但阿姐,我非去不可!” “你不怕吗?” “不怕!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去,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林家不好惹!不能惹!” “那你若是打不过呢?” “打不过也要去,不蒸馒头争口气!” “可万一阿姐护不住你呢?” “阿姐都不怕,我怕什么?若是打瘸了我的腿,我还能用手薅,若是折了我的手臂,我还能用牙齿咬!我要一口一口将他们的肉撕下来!” 林柔欣慰,林家的后生初长成,虽说有些急性子,倒也能扛起肩上的责任。 最主要的是,这小子身上有一股子清澈的狠劲。 这一点像她! 林柔弯腰伸手,一把将二弟拉了上来。 “驾驾驾!” 两人一溜烟又去了镇上。 到了时,镇上已经笼罩在夜幕下,泛起起了点点烛光。 林柔一面拿着布条与街道上往来的行人打探消息,一面召唤出无人机搜索。 半柱香功夫,就锁定了鸿运赌坊,那里看场子的人穿着一水的砖红色麻衣。 进了鸿运赌坊,一帮赌徒伸长脖子红着眼喊着:“大!大!大!” 赌赢的仰天狂笑,赌输的骂骂咧咧。 “我赢了!都是我的了!” 穿过人群,林柔就看到林青海单手把碎银子搂到了自己跟前。 “畅快!果然大房一倒霉,我林青海就转运喽! 赖爷,加上这些,我可就全都还清了!您再借我五两银子,我保证能赢个大的!” 当他突然看到林柔时,浑身一个激灵,就像看到了鬼般。 叫赖爷的人,往这边瞅了一眼:“林二狗,咋地,又碰到债主了?” 他的脸上有条很深的刀疤,模样凶悍。 林柔也不怵:“对!我就是他的债主!二叔,识相点就快点把我家的狼皮子、熏肉、值钱的东西如数还回来!否则……” “哎呦,我好怕怕。”赖爷拍着胸口,捏子鼻子说话,“林二狗,你是真狗!这就是你嘴里凶神恶煞的侄女?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白长了楞个子,右手居然被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给废了?” “哈哈哈……” 看场子的人哄堂大笑。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们哭得更难看! 第18章 林青海摊开手:“死丫头,不是二叔不给你,狼皮子不在我手上,其他东西也不在我手上,你若是想要,找赖爷啊!” 他装作无辜的样子:“但东西既然到了赖爷手里,你若想拿回,就得用银子来赎!” 林青海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既用大房的狼皮还清了自己的主债,又可以借着赖爷的势,好好教训这个死贱妮子! 自己治不了她,有的是狠人! 赖爷是鸿运赌场的场主,手下有十来个打手。 全都是有些拳脚功夫的二流子、亡命徒,他林柔双拳难敌四手,就等被揍吧! 他算好了赖爷上门讨债的时辰,提前让爹娘、媳妇儿躲了出去,只告诉赖爷开门的那家就是,还故意隐藏了林家分家的消息。 赖爷喝了口茶:“一个林写不出两家姓,你二叔欠的钱,做大哥的来还天经地义!” “狗屁的天经地义!我们大房与二叔早就分了家,他欠的钱与我们无关,把我家的东西拿出来!” “嘶!”赖爷瞥了一眼林青海,语气意味深长,“林二狗,你胆子够大呀,连我也算计了进去……” 林青海哈着腰:“赖爷,您也不亏,平了我的账也少劳您费心了不是?再说那狼皮子,您不是爱不释手么?” 赖爷根本没有把林柔放在眼里,继续与林青海说着话,“那狼皮子甚是不错,深得我意!” 林柔动了怒:“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交出来了?” 赖爷有意戏弄林柔:“小姑娘,凡事儿都要讲究规矩,既然进了咱鸿运赌坊,咱就按这儿的规矩来,以赌服人! 若是你赌赢了,我自然把东西还给你!” “好!一言为定!” 没想到林柔一下子就应承了下来。 林青海嘁了一声:“就你,还赌,你认得骰子吗?再说你有本钱吗?” “啪!” 林柔掏出钱袋子,拍在了桌子上。 声音响亮。 不少赌徒看了过来:“哎哟,好大一个银钱袋子!” “那袋子鼓鼓的,少说得有十两银!” “我看不止!” 林柔故意提高音量:“一百两,够不够本钱?” “一百两?” “我没听错吧?” “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小姑娘,我愿意跟你赌!” “来咱们这桌吧!阿翁教你!” 不少人打起了林柔的主意,这样的小肥羊,不宰白不宰! 不出林柔所料,林青海的眼珠子都要嵌在钱袋子上了,一动不动。 赖爷也坐直了身板,上下打量着她的钱袋子。 “赖爷对付这样的小丫头,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对赌,让我来会会她。”心里盘算着,白花花的银子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就等着你们上钩呢! 林柔就在刚才,改变了复仇的路子,她要让他们肉疼,心更疼。 “我的本钱,大家都见到了,二叔的呢?你拿什么跟我赌?” “没有,可以借嘛。” 林青海轻车熟路去旁边的柜台签字画押,从赌坊支了五两银。再还时,就要六两了。 “当叔叔的,也不好欺负你们姐弟,你说吧赌什么?” “那就最简单的,只放一枚骰子,摇骰子,比大小!” 赌坊新开了一桌,由骰令官摇骰子,其他人押大小。 林柔借口如厕,出去了的一个来回。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指甲盖上多了一个微型的扫描仪。 骰子碗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骰令官摇过后,扣到桌上:“押大还是押小?买定离手!” 一群人:“大大大,押大,这把准是大的!” “得了吧,别瞎指挥,不是谁一连五把输,小姑娘千万别听他的。” “二叔先押。”林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林青海自信满满押到了小上。 不少人说他押得不对,这把肯定大。 林柔亲眼看见骰令官轻轻拨动了下骰子碗,里面有个小巧的机关,骰子就从大变成了小。 但林柔继续押了大。 人的贪婪都是被喂出来的。 没过一炷香时间,林柔就输了个七七八八,林枫急得一脑门汗。 他拽了拽林柔的衣角。 林柔反握了他的手,轻拍了几下,让他安心。 “哈哈哈,我赢了,拿来吧你!” 林青海越发膨胀,押的筹码也越来越多,不少赌客也跟着他押。 赖爷也不放过赚钱的好时机,让打手从账上支了钱,以个人名义押。 是时候收割了,林柔开口:“这把我还是押大。” 众人笑她执着,都要全输光了,还不改口。 在开盖之前,林青海已经伸手要把林柔的钱搂过去。 “开!开!开!” “小……居然是小……怎么可能……” 只一把,林柔就赚了个翻番。 “不可能!死丫头不是一直输吗?怎么会赢呢?她不过是一时运气好,再来!” 林青海接受不了自己从有到无,打算一把翻身,又去借了五两银。 “二叔你这么点本钱,也好意思跟我对赌?” 林柔拾起了激将法。 急于想翻身的林青海完全忘了林老头王婆子的嘱咐,打死都不能动房契、地契,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从发髻里掏啊掏,摸出两个搓成细条的纸条。 “谁说我没有本钱了,房契地契在此,咱们再来一局!” 林柔又跟了一把。 “真是撞了邪了!她,她怎么又赢了?没了,全没了!” “我的房子、我的地,全都没了!” 林青海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要是刚才收手就好了!一百多两银,也够他们吃喝好几年了! 回去可怎么跟爹娘交代啊! “柔丫头,二叔求你,咱们再赌一把,就一把!” “可是二叔,你已经没有本钱了。” “我还有衣服、裤子……这些都可以赌!” 最后,林青海输的裤子都不剩! 气血一冲,人晕了过去! “赖爷,到咱们了吧!” 一个小丫头骗子,不过是才赢了几把,有啥好怕的? 赖爷心想,再说了,这里的骰令官都是经过调教的,她根本没有赢的机会。 场主亲自上桌,这奇闻可不多见,赌客全都聚了过来。 林柔不紧不慢,跟着赖爷下注,一次都没有输,全是平局。 渐渐地,赌客能似乎品出了些门道。 难怪自己十赌十输,这里面有猫腻! 第19章 “嘿!我说老子怎么连着输呢?合着鸿运赌坊自己做了局!” “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手气不好,运气不好!原来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赌坊规定不准出老千!自己倒是千手观音!” 打手们上前维护秩序:“别瞎吵吵!我们鸿运赌坊也是十年的老店了,道上的规矩怎能不懂!” “想给自己摘干净,就让我们检查下骰盅。” “对,把骰盅拿出来!” “赔我们的钱!” “把老子的续命钱还回来!家里老娘还等着我买药呢!” 说罢,赌客们涌上前,就要去抢骰盅。 骰令官用余光看向赖爷,自己手心里沁出了汗。 只见赖爷点了点头,骰令官大叫了一声,用拳头将骰盅砸了个稀巴烂。 骰盅碎片的棱角上滴着鲜红的血液。 赌场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赖爷笑面虎:“下面的人不懂事儿,弄坏了骰盅,我自当狠狠地修理他! 但我赖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在自家场子里做手脚? 我今儿个就把话撂在这儿,若是谁发现咱们这里出千,只要有铁证,我赖某十倍赔偿! 但若发现是谁造谣生事?我赖某也不是吃素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好一招断尾求生! 舍弃一个骰令官就堵住了悠悠众口。 林柔思量着赖爷最后一句拿话威胁,赌客们的舆论确实翻不出太大的水花。 她要趁机带一把节奏。 “骰子、骰盅坏了,但对赌还没结束,劳烦大叔、大伯从旁的桌上拿一套过来!” 其他人一拍脑门,对呀,这个骰子坏了,还有其他的,只要能拿到手就可以好好检查一番。 赖爷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立马吩咐打手拿过来了一副新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拿副新的,时来运转。各位若还是不放心,大可仔细检查。” 林柔笑而不语,显然这新骰子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此刻好戏才刚开始,就等着输个底掉吧! “比大小多没意思,不如玩个新花样,猜点数!”有赌客提议。 “就是啊,猜中的一方赢,其他都算输,想想就刺激!” “我都行,就是不知赖爷意下如何?”林柔一脸的无所谓。 “那就听小姑娘的,输了可不许哭鼻子!猜点数,就是玩到天明又有何不可?” 赖爷势必要让林柔把赢赌场的钱,还有她的本钱全都吐出来! 怎么说自己也是征战赌场里的老手,还怕她一个嫩瓜蛋子? 重新换了一个骰令官开始摇骰子,当他把骰盅倒扣过来的时候,猜正上面的点数。 只见赖爷的耳朵上下一动,脱口而出:“5!” 林柔淡定:“我猜是6。” “5,5,5……” “我猜没准是3……” 赌客的音浪一声高过一声。 待骰令官揭开骰盅:“6!小姑娘胜!” “阿姐赢了!太棒了!阿姐赢了!” 林枫跳起来,把一桌子的银两搂了过来! 不过是一把而已,有什么好嘚瑟,再来! 赖爷心里盘算着只要三局两胜或者五局三胜,就能让小妮子血本无归! 第二局,林柔胜! 跟着林柔下注的赌客们一阵欢呼! 第三局,还是林柔胜! 赖爷有些不淡定。 “老千!你一定出了老千!” 林柔码着银子:“赖爷,您可不能血口喷人,鸿运赌坊我是第一次来,赌桌、骰盅、骰子包括骰令官都是你的,别说我不懂怎么出千,就在这众目癸癸之下我也没机会出啊!” 众人点头。 林柔以退为进:“要不,你找个婆子来搜我的身?”” 赌客帮腔:“就是啊,一个小姑娘懂啥子出千!” 还有人捎带着拿话点赖爷:“我都连输十把了,也没想过是不是骰子、骰盅出了问题,要不把场子里的全检查一遍?” “没想到这才三把,就输不起了?” “赖爷是输不起的人吗?他都说了,猜点数可以到天明!” “小姑娘都让人搜身了,能有啥问题?” 此刻赖爷有些骑虎难下,小丫头片子下的赌注一次比一次大。 三把下来,柜上已经支了好几百两,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这把我全下!” “哗啦”一声,林柔把面前的银子全都推了出去。 赌场沸腾,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了! 有人把林柔当榜样! 有人劝林柔要慎重! 还有人喊赖爷千万不要让个小姑娘抢风头! 氛围一旦到了,人就容易上头,加上赖爷想赶快翻身,又下了不少赌注。 一来二去,赌场输进去了半个家当! “赌神!” “赌神!” “小姑娘也忒厉害了!” “真是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当林柔喊着再来时,打手们纷纷拦住赖爷:“赖爷,咱不能再赌了!” “输了!都输了!柜上已经没有银子了!” “已经赔进去半个家当了,不能再赌了!” “我们不赌了,我们不赌了,狼皮子还你!熏肉还你!统统都还你!” “求你拿上东西快走吧!” 林柔摆了摆手:“那不行,说好的要赌到天明!” 赖爷已接近癫狂,一门心思要求胜。 “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她能一直赢!” “最后一把,咱们再来最后一把!” “你拿什么跟我赌?” “我,我拿整个赌场!” 林柔讥笑:“你一个看场子的场主,有这么大权利吗?” 赖爷犹如当头喝棒,这下自己真完了! 头脑一热竟然输了这么多! 若要让背后的金主知道他输了半个家当!他还能活吗? 一息间,后背湿了半截。 他闭眼叹了口气:“我输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东西我如数奉还。” “不赌也行,那抢来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就怎么给我们还回去!” 林柔一改常态,眉宇间透着杀气。 “小姑娘不说,赖某也正有此意!赖某必当带着他们几个亲自护送!” 他使了一个眼色,让打手将抢来的东西装上车,自己也跟了上来。 前脚刚出了镇子,后脚打手们就亮出了明晃晃的刀。 赖爷直接变了嘴脸:“小姑娘,识相点,就把银子全都交出来!否则你们姐弟二人性命不保!” 林柔一脸淡定:“二弟,我说什么来着?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莫辜负这样的好时辰!这么多活靶子,必须往死里打!” “得嘞,阿姐!” 骑在骡子上的林枫,手里已经搭好了弹弓,拿出鹅卵石发射。 “哎呦!我的鼻子!” “啊!我的手!” “二弟,记住我说的窍门:一稳、二正、三定、四合、五瞄、六贴、七放、八调。” “我记下了阿姐,可是为啥准头还是不够?” 赖爷气得七窍生烟,这姐俩耍猴呢,现场教学? “还愣着干啥?给我上!” “先擒了大的,小的不成气候!” 第20章 林柔翻下骡背:“二弟,一名好的猎手心理素质要过硬,不论受到什么干扰,都要做到心如止水,这样你的箭才能势如破竹!” “知道了,阿姐,我会好好瞄准的。” “嗯!如果不能一击毙命,那就要想方设法毁了他的战斗力……” “他娘的,还有完没完!兄弟们给我上!” 月色下的刀泛着寒光,渐渐向林柔靠拢。 林柔手拿砍刀,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吃饱喝足这几日,林柔的体力恢复了六七成,她正好想借此试试自己的身手。 只见两个打手,举刀迎面劈了过来。 林柔侧身躲过,手拿砍刀快速在打手的腕部划过,然后左手接过砍刀,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另一个打手的腕部也画了个圈。 整个过程就在瞬息之间。 两个打手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长刀已经坠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的手!” “我的手腕……啊啊啊啊!” 接着就看到鲜血喷涌了出来。 打手的腕部多了个“血手镯”。 “好事成双,手镯也要成对!” 林柔手起刀落,打手们另一个手腕也废了。 “你们就是用这两只手推倒我爹娘的吧?我说过要让你们加倍奉还!” “啊!” “要死了要死了,赖爷救我!” 打前锋的打手跪地,两个手腕软软地垂了下来,想来手筋也被挑断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还不赶紧滚回来!其他人给我上!” 赖爷发号了施令,而后面的打手却踌躇不前。 小丫头片子,生猛啊! 动作干净利落,关键是下手够狠! 直接挑了手腕上的动脉,要是血流不止,没准小命就真不保了。 饶是他们这样几进几出大牢的常客,心里都有些犯怵。 “上,都给我上啊!她一个小姑娘双拳难敌四手,一起上,就不信砍不死她……” 赖爷的话音未落,就被一股挫力掀翻在地。 痛感从舌尖传到全身,整个人疼得差点晕厥。 喉咙一阵甜腥。 “呸!” 他扭头一吐,掉了四颗大门牙。 “打中了!阿姐我打中了!”林枫兴奋地脸蛋通红,“怎么样?鹅卵石的味道不错吧?” “疼,疼,疼……”赖爷下意识地嚎叫。 “疼?你也知道疼了?你敢让我娘的额头搓沙子,我就让你吃石子!” 林柔给林枫竖了一个大拇指:“不错二弟!这次准头不错!下次力度再大些,省得听狗乱叫!” 说完,林柔就拎着砍刀走上前来。 “说!是哪个短命鬼,踩伤我爹的腿?没看到他有腿疾吗?” 打手们喉结滚动,纷纷后退。 “小姑娘,小姑奶奶,咱们有话好说,我们……我们全都是听命行事……不关我们的事……” 林柔才不听他们狡辩,提刀就砍! “兄弟们,拼了!” 打手们心有畏惧,畏手畏脚,哪里抵得过前世训练有素的林柔。 不管是出手还是回击,林柔完全靠的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她是天生的高手,手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刀刀到肉,刀刀见血。 不一会儿,剩下的打手也都倒地,他们抱着腿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最后,林柔走到赖爷跟前,猛得挥刀。 他的眼神里皆是恐惧。 从没想过自己摸爬滚打半辈子,竟然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挨千刀的林二狗,就不该听他的狗话,抢什么狼皮子,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随着刀落下,赖爷不由得尖叫起来。 惊得树上的压雪,砸落了下来。 “啊啊啊!” “啊啊啊!” 几轮下来,赖爷才惊觉自己的头还在。 第21章 砍刀贴着他的脸入地三分。 “听好了!若是再敢私闯我家,见一次砍一刀! 若是敢有上门寻仇的心思,我直接挖了你们的心肝! 大良国少几个没有户籍的亡命之徒,想来也没人问津!” 林柔猜得不错,镇场子的打手,大多都是没有良籍的犯人,或者就是黑户。 他们之所以敢肆意妄为,与他们没有户籍的约束有关。 但也意味着,若是他们被仇家报复,同样也没人替他们收尸。 “知道了!小姑奶奶,我们不敢!绝对不敢!” “就是再借我们三个胆儿,也不敢!” “滚!” 打手搀扶起赖爷滚时,从他的身下传来阵阵恶臭。 待他们走后,林枫手拿弹弓,愣愣出神,半晌方才开口:“阿姐。” “嗯?” 林柔心想这孩子不会是吓傻了吧。 也是,凡事都有第一次,以后会适应的。 “保护家人的感觉,真好!我要变得更强!像你一样!” 在林枫眼中,林柔简直就是一个战神! 虽然,很多时候阿姐似乎都跟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的阿姐很好,现在的阿姐更好! 只要全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在一起,这就够了。 “好好好!二弟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那快帮阿姐将车套到骡子上吧。” 林枫侧身,从骡背上跳下,赶紧跟林柔一起套车。 “阿姐,不得不说,你的运气是真好!前面输了那么多,我还担心了半天,没想到后面把把都赢!你说,若是再赌这么三五场……” “打住!”林柔弹了林枫一个脑瓜崩,“你看哪个赌徒有好下场?沾上黄赌毒,万劫不复路!男子汉立于天地,要走光明磊落的正途!千万别走那些歪门邪道!” 林枫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阿姐!” 但还是忍不住嘀咕:“可你后面就没有败啊……” 林柔拉过林枫,在他的耳边低声:“那是因为阿姐出了千……” “啊?”林枫生怕自己声音太大,赶紧捂住了自己嘴巴。 他抓破脑袋想了一路,怎么都没有想出来,阿姐到底是何时做了弊? 不知不觉,骡车就拐进了村子。 茅草屋外挂起了两盏灯笼,此刻正散发出温柔的光芒。 竹篾子编得平整,糊的纸轻薄如翼,隐约能看到映出的蜡烛。 林柔的鼻子发酸,心里说不出的暖意。 哀怨道:“娘也真是的,熬夜缝补的时候舍不得用蜡烛,一直用油灯将就着,现在反而舍得了。” 一听到屋外有了动静。 林青山、钱桂花还有林蓉立马跑了出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钱桂花眼窝子浅,看到儿女都是全乎的,高兴地抹眼泪。 “孩他娘,孩子们都回来了,这是好事,你哭啥!” 林青山还好意思说媳妇,自己也不过是强忍着眼泪,眼睛瞪得老大。 “阿姐,二哥,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林蓉飞扑了过去,直接被林柔抱了起来。 确认孩子们没事后,林青山、钱桂花才看到骡车上的东西。 “你们?你们真的把东西全都带回来了!” “嗯!” 林枫嘴快:“不仅如此,阿姐还给咱们挣了不少家当!” “啥?” 林青山左右看了下,赶紧拉着孩子们进了屋:“小心隔墙有耳。” 进了屋子后,全家人围坐在火盆前。 “娘,伸手!” 钱桂花照做。 林柔从怀里掏出来好几个银袋子,里面有十两一个的银锭子,有五两一个的,还有几把碎银子…… 少说也得有几百两! “天爷呀!怎么这么多钱!”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爹娘,不止这些,你看这是什么?”林柔把房契、地契全都交到了钱桂花手里,“以后这院子就是咱们的了!” 第22章 就着火光,钱桂花把房契、地契接过去:“孩他爹上面写了啥?” 林青山眯着眼端详:“我就认识两个木加起来是林字……” 林柔扶额,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古代受教育的门槛极高,大多掌握在上位者、名门贵族以及书香门第手中,可不是他们这种穷乡僻壤里的泥腿子能够到边的。 先不说那昂贵的束脩,就算好不容易攒够钱了,还得有德高望重之人的引荐信才能参加学前考试,通过后方才能入学。 所以百姓们大都大字不识一个,能识得自己的名字就很不错了。 需要签字画押的时候都是用按手印来代替。 林柔的心里又多了一个赚钱的目标,日后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把弟弟妹妹送进学堂,不让他们做睁眼瞎。 “爹娘,这张就是院子里两处土坯房的房契,其他的是林家的地契,包括院子里的土地,还有两亩中上田,一亩贫田。” 林青山掏了掏耳朵,指着院子里的土坯房:“闺女,你是说这些都是咱的了?” 钱桂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不得要了你爷奶、二叔的命?” “愿赌服输,这是他输给我的,他就得认!况且已经在赌坊立过字据。” 林柔简单讲诉了下房契、地契是怎么赢回来的。 看到林青山、钱桂花惴惴不安的样子,林枫立马打抱不平。 “这些房子本就该是爹的!是爹每日都去河滩背沙子,严寒酷暑从未停歇,都把自己的背压弯了!他们有人帮过吗? 沙子背完了,又去砍川,好不容易盼着两处房子盖好了,总该临到咱家了吧! 嘿!爷奶一句盖两处房子花销太多了,就把爹给堵了回来! 别忘了,爹的腿是咋伤的,还不是为了给二叔家修葺屋顶,他们有来关心一句吗?还想把咱们家给踢出去!他们也能住的心安理得!” 别看林枫年纪不大,但家里的事,也懂得不少,他是替爹委屈。 掏心掏肺地对爷奶、二叔家好,到头来,差点落得个骨肉分离。 “不行,我不能拿!”钱桂花把手缩了回去。 “不是,娘,这银子、房契地契是烫手咋地?你缩得那么快。”林柔忍不住调侃。 “不行啊,闺女!你爷奶若是知道你二叔把房子输给你,不得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万一我们招架不住可咋办?” 林青山连连点点:“你娘说的没错!东西都放在你那里才安全!你爷奶惯会拿捏我,一个孝子大破天,就算分了家,我还真能把他们赶出去?放你那里最好,他们最不敢招惹的就是你了!” 说到这里,林青山还有点小骄傲。 “那我们这样……”林柔让大家聚了过来,小声嘀咕。 “哈哈哈,阿姐,我保准给办得漂漂亮亮!”林枫坏笑。 临睡前,林柔又给钱翠花检查了一遍伤口,还好只是擦伤,现在伤口边上渗出一点淡黄色的组织液,等着结痂就好了。 倒是林青山的腿疾,伤上加伤,肿得厉害,疼得他咬紧牙关。 林柔看在眼里,她爹是不想让大家伙担心,强忍着痛不敢吭声。 她默默把被子卷起,垫到林青山的腿下,这样能够加速血液循环,或许能好受一点。 心里责怪自己,光想着报仇的事了,忘了先给爹去抓药,哪怕能减轻他丁点的痛苦呢。 “闺女,你别自责,你们那么晚去镇上,药铺早都打烊了。” 林青山宽慰林柔:“睡一晚上,明日就会好的。” 第23章 古代没有立竿见影的止痛药,林柔尝试过很多次,想把基地医疗室里的药物召唤出来,但都失败了。 什么时候才能给金手指升级?开拓基地其他板块? 想着想着,林柔的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合上了眼。 看来这副身躯已经使用到了极限,强制关机。 她心里一直记挂林青山的伤势,早早就骑着大青骡子去了镇上,直奔“悬壶堂”。 再回来时,骡背上多了一个双鬓白发的老头。 “哎呦,小姑娘,慢些慢些,老夫这把骨头都要颠散架喽!” “还有,我怎么觉得自己头好晕呢……” “我……yue……” 见过晕车、晕船、晕机的,还没见过晕骡子的。 “古大夫,您再坚持下,咱们马上就到……”林柔是一刻都不想耽搁。 到了门口,林柔扶着古大夫下骡,拽着他就往屋里走。 “古大夫,我爹怎么样?” “旧疾添新伤,周围的肌腱受损,血脉流通不畅,这才导致了瘀堵,出现肿胀。” “如何才能消肿止痛?” “点刺针灸可以起到疏通的作用,十日为一疗程,老夫再给拟个通络却痛的方子。” “多谢大夫!”林柔付完诊金,送古大夫出门的时候,小声问询,“我爹的腿,可有恢复如初的可能?” 古大夫思量了一下:“令尊原先的骨头没有正位,伤及了周围的肌腱经络,若想日后行走无碍,除非……” 看到古大夫欲言又止,林柔摸出了一块碎银子:“古大夫但说无妨。” “除非重新接骨,但那疼痛非常人能忍受啊,如果不能成功,这条腿可能就真的废了! 老夫建议去县里或者省里的医馆,最好是祖上出过御医的,把握更大一些。” 送走古大夫后,林青山问是不是要花很多银子。 林柔叉起腰来训他:“爹!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咱家现在有钱,当务之急就是治好你的腿伤!你若是真心疼银两,那就好好配合,赶快好起来!” 林青山悄不吱声。 钱桂花打趣:“该!被闺女骂一顿就老实了!” “娘,依我看,爹心里指不定咋乐开花呢!”林枫也跟着奚落。 林蓉开心地拍手:“爹被阿姐凶喽!让你不听话!” “都别闹了,快来吃贴饼子!” 钱桂花一吆喝,全家围坐过去。 锅里炖着野兔肉,浓郁的汤汁在火上咕嘟着,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铁锅边上贴了一圈饼子,下半部浸泡在汤汁中,让人垂涎欲滴。 但林柔注意到了,钱桂花把白面饼子分给了他们几个小的。 她跟林青山吃的是高粱面的。 看来自己还是要努力,争取把粗粮都给换成细粮。 等着吃完饭,拾掇齐整,林柔一开门,就看到靠墙蹲了一排村民。 “那个,柔丫头,你家饭菜太香了,我们来闻闻味……” 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有就着你家的香味,这草根才能咽的下去。” 这时有个声音响起:“柔丫头,我有个不情之请!” 顺着声音看过去,霍令甲、霍小乙正搀扶着霍虎走过来。 “霍叔,你不是在静养吗?怎么出来了?” “成天躺着太闷了,出来透口气,况且霍叔有个不情之请。” “您先说,看看柔儿能不能帮上忙。” 霍虎看了一眼俩小子:“柔丫头,自我受伤修养,这俩不争气的,上了两趟雪山,愣是半点猎物都没有打回来,眼瞅着家里就没啥存货了。” “爹,真不怨我们,您不准我们进深山里头,离得近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猎物?”霍小乙争辩。 第24章 霍虎猛拍二儿后背:“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咱爷仨是怎么虎口脱险的了!要不是有柔丫头,咱能活着回来? 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就你俩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进深山里?” 霍虎的话让村民们想起了前几天的经历,上山打猎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弄不好就直接送了命。 之前还总眼红他们猎户有肉吃,那全都是用命换来的啊!也就打消了上山打猎的念头。 “爹……”霍小乙垂下了头。 霍虎话风一转:“所以我想来问问柔丫头,近日可有上山的打算?不知能否让这两没出息的结伴同行?” 霍虎根本不敢提组队,人家柔丫头什么实力,两个儿子什么实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就怕柔丫头不带他们玩儿啊。 但众人没听出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若是能跟林柔一同上山,起码性命无忧,等她猎到猎物,没准还能分一杯羹。 上次打死野猪,她就把猪下水分给霍虎了,却不想着是霍虎发现野猪,前期也消耗了野猪部分体力。 林柔眉头紧锁,自己独来独往惯了,若是有人一起,她反倒有些束手束脚。 霍虎紧忙说:“林家侄女你别误会,你只管做个伴,相互有个照应,各猎各的!至于能不能猎到山货全凭他俩的运气!” 霍虎对着两个儿子挤眉弄眼儿。 “柔妹子,你放心我们绝不拖你后腿,不让你分心!” “对对对,你把我们当跟班使就行,我们可以替你背弓箭、背猎物!脏活累活全交给我们!” 不少村民也凑了上来:“柔丫头,带我一个呗!我也可以肩扛手提!” “是呀,咱们也可以组队啊!我力气很大!” 林柔果断拒绝了村民,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些村民不少人生出了不劳而获的心思。 若是她答应了,怕不是整个村子都要她来养? 家里落难时,能伸出手拉一把的屈指可数,现在家里才好过点了,都闻着味来想占便宜。 众人不解:“打猎,凭什么不与我们组队?凭什么霍虎家可以,偏偏我们不行?” “柔丫头,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带我们一个怎么了?” “就是啊!你那么会打猎,分我们点又何妨?” 村民们越说越过分,有的到了没脸没皮的地步:“若是不带我们一起上山,谁都别想去!” 霍虎也没想到自己的提议竟然给林柔惹了个大麻烦,大吼一声:“都给我静静!” 霍令甲也扯着脖子:“大叔大伯,你们讲讲道理,柔妹子哪里答应我家了? 再说,我爹的提议是结伴同行,并不是组队! 这就意味着福祸要自己担着,跟人家柔妹子没有半点关系!” “就是,猎物也是各猎各的!你们想什么呢?空手套白狼吗?” 霍小乙说话直,直接下了大家的面子。 众人已经饿疯了,又嫉妒林家大房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还是咬住不放:“不带我们一起,就谁也别想上山!” “让一让,让一让,里正爷爷来了!” 林枫这个小机灵鬼,看到众人堵在门口,一溜烟去请了里正。 里正黑着脸,不怒自威:“都给我闭嘴!多大岁数了,还要不要点脸面!” “想吃肉,自己去打猎呀?围着柔丫头算怎么回事?” “人家凭什么不带你们?还不是你们菜!” 里正劈头盖脸一通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些小九九,不就是想人家打到猎,不出力,分你们一口吗?” 第25章 有人小声嘀咕:“没想不出力,我们可以搬猎物……”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家里没人了,用得着你们搬? 光想着要占人家便宜,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啥叫组队,那是强强联合,优势互补! 你们能帮到柔丫头什么?见到猛兽一个比一个窜得快!” “一帮自私自利的家伙,怎么不跟老朽组队?” “您又不会打猎?您要是上山,岂不是拖我们后腿……” “是这个理儿了,你们觉得我不会打猎,不想被拖后腿,那人家柔丫头凭什么不能拒绝!” 里正被气的咳嗽了几声:“若要我再听到这些混账话,全都赶出天九村!” 看里正的样子是真的动了怒,村民们全都老实了,各自往家走去。 林柔感谢里正替她解了围,让二弟请他进屋小坐。 本来里正要走,林柔在他耳边说了句:“家里新买了茶叶,还无人品尝……” 里正眼睛一亮,他为人儒雅,没啥别的不良嗜好,也就是这口爱好了。 不过家里拮据,也有些日子没喝了。 便也不再推辞,进了屋。 林柔也想借此打问下房契、地契的相关事宜。 “柔丫头,实在是对不住。” 经这么一遭,霍虎也不好再开口让林柔与两个儿子结伴同行了。 他正要告辞,林柔反叫住了他。 “等等霍叔,家里煮了茶,不嫌弃的话也进屋喝口,我正好有事请教。” 霍虎心里乐开了花,寻思着这事八成有门,赶紧领着儿子一头扎了进去。 “霍叔,您知道白毛山吗?” 听到这个地方,霍虎身子一颤。 看他这的反应,一定是去过,林柔紧着问:“为何白毛山上的猎物,更受欢迎?” 霍虎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那是因为,白毛山的水土与旁的地方不一样,滋养的山货带有独特的香味,吃过后就会念念不忘!” 林柔异常兴奋:“那岂不是可以卖很多很多银子?” 但霍虎却腾地站了起来:“柔丫头,那个地方千万不能去!邪性的很!” 空气中的氛围紧张起来。 “霍叔,那白毛山怎么个邪法?” “白毛山盛产白毛!那里的动物身上总有一撮白毛!有的在头顶,有的在胸前,还有的在四肢等处!但这些还不是最邪的!” 霍虎望向窗外,似乎已经置身在那个恐怖之地。 “那还是很多年前,你霍叔正值血气方刚,跟着其他猎户相约一起去了那白毛山,可谁知刚翻过一座山,天空中就浮现出人来人往的画面,然后又那么凭空消失了! 整个过程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不少人都传那里有吃人的妖怪,它们往嘴里一吸,人就进了肚子。 我们哪里还敢再往里走,灰溜溜地下山,没成想竟然迷了路,就是老猎户也辨不清东西南北! 要知道当时进山可是带了罗盘的,可那罗盘在白毛山根本不起作用,一个劲地打转! 我们走了三天三夜,都以为就要葬身于此了,好在老天开眼,让我们在弹尽粮绝之前,走了出来。” 只是回想起来,霍虎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栗,他语重心长地劝说林柔:“总之,千万不要去白毛山!” “那怎么猪市上还有人吆喝卖白毛山上的野鸡?” “哦,野鸡、野兔这样小型的动物,偶尔会被白毛山里的野兽赶出来,那些大多都是从山脚下猎到的。” “原来如此。” 听霍虎说完,林柔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哪里有什么吃人的妖怪,他们看到的景象很有可能是海市蜃楼。 第26章 至于罗盘失灵,可能白毛山上有矿物或者强磁场,罗盘因此受到了干扰。 但她并没有急着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一来霍叔他们不会相信,二来她没有想好怎么组织语言讲解,还是等自己印证过再说吧。 “霍叔说了这会子话,口干了吧,我再添些茶。”林柔起身,又添了杯滚烫的水。 霍小乙还惦记着要跟林柔上山的事,自己不好意思开口,一个劲地用手拉霍虎的裤子。 霍虎刚端起茶杯,差点烫了舌头:“你个没出息的,想问什么就自己问!扭扭捏捏!老子的裤子都要被你拽掉了!” 霍令甲赶紧挡在林柔的面前,用手捂她的眼睛:“柔妹子,别看!” 里正听得一阵咳嗽,这霍虎还真是虎,在小姑娘面前说话也没个把门的。 这下,霍小乙唰得涨了个大红脸,比开水煮过的虾子还要红。 他结结巴巴地问:“柔妹子,那个,你近日还进山吗?我们哥俩给你扛大包……” “我还真有计划要进山一趟。”林柔回答干脆。 万悦楼秦掌柜还有和家酒楼洛掌柜都给她拟了单子,她得趁热打铁,把合作建立起来。 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再跟她招手。 之所以她愿意跟霍家兄弟同行,一来他们相对熟悉地形,二来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三来日后若是想围猎野猪群,还真需要他们一起布置陷阱机关。 而且霍虎一再声明,只是结伴同行,各猎各的。 那些村民就不同了,明显心思不正,只想天下掉馅饼。 霍小乙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 霍令甲偷偷看向林柔,也是说不出的高兴。 “好!好!”霍虎高兴地直拍大腿,“那柔丫头咱们可就说好了!那个,什么时候启程?我好让他们哥俩准备准备。” “明日一早!” 商量定后,霍虎带着两个儿子乐呵呵地走了。 待家里没有外人后,林柔才向里正请教:“里正爷爷,我想向你打听下房契、地契的事。” 里正呷了口茶,身子向前欠了欠:“怎么?柔丫头想置办房产?” “里正爷爷,您帮我看下,有了房契、地契还有双方签好的字据,这些就归我们所有了吗?”林柔把几张纸递了过去。 里正拿到光亮处看过:“这是……院子里的土胚房?你二叔全都输给你了?” “嗯!” “也好!输给旁人,还不如输给你们手里!也算得上物归原主。” “但我爹娘担心爷奶、二叔到时候死不认账,过来闹!所以柔儿想问下,是否还缺什么手续?” “既然立过字据,这房产、田地就是你的了!双方按过手印,就具有大良律法效应。 但若是担心你爷奶、二叔胡闹,倒是可以拿着字据到县衙做公证,盖上官印,就可以记录在册!哪怕字据遗失,也没有关系,重新补办一份即可。” “那太好了!到时候有了官印,就不怕他们再出什么幺蛾子!” 林柔赶紧给里正再添了一杯新茶:“就是不知里正爷爷何时再去县衙,林柔好跟您做个伴儿!” “说来也巧,老朽明日就要去趟县衙。” 林柔尴尬一笑,还真是好巧不巧,跟她约定上山是同一天。 里正话锋一转:“你若是信任老朽,可以由我起草份委托书,让我代办,再让枫儿哥与我同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林柔当即点了点头。 送走里正后,林柔把房契、地契交给了二弟,又嘱咐了他明日跟着里正爷爷,要少说话多观察,好好长长见识。 第27章 林枫接到这么一个大任务,丝毫不敢懈怠。 绞尽脑汁琢磨要把东西藏到哪里最安全? 林青山腿稍微好了一点,就跳着脚开始给林柔准备上山用的工具。 皮箭袋里的箭簇打磨的铮亮,弓弦上也上了蜡。 钱桂花忙着给闺女烙酥饼,用的是纯白面,外焦里酥,香气喷喷。 还给闺女切了几斤熟狼肉,单独包了盐和胡椒,吃多少撒多少。 她还给闺女赶出来一件狼皮马甲,本来是要做狼皮衣的,但是林柔嫌弃袖子碍事,影响她拉弓搭箭的速度。 钱桂花就改成了马甲,配上单独的暖手套。 翌日,林柔备好打猎的工具,就跟着霍家兄弟进了山。 霍令甲、霍小乙跟上次一样,人手牵了一只猎犬,腰上别着弩,身后背着箭。 不过这次背了些过夜用到的工具。 几人一口气爬到了半山腰,什么猎物都没有发现。 霍令甲提议:“要不咱们先去看看布置的陷阱?” “嗯!” 冬天冻土,铁锹根本挖不动,也就没有设置什么大型的陷阱。 不过是用雪或者枯树枝伪装的捕兽夹。 野兽们也聪明得很,一旦触动了其中一个,其他都会绕着走。 捕兽夹只捕到了一只小野兔。 还不够三人烤一顿吃。 又往里走了十里路,还是一无所获。 几人都有些泄气。 林柔正在想要不要瞅个空档招呼无人机。 没想到,竟发现了意外之喜! 银装素裹的雪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 都是梅花状。 但仔细辨别可以看出,其中部分梅花状的脚印看着浅些,还有爪尖印。 显然是几头狼的! 另外少部分的梅花印,大小不一。 林柔猜测极有可能是猎犬的,但为何还有幼崽的脚印? 猎户上山,带的都是成年且追猎经验丰富的猎犬才对。 几人打定主意,先跟过去看看。 霍令甲、霍小乙牵过猎狗,让它们闻过味道后开始追踪。 直到看到斑驳血迹以及飘落的皮毛后,他们才放慢了速度,打算从外围悄悄靠近。 霍令甲给猎狗发布了禁声的指令后,猎狗停止了狗吠。 又走了段距离,激烈的撕咬声震耳欲聋。 林柔与霍家兄弟赶紧弯下腰,改为匍匐前进。 在不确定前方有何危险时,一定不要轻易让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下。 凑近一看,几人都大为震惊。 四头狼正与一只魁梧的大型犬展开激烈地搏斗。 狼群发疯了般撕咬着大型犬的脖颈,因其强大的咬合力,有两头狼甚至挂在了大型犬的脖子上。 大型犬通体纯黑色,有着厚重的双层毛发,它的头呈狮子状。 竟然是一只藏獒! 藏獒不甘示弱,凶猛地反击,它挥动着如虎掌般的爪子,一巴掌将狼从身上拍了下去。 被拍飞的狼翻滚了几圈,又爬起来,重新加入战斗!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锋利的牙齿都深深刺入对方皮毛,勾出一缕缕鲜血。 若是一对一,体型相对较小的狼或许不是藏獒的对手。 但群体对抗时,藏獒渐渐落了下风。 可它依旧不肯把自己的后背交给狼群。 风骨矜贵而高傲。 “你们看,它的背后是不是有两只小小的圆圆的身影?”林柔看清后,“是幼崽!” 藏獒拼死抵抗是为了保护幼崽! 林柔、霍家兄弟无一不被这种母爱所震撼! 但在群狼的围攻之下,藏獒逐渐被逼退到悬崖边上。 第28章 “咱们帮一帮藏兄。” 林柔抽出两支箭,搭在了弓上进行瞄准。 霍令甲、霍小乙也从背后取下弓片,拉了个满弓。 只待林柔一声令下:“射!” 四支箭好似闪电,朝着群狼劈了过去。 林柔的箭法自然没的说,直接射中了狼心脏的位置。 给它穿成糖葫芦! 它们瞬间倒在血泊中。 但霍家兄弟就没有那么精准了。 一支箭射到了狼的后腿上,另一支箭射到了狼的前肢上。 群狼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呲着牙转过了身。 藏獒瞅准时机,毫不留情地用牙齿和爪子攻击就近的狼。 “嗷呜!” 狼发出凄厉的嚎叫声,然后被藏獒咬断了脖子。 最后那只狼瘸着腿,后退几步后向反方向猛窜了出去。 “还想跑?” 林柔补上一箭,送它跟兄弟们整整齐齐上路。 “太棒了!” “狼被杀死了!” “咱们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 “真是柔妹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大哥,以后咱们也有的吹了!”霍小乙难掩激动的心情。 霍令甲给二弟泼了盆冷水:“得了吧二弟,就咱两那准头,全靠柔妹子还有藏兄补刀,要不然那狼早都跑了!” 看到林柔跟霍家兄弟从隐秘处走了出来,藏獒支撑着身体点了点头,似乎在表达谢意。 “好有灵性的藏獒!” “它似乎知道是咱们帮了它!” 霍小乙挥着手大喊:“藏兄别害怕,我们是你的朋友!” 他还不忘松开猎狗的绳子,想让它们同类先打个招呼。 可猎狗纷纷夹着尾巴低下了头,大气儿都不敢喘,那份畏惧刻在了骨子里。 藏獒高高地仰着头,看都没有看猎狗一眼。 无比骄傲。 可它并没有撑很久,在林柔走到它跟前时,轰然倒下。 两只幼崽,在它身边转个不停,用鼻子去拱它,试图让它重新站起来。 藏獒拼尽力气,把两个幼崽推到了林柔面前,悲哀地呜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止血药!快拿止血药!” “没用的,二弟,它已经到极限了!” 霍令甲拍了拍二弟的肩。 林柔蹲下将两只幼崽抱到了怀里,郑重其事地承诺:“放心吧,藏兄,我会好好待它们的,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它们的!相信我的家人也会喜欢它们的!” 藏獒似乎感觉到它为幼崽们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竟转身坠下了悬崖。 “它怎么……” 霍小乙百思不得其解,临死之前藏獒为什么要选择跳崖? “或许是不想留下让人吃的机会吧……”霍令甲猜测。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又或者它是不想死在幼崽面前……” 被林柔这么一说,兄弟两人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两只幼崽“汪汪汪”叫了几声,蹭着林柔的怀抱,渐渐进入了梦乡。 收拾好心情后,几人开始收拾被射死的狼。 该如何分配呢? “咱们说好了各猎各的,大丈夫就要言而有信!这些狼都该归柔妹子!”霍令甲坚持原则。 “对!柔妹子你就收着吧,四头你射杀了三头,虽说还有一头是藏兄最后一击,但如今你替它养崽崽,就该替它收着!” 最后还是林柔拍板,分给了霍家兄弟一头。 两人都很高兴,终于不是空手而回了。 “令甲哥、小乙哥,如今已经猎到猎物,你们是就此止步?还是要跟我往深山里再走走?” “当然是跟着柔妹子了!” “都说这深山里的猎物打都打不完,我们还没有亲眼见识见识呢!” 第29章 “好不容易跟柔妹子出来一趟,怎么能丢下你自己回去!” 霍令甲继续拆台:“你是怕柔妹子把你丢下吧?” “大哥!” 被拆穿后,霍小乙满脸窘态,生怕给林柔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柔才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她一腔热血都扑在打猎上。 狍子、鹿、山狸子……可都是万悦酒楼与和家酒楼的抢手货。 林柔已经召唤出无人机去探测了。 但在此之前,他们要先想法解决如何在雪域高山夜宿的难题。 到了夜晚,雪山昼夜温差大,山顶的气温骤降,单靠身上的棉衣、皮马甲不足以保暖,得赶紧想办法生火取暖! 雪域高山上的夜,寒气更重。 霍令甲砍了不少树枝过来,但被积雪覆盖,太过潮湿,没法用火折子直接点燃。 霍小乙爬上松树,费了不少力气,才收集到一些相对干燥的松塔。 里面的松子带些油脂,是比较好的助燃物。 “呼。”林柔拔开火折子继续吹,还是没法点燃。 几个人的手都有些僵硬,要靠反复不停揉搓,才能有些知觉。 两只小藏獒也冻得浑身发抖。 它们刚出生不久,身上的绒毛还没有长开,少了大藏獒的庇护,很有可能撑不过这样冷的夜。 霍令甲哈着手:“这些柴湿气都太重了,不好点燃,我再去找一找附近有没有干些的柴火。” “小乙哥,你也再去那边看看。” “好。” 林柔松了口气,终于把人都支走了。 快速从基地里召唤出一把火焰枪。 这是一种特殊武器,使用的是易燃的液体作为弹药。 扣动扳机就可以使弹药气化并高速喷出,从而形成高温高速的火焰流。 它可以快速带走柴火上的水气,达到点燃的目的。 只要火升起来,就可以通过反复加柴进行维持。 当然搭柴也需要诀窍,但难不倒拥有野外生存技能的林柔。 火生好后,林柔打算用雪做个雪炉子。 她先是拿了一根粗木棒,在雪地里滚了起来,直到滚成一个很大的雪球。 然后她转动了一下粗木棒,将它从里边抽了出来,雪球就变成了空心的。 她又在雪球的肚子上用木棒戳了戳,与刚才的空心连通。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灶。 从雪球的肚子上把柴火加进去,上面就可以放铁制的小吊锅。 林柔捧了一些干净的雪进去了,烧开,终于可以喝一些滚烫的热水。 小藏獒迈着短粗的小腿,圆滚滚地走过来,模样萌态可掬,招人喜爱。 它们蹭到林柔的裤脚下,稚嫩地叫着。 “你们是不是饿了?稍等一下,姐姐这就给你们弄吃的。” 说话间,霍家两兄弟陆续回来了。 “我从大老远就看到这边火光冲天,想着难道是火已经升起来了?回来一看果然如此!” “柔妹子,你也太厉害了!我跟大哥倒腾了好久,都没有点着火,你一个人就搞定了!” 霍小乙靠近火堆,伸手去烤,身上的冷气渐渐被抽离,人也活了过来:“柔妹子,你是怎么生的火?” “把水罐递过来,先给你们倒口热乎的。”林柔给兄弟二人倒上热水,趁机想了个说辞。 “是酒!这些树枝上有酒助燃,火就生起来了!” 霍小乙一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难怪爹上山打猎经常带着酒囊!除了能提神,还能助燃。” 待身子暖和过来,霍令甲就开始收拾捕兽夹捕到的兔子。 第30章 剥皮、开膛破肚,然后把内脏给了两只小藏獒。 最后将兔子肉架到火上去烤。 霍小乙挥动膀子,拿着铁锹开始挖雪洞,晚上他们要在雪洞里过夜。 他们兄弟二人一个雪洞,给林柔单挖了一个雪洞。 干起活来,人反倒不冷了。 没一会儿,就变得大汗淋漓。 在兔子炙烤的过程中,林柔把酥饼掰成小块放到吊炉里煮,又往里加了几片熟狼肉。 搅拌后就是一锅加了肉糜喷香的面糊糊。 她给霍家兄弟一人盛了一碗,剩下的分给了小藏獒一半。 小藏獒伸出小舌头,先试探地舔了舔,发现味道不错后,开始狼吞虎咽。 “滋啦”,兔子肉也烤好了,油脂滴到树枝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林柔捏了点盐面均匀地撒上去。 简直十里飘香。 让人忍不住暗吞口水。 霍令甲扯下兔子的后腿:“柔妹子,这个最肥!给你吃。” 霍小乙见状连忙扯下另一个后腿,塞过去:“这个也给你!” “都给我了,你们够吃吗?” 俩人憨憨一笑:“ 够!够!这不还有面糊糊呢!” 啃光兔子肉后,霍家兄弟才舍得把兔骨头扔给猎狗。 “汪汪汪!” 猎狗摇着尾巴,叼起骨头,“咯嘣、咯嘣”地嚼起来。 钻进雪洞休息前,霍令甲又往回背了不少柴,他要保证火堆整晚不灭。 “柔妹子、二弟,你们先睡,前半夜我来守夜,后半夜二弟再来替我。” “嗯!” 虽说他们带了猎狗,但雪山过夜实在是过于危险,要警惕凶猛的野兽,也要留心雪洞不要坍塌。 还是人来守夜才更加安全。 霍令甲望着林柔的雪洞,这一看就到了后半夜。 霍小乙接班后,又差点把脖子望断。 林柔在雪洞并不知情,但她习惯性地坐着闭目养神,随时随地保持警惕。 两只小藏獒一左一右守着洞口,憨态中透着一丝威猛。 早上,林柔出了雪洞,霍家兄弟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捡了些烧成木炭的树枝,这样就不愁下次生火了,并把其他的火堆熄灭。 “柔妹子,接下来咱们往哪里走?” 林柔扶手远眺:“去那个方向!” 她已经锁定了一群猎物。 猎杀它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顺着林柔指的方向,三人走了约一个时辰。 “就是这儿了!令甲哥、小乙哥你们在这两棵树直接拉个绳子。” 霍令甲疑惑:“就这么赤裸裸的拉个绳子?不用雪掩盖一下?” “是啊,柔妹子,这么简单的套,没有猎物会上当!” “你们就瞧好吧!”林柔神秘一笑。 她还安排霍令甲藏在一棵大树后,待会看到猎物后,不要用弓箭,改用粗木棒去敲! 又让霍小乙藏在反方向,如法炮制。 林柔心想,当然不能用弓箭了,若是皮子破损了可就卖不上好价格了!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霍家兄弟一一照做。 在他们心里,柔妹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听话就行了! 一盏茶功夫不到,树林里就响起窸窸窣窣地踩雪声。 居然来了一群傻狍子! 领头的那只直接被绳子绊倒,摔到了霍令甲的跟前。 霍令甲二话不说,就给它头上敲了一棒子! 其他几只狍子受到了惊吓,屁股上炸出白色的桃心,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一溜烟跑掉了。 但片刻之间,傻狍子又跑了回来! 好奇地盯着地上的绳子看,仿佛在说:这啥呀? 林柔嘴角勾着笑:好奇心不只害死猫,还有傻狍子! 第31章 两只狍子低头嗅了嗅绳子,倏地跑向一边,看着没有什么危险,又折了回来。 再次迈开腿,直接又被绊倒。 霍令甲“梆梆”几声,把它们敲晕。 剩余的狍子好奇同伴为什么躺在地上? 跑过去看。 甚至贴着脸去看霍令甲手里的木棒。 都知道狍子傻,没想到傻成了这样。 霍令甲都有些于心不忍。 霍小乙也不藏了,大摇大摆地过去,照着狍子的头一顿猛敲。 敲晕后就用绳索麻利地将它们的蹄子绑了起来。 那是一种死扣,越挣扎绑得就会越紧。 猎物被绑起来就再无逃跑的可能。 看着满地的狍子,霍小乙欣喜若狂。 一共七只! “活狍子!我们抓到了活狍子!大哥这个冬天不愁了!” “是啊,活狍子的价格可比死狍子贵多了!还可以养起来慢慢杀!” “跟柔妹子出来就是不一样!”霍小乙对林柔的崇拜无以言表。 “我们自己上山,那猎物就好像绕着我们走似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着!” “可跟柔妹子上山,猎物又好像排着队送人头!打都打不完!” 霍令甲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柔妹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来着吃人的雪山,就像进了自家的后院,从容自若!” 林柔故作高深:“直觉!” 霍家兄弟彻底死了心,在天赋面前,努力一文不值! 七只狍子外加四头狼,够霍家兄弟搬半天了! 三人一合计,这次就先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野猪群也只能再从长计议。 霍令甲砍了藤条,用绳子绑着,做了个简易的拖车。 他跟霍小乙肩头各拉了一条长长的绳子。 就连猎狗也不放过,它们嘴里也咬着绳子使劲拉。 只有林柔空着手,怎么来得怎么回。 只不过在她的脚下,多了两只高高仰着头,威风初现的小藏獒。 回来的途中,他们又拨开隐藏点,把已经冻僵的狼搬上了拖车。 到了山脚下,霍家兄弟累得气喘吁吁,脚下发软,再也走不动路了。 霍令甲吹了个口哨,其中一只猎狗就窜了出去。 它是回去报信的。 当时说好了,若是猎到猎物,就让猎狗去林柔家里报信。 林枫就会赶着骡车来迎。 “驾!驾!驾!”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柔就听到了二弟赶车的声音。 大青骡子刚露了个头,就看到林枫挥动着双手:“阿姐,阿姐,我来接你啦!” 随后一个小奶音响起来:“还有我,阿姐!蓉儿好想你!” 看到林柔后,林蓉直接从骡车跳进了她的怀里,小胳膊勾在她的脖子上。 “阿姐,你冷不冷,蓉儿给你暖暖!有我给你当围脖,你就不冷了!” “小妹,别闹,阿姐刚回来,肯定很累,你那么重,别让阿姐累坏了。” 林蓉气鼓鼓地:“我才不重!阿姐总说要让我多吃些,多长些肉肉,这样才可以快些长大!”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柔:“是不是,阿姐?” 林柔托了托她的小屁股:“是呀,小妹一点都不重!我最喜欢抱小妹了!” 听林柔这么说,林蓉立马笑弯了眼:“阿姐最最最好了!二哥肯定是嫉妒我!略略略……” 大家都被林蓉可爱的小模样给逗笑了,干起活来也没有那么疲惫。 “阿姐!你又打了这么多猎!”林枫的眼睛都看直了,“还有活的!” “不光是咱们的,还有令甲哥、小乙哥的一头狼、两只狍子!”林柔讲明。 “好多呀,阿姐好厉害!”林蓉拍着手,崇拜地看着林柔。 第32章 突然看到两只毛茸茸的头从林柔身后探了出来:“汪汪汪”! “别叫!”林柔一声令下,小藏獒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记好了,赶车的是二哥,这个是小姐姐,都是家里人!稍后就带你们回家喽!” “好可爱呀!阿姐,你从哪里捡来的狗狗?”林枫忍不住去摸。 林蓉也惊叹道:“阿姐,你看它们粉嫩的小舌头,一伸一伸的,好好玩!” “它俩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叫吉祥如意怎么样?” 两人一人抱了一只,再也不撒手。 小藏獒满脸地不情愿,尤其是听到给它们起的名字,就像看智障一样,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两兄妹。 林柔先送霍令甲、霍小乙回去,然后再回家。 路上问交代二弟的事办得怎样? 林枫拍着胸脯打包票:“必须妥妥的!” 自从骡车进村,林柔就感受到了一双双炽烈的眼神。 “林家柔姐儿又猎到不少猎物!” “怎么人家打猎跟玩似的?咱们就费老鼻子劲儿!” “羡慕不来啊!给你支箭,让你进山,你敢么你!” “上次去就差点成了野猪的攻击目标!打死我也不会再进深山了!” “有些饭注定咱们是吃不上啊!” 村民们看着满车的猎物,嫉妒心达到了顶峰。 “爹,娘,阿姐回来了!” “爹,娘,你们快看!阿姐给我们带回来两只小狗狗!” 林青山、钱桂花对视一眼,偷偷拉过林柔:“闺女呀,咱们真的要养这两只狗狗?” “嗯!” “闺女,家里有这么多张嘴让你养,如今新添了大青骡子,若是再加两只狗……” “爹娘是怕你身上的担子太重!” 林青山叹了口气,他还吃着药,诊金肯定不低。 林柔拉着两人的手:“爹、娘,钱的事真的不用担心,我明日就去趟镇上,把猎物卖掉!价钱绝对错不了! 再说那两只可不是普通的狗,它们是藏獒!不仅忠心护主,战斗力可以说是狗界的天花板!雪豹、豺狼都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等它们长大,就可以替我保护你们,哪怕日后我不在家,也不会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了!” 林柔对赖爷上门滋事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她不怕刺头、硬茬子,可爹娘弟妹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她必须提前开始筹谋。 看着此刻趴在地上与小狗狗玩耍的一双儿女,再看看翻着肚皮憨态可掬的小狗狗,钱桂花心头一软。 “丁点大的小家伙还能吃多少?大不了从咱俩口中省点口粮,也能把它们养大!” 倒是林青山满心疑惑:这两个狗崽子,真如闺女说得那么厉害? 为了欢迎新的家庭成员。 钱桂花炖肉时多添了些汤头,给孩子们分完肉后,连同骨头带着汤倒进两个海碗中。 那是专门给小藏獒准备的。 还嘱咐了林枫、林蓉不管怎么,千万不要摔打狗狗的狗盆。 “为什么呀娘?” “听好了,既然两个小崽子进了咱们林家,就是咱家的成员,再穷都不能卖看家狗! 若是摔了它们的狗盆,就是摔了它们最后的尊严,甚至会要了它们的命!” 林枫、林蓉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藏獒:“娘,你放心吧,狗狗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是绝对不会卖掉它们的!” 林枫怀里的那只小藏獒骨骼粗壮,头部宽大而平坦,像小狮子般威风凛凛,眼睛深邃而有神,最后取名“黑狮”。 林蓉怀里的那只体格相对娇小了一点,眼睛蒙着一层琥珀色,取名“琥珀”。 第33章 小藏獒似乎对新起的名字很满意,伸出小舌头开始添他们的手。 就连大青骡子,也有加餐,荒草里多加了一把干黄豆。 翌日一早,林柔就赶着骡车去了镇上。 这次她没有去猪市,而是直奔镇上最繁华的街道。 那里商铺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穿梭在这条街上的人群,全都绫罗绸缎、富态十足,她这泥腿子的装扮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就连她驾的骡车,都被人指指点点。 “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居然驾了一辆骡车!” “看她那穷酸样,没准就是个跑腿送货的!” “切,哪家店铺能看上她的东西?也不怕污了自己的眼!” “若是让我知道了哪家铺子跟这脏猴相关,打死我都不会再登门的!” “就是!” 林柔才没有功夫理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她的目标简单明确,找到万悦酒楼、和家酒楼,卖猎物赚银子! 按照秦掌柜给的地址,很快她就来到了万悦酒楼。 万悦酒楼对面的那家就是和家酒楼。 正当她要进去找人通报时,就被店小二拦了下来。 “哎哎哎,你谁呀?咱们酒楼宴请的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这样的叫花子,赶紧走!想要饭,等到傍晚再来!” “这位小哥,我是来找秦掌柜的,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新到了不少山货……” 店小二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你说谁?秦掌柜?就你还认得秦掌柜?编瞎话也不知道编得像些!滚!” 林柔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受气的,她一把拽过店小二的衣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若是耽误了秦掌柜收山货,你就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店小二斜着眼:“呦,小姑娘打听得还真不少!竟然知道我们掌柜收山货,可他眼光毒辣,不是什么都收的!就你这寒碜样,能有什么正经好货!” 林柔松手直接摔了店小二一个屁墩:“信不信,你会跪着来求我的!” 说罢,就从万悦楼走了出来。 但她并没有直接去和家酒楼,而是掏了几枚铜板,让去两家吃饭的食客给掌柜们稍了句话,就说林柔从山上回来了。 不到半柱香时间,秦掌柜就带着店小二脚下生风般跑了出来。 几乎同时到达的还有洛掌柜。 秦掌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姑娘,终于把你给等到了!上次的野猪肉,绝了!当天全部售罄!不少老主顾都催问我,下次尝鲜是什么时候呢?” “我说小姑娘,这次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们和家酒楼了吧!我这次可准备好了下血本!” 林柔盯着秦掌柜身后的店小二:“咱们万悦楼的门槛是真高啊!像我这样的小叫花子,怎么够得着?” 秦掌柜身子一僵:“小姑娘说得哪里话?我秦某是真心想跟你做生意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你直接报名号来找我?” 听到掌柜这么说,店小二双腿发软,浑身打着哆嗦。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那个小叫花子真的认得秦掌柜,竟然还有这样的约定!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掌柜的!求您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你们有约在先!都怪小的眼拙,差点耽误了您的生意,该打!” 说罢就狂扇自己巴掌,两边的脸都肿了起来! 秦掌柜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被手下人搅了局:“混账东西,我们万悦酒楼用不起你这样狗眼看人低的人!收拾下东西,滚!” 饶是店小二磕破头,都无济于事。 第34章 他又开始求林柔:“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姑娘与掌柜相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替小的向掌柜求求情。” 现在,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秦掌柜摇了摇头,怎么酒楼里出来这么个势利眼的家伙,影响得可是整个酒楼的声誉,让人赶紧将他拖走。 经此一事,街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对林柔充满了好奇。 嘀咕着她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让两大酒楼的掌柜亲自来见? 她口中的山货,又是什么东西? 出了口恶气后,林柔把车厢上的帘子掀开。 众人哗然! “那是……三头野狼?” “野狼肉可不多见,前段时间猪市里倒是流传出了一些,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俏手货!” “那次得到消息晚了,根本没有买到!这心里就念着这口呢!” “听说,上次卖给摊主野狼肉的也是个姑娘……” “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吧!” 林柔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承认了:“对,就是我!这次又猎了三头野狼!还活捉了几只野狍子!” “什么?野狼肉居然是小姑娘猎的!” “还有活着的野狍子!” “与野狼鏖战,还能活着回来?”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们再看向林柔的眼神,除了震撼,还多了些恐惧与敬畏。 秦掌柜、洛掌柜看到猎物,眼睛里透露出精明的光,心里面已经开始算着成本与盈利了。 “小姑娘,二十五两银子一头狼怎么样?” “我出二十七两一头!” “活狍子二十两一只!” “二十三两一只!” …… 最后,秦掌柜以二十八两一头狼的价格,拿下了三头狼。 洛掌柜以二十五两一只活狍子的价格,收下五只活狍子。 看客们纷纷去了酒楼,准备好好过个嘴瘾。 林柔收好银子,又开始好一通采买。 白面、粳米各买了一袋,省得爹娘舍不得吃。 棒子面、高粱米、黑面……都买了一些。 这次还加了不少黄豆、麦壳等粗粮,是给大青骡子准备的精饲料。 林柔又去布店给家里每人扯了两匹新布,想着多做几套换洗的衣服。 被褥也要来几套,弟弟妹妹大了,要分开来盖。 后来又到了悬壶堂,结算古大夫后几天上门针灸的诊金。 在那里她听得了一个消息,白毛山上的鹿茸最为滋补。 于是打定主意:白毛山非去不可! 她要给钱桂花好好补补身子。 在悬壶堂,林柔打问了不少名贵药材,其中以老山参、灵芝等药材的价格最贵。 她虽然通过无人机探测,已经标记出不少药材的位置。 但眼下全部被皑皑白雪覆盖,一来不好采摘,危险系数高。 二来冬季绝非是名贵药材的最佳采摘时间,比如灵芝,它最佳采摘的时间是夏季和秋季,只有足够成熟,它的药效药用价值才能达到最高。 所以林柔计划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再来挖掘药材。 从悬壶堂出来,林柔又去了一趟菜市。 目前家里的温饱算是解决了,顿顿有肉吃,有干粮啃。 但长期吃肉,容易积食上火,消化不良,营养也不均衡。 她想买些菜,让家人荤素搭配。 但菜铺里可选择的范围有限,毕竟古代没有温室大棚技术,卖得大多是窖藏的萝卜、土豆、大白菜等。 价格也是出奇的高。 林柔各买了一筐,就花去了三两银。 还真印证了之前猪肉摊主的话:这年头镇上的粮食一天一个价,价格涨得飞快! 第35章 那会儿去那一趟米铺就花了将近十两银子! 林柔回程的时候感慨,穷乡僻壤的百姓食不果腹,繁华街道里的达官贵人却掷重金只为了尝一口野味。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她得趁着势头,抓紧时间猎到更多的猎物,卖更多的银子,才能让家人平安过冬。 拐角进了天九村,不知不觉身后就跟了很多村民。 “看林家柔姐儿回来了,驾着大骡车真威风!” “你们说她这次又置办了什么?” “哎哟喂,你们知道我上次看到了什么?” 众人催着他别卖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人用夸张的语气:“半车厢的粮食!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哎呦我的天!那么老多!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有人打趣:“粮食谁嫌多?还涝的涝死?我要是能上山打猎,我也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眼气死你们!” 看林柔又往家里置办了什么,已经成为村民们茶余后饭的谈资。 与别的村吹起牛来,都与有荣焉! 说话间,林柔就到了家。 她也想低调啊,可是村民们就跟踩了点似的,有个风吹草动,都来她家围观。 她盘算着来年开春,一定要把院子推倒重盖。 盖个几进门的四合院,再把围墙加高加固,保证滴水不漏。 骡车回来了,直接进后院装卸。 关起门来,悠哉悠哉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听到大青骡子的骡铃声,林枫直接窜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黑狮。 昨儿个晚上他就连睡觉也搂着黑狮,看来双方感情迅速升温。 “阿姐!黑狮好聪明,我一伸手他就会跟我握手!” 林蓉双手抱着琥珀的头,也将它拖了出来:“阿姐,我跟你讲,琥珀也很聪明哦,它从不在屋子里拉粑粑。” 林柔似乎从琥珀的脸上看到了什么是生无可恋。 两人闹了一会儿,开始帮林柔卸车。 “那个袋子装的是白面吧?”有人舔了舔嘴角,“你们看外面白乎乎的一层?” “还真是!” “我都忘了上次吃白面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三四年前的除夕,一家人就一碗饺子,哪敢舍得吃?都是用门牙一点一点地咬!” “这么多袋子,难道都是粮食?他们那个破茅屋装得下吗?” 有人惊呼:“看到没?还有好几床棉被!嫁闺女都没这么风光!” 直到他们看到林柔从车上搬下来几筐蔬菜,大脑跟萎缩了一样。 “到底是年轻,不会过日子!冬天的菜得多贵?够买好几斤高粱面了!败家!” “难怪她奶、她二婶总是骂她赔钱货,要我,我也骂!” 村民们似乎只有嘴上多骂几句,才能掩盖心中的醋意。 能这样败家,想想都她娘的爽啊! 望着孩子们把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堆的跟小山似的。 钱桂花心疼的直抽抽,她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样,她就跟着闺女一起去镇上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呀! 林青山也发愁,这么多东西该怎么归置? 同样发愁的,还有出去躲债的林老头、王婆子以及金宝珠等人。 “爹、娘,这窝棚也太冷了?咱们啥时候回去呀?” “就是呀,爷奶!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我要回家!” “我好想念我的棉花被!我爹怎么还不来接咱们?” 林老头、王婆子也是一阵叹息。 啥情况? 按理二儿林青海早该通知他们回去了,怎么迟迟不见人来? 当时他们说好的,等讨债的人一上门,他们就锁了门躲出去,正好用大房的狼皮子来抵。 第36章 也就变相地把狼皮子抢到手了! 顺便让赌坊的人好好教训下那个死丫头! 若是大房受不住威胁,自己滚蛋了更好! 净身出户! 大房新置办的东西就都是他们的了! 金宝珠两手一拍:“爹娘,你说那个死鬼不会死性不改,拿了大房的东西填账后,又去赌了吧!” “他可是答应咱们,平了账后,绝对不会再赌的!” 说实话,林老头、王婆子也心里没底,二儿什么德行,他们心里也不是不知道,但总想着下一次他一定会改过自新。 “老头子,我的右眼皮一直跳!要不咱们回去看看?” 林老头一点头,全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往回走,到了村子已经接近天黑。 有村民认出他们后,上来搭话。 “哎呦,叔、婶,你们回来了?快回去看看吧,可不得了了!” “是啊,家里满满当当的东西,都要摆不下了!” 林老头、王婆子进村前还心里直犯嘀咕,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这次二儿的主意不错,已经把大房的东西全都收入囊中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不由得加快脚步。 拐进门前,金宝珠推了推门,已经从里面上了门栓。 她正要上前敲门,被王婆子拦了下来。 “没准我儿已经睡下了,千万别吵醒他,你翻墙进去,给我们开门!” 金宝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翻进了院子,从里面把门栓下了,把大家放进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尽在林柔的眼皮子底下。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土坯房。 然后就听到金宝珠掏出钥匙开门,可捅了半天,钥匙怎么都塞不进去。 “”哎,怎么回事儿? 看着老二媳妇儿磨磨蹭蹭连个门都打不开。 老婆子没一个好气,这老二媳妇儿就知道磨洋工,要说干起活了,真不如老大媳妇儿麻利。 她把金宝珠往旁边一推:“你还能干个啥?磨磨唧唧的,非得我这个老婆子亲自上手。” 金宝珠委屈:“娘,不是我磨蹭,是这个锁有问题,怎么都打不开!” 王婆子白了一眼:“去一边去,长辈训诫时插什么嘴!你不会是掏错钥匙了吧?” 王婆子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个锦囊,摸出一把备用钥匙,就去开门。 一下两下,钥匙还是捅不进去。 “临锁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换锁?”林老头板着脸。 “没有啊,爹!” 就在他们瞎嘀咕的时候。 林柔摸黑冲了上来,反手拽住王婆子的胳膊,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用膝盖一顶,王婆子就半跪了下来。 林柔顺势拿绳子将王婆子的两只手缠绕在了一起,就像前世反手给罪犯拷上手铐那般。 为了防止王婆子喊叫,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双臭袜子! 麻袋一套,解决一个! 接下来就是林老头。 “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 “呜呜呜……” 林老头伸手去摸王婆子,林肉直接一个过肩摔将他撂倒在地。 麻溜地把手一绑,嘴一塞套了麻袋。 解决了两个老家伙后,林柔才扯开嗓子大喊:“不得了啦!快来人啊!家里进贼了!快来抓贼呀!” 金宝珠被吓了一跳:“贼?哪里有贼?我们不是……” 不等他说完话,林柔直接拿了块破抹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金宝珠被泔水味儿熏得发晕,“yue”的一声,呕吐了上来。 但因为嘴里被抹布堵着,呕吐物又咽了回去,自己差点恶心死自己。 第37章 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就被林柔绑了起来,塞进了麻袋。 林石、林玉一看情况不妙,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们呀!林柔那个疯丫头打人了!” 林枫才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早就搭着弹弓守在了门口。 “嗖!” 鹅卵石打但林石的腿上,立马发出一声惨叫。 下一个瞄准的就是林玉! “偷东西的贼!打的就是你!” “呜呜呜,我们不是贼!” “我呸!翻墙而来,还说自己不是贼!” 又是几颗鹅卵石,打的林石、林玉呲哇乱叫。 林柔话不多说,如法炮制,全都反手绑了起来,堵着嘴巴套进麻袋。 邻里邻居听到林柔他们喊捉贼,不少拿着棍棒、铁锹、镐头跑了过来。 荒年里,谁家都缺衣少粮,家里能有的那点东西没准就是救命粮,若是被偷走了,那就是要人家的命! 所以村子里最痛恨的就是贼! 里正也经常给村民们灌输团结一致、共同抗贼的思想。 只有村子里拧成一股绳,家家户户共同抓贼防贼,才能绝了那些贼心、贼胆! 所以听到林柔喊捉贼,大家一股脑全涌了过来。 手里的家伙式,跺在地上咚咚直响。 “柔丫头,别怕!我们来了!” “贼呢?在哪?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就是!敢偷到天九村,看我们不好好招呼他们一顿!” 林柔提了个灯笼出来,透过烛光,大家隐约看到了地上倒着五个麻袋。 他们不停地挣扎扭动,就好像是个蛆。 还不安生地呜呜哇哇。 “呜呜呜……窝么……不是……这” “九九窝……” “他们,在说什么?”有村民问。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死不承认呗,你见过哪个贼一上来就承认自己偷东西!” “也是!” “这么多贼!肯定是团伙作案,依我看早就踩好点儿了!” “肯定是在柔丫头在采买的时候就被盯上了!若是没有发现,家不得被他们搬空了?” 说到这里有人好奇:“柔丫头,你是怎么发现这些贼的?” 林柔提着灯笼,来到墙角下,指着一处翻越的痕迹:“大叔大伯,若不是柔儿起来如厕,都不知道家里被贼惦记上了! 他们翻过墙,就直奔到土坯房开锁,动作十分娴熟,没准是惯偷!” 讲到这里,林柔假装抹眼泪:“这日子太难了!好不容易家里稍有起色,就被这么多贼惦记上了,若不是提前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是把性命都豁出去了,才拼命把他们全都绑起来!眼下也不知该怎么处理?就盼着叔叔、大伯给指条道了!” 众人一听,小丫头能有啥大主意? 别看她现在会打猎,可到底是个孩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吓够呛! 她爹林青山老实巴交惯让人欺负的,她娘又是个柔弱的妇人,能有什么主意? 弟弟妹妹年纪又小,根本指不上事。 既然问到他们头上了,一定要替她好好做主。 “柔丫头,别害怕!大叔大伯全在这里,谅这些小贼也不敢造次!” “对待这种贼人,就是要狠狠修理一番,给他们点教训,要不然不长记性!” “就是,大棒子打一顿,再给他们冻一晚上,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来咱们天九村!” 说罢,村民们就抡起手上的家伙式,朝着几个麻袋,一通胖揍! 那惨叫声宛如夜晚出行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窝……不是……贼……” “块……主……手……” “要……屎……了……” 村民们才不理会,他们喊了些什么,越打越上头。 倒是围观的人,只觉得浑身肉疼,说啥也不能打林家的主意! 第38章 林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大张旗鼓,就是要杀鸡儆猴! 眼下她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少不了那些红眼病生出些个腌臜心思。 她就是要告诉大家,谁敢打林家的主意,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等着大家打累了,天也微微发亮。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的人来回翻滚,弄掉了堵在嘴里的臭袜子。 突然,一个麻袋里传出了声音:“别,别打了!我们回自己家,怎么就变成贼了?” 村民心里咯噔一下。 “我怎么听着这声音,像是王婆子的?” “哎哟,打死老婆子喽,我真不是贼呀!” “你们不由分说上来就打,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 村民们竖起耳朵仔细听:“还真是王婆子?” “我听着也像呢!” “还愣着干嘛?快把人给放出来呀!” “老婶子,怎么是你?” 村民们七手八脚解开了麻袋,给她松绑。 林柔猛拍大腿:“奶?真的是您,哎呀,您怎么不早点说呢?” 王婆子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胸脯也跟着一起一伏。 “挨千刀的死丫头,连你奶也敢打,你怎么不去死?” 接着上来跳脚:“你问过咱们吗?你给过咱们说话的机会吗?一上来就把我们给绑了!” 林柔一脸无辜:“奶,这真不能怪我,谁知道您有门不走,非要翻墙呢?还拿着钥匙去捅我家的锁?几个人鬼鬼祟祟,这大半夜的,不是贼又是什么?” 村民们都看过翻墙痕迹,好奇地问:“话说老婶子,你们为啥有门不走要翻墙呢?” “我们……”王婆子自然不能说实话,他们是想偷溜回来看看大房有没有被赶走。 她一拍屁股:“我们回自个儿家,想走哪里走哪里,关你死丫头什么事儿!还不赶紧给你爷,给你二婶松绑!” 村民们打了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赶紧把其他麻袋都解了开,将里面的人扶了出来。 “林老叔,您没事儿吧?” 林老头揉着自己的老腰,疼得龇牙咧嘴:“你说呢?” 村民们摸了摸头,尴尬地向后退。 金宝珠从麻袋里滚出来,坐在地上拍打:“老天爷哎,这日子没法过了,侄子侄女都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 林石、林玉抱着金宝珠,哇哇大哭,场面乱作一团。 “娘,我疼!呜呜呜……” “娘,你骗我!不是说这个小贱种已经被赶走了吗?” “你现在就去把他们给我赶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又是什么瓜? 林家不是已经分家了吗? 怎么还要赶人家大房走? 办事儿还是不能太绝! 林枫手里拿着弹弓,发了一个空响,就吓的林石、林玉双手抱头。 “偷翻人家墙,偷开人家锁!你们这些不折不扣的贼人,要走也是你们走!” 林枫谨遵阿姐吩咐,早把门上的锁换了个遍。 他们的钥匙就是捅破天,也打不开门上的锁。 王婆子不干了:“小东西,说谁是贼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枫像鱼一样在人群里穿梭,王婆子气喘吁吁,哪里追得上他。 直到林枫躲到林柔的背后:“贼!你们就是贼!还想假借鸿运赌坊的赖爷之手,偷我们的狼皮子!偷我们的粮食! 偷鸡不成蚀把米,以后这房子院子全是我们的了,自然要换锁!” 林枫说的事,村民们不少人都亲眼所见。 那日,林家来了一群蒙面的人,他们二话不说,就将林青山、钱桂花打翻在地。 踹开屋门,就把里面的东西一搬而空。 第39章 难不成这事儿跟林家二房相关? 好家伙,这心思够歹毒的? 可怎么?林家的土坯房、院子又归了大房。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王婆子被气的脸色铁青:“小崽子,空口白牙,上下嘴唇一碰,就想打房子的主意!我和你爷还没死呢,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这地是我们老林家的,现在我要收回,你们给我滚!” “奶,气大伤身,您先别动怒。”林柔和和气气地说,“后面还有的您气呢!” “你,你这个死丫头……” “嗯,奶,放心吧,我就算是个死丫头,也得死在您后边不是?” 王婆子掐着人中,生怕一个不留意,就被气过去了! 林柔对着院子指了一圈:“爷,奶,我二弟可没有胡说,前几日在赌坊,二叔已经把房契、地契都输给我了,以后这是我们的私产。” 林老头踉跄几步:“不可能!家里的宅子、土地可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所,你二叔再混蛋也不能拿这些去赌! 何况,你二叔是对天起了誓的,若是再赌,扫地出门!” 林柔狡黠一笑:“赌鬼的话,你们也信?” 王婆子跟炸了毛的老母鸡似的:“老头子,别听贱妮子胡说八道,她就是想气死咱们?若这真是他们的私产,她早就把房契、地契亮出来了!” 她正说着话,就看到林柔从怀里掏出来了两张纸。 “乡里乡亲,叔伯婶娘,老少爷们,兄弟姐妹,还望大家给林柔做个见证,这就是我二叔输给我的房契、地契。” 林柔紧接着又摸出来了一张纸,摊开:“哦,对了,还有这个!这个是我二叔将房契、地契过给我的字据!手续齐全,货真价实!” 林柔还拿着这些手续转着圈儿给大伙看了个遍。 林老头身子一僵,脑袋犹如五雷轰顶般眩晕,险些站不住脚。 “胡说,你胡说!” 他转向茅草屋:“林老大,你是死了吗?你爹娘被欺负成这样,也不出来看一眼?当真是白养了你!” “造孽呀!哪家孙子孙女儿把爷、奶往死路上逼呀!” 王婆子嚎丧着上前,一把抓住林柔的手,将房契、地契、字据全都抢了来。 “啊呜啊呜!” 两三口,梗着脖子,将纸团咽进了肚子里。 噎得她哐哐捶胸。 “好了,字据不在了,房子、院子、地,都还是我们的!你这个贱蹄子,赶紧给我滚!” 林柔一点儿都不吃惊,只见她又从怀里拿出一沓:“好吃吗?我这里还有很多份! 忘了跟爷、奶说,我手里都是誊抄的,原件已经在县衙做了公证与备份,哪怕遗失了也可以补办!” 王婆子额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林柔撕成肉沫。 “林老大,你别躲在屋子里当缩头乌龟,你娘都被欺负成什么似的,你也不闻不问,你是要把你爹娘老子逼走吗?” “呃”了一声,王婆子就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 “娘,你怎么了?你快醒醒!”金宝珠连忙上前去扶王婆子,“大哥你好狠的心呐!娘都被气晕了,你看都不看一眼!你还是人吗?” “哐当”,门被推开,林青山瘸着腿从屋里跳了出来,“娘,娘您怎么了?您快醒醒,您怎么样?” “媳妇,快快快!先来搭把手,把娘扶进屋!” 他跟钱桂花在茅草屋里躲了半天,说好了让闺女处理,但还是狠不下心丢下老娘不管。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之际,黑狮、琥珀从屋子里旋风般跑了出来,对着王婆子,“啊呜”就是一口! 两只小藏獒看着不大,下嘴可是实打实的。 第40章 它们逮着王婆子的手,一通乱咬。 锋利的犬牙,直接穿透皮肤,咬出一排小洞,鲜血滋滋往外冒。 王老婆子嗷的一嗓子,人差点被阎王带走。 “啊!啊!啊!” 瞬间,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痛苦之下。 “死狗,松开我!” “这是哪里窜出来的疯狗,赶紧给我滚开!” 王婆子搓着脚,胳膊腿儿都扭动起来,试图把小藏獒甩出去。 可那是藏獒啊,不是普通的狗! 一旦被它们咬上,就不会轻易松口。 村民们、林青山等人都反应了过来,王婆子根本没有晕,她是装的! 王婆子恨死这两只疯狗了! 若不是它们突然窜出来逮人就咬,她早被抬进屋子了! 到时候自己装病,林青山还能不管她这个老娘? 还不得好吃好喝的伺候她? 只要把大儿拿捏在手中,这房契、地契迟早能重新要回来! “哎呦!疼死我了!快把这两只疯狗赶走!” 林老头赶紧从村民手中夺过一把铁锹,照着小藏獒劈了过去。 小藏獒很有灵性,敌进我退。 林老头一铁锹打在了王婆子的胳膊上。 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头子!你也要我死吗!老天爷啊,当真叫人没法活啊!” “哎呦,老婆子,你怎么不躲着点儿?我这不是为了救你吗?”林老头忙去搀扶王婆子。 小藏獒瞅准时机,又开始扑咬。 吓得王婆子、林老头连连后退。 这才丁点儿大的狗,怎么这么凶? 林石、林玉受了惊吓,躲进金宝珠的怀里哇哇哭。 一时间,狗叫声、人哭声,院子里好不热闹! 待小藏獒将他们赶到门口处,林柔一个口哨,它们就乖乖跑了回去。 伸着舌头,歪着头卖萌,仿佛与刚刚的凶狠完全没有关系。 “好厉害的狗!” “这也太听话了,一个口哨就回来了!” “它们好通人性啊!” “放眼整个天九村,都没有这样的狗!” 王婆子,林老头更气了,他们都被咬成这样了,村民们却只关心那两只疯狗。 林青山也算开了眼界,这小藏獒还真如闺女说的,忠心护主,战斗力极强! 装晕不成,王婆子又开始撒泼打滚:“林老大你不是个人哎,老娘一把屎一尿把你拉扯大,费了多少心出了多少力,临了被你扫地出门,你就不怕全村人戳你的脊梁骨! 你们大房没少吃我们的,穿我们的!你们怕不是黑了良心,烂了心肠,这么对自己的爹娘老子! 就算分了家,你也是从老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吗?你这个不孝子,你的心是铁铸的吗?” “退一万步,你二弟把房契、地契输给死丫头了,你们是亲兄弟,用得着算这么清吗?咱们分了家,不也还让你们住着茅草屋吗?” 林青山低着头,脸有些发烫,像林柔投递出求救的眼神:“要不然……” 林柔冷哼:“亲兄弟!谁家亲兄弟占用着大哥的劳动成果,把人赶到茅草屋? 谁家亲兄弟把大哥全家当做苦劳力,呼来喝去? 谁家亲兄弟看着大哥受伤,舍不得给请大夫? 谁家亲兄弟算计大哥屋里头的狼皮子、米粮? 又是哪家亲兄弟觊觎侄女的本钱,想让她血本无归? 哪件事里没有你们的偏心纵容? 这一桩桩一件件要不要咱们拿算盘来算算? 今日若是我们被赖爷赶走了,你们又会怎样?是不是巴不得私吞我家的猎物、米面呢!” 第41章 不少村民点了点,这事是林老头、王婆子能做出来的! 若不是如今林家柔姐儿彪悍,家里早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也就不觉得王婆子可怜了。 但林柔顾忌林青山的感受,不管怎么说,爷奶都是他的亲爹、亲娘,总不好让他背上一个不孝的坏名声。 末了,扔出一张纸:“签了这份绝亲书,滚出天九村!我可以给你们三两银子做盘缠,也算替我爹敬了孝,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不相干! 但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起了什么坏心思!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林柔一手拿着银子,一手拿着砍刀,等着林老头、王婆子做选择。 “三两银子,不少了!” “我们几家加起来,都没有三两银!” “林家大房这事办的地道,房契、地契有正规手续,就是把二房他们赶出去,也是合情合理!” “就是说啊!若我家老二这么对我,早就绝了亲,不相往来!” “都怪老林家太偏心!要不然,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声,林老头陷入一阵沉思。 金宝珠看到银子两眼放光:“娘,那可是三两银子!够咱们买不少棒子面了!先拿了再说!” 王婆子捂着手,眼泪止不住地流,真要拿吗? 断了亲,可就与大房再无关系了…… 可是不拿,他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 现在的大房可是今非昔比,骂不过,更打不过! 老二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不见踪影。 也不管爹娘死活! 王婆子委屈的直掉眼泪。 最后,还是林老头做主按了手印,拿了银子。 佝偻着背,灰溜溜地搀扶着王婆子出了天九村。 他最后望了一眼家的位置:“老婆子,那件事有眉目了吗?咱们的东西若是拿不回来,不如毁了得好!” 王婆子猛然想起来:“还好老头子提醒了我,也就这几天,一定要让那个贱蹄子原形毕露!” 待林老头、王婆子一家走后,林青山拍了拍林柔的肩:“闺女,爹……” 他本想说声谢谢,林柔却打断了他:“爹,站了半天,腿酸了吧,小妹快扶爹进屋休息!” “来了,阿姐!” 林蓉听林柔的话一直没有出屋,但小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被林柔一喊,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看着院子里没啥事,村民们也拎着家伙式准备回去。 “叔叔大伯婶子,劳烦大家跑了一遭,真是谢谢大家伙儿了!” 村民们摆了摆手:“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谢不谢,若是别家遭了贼,相信柔姐儿也不会坐视不理!” 如今的柔丫头,有身手会打猎,村民们都想趁机交好。 没想到,林柔诚意满满地说了句:“不如,留在家里吃顿便饭?” 林柔也有意与村民们搞好关系。 这样自己上山打猎时,也好有人替她照应些家里。 她也借此释放出一个信号:与林家交好者,林家敬之,与林家交恶者,林家揍之! 村民们一听,脸上全都乐开了花。 本来就是捎带脚的事儿,没想到还混了口早饭。 这年头谁敢往家请人啊? 自家都没的吃。 钱桂花烧了大灶,添了一大锅水。 烧开后,下了两掺米。 村民们直溜溜地看着大灶,时不时吞咽口水。 他们看见钱桂花还捧了一捧黄澄澄的小米! 这可金贵着呢! 如今,就是生了孩子坐月子的妇人,都不见得能喝上一口。 煮开后,钱桂花用大铁勺不停搅拌,直到水变得粘稠。 第42章 看着粥上飘出一层金黄的米油,村民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一边灶上熬着粥,另一边灶上钱桂花还炖了几只山鼠。 下锅前,她舀了一勺炼制的狼油,将姜片、大料、花椒等炖料炒出香味,然后再加入切好的山鼠肉块,煸出肉香。 接着加入开水,适量盐,小火慢炖。 等到山鼠肉炖至软烂脱骨后,大火收汁。 这肉也忒香了! 村民们哪还顾得上闲扯,全都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恨不得直接钻进灶里,咬上一口。 馋的是抓心挠肺! 粥和肉都炖好了。 钱桂花拿着大铁勺给大家盛。 最后每人分得了一大碗粥,两块肉! 大家一边吸溜一边嚷嚷着:太香了! 有人舍不得吃肉,只嘬了嘬肉汤,就把肉藏进了袖子里。 他们要带回去给孩子吃。 早晨的清冷,被着热气腾腾的烟火味儿冲淡了很多。 林枫、林蓉乖巧懂事,家里有人时,从不闹着上桌。 他们俩个翻找出来些干草,要给小藏獒搭狗窝。 林青山也不扫儿女们的兴,他让林枫抽出一些之前存的竹篾子,要给小藏獒们编箩筐。 这样配合上干草更保暖。 林枫激动地抱着林青山:“哦!哦!哦!黑狮要有自己的窝喽!” 林蓉也很高兴,掐着狗脖子转圈圈。 琥珀被揉得五官都挤到了一起,但还是任由林蓉摆弄,一点脾气都没有。 招呼完村民们后,钱桂花才给孩子们盛了粥和肉。 又给狗盆里放了加了肉汤的面糊糊。 到了最后,她跟林青山只剩一人一碗粥。 林柔看到了,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出来,放进钱桂花的碗里。 “爹,你吃这个腿儿,都说吃啥补啥,你的腿肯定能很快好起来!”林枫则把自己的肉夹给了林青山。 林蓉左看看右看看,自己只有一块肉不够分啊! 便“啊呜啊呜”咬了起来。 就在大家以为小妹要自己吃时,只见她又吐了出来,嘴里还说着:“这下就够分了!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然后她就把肉一一放到了大家碗里。 看着大家沉默,她还不停地催促:“快吃呀,肉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吃完饭后,钱桂花就开始收拾碗筷。 她刚站起来,突然就觉得一阵眩晕,险些站不住脚。 还是林柔手急眼快,扶住了她:“娘,你怎么了?” 钱桂花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儿,许是这两天累了?” 林柔将她扶着躺下:“娘,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古大夫来了,让他也给你把一把脉!” 钱桂花还想起身:“哪有那么娇气?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行,不准动!你若是不听话,我就将你绑上。” “媳妇儿,你就听闺女的!你还不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别让孩子们担心!” 林青山比林柔还担心呢! 自从媳妇儿跟了他,一点好日子都没过上,成日里操持家务,给一大家子洗洗涮涮,还经常受爹娘的磋磨。 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有受不住的时候。 前几天还被推倒在地,擦破了额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内里。 钱桂花是知道闺女的脾气的,若是不听她的话,她啥都做得出来,便躺了下来。 古大夫上门来为林青山针灸时,林青山请他先为媳妇把脉。 一家人大气都不敢出。 “古大夫,我娘怎么样?”林柔神色紧张。 古大夫聚精会神,久久没有开口,可把林枫给急坏了。 “古代夫,你倒是说话呀,我娘她怎么了?” 第43章 林蓉立马撇撇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古大夫斟酌了一下语言:“令慈脉象微弱,应是气血两亏,肾精不足所致,跟常年的劳作有关,也跟自身身体羸弱相关,亦或是因为长期的营养摄入不足。 我先给拟个温补的方子,里面加味鹿茸,吃上几日,看看效果怎么样?这几日就不要下地了,多将养着。” 林青山追问:“我媳妇额头上的伤,有没有影响。” “放心吧,那个只是皮外伤,现在结了痂,已经不碍事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鹿茸虽然没有见过,但钱桂花知道那是名贵药材,是天价! 嚷嚷着要下地,情绪越来越激动:“我没事了,花那个冤枉钱干嘛?不加不加!” 林柔给古大夫挤着眼:“好好好,不加不加,我们就开个温补的方子!” 古代夫心领神会,照常开方,反正乡野村妇大字不识一个。 安抚好钱桂花后,林柔请教:“古大夫,是不是鲜鹿茸的药用价值更高些?” 古大夫点头:“这是自然,鲜鹿茸口感鲜美、肉质细腻,营养成分更利于人体吸收,而干鹿茸因存放时间过长,药效也大打折扣。” 把古大夫送回镇上,林柔按照方子抓了药,又去买了煎药的砂锅与炉子。 家里原有一套,林青山在用。 多买一套,可以同时煎煮,也能节省些时辰。 担心爹娘嘴里苦,她还去蜜饯铺子里买了麻糖。 回去后,林柔就拉着林枫一起煎药。 “二弟,你看,当三碗水煎成一碗,就可以让爹娘服用了。” “砂锅我做了标记,你可别弄混了。” 林枫一一记下:“阿姐,你又要去打猎吗?” 林柔摸了摸他的头:“对啊,阿姐明日就出发,猎到了猎物,好给娘补身子!” “阿姐,令甲哥、小乙哥陪你一起吗?” 林柔摇了摇头,她要去的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白毛山! 一来霍叔绝对不会让两个儿子陪她去的,二来她也不想把旁人置于险境。 还是自己先去趟趟路吧。 白毛山离天九村有三四十里路程。 林柔以她过硬的军事素质,走了两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 抬头眺望,连绵的雪山高耸入云,陡峭万分。 她立马召唤出无人机做先锋,搜索鹿的踪影。 谁知过了约莫三刻钟,无人机的红外热像仪开始闪动! 一处悬崖洞穴内,居然有个人形! 只不过他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怕是再晚一些,就是个死人! 林柔皱了皱眉头。 怎么会有人在悬崖峭壁上的洞穴内? 难不成跟她一样,是来打猎的? 可这附近也没什么猎物出现啊! 洞穴的位置非常隐蔽,若不是她用无人机,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洞穴外也没有任何打斗,或者被破坏的痕迹。 倒像是刻意躲藏到这洞穴内。 可为什么他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呢? 林柔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林柔,你现在只是天九村的一个小农女,可不是什么特种兵王,没有救人的义务,更不要多管闲事! 再说了望山跑死马,没准儿你还没赶到,他就已经嘎了。 再退一万步,你到了他没嘎,你又能保证救得活吗?”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林柔暂时放弃了救人的念头。 她得赶紧去寻鹿。 白毛山脚下,笼罩着一层云雾,为这里增加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林柔按照无人机的指示,规划出一条最佳路线,很快就冲破了云雾,到达了山腰。 第44章 这里的山巍峨矗立,比林柔往常去的深山陡峭许多。 积雪终年未化,增加了攀爬的难度。 还好林柔有前世的荒野生存技能,倒也应对自如。 她先用砍刀削了树枝做登山杖,又用绳子给自己做了简易的安全带。 爬累了就停下来啃几口干粮,喝几口水。 吃饱了继续向这寂静之地挺进。 但不知为什么,林柔的脑海里总能浮现出洞穴内的热成像人形。 虽说她现在没有救人的义务,但既然让她看到了,又见死不救,好像说不过去。 “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柔打定主意,再用无人机探测一次,如果那人还有生命体征,就勉为其难救他一次。 也算是给自己积累福报了。 在重生之前,林柔也是个无神论者,可她现在来到了古代,还拥有了这么有爱的家人。 她开始坚信是前世种下了福报的因,才结出了重生的果。 无人机听到她的指令后,又飞往崖壁处的洞穴。 那人竟然没死! 甚至,他的生命体征还稍有恢复! 林柔不再纠结,开始重新规划路线。 一炷香的功夫,灵柔出现在了悬崖边。 而洞穴却在峭壁上。 想要进入洞穴,就要从崖顶抛下绳索,用荡秋千的方式荡进去。 林柔探着身子瞅了眼崖下的万丈深渊。 若是稍有不慎,非得摔个粉身碎骨。 心里暗骂:这人真是要钱不要命! 这么危险的崖壁都来! 还得让本姑娘来救! 她拿出两根绳子,一根绑在古树上,一根绑在突起的大石头上,双保险才更安全。 然后给自己的身上绑好安全带,才攀着绳子滑了下去。 快到洞穴的位置,她利用身体的重量开始荡秋千,直到把自己送进洞内。 待站稳后,解下绳索向里面走去。 洞口还有些光亮,再往里走就是漆黑一片。 林柔拔开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继续前行。 “阿嚏”,林柔紧了紧衣服,怎么越走越冷? 就连洞穴的墙壁上也凝了一层霜。 接着就听到了水声。 这居然是个寒潭洞! 难怪周围环境也极为寒冷! 无人机的红外热象仪再次开始闪动。 显示人形就在附近。 林柔加快了脚步,转过弯就看到了一处几米见方的寒潭。 有个人正仰面泡在寒潭里! 他的鼻子马上就要没过水面! 情况十分危机! 林柔赶紧脱下狼皮马甲,扔下暖手套,又把棉衣扒了,只剩里衣。 主要是这些衣物太厚重了,浸水后会增加负担,影响救援速度。 接着,林柔纵深一跃跳进了寒潭。 此刻正在闭关修养的蓝以沫运功到了紧要关头,容不得他有丝毫分心。 他闭着眼,感受到水花溅起。 有个身影向他靠拢。 用纤细的胳膊勾着他的脖颈向岸边游去? 是谁? 当他的背脊紧贴两处柔软,身体仿佛触电般酥酥麻麻。 居然……是个女人? 哼! 这又是哪方派来的刺客? 不得不说,他们好手段啊! 竟然可以避开他的随从,找到他闭关修养的地方! 若不是他身中寒毒,怎会来这至阴至寒的寒潭进行压制? 而这属于顶级绝密了。 蓝以沫更加确定,他的身边有内鬼! 只是这个刺客怎么还不动手? 一旦自己的运功结束,谁死谁活可就不一定了! 蓝以沫又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刺客是想留个活口?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第45章 可他正在运功的关键时期,除了脑细胞异常活跃以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林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寒潭里捞了出来,拖拽到了岸上。 透过火折子的光,一张绝世俊美的脸浮现林柔的面前。 虽然他的面色苍白,但是丰神俊朗,鼻梁高挺,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但最引起林柔注意的还是满头的银发,将眼前这人笼罩在神秘之下。 “白毛山还真盛产白毛,霍叔诚不欺我!” 从那张好看的脸上收回目光后,林柔用力拍打蓝以沫的双肩:“喂?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见其没有反应,林柔快速让蓝以沫头低俯卧位,由下至上拍打他的背部,想帮他把气道内的液体排出。 但,收效甚微。 林柔争分夺秒,准备心肺复苏。 她一只手的掌根按压在蓝以沫的胸骨下方,另一只手叠放在上面,进行胸外按压。 按压一组后,捏住他的鼻子,俯下身来口对口给他吹气。 蓝以沫本来因为运功不能随意动弹,可当两片温湿的薄唇贴了上来,他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倏地睁开了眼睛,就要把人推开。 可眼前的人,虽只穿着里衣,但却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美,再加上她精致的五官,险先让人移不开眼。 清醒些,蓝以沫,乔装刺杀你的人还少吗? 上次那个敬献过来的西域美姬,别看她长着一张勾魂摄魄的脸,却有着一颗要置你于死地的蛇蝎心肠! 当他推出去一掌后,才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调不出来? 这难道就是随意乱动的后遗症? 内力暂失? 林柔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他的掌风,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就是这么谢你的救命恩人的?” “信不信我再把你扔进这寒潭之中!让你自生自灭!” 林柔十分恼火。 自己费劲巴拉爬上悬崖,又顺着绳索下来,才进了这隐蔽的洞穴。 好不容易把这人从水里捞出来,又是看生命体征,又是心肺复苏的。 这人不仅不领情,反而出手就是一掌。 看那架势,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没准儿骨头就断了! 蓝以沫吃惊地望着林柔,这丫头反应好快! 虽然他没了内力,但出手极快,能从他掌下躲过的人并不多! 还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简直就是他人生中的耻辱! 自己必须小心行事,起码在不知道她的真正实力前,不能暴露自己。 毕竟他现在只剩招式,功力大打折扣。 让他头疼的还有:这是个带着脑子的刺客! 瞬息间就找了个说辞,摇身一变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可惜照样被他看穿了! 蓝以沫笃定,她刚才那样做,分明就是想用美色勾引他! 若不是刺客杀手,一个姑娘家,谁愿意赌上自己的清誉? 勾引不成,这才找一个救命恩人的由头,目的就是要留在他身边。 蓝以沫将头转正,抬眸反问:“救我?用嘴吗?姑娘怕不是想赖上我吧。” 林柔是觉得他有点好看,但也没想到蓝以沫居然这么自恋。 难道是怕自己以恩裹挟,逼着他娶了自己? 可笑! 男人哪有赚银子重要! 林柔扶额:“你想多了,若不是情况危机,以为你要断气了,我也不会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什么?” 蓝以沫久经沙场,大夫时伴左右,却从未听说过这两个词:“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第46章 林柔摆了摆手:“过程不重要!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在救人时,我的眼中并无性别之分。 这件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不说出去无人知晓,你也不必对我的清誉负责。” “如你所说,若真是为了救我,你有何所图?”蓝以沫依旧不信林柔的话。 “本来是为了图个心安,现下……就当我是为了图财吧。”对这个疑心重的家伙,林柔也懒得辩解,“为了救你,可耽误了我不少寻鹿的功夫。” 林柔看着蓝以沫穿着一身素白锦衣,暗纹精妙绝伦,气质不凡,想来非富即贵。 便想着要点儿钱,好打消他的疑虑。 转身捡起地上的棉衣,穿了起来。 蓝以沫别过头去,但从余光里看到林柔身穿粗布棉衣,狼皮马甲,她的身后还背着弓箭、皮箭袋。 确实是一副猎户的装扮。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不可能! 先前的例子还少吗? 若真动了恻隐之心,他怕是早死了十次八次了。 看他不动,林柔伸手。 蓝以沫下意识反手扼住林柔的手腕,又被林柔压低手腕,快速抽出。 林柔率先开口:“钱……” 嫩滑的手从蓝以沫的掌心抽出时,他的心好似被猫抓了一下。 “我……我没钱……” 这句是大实话,以他的身份出门,自有随行的人操持,身上自然没有装过钱。 林柔俯下身来,渐渐靠近。 精致漂亮的五官,细长好看的眼尾,诱人的丹唇,若隐若现的白颈。 蓝以沫连忙躲开林柔的视线。 突然,他的衣领被扒开。 “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挂在脖子上的贴身之物就被扯了去。 蓝以沫从喉咙挤出几个字:“这个不能拿!” 这是一块绝世翡翠,色泽碧绿深邃,仿佛是那天上的星辰凝结而成,晶莹剔透。 “那给钱!” “没……没有……” “那就等你有钱了,赎回去。” “还给我!” 正当蓝以沫想要去抢回,林柔耳朵一动,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无人机已经被林柔派去了洞口守着。 黑暗中,从红外热像仪传回的画面中,可以看到几个人形正在靠近。 从轮廓看得出,他们身材魁梧,手里拿着什么兵器,脚尖向前,进攻的姿态。 她赶紧熄灭了火折子:“嘘,有人靠近!” 蓝以沫趴在地上听了听,脚步快速而杂乱,从节奏上可以听出并不是他的随从。 知道他闭关修养的人少之又少,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或许来的人,是眼前这个丫头引来的? 可为啥从她的脸上,竟寻不出半点破绽! 林柔刚穿越到这里不久,又是头一次来白毛山,心想这些人自然不是来找她的。 眼前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来的这些人又与他有怎样的恩怨? 自己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眼下看来是不能轻易走掉了。 洞穴一条路直通到寒潭,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 如果说她与这男子不相识,怕是来的人也不会信。 不行,就全突突了! 反正这样的悬崖洞穴平日也没人进出! 全灭不留,自然无人报案! 就在林柔思量着如何应对时,蓝以沫突然拉着她跳入了寒潭! 刺骨的寒冷,瞬间遍布全身! 林柔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前世跳进冰窟救人殒命,现世被推进冰窟差点丧命,现在又躲进寒潭冻死个人! 就不能给她换个死法! 啊呸! 她还要打猎卖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呢! 她可不能死! 几个黑衣人点着火把,摸了进来。 第47章 “人呢?” “得到消息,他人就在此处闭关,并未出关!” “巴掌大的地,还遁地了不成?” 说罢,几人都注意到了洞中的寒潭。 拿过火把来看。 蓝以沫趁机用胳膊掀起一道水墙。 在黑衣人用手遮挡的时,夺过一人手里的刀,反插进他的腹部。 杀完后,又一个猛子扎进了寒潭。 黑衣人气急败坏:“他在水里,给我砍!” 说罢就挥刀乱砍。 但他们不知,寒潭很深,他们的刀根本砍不到。 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发话:“不用如此费力,溶洞中的寒潭并未与外界相通,我们只要守好潭口,瓮中捉鳖即可! 他再好的水性,也有憋不住气的时候!” 黑衣人一听有道理,便提着刀守在潭口。 “嗖!” “嗖!” “嗖!” 几支箭从寒潭底部射了出来。 穿透他们的心脏! “呃……” 三个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去见了阎王! 不一会儿,林柔从寒潭浮了出来,大口吸着新鲜空气。 “我说我不认识潭底那人,你们信不信?” 剩余的黑衣人哪里会信,跳入寒潭,挥刀劈过来:“别废话!这是他的同党!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林柔叹了口气:“是你们先找的死!怨不得我了!” 又是三连发! 箭箭毙命! 血染红了潭水。 林柔伸手将蓝以沫拉出来:“我又救了你一命,你拿什么来抵?” 那不是野兔、野鸡! 而是三条人命啊! 一个小姑娘说杀就杀,竟没有半分犹豫。 箭法之准,心态之稳,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事后还如此淡定。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说她是猎户,谁信? 蓝以沫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她绝对是一个刺客,还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 自己一定要想法稳住她,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脱身。 “姑娘为何要救我?在下又没有向姑娘求救,做不得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蓝以沫心里却在想:这不该是你演了一场苦肉计,来骗取我的信任吧? 林柔挑眉:“还想装无辜?你心多脏呀!先是拉我一起跳入寒潭,让黑衣人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又抢我的弓箭射杀黑衣人,坐实了我们相识,我还有的选吗!” 别看眼前这个人顶着一张人模人样的脸,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林柔也试图跟他撇清关系,无奈黑衣人不信啊! 他们已经下了死手,难不成自己不反抗等着别人来杀? 蓝以沫继续试探:“那姑娘为何不杀人灭口,把在下也杀了?就不怕在下去报官!” “他们是来杀你的,又不是来杀我的!我怕什么?想报官就去啊!再说了,论人头你杀死的更多,我出手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林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料定眼前的男子是不会去报官的,如果真像黑衣人所说,他是闭关修养,那他肯定是不想惊动更多的人。 之后,悠悠来了一句:“你以为你为何还活着站在这里?若是让本姑娘感受到你的杀意,我必灭之!” 明明林柔语气很平静,却霸气侧漏。 她能感受的到,虽然眼前这人有意无意的试探,但出手并未带着杀意,与那些黑衣人不一样。 蓝以沫的身子为之一振,眼前的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自信。 反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怵在这干嘛?等着下波人来杀吗?” 林柔从黑衣人的身上将箭拔下,又在他们身上蹭了蹭,才重新回收进皮箭袋。 第48章 蓝以沫全部看在眼里,他记得有些刺客就有带走武器的习惯,目的是不在案发现场留下痕迹,增加识破的难度。 他环顾四周:“这个寒潭洞确实不能待了,第一波人超时未归,很快就有第二波人来打探情况,姑娘还是快些走吧……” 蓝以沫的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眩晕,浑身瘫软无力,直挺挺向林柔的方向倒去。 “哎……”林柔没来得及转身,蓝以沫的头就搭在了她的肩上。 但因为他的身材高挑,双腿几乎是半跪的姿势。 林柔的脸颊触碰到蓝以沫滚烫的额头:“好烫啊!” 但他却浑身打着摆子,不断地呢喃:“冷,我好冷,冷……” 林柔并不知道这是蓝以沫寒毒发作的样子,看他的症状,明显是发了高烧。 得赶快给他降温。 古代没有布洛芬,眼下又没有退烧的良药,只能靠物理降温。 尤其是冰敷降温,可以治疗急性的热病昏迷等病症。 这也是林柔在荒野求生中积累的经验。 寒潭洞里没有冰雪,但潭水本身就是极寒之物。 她先扶着蓝以沫躺下,然后将自己的暖手套浸湿潭水后,捞出来放置于蓝以沫的檀中穴。 待她的暖手套被蓝以沫的身体捂热后再去浸湿,跑了不下几十趟。 用手摸他的额头,滚烫有些缓解。 “终于开始退烧了。” 林柔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 “阿嚏!”洞口吹进山风,她搓了搓肩膀。 这寒潭的水不是一般的冷! 得赶紧给衣服烘干。 她可不能病倒了,她还要给钱桂花寻鹿,让她滋补身子。 寒潭洞里湿气重,找来的藤条、枝蔓根本点不燃。 林柔灵机一动,将四个黑衣人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顿时,白花花一片。 用火折子点燃衣物后用来引火。 生好火后,她就将淋湿的棉衣脱下,架在藤条上来烤。 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 蓝以沫在迷离之间,仿佛看到了仙子。 仙子带着瑶池圣水洒在他的身上,然后心中的燥热一点点被压制了下来。 人也开始昏昏欲睡。 我死了吗?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感觉吗?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痛苦。 可我还有好多事未做,怎么能死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仙子可以再帮我一把吗? 火光摇曳,潭水上仿佛跳动着金子。 烤过的衣服暖烘烘的,穿上后舒服极了。 林柔伸了个懒腰,拿起煨在火里的饼,外焦里酥。 吃上一口,麦香四溢。 就是饼子太干,容易噎着慌,还好林柔带了竹节做的水罐。 将水罐充分浸泡后,盛满水,放到火上烤,外皮也不会干裂。 在野外能喝上杯热水,简直不要太幸福! 林柔看到蓝以沫嘴唇干裂,吹了吹水罐,给他喂了些水。 这人的眉眼生的好看,就是眉头紧皱,仿佛上面笼罩了一层吹不散的愁云。 林柔用指尖揉了揉,试图将那丝愁绪熨平。 蓝以沫闭着眼砸了砸嘴唇,感受到嘴里的温热后,拽过林柔的手,开始大口喝水罐中的水。 只是人又昏昏睡去,并没有清醒。 林柔有些为难,在寒潭洞里已经耽误太多时间,再做停留,保不齐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但若将此人直接留下,那自己刚刚的救助岂不是很多余? 若不是眼前那人有几分姿色…… 啊呸! 若不是眼前那人晕倒在自己肩上,才懒得管他! 第49章 当林柔试图将手抽离出来时,蓝以沫抓得越紧,带着哭腔:“阿姐,别丢下我好不好,阿姐……” 一道泪痕从他苍白的脸颊划下。 林柔的心被猛地一戳,想起了林枫、林蓉。 若是自己在,是断然不会丢下他们的。 也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与他的阿姐经历了什么? 再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那块翡翠。 也罢,收下这么大礼,就将你带到个安全的地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柔又将剩余黑衣人的衣服扒了去,绑在一起,做了一个简单的拖车。 掐着蓝以沫的腋下,将他拖了上去。 费力地拉着拖车向洞口走去。 蓝以沫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越来越烫,烫过后又像是碰到了什么凸起,被划的生疼。 他半梦半醒中,看到了前面有个瘦弱的身影,几乎把腰倾斜到地面,拖着他前行。 她又想耍什么鬼花样? 当林柔走到洞口,心中一万个草泥马飘过! 悬崖上空空如也! 尼玛! 她抛下来的两根绳索呢? 她绳子呢? 没有绳子怎么出去? 挨千刀的黑衣人! 肯定是被他们给砍了! 那黑衣人是怎么下来的? 还是说他们自己断了退路? 一下来就把绳索也砍掉了? 林柔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死士! 从接到任务那刻,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真是细思极恐! 蓝以沫微微抬头,看向隐蔽处的藤条。 也傻了眼。 藤条也被砍断了。 茬子的断口处皱皱巴巴,已经抽干了水分。 应该是在他进入寒潭洞时就被砍断了。 看来内鬼就在他的贴身随从中! 要不是眼前这个女子阴错阳差闯了进来,让他提前有所警觉,没准早已经去见了阎王。 可他现在依旧浑身无力,没有逃脱的实力。 他倒是想看看这女子要怎么把他给带出去! 又想将他带到哪里? 说来也怪,没有了绳子,眼前的女子一点都不慌乱,似乎根本不当回事儿一样。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看风景! 此刻,林柔正将手搭在眼睛上远眺,预估悬崖与洞口之间的距离。 她记得军事基地里应该有抓钩发射器,与古代飞天神爪的原理类似,可以通过发射带有绳索和挂钩的装置,将它打进崖壁。 到时候她在抓着绳索攀爬即可。 至于蓝以沫,她已经想好了,直接给他裹成粽子,绑在绳索上。 自己先上去,再利用轮轴原理将他拉上去。 就在林柔已经想出自救的方案时,突然,又一波黑衣人手里拽着绳子,从悬崖一跃而下。 赤裸裸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家伙,这一波黑衣人数量是先前的两倍! 这要是落地了,自己岂不是得凉凉? 林柔眼疾手快,拔出别在腰间的砍刀,一水划了过去。 绳子噼里啪啦一断,四五个黑衣人就跟下饺子般,掉落悬崖。 空谷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蓝以沫心里有了判断,看来眼前的女子与黑衣人不是一路。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下来,林柔以风驰电掣之速从背后的皮箭袋里拿出几支箭,拉了个满弓。 “嗖,嗖,嗖!” 三支箭全部射中! “啊!” 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掉进了悬崖之下! 好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箭无虚发! 蓝以沫看到如此爆表的战斗力,饶是骄傲自负的自己,也不由得发出感叹!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也不是无脑之辈! 第50章 目标明确,他们要刺杀的是蓝以沫,不多与林柔纠缠。 同样改为远攻。 他们撸起袖子,露出袖箭,瞄准了蓝以沫。 蓝以沫试图滚到一边,但林柔给他绑得太紧了,动弹不得。 拼尽全力大喊了一声:“姑娘小心,东南方三刻钟有箭!” 林柔本就已经搭好箭,直接转身,“嗖嗖嗖”将箭射了出去。 射完后她才发现,是被蓝以沫当做了枪使。 这家伙求生意识太强了,昏迷之际,还有数不完的心眼子! 黑衣人没想到这样也能失败? 就松开手上的绳子,直接跳到悬崖洞口,防止再被林柔砍断。 林柔见状,一个后空翻来到了蓝以沫的身后,顺势将他滚了出去。 黑衣人刚落脚,还没有站稳,几人被蓝以沫撞下了悬崖。 剩余两人一看,目标就在脚下,哪里还有时间理会林柔,挥刀就去砍蓝以沫。 可他们的胳膊刚刚抬起,就被林柔的箭射中! 向后一倒,掉下了悬崖。 蓝以沫忍痛赞了句:“姑娘,真是七窍玲珑心啊!” 林柔当然知道眼前这人不是真心夸她,是拐着弯骂她心眼多呢。 淡定回了句:“彼此彼此!” 最后几个黑衣人气得骂娘:“谁他娘说的,他没有帮手?” “还说他不好女色,孑然一身!” “情报有误,必须速战速决!” 的确是速战速决,林柔勾起滚到她脚下的刀,漂亮的旋风踢。 将两个黑衣人直接穿了个糖葫芦! 再拉起弓箭。 “嗖!” “嗖!” “嗖!” 又是三连发。 黑衣人全都葬身在了悬崖。 以一人之力将所有刺客咔嚓! 蓝以沫看的是瞠目结舌! 就是大良国内也没有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若不是她刺客的身份,蓝以沫当真有几分钦佩! 林柔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连连摇头。 “怎么?杀退了黑衣人,擒住了我,姑娘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柔摸了摸皮箭袋里只剩一半的箭簇,心疼道:“可惜了我的箭!很多银子的!” “既然姑娘会射箭,想必他们的暗器袖剑也会用吧?” 林柔白了他一眼:“你是嫌我命太长?用他们的暗器?让人发现,岂非直接暴露目标!” “既然派来第二波,很快就有第三波,必须马上离开!” 莫名其妙被黑衣人当成目标,林柔很是生气,心生一计。 掏出几个捕兽夹,伪装在了洞口处。 不死也让他们掉层皮。 蓝以沫心想,这姑娘还真是睚眦必较,不好惹! 有了黑衣人的绳索,林柔也不必召唤基地的爪钩发射器,免得让人生疑。 “可以自己走吗?” 蓝以沫摇了摇头。 他也想快点恢复体力,好趁机逃脱。 林柔将蓝以沫用绳子绑好,自己先攀爬上去。 而后利用一颗古树作为轱辘,将绳子绕在树上,一点点将蓝以沫拉了上来。 在林柔的搀扶下,蓝以沫勉强站立,他做的第一件是就是按照第一波黑衣人的所为,将所有绳索一一砍断。 不让后面的黑衣人察觉出任何蛛丝马迹。 “心真脏啊!”林柔调侃。 “彼此彼此,要不然,姑娘费心设置的捕兽夹陷阱,怎么起作用?” 林柔扶着蓝以沫:“到了前方,你寻个安全的地方藏身,咱们就一别两宽,就此分开!” 咦? 她要主动放自己走? 三番五次没按常理出牌,林柔的举动彻底勾起了蓝以沫的好奇。 真是自己想错了? 还是她伪装太好,一直在以退为进? 鬼使神差地问:“请教姑娘芳名?” 第51章 林柔假笑:“农女名字粗鄙,恐污了公子的耳,咱们最好后会无期!” 突然,林柔就感觉自己被猛得推开,身体重重摔倒了雪地上。 蓝以沫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姑娘,小心!” 林柔刚想骂,又想拿自己当抢使,就看到他的肩头早以被血浸湿! 人直接栽进了血泊里! 蓝以沫寒毒未清,内力暂失,高烧刚退的他连个普通人都还不如。 现在又身负重伤,简直奄奄一息。 林柔猛然回头,瞳孔地震。 看到眼前那幕,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蓝以沫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肩头冒着血,衣服被撕成碎片。 而离他不远处,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两眼猩红,口水流个不停,它的爪子上还滴着血。 林柔的心头骤然缩紧,难道刚才他用力猛推,是为了救自己? 这个满肚子弯弯绕的家伙,居然会这么好心? 林柔一向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既然受了别人恩惠,断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蓝以沫再用完全力后,现在又在虚弱之际。 刹那之间,他就做出了最有利自己脱险的举动。 以他现在这副残躯,自然无法从黑熊口中逃生。 他就是要赌一次! 赌自己用命相搏,眼前这女子定不忍心将他丢弃! 赌自己会被再救一次! 林柔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破解的法子。 可是,数九寒天怎么会有黑熊出没? 这个季节它不是应该冬眠吗? 从之前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影像来看,并没有黑熊的踪迹! 或许这头黑熊是被什么给惊动了? 悬崖上接连来了好几波刺客,很有可能是被他们惊醒。 但林柔上下打量黑熊。 它身长约有两米,站起来要比她高出半肩。 成年雄性黑熊的体重基本四百斤起步,身体粗壮,头部宽圆。 黑熊的咬合能力极强,可以轻松咬碎野猪的头盖骨、撕碎狼群,就连老虎都要对它畏惧三分。 可眼前的这头却显得十分消瘦,大脑袋特别突出。 刚刚挥完熊掌,它已经累得伸出了舌头,哈出一团白气。 所以,它是饿的? 冬眠消耗了它太多热量,被迫出来寻找食物? 然后,就被他们这两个倒霉催给遇上了? 也算那男子命大,若是遇上了体力峰值的黑熊,怕不是一巴掌就被拍死了! 黑熊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猎物,龇出锋利的獠牙,向蓝以沫移去。 蓝以沫当即紧闭双眼,让浑身松软下来,装死! 这个办法不一定可行,有的黑熊会在人类死亡后离开,但也有的会继续袭击。 况且它现在饥肠辘辘,恨不得将猎物活吞!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能撑一时是一时。 蓝以沫已经用黑熊看不到的那只手,从靴子里摸出了一把短刀。 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当他用余光去寻找林柔时,居然没有了林柔的踪迹! 蓝以沫脑袋瓜子嗡的一声,天都要塌了! 自己竟然赌错了! 枉了自己戎马一生,阅人无数,竟然看错了人! 关键是她是什么时候逃掉的? 竟然无声无息? 蓝以沫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替她挡了一巴掌! 黑熊似乎也发现周围少了一个人,茫然地转动了下,但又将目光锁定在蓝以沫身上。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蓝以沫的头咬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几支穿云箭破风而来,直接插入熊胆的位置。 第52章 但那箭,晃晃悠悠又掉了下去。 蓝以沫欲哭无泪,那黑熊的皮宛如层层铠甲,普通的箭簇怎么可能射穿? 但他立马反应了过来,那箭是林柔射的,她并没有逃! 他的血液竟然沸腾了起来! 也多亏蓝以沫用假死迷惑了黑熊片刻。 才让林柔有时间藏身到悬崖边上的古树上。 也就是在这个间隙,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她当然知道普通的箭簇对黑熊无用! 她的目的是将黑熊激怒! 继而将它引到悬崖边上。 到时候…… 嘿嘿…… 要杀要剐就都随她了! 黑熊拍了拍身体,又看了看掉落的箭,似乎没有太大兴趣。 饿了这么久,还是赶紧饱餐一顿最要紧! 它张开大口,再次瞄准蓝以沫的脑袋。 “嗖!” 又是几支箭,不痛不痒。 黑熊连看都不再看。 林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放松黑熊地警惕之后,振臂一挥又是一箭。 “嗷呜!” 黑熊发出惨烈无比的叫声。 震得雪地都跟着抖动! 皮毛的确射不穿,可是这次,林柔瞄准地是它的眼睛! 眼球爆裂! 鲜血迸溅! 黑熊用一只爪子捂着眼,发出怒吼声! 异常暴躁! 这下,四肢着地,发疯了般向林柔的方向冲了过来! 黑熊的嗅觉异常灵敏,它已经嗅出林柔的位置。 是悬崖边上的古树! 黑熊站立了起来,用熊掌猛烈地捶树! 上面的积雪洋洋洒洒,直接让黑熊白了头! 它甩了甩头,继续捶树! 林柔用腿紧紧攀着树干,身体却不由得跟着晃动起来。 但并不影响她用M82狙击步枪进行瞄准。 这把枪经过改良,几乎做到了完全消音。 攀爬上古树就是为了脱离那男子的视线。 他跟霍家兄弟不同,心眼比蜂窝还多,不好糊弄。 在古树枝杈的遮掩下,林柔对着黑熊的脖子就是一枪! 但黑熊没有立马倒下,它还坚持晃动着树干。 “啾!” 又是一枪! 黑熊迟钝地捂着脖子,鲜血已经汩汩而出,顺着它的皮毛流到了地上。 雪地里洇湿了一片腥红。 “嗷吼!” 黑熊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它骤然发力,用尽了浑身力气,将那古树推倒并掀下了悬崖! 没有了古树支撑,黑熊那庞大的身躯也径直从悬崖掉落! 瞬间,万籁寂静。 只有山间的风,扬起地上的雪。 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蓝以沫愣愣望着悬崖边。 心里好是扎了一根很深的刺。 初感没有很痛,却痛感层层递进,直到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相信那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损? 她不是很强吗? 蓝以沫抬起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她就算再强,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比起自己来,还要小上几岁。 他自诩算无遗算,可此刻他的算计竟如此悲凉! 他不曾轻易相信过谁,可短短一天的相处,自己怎么会如此失魂落魄? 就在他为林柔缅怀时。 悬崖下传来林柔的声音:“喂,我说,还有没有气儿?有气的话吱一声。” 倏地,蓝以沫睁大了眼睛,脸上荡漾出失而复得的神色。 他艰难地向悬崖爬去:“吱。” “活着就好,快拉我上去!” 就在古树被推下悬崖那刻,林柔立即召回M82狙击步枪,换出了抓钩发射器。 “嘭!” 发射器打出的抓钩,牢牢扒在悬崖之上。 林柔死死抓住绳索,微曲双膝,用来减速。 要不然身体的重量会让她拍死在崖壁上。 第53章 就算这样,膝盖也撞得生疼,没碎已经是万幸。 还有她的虎口,在绳索的剧烈摩擦之下,变得血肉模糊。 听到了林柔的声音,蓝以沫咬紧牙关向悬崖边爬去。 每爬一步,都疼得他肝颤。 地上很快就拖出来一条血印。 为了节省些体力,他索性在地上滚了起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来到了崖边。 他艰难地伸出双手去拉载着林柔的绳索。 肩上的血,顺势流下,将绳索染红。 “你的肩?” 林柔看到他青筋暴起,每用一次力,眉头都跟着皱一下。 肯定很疼。 蓝以沫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将林柔拉上来后,人就昏死了过去。 “喂!” “你怎么样?” 林柔拍了拍他的脸,完全没有反应。 虽然林柔虎口受了伤,可她并没有敢多做停留。 这个是非之地,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她用无人机标注了悬崖底下的地点,打算日后再把黑熊搬回去。 熊胆、熊掌都是珍贵无比的药材,熊皮、熊肉也是不可多得的猎物。 哪一样都可以卖个大价钱! 有银子不赚王八蛋! 林柔才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她从蓝以沫身上撕下几条布,给自己进行简单的包扎。 反正他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可这一件薅! 她又给蓝以沫的肩上敷了些金疮药,再进行包扎。 这还是临近来白毛山前,从古大夫手里斥巨资买来的。 想想就很肉疼。 林柔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子脆皮的很。 不是晕倒,就是在晕倒的路上。 几乎生活不能自理! 肯定是个贵公子哥,一定得想办法狠敲他一笔! 之后,林柔继续把蓝以沫翻到了简易的拖车上,肩膀头拉着绳子,在茫茫雪地里穿行。 蓝以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几乎和地上的雪同色,没有一丝血色。 人也越发的昏沉。 “不好,他这是流血过多,开始休克了。” 林柔心急如焚,得赶紧给他补血。 寻找鹿的心就更加迫切。 鹿血可是含有多种营养成分,如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都能快速促进红细胞的生成,提升血液浓度。 不由得念叨:“鹿啊鹿,你到底在哪呀?” 这时无人机,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实时影像。 竟然有一个鹿群在雪地里迁徙! 它们中间有顶着小松树般鹿角的成年雄鹿! 也有领着幼鹿的母鹿。 搜寻了很久,还是没有发现未化骨带着绒毛幼角的雄鹿。 这也难怪! 毕竟每年天气暖和的时候,大概在五六月份,成年雄鹿的头上才会生长鹿茸。 所以冬季的鹿茸少之又少,无比珍贵,实在是稀罕物。 林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反复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搜寻。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竟然有一只落单的雄鹿,它通体都是白色,头顶着尚未化骨而带茸毛的幼角。 可能正是因为它肤色的反差,才被鹿群逐了出来。 林柔三步并作两步朝那个方向出发。 她小心翼翼地藏在雪堆后面,生怕惊扰到落单的那只白鹿。 此刻白鹿机警地四外张望,纯净的眸子仿佛清泉流动。 确定没有危险后,他开始细细啃食被积雪覆盖的植被。 吃的那叫一个香! 林柔也差点跟着流口水,她是馋鹿茸跟鹿的身子。 当她去摸背后的皮箭袋时,才发现自己仅剩一支箭了! 第54章 五十支箭簇仅剩一支!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备着些。 高山雪域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会发生。 不过以她的箭法,一支足够! 那么纯白无瑕的鹿皮子,若是被射出了窟窿,岂不是可惜? 虽然瞄准鹿的心脏是最有效的射杀方式,但林柔还是改为了射鹿头。 当她弯弓拉箭时,虎口的伤口撕裂开来,渗出暗红的血液。 尖锐的痛楚从手掌遍布全身。 可她只有一箭,不容有误。 优秀的狙击手从不被外界干扰,哪怕是身上的痛楚,都不能影响她的发挥。 “啪!” 箭簇直线射出。 直接贯穿了白鹿的双耳。 白鹿蹬了蹬腿,彻底死翘翘了。 林柔一鼓作气,拔下箭头,挑了它脖子上的动脉。 用竹节做的水罐接了新鲜热乎的鹿血,一小口一小口,喂进蓝以沫嘴里。 待蓝以沫喝罢,林柔才捏着鼻子也喝了一罐。 太腥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柔觉得身体也跟着热乎了起来。 还真是好东西! 她继续给鹿放血,统统装进了水罐。 这么冷的天气,若是不放完,待鹿冻僵,血水就放不出来了。 林柔忍住腥,喝了个水饱后,开始准备回程。 皑皑雪山十里九同景,每个山头都很相似。 难怪霍叔他们会迷路。 还好林柔有高科技规划路线,不存在迷路的问题。 只是拖拽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林柔已经累的够呛。 再加上一只鹿,要了老命了! 林柔不禁感叹:啥时候这副身躯才能恢复她前世的体力! 没有办法,林柔只能将白鹿滚成了个大雪球。 一路将它滚下山。 白毛山的山脚下,人头攒动,基本都是来碰运气的猎户。 他们张大嘴巴,看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姑娘从山上下来。 她一手滚着大雪球,一手拖着个将死之人! “这小姑娘,怎么浑身是血?” “你们看她身后还有个血人!” “啧啧啧,他的头已经包成了粽子!根本看不出原来的相貌,八成是活不成了!” “看到了吧,这就是瞎闯白毛山的后果!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还好我没有上山!” “就是!这也太惨了!谁家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喽!” “我觉得这小姑娘,肯定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里有问题!”有人指了指自己脑袋。 林柔根本不去理会别人的异光,径直去了租赁车马的地方。 来的时候,她把骡车留在了家里,方便二弟接送古大夫。 回去的话,就需要租车了。 颠簸之余,蓝以沫勉强睁眼,气若游丝:“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回我家! 在众人异样的注目中,林柔拖着蓝以沫,滚着大雪球来到了车坊。 在门口招呼客人的小二也被满身是血的林柔惊得定在了原地。 林柔疲惫地佝偻着背:“小二哥,现在还有可用的马车吗?” “有……有……可是……”店小二吞吞吐吐。 他们千里车坊在附近很有名望,但也不做死人生意。 那可是要触霉运的! 眼前的小姑娘虚弱不堪,身后还有个有气进没气出的活死人。 谁知道会不会死在他们马车上? 若要客人知道他们的马车拉过死人,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店小二连忙将她拦下:“姑娘,你还是别为难小的了,你们这个鬼样子,掌柜的是不会放行车马的……” 来往的客人,也都议论纷纷。 “这姑娘打哪来的?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第55章 “看那样子,确实没几日活头了,还真是晦气!” 有跟随林柔过来的猎户开口:“你们不知道吧?他们两个是从白毛山回来的!” 这下车坊热闹起来。 “什么?从白毛山回来的?难怪如此狼狈!” “依我看,肯定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没当场毙命,已是万幸!” 有人同情地看着林柔:“眼下人又死不了,掌柜的为何不租?都说落叶归根,早些让他们家人团圆,也算功德一件。” “就是!多收些银钱,也该让他们早日回去!” “看他们这破破烂烂的样子,怕是没几个钱!” 看客们有眼尖的,努努嘴:“看到没,那姑娘身上穿的可是狼皮子!值不少钱呢!” 最后大家又将目光定格在林柔滚的大雪球上。 “说来奇怪,这小姑娘从下山就滚着这个雪球,咋地,白毛山上的雪也成了稀罕物?” “是呢,没有从白毛山上猎到东西,滚些雪回去做个念想!”有猎户嘲讽。 众人哄笑:“还是太年轻,不知深浅,总以为自己也能成为从白毛山回来的英雄,但基本都是狗熊!” 林柔身疲力尽,不想多费口舌:“我有钱,还劳烦小二哥去跟掌柜说声,我家离这不过三四十里,马车一个多时辰就可以跑个来回!人,死不了!” 众人一听,小姑娘倒是好大的口气。 没准真有不少钱呢? 小二眼睛提溜一转,这不正是敲竹杠的好时机,便去跟掌柜禀报。 没多久,千里车坊的赵掌柜走了出来。 虽然他已经听小二简单描述过,但是看到林柔二人血迹斑斑,还是一脸震惊。 “姑娘,要回哪里去?” 林柔抬眼:“天九村。” “距离确实不太远,千里车坊租赁起步五十里内一百文铜钱,但你也知道,我们要冒一定的风险,所以要两百文铜钱,不知……” 看客们撇撇嘴,还真是狮子大张嘴。 直接翻番。 怪不得都说无商不奸! “成交!”林柔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旁的也不想多做计较。 赵掌柜也没想到林柔答应的这么痛快,暗骂自己报少了。 然后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大雪球,提醒:“但,还望姑娘爱惜车马,不要将车厢弄脏了,这个大雪球,就算了吧!” “这个,恕我不能答应!” 众人盯着林柔一阵惋惜:“啧啧,好好的姑娘,跑了趟白毛山,就开始说疯话了!” “这寒冬,最不缺的就是雪了,哪里滚不了雪球?” 赵掌柜也撇了撇嘴:“不是赵某不答应姑娘,实在是这雪一化,整个车厢可就湿了,这让后边的人怎么用啊?” 林柔看了看大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也懒得辩解。 “掌柜,能否借我火盆一用?” 赵掌柜以为小姑娘是想用火盆暖暖身子,就吩咐小二去取。 谁知火盆拿上来,她没有放到身边烤火,而是推到了大雪球旁边。 众人都说她疯得更厉害了! 可当雪球融化,在场的所有人呆如木鸡! 原来小丑竟然是自己! “天!我不会看错了吧?” “雪球里竟然藏着一只白鹿!” “那皮毛绝了!洁白无瑕,比白毛山上的雪还要白!” “通体雪白,绝对是白毛山上的产物了!” “白鹿!祥瑞之兆啊!” “这……这是小姑娘他们猎到的?” “若要是我能猎这么肥的鹿,就是拼上性命又如何?” “难怪小姑娘夸下海口,这鹿若要出手,绝对是天价!” “你们看,这白鹿竟然还有鹿茸!” “什么?鹿茸?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鹿茸?那不是每年五六月份才能找到的珍宝吗?” 第56章 他们再看向林柔的眼神逐渐转为了崇拜! 赵掌柜看得移不开眼:“小姑娘,这鹿真是你猎的?” “嗯!”林柔言简意赅。 “偶遇白鹿,讨个吉祥如意的好兆头!能搭载你们,是千里马坊的荣光,姑娘,这一单赵某做主免了!”赵掌柜言辞激动:“就是不知,姑娘能否答应赵某一个请求?” “赵掌柜,请讲。”林柔强撑着身体,她只想快些回家。 “能否让赵某挂个大红绸?这是车坊的习俗,若是谁从白毛山上猎得珍宝,车坊就用红绸装饰讨个彩头!也算的上是登榜!” 说到登榜,猎户们一点都不陌生。 这对他们来说,登榜代表荣耀! 打野鸡、抓兔子,小打小闹,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 那得是猎到豺狼虎豹、黑熊蟒蛇类的凶物才有的殊荣! 当然,白鹿是个例外。 通体雪白的鹿,本就百年一见,况且它还长着鹿茸! 驾着红绸的马车穿越大街小巷,也是给猎户们长门面,到时候猎物根本不愁卖! 自然有买家踏破家里的门槛。 “我只想快!” “放心,姑娘,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赵掌柜应承下,就招呼伙计取红绸布置,还专门挂了鹿头的红灯笼。 他又让小二给车厢内垫了软垫,好让林柔他们舒服些。 林柔趁着大家忙得热火朝天,偷偷割下了几匹马的马尾,藏进了怀里。 待他们被扶上车后,林柔甩动马鞭,向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林枫、林蓉一直盼着阿姐早点回来,来回在门口踱着步子。 黑狮、琥珀两只小藏獒站立打闹,当它们远远地听到马蹄声后,纷纷竖起了耳朵。 紧接着就窜了出去。 林枫、林蓉也跟着追了出去。 “阿姐!是阿姐回来了!”林枫尖叫着。 马车还未停稳,他已经用手一撑,跳上了车:“阿姐!你怎么浑身是血?有没有受伤?你还好吗?这次猎到猎物了吗?猎到了什么?” “阿姐没事,回去说!先帮我把他抬下来。” 林枫把帘子一掀:“咦?哪里来的少年郎?” 林柔望了一眼:“捡来的!” 全家人最盼的就是林柔回来的日子。 对他们来说比过年还要重要。 听到门口有动静。 林青山哪里还坐得住?一瘸一拐往外小跑。 钱桂花也撂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跟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问:“捡回了什么?” 林枫抢着答:“一个少年郎!” 林青山、钱桂花一听,更是加快了脚步。 咋地?闺女这是捡上瘾了? 前脚刚捡回两只小藏獒,后脚又捡回个人? 真不知下次会捡回什么? 该不会是未来夫婿吧? 等两人跑到门口,看到林柔浑身是血,感觉天都要塌了。 “闺女,这是咋的啦?” “哪里伤着了?快让娘看看!” 钱桂花捂着嘴,眼泪断了线:“你这个妮子越发胆大了,瞒着爹娘就上了山,你若是有什么事儿,可叫我们怎么办!” 看着钱桂花哭哭啼啼,林柔紧着说:“娘,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什么时候你闺女吃过亏?就跟前几次一样,这血都是猎物的!” 钱桂花将信将疑:“真的?” “嗯!” “可对娘来说,没有什么前几次,娘在意的是每一次!娘盼着你每一次都平安归来!打猎什么的都不要紧!” 每次林柔出门,钱桂花都担惊受怕得睡不着觉,怕闺女遇不上猎物,进山太久;又怕闺女遇到了凶猛的野兽,应付不来。 林柔挤出个笑容,举着胳膊对天发誓:“放心吧,爹,娘,我对天起誓,保证每次都会平安回来!” 第57章 钱桂花本来就心细,闺女一抬手,就注意到了她虎口上的绷带。 “哎呀!还说自己没受伤!这血都洇出来了!你个死丫头,惯会骗我们!” 林青山定睛一看,这还得了? 绷带都被血浸湿了,那得多疼啊! 心里跟被刀绞般,抽抽地疼。 他顾不上自己的腿伤,半蹲下来,横抱起林柔就往屋子里走。 “快进屋,快进屋,赶紧让爹娘看看!” 跳脚了几步又觉得不妥:“ 二儿,还不快去镇上请古大夫?没看你阿姐受了重伤吗?” 林柔大喊:“爹,快将我放下来,都多大的人了,我真的没事,休养几日便好!” 林青山板着脸:“多大的人在爹娘面前都是孩子!听话!” 林蓉跟在他们身后,担心的眼泪汪汪,撇着嘴盯着林柔。 “小妹,你别哭昂!阿姐真的没事,你们看我能走能跑的,阿姐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在林柔的再三请求下,林青山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二弟别听爹的,我已经上过从古大夫那里买来的金创药,多换几次药,伤口就好了。若你们实在担心,待明日古大夫来为爹针灸时,再帮我瞧瞧。” 林柔顿了顿:“咱们还是先把车厢里的东西抬下来,车坊的马识得回去的路,它会自己回去。” 掀开帘子,钱桂花吓得差点叫出了声,闺女身上的血与他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她哆嗦着用手指戳了戳:“这少年郎,可还活着?” 林青山也皱紧眉头,半晌说不出话。 “闺女,他这是?” 林柔实话实说:“救我的时候,被黑熊拍了一巴掌!” 林青山钱桂花吓得心脏都跟着直突突:“黑熊,你们,你们竟然碰到了黑熊?” 抱起闺女好一顿痛哭:“闺女,以后咱别上山了,好不好?听说黑熊站起来比人还高,体重比野猪还要重,跟老虎打架都不在怕的,遇上它哪还有命活呀?” 林蓉也嚷嚷着:“我不要阿姐出事,我不要阿姐出事!” “放心吧,爹娘,应该不会再遇上了。” “雪山深处,什么凶猛的猛兽没有?这次可以侥幸逃脱,那么下次呢?” “反正这头,已经被我打死了!若再遇到,再打死便是!” 几人愣在了原地。 他们没有听错吧? 闺女竟然把黑熊打死了? 她一个人打死了一头黑熊? 闺女也太厉害了吧? 简直超乎了他们想象。 林枫在车厢里找了找:“可是阿姐,我并没有看到黑熊啊!只看到一只白鹿!” “呃,掉下悬崖了,等我过几日再去崖下把它搬回来。” 林柔说得轻描淡写,一家人的心里却早已经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林青山强装淡定:“还是先将咱家的恩人抬进屋子,他替闺女挨了熊掌,待他醒来,一定得好好感谢人家!” 钱桂花连连点头,打心眼里感激。 若不是他,没准闺女就回不来了,说啥都不能怠慢,赶紧进屋给他收拾铺盖。 林柔怕大家担心,自然将击杀黑衣人的事隐藏了去。 将人抬进屋子后,几人又合力把白鹿抬了下来。 “好漂亮的白鹿!”林蓉赞叹道。 “阿姐,这就是你说的鹿茸?”林枫指了指鹿头上未骨化带着绒毛的鹿角。 “对!这就是鹿茸,新鲜鹿茸,给娘滋补最好不过了!” 谈及到此,林柔的眼睛亮晶晶的,想着钱桂花的身体越来越好,疲惫感都一扫而光。 钱桂花身子一僵,难道闺女瞒着自己进山,就是为了给自己滋补身体? 第58章 她怎么这么傻? 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这片孝心让她既感动又自责。 还是得赶紧养好身子,才能减轻闺女的负担。 用手背抹了把眼泪,钱桂花就去熬粥了。 她捧了一捧小米下锅,熬出一层米油,专门用勺子撇出来,给闺女还有少年郎端过去。 林蓉抢着要喂林柔:“阿姐,你手疼,蓉儿喂你!” “阿姐,你千万别动,这样才好得快!” “阿姐,烫不烫,我给你吹吹。” 钱桂花则让二儿给少年郎喂米油。 “阿姐……” 混沌中,一声声“阿姐”将蓝以沫唤醒。 “我……我这是在哪里?” 蓝以沫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一群人进入他的视线。 “爹,娘,他醒了!” “阿姐,救命恩人醒了!” “太好了!他还活着!”林枫拍着手。 林青山、钱桂花高兴得合不拢嘴:“公子,你可算醒了!” “到家了,就安全了,旁的不用操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蓝以沫环顾四周,这竟然是一个茅草屋? 眼前的人朴实热情,全都是庄稼汉打扮。 穿过他们的身影,直接对上林柔的目光。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真的不是刺客? “公子,你感觉如何?” “床铺够不够软?伤口还疼不疼?”钱桂花担心地问。 “也不知道这米油合不合公子胃口?等明日我就为您煲汤。” 林青山拉住他的手,老泪纵横:“多谢公子舍命相救,若不是您,恐怕小女就……” 替蓝以沫敷药的时候,林青山看过他的伤口。 皮肉绽开,伤口极深,甚至可以看到肩头的森森白骨。 这巴掌熊掌若是拍到闺女身上,岂不是要粉身碎骨? 蓝以沫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柔。 他没有想到林柔真的把他带回了家,居然还是借用救命恩人的身份! 要真算起来,林柔救他的次数似乎更多! 心里面五味杂陈。 “大叔,大婶,我好多了,雪山之上本就该相互扶持,这点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林青山、钱桂花不干了:“生死,怎么能叫小事?你也是你爹娘的心头肉,若是要他们看到你受了如此重的伤,岂不是要心疼死了?” “公子大恩,我们夫妇定当铭记,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 蓝以沫有些恍惚,若是自己的爹娘还在……那该有多好? “大叔、大婶,你们千万别公子长公子短的,太生分,在下蓝以沫。” 说到这儿,林柔坐了起来,十分严肃:“爹娘,二弟、小妹,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千万要记好,对外统一口径:他是娘家里的远房亲戚,咱们的远房表哥,跟着我一起上了白毛山,这才身负重伤。” 钱桂花点了点头:“也好,家里突然住进来外男,难免让人多心,若要再被有心人嚼舌根,对公子、小女的清誉都有影响。” “还是闺女想得周全。” 蓝以沫也点了点头,唯恐自己给农家带来无妄之灾,尤其是自己满头银发,太过招摇。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头发,怎么回事? 居然就变成了黑的? 随着一股马尿味飘来。 蓝以沫的脸都绿了! 他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好心!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戏弄他一把! 林枫、林蓉最听林柔的话,听过交代后,已经代入角色。 “以沫表哥,我是你的表弟林枫!” “我是表妹,林蓉!” “以沫表哥,你今年多大?” “以沫表哥,你跟阿姐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你们真的碰上黑熊了?阿姐是怎么把黑熊打死的?” 林蓉童言无忌:“以沫表哥,你也没有我阿姐厉害吗?” 第59章 蓝以沫的脸由绿转黑。 若不是自己身中寒毒,若不是你阿姐害得我内力暂失,我还能打不过一个小姑娘? 哼! 蓝以沫勾了勾手指让林枫过来,偷偷问:“你家阿姐,叫什么?年方几何?何日生辰?” 林枫狡黠一笑:“以沫哥哥,你还没有说你自己的呢?这可不利于我们统一口径。” 蓝以沫苦笑,已经没有什么人还记得自己的生辰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节,是个不吉利的日子。 只告诉林枫自己年十七。 “我阿姐叫林柔,年十四,冬月初四生辰,刚过没多久。” “林柔”,蓝以沫一一记下。 “公子,哦,不,以沫外甥,今晚就委屈你先跟我们将就一下,待明天收拾出来土坯房,就让你搬过去。” 林青山敬他是闺女的救命恩人,自然要把最好的留给恩人。 “舅舅,不必麻烦,这里……很好。” 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钱桂花手拿一个蒲扇,轻轻给林柔的虎口扇风。 估计是又怕扇风让闺女冷着,旁边单独放了一个火盆,里面迸裂出柴火的燃烧声。 林柔歪在钱桂花的肩头,沉沉地睡去。 她也没有想到,第二天她家的门槛差点被人踏破。 “听说了吗?林家柔姐又猎到了不得了的好东西!” “啥好东西?比野狼肉还有野猪肉更稀罕?” “三里五村的人都看到了,昨儿个,柔丫头是驾着千里车坊的马车回来的,上面挂满了红绸!” “哎呦喂,这么威风!还挂了红绸?当真是猎到了好东西!” 有些村民不知道里面的门道,赶紧问:“你们在说啥?什么红绸、车坊的?” “你连千里车坊都不知道?他家可是附近最大的车坊,坐落在白毛山下,专门向那里的猎人提供车马租赁,只有猎到稀罕物,才配得上他家红绸!也叫登榜!还挂了大红灯笼!” “那咱们可得去林家瞧瞧!要不说起来,一个村的都不知道!” 霍小乙听到村民们的议论,赶紧往家跑。 “爹,大哥,你们听说了吗?柔妹子去了白毛山!据说还猎到了好猎物!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霍小乙焦急万分,他爹曾经说过,打死都不要去白毛山,也不知道柔妹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霍虎一听也不淡定了:“这丫头,白毛山凶险万分,怎么自己就去了?真是让人不放心。” 他往起一站,霍令甲就给他披上衣服,扶着他出了门。 直接去了林柔家。 同样赶过去的还有里正,他得到消息可是乐得合不拢嘴:“这个柔丫头!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马车上挂红绸,猎户们多少年都求不到?小丫头一战成名!真给天九村长脸!” 一时间,门口又围了不少人。 “柔妹子,柔妹子!你当真去了白毛山?”霍小乙进了院就喊。 “霍叔,令甲哥,小乙哥,你们怎么来了?”林柔连忙打招呼。 “柔妹子,你受伤了?”霍令甲注意到林柔虎口上的伤。 林柔摆了摆缠着绷带的手:“不碍事,不碍事,皮外伤,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我家里有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这就去给你取!”霍令甲不顾林柔阻拦,一溜烟跑了回去。 “真的没事?血都洇出来了!”霍小乙鼻子一酸,“要是,要是我跟你一起去,或许就不会受伤了。” “是啊,柔丫头,你应该告诉霍叔,若是非去不可,霍叔舍命也要陪你去一次!” 霍虎牢记林柔的大恩,他不想让林柔以身犯险,但如林柔打定主意要去,他也该陪着才对。 第60章 “霍叔,小乙哥,我真的没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白毛山确实陡峭,攀爬有不小的难度,能够猎到白鹿,实乃走了狗屎运!” 霍虎咽了两三口吐沫,嗓子突然干得发不出音:“嘶,柔丫头猎到了白鹿?” 围观的人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僵硬在原地,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柔丫头居然猎到了白鹿!” “这可是千载难遇的祥瑞之物!” “竟然叫小丫头猎了去!” 就在大家的震惊中,一辆辆华丽的马车接踵而至,直接把小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从车上跳下来的人蜂窝似涌了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万悦酒楼的秦掌柜,唯恐落后的是和家酒楼的洛掌柜。 “林姑娘,咱们可是老熟识了,这白鹿一定要卖给我们万悦酒楼!” “我们和家酒楼绝对不会亏待姑娘,还是卖给我们吧!” “林姑娘,我们万悦酒楼是诚心要买,这一听说你登了榜,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秦掌柜,这话说的,谁不是一得了消息就快马加鞭过来!” 说话间两个掌柜就推搡到了门口。 “林姑娘,我愿意出一百两纹银!” 洛掌柜用屁股使劲一撞,把秦掌柜撞了出去:“我出一百一十两!” 他们的身后还跟了不少小厮、婆子,都是些镇上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家里的。 “姑娘,虽说我们是初次登门,但我们是诚心求鹿,只要你开的出价,我们府上给的起!立马交银子!” “……” 村民们的内心震惊无比。 一只鹿竟然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一百多两纹银,根本花不完! 说是天价也不为过了吧! 这柔丫头去了一趟白毛山,竟然能带来泼天的富贵! 这险冒得真他娘的值。 有些人甚至忘了上次野猪的教训。 幻想着若再去一趟白毛山,岂不是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林柔听到门外吵吵嚷嚷,连忙走了出来。 “秦掌柜?洛掌柜?” 他们二人像林柔拱了拱手,争先恐后说明来意。 林柔看了看大家,满脸歉意,她拱了拱手:“对不住了诸位,这白鹿,我不卖。” 众人哗然。 “姑娘若是觉得价格低了,我们可以在加!” 林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诸位误会了,这白鹿是林柔专门为家母寻来滋补身体的,并未打算出售! 为表歉意,不妨大家进屋歇歇脚,喝杯茶?” 不论大家怎么试探,林柔就是一口咬定,这白鹿不卖! 村民们急得直摇头。 柔丫头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 那可是百十辆银子! 庄稼汉辛劳一年也不过一二两,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一百两银子。 她怎么就一口回绝了呢? 过了这村可不一定有这店,纷纷为她感到惋惜。 倒是不少妇人满眼都是羡慕,这钱桂花真是好福气! 有这么个能打猎的好闺女,关键是人家还孝顺! 为了给她补身体,冒险上白毛山,专门猎来一只白鹿! 看看人家闺女!靠打猎为家里撑起了一片天! 再看看自家的!只知道吃饱不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看林柔态度坚定,登门的人也不好强求,纷纷留下住宅地址。 叮嘱林柔若是再猎得什么稀罕物?可以直接送过去,价格好商量。 秦掌柜、洛掌柜鸡贼的留到了最后,把林柔拉到一边偷偷询问:“林姑娘只猎得了这一只鹿?” 林柔神秘一笑:“掌柜们再耐心等上几日,有大货。” 这下两个掌柜乐得合不拢嘴。 第61章 他们相信以林柔的实力,这山货错不了! 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柔也回了院子陪霍虎、霍家兄弟聊天。 没有了热闹看,村民们正准备一哄而散。 突然,一辆装饰奢靡的马车款款前行,又引得村民们纷纷驻足。 怎么还有人来? 这可是今天见过最华丽的马车了! 马车线条优美,一看就是名贵的木材制成,车厢四面皆是用昂贵精美的丝绸包裹。 车帷随着高大的骏马前行,随风飘动。 到了林柔家门口,车停了下来。 一个娇滴滴地声音便从车厢传来:“就是此等贱民猎到了白鹿?还不让她给本小姐呈上来?” 这声音悦耳动听,是哪里来的高门贵女? 村民们全都将目光注视过来。 端坐在里面的穆漫天,既享受走到哪里都成为焦点的感觉,又对这些泥腿子嗤之以鼻。 她吩咐丫鬟:“赶紧让那贱民将白鹿敬献出来,这臭烘烘的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是,小姐!”随行的丫鬟两手相抱拱手,行了一礼,前去叫门。 但她并没有叩门,而是扯着嗓子大喊:“尔等贱民还不赶紧开门恭迎我家小姐?识相点就麻利地把白鹿呈上来!” “汪汪汪!” 听到门外有狗乱吠,黑狮、琥珀龇着牙跟她对骂! 若不是门关着,高低咬她两口。 林柔恐惊扰了家人,让大家待着不动,她先出去看看。 霍虎对着二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也跟了出去。 他们要替林柔撑场子。 毕竟林青山腿脚不好,他媳妇最近身子不爽,剩下就是两个稚子幼童,能抵什么事? 他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小姐,竟如此蛮横? 看到林柔出来,丫鬟不由得上下打量,就是她猎到白鹿? 还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河东狮,没想到竟生得如此俊俏! 就是粗布麻衣也难掩她惊为天人的姿色! 虽然没有罗裙朱钗装饰,竟比她家小姐还要美! 这若是让她家小姐看到,非得大发雷霆。 她可见不得有人比她更美! 正当她配驻颜有术的药方,缺一味鲜鹿茸的药引时,就听到街头巷尾都在传有人猎到了白鹿,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吗? 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正好那洁白无瑕的鹿皮子可以给她做新衣的毛领。 丫鬟挪动身子,正好遮住穆漫天的视线,用质疑的口吻:“那白鹿真是你猎的?” 林柔倚着门子,慵懒随意:“是又怎样?” “那还不赶快给我家小姐送过来?” 林柔心想你谁啊,脸这么大:“请回吧!这白鹿我们不卖!” “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就敢拒绝!我家小姐可是……” “是谁都不重要,谁来我都是这句话,白鹿我们不卖!”林柔直接打断丫鬟的话,“这只白鹿是我专门猎来给我娘滋补身体的,谁来都不卖!” 霍虎赞赏地点点头,柔丫头真是好样的! 穆漫天听到被拒绝,简直要被气疯,从小到大她想到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一个贱籍的贱胚子,还敢在她这个贵小姐的跟前叫嚣,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娇滴滴地声音再次响起:“谁说我要买了?” 林柔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哦?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小姐还想抢不成?” 丫鬟听出小姐已经动了气,双手掐腰:“贱胚子,我劝你赶紧把白鹿交出来,跪下来给我家小姐赔礼,没准小姐心情一好,还能饶恕你们!” 第62章 “如此胆大妄为,你们眼中还有大良律法吗?私闯民宅已是重罪,强抢民脂民膏更是罪加一等!” 丫鬟立马神气起来:“哼!什么大良律法?在咱们镇,我们穆家就是法!” 一听到穆家,村民们炸开了锅! “穆家?就是县太爷连襟的那个穆家?” “哎呦,不得了!这个穆家仗着跟县太爷有亲,为所欲为,就差只手遮天了!” “这样的恶霸可惹不得!” “听说上个月,他家还打死过人嘞!” 村民们也是替林柔捏一把汗:“柔丫头,自古民不与官斗,要不,你还是把白鹿交出去吧!” 霍虎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穆家的千金,若真得罪了他们,这日子可就到头了。 为了一只鹿,与穆家结了怨,以后还怎么去镇上混。 他将林柔拉到一旁:“柔丫头,要不这次就算了?当自己倒霉,辛苦打来的猎,被狗叼走了。” 霍小乙也跟着劝和:“柔妹子,下次我陪你一起去白毛山,保准再猎一只更肥的鹿!” 谁知林柔油盐不进:“说的轻巧,若这次将白鹿拱手送人,下次呢?穆家再找上门,再委屈求全?” “这……这不是……权宜之计吗?” 穆漫天等得有些不耐烦:“无妨,贱胚子若是不想呈上来,那就只能自取了。” 丫鬟领命,一招手,跟在马车后的几个小厮摩拳擦掌地冲了上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小厮们嚣张上前,用手指着霍虎、霍小乙。 霍虎有意想保护林柔,可他也有自己的顾忌,他们全家都在天九村,若是得罪了权贵,自己一条烂命也就算了。 一家老小可怎么办? 林柔一把将霍虎、霍小乙推得老远:“霍叔、小乙哥,我的家事,就交给我吧!” “住手!天理昭昭,你们还有没有枉法?就不怕老朽一纸状子给你们告到县衙!买卖双方尚有商量的余地,哪有商量不通就上手抢的?这跟土匪有何区别?”里正拂袖而来,他的脸上满是愤恨。 “死老头,你给我死开!这里有你什么说话的份!小爷我告诉你,整个镇穆家说了算!捏死你们这些贱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小厮一脚就把里正踹翻在地,“还想递状子?明说了吧,这状子前脚进了县衙,后脚就折回来了!” “里正爷爷!” 林柔连忙上前去扶,“里正爷爷,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咳咳咳……”里正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他不想林柔担心。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林柔起身,对着刚才的小厮就是一脚,直接踹到了他的心窝处! 动作之快,下手之狠,小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踹出了三米远。 而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坚硬的冻土都发出了一声闷响。 听得人心里发颤。 接着“咔嚓”一声,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小厮用手揪着心窝,疼得说不出话来。 “哎呦,哎呦”不断呻吟。 事发突然,村民们全都惊呆了! “柔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小厮们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 什么情况?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一脚就踹翻了同伴? 怎么可能?他们可都是练家子!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再看那小厮痛苦地模样,显然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几人面面相觑,踌躇不前。 “愣着干嘛?全给我上!不过是个贱胚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车厢里的穆漫天再次下令。 小厮们听到命令,跑到车厢处,从下面摸出一根根木棒,吆喝着上前。 第63章 “兄弟们,全都给我上啊!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 “就是,再厉害能比得上咱们手里的木棒!” “臭丫头,就让咱们好好教你做人!” 他们叫嚣着,将林柔包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壮汉率先出手,照着林柔的脑袋挥动木棒。 林柔灵敏躲过,来了一个四两拨千斤,将壮汉推回去的时,还卸下了他的木棒。 其他人补上空位,一起挥动木棒压了下来。 林柔来了个横叉,用手中的木棒抵住了进攻,再翻身而起,将那些木棒压在了身下。 趁这个间隙,拿起大棒子一通猛敲。 像打地鼠那般。 主要瞄准的是他们的手背。 “啊!” “哎呦!” 不一会儿,那些木棒全都掉了一地。 小厮们捂着手背,鬼哭狼嚎。 突然,门开了一个缝,两个小黑影窜了出来。 “汪汪汪!” “汪汪汪!” 黑狮跟琥珀照着小厮们就扑了上来。 “啊呜”手背上来一口,直接扯掉半张皮。 “啊!” “死狗!快滚开!” 小厮们试图把它们甩下去。 反而被咬得更紧了。 黑狮蹬着四条腿,开始摆动,加重撕咬的力度。 疼得小厮直抽抽。 琥珀咬完一只手,就猛蹬小厮的膝盖,跳到他的脸上,给他抓了个花刮。 血顺着脸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 除了一片腥红,其他啥都看不见。 “他娘的,小爷宰了你!” 其他小厮挥着棒子来撵狗。 黑狮、琥珀也不恋战,听到林柔的口哨声,闪电般窜了回去。 接着,从门缝里,鹅卵石铺垫盖地射了过来。 “咻!” 小厮们手背上的疼还没有散去,两跨之间的痛楚更是痛上千倍万倍。 “嗷哧!” “我的命根子!” “他奶奶的,谁这么阴!” “由本事跟小爷单挑!” 林柔欣慰,二弟那小子人小鬼大,自知近战吃亏,改为灵活出击。 这准头,也是有点射击的天赋的。 她可不能辜负了二弟石子,林柔手拿木棒,照着他们就抡了上去。 “好啊!本姑娘奉陪到底!” 这大棒子敲完,小厮们全都被揍趴下了。 丫鬟大气都不敢出,再也没有了嚣张的气焰。 倒像是一只安静的鹌鹑,跑到了马车跟前。 “小……小姐……要不咱们先回吧!” “这个……贱胚子,就是个粗鲁悍妇!” 穆漫天愕然听着丫鬟的话,什么叫做“要不先回吧”? 她带出来的人,全都是府里的好手。 现在,竟是一个能打得都没有? 让她先回,岂不是向贱民低了头! 平日里爹娘对她都宝贝得不行,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包括人手。 渐渐将她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什么好东西,但凡被她看上了,都要想法弄了去。 实在买不到,就靠抢。 反正背靠县太爷这棵大树,谁还敢惹! 可今日,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知道她从未失过手! 想要将白鹿占为己有的心思越来越强。 当穆漫天掀开帘子时,正对上林柔出水芙蓉般的那张脸。 老天真是不公平。 凭什么好东西都在她的身上? 不就是个穷乡僻野里的贱胚子,长一张狐媚子脸给谁看? 她恨不得直接将林柔的脸撕破了。 丫鬟在穆漫天耳边低语:“小姐,咱们现下先回吧,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家就在天九村,想要那鲜鹿茸,什么时候来取不行?” “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走为上。” 穆漫天直接给丫鬟甩了一巴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狗东西!我就是借她三个胆子,她也不敢动我分毫!否则我们穆家,踏平他们整个天九村。” 第64章 村民们没有想到,现在事儿大了。 穆家要针对的不仅是林家大房,而是要拿全村来陪葬! 这还得了? 若是到时候林家大房拍拍屁股走人! 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他们不过是一介平民,可怎么跟穆家抗衡? 穆漫天很满意村民们的反应。 眼前这个贱坯子,对她的人下手毫不留情。 那对村民们呢? 她还下得去手吗? 穆漫天似乎找回来了优越感,她掀开车帘,指着村民们:“去,把白鹿给本小姐抢过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帮着穆漫天,那岂不就成了她的鹰爪走狗。 可是若不听她的?会不会被穆家报复? 只能继续劝说林柔。 “柔丫头,听叔一句劝,就先把那白鹿送给穆小姐!” “是啊,柔丫头,白鹿还可以再猎!莫要伤了邻里之间的情分!” 里正也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不管日后如何,林家与村民之间,都难免生出嫌疑。 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怪不得本姑娘了。林柔转眼间有了新想法。 她扔下了手里的木棒,假意成服。 “叔叔、伯伯说的是,不就是一只白鹿吗?给穆小姐便是!” 穆漫天满意地笑了笑,果然对待贱籍,就不该有什么仁慈之心。 把蝼蚁的命捏在手里,不就乖乖的听话了吗? 但她没有想到林柔当即提出了一个条件。 “白鹿乃祥瑞之物,又温和大补,见不得戾气,还请穆小姐亲自前来取走,以表心诚!” 林柔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要踏进我家的门,有的是法子解决当下的困局。 “小姐,不要!万一那贱胚子心生歹意?”丫鬟俯身劝说。 穆漫天没有理会丫鬟的话,他们整个村子的人命都拿捏在她的手里,还有什么可怕的? 白鹿,她志在必得。 “好,本小姐就亲自去一趟!” 林柔扣了三下门。 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瘸腿的林青山。 他们从门缝里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他让媳妇带着林枫、林蓉躲了起来。 以沫外甥也是个机灵的,听到敲门声后,就往放大青骡子的窝棚走去,应该也藏了起来。 林柔在前面引路,将穆漫天还有她的随身丫鬟带进了茅草屋。 进去后,穆漫天主仆二人捏着鼻子满脸嫌弃。 可当她们看到屋里躺着的那只白鹿时,几乎是扑了过去! “好新鲜的鹿茸,有了它做引子,我的这张脸可以再美上三分!” “通体雪白,绝对是圣洁之物,只有这样的奇珍异宝才衬得上咱们小姐的肤色!” 就在穆漫天陶醉欣赏白鹿时,蓝以沫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 他朝着林柔扔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白瓷瓶,做了一个打开的手势。 林柔立马会意。 她偷偷打开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弹到了白鹿身上。 穆漫天摸着白鹿不停夸赞。 “啧啧啧,这鲜鹿茸真是绝了,成色绝对是顶好的极品!” “用它来做引子,我定能驻颜有术!” “呵……呸……什么东西进我嘴里了?”穆漫天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要命。 丫鬟拍着她的背:“小姐,快吐出来!” 穆漫天干呕了半天,也没有把虫子吐出来,恶心到了极点。 林柔假装关心:“啊,这,这可怎么办?小姐您要不扣喉吧?免得中毒太深!瞅着那虫子应该是白毛山上的蛊毒!它色无味,还不容易探查!若不及时解毒,可是会烂脸的!” 第65章 “啊!烂脸!”穆漫天惊呼,“我不要烂脸!” 她伸手开始扣喉,直到把喉咙都捅红肿了,也不见虫子出来。 急得哭了起来。 “这白鹿,我不要了!救命啊!” 穆漫天尖叫着跑了出去。 “快驾车,赶紧带我回府!” “还要请镇上最有名的大夫!” “愣着干什么?赶快走啊!” “早知道就不来这个破地方了,什么祥瑞之物,分明就是瘟神!” 穆漫天捂着脸,脚底比抹了油跑得还快。 生怕大家看到她的丑样子。 哪里还有贵小姐的仪态? 宛如丧家之犬。 村民们大眼瞪小眼,这就走了?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脚还势必要把白鹿收入囊中,后脚就弃之如履。 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安全了! 柔丫头把白鹿也保下了! 简直皆大欢喜! 就是这脸上臊得发烫。 不知道柔丫头会不会心生芥蒂? 他们当时那么说也是身不由己。 茅草屋内。 林枫探出小脑袋:“阿姐,抢白鹿的人走了?” 林柔点了点头:“嗯,走了。” 然后揪起二弟的耳朵:“你小子长本事了,也不看看刚才是什么境遇?就敢拿弹弓射人,你不要命了!下次再这么莽撞,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 林枫喊着疼疼疼,让林柔快些松手。 “阿姐,快松手,耳朵都要拧掉了!我谨遵你的教诲,是从门缝里打的弹弓,根本没有露面!再说了,我已经是小男子汉了,我要保护阿姐!” 林柔何尝不知道二弟是怎么想的,只是不想他以身犯险。 她心疼地揉了揉二弟的耳朵:“以后这种事儿,阿姐自会应对,你们只管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阿姐。” 林青山看向门口,愁容满面:“他们真的不会再来吗?” 钱桂花也满脸担忧:“不行,咱们出去避避风头?” 这时,蓝以沫玩味地看向林柔,一字一顿地说:“应该不会再来了吧,这穆家小姐中了白毛山上的蛊毒,生怕医治太晚,毁了容颜,哪还有空暇来这晦气的天九村?” 林蓉信以为真,不明觉厉,抱着林柔吹起了彩虹屁:“阿姐好厉害!竟然还识得白毛山上的蛊毒!” “阿姐,你怎么什么都会?你在我心中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蓉儿最佩服你了!” 林柔假笑:“还是以沫表哥最厉害,能从窝棚里找来这奇特的蛊毒!” 林枫、林蓉看看阿姐,再看看蓝以沫,脑袋都要转不过来了。 “阿姐,你们在打哑谜吗?” “是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林柔、蓝以沫对视一笑,竟是说不出的默契。 这数九寒天哪来的什么白毛山上的蛊毒? 不过是大青骡子身上的寄生虫罢了。 当穆漫天对这里有所忌惮,也就不会轻易出手了。 就算要找人算账,也是找她林柔,起码不会殃及无辜。 蓝以沫半眯着眼睛,满腹盘算:一个小小的穆家竟然无视大良律法,在小小的镇上只手遮天,有本事欺压良民,怎么不想着去战场上厮杀一番? 穆家的好儿郎,待我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给他们指个地儿! 还有所谓的县太爷,也要好好彻查! “嘶……” 蓝以沫捂着肩头,吸了一口冷气。 “以沫表哥,你的伤口又出血了!”林枫眼尖。 “你没事吧?深受重伤就不要逞强!”林柔箭步上前。 蓝以沫摆了摆手,咬牙挤出几个字:“无妨。你呢?手还好吧?” 林柔藏到了身后:“小事情。” “哎呀,里正爷爷,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该死的杂碎,那一脚踹得可不轻!他老人家……” 第66章 林柔快步冲了出去。 林青山、钱桂花也紧随其后。 他们出去时,村民们已经将里正从地上扶了起来。 “里正爷爷,您怎么样?此时皆因林柔而起,让您老受连累了!” 里正佝偻着腰,手捂着肚子:“柔丫头,说的哪里话,我是一村之长,理应肩负起保护天九村的担子,奈何人微言轻啊! 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以为跟县太爷沾亲带故,就可以为所欲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迟早会有人来收。” 里正情绪太过激动,说完话气喘吁吁。 林柔赶紧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儿。 “好了好了,里正爷爷,咱不生气了,先进家歇会,待会古大夫来了,让他为您也把个脉。” 林青山、钱桂花搀扶着里正进屋。 “也好,那老朽就喘口气儿再回去,免得老婆子担心!” 霍虎跟霍小乙也跟了进来:“不知我们还有什么能帮得上的?柔丫头不必客气!” “柔妹子,刚才……”霍小乙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要辩解自己并没有丢下林柔。 可事实竟是如此苍白。 他的确没有站出来。 “没事,霍叔、小乙哥,你们不必自责,本来就是我家的事,怎么能把大家伙牵扯进来?你们的好意,我已经心领了。再说又不是你们不帮柔儿,分明是我将你们推走的!” 林柔话说的漂亮,又缓解了尴尬,任谁听了舒舒坦坦。 “我就说你们要跟柔丫头学习,看看什么是胸襟,什么是大度!”霍虎没有了心理负担,嘴上乐呵呵的。 霍令甲急匆匆从家赶过来,手里拿着专治跌打损伤的药。 “柔妹子,我把药拿来了……” 进了茅草屋,他们才看到屋里多出一个陌生人。 虽然穿着粗布麻衣,眉宇间却气宇轩昂,气质不凡。 关键是那张脸,除了苍白以外,俊美得人神共愤! 而他正躺在铺盖上,林枫、林蓉前后伺候着,事无巨细。 不是,这人谁啊! 怎么一点都不拘谨,就好像在到自己家一样! 看得霍令甲、霍小乙咬牙切齿,心里大骂:小白脸!不要脸! 林青山赶紧介绍:“这是闺女的远房表哥,前几日陪闺女一起上的白毛山,为了护住闺女,身负重任,眼下正在修养!” 霍小乙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陪柔妹子进山了! 霍令甲也用敌视的目光审视着蓝以沫,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受伤,就是为了博得柔妹子同情,此人心机颇深! 后面,霍虎说了什么,两兄弟全都心不在焉。 蓝以沫对上这边异样的目光,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不是什么人,都配做他的对手。 不一会儿,古大夫来了。 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茅草屋里的白鹿! 眼睛直冒光:“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药材啊!茸毛短粗细腻,枝杈多,绝对大补! 路上就听说天九村的小姑娘猎到了白鹿,老夫起初还不信,现在算是开了眼界!” 医者见到奇珍稀罕得不行,当下就为钱桂花入了药。 还交代了林柔,怎么食用药效最大。 给钱桂花把完脉,林柔就让他先给里正看。 后面还排着林青山、蓝以沫,还有她自己。 古大夫是忙得脚不沾地。 钱桂花、林青山稍微调整了下方子,继续调养即可,没什么特别的交代。 倒是看到蓝以沫的伤,脸色一变。 “小哥,伤势挺重,还好及时敷了止血的金疮药!千万不要提重物、干重活,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得将养着。” 第67章 他顿了顿:“只是,小哥这脉象沉紧、濡缓,老夫竟找不出原因,太奇怪了。” 蓝以沫抽回手:“有劳古大夫了,我并无大碍。” “那我先给你拟一个活血祛瘀、消肿镇痛的方子,吃吃看。” 到了林柔,古大夫重新给她敷了药,嘱咐她不要碰水、提重物,以防伤口再次撕裂。 给所有人开完方子,抓好药,已经金乌西坠。 但他见到了冬季的鲜鹿茸,也算开了眼界,不虚此行。 他已经想好,怎么跟其他大夫吹了。 把来家的人都送走,钱桂花忙乎着煎药。 林枫、林蓉都过来帮忙。 两只小藏獒跟着团在炉子旁,烤着火,舒舒服服地打着舒仗。 直到夜幕降临,林柔端过一碗药,递到蓝以沫眼前,命令的口吻:“把它喝了!” 蓝以沫瞥了一眼:“你该不会是想毒死我吧?” 林柔直接塞到他怀里:“爱喝不喝!” 蓝以沫的脸几乎变了形:“烫烫烫烫烫……” 赶紧拿手去接。 然后就看到林柔变戏法似的,在他眼前,变出一颗糖。 蓝以沫脸上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眼睛瞪得滚圆。 要知道,从小到大,想给他下毒的人多如牛毛,还从未有人给他糖。 半晌,喉咙里才挤出几个字:“这糖是给我的?” “怎么?不喜欢?那改日我去镇上买些蜜饯回来。”见蓝以沫没有反应,林柔打算把糖收回。 “男子汉大丈夫,吃什么糖?”嘴上这么说,蓝以沫却一把抢了过来,唯恐被林柔收走。 林柔盯着他把药喝完,将碗端了下去。 蓝以沫打开油纸,里面包着的是一块麻糖。 他放到鼻子下面,使劲嗅了嗅。 刚要放进嘴里,又把糖拿了出来,重新包好,放进了随身带着的香囊中。 这两日,蓝以沫、林柔都在养伤,钱桂花看得死死的,什么活都不让他们干。 剥鹿皮,拆分鹿骨、鹿肉的活,霍虎揽了去。 他的剥皮技术精湛,除了划开前腿的皮以及肚皮,整个剥离过程都很少再用到刀。 整张皮子剥得整齐又漂亮。 霍令甲、霍小乙则给他打下手。 走的时候,钱桂花用麻绳给拎了两斤鹿肉,拉扯了半天,霍虎说啥也不要。 林枫、林蓉捡柴,钱桂花负责照顾一家老小的饮食起居,变着花样给大家做吃的。 香软易消化的毛毛汤、香醇浓郁的鹿棒骨汤、萝卜丝汆丸子汤…… 主食也以养胃的面食为主,添加汤头的打卤面、飘着金黄蛋花的鸡蛋面、包了鹿肉馅的大包子…… 每顿,大家都吃个满嘴流油、肚皮滚圆。 林青山腿伤好了些,就开始拾掇土坯房。 土坯房里有火炕,比茅草屋里的蒲草垫子暖和太多。 他又给蓝以沫换了新编的席子,新的被褥。 反正能想到的,都换了一遍。 蓝以沫看着一家子操持,头一次开始向往这样简单而平淡的生活。 可他深知,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人不能太贪。 今天的日头大,林柔、蓝以沫搬着凳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日光洒在林柔身上,镀了一层暖色调的薄纱,唯美柔和。 蓝以沫扭过头注视着她,嘴角不由得上扬。 这样的清闲日子,好不惬意! 突然几个妇人的啼哭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随后还传来里正破口大骂的声音。 “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是不是看着柔丫头进了白毛山猎到了白鹿,又开始犯红眼病!以为自己能得不行?” 第68章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有没有那安身立命的本事!就敢去那白毛山!” “要是你们几家的男人在,我非一人抽一大嘴巴子,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中间还夹杂着里正的咳嗽声。 “呜呜呜,里正大叔,您就帮我们说说吧,求柔丫头帮我们进山找找?” “是啊,里正大叔,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没有了男人支撑,我们这日子可咋过呀?” 里正气得跺脚:“你们的日子没法过,那也是自找的,关人家林家大房什么事儿?现在想起来求人了?进那白毛山万分凶险,自个儿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还想搭上柔丫头?人家凭什么!” “你们扪心自问,那日穆家小姐找上门刁难柔丫头,你们是怎么做的?人心换人心!” “我们……呜呜呜……我们实在是没有法子,才想求您来说上几句话……” “里正大叔,柔丫头是个热心肠的,那次霍虎在深山失踪,不也是她救回来的?我们几家的男人,能不能活,就全仰仗柔丫头了……” 里正冷哼了一声:“这该死的年景,谁他娘的热心肠就是傻子!热心肠就要替你们冒险,哪里来的道理?” 里正劈头盖脸一顿骂,林青山、钱桂花听了个大概,急忙从屋里出来。 不等大家开口直接回绝:“我闺女哪也不去!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身上还受着伤,你们怎么忍心让她再去一趟龙潭虎穴?” “若不是有她远房表哥庇护,还不知道我闺女怎么样呢?你们的命是命,我闺女的命就不是了?咱们凭心而论,若是我们林家有人出了事,能有几个愿意拿命相搏的?” 他们怕若不一口回绝,村里的妇人非得来个不依不饶! 闺女好不容易有几天清闲日子,定不能让他们给断送了。 妇人们一时间没有了主意,坐在地上嚎丧起来:“老天爷啊,你可叫我们怎么活,家里爷们进了白毛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如我一头撞死得了!” 可她撇了一眼,竟然没人上来拦,只得跪向里正:“里正大叔,我家男人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您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其他人见状,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对着林青山、钱桂花磕头:“大兄弟,弟妹,你们就行行好,帮我们找找,不管是死是活,哪怕给我们捎个信也成啊!” “若是能把我男人救回来,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里正拽着人起来:“当时咱们可说好了,只是过来问问,结果怎么样,全听柔丫头的!哪有逼着人点头的?” 林青山、钱桂花见状,也麻利地跪了下来。 妇人们磕一个,他们两人就还一个:“你们放我们柔丫头一条生路吧!” 场面凌乱中,有些滑稽。 林柔起身。 蓝以沫望向那场闹剧:“你真的要帮他们?” 林柔伸了伸腰。 “人心可怖啊。危难之际,说的话岂能相信? 什么当牛做马?什么以命换命? 待他们度过了难关,曾经许的诺,不过是放出的屁!” “那你打算如何?” 林柔单眼眨动,放电而不自知:“反正我也要再去趟白毛山,把悬崖下的黑熊搬回来,我就再来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几分真心!” 她边走边说了句:有时候,人心靠不住,利益关系才更加牢固! 蓝以沫有种错觉,这个小姑娘的皮囊下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通透。 她就像层层迷雾一样,绚烂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第69章 林柔走过来,妇人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跪着上前求救:“柔丫头,求你再进一趟白毛山吧!” “咱们屋前屋后的,婶子知道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李周氏住在林家院钱,家里男人叫李铁柱。 林柔将人扶了起来:“李婶子,您也知道白毛山是个凶险之地,进山不过是搏一线生机。 你们能许给我什么?值得我拿命冒险呢?” 妇人们愣住了。 柔丫头什么意思? 不就让她帮忙找人吗? 这是想趁火打劫? 全然忘了方才是怎么求她的。 “里正大叔,您来评评理,这丫头是什么意思?我们都已经这么哀求她了,她还想要什么?” “霍家兄弟来找她帮忙时,她可是什么都没收,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提了要求,总不好厚此薄彼吧!” 里正都被噎得说不出话,这些妇人根本不讲道理。 气得他连骂几声:“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霍家兄弟是自己组了队去寻人,还许了村民分野鸡肉,你们搞搞清楚!是你们男人偷偷进白毛山失踪了,有本事也自己组队进山寻人去! 一毛不拔,还想把人给找回来,你们多大脸! 嘿,这事我还不管了!我劝柔丫头也别管!一个个拎不清的蠢妇!” 里正打了自己一巴掌:“我就不该带你们这些丢人现眼的玩意进院!臊死我了,以后哪还好意思再登门。” “滚,都给我滚!” 里正看到门口放了把大扫帚,拿起来就往外赶人。 林青山、钱桂花对视了一眼,悄咪咪地笑,终于要把这些人给赶走了! 妇人们一看,里正当真动了怒,也没法再求林柔。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有什么能力,也去组个寻人队? 那自家男人不得死在那冰天雪地的白毛山。 又是一片哀嚎。 认清了事实后,李周氏挪动了脚步。 “柔丫头,我们家早就没了米粮,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若是你能帮忙寻下你叔,我……我愿意给你缝一百双鞋……” 她怯怯地看了一眼林柔,她没钱买布,只有做鞋的手艺,不知道成不成。 “好!我应下了!” 林柔只是不想帮得太廉价,让大家觉得理所应当。 人只有有价值时,才值得被利用。 若是自己没用,怕不是谁都要踩上一脚?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荒年,善总要带些锋芒才好。 李周氏也是一愣,喃喃地说:“谢谢,谢谢!” 其他妇人思考了片刻。 “柔丫头,你叔是种地的能手,若是这次被你救回,你家的地我们包了,翻地、播种、施肥、秋收……” “还有我,我,你家三年的柴,都归我家管,只要……只要你愿意走一趟。”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林柔与她们有了这些约定,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柔丫头,你打算何时动身?” “不急,我得再去找两个帮手。” 林柔说得帮手是霍令甲、霍小乙两兄弟。 先不说她能不能找到人,那些人有没有人受伤?需不需要有人来抬? 就那四百多斤的黑熊,也得几人合力将它从悬崖底下拖出来。 霍家兄弟经验丰富,又有一定能力自保。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林柔去霍虎家说明想与霍家兄弟组队寻人,霍令甲、霍小乙立即答应了下来。 两兄弟一直为那日没有坚定地站在林柔身边,耿耿于怀。 正愁柔妹子不理他们。 见柔妹子又来约他们进山,乐得屁颠屁颠的。 要给之前,打死霍虎都不会松口让两个儿子去白毛山。 第70章 可他见识到了林柔的实力,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去找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你们柔妹子。” “霍叔其实这一趟,也不光找人,还想让两位哥哥帮我往回搬点东西。” “啥东西?”霍虎好奇,难不成上次进山,这丫头不止猎到了白鹿? 林柔平静地说:“往回搬头黑熊。” 站起来的霍虎重新跌坐到藤椅里,眼神中填满了不可思议:“你,你是说黑熊?你还猎到了黑熊!” “嗯。”林柔点了点头。 一道闪电在霍虎脑中炸裂,大脑中空白一片。 那可是黑熊! 站起来比人还高! 锋利的爪子可以轻易拍碎人的头颅! 全力一击足以击碎人的脊柱! 霍虎缓过神来,难怪柔丫头会受伤,她猎杀的可是黑熊! 就是他正值盛年时,也不敢去招惹山中霸王黑熊啊。 他对林柔行了一个抱拳礼:“我霍虎现在是心服口服!” 霍令甲、霍小乙则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与柔妹子之间仿佛多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唯有瞻仰! 组好寻人队,带好装备,在村民们的送行下,林柔与霍家兄弟出发了。 几人刚走到白毛山下,就被那里的猎户认了出来。 “这不是前几天那个小姑娘!” “对!猎到白鹿那个!” “这么快,又要进山了?” 千里马坊的赵掌柜闻言,一路小跑了出来,旁敲侧击:“姑娘又要上山?此去预计几天?赵某提前给你备下车?” 林柔想了想:“那就劳烦掌柜的为我准备两辆马车,快的话多半日,慢的话一天一夜,我们就回来了。” 猎户们面面相觑,搁这过家家呢? 打猎全凭机缘与运气,有时候蹲守好几日什么都蹲不到。 她一个小姑娘,不就猎到一只白鹿吗? 就敢口出狂言! 他们倒是要看看,她这次还有没有活着回来的好运气! “得嘞,那赵某就提前给你备下,预祝姑娘凯旋!” 起初还有些看热闹的猎户跟着林柔上山,但走到半路发现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主要是雾大,担心迷失在山上,就又怂回去了。 林柔并不是漫无目的地走,她已经提前召唤出无人机前去搜寻,距离没有太远,只是最近的两个山头。 村民们是普通的庄稼汉,没有打猎经验,来陌生的白毛山,脚程应该不会很快。 而且林柔上次已经用无人机探测过,附近并没有什么大型的猛兽出没。 村民们两三天没有回去,八成是被什么困住了。 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影像中并没有什么发现,林柔切换成红外热像仪,继续搜寻。 突然,一片红色的人形出现在屏幕,上面还闪烁着警示的图标。 正当现在,霍家兄弟手牵的猎狗也一阵躁动,它们转着圈吠叫。 霍小乙跑过去:“柔妹子,这道沟边有些杂乱的脚印!” 眼瞅着就要上前,霍令甲赶紧拦下:“二弟,别急着过去!这些脚印好古怪,怎么到了沟边就突然消失了?” 林柔看了一眼地形:“那是因为这里地形复杂,沟边存在裂缝,平日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难以发现,但人一踩上去,就掉进了裂缝中。 山风一吹,积雪又把裂缝遮盖了起来。” “柔妹子的意思是,村民们很有可能掉进了沟里的缝隙中?”霍令甲根据林柔的话推断。 “雪山上经常遇到的危险一个是雪崩一个就是滑坠、跌落,不排除这个可能。” 第71章 霍令甲点了点头:“那咱们如何才能锁定裂缝的范围呢?现在被雪覆盖,也不敢轻举妄动。” 霍小乙询问:“用木棒敲一敲呢?” “不可!以免发生二次坍塌,没准会让营救更棘手。” “那该如何是好?” 林柔快速分工:“这样,我负责来找缝隙的位置,令甲哥可以找个稳固的树准备升降绳,小乙哥负责生火烧热水。 若村民们真坠落在缝隙,冻了两天,急需让身体升温、补充能量。” “可这白雪皑皑,柔妹子要怎么来找?” 林柔装作高深莫测:“直觉。” …… 林柔来到热成像锁定的区域,俯下身,将耳朵紧贴地面:“喂!里面有人吗?能听到我讲话吗?” 半晌传出微弱的声音:“救……救命……” “救救……我……”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了……”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老泪纵横,终于盼来了救星。 他们当时脚下打滑,坠落进了这缝隙中,可因为边缘太滑,他们怎么也爬不上来。 最后人没有上来,反倒让缝隙坍塌得更大,把人埋进土里半截。 他们拼命喊救,喉咙都喊哑了,也没等来一个人。 到了最后,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们害怕极了,根本不敢再高声说话。 漫漫长夜,白毛山恐怖到了极点,除了难以忍受的冷,那些野兽的叫声,都让他们备受煎熬,仿佛下一刻钟,就要被野兽撕碎。 他们咬着嘴唇无声痛哭,追悔莫及,干嘛非要跟柔丫头学,来这白毛山呢! 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听到回应后,林柔继续喊话:“大家莫慌,我们这就来救你们,继续保持冷静,尽量把身体靠到缝隙的边缘,我要先挖出一个通气孔,好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好,我们知道了!” 里面的人照做。 挖好通气孔后,林柔又在无人机的指示下,规划出挖掘洞口的最佳位置。 待能容得下一人爬行后,霍家兄弟将升降绳扔了下去。 “柔妹子,你先歇歇,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霍令甲、霍小乙背着短把儿的铁锹,进了缝隙。 那是他们为了方便上山挖陷阱特制的。 等他们进到缝隙里,里面的人惊愕不已。 “是,是,霍家兄弟!”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真没想到竟把你们给盼来了!” “我们,我们还以为要死在这无人问津的白毛山上!” “也不知道家里的婆娘怎么样了,这么久没回去,他们一定担心死了。” 霍令甲一边挖土一边说道:“婶子们确实急死了,求着柔妹子再冒险进山一次!若不是柔妹子开口,就我们两兄弟也没胆量来这雪山!” 霍小乙也白了一眼:“是啊!咱们兄弟都没胆量来,叔叔大伯倒是自信得很!” 里面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脸上火辣辣的。 “柔丫头,也在上面?” “不然呢?刚才谁向你们喊话?若不是她锁定区域,我们可没这个本事!”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霍令甲、霍小乙把人挖出来后,两人双手交叠,给村民们做脚蹬子,让他们先向上爬。 林柔在上面接应。 “李叔、赵伯,快去那边烤烤火,我煮了些水,大家先喝口,暖暖身子。” 在火堆的炙烤下,村民们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大家全都低下头,不敢正视林柔。 “那个,柔丫头、霍家兄弟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来救,我们早就成了白毛山里的冰雕。” “柔丫头,叔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必当铭记于心。” 林柔摆了摆手:“叔伯们也别客气,回去后兑现约定就好。” 第72章 村民们左右看了看,不明所以。 霍令甲解释:“叔,不是小侄多嘴,这白毛山地势险要,别说狩猎了,生存都是难题。你们不是不知道柔妹子受了伤,若不是婶子们苦苦哀求,她何苦走这一遭?这对她来说本就百害而无一利!” 村民们恍然大悟,是这个理,柔丫头血缘上又不是他们的至亲,人家犯不着! 更讽刺的是,就算是至亲,也没人冒险进山寻他们。 对着林柔又是好一通谢。 “叔伯们没事就好,稍后我们要去一处悬崖底下,我猎的黑熊掉了下去,要去搬回来……” 村民们震耳欲聋,黑熊…… 若是他们见了那庞然大物不得吓尿了? 柔丫头竟然猎到了黑熊! 彻底对她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村民们全都站了起来:“我们一起去!别的没有,就剩一身力气,柔丫头可别嫌弃!” 林柔、霍家兄弟再加上五个村民,一起去了悬崖底下。 跟林柔猜得没错,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已经不见踪迹,应该是被同伴们搬走了。 悬崖底下有不少寻找的痕迹,应该是在找蓝以沫。 反而她的黑熊完好无损。 呃,除了冻得嘎嘎硬。 比平时又重了几分。 霍令甲将绳子绑到黑熊身上,村民们寻了几根木头,从绳子穿了过去。 六个人一人扛一头木头,同时用劲,就像抬棺那样,才将黑熊抬了起来。 然后霍小乙提前将爬犁放在地上,他们合力将黑熊滚上去,再牵出绳子用肩膀去拉。 “一二,拉!” “一二,拉!” 大家喊着号子,从白毛山下来。 “天爷呀!黑熊!” “黑熊下山啦!” 前脚的猎户一吆喝,吓跑了好多人。 “啥,黑熊下山了?那还不赶紧跑?等着被咬呢!” “不是,是我说错了,是,是那小姑娘带人搬了一头黑熊下山了!” “什么?仅仅多半日的功夫,那小姑娘猎了头黑熊!” 听到这个消息,顿时震惊四座。 猎户们夹道围观,竟是比除夕还要热闹。 不知不觉,一路陪着林柔到了千里车坊。 车坊赵掌柜忍不住夸赞:“不得了啊不得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姑娘你可谓是一战成名!” 千里车坊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看猎杀黑熊的猎户的。 任谁都想不到竟然是个小姑娘! 够生猛啊! 赵掌柜离得最近,绕着黑熊走了几圈,发现它已经冻实。 联想到上次见林肉满身是血,突然醍醐灌顶:“姑娘,这黑熊该不会是你上次猎杀的吧?” 白毛山下的猎户立马沸腾起来:“什么?上次就猎杀了黑熊?” “难怪,这次仅用了多半天时间就打了个来回,原来只是为了取回黑熊!” “怪不得初见他们血淋淋的,合着是跟黑熊鏖战了一场!” “这下就都说通了!人家小姑娘是真人不露相!” 听着大家的夸赞,霍令甲、霍小乙嘴巴都要咧到后耳根,比起自己被夸还要高兴。 村民们也挺直了腰板,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林柔微笑着点了点头:“赵掌柜好眼力,那日太过疲惫,只得回去静养了两天,今日得了空,就辛苦叔伯们帮忙取回。” 接着问:“劳烦掌柜备的马车怎么样了?” 赵掌柜拍拍胸脯:“必须妥妥地!专门为你留下两辆宽绰的马车。还是老规矩,挂红绸免租子!” 这次挂的红绸更艳,几乎将车厢全部包起,比娶亲的喜轿还要喜庆。 马车上还挂着大红灯笼,“千里车坊”几个大字惹人注目。 第73章 马车每走过一个村子,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林柔也没有想到,自己凭借打猎,竟然被人冠以“小箭仙”的名号。 骏马飞奔,蹄下扬起地上的微尘。 距离天九村越来越近,被救回的村民们激动不已,不住地搓着手。 “太他娘的亲切了,差点就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谁说不是呢!明明才两三天,我怎么觉得自己几年未回似的!” “掉进缝隙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婆娘孩子,我对着神明发誓,若能回来,一定本本分分,再也不幻想打猎的事了!” “多亏了柔丫头、霍家兄弟,要不然都不能再回来看一眼……” 林柔远远地就看到了朝着村口张望的妇人,她们伸着脖子,踮着脚,都快成了“望夫石”,就盼着自家的男人能平安回来。 “哎呀,那不是我家的傻媳妇吗?出来也不知道包个头巾!” “我家的也是,家里等不就好了吗?” “让我看看,我家婆娘在不在?” 李铁柱几人,饶是大老爷们,此刻都难免动容。 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纷纷跳下了马车。 “孩他娘,我铁柱子回来了!” “让你们娘几个担心受怕了!” “我们回来了,都回来了,多亏了柔丫头……” 妇人们一见爷们回来了,再也绷不住了,开始嚎啕大哭。 “你个挨千刀的,咋就不听劝呢,非要上那白毛山!” 李周氏不断地捶李铁柱的胸口:“死鬼!真真吓死个人,你若是出了事,岂不是让我守活寡!” 村口一有了动静,村民们也都出来了,看着大伙平安回来,也是湿了眼眶。 被救回的村民为了缓和悲伤的气氛,擦了把脸:“你们是不知道,柔丫头真是神勇!她还打死了一头黑熊!” “是啊!我们还帮着搬黑熊来着,那可是个大家伙!” “那獠牙这么老长,若是被咬一口,骨头都得断了!” 村民们全都愣住了,只觉得自己是在听酒肆里的说书,居然真的有人可以猎杀黑熊! 而这个人还是瘦弱的柔丫头! 里正得到消息,也急忙赶了过来。 脸上的褶子舒展成了花,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回来就好!” 然后拍着林柔的肩:“柔丫头,好样的!你把人全须全尾的给带回来了!简直是天九村的英雄!” 众人全都高呼:“英雄!” “英雄!” “英雄!” 林柔看到几个村民围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大伙抛了起来! “我们天九村的英雄!” “大叔、大伯……快把我放下来!”林柔的声音早被淹没在了这高呼声中。 持续被抛了小半个时辰,村民们这才把林柔放了下来。 里正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一脸严肃。 “趁着大伙都在,老朽简单说两句,再有想上山打猎、想为家里搏一线生机的,老朽从不拦着! 但就一点,福祸生死全都自己担着,也别想着谁来兜底!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到时候也别厚着脸皮求爷爷告奶奶的来求人!” 被救回的几个村民心虚地低着头:“里正大叔,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进白毛山了!没有打猎那两下子,还幻想着能向柔丫头那么勇猛,给大家伙添了不少麻烦。 我们真的错了。” “老少爷们,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衷心奉劝大家一句,千万不要低估了雪山禁地,也千万不要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进了白毛山才知道自己就是个屁啊,连个方向都辨不清,还没有基本的狩猎底子,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74章 有了前车之鉴,村民们纷纷点头,保证绝对不会再作死,若有红眼病再犯,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里正满意地点点头,希望村民们能记住这个教训。 都站在村口怪冷的,正准备让大家散去,林柔突然想起一件事。 “里正爷爷,柔儿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柔丫头,什么事?你只管说。” “里正爷爷,我想请您来做监工!来年一开春,我想把林家院里的土坯房、茅草屋全都推倒重盖,我还没想好是盖个四合院还是起个两层楼? 到时候盖房子的相关事宜全权委托您来办,至于木匠、泥瓦匠、大工、小工、采买,都由您来盘算。若是叔叔、大伯们春耕不忙,都可以在里正爷爷那里报名。 工钱好说,林柔绝不亏待大家伙,全按镇上的标准来。” 林柔又想了想:“我们可以日结!只要上一天工,就可以结算一天的工钱!” 村民们一听,还有这好事! 若真按照镇上工钱来算,木匠一天差不多能拿到二十个铜板了! 况且还是日结! 那岂不是每天都可以见到钱! 再也不用担心工头跑路! 在村子里上工,还能兼顾农忙,这活就是打破灯笼都没地找! 对开春说不出的向往。 林家院子可不小,不管是四进四出的院子,还是起二层楼,这可都是不小的工事,且得忙上几个月了。 这样一来,也就不愁什么生计了。 里正身子一僵,他也没想到林柔居然把监工一职交给了自己,那不得是家里人? 就冲着这份信任,他也得把活办漂亮了。 至于用哪些人,他可得好好筛选下。 从村口驾着马车回来,林柔好奇,平日里两个小家伙早就飞奔出来迎接她了,今日怎么安静地出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柔推门,门是虚掩着的。 霍家兄弟跟村民将黑熊抬进了院。 林青山、钱桂花看到闺女带着街坊邻居平安归来,都很高兴,跟大伙拉了几句家常。 眼瞅着要到了吃晚饭的时辰,大家很识趣地走了。 霍家兄弟走的时候,钱桂花给他们用笸箩装了十个雪白雪白的大馒头,那可是纯白面的! 怕路上让人瞧见,钱桂花还给盖了一块粗棉布。 霍令甲怕回去挨老爹的骂本想拒绝,可是那大馒头松软喷香,光是闻味儿,都仿佛置身在麦田中。 若是从中间切开,夹上几片炖得脱骨的肉,绝对香死个人。 便不在拉扯,大方方地收下了。 林柔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不见林枫、林蓉,就连那个脆皮蓝以沫也不在。 忍不住发问:“爹、娘,二弟跟小妹哪里去了?” “大概是在院墙外面,那会听两个孩子嘀咕要拿铁锹挖什么,黑狮、琥珀也跟着跑了出去。” 林柔从门出来,右拐转到院墙后面。 只见蓝以沫正坐在矮凳上,指挥两个小屁孩:“对对对,就是这里!再往深挖一点!” 林枫握着铁锹的手冻得通红,他时不时放到腋下取暖:“以沫表哥,这都挖了有一会子了,屁都没有一个,咱们到底再挖啥?” 林蓉蹲下来用手掰着眼皮,把眼睛睁得老大,左看看右看看:“以沫表哥,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呀?” 蓝以沫故意提高音量,看向另一头的两只小藏獒:“哎呀,我看黑狮、琥珀挖得更快,看来它们要拔得头筹了!” 黑狮、琥珀听到夸奖,前爪刨得更起劲了。 第75章 “哼!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蓝以沫不过小小的激将法,就让林枫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把胳膊抡成了风火轮,加快了挖土的速度。 林柔皱了皱眉:“你们……在干嘛?” 蓝以沫耸了耸肩:“还不确定是什么,只好挖挖看喽。” 林柔走过去,墙角的确有动过的痕迹,本来上面覆盖的雪,掺了很多沙土。 墙角本就是个容易被人忽略的位置,没人走动,也就很少清扫,本来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且洁白的雪。 现在不仅周围有成人的脚印,就连雪地也是重新填平的。 若不是有人挖过,就林枫这样的稚童,根本不能挖这么深的冻土。 再看向黑狮、琥珀,两只小藏獒似乎嗅到了什么东西,开始“汪汪汪”直叫。 林枫这个急脾气,拎着铁锹就跑了过去。 林蓉也迈着小短腿跑起来。 “黑狮、琥珀,我来助你们!” 林枫“呸呸”往手上吐了两口吐沫,吭哧瘪肚地挖了起来。 两只小藏獒转着圈狗吠,似乎越来越躁动。 “阿姐,快看,好像有块黄布!”林蓉催促着二哥快点挖。 最后从坑里,扯出一个黄色的小包袱。 林枫、林蓉抢着就要打开,被蓝以沫截胡:“都还不确定里面是何物,就敢拆?以沫表哥教你们第一招,不论是信封、包裹、行囊、吃食,但凡脱离了视线,都要谨慎,最好假借他物来拆。” 林枫、林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以沫表哥这是谨慎过头了吧? 却被林柔一人赏了一记爆栗:“以沫表哥说得对,人心不惑,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些没有良知的牙人,就是靠将孩童迷晕掳走的。” 林蓉双手搓了搓肩:“好可怕!” 林枫执行力强,已经捡来了根树枝,一挑,将小包袱打开了。 里面竟然是一个布娃娃,它的脸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插满了针! 看着都疼! 它的身上还画满了符咒! 再用树枝翻过身,“噗”得一声,一股白色的粉末飞了出来。 蓝以沫手疾眼快,一把将林枫拉了回来,另一只手旋转顺势向前劈出一掌,直接震散了粉末。 林枫、林蓉当即楞在了原地,瞳孔里满是震惊。 以沫表哥——竟然这么厉害! 还有,那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 “是石灰!”林柔伸手扇了扇,“二弟还不快谢谢以沫表哥,若是让石灰沾到眼睛上,很容易被灼伤,再严重者,还会双目失明!” 蓝以沫调侃:“啧啧啧,丫头做了什么?这么招人恨,‘缥缈巫术’都使出来了,这在民间也叫扎小人! 你瞧它身上写的全是诅咒,这是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了呀!” 小人上虽然没有写林柔的名字,但却写了她的生辰八字。 这得是至亲的人才知道的秘闻。 还能是谁? 除了林青海、金宝珠他们二房,还有偏心的爷奶,林柔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哪些人? 本以为给了三两银、签了断亲书,相互还能留个体面。 没想到,还是林柔异想天开了。 他们还真是属陀螺的,上赶着找抽! 林柔感慨,总有些人狗改不了吃屎! 也总有些人自不量力! 那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往死里揍呗! “他们坏坏!”林蓉一听这玩意对阿姐不利,呸呸吐了几口,若不是林柔拦着,非得拿脚去踩。 林枫眉宇间都是紧张:“阿姐,这些脏东西该怎么处理?要不要告诉爹娘。” 林柔叮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二弟、小妹,你们两个在爹娘面前千万一个字都不要提,免得他们担心,剩余的事阿姐自会处理。” 第76章 从另一个院墙外的角落,林柔又挖出来一块八卦铜镜,上面淋着狗血,写满了铭文,倒像是降服妖怪的“法器”。 林柔用树枝扒拉这些东西:“真有锁魂慑魄的法器?” 蓝以沫不屑:“不过是当权者蛊惑人心、排除异己的手段。” 看林柔将这些脏东西收集在了一起,蓝以沫会心一笑,满眼宠溺:“可是又想到什么鬼点子?” 林柔古灵精怪:“哎呀,再好看的戏,也得有角登场!就怕他们不来呢!” 然后她用胳膊肘戳了戳蓝以沫,告诉他在悬崖下的发现。 晚上,蓝以沫看着茅草屋里溢出淡淡的柔光,也不知道那丫头在忙些什么? 心里想着她那么多心眼子,绝对不会吃亏!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的门就被拍得啪啪直响,门扇险些要被拍掉。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何神婆啊,就是这!您是不知道,自从那贱蹄子从冰窟窿里捞出来,整个人性情大变! 别说对我这个二婶不敬,就是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也是非打即骂!” “她这肯定是被水鬼附了身,专门吸食他人的运道!他二叔……呜呜,他二叔差点被她给克死!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妖术,骗他二叔在赌场上下注,说起来也不怕臊,就连他二叔的裤子都不放过呀!” 金宝珠把头发一散,盘坐在地上双手拍地,一边鬼哭狼嚎一边骂骂咧咧,吐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这个泼妇别的没有,最擅长颠倒黑白。 王婆子也唱着调,跟唱大戏似的:“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黑心肝,霸占爷奶的房子不说,还将我们扫地出门! 这么冷的天,不就是想冻死我们嘛?咋个这么狠的心呢!” 婆媳二人一唱一和,比登台唱戏的还精彩。 这没一会儿功夫,半个村子的人都让他们唱出来了。 原来那日他们被赶出天九村,又回到了之前藏身的窝棚。 在那里终于等到了差点裤子都不剩的林青海,整个人都被冻得发青。 不仅如此,他还浑身是伤,被打的鼻青脸肿。 当初,赖爷还有手下的打手被林柔暴揍后,正愁心里的怨气没处撒,转头看到了晕在赌坊里的林清海。 他才是万恶之源! 若不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去抢什么狼皮子,何苦遭这顿打! 也不至于输出去半个家当! 真是越想越气人! 赖爷让手下直接舀了几瓢冰水把昏迷的林清海泼醒,拳打脚踢一顿后,关进了柴房。 期间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每两个时辰就去“关照”他一顿。 林青海被揍得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膝盖都跪破了,也没用。 后来还是签了一份卖身契,赖爷才将他丢到了门外。 只不过卖身契不是他的,而是他媳妇金宝珠的。 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想个法子把媳妇骗过去给卖了。 看到他浑身是伤回来,金宝珠一边心疼地流眼泪,一边给他找衣服穿。 王婆子心肝宝贝地哭个不停,什么难听、恶毒的话全给了林柔。 甚至骂到了林柔的十八辈祖宗。 林老头一听,反手就扇了王婆子一个大嘴巴子。 后来林老头又催王婆子再去求何神婆出山,只要能让那个贱蹄子原形毕露,五百文香火钱他们忍痛交了。 林青海听到五百文铜钱,手又开始痒痒。 第77章 若是有了本钱,他一定可以翻身! 无奈王婆子看得紧,他一直没有得手的机会,也只能盼着何神婆可以将林柔收服。 这样整个林家院子,就还是他们的! 今日,好不容易请了何神婆出山,林老头、王婆子还有林青海、金宝珠又自信满满地杀了过来。 “有本事害亲爷、亲奶,就别缩在门里当缩头乌龟啊!” “你个被水鬼附身的妖精,在何神婆面前还不速速显出原形,免得被何神婆的三味真火烧得魂飞魄散!” 林柔听着他们的叫骂声,抿着嘴笑。 林蓉歪着脑袋:“阿姐,你笑什么?你不生气吗?他们嘴好臭,蓉儿都听不下去了。” 林柔摸了摸林蓉的头,认真地说:“妖怪模样丑陋,妖精倾国倾城,我姑且认为他们是在夸我的样貌吧。” 蓝以沫被逗笑,这个见解倒是挺别致。 没一会儿,林枫从茅厕出来了,捏着鼻子提了个小木桶。 “阿姐,我真的没有存货了,全在这了!接下来怎么做?” 林柔指了指门:“就放到大门上吧,请他们好好喝一壶。” 林枫嘿嘿一笑,立马来了精神头,将小木桶调转了个方向,虚放了上去。 林青山、钱桂花也听到了叫门的声音,俩人眉头一皱。 这不是二弟、弟妹还有娘的声音吗? 不是已经拿了银子,签了断亲书吗? 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上赶着让闺女抽吗? 两人赶紧起身,给茅草屋的门从里面上了门栓。 秉着只要不出屋就不会给闺女扯后腿的原则,重新坐了下来。 静静听外面的动静。 见半天林柔都没有动静,王婆子一口咬定她是心虚。 “父老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吧,这个小贱蹄子看到何神婆来了,心虚的不敢开门! 她准是被水鬼附身了,怕被打个魂飞魄散!” 村民们也心里犯嘀咕,柔丫头掉进冰窟不假,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假。 可人家都说了,是弥留之际,有个老神仙教了她打猎。 水鬼跟神仙可是天壤之别! 再说了,会打猎、人厉害,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林家大房越来越好过,还要张罗着把院子推倒重,到时候他们还可以上工赚钱! 不过他们也挺人说,何神婆很灵验,在附近小负盛名。 心里也好奇,她到底有没有降妖的本事? 叫门了半天无人理睬,林青海气愤到了极点,死丫头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抬脚就踹。 “哗啦啦!” 林青海从头浇到脚,被浇成了落汤鸡。 “阿嚏!”林青海用手捻了捻,嫌弃地扇了扇,“什么味儿啊!” “叮铃!”站在他身后的神婆,手摇吊玲,缓缓开口,“这是童黄汤。” 何神婆大约四五十岁左右,身穿阴阳八卦图案的藏青色长袍,头发盘到头顶,簪了一根桃木簪。一手拿着古铜色的铃铛,一手持着桃木剑。 还真带着几分神秘色彩。 “童黄汤?” 何神婆嫌弃地瞥了一眼:“就是童子尿。” “yue……”林青海胃里一阵翻涌,跑到一边吐了个七荤八素。 “二叔,我的童子尿味道如何?”林枫做了一个鬼脸,“听说这可是好东西,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林青山气得咬牙切齿,想要去收拾毛头小子,谁知林枫直接躲到了林柔身后。 看到林柔,他是打心眼里发怵。 何神婆心领神会:“大胆妖孽,不好好在那水里待着,竟敢上岸惹的家宅不宁!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第78章 然后她就用桃木剑挑了一张用朱砂画满符咒的鬼画符,在林柔的身边上下挥舞。 突然,鬼画符就燃了起来,火焰渐渐变成了蓝色。 何神婆厉声:“呔!不管你是何方妖孽,都逃不过我的三味真火!火焰变蓝即大凶!” 王婆子瞪圆双眼,激动万分:“大家看到了吗?火焰变蓝了!她就是水鬼!” 村民们差点惊掉下巴。 “快,快看,那火焰真的变成蓝色了!” “那符咒隔空自燃,何神婆还真有两下子!” “这么说林丫头真是被水鬼附了身?” 林老头神色严肃,将两只手倒背:“众目睽睽之下,还能有假不成?大家伙千万别被那个赔钱货的柔弱外表所蒙蔽,她连亲爷奶都打,还能对旁人手软?” 众人都为林柔捏一把汗,若真是被水鬼附了身,看到何神婆早该抱头鼠窜了,她怎么还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 仿佛眼前的事儿与她无关似的? 河神婆也被林柔无所谓的神情气得内伤。 她可是附近小有名气的神婆子,哪个不是敬着供着,托她看风水驱鬼魅的人不在少数,她是唯一一个大难临头,还不当回事的人。 心里盘算着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 林柔眼瞅着鬼画符燃尽,来了个空手接白刃,两手一掰,将桃木剑掰成了两截。 “你,你,你竟然敢把我的法器截成两半?” 何神婆瞅了一眼林柔,又瞅了一眼被掰断的桃木剑,气愤到了极点。 林柔拍了拍手:“不光要折你的剑,我还要收了你这个大妖呢!” “你说什么?”何神婆一脸懵逼。 林柔也学着何神婆念念有词的样子:“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孽快显形!” 说着两指一夹,也从怀里夹出一张黄符,准确无误地丢到何神婆的面前。 “轰!” 一个巨大的火球出现了! 火焰由内向外也变成了蓝色! 比河神婆的更壮观! 随后就闻到了燎猪毛的味道。 不少人用手捂着鼻子:“哎呀,好难闻!” “哪里来的味道?” “快看,何神婆的发髻着了!” 何神婆赶紧用手扑棱头发,火焰烫得她呲哇乱叫。 村民们错愕不已:“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何神婆眼前的黄符也是蓝色的火焰!” “是啊,火焰更旺,蓝色更浓郁!” “难不成,何神婆才是妖孽?” “可是,柔丫头什么时候也会巫术了?” 林柔一本正经:“各位叔伯,实不相瞒,当时掉进冰窟,老神仙不仅教了我打猎,还教了我如何驱邪降妖,若论资排辈起来,我该是何神婆的祖师奶奶呢!” 什么黄符自燃?不过是在黄符上加了磷粉。 白磷的燃点低,接触到空气,遇热就会自燃。 至于燃烧出蓝色的火焰,只需要在黄符上加些金属盐即可。 堂堂一代兵王,理、化、生,那可是杠杠的! “你放屁!”何神婆怒吼了一声。 狗屁的祖师奶奶,她心里自然清楚,黄符自燃与蓝色火焰的秘密。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妮子是如何找到的破解之法,故意来拆她的台。 若是找不回面子,她何神婆的威名岂不是受损? 以后还怎么收受众的香火钱? 林柔不急不躁,默默等她出手。 昨天晚上她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看她怎么用魔法打败魔法? “一个水鬼竟敢如此造次!” 何神婆这次单手摇铃,又请出一道黄符,嘴里叽里咕噜也听不清说些什么。 反正不管是啥,林柔都不在乎。 第79章 之后,就见何神婆用手隔空往黄符上写着什么? 写完了后,她用力向林柔一抛,还往黄符上呸呸吐了两口口水。 神奇的一幕,那黄符上赫然出现两个大字“水鬼!” 何神婆有些小得意:“妖孽,本神婆已经识破了你的真身,若不将林家的房契、地契归还,再从这妮子的身体离开,我就让你不入轮回,魂飞魄散!” 林柔切了一声,也掏出一张黄符,她啪的一声拍在了何神婆的脑门。 蓝以沫默契地泼上来一瓢带着冰茬子的水。 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牙齿都跟着打颤。 黄符被冰水冲掉,掉到地上,也显现出两个大字“妖孽”! 何神婆慌了神:“你,你怎么也会?” “都说了我是你祖师奶奶,你偏不信!当弟子的见了祖师奶奶怎么还不行跪拜之礼?”林柔揶揄道。 何神婆简直受了奇耻大辱,面部的肌肉跟着抽动。 目光阴狠。 她想也不想就从随身的袋子里摸出一把银针,对着林柔扎下去。 做她们这行的,多少懂一点岐黄之术,知道人体的几个大穴。 只要扎下去,就可以让人的神经麻痹,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 到时候,眼前的小贱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是全凭自己的一张嘴。 就在众人惊呼,针要刺到林柔时。 林柔一个下腰躲过,再起身时,用手抓着何神婆的大拇指一掰。 何神婆的手就以诡异的姿势向后扭去,疼得她龇牙咧嘴。 银针掉落的瞬间,被林柔全部接起。 一股脑扎到了她的屁股上。 “啊!啊!啊!” 尖锐的痛感透过皮肤蔓延至何神婆的全身,人都要疼麻了。 林柔再扭着她的胳膊用力一卸,摘掉了她的肩关节。 “咯嘣!” 她的胳膊就绵软的垂了下来,晃荡晃荡。 又是一阵惨叫声。 听得村民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老头、王婆子傻了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花了五百文香火钱请来的神婆竟然只是个绣花枕头! 轻而易举就被林柔给收拾了! 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何神婆还想挣扎,另一条胳膊的关节也被卸掉了。 “啊!” 她的尖叫声充斥着众人的耳膜,大家险些被震聋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些银针也都还你!” 只见林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黄包袱,往开一打,一个小人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 那小人身上插满了针,看着就挺瘆人。 村民们纷纷骂何神婆缺德,竟然用最狠毒的咒术来诅咒人! 看着她道貌岸然的,竟然是个黑先生! 林柔一边拔针一边按照小人上的穴位,如数扎在了何神婆身上。 何神婆疼得求饶:“别扎了!疼死我了!求祖师奶奶饶了弟子吧!” 她本能打滚,这下将银针压在了身子下,扎得更深了。 疼得她是头皮发紧,人发抖,大小便都要失禁了。 “祖师奶奶,不是弟子怀疑您,都是,都是那两个老不死的,是他们捐香火钱让我冤枉您的! 冤有头债有主,您要算账,也该找他们!” 村民们这下全明白了过了,什么水鬼附身,原来都是林老头、王婆子背地里搞的鬼! 他们是想借何神婆的手,把房契、地契要回来! 这得多狠的心! 对自己亲孙女扎小人! 就是家里养只阿猫阿狗,这么多年也有点感情了吧! 再说林家大房之前对他们可是尽心尽力,若不是他们做事太绝情,也不至于现在落得个居无定所! 第80章 真是活该! “八卦镜生石灰也是你埋到我们院墙外的?” 何神婆感受到林柔平淡的语气下,压抑不住的怒火。 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祖师奶奶,您真误会了!我今日是第一次来天九村,没有那两个老东西引路,我根本不知道您住在这里! 那上不了台面的缥缈巫术,弟子确实提起过,谁能想到被他们听了去,扰了您老人家的清静。 若弟子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打死也不会向他们透露半分。” 后面何神婆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是心虚:“八卦镜是弟子给的,但我对天发誓没有放什么生石灰!” 王婆子眨了眨眼,我咧个去! 当时请她来,她可不是这样说的! 何神婆可是拍了胸脯打了包票,扎小人扎她个苦不堪言、厄运连连,还说什么八卦镜专克妖孽。 不过,生石灰倒是她自己加的,听说将生石灰撒到水里,可以让水开锅,烧死那个水鬼。 现在倒是把自己摘个干净! “很好!”林柔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缓缓转过身子,看向林老头、王婆子等人。 那眼神冷冽,强烈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倾泻而来。 他们几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骨子里对林柔畏惧到了极点。 何神婆已经被揍得嗷嗷惨叫,他们不跑更待何时? 也不知道蓝以沫何时跑到了前面,随意把腿一伸,林青海就被绊了个大马趴。 最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来不及“刹车”,全都叠罗汉似的叠了上去。 林青海哎呦哎呦叫苦连天。 王婆子也喊着老腰要断了。 紧接着,林柔一个天女散花,扔出来许多弹丸形状的东西。 它们落在林老头、王婆子等人的身上,瞬间爆炸。 噼里啪啦! 炸得人皮开肉绽,外焦里嫩! 弹丸爆炸后,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 沾到血液上、伤口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那是生石灰遇到水分熟化的过程,释放出来的热量,足以灼伤皮肤。 “呼呼!烫死了!我的胳膊好疼啊!” “哎呀我的手!怎么变成了黑色!” 林青海忍受着剧痛从下面抽身出来:“媳妇,你没事吧?” 金宝珠先是一愣,继而嚎啕大哭:“你个死鬼,不枉我天天惦记着你……” “别哭!这生石灰遇水就变烫了!” 若是金宝珠知道林青海关心她,不过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也不知道有何作想? 林老头站起身子,使劲拍打,想把弹丸抖掉,不成想动作幅度越大,爆裂的越多。 脸上白一块黑一块,比台上的丑角还难看! 王婆子又开始哭天抢地地骂,可也减少不了身上的疼痛。 这个弹丸是林柔研制一晚上的心血,里面装了生石灰,还加入了少量炸药与白磷,接触到空气就能引爆。 爆炸的程度,也是她特意调配的,虽死不了人,但却让人痛不欲生。 “爷、奶,这生石灰的滋味如何?当时你们将它埋在院墙外,是不是也盼着我能如此模样?孙女我礼尚往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柔踱着步子:“我这个人向来以德报德以怨抱怨,虽从未想过恃强凌弱,但也绝不让人欺负了去!若是谁招惹了我,定让他加倍奉还!” “既已签了断亲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可你们满腹算计,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怎么,找抽还找上瘾了?若再有一次,我就把你们全丢进深山喂豺狼!” 第81章 林柔一跺脚,吓得林青海这个怂包差点给跪了。 还是林老头提溜着他的腰带,将他拖拽了走。 家里的男人们都跑了,金宝珠赶紧搀扶起王婆子,挣扎着向前跑。 生怕林柔一脚踹到自己身上! “喂喂,你们别跑呀!你们跑了,我怎么办?” 何神婆扯着嗓子喊。 林老头微微停顿,给了林青海一个眼神,两人就折回去,将何神婆抬了出去。 倒不是他们有什么好心,而是要把香火钱要回来甚。 至还想趁着何神婆暂失不能自理,讨要些赔偿。 要怪就怪何神婆道术不精,连个娃娃都对付不了! 还害得他们受牵连! 他们身上的伤,皆因何神婆! 少了门前的聒噪,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村民们打过招呼也都散去了。 林青山跟钱桂花这才若无其事地从屋子里出来,该烧火烧火,该做饭做饭。 林柔则开始处理已经冻实的黑熊。 还好是在数九寒天,把黑熊扔白毛山好几天也不担心肉变质的问题,天然的冷冻干燥更利于保鲜。 尤其是那颗价值连城的黑熊胆,林柔单独取了出来,放进了用冰凿的小箱子里,等去镇上的药铺里看看价钱。 熊肉也剔下来不少,分为纯精肉、四熊掌、排骨、蝎子骨、棒骨等。 熊皮先挂起来风干,而后再进行防腐处理,钱桂花打算像狼皮那样硝制,等着给闺女缝制一个熊皮衣。 忙活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了,林柔切了几斤精肉,又带了十好几斤熊肉骨头,挎着篮子给霍虎送去。 等她回来时,看着蓝以沫手扶下巴,眉头微皱,仔细端详熊脖子,研究上面的贯穿伤。 突然,蓝以沫拍了拍她的肩:“丫头,有点意思,这伤可不是箭簇就能造成的,手段倒跟白天的弹丸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蓝以沫话说了一半,留下个我已经发现你小秘密的嘚瑟劲儿就走开了。 气得林柔想揍人。 “孩子们别闹了,开饭了!”钱桂花吆喝一嗓子,林枫、林蓉屁颠屁颠钻进了茅草屋。 黑狮、琥珀也摇着尾巴,叼着自己的狗盆就位。 吊锅里咕嘟着鲜美的熊骨汤,味道醇厚,喝上一口暖到心里。 再捞一个充分吸收骨汤精华的白萝卜,它已经被炖煮成了透明色,口感丰富,令人回味无穷。 料谁也没想到,这竟是在茅草屋里吃的最后一餐! 翌日清晨,林柔早早起床,她要去镇上把熊肉卖掉。 林青山、林枫帮她把熊肉搬上骡车。 这时,林蓉探出萌萌的小脑袋,朝着林蓉眨么眨眼。 “小妹?可有什么话对阿姐说?”林柔招了招手,让林蓉过来。 林蓉踮着脚有点不好意思地跑过去,仰着小脸:“阿姐,你……这次去镇上……还……还买糖吗?” 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问。 林柔微微发愣,以小妹不争不抢的性子,是从来不会主动问她准备买什么的,特别乖巧懂事。 她每次问小妹想要什么,她都摇头,觉得阿姐带回来的都好。 今日,怎么破例了? 看到小妹的眼神不停地往土坯房瞟,林柔会心一笑,看来是受了某人的怂恿。 也不拆穿:“去!” 林蓉就屁颠屁颠跑回去报信去了:“以沫表哥,阿姐去的!阿姐去的!” 钱桂花笑吟吟地给林柔加了一个披风,毛领是狼皮子裁完衣服的下脚料。 林青山嘱咐闺女天气寒冷,早去早回。 第82章 跳上骡车,林柔轻轻拍了拍大青骡子的屁股,“驾!” 过完冬月,就要进入腊月了,再接下来就是年关。 镇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柴啦,卖柴啦,耐烧的柴火,大雪将至,提前囤啦!” “来瞧瞧我家新做的纸衣,厚实的楮皮纸,便宜又好用!” 重生到古代的林柔也是头一次见到楮皮纸,在穷苦百姓中广为流传。 虽不及棉衣暖和,但是胜在实惠挡风。 “新鲜出炉的大肉包,皮薄馅多,五文钱一个!” 小贩卖了东西,就会去换些米粮、日用品。 镇上的集市,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平头百姓或者向林柔这样的散户。 进了主街道,道路两侧就是琳琅满目的铺子,这里的商户大多有固定客源,盈利也相对丰厚,否则也承担不起租子。 在一处酒肆,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大家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看台。 原来是请了说书先生。 “就说那小箭仙,身长八尺,青面獠牙,目如铜铃,一手弯弓,一手搭箭,一手拿矛,一手挥刀,一手托鹰,还有一手牵犬,就在瞬息之间,你们猜怎么着?” 酒客们都催着他赶紧往下说。 “呔!瞬息之间,那小箭仙就把白毛山上的黑熊给撂倒了!唰唰就是几箭,那黑熊就毙了命!正所谓是百步穿杨小箭仙,箭无虚发射黑熊哇!” “好!” 酒客们拍手称赞:“痛快!” 林柔刚开始只觉得有些耳熟,驻足听了一会儿,难道这是在说自己吗? 身长八尺,青面獠牙…… 好嘛,这得是上古凶兽! 倒是也有些不屑的声音。 “说书的,你就吹吧!还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单枪匹马还能射死白毛山上的黑熊?我咋这么不信呢!” “小箭仙?这名号我听都没听过,怕是自封的吧?改日若是碰到了,一定得好好比试比试!” “就是!谁人不知杨大哥师承名门、箭艺超群,光是报上您的名号,她就得吓得屁滚尿流!” 林柔不敢久待,赶紧溜了。 不必要的麻烦,敬而远之。 她直奔镇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道。 烧鸡店、璇煎羊、卤牛肉、黄焖鱼、汤面……各种美食应有尽有。 突然,有个想法在林柔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对啊! 若是能在这条街开家这样的食肆,绝对错不了! 细节还没有想好,大青骡子就停下了脚步。 林柔抬眼一看,是万悦酒楼的秦掌柜,还有和家酒楼的洛掌柜。 这两人还真是难舍难分,形影不离。 原来就算林柔不来镇上,他们两人都准备要去趟天九村了。 之前林柔让他俩再等几天,保证有大货。 可是三四天过去了,林柔还没来,俩人是坐立难安,生怕好货被别人给抢了。 后来街头巷尾都在传有个小箭仙,孤身一人上了白毛山,不仅猎了只白鹿还射了头黑熊。 他们一听,说的不就是林柔吗? 她居然还猎了黑熊! 那熊肉可是野味中的稀品! 有市无价! 今日说啥也不等了,纷纷套了马车。 主要是两家酒楼离得近,秦掌柜一动身,洛掌柜就得了信儿,谁也不想落了后。 “哎呀,林姑娘,你可算来了!” “咱们一通好等!” 两位掌柜看过熊肉,自动进入了竞价环节。 “看看,这熊掌多厚实!弹性十足!是绝对的山珍!四只熊掌我出六十两!” “林姑娘,我出八十两!” “一百两!” …… 最后,四只熊掌卖了一百两,一百二十斤精肉卖了一百二十两,熊排骨买了六十两,剩余的熊蝎子、熊棒骨卖了八十两。 第83章 合计收入三百六十两! 林柔感慨了一句,果然富贵险中求啊! 猎一头黑熊,赶上好几次猎杀。 林柔掂了掂银子,很有分量。 加上之前的,应该破千两了吧! 她转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钻进了骡车,仔细数了起来。 居然有一千一百三十五两! 这个冬季家里应该吃喝不愁了,想想都高兴! 就在这时,基地突然在林柔眼前闪烁起来。 由模糊到清晰。 林柔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她虽然可以召唤出随手用的武器,但基地浮现出来还是头一次。 林柔使劲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基地的门开了一角,不仅能看到她自己的枪械室,还能看到旁边的防务室。 防务室是用来存放防护用具,或者防御类型的东西的,比如防弹衣、防爆衣、护目镜等等。 林柔灵光乍现,难不成?基地升级了? 她用意念尝试召唤防毒面具,手上立马就出现了。 所以,基地升级跟银子相关! 她正想着,一千两白银就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百三十五两! 林柔眉毛挑动,心中又是一万个草泥马。 基地也氪金啊! 好嘛,一朝回到解放前,又要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不过,对于未来,她更加有信心了! 有攻,有防,还愁猎不到好东西? 再说了,不是还有一颗熊胆没卖吗? 林柔驾着骡车,向镇子上的药铺出发。 林柔进了两三家药铺,都相上了她的熊胆,可是出价多少,都还需要再合计合计。 小药铺盈利低,一时间拿不出太多现钱。 最后林柔又去了悬壶堂。 古大夫一看到林柔来了,热情地招呼她。 “柔丫头来了?你的手掌恢复得怎么样了?” “多亏了古大夫的金疮药,已经大好了。” 林柔双手张开再握拳,以示自己已无大碍。 “令尊、令慈近日如何?” “古大夫医术精湛,心怀怜悯之心,吃了您开的方子,我爹的腿疾已经不怎么痛了,我娘也再没有出现过眩晕目眩的症状。” 古大夫用手指了指林柔:“就你嘴甜,有方子也得有好药引,你冒险进山为你娘亲自猎鹿,就这份孝心,也实属难得! 再说那鲜鹿茸,药效极佳,我瞅着你娘的面色红润了许多。烹饪鹿肉,亦是大补,你爹也跟着沾光!” 林柔再次谢了谢古大夫。 古大夫话锋一转,用手捋了捋胡须:“嘶,只是你家远房表哥,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那么寒凉的脉象,他近日可还好?伤口愈合的怎么样?” 这可把林柔问着了,蓝以沫怎么了?什么寒凉之脉? 难道是掉进寒潭,至今寒气为消? 可是不应该啊,自己不也被拉入寒潭? 也没有留下什么寒凉之症。 “他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现在以静养为主,这个人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看上去好的很。您说寒凉的脉象,会不会是去白毛山冻得?” 古大夫摇头:“不太像,我隐约觉得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既然柔丫头说他无恙,兴许是老夫看走眼了……” 末了又问:“那柔丫头此番前来是……” “古大夫,我这里有一宝,想请您掌掌眼,您看您这收吗?” 林柔赶紧从骡马上取下一个用冰凿的小盒子。 晶莹剔透之下,一颗比巴掌还要大的熊胆出现在古大夫眼前。 “这……这是黑熊胆?”古大夫的眼睛都要看直了,“熊胆明目,清热解毒,正可谓是药中黄金啊!这品相、这个头,怕是宫中御用都远不及它。” 第84章 说完话后,自觉不妥,古大夫连忙捂着嘴巴,小眼神左右瞅了瞅,生怕被人听了去。 “柔丫头,实不相瞒,这熊胆老夫是真想收了!但悬壶堂庙小,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也怕承不住这份殊荣,你不妨去县里或省里的药铺打问打问!” 古代夫的人品没得说,他的好意,林柔自然心领。 若是遇到了一些黑心药铺,巴不得林柔对熊胆的价格知之甚少,这样就可以低价买入了。 林柔对古大夫还是很感激的。 从悬壶堂出来,林柔去了米铺。 称了十斤粳米,十斤小米,十斤白面、十斤黄豆,还有一些麦麸。 家里多了一张嘴,粮食下得是挺快。 她又买了些土豆、红薯、大白菜,当做肉的配菜。 接着去了蜜饯铺子。 麻糖、花生酥、饴糖、梨汁糖…… 各样都来了一点,店小二用油纸给包了起来。 林柔还买了一包冰糖,等着给弟弟妹妹兑水喝。 她又去布庄扯了几匹布,买了几斤棉花。 蓝以沫身材修长高挑,穿林青山的衣服,全都露着手腕、脚踝。 钱桂花一直嘱咐她要记得给救命恩人置办布匹、棉花,回头给他缝新的棉衣。 最后去了铁匠铺补充箭簇,先前的五十支所剩无几,又补了一百支。 零零碎碎这就花去了三十两。 从镇上回去,天色又不早了。 到了门口,林枫、林蓉飞奔出来阿姐长、阿姐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黑狮、琥珀也在她腿边转个不停。 钱桂花在院子里喊:“闺女,累坏了吧,赶紧进屋,饭好了,晚些时候再卸车。” 林枫就把大青骡子先牵进了窝棚里。 钱桂花炖了大菜,鹿肉炖至软烂脱骨,加入土豆、白菜,铁锅边上还贴了玉米面饼子。 玉米面吃到嘴里发干,但是充分吸饱汤汁,就是另一番风味了。 给蓝以沫、林柔,这两个伤病员,还开了小灶,二人是皮薄馅大的鹿肉包配熬出米油的小米粥,小碟子里炒的金黄的鸡蛋。 每个人都吃的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村子里晚上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为了省些灯油,家家户户早早就熄了油灯,酝酿着睡觉。 蓝以沫进了土坯房,等着茅草屋里的灯一熄,也把蜡烛一吹,躺了下来,但他的意识里从未放松过警惕。 林柔亦是如此。 渐渐到了后半夜。 突然,一股刺鼻的浓烟将林柔呛醒。 黑狮、琥珀也开始躁动,它们一边“汪汪汪”直叫,一边用头去拱林枫、林蓉。 林柔心下遭了! 茅草屋起火了! 她赶紧去摇醒林青山、钱桂花“爹,娘!快醒醒!着火了!” “二弟、小妹!别睡了!往屋外跑!” “闺女,我正做梦呢,你说啥?” “爹,着火了!快起!” 林青山猛然往起一坐:“啥?着火了!” “还睡什么睡!赶紧跑呀!” 林枫、林蓉猛然被叫醒,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 火势越来越大,像一条火龙窜上了房梁,茅草噼里啪啦往下掉。 房梁也跟着燃着。 林柔快速冲向屋门,将门栓下掉。 待她打开屋门,巨大的火舌席卷而来。 林柔来了个后滚翻,躲了过去。 “爹、娘、二弟、小妹,快去水缸边将自己淋湿,匍匐下来,出口我来想办法!” 门口不行,就走窗户! 林柔也管不了暴露不暴露了,她立马召唤出了灭火器。 对着窗一通猛喷。 然后用脚猛踢,窗户掉了下去。 “大家从这走!” “闺女,听爹说,你带着弟弟妹妹先走,爹娘随后就跟上!” 第85章 钱桂花也大喊:“快!你们先走!对了,黑狮、琥珀也跟好阿姐!” 一把将林枫、林蓉推过去,林柔赶紧接住。 她前面抱着林蓉,背后背着林枫,一步跨上窗户。 正当起跳时,听到了房梁断裂的声音。 “咔嚓!” 她下意识地回头:“爹、娘!” 那燃烧的房梁仿佛一道天堑,将林青山、钱桂花与林柔分割开来。 “闺女,爹娘没事,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林青山摆了摆手。 钱桂花哽咽:“二儿、小妹,一定要听阿姐的话!” 情况紧急,容不得林柔多想。 她纵身一跃,跳下窗户,黑狮、琥珀紧随其后。 待她将林枫、林蓉放到安全的地方,转身再次冲进火海之中。 与她并肩进来的竟然是蓝以沫! 只见他身披浸过水的棉被,一掌就帮林柔挡掉了坠落下来的川木。 “掩护我!” 蓝以沫脚下生风,身法轻盈,几乎是瞬息之间就翻到了房梁那侧。 好快! 一时间林柔竟有些愣神,这个脆皮这么强吗? 身轻如燕,来去自如,难道这就是轻功? 但林柔立马恢复理智,手拿灭火器一顿猛呲,为他开路。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蓝以沫找到被熏晕的林青山、钱桂花,一手扶起一个,揽着他们的腰,微蹲蓄力,在茅草屋坍塌之前,冲了出来。 林柔迅速接应。 她立马检查林青山、钱桂花的生命体征,虽吸入了些浓烟,好在救出及时,鼻息稍弱但平稳。 再贴耳检查了下心跳,节奏尚好。 林柔松了口气,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爹!娘!呜呜呜,你们怎么样?”林蓉吓得哇哇直哭。 林枫紧紧攥着小妹的手,声音打颤:“小妹,别急,阿姐一定有办法救爹跟娘!咱们要听话,要懂事,不要打扰阿姐!” 林柔快速解下钱桂花的腰带,给她的衣领松了松。 蓝以沫同步给林青山松了松腰带跟衣领。 “咳咳咳!” 两人一阵咳嗽,呼吸顺畅了许多。 人也逐渐恢复意识。 “闺女,闺女……” “枫儿、蓉儿……” 林柔紧紧拉着钱桂花的手:“爹娘,我在,弟弟妹妹也都平安无事,你们放心吧!” 待他们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火焰! 大火熊熊燃烧,火焰像毒蛇般吐着信子,吞噬着院子里的一切。 茅草屋,土坯房全都笼罩在火海之下。 林青山老泪纵横,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转眼燃烧殆尽。 他猛拍脑袋:“闺女,快,把街坊邻居都喊起来!免受其害! 最怕冬季走水,房屋干燥,院子里的水缸又都冻结成冰,不好取水!这火怕是扑不灭啊!” 林青山话音刚落,就刮来一阵猛风。 “不好!” 全家人紧张了起来。 火星子开始乱窜! 林柔扯起嗓子喊:“叔叔、伯伯们快醒醒,走水了!” 可她的声音立马被淹没在这燃烧声中。 就在这时,林柔看到蓝以沫顶天立地站在火光之中,毫不犹豫拔开了一支信号箭。 “呲!” “蹦噶!” 顿时天空亮如白昼,响起了一声惊雷! 声音隆隆,彻底让村民们从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 “大冬天怎么打了干雷?” “我怎么听着像是有人喊走水了?” “哎呦,那可不得了了!” 零零星星的油灯光最后连成片。 不少人披着衣服出来,一看,全都傻了眼! “那火光似乎是林家院子的方向!” “不好了!走水了!大家快去救火呀!” 霍虎一家听到消息后,火急火燎地往过赶。 霍令甲、霍小乙心里想着柔妹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第86章 霍虎让两个儿子带头挑着桶就去河边打水,他组织年长的人端着盆从家里舀水。 还有不少人扛着铁锹铲地上的积雪、冰块,装上独轮车就往林家运。 妇人孩子们也没闲着,一边敲敲打打一边走街串巷,喊醒更多的人。 “当当当!别睡了,走水了!” “父老乡亲们快来救火呀!” 可寒冷的冬季,河里早结了厚厚的冰,根本没法立即打水。 村民们又跑回家拿冰锥,在相对薄弱的地方,抡起膀子开凿! 从家里用盆接来的水,在大火面前简直杯水车薪,火势根本压不住。 又一阵狂风,火星子窜到了院后的李铁柱家,渐渐有了起火的苗头。 “以沫表哥,带我过去!” 蓝以沫手拦着林柔的腰,轻轻一跃就到了李铁柱家的屋顶。 林柔立马召唤灭火器猛喷。 蓝以沫则站在她的身后,阻挡别人的目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边的火势正猛,若再新添了着火点,怕是越烧越多! 到时候整个村子也得淹没在这火海。 全都紧张的不行。 “柔丫头,注意安全!” “她表哥,你也是!” 林柔深知一个灭火器无法熄灭燃烧着的熊熊大火。 但是刚嘣的火星,是可以及时熄灭的! 必须及时止损! “呲!呲!呲!” 又是几下,火星扑灭,李铁柱家算是保住了。 李铁柱、李周氏红着眼睛点头致谢。 两人又加入到了救火大队之中。 “河凿开了!快去挑水!” 有村民喊了一嗓子,其他人全都跑过去挑水。 一担担水被挑进了林家。 林青山、钱桂花恢复的差不多,接过村民们手中的水桶,朝着大火泼去! 林枫、林蓉也没闲着,提不动水桶,就用盆接水。 全村人都劲儿往一处使! 只要一刮风,所有人的心就揪到了一起,生怕火星子乱蹦。 这一晚上也忙坏了林柔与蓝以沫。 但凡看到哪里有火星子,两人就赶过去灭火。 直到天亮,众人才将院子里的火全部扑灭。 里正不放心,又带着人仔细巡查了一遍。 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看着茅草屋、土坯房烧为灰烬,里正也跟着痛心:“好端端的,怎么起了这么大的火?” 村民们也拍了拍林青山的肩膀,以示安慰。 还没过几天好日子,整个家都没了,任谁也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反倒是林青山看得开:“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只要儿女们平安无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之前不也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有手有脚,还能从头开始!” 钱桂花将手握在林青山的手上:“孩他爹说的不错,孩子们都在,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怕的!” 林柔眼睛半眯,平静的语气下掩不住阵阵杀意:“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就起了火?天干物燥,谁家里不是万分谨慎?” 众人面面相觑,回过味来。 “什么?柔丫头,你……你是说……” “这火是有人故意为之?” “好歹毒的心思,这是要烧满门!” “挨千刀的玩意!什么烧满门,这分明是想祸害咱们整个天九村!” “若不是柔丫头跟她表哥及时报信,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没准我们都得变成焦炭了!” “到底是谁干的?老子非得给他大卸八块!” “真是黑了心肝的!村子里几百条人命,差点断送在他的手中!” 村民们怒气值爆表! 这是犯了众怒! 林柔看向院墙外围:“凡有接触,必留痕迹。即是人为,一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第87章 “黑狮、琥珀!” 林柔喊了两声,两只小藏獒就窜了出去,使劲嗅了起来。 蓝以沫也快速移动位置,寻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从院墙外翻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空酒坛子。 酒坛子很大,赶上腌菜的咸菜缸。 上面有一只“耳朵”断裂,断口处隐约可见血迹。 “找到了!难怪这火势凶猛,是有人加了助燃的猛料。” 此时,村民们全都愤怒到了极点。 攥着拳嚷嚷,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缺德加冒烟的混蛋找到! 林柔仔细观察了酒坛的“耳朵”推断:“可能搬运者力气不足,搬着酒坛子走一路歇一路,一不小心掰断了酒耳,洒了一身的酒不说,还划伤了手掌。” 她继续环顾四周:“他很有可能还未走远。犯罪嫌疑人往往会返回案发现场,重温或者确定自己成功的感觉!所以他很有可能还在附近!”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把他找出来!” 也有村民好奇:“可他,到底是谁呢?” 蓝以沫总结:“这个好说,他就是浑身沾满酒气且手掌受伤的人,让黑狮、琥珀闻一闻,按照气味追踪,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霍小乙站出来:“带上我家的猎狗!它们鼻子灵敏,肯定能出几分力!” 其他养狗的人家,也纷纷把狗牵了过来。 里正义愤填膺:“全村人出动,凡事看到形迹可疑的人,全都绑了回来!” 狗狗们闻过酒坛子的味道后,撒丫子散了去。 村民们抄起手边的家伙式也追了出去。 不等林柔召唤无人机扩大搜索范围,村民们就押着一人回来了。 只是那人的身上挂满了狗,黑狮、琥珀更是骑到了他的头上,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浑身都是狗狗咬的牙印,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逮住了!” “两条腿还想跑过四条腿?做你的春秋大梦!” “没想到吧,才跑出村口,就被咱们给抓回来了!” “柔丫头、她表哥,你们真是神了!所有特征都对上了!有酒气,手受伤!” 大家议论纷纷:“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生了这副蛇蝎心肠?” “看我不打死这个罪魁祸首!” 村民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让他插翅难飞。 林柔吹了声口哨,黑狮、琥珀蹬着那人的脸,一跃而下。 留下几道血印子。 “啊!” 那人想伸手摸下自己脸,无奈狗狗们挂着太重,根本抬不起胳膊。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满脸错愕。 “林……林叔?” “林老头?” “怎么是你?”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是不敢相信,想要烧死大房全家的,竟然是他亲爹! “爹,怎么是你?”林青山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 再睁开,眼前的人还是林老头。 脑袋嗡的一声,险些晕死过去。 “孩他爹!孩他爹你怎么样?”钱桂花赶紧给林青山顺气,急得直掉眼珠子。 “爹!这么多年来,青山跟我对您们二老可谓是逆来顺受,几近愚孝的程度,不论您们怎么苛责,我们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您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就因为我们要换个活法,就容不下我们? 您竟如此狠毒,要烧死您的亲儿子、亲孙子孙女!” 她似乎要把多年的委屈全部都吼出来。 “柔丫头不是没给你们活路,您拍拍胸脯,摸摸良心,哪一次不是你们先起坏心思?凡事不过一个理字,我就想知道这世道还有没有理可讲!” 钱桂花眼泪婆娑,任谁看了都无比动容。 第88章 里正气得跺脚:“林老头,你糊涂啊!简直大错特错!咱都是半截身子进土的人了,咋能干出着泯没人性的事呢!你真是太可怕了!” 林老头倔强地抬起头,哈哈大笑了几声:“吕老弟,我都半截身子进土了,还有什么怕不怕的?再说了,他林青山的命,是我们做父母给的,想什么时候收回去,还需要提前打招呼吗? 那房契、地契可是我跟老婆子半辈子的心血,保不住便毁了,我们何错之有呢?” 林老头手指林青山、钱桂花,最后定格在林柔身上:“错的是你们!目无尊长、忤逆长辈,还像原来那么听话不就好了?好好伺候我们老两口与二房,林家还是一团和气,是你们逼我的!” 林老头越骂越狠,可对上林柔的眼神,骨子里又害怕到了极点。 他为了克服恐惧,只能越骂越难听。 “你简直无可救药!大良律例,父母不得擅自杀害自己的子女,况且你们已经分家,所涉之案并非伦理道德,已经上升至刑事案件。你这样的谋杀通常会被处以极刑!”蓝以沫愤愤不平。 李周氏不想听林老头狡辩,甩手就是六个巴掌! “林叔,你还有没有心?街坊邻居住了十几年了,我们没有招你惹你吧,你咋就这么狠的心! 家里还有小娃呢,若是这火扑不灭,岂不是让我们老李家绝了后,就是把你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前院的张全也跳了出来,一脚将林老头踹翻:“你还是不是人?杀人放火连累乡里!这一脚是替我老娘踢的!她腿脚不便卧床多年,若不是柔丫头她们把火星子扑灭,我家也得是一片火海!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几个村民一通拳打脚踢,他们是真气啊! 可他们又不能像林老头把人往死里整,只能打一顿,泄愤! “柔丫头,这个纵火嫌疑人,你打算怎么处置?”里正问林柔。 这样的人就是死一千次,也死不足惜。 杀他很简单,但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愿让林青山再受刺激。 “但凭里正爷爷做主。” “送官!送官!” “千万不能放虎归山!” “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多留一日就是一日的风险!” 说林老头不后悔是假的,他怪自己没有带有酒坛子,怪手上的伤痕留下证据,怪看热闹太久,跑得太慢! 否则也不会被狗追上。 说一千道一万,终归是晚了。 最后村民们一致决定,由里正草拟状子,将林老头绑了送进大牢,让他接受大良律法的制裁! 可看到变为废墟的林家院子,村民们忧心忡忡,这么冷的天,林家大房又该何去何从? 曾经的林家院子已是一片焦土。 不少妇人眼窝子浅,跟着掉眼泪:“这冰天雪地的,柔丫头你们住哪?” 霍虎上前:“柔丫头,不嫌弃的话,你们爷几个先去霍叔家里委屈几日?虽说我那儿房子不大,大家挤挤也好过风餐露宿的!” “你就来嘛,柔妹子,我把我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住!” 霍小乙说话不过脑子的,直接被大哥踩了一脚。 “哎呦!” “柔妹子,我们把屋子收拾出来,给林叔、桂花婶你们一家住!” 霍令甲狠狠瞪了二弟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这不是给柔妹子招黑嘛? 她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清誉最要紧。 “不去!”蓝以沫斩钉截铁地拒绝,“霍叔好意,小侄心领了,我们一家六口人,再加上大青骡子、黑狮、琥珀,暂住您家,终不是长久之计。” 第89章 霍小乙不服气:“以沫表哥,来者为客,岂敢越俎代庖?主家还没有发话,你不怕言之过早。” 林柔瞥了蓝以沫一眼,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惜字如金,今日怎么这么大反应? “呃……以沫表哥说得对,不管暂住谁家,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进进出出的,不成体统,实在是不想叨扰大家。” 林柔心里通透,这不是一两日,也不是一两人,虽说暂住一个屋檐下,时间久了,吃穿用度难免生出嫌隙,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里正捻了捻山羊胡:“柔丫头,老朽倒是想到一个去处,就是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里正爷爷您说,对我们来说,只要有个栖身之地就行,旁的我们再添置。” “祠堂……” 村民们炸开了锅。 “祠堂?那可是咱们天九村供奉祖宗先人的地方!也是天九村最神圣的地方,这怎么住人?” “天爷呀,一睁眼近百个牌位,这夜里不怕做噩梦?” “这怕是不妥吧?” 里正清了清嗓子:“你们也等人把话说完不是?老朽说的是祠堂旁边的三间小屋!” 村民们又开始羡慕。 “就是出过秀才的那三间?” “那可是个好地啊,听说住过的家里多少会沾点文人气!” “日后一定有人光宗耀祖!” “咱们可是求了里正大叔好久,都没有答应。” “又是些酸话!就凭人家柔丫头危机关头给大家报信,又跟着她表哥帮大家灭了火星子,杜绝了多少后患!人家就有资格住那三间小屋!”里正变了脸。 村民们嘻嘻一笑:“玩笑玩笑,切莫当真,给柔丫头他们住,我们双手双脚赞成!” 齐刷刷把手举了起来。 林青山、钱桂花两人也露出了笑脸,起码孩子们有地落脚,不用挨冻了。 林柔给大家拱了拱手:“眼下,还得请叔伯们帮侄女把能用的拾掇拾掇。” 里正点头,这丫头办事有条有理,是个当家做主的料。 “大家伙听好了,仔细翻找,把能用的锅碗瓢盆都拾掇拾掇,还能二次利用的川木也都留着,烧毁的破衣烂布也留着生火!” “知道了!里正大叔!” “放心吧,咱们心里清楚!” 林枫从窝棚把大青骡子牵了出来,兴奋地说:“阿姐,还好昨晚没有卸车,新买的粮食都还在!” “得亏平日里闺女掌家,银钱、房契、地契还有重要文书也都在闺女手里!省得补办。”钱桂花觉得自己真明智。 林青山叹气:“可惜了闺女猎来的肉,所幸鹿肉吃得差不多了!” 被绑的林老头有些诧异! 他们怎么是这个反应? 土坯房被烧了,茅草屋被烧了,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了,不该伤心欲绝吗? 就这么轻飘飘的? “柔丫头,两口铁锅似乎还能用,就是烧得黢黑,得多洗几遍。” “看我找到什么了?铁锹、镐头、镰刀……重新装了把儿,应该还能用。” “呦!这缸里泡的啥?毛绒绒的,似乎还好着!” 林柔想起来是那张浸泡硝制的熊皮。 “我这看到几个陶罐!就是里面的豆子烧成碳了,得好好泡泡!” 村民们跟淘宝似的,帮着往出翻了不少东西。 林柔的眼角有些湿润,谁说这个操蛋的荒年善意最可笑,它或许也会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开花。 她快速用手抹了把脸,也开始翻翻找找。 当手里的砍刀可以翻动焦土时,她脑海中有个大胆的想法。 “里正爷爷,您说,院子推倒重盖的想法,是不是可以实施了?” 第90章 村民们一拍脑袋,咋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们还盼着早日上工呢! “柔丫头是说重盖四进院或者二层楼的事吗?” “当时想着来年开春,土地解冻,方便挖土打地基,现在……岂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里正拍拍手:“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否极泰来,柔丫头的好福气还在后面呢!” 什么? 这个死丫头早就想推倒重盖? 她还要盖四合院或者二层楼? 她哪这么大能耐? 哪有这么多钱吗? 林老头越想越气,那他这把火算什么? 给小贱蹄子烧得旺火吗? “噗!” 林老头被气得吐了一大口血,只觉得自己费尽心机,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林柔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而出的话,杀人诛心,让林老头吐血了好几个月! 里正环顾四周:“等我先将这冥顽不灵的老顽固送去县衙,回头跟柔丫头好好碰一下,最好请了工匠师傅画个图纸,咱们再选个黄道吉日开工。” 林柔心里打定主意,要自己绘制一份独一无二的图纸,四进门她要,二层楼她也要,她要新盖一座别墅! 最好里面再有些防火防盗的机关或警报! 一定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爱她的家人,一定要守护好! 村民们将每一寸土地都翻找了个遍,把还能用的家伙式全都搬进了祠堂旁的三间小屋。 东家婶子送块褥子,西家大娘送些陶罐,李周氏送来好几双新鞋…… 其他被救的村民,有的扛过来好几日的柴火,有的搬石头在院子里搭灶台…… 忙得是热火朝天。 仅一日,三间小屋就拾掇的有模有样了。 “大叔,你这手上?怎么这么多水泡?” “还有大伯,你胳膊上皱皱巴巴的是……烫伤?” 等村民们要走时,林柔才注意到大家胳膊上竟然有这么多烫伤! 包括蓝以沫的手背上,都有很多条焦黄的烫伤。 “柔丫头,不碍事,已经用冷水冲过,等着烧了针挑破就行。” 虽然村民们嘴上这么说,可林柔心里很过意不去。 若不是来救火,大家也就不会烫伤了。 林柔搜索记忆,之前野外生存经验,獾油对轻微的烫伤很有疗效,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暗中盘算着第二天要上趟深山,打些獾子回来炼油,而且家里也没什么肉了。 送走了村民,林柔才有空仔细看下新落脚的三间小屋。 林青山、钱桂花带着二儿、小妹住坐北朝南的正房,里面盘了用泥块垒起来的土炕,角落里还单独留了灶门,冬季可以烧炕。 钱桂花拿着笤帚扫了扫炕后,铺了村民们送来的席子还有被褥,先将就一晚。 她打算熬个通宵再缝几床新被褥。 幸好昨儿骡车里的东西原封未动,可算是救了大急。 林青山已经拢了干草叶用来引火,打开火折子呼呼一吹,火就烧着了,开始搭柴。 林枫新奇地看着火苗燃烧,快速爬上炕,摆了个大字躺了上去:“哇!爹,太不可思议了,炕真的暖起来了!” “二哥,我也要试试!”林蓉摇晃着小屁股,双手扒着炕沿,一条腿往上翻,憨态可掬。 “好暖和呀!比蒲草垫子暖和多了!” 黑狮、琥珀也不怕撩着毛,就卧在灶门边上。 西厢房分给了蓝以沫,那里摆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应该是曾经的书房。 分好屋子后,他就一头栽在了床上,沉沉地睡去。 第91章 剩下的南厢房便是林柔的了,本来她打算跟小妹一起住,可林青山、钱桂花就是不同意,都觉得她打猎太辛苦了,还要操持一家老小,想让她晚上能睡个好看,补充体力。 一个人,倒是方便许多。 林柔也就答应了。 此刻她正手扶下巴,纳闷昨晚发生的事。 危机之下,她随手召唤出了灭火器。 如果说林青山、钱桂花他们在火光中可能没有看清,倒也说得过去。 可蓝以沫与她近在咫尺,不可能没有看见,可他偏偏什么都没有问? 还挡住村民们的视线为她做掩护。 他这是几个意思? 想她坦诚相见? 还是想让她念他的好? 哼,人长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倒是那飞檐走壁的轻功,有点意思! 虽说林柔乃一代兵王,天生的武者,身体素质过硬,招式快准狠以实用为主,负重跑步也没问题,可直接腾空、瞬间移动,不借助装备还是难以办到。 若是能找个机会受他点拨一二,岂不美哉? 还有那个信号箭,一飞升天就宛如白昼,声如惊雷,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用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柔还真多了几分兴趣。 不过林柔更多的却是担忧,既然刺杀他的黑衣人能摸到白毛山上的寒潭洞,那势必对他的饮食起居也了如指掌。 信号箭一发射,岂不是自动暴露了行踪? 看来她必须多留些心眼。 屋子里收拾利落,钱桂花在小院里新垒的灶上生火做饭。 在她眼里,吃饭大破天,不管时候都要让家里人吃上一口热乎饭。 她舀了两小瓢白面,一边加水一边搅拌,拌了一盆子疙瘩汤。 又切了几刀大白菜叶进去。 菜、饭、汤就都有了。 这烟囱里飘起来了炊烟,就有个家样了。 钱桂花喊了一嗓子开饭了,林枫就从炕上呲溜下来去摆碗筷。 林蓉扶着林青山坐到桌子前。 可西厢房一直没有动静。 “闺女,去喊下你以沫表哥!” “哎!” 林柔叩了三下门:“以沫表哥,吃饭了。” “以沫表哥?” 她随手一推,门开了。 蓝以沫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甚至眉尖上挂着霜花。 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蓝以沫!”林柔跑上前,“你怎么了?” 他这个样子跟初见时很像。 之前一直以为他是掉进寒潭后,寒邪入体,引发高烧、恶寒交替。 难不成是昨晚身披浸湿的棉被,再次引发了寒症? 林柔心头骤然一紧,“脆皮就不要逞强!”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蓝以沫的额头,想摸摸看有没有发烧。 突然,蓝以沫条件反射般反握住她的手。 林柔本想挣脱,可他偏偏抓得越紧。 怎么都拽不出来。 最后,扯着她的手搂在了胸膛。 “咚!咚!咚!” 心跳声很大。 林柔瞪大了双眼,脸颊发烫。 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心跳声,还是自己的? 好在,蓝以沫没有高烧。 她用另一只手给蓝以沫盖上被子。 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了些松动。 眉头的霜花也渐渐变成了凝珠。 她现在倒是有些在意古大夫说的话,蓝以沫的寒凉之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枫见阿姐许久未回,便来喊她。 一推门,正看到蓝以沫拉着阿姐的手。 小眼睛一眯,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还没有等林柔开口,他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还礼貌地把门一带。 本以为他走了,突然小脑袋又冒了出来:“阿姐,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第92章 以沫表哥那么厉害,嗖嗖嗖就飞到了屋顶,慕强,不丢人!” 林柔差点把小兔崽子给逮回来,呵呵,慕强? 她用得着吗? 就他这样的脆皮,来一打全都给他突突了! 你阿姐强的可怕! 但蓝以沫手抓得太紧了,她根本无法挣脱。 一直这样昏迷也不是办法,到底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到他? 对了,骡车上还有一颗熊胆! 熊胆可以清肝明目、清热解毒,还可以息风止痉,有药中黄金之称。 “蓝以沫啊蓝以沫,古大夫说这熊胆品质极佳,就是宫中御用也不一定比得过它,让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林柔喊二弟去取熊胆,顺便再拿个笔墨纸砚。 “阿姐,咱家啥时候有那么贵重的东西?你看灶里的木碳还有破布行不行?” 林柔无奈点头。 “我也不多要你银子,就一千两吧!欠条写好了,来,往这里按个手印!” “哎呦!”林柔的手被抓得更紧了,骨头都有点疼,“这个脆皮,怎么昏迷了还这么大力气!” 给蓝以沫服用下半颗熊胆以后,林柔静静观察他的反应。 晚些时候,他的面色有所好转。 人也放松了很多,从蜷缩状转为了侧躺。 直到听到他匀称的呼吸声后,林柔才从西厢房出来。 她使劲甩了甩胳膊,简直酸死了! 死马当活马医,至于能不能挺过这次寒症,就看他的造化了。 林柔不知,全家人竟还都没睡。 林青山扒着门缝向外瞧。 钱桂花一个劲儿催促地问:“闺女出来没?” 林枫、林蓉两个小家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是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听屋外的动静。 看到林柔从西厢房出来。 “哗啦”一声全上了炕躺好,假装睡觉,生怕被抓了个现形。 林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南厢房,衣服都没来得及脱,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 这副身体的体力还是太弱了,看来得把拉练早日提上日程。 没想到,一觉就睡到了卯时。 好吧,林柔发誓第二天一定要早起! 钱桂花已经熬好红薯小米粥,每人盛了一碗。 得知闺女又要进山,她是既心疼又无奈。 等到开春了,她跟林青山一起下地干活,一定要给闺女减轻负担。 林柔临出门时,钱桂花给烙了死面饼、装了水罐,又把狼皮马甲、狼毛领的披风给林柔穿上。 心里想着得快点把熊皮硝制出来,到时候给闺女缝熊皮大衣,这样一般的猛兽也不敢轻易攻击。 林青山又检查了一遍小背篓,不少捕猎的工具都被大火烧毁了,也就只剩弓箭、箭簇,还有几个捕兽夹了。 林柔从小屋出来,拐弯去霍虎家借几个大麻袋,到时候用来捕獾子。 “柔丫头,又要进山?”霍虎没想到林柔这么有韧性,刚经历过大火,一点都不消沉,马上又要进山。 “嗯!霍叔我想去猎些獾子,也好熬制些獾油,给大伙送过去,听说对烫伤很有效。” “真是有情有义的好姑娘!”霍虎是打心眼里佩服林柔。 她或许还不知,自救火一事,她已经把村民们全都拧到了一起。 “都说狡兔三窟,那是没有见到獾子,它们更狡猾,一个洞穴恨不得六七个出口,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的来? 让你令甲哥、小乙哥一同前去,给你打个下手!” 霍小乙就等着他爹递话头呢:“柔妹子!我跟大哥陪你去!还像之前一样,什么肩扛手提的活全交给我们,你只需轻装上阵!” 第93章 霍令甲也难掩喜色:“我这就去准备东西。” 但霍虎转念一想,不对啊! “不是,柔丫头,那獾子一到冬天全都蛰伏在洞穴,除了偶尔外出觅食、补充水分,也不是想打就能打的啊! 再说了现在深山算是银白一片,洞口早被埋了起来,你就是上了山,也不一定能碰上!”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林柔卖了个关子,她怕啥? 就算无人机的实时影像搜寻不到,还有红外热成像仪,它可以透过土层锁定目标。 霍令甲背好弓箭,腰上别上弩,就去牵猎狗:“爹,你可别忘了,柔妹子直觉超准,还未失过手!” “我跟大哥可是亲眼所见、有目共睹!” 好不容易有了单独与柔妹子相处的机会,霍小乙才不会放弃。 那个远房表哥有什么好? 不就是人高些,俊俏些,救过柔妹子的命,且算他身手好些…… 霍小乙越想越沮丧!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起码……他不会打猎! 只要多陪些柔妹子,一定能让她看到自己的好。 正准备出门,林柔问了嘴:“霍叔,你家有没有辣椒面或者花椒粉?” 霍虎本想问要上深山要这些调料做什么? 转念便明白了过来,用手指着林柔笑着说:“柔丫头,真有你的!” 便让大儿用纸包了点辣椒面。 三人再次上深山,已经轻车熟路。 霍令甲、霍小乙还是先检查了一圈布置好的陷阱。 捕到了两只蓬松尾巴的大野鸡,也算不虚此行。 林柔早在进山前就召唤出无人机提前搜索,翻过三个山头,最终在一处河岸锁定了目标。 林柔也没想到深山里居然有这么宽广的河面,可以十来辆马车并驾齐驱。 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就连流水声都听不真切。 河两岸长着不少树木,还有很多灌木丛。 林柔环顾四周,有山有水有树林,倒是符合獾子的生活习性。 獾子擅挖洞,洞穴通常很大,且洞道窄而长,所以抓獾子要讲究方法。 既然人没有办法进洞,那就只好让它们出来了。 辣椒味的熏烟,想想就很刺激。 但眼下獾子洞口已经被白雪覆盖,没有办法通过洞口边的堆土判断洞口在哪。 林柔先通过红外热成像找到獾子藏匿地下的位置,再通过周围树木上的爪痕佐证,继而推测出洞口的位置。 “柔妹子,你真是心细如发,这么细微的爪痕都被你找到了!”霍令甲摸着树上的痕迹。 林柔指了指:“这里,那里,还有那儿……这些地方都可能是洞口。” 霍小乙数了下,面色凝重。 真是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十多个洞口!它们是属耗子的吗?” 嘴上这么说,但手下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手拿铁锹将雪铲去,洞口便慢慢浮了出来。 霍小乙拿起砍刀砍了些湿藤条,拔开火折子,开始点火。 湿藤条烟重,用来熏獾子最好。 “大黄、二黄,去!守好那两个洞口!” 霍令甲一发话,两条猎狗就跑了过去,各守一个洞口。 林柔则把麻袋套在其他洞口上,再削了几根树枝,钉入土里固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准备工作一做好,霍令甲就把冒烟的藤条挪到了一处洞口上。 然后兜着衣襟开始扇风。 “令甲哥,看我给它加点料。”林柔拿出那一小包辣椒面,均匀地撒到藤条上。 “阿嚏!” 霍小乙揉了揉鼻子,对林柔竖了个大拇指。 第94章 霍令甲继续扇风,浓烟滚滚,向洞口飘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过了半晌,洞口还是没有动静。 霍小乙泪流满面:“咱们不会白忙活一场吧?” 霍令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二弟,你忘了爹教的?狩猎要有耐心,最忌浮躁! 当初爹为了蹲守一头鹿,可是在雪地里埋伏了两天两夜,这才哪到哪?” 说罢,继续扇风。 林柔计算着时间:“快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沙沙声。 “汪汪汪!” 猎狗紧盯洞口,不断狗吠。 突然,一道残影闪现了出来。 “啪!”的一声,就被狗爪子给按住了。 其他洞口也一阵骚动。 个别麻袋被撞得飞起! 那是有獾子窜了进去。 林柔已经跑了过去,拿起绳子就把麻袋口扎紧,免得獾子退回洞穴。 “快快快!二弟去那边!” “这边还有一只!” 霍令甲、霍小乙箭步冲过去扎麻袋。 这一波足足收获了九只。 林柔拔下固定麻袋的树枝,将所有獾子归到了一个麻袋里。 又重新把麻袋放了回去。 “怎么?柔妹子觉得这洞穴里还有獾子?” “獾子多为群居,第一波就窜出来这么多,没准洞里还有。” 林柔通过红外热成像仪已经看过,这洞穴里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只。 “好!我再添些藤条。” 霍令甲拿着砍刀继续砍藤条。 霍小乙让猎狗继续守好洞口。 兄弟二人一起扇风,浓烟再次笼罩在了洞口。 林柔索性把辣椒面全撒了上去。 这次烟熏得更久,獾子被呛得全跑了出来。 直接被林柔他们一窝端! 霍小乙数了数,一共二十五只! 真是大丰收。 这些獾子为了顺利度过寒冬,提前囤了膘,皮下脂肪最厚。 林柔目测一只獾子体重差不多有小二十斤,熬炼的话,一只怎么也可以出两到三斤獾油。 若是都熬炼了,应该够村民们用。 看到林柔望着河面出神,霍令甲疑惑地问:“怎么了?柔妹子,你在看什么?” “这么宽的河,又藏在深山里,鲜有人捕捞,里面肯定有不少鱼!” 霍令甲浅笑:“这是自然,但捕鱼非一人之力,凿洞、撒网、起网,少说也得三四人。 但最主要的是河面空旷,野兽又常聚集此处喝水,若在此处凿洞,狩猎者没准也就变成了野兽的猎物,目标太明显,躲都没处躲。 你霍叔再三强调,不许我们偷偷来捕鱼。” “是啊!柔妹子!河两岸距离河心太远,就算有神箭手埋伏在这树林里,百米开外,别说射奔跑的猛兽,它就是一动不动,也很难射中。”霍小乙应和道。 林柔心想那是没有碰到她这个新时代的狙击手,百米开外,小菜一碟。 她只看了一圈,就已经找好适合狙击的制高点了。 林柔指了指左岸最高的那棵松树:“那个位置极佳,可以俯瞰岸边树林,也可以看到河中心,一有野兽冒头,直接送它去喝孟婆汤!” “柔妹子,你没开玩笑吧?你真想捕鱼?距离这么远不行的!” 霍令甲眉头一皱,觉得林柔的想法太天真了。 他承认她的箭术超群,可也仅限于近距离内,从树林到河心,太远了! 同为猎手,他深知距离、天气、心态等,都会影响射箭的准确度。 万一遇到了成群的猛兽,就是把胳膊抡成了风火轮,也来不及搭箭! 关键射箭不能连发啊! 弓弩倒是可以连发,可它的射程短,这样一来,在河心捕鱼的人就成了猛兽的点心! 第95章 他们是万万不能冒这个险的。 “柔妹子,捕鱼太危险了!这次你一定要听咱们兄弟的!”霍小乙跳了过来,“进了腊月,离年关越来越近,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儿!” 林柔笑了笑:“我就这么一说,令甲哥、小乙哥就这么一听,捕鱼的事,再从长计议。” 就是年关将近,林柔才想多囤些猎物,这样才能让家人好好过个肥年。 捕鱼,她志在必得。 她明白霍家兄弟的担心,也不强求。 就是要再重新找几个帮手了。 回去的路上,林柔拐进了片林子,又打了一窝野兔。 然后三人心满意足地下了山。 霍令甲、霍小乙一人扛了一麻袋獾子,送进了林柔他们暂住的小院。 跟林青山、钱桂花打完招呼后,兄弟二人才回了家。 “闺女,这里面都是獾子?”钱桂花痴痴地看着两个麻袋。 林青山也觉得闺女神了,每次进山,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老神仙教的手艺,就是不一般! 林蓉围着林柔拍手:“阿姐,最最最厉害!” 林枫也吹着彩虹屁:“阿姐出马,片甲不留!” 小院里闹腾了一阵儿,两个小家伙就开始帮着干活,又是提木桶,又是搬大盆,忙得不亦乐乎。 林柔解开麻绳,把獾子一只一只提溜出来。 抹脖子放血、剥皮、开肠破肚……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就把二十五只獾子全都处理干净了。 光是獾子血就接了满满两大桶。 本来林柔是不打算留的,但钱桂花说要用它做血豆腐、蒸玉米面的血糕。 接着,林柔开始收集肥肉,特别是皮下以及肠网膜上的脂肪,里面都藏了大量的油脂。 把这些肥肉切成手指关节大小的肉块,就开始准备熬炼獾油了。 钱桂花已经起洗好了锅,往里面添了几瓢水,水量大概是獾子肉的三成。 水开锅后,放入切好的肥肉块,接下来改用小火慢熬,期间要不停搅拌,这样才能防止肥肉粘锅。 没一会儿,钱桂花的额上就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林青山心疼媳妇儿:“孩儿他娘,你歇会儿,我来!” 钱桂花将大铁勺交给林青山,又起了一灶,把剁成块的獾子肉炖上。 这才转动了下肩膀,坐在矮树墩上,看着灶里的火。 林蓉看见了,小跑过来,举着小手给钱桂花捶肩:“娘是这里酸吗?现在好点了吗?” 钱桂花笑吟吟地点头:“蓉儿一捶,娘的肩膀就好了!” 现在小院里肉香扑鼻,任谁闻见了都忍不住淌口水。 一时间院外聚了不少人。 大家暗吞口水,使劲嗅了嗅:“真他娘的香啊!” “我都忘了多久没吃过肉了!早就忘了肉味是什么!” “要是能吃上一口,就是再饿三天也知足了!” “唉,散了吧散了吧,咱们哪有那吃肉的命!站在院外,这不是找虐的嘛!” “里正说了,若是让他看到谁又犯了红眼病,可就不客气了!咱们还是散了吧。” 就在这时,吱扭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看着门开,村民们一通忙乱,抬脚就要走。 “各位叔伯婶子,请留步!”林柔赶紧将门开展,把人让了进来,“快请进!” “我正准备去请大家呢,可巧大家就来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明就里:“柔丫头,你这是……” 林柔一本正经地向大家拱了拱手:“林柔在此谢过叔伯们在危难关头施以援手,这份情林柔记下了,若不是大家及时赶来救火,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第96章 林青山携钱桂花还有林枫、林蓉深深向大家伙鞠了一躬。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愣,不过是邻里间搭把手的小事,竟然受此大礼。 赶紧把林青山等人扶了起来:“哎呦,使不得使不得,说实话我们也没帮到什么忙,房子到最后还是没有保住,你们这样真是折煞我们了!” “是啊!同住一个村子,与其说是帮你们灭火,不如说是为了自救,虽然我们是大老粗,但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要说谢,也应该是咱们谢谢柔姐儿,还有她表哥!若没有他们叫醒大家伙,咱们哪知道差点一条腿迈进了阎王殿!” “对对对!若不是他们到屋顶灭火,我们家也得烧个精光!是柔儿姐救了我们!” “要谢也该是我们道谢!” “就是!” 村民们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反而客道了起来。 林柔让大家静了静:“叔伯婶子,你们听我说,别得暂且不论,但林柔知道大家为了救火,不少人手上、胳膊上都被灼伤,有的起了水泡,有的皮肤被烧得皱皱巴巴……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林柔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日便上了山,猎了些獾子,回来让我娘熬炼了不少獾油,想来对大家的烫伤应该有些疗效。 就算大家不来,林柔也会挨家挨户给送了去!” 听林柔说猎了獾子,村民们半天缓不过神。 “啥?柔丫头你猎了獾子?这东西冬天可不常见!你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竟然能把它们从洞里挖出来!” “还熬炼了獾油?这东西金贵着呢!” “不只对烫伤有疗效,就是对裂子也好使得很!若是手上冻裂了,涂上厚厚的一层,再戴上手套,第二天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有人面带疑惑:“真有这么神奇?也不知道对冻疮有没有作用?” 严寒冷冬,不少人都生了冻疮,严重的还化了脓,若是从外面进了屋用火一烤,就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再啃食自己,痒的要命! 林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叔伯婶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村民们有些不好意思:“柔丫头,一只獾子不过十几、二十斤,熬炼点獾油,实属不易,你的心意大家伙心领了,你们留着自用吧!” “是呢,眼瞅着进入腊月,又要大雪封山,再上山可就难上加难了,如今你们又刚遭了难,正是缺衣少食的节骨眼,可别给咱们浪费了!” “伯伯说的哪里话?答谢大家怎么算浪费?正是能减轻大家的伤痛,獾油才有了它的价值!再说,谁说我只猎了一只獾子?二十五只獾子!怎么也够每家每户分一小碗了!” 村民们倒吸了一口气,什么?二十五只! 我的个天爷! 这是把獾子老巢给端了吗? 每家都能分一小碗? 这也太大气了! 若是去药铺买,都是小小的一罐! 一小碗抵得上五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随手的事,竟然有如此回报! 自豪感油然而生。 “呃……就是獾子肉炼完油后,没有多少油水了,叔伯婶子们不嫌弃的话,每人夹几块肉带走……” 林柔的话音刚落,村民们又是一阵沸腾。 他们的耳朵没有听错吧? 除了送獾油,竟然还有肉吃! 这都多久没吃过肉了! 近几年的第一口荤腥竟然是林家请的! 突然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有人暗自拧了大腿一下:“嘶,好疼……” 这竟然是真的! 第97章 只是帮了林柔一下,这就吃到肉了? 这也太容易了吧! 真不知道那个林老头、王婆子怎么想的! 只要一碗水端平,对林家大房好点,这还不得顿顿有肉吃? 也不知道他们瞎折腾个什么劲! 对一个人好很难吗? 若是自己家里出了这么个会打猎、明事理、重情义的孩子,非得把她当个宝! 林柔赶紧跑回院子,在大灶上用手扇了扇,用香味留人。 “叔伯婶子,快进院,这一锅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村民们肚子里的馋虫全跑了出来,再也抵御不住诱惑,跟着进了院。 “好香啊!” “我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林青山、钱桂花见状,赶紧上前招呼大家。 若不是小院太小,真希望摆几张桌子,几条凳子,围坐在一起,好好拉拉家常。 但眼下也只有送走一批再迎一批村民了。 家里没有那么多碗,村民们就自发带了碗过来。 一个碗里放獾油,一个碗里放三四块肉。 拿到手,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 进进出出,一时间小院里比过年还要热闹。 村民们暗自发誓,一定要抱好林柔一条大腿! 与她家为善,有肉吃! 与她家交恶,吃牢饭! 而这也正是林柔要传递的信息! 她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她心地善良,但也自带锋芒! 人若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 林柔拜托村民们回去时相互传个话,来小院拿獾油夹獾肉,免得把谁落下。 倒是从一开始都没有见到霍虎,以他的性格应该可能是怕东西不够分,先紧着大伙。 林柔打算忙完了,再单独送一趟。 正当她忙得不可开交时,一头黄牛急刹车,牛蹄子差点在地上磨出了火星子。 “柔丫头!老朽对不住你!我真是没脸回来见你!” “老朽有负你的重托,怎么就……怎么就……” 几个叹息之后。 “怎么就让那老顽固给跑了呢?” “怪我!都怪我啊!明知道他嘴里没句实话,竟还是错信了他!”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里正扶着老腰从牛车上跳了下来,他的脑门一片红肿。 他满面愁容:“柔丫头,老朽对不起你,有负你、有负全村人的重托!” “里正爷爷?您这是怎么了?不急着说,先喘口气。” 林柔到门口去扶里正。 林青山使了个眼色,钱桂花就赶紧去盛了一碗热汤。 “里正大叔赶紧喝口汤,暖暖身子!” 一碗热汤下肚,带走了里正满身的风霜。 他手心对手背捶了几下,又深深叹了几口气:“都怪我大意,竟让那林老头……给跑了!” 村民们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林老头跑了?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先是被林柔的弹丸炸得皮肤炸裂,又被狗咬了一路。 最后还被村民们暴揍了一顿。 一把老骨头,爬都爬不起来! 况且他还被五花大绑,怎么就逃跑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里正也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娓娓道来。 今日,村民们把林老头抬上牛车后,他就扬着牛鞭一路向县衙奔去。 起先林老头一个劲的哎哟哎哟叫个不停,不是说自己身上疼,就是说自己骨头疼,甚至还说自己心肝脾胃肾疼。 里正全都置之不理。 而后,林老头又弓着腰夹着腿,说自己尿急,膀胱都要憋炸了! 他还说,就算是死刑,有砍头的,有喝毒酒的,也没见哪个是被尿憋死的! 若他真是这样死了,也太憋屈了! 第98章 里正才不上当,吼了一句现在有羞耻心了?蓄意放火的时候咋不见你有羞耻心?若真的憋不住了,直接尿裤子! 林老头看左磨右泡都不起作用,这次干脆两眼一黑、两腿一蹬,开始装死。 里正扭过身子使劲喊他,没有反应,又扇了他一巴掌还是没有反应,这下心里有些突突。 这林老头不会真的死了吧? 虽说他犯下的事罪无可恕,可到底有大良律法惩治他,而不是这么舒服地死在牛车上。 “吁!”里正赶紧停下牛车,猛烈地摇晃他。 “砰!” 林老头猛的睁开眼,给了里正一个头锤,将他撞下了牛车。 他挣扎着坐起来,勾着脚尖踹牛屁股,想驾车逃逸。 “哞!” 任林老头怎么踹,老黄牛全当没看见,继续甩着尾巴,一动不动。 眼瞅着里正双手拄地,就要起身,林老头又踹了他一脚,跳下牛车就开始向前跑。 等着李政重新坐回牛车,又往出追了好几里,都不见林老头的身影。 于是,就赶紧回来找林柔了。 “里正爷爷,您不要自责,是他太狡猾,估计我爷毕生的脑子都用在这个地方了。”林柔无奈叹息,“既然他下定决心逃跑,优先选道路两边的小路,那里无法驱车,增加了逃跑的胜算。”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这个老不死的,好好去蹲大狱不就好了?这不是给人找事儿嘛?” 也有村民心里面直打鼓:“林老头简直丧心病狂,如果要他跑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该不会……再回来报复咱们吧?” 说到这儿,有人立马打了一个激灵:“丧心病狂!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儿,还敢回来?要是让我看见,直接打断他的腿!打折他的胳膊!我看他还怎么报复?” 林柔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我爷受了重伤,又在半途逃跑,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 林柔眼睛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里正爷爷,这重大嫌疑人不仅拒绝伏法还设计诓骗打伤押送人员,罪当如何?” 里正咬牙切齿:“自然是罪加一等!” 林柔继续引导:“那这样危险的凶犯可不能放任不管!免得他又祸害乡里,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里正一拍脑门:“对啊!可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错上加错!哎呀,我怎么就回来了?我应该继续上报县衙才对,把他的恶劣情节一字不差的告诉县太爷! 到时候县衙会出具海捕文书,在各个村镇张贴通缉令,也好给其他村子提个醒!” “里正爷爷英明!”林柔竖起大拇指,她能有啥坏心思?不过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危着想罢了! 这个泯灭人性、心狠手辣的亡命徒,人人得而诛之! 也好让全县的人都充当她的眼睛,盯死了他! 镇上、村子里他是没法躲了,除非躲进深山老林。 现在寒冬腊月,上了深山约等于自寻死路! 就算不饿死也得冻死! 要不就是给猛兽当点心! 村民们也都点头:“这个法子好,只要有了通缉令,他就是在逃犯人,谁都不敢窝藏!” “这样一来,镇上、村子里可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想要躲避只能往那深山雪山里去!普通人进了那里,等同于送死!” 里正摸着山羊胡:“不仅如此,有了这通缉令,只要有人提供重要线索,辅助衙役追捕,还能去衙门令赏钱!这就大大提高了抓捕效率,一举多得!” 突然他停顿了下来:“就是,嘶……” 第99章 众人一头雾水:“里正大叔,可是有啥不妥?” “还是怪我让人给跑了,没有押到县衙,还没请师爷给他画个小像!这……这通缉令上没有小像,岂不是白瞎!” “里正爷爷……要不我试试?”林柔举起了小手手。 哗啦,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里正呵呵一笑:“柔丫头,别闹,打猎你很在行!可是这丹青,还是算了吧,你打小没有去过学堂,也没请师傅教过,怕是连笔怎么握都不知道。 还是等老朽再去趟县衙,请师爷根据我的描述画一副,哪怕能有个三分像,也能用。” 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村民们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排队领獾油夹獾肉。 林青山留里正进家用饭,给他盛了一碗粳米饭,粒粒饱满,晶莹剔透,用筷子一夹,弹性十足。 钱桂花又往米上浇了一铁勺獾肉汤,米饭吸饱了汤汁,散发着肉香,简直馋死个人! 紧接着林枫端上来满满一碗炖得脱骨的獾肉:“里正爷爷您慢慢吃。” 里正简直要香迷糊了,吃上一口旁得啥也顾不上了。 就是林青山在一旁讲话,他也顾不上理。 但当他用余光看到桌子旁的那幅画,屁股上好像装了弹簧,竟一跃而起! 里正怔怔地看着画连说了三个不可能! 他的瞳孔微微一震:“柔丫头?这丹青……是你画的?” 纸上的墨迹还未干,林柔手上的笔还未放,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那笔墨纸砚甚是眼熟! 里正又瞅了瞅,这不就是自己放在书箱里随身携带的吗? 吃碗饭的功夫,林柔竟然画好了一副丹青! 关键是林老头的画像惟妙惟肖,看到画像就好像见到了真人一般! 不光是脸部特征明显,就连表情都很传神! 任谁只看一眼,都会记住! “里正爷爷,是我画的,您看像吗?” “像!简直太像了!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就连老顽固脸上的褶子都画出来了!” 里正连连咂嘴:“不过吃顿饭的功夫,这就画出来了?画工还如此精湛!就是县衙里的师爷也不及一二!” 林青山本来想回避谈及林老头的事,但听里正这么不遗余力地夸闺女,又忍不住凑上前来看。 只是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闺女,你啥时候会作画了?” 钱桂花还有林枫、林蓉也围了过来,皆是赞不绝口。 “难不成又是那位老神仙教的?” “对,就是他教的!”林柔俏皮点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借口了。 能称的上一代兵王,自然是全能型人才。 虽然现代已经有各种科技加持,可以用拍照、录像、截图等手段获得嫌疑人图像,但绘制罪犯图像也是门基础课。 只不过画画也算得上林柔众多爱好之一,画起来得心应手。 钱桂花一边摩挲着画像一边认真地说:“闺女,传你本事的到底是哪位天神真君?咱是不是该给老神仙供个牌位,塑个金身,烧个香火?” “孩儿他娘说的在理儿,老神仙不仅救了咱闺女,还教了咱闺女打猎、辨别假神婆还有作画的本事,该受咱家的香火!以后咱们要日日跪拜!”林青山无比虔诚。 林枫、林蓉瞪大双眼,期待地看着林柔,想知道是哪位老神仙? 就连里正也正襟危坐,就等着林柔脱口而出。 “没这个……必要了吧……”林柔也没想到大家的期待这么高。 “有!”全家几乎是异口同声。 第100章 林柔灵机一动,指了指天:“老神仙千叮咛万嘱咐天机不可泄露,这已经是逆天而行,咱们不能连累老神仙。” 林青山想了想:“闺女说的也有道理。” “可咱们……什么都不表示,难免老神仙心寒。” 最后里正给拿了主意,不如家里供奉一个无字牌位,只要心诚,老神仙就能感受到。 随后,里正吹了吹小像,确保它干透后,拿出一本书夹好。 “柔丫头,赶明儿我就再去趟县衙,上报县太爷,恳请他尽快签发通缉令!到时候由吏书誊画,辖区的村、镇一定都贴满了,让他插翅难逃。” 里正光顾着说话,碗里的饭菜都凉了,钱桂花又拿去灶上热。 中间的空暇,里正跟林柔简单聊了聊院子重建的事。 “柔丫头,趁着现在院子里的冻土被大火烤软,前期工事可以先搞起来。清理废墟、挖开院子,下石头块打地基!该填平的地方填平,该加固的地方加固!” 其实里正这么盘算还有一个目的,眼下年关将至,要能早点开工,村民们也算有些事做,给家里多点补贴,日子也有点盼头。 “嗯!里正爷爷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打算预留出一处地方挖地窖,现在能挖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后续等到开春后再说!至于石匠、木匠、杂工,需要多少人,如何调度,全凭里正爷爷安排。” 说罢,林柔从怀里拿出钱袋子,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 “里正爷爷,请您做监工,工期内每月一两银,剩下的用来购买所需材料还有发工钱,若是用完了您再告诉我。” 里正惊得说不出话,半晌,伸了一根手指:“每月一两?” “是少了吗?要不里正爷爷您说个数?” 里正激动地语无伦次:“不少,不少,是多了!老朽替县衙办事,一年不过二三两银!这太多了! 柔丫头,要不,你再思量思量,盖房重建可要花费不小的数目!你小小年纪上山打猎,挣得也是血汗钱!” 林柔赶紧摆了摆手:“里正爷爷,既是给您监工的钱,哪有拿回的道理?统筹安排,协调乡里还要负责外出采买,这一项项全都是杂事、琐事,费心费力的,这是您该得的! 再说了,没有了家里事牵绊,我也好专心打猎!咱们各司其职!” 这话说到了里正的心坎里,在别人眼里监工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外加指手画脚,清闲得要命!哪里知晓其中的辛苦? 既不能辜负了主人家的信任,又要让工匠信服,稍有不慎里外不是人…… 柔丫头也太懂他了! “既然柔丫头这么说,老朽就收下了,一定替你办好这件差!”里正立马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 “对了,柔丫头,前期的杂事我是这么想的,尽量让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头,这年头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或许平摊到每户,工钱稍少,但起码能让大家有几天安生日子。 开春后,再能者多劳安排技术工,这些我都会事先给大家伙讲明!但凡不是傻子,也能明白,这是林家有意帮扶大家!” “那就有劳里正爷爷,替我们辛苦几个月啦!” 听着闺女把院子重建的事安排的头头是道,林青山、钱桂花也高兴得不行,忙着又给里正添了碗饭。 林枫眼睛亮闪闪的:“阿姐,咱们要盖新房子了吗?” 林蓉也仰着小脸:“阿姐,咱们也要住土坯房了吗?” 在她的认知里,爷奶二叔二婶住的土坯房就是最好的房子了,她们的茅草屋被烧毁了,再翻盖肯定也要盖土坯房。 第101章 林柔蹲下把林蓉抱起来:“阿姐要给你们盖砖瓦房!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冬有暖阁,夏有凉屋,阿姐要让你们住上大良国独一无二的大别墅!” “大别墅?” 林枫摸了摸自己的头:“啥是大别墅?” 别说林青山、钱桂花一头雾水,就是经常去县里的里正也听得云里雾里。 “柔丫头,你说的是啥?” 林柔笑笑:“就是顶好顶好的大房子!” 这下大家都听懂了。 林枫兴奋地跳高高:“哦哦哦!我们要有大房子住喽!” “好棒哦!我们要有比土坯房还好的大房子喽!”林蓉也跟着跳。 林青山也笑地没了眼睛,真是沾了闺女的光,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住上大房子! 还是连里正大叔都没听过的大房子! 别提有多自豪! 但也就开心了那么一瞬,又开始觉得闺女不易,摊上了他们这没有出息的父母,什么都帮衬不上,还总给闺女拖后腿。 钱桂花也觉得闺女辛苦,不过才十四岁,就替他们扛起了肩上的重任。 披星戴月不说,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别人看她猎到不少猎物,风光无比,可那都是拿命换来的! 想到这些,又哀叹自己没用。 林柔像是看出了他们的心事:“爹娘,你们又瞎琢磨什么呢?上山打猎那可是老神仙亲授的,有他庇护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说了,保护家人,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是闺女最大的愿望!我从不觉得辛苦!” “好好好,青山、桂花你们真是养了个好闺女啊!眼气死个人喽!”里正满眼都是羡慕。 说到这个,林青山挺直了腰板:“那是!” “哈哈哈!” 全家其乐融融。 里正看了一圈:“咦?怎么不见柔丫头她表哥?是还在静养,还是回去了?” “哎呀!”林柔突然起身就往西厢房跑,“忙活了一天差点把他给忘了!” 林青山瘸着腿追出来:“闺女,我们白天去看过几次,你表哥还睡着……” 林柔有些心虚,他哪是还睡着,没准还在昏迷中。 推开西厢房的门,蓝以沫半个身子已经耷拉到地上,他的嘴唇干裂:“水……水……” 林柔赶紧将他扶回床,又去端水。 然后将他靠在自己肩上,端着水杯,一点点给他喂水。 “小……小仙女……你又来救我了……”蓝以沫喃喃地说。 “啥?”林柔有些听不清,又凑近了些。 “小仙女……” 小仙女?这脆皮的白月光? 林柔翻了个白眼,哼,昏迷中倒是艳福不浅呢? 又是阿姐又是小仙女的? 还喝什么水? 找你的小仙女去呀! 林柔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直接把水杯撤了。 蓝以沫闭着眼睛继续寻着水杯,苍白的唇触到林柔嫩滑的脸颊。 一个巴掌扇过来,差点把他给拍醒。 林柔刚把他扶正,其他人就进了西厢房。 “柔丫头她表哥,这是怎么了?”里正关心地问:“该不会是晚上跑到屋顶救火,又加重了伤势?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再去请下古大夫?” 里正面带歉意:“你们林家大房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好,远方表哥算不上本村的人,没想到为了天九村,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老朽愧疚啊!” 林柔宽慰里正:“里正爷爷,以沫表哥受伤皆是因我而起,我定会好好照顾他。他吃了半颗黑熊胆,气息平稳了很多,应该是累的虚脱睡着了,稍后再给他服用半颗,休息几日,应该就没什么了大碍了。” 里正一听,熊胆大补,定对他恢复有奇效,想来应该无事。 第102章 又叮嘱了几句,便驾着牛车回去了。 把家里的人都送走,钱桂花拿出浸泡好的黄豆,焖进了獾子肉汤中。 把肉分给村民后,锅里已经所剩无几,黄豆煮开锅后,再切上几片厚土豆。 就是一锅飘香四溢的肉汤黄豆焖土豆,黄豆弹牙土豆绵密,最适合泡饭。 林枫、林蓉吃得那叫一个香,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了。 林青山跟钱桂花舍不得吃粳米,单独蒸了几个二合面的馒头,用来蘸汤,也是吃得满嘴流油。 林柔没有跟着一起吃,而是端了饭菜去了西厢房,她要再喂蓝以沫半颗熊胆,顺便听听,还有什么瓜吃?什么姐姐妹妹的。 没准封口费都能敲一大笔! 给蓝以沫服下最后半颗熊胆,林柔又给他喂了些水喝。 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她似乎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 往出一拽,竟然是一个钱袋子。 掂了掂,还有些分量。 “还说自己没有钱……”林柔嘟囔着打开。 掏出来一看,竟然不是碎银子,而是一把麻糖! 他居然一粒都没有吃? 是不爱吃吗? 不对,这糖还是他拐着弯提醒要买的。 所以,是舍不得吃? 林柔把钱袋子重新给他放好:“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藏他做甚?” 就在这时,林柔耳朵一动,听到从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呼!” 她立马吹灭了蜡烛,藏身于黑暗之中。 紧接着就听到微弱的落地声。 一个,两个,对方有两人。 西厢房突然熄了灯,林青山、钱桂花他们也觉出了异常,全都提高了警惕。 刚搬了家,不会就让贼给盯上了吧? 钱桂花捂住林蓉的嘴巴,不让她出声,又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意思是问该不会又是林家二房吧?怎么还没完没了? 林青山满腔怒火,直接搂起上门用的横木,作为儿子他不能动手打老子,至于二弟就没什么顾忌了! 三番五次找家里麻烦,还总想欺负他闺女,看他不拿大棒子抡死他! 钱桂花把林蓉藏进柜子里,叮嘱她爹娘阿姐不来,千万别出来! 她从土炕的灶门里掏出两根烧得正旺的烧火棍,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一顿! 林枫早已经搭好弹弓,目视前方,随时都可以给他们吃石子! 不仅如此,他还偷偷摸出去,把小院的大门从里面上了门栓。 想跑,可能那么容易! 本来卧在灶门边懒洋洋烤火的黑狮和琥珀也起身甩了甩头,然后闪电般窜了出去! 来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战斗力竟恐怖如斯! 尤其是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简直是战神附体! 两个黑衣人手拿匕首,从屋顶轻轻跳下。 落地后,一人用手沾了沾吐沫,给门上的窗户纸戳了一个洞,接着就拿出竹管,准备向里吹气。 另一个人背靠着他,替他打掩护。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林柔贴着门框,静静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虽然屋子里黑灯瞎火,但林柔经常昼伏夜出执行任务,眼睛早已经适应了暗黑。 当她看到一根竹管冒头,飘起阵阵白烟,就猜测这里面不是迷香就是毒气。 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拿起书桌上的水杯,就给堵了回去。 白烟倒流,屋外的人被呛的咳了起来。 但他不敢大声,用手捂在嘴巴上,使劲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 第103章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改变策略。 既然不能把里面的人迷晕,就只能给她敲晕了! 总之,他们是一定要把主人带回去! 当时就不该听主人的话,留他独自在寒潭洞闭关! 等他们再去时,才发现原来的藤条已断,洞中还有不少刺客的尸体。 很明显这里经过了一场大战。 二人快速翻找主人,而他不见踪影! 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但转念一想,找不到说明主人还有生还的可能!便重燃起希望。 待找到主人,二人一定以死谢罪! 他们从崖洞附近找起,一路又回到了悬崖。 突然,他们发现一处白雪下似乎有红色的东西,扑棱开上面的雪,才看到雪下暗红一片! 那是被冻住的血! 其中还夹杂着素白暗纹锦服的碎片,那是主人的衣服! 他受了伤! 看样子,还是重伤! 两人真是该死! 作为主人的贴身侍卫,竟然没有保护好他! 可这血迹只有这么一片,再也没有其他线索。 白毛山几乎天地一色,茫茫雪山,寻人根本无从找起,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两人在山里转悠了几天也一无所获。 后来听说偶有猎户上山打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救走? 二人又去了千里车坊打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满头银发的俏郎君,身负刀伤,被猎户救走? 大家纷纷摆手,说没有见过此人。 赵掌柜本来想到了林柔他们,但那日林柔身后那人被包成了粽子,啥也看不清,况且伤也对不上,他是被熊拍了一巴掌,不是什么刀伤。 也就没吱声。 “平日失散,主人都会千方百计给咱们传递信息,怎么这次就好像人间蒸发了般!” 另一个侍卫心里也七上八下,主人该不会…… 他猛扇自己一巴掌。 主人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 就在他们意志消沉时,突然,又看到了主人用来集合的信号箭! 在东南方! 他还活着! 二人快马加鞭往这边赶来,排查了好几个村落,才听人说,前日晚上天九村硝烟滚滚,是一声惊雷给村民们报信,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二人又连夜来了天九村。 在未查明主人是否被刺客控制前,二人不敢轻举妄动,最好的方式就是悄无声息地将他营救出来。 可迷烟失败,便只能强攻了。 这次,他们一人侧身推门,一人拿着匕首在身后掩护。 把门推开后,前面那人一个前滚翻进了门。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书桌、椅子、床,尽收眼底。 除了床上有个黑影躺着,另一个人呢? 正当他抬头寻找,林柔从半空中一跃而下,跳到了他的脖子上,双腿一盘,就是一绞。 脖子差点给他拧断了! 还好后面的人冲了进来,一道寒光,匕首刺了过来。 林柔躲开匕首,从那人的脖子上翻了下来。 透着门外的月光,二人才看清与他们交手的竟然是个小姑娘。 但他们时刻谨记,绝不能轻敌! 重新摆好招式,冲了过来。 林柔没有什么花架子,把砍刀从腰间拿下,一个字,就是:干! 她以一敌二,竟是一点都没有落了下风。 匕首与砍刀相撞,噼里啪啦一阵火花。 两个黑衣人被震得虎口发麻。 必须速战速决了! 两人同时挥动匕首,想从正面压制林柔。 看她先挡哪一击? 但不管是挡哪个,另一击都会直接废了她! 林柔根本不在怕的,她一手持刀抵住匕首,另一只手召唤出一个电棍。 第104章 对着另一个匕首就是一击! “刺啦!” 电流顺着匕首传到黑衣人身上,那人立马被电的全身发麻,浑身颤抖,身上酥软无力,半跪了下来。 要说这人也是条汉子,林柔已经加大电量了,居然还能动弹。 “青鸾!” 黑衣人怒吼了一声,拼尽了全身力气,刺向林柔。 好不容易有了锻炼身体的“陪练”,林柔决定慢慢玩,就收回了电棒跟砍刀。 她突然收势差点把黑衣人给整不会了? 这是在嘲讽他? 紧接着她就双手握住黑衣人的手腕,用膝盖一磕,下了他的匕首。 再拽着他的胳膊过来,心窝上就是一脚。 黑衣人差点吐血。 从地上滚了几滚,挥拳过来。 林柔用手接下拳头,明明她的手掌小得根本包不住拳,却捏得黑衣人关节都要碎掉了。 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大力量? 黑衣人简直要怀疑人生! 林柔反手一扭,脚踹他的膝关节,让他也半跪了下来。 接着就是一阵胖揍,拳头如暴雨倾斜而来,打得黑衣人毫无招架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拳法? 根本没有见过! 其实他们应该庆幸,若不是蓝以沫提过,想抓几个活口,又刚好林柔想试试身手,才留他们到现在。 要不然,早就被林柔喂了子弹。 就在黑衣人被揍得七荤八素、头昏脑胀时,两团黑影扑了过来。 一言不合就开咬! 瞬间,黑衣人的手上就出了两排血窟窿。 黑衣人疼得龇牙咧嘴,脑门直冒汗。 还没有把狗赶走,一群人又冲了进来。 “又来欺负我闺女,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你们还有完没完!真当我们好欺负?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我,我今天也做回泼妇!打死你们!” “嗖!嗖!嗖!” 林枫的石子也接踵而来:“别着急,石子多的是,绝对管够!” 林青山等人打得是热火朝天,心里从未有过的畅快。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住……住手,快住手,是……自己人!” “快住手,他们是……自己人……” 蓝以沫微微起身,咬着牙,调动全身的力气向床边移动,眼瞅着就要从床上摔下去。 林柔灵活转身,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扶稳,轻声埋怨:“动动嘴皮子得了,自己身子骨啥样心里没点数吗?还想动?” “我若不起来,怕是人都要被你打废了。”蓝以沫有气无力地说。 林柔尴尬一笑:“误会,都是误会,这两人明显都是冲你来的。又是迷烟又是匕首的,还以为又是刺客呢!” 黑暗中,蓝以沫嘴角勾着笑,这丫头是在担心自己吗? 所以,出手才这么不遗余力? 青鸾,朱雀这顿打也不白挨! “哐啷!”林青山的手一松,横木落地发出脆响。 什么? 居然是自己人? 好好的门不走,咋翻墙嘞? 还以为是上门找抽的二弟呢,这下误会大了,刚才自己可是没少往他们身上抡! 他脸上大写的一个囧字:“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黑灯瞎火的,弄误会了,见谅见谅!” 林青山偷偷拽钱桂花的衣襟,钱桂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起举过头顶的烧火棍,往身后一扔,还用脚把烧火棍往后踢了踢。 然后将手从衣襟上擦了两把,尬笑了两声:“那个,大兄弟,你们没事吧?这三更半夜的,还以为是那黑心贼……” 钱桂花也没想到竟然打错了人,手足无措。 第105章 林枫也张大嘴巴,诧异万分,都忘了收起手上的弹弓,石子立马打了出去。 可穿着夜行衣的青鸾、朱雀被打得太惨,当下已经动弹不得。 “砰!” 眼看石子就要落在他们身上,一把砍刀贴着他们的头皮飞了过来,挡掉了石子。 最后,插进了墙壁上。 黑狮、琥珀也悄无声息地松开了口,耷拉着耳朵,匍匐到了林枫脚下。 青鸾、朱雀二人瞳孔地震。 他们震撼于主人还活着! 主人果然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 更震撼于眼前这么生猛的对手,竟然不是刺客! 不,他们应该庆幸,还好不是刺客! 否则不光他们要交代在这里,就连主人恐怕也凶多吉少。 当他们听到久违的声音,差点喜极而泣。 “主人,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是属下没有保护好您,居然让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属下唯有以死谢罪!” 说罢,两人就捡起地上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脖颈。 一道强劲的掌风扫过,震掉了二人的匕首。 蓝以沫打出一掌,气喘吁吁:“你们是嫌我活得太久吗?” “属下,不敢!”两人跪了下来。 蓝以沫眉头一皱:“你们依令行事何错之有?要说错,也是我妄自菲薄,思虑不周,才埋下隐患!起来吧。” 半晌,没有动静。 蓝以沫不怒自威:“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不,主人,是属下的腿太麻了。”朱雀身上的电流还未全部消退,根本使不上劲儿。 青鸾手扶着腰:“属下的肋骨怕是断了几根……” “哎呀呀,还愣着干什么,孩他娘,咱们快把大兄弟扶起来呀!” “孩他爹,先点灯,乌漆麻黑的,容易误伤!” “对对对,先点灯。” 林青山拿出火折子把西厢房的灯点上,这才看清跪在地上的是两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跟蓝以沫应该同龄。 听上去他们是蓝以沫的仆人? 但闺女嘱咐过,蓝以沫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也就不瞎打听。 他跟钱桂花赶紧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青鸾、朱雀环顾四周,再看看眼前这些人,明明是庄稼人的装扮,下手也忒狠了! 就好像有啥血海深仇似的! 而蓝以沫正半靠在床上,用手扶着肩膀,胸前的位置有淡淡的血渍洇出。 “主人,您的肩?” “被黑熊拍了一巴掌,敷了金疮药,已经不碍事了。哦,对了,是这位林姑娘在白毛山救了我。”蓝以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林柔。 就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那眼神无比温柔。 “姑娘大恩,吾等铭记于心、没齿难忘!”两人又是一跪。 林柔摆了摆手:“快请起快请起,你们不用拜我,把欠账还了就行。” 青鸾、朱雀满脸疑惑:“哈?” “咳咳咳……”蓝以沫一阵咳嗽。 “主人,您的头发……怎么变成了黑色?”朱雀指了指蓝以沫头发。 青鸾用肘捶他的胸口:“还看不出来吗?自然也是林姑娘帮主人乔装,难不成等着刺客上门吗?” 随后行了一个抱拳礼:“多谢林姑娘!” “你们主仆有段日子没见,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林柔拔下插入墙壁的砍刀,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西厢房。 路上,林青山、钱桂花愁云满面,家里又多了两张嘴,就那点粮食,得省着点吃喽。 西厢房里只剩下蓝以沫主仆三人后,蓝以沫简单讲诉了下被救的过程,便迫不及待地问:“你们身上带银子了吗?” “啊?银子?” 青鸾、朱雀浑身摸了个遍:“主人,属下出门太急,没带什么银子……” 第106章 蓝以沫满眼失望,要是饕餮这个钱袋子在就好了,他最爱抠搜钱。 “不过属下倒是装了十两金子!”朱雀从怀里掏了出来。 蓝以沫叹了口气:“太少了!去镇上多取些,越多越好!记住了,全都给我换成白银。” 末了补充了一句:“那丫头喜欢银子!” “属下领命!” 他们二人虽然疑惑一向清心寡欲的主人,怎么突然对金银感兴趣? 但对于命令,绝对服从! “对了,再去查下县令还有镇上的穆家!” “是!” 朱雀不解:“主人,您,不跟我们走吗?” “走?以我现在这副身子,还能去哪里?在内力恢复之前,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蓝以沫狡黠一笑。 “主人英明!” 还是主人的脑袋好使! 按照主人的描述,这小姑娘简直是战神附体! 能与主人交手,不落下风的人凤毛麟角! 又让主人不吝夸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她不仅在寒潭洞帮主人清退好几波刺客,还救他于熊口之下! 今晚交手也算开了眼界就! 是他们联手,瞬间都被秒成渣渣,这战斗力不容小觑! 况且她还懂得如何躲避刺客,隐藏行踪,反侦察意识不是一般的强! 直到西厢房的灯再次熄灭,林柔才将目光收回,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小院的门被拍得砰砰直响。 “柔丫头,你起了吗?快别睡了!大伙让我通知你,赶紧出去躲躲!” “柔丫头,快醒醒!别睡啦!你李叔让我来报信,你快收拾收拾,出去躲躲!” 来叩门的是李周氏。 听到门外有动静,林柔立马睁开了眼睛,她是合衣而眠,也不需要换衣服,径直走了出去。 躲?她为什么要躲? 出什么事了? 李周氏跑得气喘吁吁:“柔丫头,你快开门呀!不得了了!” 林柔放下门栓,把门从里面打开:“李婶?你怎么跑得满头大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啥一直让我出去躲躲?” 林青山跟钱桂花也围了上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让林枫给李婶端了杯水。 李周氏咕咚咕咚一口闷,这才用袖子抹了把嘴巴:“哎呀,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咱们村口,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人,他们全都背着弓箭,嚷嚷着让大伙把你交出去! 问他们找你干啥,也不说!非说见到你本人才说!各个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你李叔让我来报信,让你从小道出村,千万别走大路,免得针尖对麦芒给对上了!” 李周氏一掐腰:“哼!想让咱们把你给交出去!不可能!你可是咱们天九村的小英雄,不仅帮婶子把你叔给找了回来,还免了天九村一场火灾!若让我们把你交出去,除非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一听说来的人全都背着弓箭,林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不知道来村口的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他们是有备而来。 村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交手的话肯定吃亏,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什么茬子! “爹娘,帮我把弓箭拿来!” “二弟,去牵大青骡子!” 接过林青山手中的弓箭、皮箭袋,林柔立马背在身后。 又接过二弟递过来的缰绳,纵身一跃就上了骡背:“既是来找我的,那我便去会会!” “驾!” “闺女,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爹娘,我去去就回!” 可是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的? 生怕闺女受欺负。 林青山又找出昨天的横木,钱桂花也手拿烧火棍,叮嘱林枫、林蓉乖乖在家,就一路追了出来。 第107章 村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这些蛮横村民,赶紧把路让开!我们是来找林柔的,又不是找你们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村!” 村民们自动围成了一堵肉墙,用手指着闹事的人,呵斥他们退后:“就凭这是天九村!容不得外来人撒野!” “对!我们里正可是说了,凡是行迹可疑的人,皆不让进村!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咋滴放火不成,又想来明抢?” 背着弓箭的猎户们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放火、明抢的?都说了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来找林柔要个说法!” 李铁柱手拿铁锹往地上一跺:“想找我们柔丫头,没门!真当我们天九村没人了?欺负一个小姑娘,你还算不算男人!滚,赶紧滚!” “就是,天九村不欢迎你们!” “我们绝不会把柔丫头交出来!有本事就从老子身上踏过去!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哗啦啦”大家伙把铁锹、镐头全都亮了出来,一寸步一寸步压了上来,逼得背弓箭的外来人向后挪动。 村民们不少人被林柔从山上救回,又有不少人受过林柔的恩惠,对他们来说林柔等同于他们的再生父母!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交出去! 况且,里正已经告诉他们了一个好消息,林家院子重建的事马上就提上日程。 柔丫头大可以去镇上找工匠,可还是请了本村的人,那是林家大房愿意帮衬一把! 大伙心里面也都记着情儿呢! 好不容易有个活计,可不能让这些个孙子给搅局! 背弓箭的猎户们傻了眼,青面獠牙的小箭仙,竟有这么大威望? 村民们与她同住一个村子,就不害怕吗? 有人伏在白衣杨策耳边:“杨大哥,这些都是愚民!有啥大见识,肯定是屈于小箭仙的胁迫!会打几个猎,就敢自诩箭仙,我呸,不要脸!那是没有见识过杨大哥的箭术! 再说了,跟咱们来的猎户,哪个在村子里不得被尊称一声神箭手!可谁像她林柔,摆这么大的谱?” 说话的是杨策的铁杆跟班杨天放,在他眼里只有师出名门的杨策才配得上这声小箭仙。 可任他们叫了半天,连村口都没进去,更别说找林柔比箭了! 难不成真要白走这一遭? 那不得被没来的猎户笑掉大牙? 再说了,他们可还跟没来的猎户下了赌注的! 就赌林柔是个怂包,根本配不上小箭仙的名号! 杨策皱眉:“这帮村民真是太难缠了!根本没法近身!” “杨大哥糊涂啊,跟他们拼什么近身,咱们有箭,还怕这些个泥腿子?只需放几支,准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还是天放老弟脑子好使!”杨策一举手,跟来的猎户们齐刷刷看了过去。 “听我指挥,准备空弦示警,父老乡亲们,你们若还是不让开,我等就不客气了!” “呼啦!” 数十人一起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村民们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外村人不会真射箭吧? “有我在,我看谁敢乱来!小子们,跟我上!”霍虎穿着兽皮衣,双手拿着箭弩冲了上来。 霍令甲、霍小乙也都全副武装,一左一右跟着老爹走向前来。 他们已经拉了满弓,箭已在弦,随时待发! 村民们好似有了主心骨,气势大增! 没有一个人后退,重新燃起斗志,准备好了要拼命! 第108章 不少猎户都认出了霍虎:“霍虎老弟?你怎么也维护那个初出茅庐的新瓜蛋子?怎么说,你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箭手,就甘心屈居人下?” 霍虎不急不躁:“李老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到后生可畏,咱们不该感到欣慰吗?” “霍虎老弟,真是看错了你?你的血气呢?你那不服气的势头呢?” 很明显,双方没有谈拢,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有事好说,把箭都先放下!免得误伤无辜!” 杨天放有些不耐烦:“哪里来得黄毛丫头,有你什么事?大人说话,姑娘家家的别插嘴!” 听到林柔的声音,村民们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杨策、杨天放等人顺着目光看过去,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出现在大家面前。 她身穿狼皮袄子,披着狼毛斗篷,纵身从骡背上跃下。 动作干净利落! 外来的猎户都有些慌了神,这穷山沟里竟有小姑娘生得如此灵动绝美。 结结巴巴地说:“霍……霍虎老弟,管好你闺女!长辈们讲话,哪有晚辈插嘴的份?” 霍虎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咳,她不是……” 从没见过霍虎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外来的猎户多有嘲讽:“霍老弟,你就别维护了,咱们猎户家的儿女,哪有那么娇气!” 杨天放也觉得不该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去去去,小姑娘一边玩去!若是你担心误伤无辜,不妨帮我们把林柔给叫出来!” 此话一出,村口瞬间鸦雀无声。 村民们纷纷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杨天放,口型再来一句“愚不可及”! 杨天放环顾四周一圈,大家这是什么眼神? 怎么感觉自己被藐视了? 林柔走上前来,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来找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这下,杨天放愣住了! 白衣杨策也定格在了原地! 其他猎户也都忍不住惊呼了出来:“你,你不是霍虎老弟的闺女?” “你是林柔!” “你竟是林柔!” “说书的不是说她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是个河东狮吼吗?怎么……怎么生得如此俊俏?” “就是你单枪匹马闯了白毛山?还猎了头祥瑞白鹿!” 有的猎户难以置信,扒拉开人群:“不仅如此,还杀了那两人高的黑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说书人口中的夜叉,竟然是个身板单薄的小姑娘? “说书人嘴里能有什么实话?不过是夸大其词!”杨天放嗤之以鼻:“就她这柔弱的小身板,还会打猎?我看连弓都拉不开?” 他越说越激动:“一个小姑娘竟口出狂言,自诩小箭仙,你可曾把师出名门箭术超群的杨大哥放在眼里?” 杨策立马抬头挺胸,向前一站,准备接受林柔崇拜的目光。 单是他能以外姓弟子的身份拜入朝堂神箭营统领的门下,就足够世人膜拜。 杨天放便是他的铁杆拥护者。 那些山野猎户更是羡慕他能够去京城学习正统箭术,成为了他的追随者。 也盼着能被点拨一二,精进箭术。 可他期待的那幕终究是没有等到,林柔不解地问:“你们找我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 杨天放脸色铁青:“事关声望,你竟然说这是无聊的事?” 林柔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箭仙?我也是刚听说自己还有这么个名号?既然你们想要,给你们便是!还劳烦各位在村口散了吧!” 外来的猎户面面相觑,能被夸一声神箭手,都是猎人的殊荣,这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名声,说不要就不要了? 第109章 这小姑娘什么路数?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别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不该剑拔弩张,好好比试一番吗? “藐视!你绝对是赤裸裸的藐视!”杨天放火冒三丈,转头就对杨策说。 “杨大哥,这小姑娘太嚣张了,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她这态度明显是说你不配做他的对手?” 瓦特? 这阅读理解也是厉害,就是作者也不知道还有这层意思! 林柔就没有见过这么裹乱的人! 问题是杨策居然信了! “声望都是自己挣的!我不用你让!”杨策一把取下背着的弓,“就让我们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 “看到没,这就是杨大哥的魄力!从不畏战!”杨天放双手叉腰,无比骄傲,说得就好像是他自己一样。 其他猎户也都叫嚣着:“对!只要你败了,小箭仙的名头,自然就是杨策老弟的!” “说什么让出来?我看你是心虚吧!” “就是!别玩那么多心眼子,让人信服的只有实力!” 霍虎战略性咳嗽,帮着林柔劝大家散了吧,他是担心若是这些老猎户输给个小姑娘,颜面上挂不住。 “各位老兄,散了吧散了吧,咱们都是一群老帮菜了,还在意那些个虚名干啥?踏踏实实打些猎,能让媳妇孩子吃顿饱饭,比啥都强!” 霍令甲、霍小乙也跟着劝和:“是啊,各位叔伯,有这工夫不如多去趟山里,多猎些山货也好过个肥年!越往后天气越差,若是下了鹅毛大雪,大雪封山,就是想进山都难!” 外来的猎户还不领情:“霍虎老弟,咱们猎户最怕没有血性,那就好比一头战狼变成了绵羊,你愿意当你的缩头乌龟,没人拦你! 但今天若是不能比个高下,咱们是不会回去的!” 还有人反驳霍虎:“你不在镇上,是不知道小箭仙的威名有多厉害!从她手里出货,价格是普通猎户的好几倍!” 林柔听得脑袋仁都疼了,一针见血:“山货卖不上价,不该反思是山货的品质问题吗?” “听听!何其嚣张!这不就是说咱们的箭术不行,打得猎不行吗?必须得给这小妮子一点颜色瞧瞧!” 外来的猎户当即炸开了锅。 “小姑娘真是敢说啊!这是看不起谁呢!” 杨天放冲到了最前面:“黄毛丫头,待会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我杨大哥的箭术才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毫不夸张地说,我就是站在百步外给他当靶子,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咱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就是!杨策老弟的箭,简直出神入化!就是咱们在深山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比不过!” 林柔被搅得烦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么多人跑到村口围堵,少不了杨天放添油加醋,决定先拿他开涮。 气死人不偿命地来了句:“站在百步开外,怎么还是个死靶子?” 杨天放身子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柔一字一顿,“不管是山上的猎物还是战场上的敌人,有哪个是站在原地等着人打的?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当靶子……” 林柔伏到他耳边:“移动靶子,才更过瘾!” 杨天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竟成了自己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杨策震惊:“你……你说的是活靶子?” “怎么?不敢?”林柔的眼神变得异常犀利,“是他对你够不信任?还是承认自己的箭术不行?” 果然被林柔一激,作为杨策的铁杆拥护者杨天放一马当先:“杨大哥!我绝对信任你!你的箭艺非凡、天赋异禀,一定要好好教训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小丫头!” 第110章 但杨策的背后直冒冷汗,虽然自己拜入了神箭营统领的门下,可也只是外室弟子,上不得战场,没有杀敌的经验,也就没有打移动活靶的经验。 杨天放用手肘戳了戳杨策:“杨大哥,待会你只管放手去搏,其他的交给兄弟!” 杨策骑虎难下,脸快拧成了苦瓜,心里想着兄弟啊,不是大哥不信任你,实在是对自己没有把握,若是伤了残了可怎么办? 他拉住杨天放的手,想就此算了。 谁知杨天放反拍他的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小丫头,大家都是来找你比试的,客随主便,既然你是东道主,怎么比箭全听你的!若是我们赢了,你就自动让出小箭仙的名头!” 林柔抬眸:“若是你们输了呢?” 这下可把杨天放给问住了,在他心里,杨策绝不会输! “那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吧,输了的话,听我差遣,帮我做一件事。” 林柔眼睛一转,免费的劳动力这不就来了吗? 深山雪域凿冰捕鱼,马上就可以提上日程! 她补充了一句:“放心吧,违反大良律法的事,我林柔绝对不做!” “你就说怎么比吧!”杨天放继续放狠话。 他见过不少活靶子,不是头上放陶罐就是手里拿酒坛,缓慢移动,对杨大哥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谁知道,林柔总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她脱口而出:“那就盲射!” 林柔所谓的盲射,指的是用条黑布将双眼蒙住,凭借先前的瞬间记忆,推测出接下来的动作,准确射击目标。 “蒙住双眼还怎么射箭?” “这,这要是稍有偏差,岂不是要人性命?” 不少猎户嘴上嘀咕:“这小丫头,箭术不知如何,花花肠子倒是不少!出这么个难题,不就是想让咱们知难而退!” 霍令甲抿着嘴笑,心里想着柔妹子真是个机灵鬼,这一招,能吓走不少人! “柔妹子,真有你的!”霍小乙依旧崇拜不已。 只有霍虎当了真,将林柔拉到一边:“柔丫头,你不会来真的吧?这不行,这不行,太危险了!可别出什么茬子!” 村民们也都把心悬了起来:“柔丫头,你若不想比试,叔叔伯伯们现在就把他们赶走!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外来人滋事?千万别以身犯险!” 他们看到林青山、钱桂花跑到村口,也让他们劝下林柔,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谁知林青山十分严肃地问了句:“闺女,你可有把握?” 林柔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青山转头:“大家不要担心,我闺女说了没有问题!” “以我闺女的秉性,没有十足的把握,才不会贸然出手,我相信我闺女!” 林青山、钱桂花的想法很简单,闺女是跟老神仙学的打猎,若是技艺不佳,岂不是砸自己招牌? 林柔慢悠悠地开口:“蒙眼射箭只是基操,射击目标是叼在他嘴里的铜钱孔!” “疯了吧!这哪是比试,这是要人命吧!” “这么高的难度,我就不信有人能射中!” “打猎这么多年,打过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什么没见过!就是没听过射铜钱孔的!” “百步开外!别说铜钱孔了,就是麻雀也看不清啊!” “这,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不少外来猎户嚷嚷起来,都觉得林柔故意刁难。 林柔话不多说,而是从地上刨出一颗指肚大小的石子,抛向了空中,随后她闭上了双眼。 迅速从身后的皮箭袋里摸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嗖”地一声,射向了空中。 第111章 “啪!” 石子碎了! 碎屑噼里啪啦从空中掉了下来。 所有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石子……碎了?” “被小姑娘一箭给射碎了?” “几乎在瞬间完成!这……这怎么可能?” 外来的猎户皆是瞪大了双眼,匪夷所思。 震惊之余,又带来长长的沉默。 这也太厉害了! 她还是人吗? 竟然有这么神的箭术? 闭着眼都可以把这么小的石子射碎,无论是臂力、眼力,还是判断力,都无懈可击! 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懊悔自己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不战而败,说起来丢人啊! 但若真比试,又怕给杨天放射成血窟窿,那可就是死人了! 两者相害取其轻! 那还是选择丢人吧! 七八个猎户直接收起了弓箭:“我们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剩下不到一半的人,跃跃欲试,还想突破自我的极限。 “天放老弟,你可长点眼,眼瞅着射箭的方向不妥,你就赶紧躲开!” “是啊天放老弟!你可千万别打盹,不管我们怎么瞎,你都要时刻保持着警惕!” 听他们的话,杨天放的心头一紧,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不说怕什么来什么! 当他叼着摸出来的铜钱,跑到百步开外后,刚刚站稳,给其他人挥手示意,就有箭矢冲着他的脑袋射过来! 还好他手疾眼快,快速深蹲下来,才躲过一劫! 但祸不单行,又有两支箭迅疾如风! “嗖!” “嗖!” 箭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印子,差点给他的腮帮子开了洞! 杨天放的双腿不由得打颤,心态越来越崩! 一边移动一边暗骂:他娘的,就不能瞄准点? 祈祷余下的猎户有点准头,别把自己射成筛子! 啪! 他刚重新站好,就有一支箭直接扎进了大腿里。 嗷的一嗓子,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把叼在嘴巴的铜钱生吞了! 又暗骂了一句:“你大爷!” 猎户们的箭术其实不孬,猎杀动物,以射躯干为主,只要让它丧失了行动力即可。 可这叼在嘴里的铜钱,这得多高的精确度? 最后只剩了白衣杨策。 跟他们一起来的猎户全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他的发挥。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大拇指辅助自己瞄准,紧接着用黑布将眼睛蒙上,弯弓搭箭,手起箭发,朝着杨天放的嘴巴射去! 随着箭离弦,脱离杨策身体的,还有他的魂儿! 这一次,不光要赌上他毕生的荣光,没准还要背负上一条人命! 所以这次射击,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使出了浑身力气,就连风速也考虑了进去。 至于能不能射中铜钱孔?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站在路两侧的村民大气都不敢出。 还没看清杨策怎么射箭,箭矢就宛如脱缰的野马冲向杨天放。 光是这射箭的姿势,都够不少门外汉学一辈子。 外来的猎户忍不住叫好。 “这一波稳了!光是看着架势,就知道杨策老弟稳赢!” “错不了!杨策老弟百发百中,从未失过手!” “就让小丫头片子好好学学!” “我承认自己不行,但我敢说这么高难度的射击,除了杨策老弟,再无人能胜!” 村口不远处,两个人影闪过。 正是准备去镇上钱庄取银子的青鸾与朱雀。 “朱雀,你说,这次林姑娘能赢吗?” 朱雀轻轻揉了揉脸上的伤:“嘶,不好说……” “以昨天晚上交手来看,她似乎很擅长近战,至于远攻……讲究天赋。” 第112章 “一个糖葫芦,我赌她赢!” 青鸾昨晚被电得七荤八素,他虽不知自己是被什么暗器袭击,但能把暗器玩得如此出神入化,让他毫无察觉,必定跟主人一样,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 朱雀与他击掌:“成交!” 百步之外的杨天放终于盼到了杨策出场,他都快哭了! 若是杨策再不出场,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下一波还能不能活着! 那些个猎户也好意思叫神箭手? 叫勾魂的小鬼还差不多! 给他射出了心理阴影。 现在,他终于可以把心放进肚子了! 杨天放忍着大腿上的疼痛,侧身站立,缓慢行走,生怕因为自己影响了杨策的发挥。 此刻,他正上下咬紧牙关,将铜钱竖着叼在嘴里。 只要这样,才能保证飞过来的箭头可以扎进铜钱孔里。 若是平着咬住铜钱,无疑就是用嘴接箭,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用。 箭还未至,他已经开始幻想,所有人将杨策抛到了半空中,高呼小箭仙的场面。 全然没有听到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大喊:“让开!快让开!” “箭偏了!” “完了完了,箭照着他的眼睛飞过去了!” “这不得被射瞎了!” “那人怎么傻愣愣的,还站在原地不动呢?” “快把他给撞开呀!” “撞开?你跑得有箭快?保不齐还得射咱们身上呢!” 村民们都快急死了! 原来就在箭离弦那刻,这边刮起了一阵妖风,箭头向上偏移了一个手掌的距离,瞄准的是杨天放的眼睛! 等杨天放回过神时,箭头已经逼近他的眼睛,根本来不及躲闪。 怎么会这样? 杨大哥明明瞄准的是他口中的铜钱孔啊,怎么变成了他的眼睛? “嗡”的一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那刻,突然从一侧飞来一支箭,径直把杨策的箭射翻在地。 “得,得救了……” 杨天放脑门上全是汗,浑身哆嗦,脚下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包括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杨策! 他早已出了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杨天放磕了个响头,泪流满面。 起码杨天放的眼睛,算是保住了! “这是谁的箭?救了大命!” “谁说不是呢,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哎,老李头,这箭是你射的吗?” “不是啊!我还以为是你射的呢,你打猎最久,经验最丰富!” 外来的猎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发现这箭不是相熟的人射的。 霍小乙傲娇地仰着头:“这箭,是我柔妹子的!她的箭簇刚从镇上铁匠铺补上,箭头也最新!” 什么? 这箭是林柔射的? 她不是杨策、杨天放的对手吗? 竟然愿意出手相救? 再说了,她是怎么预判到杨策的箭会有偏颇? 提前射下这救命的一箭? 这他娘的,也太神了吧? 若不是置身其中,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瞎扯淡! 当众人看向林柔时,她还保持着拉弓搭箭的姿势。 这箭确实是她射的,无疑了! 霍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看看,什么叫做格局!要不是我们柔丫头心地善良,他那对招子可就变成独眼龙了!到底谁的箭术高超?高下立判!” 霍虎乐呵呵地,简直比夸起自家两个儿子还要自豪:“知道为何我劝各位老哥散了吧?别看我在深山里闯了半辈子,就是我这条老命,也是柔丫头用箭救下的! 当时她可是一箭射死了四五百斤重的大野猪!你们还要比吗?” 第113章 这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外来猎户的脑袋中炸开,久久不能平静。 几百斤重的庞然大物,说杀就杀了? 还救了霍虎一命? 这是一个年仅十三、四的小姑娘能办到的吗? 但以霍虎的人品,是断然不会说谎的! 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就好比你勤学苦练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稚子? 刚来时的嚣张气焰,现在已经荡然无存,老脸都没处放了! 还比个屁啊! 现在他们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听霍虎的劝了,省得现在丢人现眼! 就这一箭! 小箭仙,实至名归! “你们看,她要干嘛?杨天放不是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吗?” “她怎么又把弓箭举了起来?” “该不会是……还要射箭?” “林姑娘,我们认输!不比了!你赢了!” “是啊!太危险了!我们认输!” 众人全都捏了把汗,显然不认为有人能完成这么精准的射击,大喊着让林柔停下来。 林柔用黑布蒙着眼睛,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她心静如水,眼中只剩下射击目标。 当她进入人箭合一的境界时,“啪”的一声,松开右手。 手上的箭好似一道闪电,快得只剩残影。 大家根本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一枚铜钱就被箭头带飞,直接钉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而杨天放的嘴巴连皮都没有破! 他甚至都没有感受到箭的震动! 这速度、这力度,收放自如,控制得恰如其分! 杨策宛如一滩烂泥,目光呆滞,再也没有了那份傲气,对着林柔拱了拱手:“我败了,愿赌服输,心服口服!” 村口,顿时掌声雷鸣。 村民们全都欢呼起来:“小箭仙!小箭仙!” 林柔收起弓箭,宠辱不惊:“那就辛苦跟我走一遭了!” “我们输了!任凭姑娘处置!”除了杨策,外来的猎户里,箭术最好的当属老李头,他虚长霍虎几岁,在猎户中威望颇高。 “对,林姑娘一句话,咱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认了!”说话的是郑猎户。 杨策双手扶着膝盖,努力站了起来:“林姑娘,不管你让在下做什么,我绝不说一个不字,哪怕是要在下的命,也不过手起刀落头点地……” 紧接着,他向林柔深深鞠了一躬:“只不过……能不能放过我天放老弟?他刚才不仅受了伤,还惊吓过度。” 杨策咬了咬嘴唇:“算我……求你!” 这时,杨天放已经被其他猎户抬了过来,他的嘴角蠕动:“杨大哥……” 杨天放的心头被深深刺痛,那可是他一直仰望的人,如今为了他,竟然向一个小姑娘折腰。 他挣扎着就要起身:“杨大哥,别管我,我没关系!我还可以走!” 林柔眉头轻蹙,这些人苦大仇深的,怕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她用手扶额:“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一场比试?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林柔向众人说明缘由:“村后的天九山里有条宽阔无垠的河,我想去那里凿冰捕鱼,缺些起网的人手。” “仅此而已?”老李头惊愕地看着林柔,“只是想让我们跟着进趟山?” “仅此而已!”林柔点了点头,“当然,有一定的风险,河面所在的位置十分空旷,容易被猛兽瞄上,所以我需要会打猎的人一起进山,这样才安全。” 外来的猎户也没料到林柔如此坦诚,羞愧难当,老脸上火辣辣的,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林柔更是高看一眼。 说起来,这些人都是三里五乡的老猎手,常年跟深山打交道,进山就跟玩似的。 第114章 再说还是十几个经验老练的老手一同进山,这在打猎生涯中也实属难见! 再加上还有箭术超群的杨策、实力强悍的小箭仙,还有什么可怕的? 当即表示愿意上山! “那我天放老弟?”杨策还是担心杨天放负伤,走不了山路。 林柔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金疮药,扔了过去:“这个止血效果不错,可以先给他敷上!至于他,可以先交由我爹娘代为照顾,待我们回来后,跟你一起回去。” “多谢!” “柔丫头,借一步说话。”霍虎把林柔拉到一旁,面色凝重,“柔丫头我觉得不妥,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林青山也担心万一进了山,闺女被众人针对,连个帮手都没有:“闺女为了安全起见,要不,就算了?” “他们不敢!若是被我发现谁不安好心,我就把他们扔到山下去喂狼!”紧接着林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不是还有个伤员在咱们手上吗?我瞧着他与杨策的关系非同一般。” 霍虎恍然大悟,对着林柔竖起大拇指:“这丫头,心思缜密!” “既是伤员亦为人质,柔妹子这是连兵法都用上了。”霍令甲抿着嘴直笑。 “可……可她一个小姑娘……”林青山、钱桂花还是满脸担忧。 霍虎给他俩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要亲自带着两个儿子陪林柔走一遭。 村民们听到林柔要进深山凿冰捕鱼,把家里的冰锥全都找了出来,送到村口。 “柔丫头,这是我家的渔网!太长时间不用,有的地方破损了,不过你放心,你婶子已经补过了,凑合用一两次没有问题!” “我家的网也给你用!” 还有不少人拉过来爬犁,帮着把冰锥、渔网都放了上去。 人心换人心! 他们得了林柔不少帮衬,潜移默化中,也开始慢慢回报这份善意。 霍虎带着儿子们回家拿了些上山用的装备,检查好武器,就让霍令甲、霍小乙牵着大黄、二黄跟了出来。 他还往爬犁上放了几个冰镐。 林柔也回了趟家,准备了一下上山用的装备,钱桂花又给她塞了不少吃食。 林青山嘱咐她一定要注意安全,旁的都不重要。 “阿姐,到时候我驾骡车去接你!”林枫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到村口集合完毕后,老李头指挥一起来的猎户拉着爬犁,跟着林柔、霍虎等人进了山。 路上,林柔说了下自己的计划:“我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兵分两路,一队人凿冰、撒网,另一队人藏在制高点警戒、伏击,以确保队伍的安全。” 霍虎点头赞同:“伏击队人不要太多,但一定要精柔!丫头、杨策、老李哥、郑猎户还有我在外围接应!大儿、二儿你们牵着猎狗去捕鱼队,凿冰、下网、收网,不论哪个环节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知道了,爹!” 其他猎户也都没有意见。 翻山越岭近两个时辰,林柔等人终于到了宽阔的河面。 林柔用步子丈量,确定了要开洞的位置。 “就是这里!” “好!交给我们吧!” 霍小乙率先拿了一个冰镐,撸起袖子,往手心里淬了两口唾沫,就莽着头开干。 其他猎户也纷纷领了冰镐、冰锥,跟着一起开洞。 河面开洞要足够大,才好下网。 而且开洞越大,接触空气的面积就越广。 一旦有了换气孔,提高了水中的氧含量,水里的鱼就会自动聚集过来。 等待一网打尽。 还是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第一个洞就开好了。 第115章 紧接着他们丈量了下距离,开凿第二个。 因为要开很多洞,所以优先要考虑冰面的承重能力,免得鱼没有拉上来,人先掉冰窟窿里了。 霍令甲谨遵老爹的命令带着猎狗在河面上巡逻。 霍虎、杨策等人则找好了各自的藏身地点,爬上古树,提前警戒。 直到开凿了十个洞,猎户们把所有渔网都下到冰洞里去,林柔从背篓里拿出一袋子麦麸当饵料进行打窝。 而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为了不浪费时间,不少猎户结伴去四周寻找野鸡窝。 运气还不错,让他们打到了三只。 直接在岸边开肠破肚,架到火上烤。 没一会儿功夫,肉香飘散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霍令甲直接给林柔、霍虎他们送过来一只。 垫饱肚子后,大家伙满心欢喜地去收网。 十几号人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把第一网拉了起来! 直接给了猎户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好家伙,鱼货大丰收! 满满的一网鱼! 鱼多得都要从网眼里溢出来! 猎户们全都笑得没了眼睛,他们已经开始期待收下一网。 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谁也没有想到这一遭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猎户们各个笑逐颜开。 有人起网,有人往麻袋里装鱼,配合的十分默契。 仅是第一网就不少装。 “这河里好多鱼!” “满满的五大麻袋!” “真是想也不敢想!” 收拾完一网,众人紧接着就去收下一网。 渔网真是太重了,大家不由得喊起号子:“一二三,起!” “一二三,起!” 不少猎户额上的青筋暴起,胳膊上的血管也根根可见,才将第二网从冰洞里拉出来。 大家全都看直了眼,这鱼个顶个的大! 比集市上的大多了! 每条都活蹦乱跳的! 保鲜! 所有人一鼓作气,又起了五六网。 这下,全都累坏了。 也不管河面冰不冰,全都坐了下来,甩着膀子。 “哎呦,我的胳膊肘,比拉了一天弓还要酸!” “谁不是呢!看看我的肩膀头,这身皮衣都要磨破了!” 但每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笑脸:“痛快!真是痛快!我这都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也没见过这么多鱼!” “这么多鱼真是开了眼!谁他娘的能想到要来深山上捕鱼?” 霍令甲朝着林柔藏的位置看了一眼:“光想没有用,还得有天不怕地不怕的魄力!” 霍小乙握紧拳头:“大哥,我觉得你说的不完全对,还得是拳头硬!这深山看似诡异莫测,其实最公正,成王败寇!实力才是王道!” 猎户们纷纷点了点头,这小子话糙理不糙。 猎人是狩猎者,但如果没有猎杀猛兽的实力,也不过是猛兽的猎物而已。 就看谁能把谁干死! 歇了会,猎户们相互拉一把,从冰面起身,继续拉网。 拿来的麻袋全都用光了,他们就用砍刀砍下藤条,现场编成简易的筐,用来装鱼。 “你们说,咱们这阵仗是不是弄得太大了!眼瞅着就起完最后一网,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 “啪”说话的人被猛拍了一巴掌:“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咱们进山打猎天天把头别在裤腰上,哪个不是盼着平安无事!” “若是家有余粮,谁愿意提心吊胆地从虎口下夺食?” “要是我能捕这么多鱼,我巴不得歇个一年半载,也过几天安生日子!” 大家正闲扯淡,突然,树林里惊起了很多飞鸟。 若有人心头一紧。 第116章 能惊动这么多飞鸟,说明附近很可能有野兽出没。 林柔、霍虎、杨策还有老李头等人,全都看向了鸟飞的方向。 “怎么回事?明明日头还没有完全下山,怎么会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杨策攀在树上,不由得搓了搓自己的臂膀。 霍虎半眯着眼睛,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猎人的直觉告诉我,很不妙!” 他立马攀向更高处,从身后拔出一支箭,拉满弓后,射向了冰面。 那是他跟两个儿子约好的信号,只要看到他的箭,就赶紧向河边的树林藏身,提前进入战斗状态。 林柔靠着树枝的遮挡,立马召唤出了无人机,飞去前方探测。 其实她一上山,就让无人机在四周飞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样。 这才安心守在制高点。 不过是一两个时辰,她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 当无人机实时传回画面,林柔险些惊掉下巴! 他们被包围了! 他们竟然被狼群给包围了! 那密密麻麻的狼,少说也得有过百头! 难不成满山的狼都来了? 让她更匪夷所思的是,这群狼智近乎妖! 它们正以猎户们所在的冰面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从外围一点点收缩,马上就要包围过来。 之前猎杀的狼,都是零星几头,不成气候! 可这次却有百逾头! 狼以奸诈狡猾著称,狼群的战斗力更是不容小觑! 俗话说猛虎不抵群狼,就可知它们有多厉害了! 林柔也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站在树枝上冲着河面大喊:“令甲哥、小乙哥快让大家拉弓搭箭!要来不及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霍令甲没有一丝迟疑,将皮箭袋一转,挎到了胸前,一手拉弓,一手搭箭,向四周警戒。 霍小乙紧随其后,也摆开了随时开弓的架势。 其他猎户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霍家两兄弟神情严肃的样子,也能跟着照做。 “令甲哥、小乙哥,西北三刻,射!” 林柔话音一落,霍令甲、霍小乙弓开满月,箭似流星般飞了出去。 这下,猎户们完全懵逼了。 西北方三刻钟的位置,那是河对岸一处茂密的松树林。 那里什么都没有,为何要浪费箭矢? 正在他们思忖时,河对岸传来了“嗷呜、嗷呜”的惨叫声! 那声音,太熟悉不过了! 是狼的声音! 听上去,还不止一头! 所有人的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这也太寸了! 竟然遇到了狼群! 林柔接着大喊:“对!就是那个方向!各位叔伯们快射箭!不要停!” 霍令甲心里咯噔一声,柔妹子说不要停,那得多少头狼啊! 难不成,他们是被狼群给包围了? “嗖嗖嗖!” 霎那间,西北方的松林间仿佛下了一场箭雨! 接二连三响起狼凄惨的吼叫声。 “嗷呜!” “嗷呜!” 可还是有不少狼直接冲了出来,见人就扑。 霍令甲、霍小乙身边的猎狗一扭头,就从狗绳中挣脱,敏捷转身,与扑上来的狼撕咬在了一起。 “大黄、二黄!” 霍令甲大喊了一声,继续搭箭射了出去。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狼扑了上来,猎户们已经来不及取箭。 只能将箭拿在手里,对着狼一通猛刺。 那狼就跟疯了似的,它们目露凶光,龇着牙乱咬。 前面倒下一头,后面就补上一头,仿佛生生不息般。 猎户们刚收了十网鱼,本就有些体力不支。 第117章 与狼群厮杀一番后,渐渐处于下风。 眼看着其中一头狼瞄准距离最近的猎户,它纵身一跃对着他的头张开血盆大口! 那锋利的獠牙,几乎就要嵌入他的肉里。 猎户满眼恐惧,难道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 “嗖!” 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了过来! 强劲的力道,直接将那头狼射飞了出去! “都给我死!” 林柔在制高点迎风而立,抬手就又是一箭! “嗖!” 林柔的箭快如闪电,又扎进一头狼的心脏。 扑上前的狼应声倒地,腿蹬了几下,便不动了。 “得,得救了!” 猎户被打了一支强心剂,改拿砍柴刀,见狼就劈,招招皆是死手! 藏在其他制高点的霍虎、杨策、老李头等人也都快速拉弓,瞄一眼冰面上的狼就射。 此时人命关天,又不是精准射击,只要让它们丧失攻击力即可。 其他猎户自会给他们补上一刀! 又有三五头狼,痛苦倒地。 可后面的狼继续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霍令甲伸手一摸,皮箭袋里早已经空空如也,转手就去拿别在腰间的弩箭。 他左手右手同时开工,直接射爆了一头狼的眼珠。 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林柔弯弓搭箭,三箭齐发,根本不敢停下。 她与霍叔、杨策等人瞄一眼就射的策略不同,她射的箭全在水准之上,一击毙命! 每一箭都在从阎王殿里抢人! “这狼群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没完没了?” “都已经死了这么多,怎么还上?”杨策看着现在的场面简直匪夷所思。 林柔说出自己的猜测:“它们似乎在打消耗战!” 霍虎当即瞪大了双眼:“什么?消耗战?这些孽畜还有这智商?可它们为何突然袭击咱们?” 老李头一边射箭一边说:“这么多年,多少孽畜死在咱们箭下,恐怕是闻着咱们的味儿就来了!它们明显就是在报复!恨不得吃咱的肉、喝咱的血!” 杨策又射了一箭:“眼下,不是它死就是我亡,为了活命,拼了!” 虽然不少狼接二连三倒下,但大家皮箭袋里的箭也肉眼可见的少了。 大家的心又都悬了起来。 冰面上的猎户早就把箭都用完了,除了靠手里的砍刀、冰锥、冰镐以外,只能寄希望于藏在制高点上的同伴。 没过多长时间,最后只剩下林柔手中还有半袋子箭,其他人全部用完了! 狼群的士气瞬间大增,它们继续围攻了上来。 “嗷呜!嗷呜!” 就在这时,一阵狼嚎响彻云霄。 那声音跟其他狼嚎不一样,听上去更加雄厚! “不好!是狼王!”霍虎满眼恐惧,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也只听老辈说起过狼王,自己从未见过。 在老辈口中,狼王体型健硕,还有独特的斑纹,在狼群中有绝对的权利,狩猎时负责“排兵布阵”。 而其他狼,对它的命令绝对服从! 哪怕是让它们送死,也不会违背狼王的命令! 紧接着就有一大群狼从东南方跑了出来,将林柔、霍虎、杨策、老李头、郑猎户分别包围了起来。 它们一边“嗷嗷嗷”的叫唤一边蓄力跳高高。 跳起来的时候,还把利爪向前伸,力图将上面的人够下来。 霍虎直接拿起弓弦一勾,勾住了一个狼头,快速向树干拉去。 狼先是被撞得大脑发懵,紧接着脖子一热,鲜血呲了出去,染红了树干。 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脖子就被绞断了! 第118章 这么血腥的场面,其余跳高高的狼微微一愣,暂停了进攻。 “来啊!不怕死的就上来!”霍虎发出一声怒吼,继续挥动手中的弓弦。 老李头也学着霍虎的样子,用弓弦去勾跳高高的野狼。 可这些狼默契十足,相互看了一眼,就改变了进攻的策略。 老李头爬的树不算太粗,这些狼在树下转了几圈,便开始用爪子刨树根。 渐渐地树根有些松动,被狼反复一撞,左右开始摇晃。 杨策大喊了一声:“不好!老李头快点弃树,跳到我这棵上来!” 他的位置与李老头最近。 但情况也没多好。 他那边的狼叠起了两层! 垫底的一层狼用后腿站立,前爪扒在树干上,后面的狼就踩着它们的背,向树干上猛冲! 眼凑着就要够到杨策脚下。 他只能拿起弓箭猛敲它们的头。 就像打地鼠那样! 可这狼甚是狡猾,它们试图用嘴将弓弦咬住,将杨策拉下来! 郑猎户的弓弦早已经被咬断,他手中没有了武器,同样十分危险。 不得已只能双手抱住树干,抬脚猛踹爬上来的狼! “好一招围魏救赵!” 林柔都不得不佩服背后发布命令的那只狼王! 本来狼群已经被林柔的箭吓退了三分。 可当它“嗷呜”几嗓子,群狼们就好像拥有了高智商,将林柔他们割裂开包围,打算逐一攻破! 林柔继续琢磨,又或许它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逼她出手! 在它们眼里,只要消耗完自己的箭,其他人已经没有箭簇,还有什么可怕的? 冰面上的猎户背靠背,挥着手里的家伙式自救。 大黄、二黄浑身是血,前后腿都被咬伤,可它们还在奋力保护主人。 霍令甲、霍小乙箭驽里的箭也用完了,拿起砍刀冲着狼群猛刺! 场面极不乐观! 再看制高点这里,霍虎的弓弦因用的太狠“啪”的一声断了! 箭驽里也没箭! 狼群嚣张地向树干围攻! 杨策解下自己的腰带绑在弓片上,用力一扔,抛向老李头,准备把他拉到自己的树上! 郑猎户更是分身乏术,有狼咬住了他的裤腿,靠重量,将他的裤子拉下来了半条! 蛋都凉透了! 一时间,林柔陷入了被动。 她只有一双手,到底该先救谁? 这里的每一处都危机重重,而她只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救情况最危险那个! 但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一直被动抵御,终不是长久之计! 林柔必须得赶紧想个法子,扭转乾坤! 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若是能把狼王从狼群里给揪出来,宰了它! 到时候群狼无首,必有内斗! 这些狼,自然也就会退去! “既然你用了围魏救赵,我就来一个釜底抽薪!看你到底在不在意这些狼子狼孙!” 林柔大脑快速运转,计上心来:“霍叔,借你酒葫芦一用!” 虽然不知道林柔要做什么,但霍虎毫不迟疑地将酒葫芦扔了过去。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王者之间的较量! 他们只能做的就是听令景从! 霍虎把酒葫芦用力一抛,林柔用脚勾着树枝,探出半个身子接住。 围在树下的狼群出奇地盯着林柔。 “就是现在!” 林柔抓住它们看热闹的间隙,单手把酒塞弹开,对着狼群洒了下来。 紧接着就从怀里摸出一把弹丸,扔了下去! 抬手就是一箭! 箭簇与弹丸碰撞出火花,“轰”的一声,变成了烈焰! 第119章 狼群的身上瞬间被烈火吞噬,狼毛都烧焦了! 发出刺鼻的气味。 不仅如此,火光中还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狼群被炸翻了,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围攻其他树的狼,既想救自己的同伴,但又怕引火上身,踌躇不前。 霍虎、杨策、老李头还有郑猎户都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呆了! “好!烧得好!烧死这些个孽畜!”霍虎拍手叫好,“没想到这口烈酒正好给柔丫头的弹丸助燃!” “这……这是……爆竹?”听着火里的霹雳声,老李头疑惑地问。 霍虎扬起了头,说不出的自豪:“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弹丸可是柔丫头教训何神婆时用的,比何神婆用那把烂桃木请来的三味真火还要厉害!可以直接炸裂这帮畜生的皮肉!” “何神婆?就是那个小有名气的神婆子?都说她请神十分灵验!” 霍虎冷哼一声:“什么小有名气,什么请神灵验!若是论资排辈,她得管柔丫头叫声祖师奶奶!” 老李头跟郑猎户小脑差点萎缩! 啥? 这丫头不仅箭术非凡,还懂得岐黄之术? 竟然比河神婆还要厉害? 之前听霍虎说自己的命是林柔救的,以为他夸大其词! 现在算是开了眼! 就连他们的命,也是人家小丫头救的! 杨策瞳孔地震,本以为林柔只是箭术高超,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暗器! 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敢跟她比箭! 若是一个不留神,被这种弹丸炸到,一条命立马得去了半条! 一想到自己的作死行为,不由得头皮发麻! 林柔庆幸还好当初剩下不少弹丸,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这可是她特意研制了一晚上调配出来的,弹丸里全都加了火药还有微量白磷成分,只要受到撞击就可以自燃引爆。 刹那间,火光之下,哀嚎遍野。 虽然其他围攻的狼不敢上前救同伴,但是架不住被炸的狼痛苦乱窜。 它们的身上燃着火,又加了酒助燃,蹭到哪头狼,哪头狼就跟着燃烧。 林柔见状,将弹丸绑在箭矢上,一箭对着满身着火的狼了射过去。 轰! 又一群狼被炸飞! 狼本身就怕火,尤其是这不断爆炸的火,烧得它们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它们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人类竟有后手! 一顿火花带闪电,差点把它们烧成了烤全狼! 纷纷开始呜咽着后退。 “嗷呜!嗷呜!” 再次传来一阵狼王的狼嚎声。 狼群似乎接收到新的指令,拔腿就朝着河心冰面冲了过去。 这下,轮到霍令甲、霍小乙傻眼:“让开!大家快让开!别被这些狼撞到!它们想拉咱们垫背!” “畜牲!这群狼真他娘的狠!都被烧死呀,还想着拉人垫背!” 河面上的猎户背靠着背,一边挥动手里的武器一边挪动身体,尽量与奔跑过来的狼,错开位置。 “嗖!” “嗖!” “嗖!” 几支箭追了上来,刚要接近猎户的“火”狼便应身倒地。 听着它们的微弱的喘气声,便知没几时活头! 经此一役,林柔重新掌握的主动权! 弯弓搭箭,大杀四方! 但有件事霍令甲猜错了。 那些冲过来的狼并不是要拉着他们垫背,而是奋起一跃,跳进了冰洞中。 “噗通!” “滋啦!” 冰洞口升起了一阵白烟,火光顿时熄灭了。 狼在水里滚了一圈,身上的火就被浇灭了。 原来它们跑到河心,是为了跳进冰洞,把身上的火灭掉! 第120章 这心思、这头脑,任谁看了,都要夸上一句! 这狼王果真不简单啊! 搞懂了群狼的真正意图,林柔边射箭边喊:“网!收网!” 猎户们反应敏捷,当即就明白了林柔的意思。 “对啊!咱们有网!把这些落水狼全都捞起来,来个‘洞中捉狼’,看它们还怎么嚣张!” 林柔继续射箭压制狼群,霍家两兄弟便跟猎户们兵分两路,一队与狼周旋,一队拿着渔网捕狼。 就这样落水狼全部被网了起来,用麻绳将网口一封,往冰上一扔,再也不用担心被狼咬。 这些狼丧失了战斗力后,猎户们纷纷举起砍柴刀去劈! 狼肚子上劈一刀,肠肠肚肚都流了出来! 给狼脑袋上开一瓢,直接送它去见阎王! 在林柔的远程压制下,猎户们开始反击! 野狼一个个倒下,冰面上血流成河,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河岸。 这下,野狼们彻底慌了! 夹着尾巴开始撤退。 就在这个时候,河对岸又响起了一阵狼嚎。 明显与普通狼嚎叫的不一样,嚎叫的声音更大! “是狼王!”猎户们惊呼出声。 他们的眸子里皆被恐惧占满,下意识地向制高点靠拢。 霍令甲、霍小乙在靠拢时,还不忘去捡大家射出的箭。 “霍家兄弟,别捡了,快跑吧!”有猎户劝他俩快跑,免得狼群折返回来! “可如果大家都是这样的心思,只看重眼前得失,不为长远做打算,不出几轮,柔妹子手里的箭簇也会用光,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 霍令甲忙得不顾上抬头,抓紧一切时间,回收可用的箭簇。 霍小乙轻声哼了一声,也埋着头继续捡箭。 说话的猎户瞬间涨了个大红脸,想他身为长辈,竟还不如小辈考虑周全。 也折回来开始捡能用的箭。 越来越多的猎户加入到捡“装备”的行列。 “嗷呜!” 狼王的嚎叫声由远及近。 突然,戛然而止。 向后撤退的狼群也停下了脚步,全都低眉顺眼地注视向了河对岸的方向。 一头通体烟灰色颈部带有银色斑纹的灰狼出现在大家的视野。 它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林柔所在的方向。 而它的身后还有无数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好……好可怕!” “又来这么多狼!咱们可如何是好?” “大不了,跟它们拼了!” “拼?咱们拿什么拼?用过的箭簇吗?早就不锋利了!早知道就不该走这一遭,也就不会被狼埋伏了!” “没出息!真给咱们猎户丢脸!不战就想认输?你就是抱着这样的信念打猎吗?” “就是!怕成这个样子,也好意思以猎户自居?人家一个小姑娘还在为了咱们拼命,你反倒提前泄了气!你脸上臊得慌不?” 与其他猎户绝望的神情不同,林柔脸上满是兴奋,猎杀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刻。 “终归是把你给逼出来了!”林柔直接跳下了树。 “柔丫头!你要干嘛?快回来藏好!狼王出现了,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霍虎急得大喊。 谁知林柔竟然把皮箭袋解了下来,只从里面抽出一根箭,剩余的全给杨策扔了过去:“瞄准了,省着点用!” “给,给我了?你怎么办?”杨策也看不懂了,这里箭术最好的就是林柔,她怎么把箭全都留给了自己? 林柔向前走了几步,头也没回:“你们留在这里继续防守,我现在就去接应其他人!小心身后的树林,说不准还有狼群埋伏!” 第121章 霍虎径直从树上跳下来,后挫力蹲得腿有些发麻:“你一个人接应怎么能行?我陪你去!再说了,想要全身而退,一支箭哪够?” “霍叔,面对群狼我那点箭确实是杯水车薪,但杀狼王,一支就够了!你跟着我,反而容易让我分心。” “那……那我在这等你!” 霍虎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听林柔的话,在原地等她。 只觉得她瘦弱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气场,根本容不得别人置喙。 老李头、郑猎户也没想到林柔竟然要凭一己之力去猎杀狼王,觉得这无异于自杀! 狼王之所以能成为狼王,它的战斗力在狼群中首屈一指! 而且它有着绝对的领导力与话语权! 就算是让狼群挡在自己前面,替它挡箭,其他狼也不会反抗! 还有她一个人去接应聚拢过来的猎户,真的没有问题吗? 两人皆是红了眼睛,既震撼于她的决定,又被她的作为触动。 猎户们向制高点狂奔,只有林柔一个人逆行。 她的心中已然有了全新的作战计划。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动用基地的武器,她的身边自然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以免误伤。 猎户们看到林柔逆行而来,皆是万分诧异。 “林,林姑娘,你要干啥?”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林柔继续向河心走去。 “不行,绝对不行!柔妹子!狼群数量众多,你看那河岸上密密麻麻的幽幽绿光,咱们一起走!能撑一时是一时!”霍令甲拉住林柔的胳膊。 霍小乙也拦住林柔的去路:“大哥说得对!能撑一时是一时!” 他把手里的箭递了过来:“柔妹子,你看,我们捡回很多箭,绝对可以再撑一段时间!” “然后呢?” 霍小乙被问住了:“然后……然后的事,咱们后续再想……不行吗?” 林柔绕开霍小乙:“小乙哥,遇事走一步看一步是没错,可我更喜欢走一步看十步,哪怕是盘死棋,我也想努力把它盘活。” 不顾霍令甲、霍小乙阻拦,林柔步履坚定地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狼王突然坐在地上,仰着头开始对着天空嚎叫 “嗷呜!嗷呜!” 他身后的狼群,听到叫声后,全都呲着獠牙,俯冲了下来。 夹着尾巴撤到河岸边上的狼群,也都好似有了主心骨,疯了般冲了过来。 林柔承认狼群的速度很快! 须臾之间,就看到乌压压的一团黑色笼罩在雪白的冰面。 但它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林柔打出的子弹! 当她脱离众人的视线后,立马召唤出她的老伙计——M82狙击步枪。 这把枪经过特殊改造,几乎接近于完全消音。 林柔通过八倍镜瞄准狼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飞了出去! 但狼王也不是吃素的,它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出的危险。 扒拉过一头狼,替它挡了枪。 还真是阴险狡诈! 当林柔准备再次瞄准时,发现狼王的前面居然形成了一堵“狼墙”! 将它完全包裹了起来! 显然狼王被激怒了,它愤怒地低吼,狼群们加速向林柔冲了过去。 林柔却是不慌不忙:“既然这样,那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收回M82狙击步枪后,林柔召唤出一架自杀式无人机。 它是基地刚研发出的最新款巡飞弹,比“柳叶刀”“弹簧刀”速度更快,承重更强。 这款巡飞弹利用GPS可实现精准定位,还可以通过实时传输的目标图像,识别并追踪目标。 但林柔并没有选择内部填满火药的那款,否则就是整个山头都不够她炸的! 而且选取了一款内部填充50克TNT炸药的小型自杀式无人机,其杀伤范围可达半径70米左右,正好覆盖冲过来的狼群。 锁定狼王的位置后,林柔便启动了自杀式无人机。 而她快速向反方向跑去,并藏身在一处凸起的大石头背后。 “五,四,三,二,一!”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空中“腾”得升起巨大的蘑菇云。 火光在瞬间爆发,宛如一颗小火球突然炸裂。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波以狼王的位置为爆发点,向周围火速扩散。 群狼、碎冰、碎石全都裹进了猛烈的气浪之中,场面混乱一片! 随后,大地都为之一震,冰面裂开了长长的一道缝隙,里面的鱼噼里啪啦被炸飞到了空中! 狼王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葬身在一个小姑娘手中! 还时兴了一把火葬! 狼群更没有想到,只是听了狼王的命令,就充当了炮灰! 它们真是太冤了! 死前连个人味儿都没有吃到! 与霍虎、杨策等人汇合的猎户也没想到,林柔的一支箭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大到可以撼天动地! 宛如天神降临! 第122章 待爆炸平息之后,霍令甲晃了晃身体,扒拉了下头上的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的耳朵发着蜂鸣声,暂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柔妹子,柔妹子,还没回来……” 霍小乙爬起来看到他的嘴巴在动,却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侧着耳朵高声大喊:“大哥,你说啥?我怎么什么也听不到!” 眼前的河心还有河对岸都被炸成了焦土,烟尘滚滚,霍令甲将双手放到嘴边,大声呼唤:“柔妹子!柔妹子!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霍小乙盯着大哥的嘴型,反应过来大哥是在喊柔妹子,也着急地跑上前:“柔妹子!你在哪儿?你快回句话!” 喊了几声,周围还是寂静一片。 哇地一声,霍小乙哭了出来:“柔妹子!柔妹子!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急得用拳头捶自己的头:“笨死了,笨死了!那会就不该让柔妹子一个人走,就算是惹她不高兴,也该绑了回来!” 霍令甲虽不知道二弟在说什么,但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知道肯定跟柔妹子有关。 立马揪着你的衣领:“住口!不许哭!柔妹子肯定没事!我让你住口!” 但他自己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霍虎爬了起来,看到两个儿子起了争执,一人捶了一拳头:“哭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找!” 杨策、老李头、郑猎户等人也不知道林柔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来保全大家,内心里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全都转身向河心狂奔。 之前被狼群围攻时,就知道此次狼的数量不少。 可当看到遍地都是狼时,内心的震撼还是无以言表。 绝大多数的狼已经成了尸体,只有少半数缺胳膊少腿,变成了狼拼图,发出痛苦的低吟。 他们暂时顾不上给狼补刀,一门心思想赶紧找到林柔。 “林姑娘!你在哪?” “林姑娘,你听得到吗?” “你要是听到了,就回句话!” 就在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透过烟尘,一个瘦弱的轮廓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只是这个身影时而蹲下,时而起身,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杨策试探着问:“林姑娘,是你吗?” 可他忘了,刚才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到,大家的耳朵隆隆,啥也听不清。 最后还是霍虎拍了拍他的肩,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跟上去看看。 霍令甲、霍小乙跑在最前面,其他人紧随其后。 紧接着就看到林柔一路小跑着去捡从河里炸出来的鱼,怀里放不下了,就往河岸边放一批。 现在她身后的鱼已经堆成了小山。 再往远一看,我滴个乖乖! 她不仅捡鱼,还捡了不少狼! 少说也有二三十头,堆放起来,比她的个头都要高! “太好了!柔妹子!我就知道你没事!” 霍小乙喜极而泣,又哭出来一个大鼻涕泡,正准备拿大哥的衣襟来蹭,可谁知落了空。 霍令甲一个箭步窜出老远,他张开双臂:“柔妹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心里却对上苍拜了又拜,他曾许愿:愿折十年寿,唯要你平安! 他刚靠近林柔,就被林柔一个肘击捶胸,外加一个过肩摔,打翻在地。 自我防护,已经刻在了林柔的骨子里,出手完全是本能反应。 “令甲哥?怎么是你?”林柔赶紧上前,“你没事吧?” 林柔立马去搀扶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 霍令甲的心肝脾胃肾被震了几颤,疼得脸都变了色,浑身上下就剩下嘴硬了。 第123章 他强挤出一个笑脸:“没……我没事,柔妹子无碍就好。” 霍小乙冒冒失失地跑过来,用肩撞开大哥,根本没有注意到霍令甲想揍他的表情。 他直接冲到林柔的面前,开心地拍着手:“哦哦!太好了!太好了!柔妹子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霍虎铁汉柔情,看着林柔全须全尾地站在眼前,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其他人心里的石头也都落了地,全都开心得不行。 大家笑着笑着,就让风迷了眼睛。 这次出行,可谓跌宕起伏! 若不是来天九村找小箭仙比试,也不会来这趟天九山,更不会遇到百年难得一见的狼王! 有些猎户就是打猎一辈子,也遇不到狼王。 当然,若是一个人进山,就算是遇到了,也不一定有命回来。 狼王出行,多半会带着狼群。 就好比这次,狼群在狼王的带领下,展现了强大的战斗力、执行力,就连战术都用上了。 要是没有林柔,没有她的弹丸,他们恐怕早已经成了孤魂野鬼。 虽然现在不少人挂了彩,但所幸都是轻伤。 他们躲在制高点,根本看不到林柔出手,默认如此巨大的爆炸出自她的弹丸。 此刻林柔在他们心中,就是天神般的存在! 既崇拜又畏惧! 纷纷暗自庆幸,没有与林柔为敌,机缘巧合之下,彼此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无以为报,便把对林柔的感激,化作打扫“战场”的动力。 “好多鱼啊!比刚才起网的个头还要大!还要多!” “麻袋不够放了,再去砍些藤条,好多编些筐!” “也多做些爬犁吧,这狼也太多了,放不下,根本放不下!” “哎,我说你们看到狼王了吗?怎么翻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 “我再去河对岸找找!” “不会是被炸进了裂缝,被河水冲走了吧?” 猎户们簇拥着林柔去岸边休息,根本不给她干活的机会,热火朝天地将鱼货、也狼收集到一起。 最后终于在河对岸的树枝上看到了被炸飞的狼王。 “真不愧是狼王,体型健硕,比普通的狼大好几圈!” “这毛色真不错!一点炸伤都没有!通体烟灰色颈部带着银色斑纹,准能卖不少银子!”郑猎户眼冒金光。 霍虎蹭蹭上树,把狼王取下来,笑骂道:“你就别惦记了,这都是我们柔丫头的!” 等着把所有东西装上爬犁,那场面相当壮观。 光是鱼就装了二十多麻袋外加三四十筐! 狼就更多了! 刨去被炸的稀碎的狼泥,竟还有过百头! 大家用渔网将狼兜住,慢慢向山下移去。 猎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次性根本搬不动,只能用接力的法子。 先把鱼挪几十米,留下几人看守,其他人再去把狼拖过来。 如此交替。 林柔跟着几名猎户下山时,已经过了子时。 “都给老子站住!”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想活命的话,就把山货留下!” 林柔挑了挑眉:“你……这是想黑吃黑?” “是又怎样?” “呦!我没听错吧?这些打猎的糙汉子中,居然还有小娘们的声音!二赖子快把火把拿过来!” “来了,老大!” 随着火光亮起,照亮了墨色的夜。 二十多个麻袋堆放在一起,摞得比小山还高。 里面肯定有不少猎物! 而站在麻袋前的小姑娘,仿佛是九天的仙女落入人间,让人移不开眼。 “好……好美的小娘们!她留下,其他人全都扔深山里喂狼!” 说话声音粗犷,言语中多有调戏之意的人正是另一个山头——骷髅山的山匪胡三刀。 第124章 二赖子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们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买卖,常年被通缉,村子、镇子待不下去,最后流窜到了骷髅山。 可那是座荒山,因为土质问题,寸草不生,也就没啥野兽出没。 抢上山的粮食都吃完了,他们一路打家劫舍到了天九山。 刚走到山脚下,就蹲到了下山的猎户。 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嘛! 不成想,还听到了小娘们的声音! 简直是意外之喜! 火光下的林柔,美得不可方物。 “还真是!大哥,这小娘们真标致!正好给老大暖被窝!” 好几个小喽喽搓着手淫笑。 “老大,咱们都多久没有沾过荤腥了?您先享用,玩腻了,也赏咱们兄弟……” 小喽啰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觉得脸上火辣,被扇了好几个嘴巴子。 “你他娘的嘴巴里放干净些,再说些个浑话,直接撕烂你的狗嘴!” 不等林柔出手,已经有猎户替她打抱不平,向前一跃,狂扇他好几个巴掌! 小喽啰被打的眼冒金星,脸瞬间肿得老高,巴掌印清晰可见。 气得哇哇直叫:“你敢打我?你知道小爷我在谁的麾下吗……” “我他娘管你是谁!敢轻薄我们姑娘,找死!” 猎户们气势汹汹,拿起冰锥猛刺。 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听得小喽啰们脊背发凉。 咦?情况不对呀? 他们才是反派来着,怎么这些猎户下手阴狠、毫不留情,比他们更像反派? 二赖子也被这一幕震惊了,这些猎户不都挂了彩,怎么一个比一个狠辣? 都要把人捅成马蜂窝了! 急得直拍大腿:“兄弟们,还杵在那干啥?抄家伙给我上啊!” 这下小喽啰们才反应了过来,赶紧亮出明晃晃的刀,加入厮杀的大军。 他们有十几人,猎户不过五六人。 就是论人头,也是碾压式的优势。 况且猎户们还受了伤! 但他们想错了! 眼前的这几人,可不是普通的猎户,而是刚与群狼大战过的猎户! 他们身上的狼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天不怕地不怕,手拿冰锥就是干! 管他戳到哪里,只要近身,必须见红! 小喽啰被这样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三魂跑了七魄! 二赖子给每人屁股蛋子上来了一脚:“平日里督促你们练功,全当耳边风!连几个猎户都打不过!还想不想吃肉!” 小喽啰们立马让开了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撂挑子?”二赖子被气得火冒三丈,“我告诉你们,劫不下这趟山货,全都给老子滚!别给老大丢人!” 有个小喽啰揉了揉鼻子,低声嘀咕:“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你们几个都学着点!对付这些猎户,就是不能心慈手软!”二赖子从腰上取下两个大板斧,哇呀呀了两声,冲了上去。 别看他叫二赖子,板斧耍得是虎虎生威。 几个回合下来,猎户们已经开始吃力。 主要是板斧的寸劲儿,震得他们虎口发麻,手握冰锥根本使不上力。 林柔紧盯着这边的动静,准备随时出手援助。 就在这时,胡三刀往手心里淬了两口吐沫,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凑了过来。 “小娘子,相公我就在你的面前,你怎么能看其他男人?你在看哪里?莫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 他的手刚想搭到林柔肩上。 “嗖”的一声,一支箭破风而来。 若不是胡三刀及时把手缩回去,直接就被穿了个糖葫芦。 他心里咯噔一下:好快的箭! 到底是从哪里射来的? 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以此推断,来者的数量竟比他们的还多! “拿开你的脏手!再敢上前,下次瞄准的就是你的头!” “大哥,别跟他废话!见色忘义的狗东西,看我不射穿他的狗爪子!” “汪汪汪!” “汪汪汪!” 被抱在怀里的大黄、二黄不断狗吠,表示反抗,似乎在骂,别让他给狗界丢人! 霍小乙带着怒火,抬手就是一箭! 照着胡三刀的脑袋射了过去! 胡三刀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左手背瞬间就被射穿! “啊!” 惨叫声划破夜幕,震得大家的耳朵生疼! 听到老大凄凉的哀嚎,二赖子带着小喽喽重新回到了胡三刀的身边:“老大!” 胡三刀用右手捏着左手腕,疼得直吸溜。 在微弱的火光下,他看到十几个人从山上下来,他们似乎吃力地拉拽着什么。 压弯的脊背,几乎是贴着地面前行,可见身后的东西极重! 也是满心疑惑,这帮猎户到底猎到了什么? 分了两个批次才拉完! 那些东西的轮廓比城门还要高! 霍令甲、霍小乙弯弓搭箭打头阵,再次瞄准了胡三刀。 其他人将猎物放好后,也“哗啦”一声,拉弓搭箭,将胡三刀的人全包围了起来。 胡三刀懵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多人?” “老大,情况不妙啊!咱们……咱们被反向包围了!” “霍叔,令甲哥、小乙哥,你们回来了!”林柔上前打招呼,不屑地看着胡三刀,“这个登徒子想黑吃黑,还扬言要把叔伯们扔进深山喂狼!” “哦?你想黑吃黑?你倒是过来呀!”霍虎勾勾手,让小喽啰拿过一个火把,照在身后的爬犁上,渐渐浮出轮廓的真面目。 堆放得密密麻麻的野狼映入胡三刀等人的眼帘,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而在那最高处,赫然是一头狼王! 还是一头被打死的狼王! 这到底是群什么人? 竟然团灭了一个狼群? 太可怕了! 胡三刀肠子都要悔青了,自己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把他们扔到深山喂狼! 眼下,狼已经死绝了! 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胡三刀双腿打颤,差点给跪了。 他加上小喽啰不过十几人,怎么跟这群悍匪斗! 在他眼里,霍虎他们才是真正的悍匪! “好……好汉,误会,都是误会!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们这就退下……” 胡三刀对着二赖子摆了摆手,让小喽啰们深深鞠了一躬,拔腿就跑。 “唰唰唰!” 一排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泼了我们姑娘一身脏水,还想走?” 第125章 胡三刀喉结滚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打个劫,竟然踢到了硬板,捅了马蜂窝! 这么多猎户一起组队上山,真是闻所未闻! 况且他们都是射箭的高手,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射成筛子! 哪是他们散装的土匪惹得起的? 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才冲撞了姑娘!小的给您赔礼了!” “哐哐哐”直接给林柔磕了三个响头。 紧接着,他对着小喽啰咆哮:“都他娘的愣着干球,还不赶紧给姑娘赔礼道歉!” 二赖子跟小喽啰们齐刷刷跪下,也磕了三个响头:“小的们给姑娘赔礼道歉了!求您原谅我们吧!” 胡三刀指着刚才胡言乱语的两人:“你,还有你,还不赶紧给我掌嘴,直到姑娘原谅为止!否则不准停下来!”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忍心对自己下手,果断开始互扇! “让你口无遮拦!我扇!” “让你说些个浑话,我再扇!” “让你鬼迷心窍……” 没一会儿,两人的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也开始渗血。 可没人发话让他们停下来,谁也不敢停。 毕竟保命要紧! 这群猎户太彪悍了! 连老大都不放在眼里! 关键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把老大的手背给射穿了! 任谁不后怕? 两人真是悔不当初,多那个嘴干啥? “这就完了?”林柔腹黑发问,眼睛死死盯着胡三刀,“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整点活岂不是浪费了?” 明明眼前就是个小姑娘,可她强大的气场愣是压的胡三刀喘不过气。 他额上已经开始冒汗,用手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姑……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他那猥琐的眼神,霍小乙火冒三丈:“什么意思?就是暴揍你的意思!” “看脚!” 霍小乙上来就是一脚! 别看他年龄不如胡三刀大,但是常年跟着霍虎上山打猎,气力倒不小! 尤其是盛怒之下,出手毫不留情! “也受我一拳!”霍令甲也丢下弓箭,砰砰就是几拳! 柔妹子在他们心中何等神圣? 岂是这些狗杂碎可以亵渎的? 越想越气,好一顿胖揍! 其他人闲着也是闲着,也加入了揍人的行列。 直到胡三刀被揍得满地找牙,发誓再也不敢随意调戏良家女子后,众人才满意地住了手。 胡三刀揉着鼻青脸肿的脸,带着哭腔:“没有眼力劲儿的家伙,还不帮着各位爷去搬山货?打了这么久,仔细各位爷手疼!” “是,老大!” 小喽啰们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扛麻袋的扛麻袋,搬筐的搬筐。 还有几个人甩开膀子,帮着去拉爬犁,将一小山的狼往村里搬。 祠堂旁的小院内。 林枫望眼欲穿地盯着大门,心急如焚,怎么阿姐还没有回来? 他可是跟阿姐说好了,要用骡车去接她。 这马上就一天一夜,怎么霍叔家里的猎狗——大黄、二黄还没有来送信? 林蓉乖巧地依偎在二哥身边,也是瞪大双眼盯着门口,生怕错过阿姐回来。 钱桂花不断地揉搓着衣襟,掩盖自己焦灼的心。 要不是闺女嘱咐他们最近不太平,夜里一定要锁好门,恨不得去山脚下去等。 可林青山腿脚不好,最怕受风寒,不能长时间在外面逗留。 家里又小的小,病的病,都需要她操持,她也不能全然不顾。 能做的就是听闺女的话,守好家,完成闺女的托付。 杨天放已经被她跟林青山带回家,还给他的伤口敷了金疮药。 第126章 钱桂花又撕了些布条给他包扎,现在伤口已经不出血了。 杨天放空洞地看向窗外,仍旧不能接受杨大哥惨败的事实。 林青山为了转移对闺女的忧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闲天。 杨天放喃喃地说:“杨大哥,怎么会败?” 林青山一愣:“小兄弟说笑了,有输有赢才是常态,你们还年轻,有啥输不起的?这次输了,下次努力赢回来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别那么想不开! 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失败亦然!就像这地里的庄稼,好一茬赖一茬,找出原因努力改善就好,总不能破罐子破摔,田不耕了,地不种了,那才是真的荒废田地!” 杨天放突然眼睛一亮:“我们还年轻,我们输得起……” 这么浅显的道理,竟然是一个庄稼汉讲给他的,不免有些自嘲。 蓝以沫闭眼调息,却也一直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 他倒是不担心林柔的安危,毕竟以她的实力,该小心的也应是山里的猛兽! 可不知怎的,没有等到她回来,自己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终于,他期盼已久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心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爹、娘,我回来了!”林柔上前叩门。 小院里瞬间喧哗起来。 “汪汪汪!”黑狮、琥珀撒欢地窜了出去,把林枫、林蓉甩在了身后。 林青山、钱桂花一起往外跑差点卡在门上,两人相互让了几番,才错着身子跑了出去。 林青山提了盏灯笼为闺女照明。 钱桂花提高音量问:“闺女,你饿不饿?娘这就去给你下碗素面?” 杨天放也来了精气神,一改颓态,急着去见杨大哥。 可当他们一开门,迎上来的竟然是几张肿成猪头的脸。 “你……你们是……” 胡三刀咧着嘴一笑,更瘆人了:“小的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先让我们把山货搬进来!” 小喽啰们额上青筋暴起,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老大说得对!先让我们帮姑娘把东西搬进来,实在是……实在是太重了!” 林青山、钱桂花赶紧把门开得大展,让开了身子。 然后就看到流水的猎物进了院子! 光是麻袋就有二十多袋! 霍虎又与其他猎户合力,搬进来三四十筐鱼! 小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 差点连下脚的地都没有了! 可这还不算完,胡三刀唯唯诺诺地问:“还有百十头狼,该放哪里?” 林青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看着林柔:“闺女,我没听错吧?百十头狼?你们是把狼窝给端了吗?” 谁知林柔挡在了门前:“各位叔伯,咱们先把手里的活放放,赶紧把这群人给绑了,免得放虎归山!” 众人疑惑,不知道林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三刀大惊失色:“姑娘,您的人不是已经狠狠修理过我们了吗?我们保证绝不再犯!您就放我们走吧……” “是啊姑娘!我们保证绝不给你惹麻烦、捅娄子!若是谁敢破坏道上的规矩,我二赖子第一个不答应! 再说我们搬了半天东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霍虎看了大家一眼:“柔丫头,这人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犯不着看着他们添堵!直接赶出去就是了!” 杨策也跟着点头 :“这些人一看就是小混混,教训一顿得了!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猎户们也觉得不要小题大做,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第127章 林柔锐利的目光,哪怕是在黑夜,也灼得胡三刀如坐针毡。 “小混混可没有劫道的勇气!看他们的样子,是惯犯!若是你们心里无鬼,怎么不报上自己的名号?”林柔质问。 胡三刀梗着脖子继续装傻:“姑娘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我们就是……就是附近饿惨了的村民,本想仗着人多,劫些山货,从中分一杯羹。 哪成想遇到了诸位英雄好汉,还给了我们‘别致的关怀’!我们绝不是坏人!” 二赖子连忙点头:“对对对,老大说得对!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姑娘也就别为难小的了!” 其他小喽啰也纷纷应和:“是啊姑娘,您就放我们一马吧!” “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们可不是什么饿肚子的村民,你们是山匪!”林柔斩钉截铁地说道,以她前世的嗅觉,这些人面对质疑,顾左右而言他,绝对有猫腻。 “其一,挨饿的村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哪还有心思想鱼水之欢? 其二,村民们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手握铁锹、镐头,起茧的位置可跟练武之人不一样! 其三,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坏人,可行得却是恶事,打劫、见色起意还想着把人扔深山喂狼,桩桩件件都是进大牢的勾当!” 林柔表情严肃:“你们,敢跟我去县衙对峙吗?” 她思路清晰,层层递进,怼得说得胡三刀是毫无回嘴之力。 胡三刀当然不会跟她去县衙对簿公堂! 因为他们全都有被通缉的海捕文书! 别说去县衙了,就是去镇上也得穿帮。 早知道就不帮忙搬这趟山货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肠子都要毁青了! 眼睛轱辘轱辘直转,开始想该怎么脱身? 本来林柔只是怀疑,想诈下他们。 这般沉默无声,已然证实了她的猜测。 众人哗然! “什么?你们是山匪?” “难怪打家劫舍的勾当干得这么溜!” 霍虎呸了一口:“畜牲!枉我还替你们求情,原来是烧杀掳劫的山匪!可不能再让他们出了这道门!”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就要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怎么?敢做不敢认?”杨策已经攥紧了拳头,他曾在神箭营统领的门下学习箭术,虽然只是外室弟子,可也有一颗嫉恶如仇的心。 他虽没有资格成为一名将士,却也怀有一颗侠义之心。 “杨大哥,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你们干了那么多缺德事,枉为男人!”杨天放手捂大腿,一瘸一拐站在了杨策身边。 看杨策平安无事,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尤其是不再执着输赢后,一身轻松。 杨策赶紧上前搀扶,眉头紧皱:“天放老弟,你怎么样?” “我已无碍,让杨大哥挂念了,林大哥、桂花嫂他们把我照顾得很好。” 其他猎户看到他没事,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纷纷应和:“不能让他们走!” “就是!不能让他们再出去祸害别人!” “臭山匪!先给他们绑了!” 林青山、钱桂花最听闺女的话,听说不让放虎归山,早早就挪到了门口,“啪”的一声,上了门栓。 然后一把拉过林枫、林蓉,将他们护在身后,一溜烟钻进了正房,把“战场”留给大家。 至于他们,只要不给闺女拖后腿,就是再帮她! 林柔给他们竖起大拇指,心里想着真不愧是我爹娘,思想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胡三刀还没见过这样的骚操作,什么情况? 说这家父母重男轻女吧? 倒是还把小闺女带上了! 说他们一碗水端平吧? 又把最貌美那个留了下来! 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胡三刀回想起自己被扁皆是由这个小娘们引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给绑了! 既然那些猎户如此看重她,全都围着她转,就不信搏不出一线生机! 他打定主意,眼中的一抹阴狠稍纵即逝。 二赖子跟了他那么久,只要他撅腚就知道他放得什么屁,已然心领神会。 紧接着,胡三刀灵活地向前一滚,就来到了林柔的身后,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刀抵在她的身后。 二赖子也趁机从腰上拿下别着的板斧,架在了林柔的脖子上。 小喽啰们见到胡三刀崛起,高呼:“老大威武!” “老大不愧是老大!英明神武!” “置之死地而后生,原来是这个样子!” “老大,好好教训他们!替咱们出气!” “就是,打劫了那么多次,就属这次憋屈!” 霍小乙愤怒大喊:“放开柔妹子!你们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把你们射成刺猬!” 霍令甲一向稳重,可是看到胡三刀竟然以柔妹子做要挟,气不打一处来。 话不多说,直接拉弓搭箭! “放开林姑娘!否则别怪我们手里的箭,不长眼睛!”杨策、霍虎、老李头等人也纷纷拉了满弓,将箭头瞄准胡三刀跟二赖子。 胡三刀手里有人质,完全膨胀了。 拍打自己的脸,贱兮兮地挑衅:“来,来,来,你打我呀!我看谁敢动?看是你们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到时候就别怪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啧啧啧,对这么漂亮的小娘们下手,哥哥可真心疼死了!嘿嘿……” “你敢!” 众人的箭全都指向了胡三刀,恨得牙痒痒。 胡三刀把脸靠近林柔:“不想这个小娘们有事,就把箭都给我放下!再给我们备辆马车,等到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把她给放了……” 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听的人头皮发麻。 第128章 “啊啊啊!”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充斥着大家的耳朵,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众人只隐约看到一个黑影飞过,那速度极快,眼睛根本跟不上。 旁的什么也没有看清。 紧接着就听到胡三刀被一脚踹飞,砸到了小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待胡三刀从墙上滑落,一柄短刀直接刺穿他的右手掌,把他钉在了地上。 “疼,疼死我了!” “我的手,我的手啊!”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胡三刀嗷嗷直叫,求人饶命。 可揍他的人,人狠话不多,使劲踩在刀柄上,入地三分。 鲜血汩汩流出。 胡三刀是求爷爷告奶奶也于事无补,疼的他险些昏死了过去。 众人心里一惊,身边的人都在,那黑影是谁? 身法如此之快? 出手如此干净利落? 在灯笼的映照下,一个修长的背影出现在大家眼前。 他脊背笔直,气宇轩昂,明明穿的是短打的粗布麻衣,但却风姿卓越。 霍令甲、霍小乙倏地握紧了拳头,这个身形再熟悉不过了。 是蓝以沫! 他不是在静养吗? 出来抢什么风头? 就算没有他,他们也会想出法子替柔妹子解围的! 对蓝以沫的敌意又加深了几分。 从林柔叫门那刻,蓝以沫的目光就未从她的身上移开。 明知眼前的困境,对林柔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可就是见不得她受人胁迫。 尤其是那个胡三刀,竟敢对她出言不逊? 找死! 瞬息之间,他就出现在林柔的面前,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就达成了默契。 蓝以沫一脚就把胡三刀向院墙踹去,而林柔趁机扎了个马步,蓄力一拳,打在二赖子的腋下。 二赖子浑身一个机灵,仿佛经脉都要断了。 他的手一松,板斧掉到了地上,砸到了他的脚背上。 “哎呀呀!脚,我的脚!” 二赖子用手扶脚,单腿跳动,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哎哟,我的娘啊!要死了,要死了!疼死我了!” 林柔紧接着来了一个扫堂腿,就让二赖子直接躺平。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只不过,板斧直接架在了二赖子的脖子上。 “动一个试试,直接割了你的大动脉!”林柔手上一紧,二赖子的脖子上就渗出了血珠。 “我不动我不动,姑娘……您下手轻点,刀剑无眼,小的还想多活几天呢!” 猎户们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都见识过林柔强大的箭术,竟不知她的战斗力也如此彪悍! 明明身形瘦弱,可板斧在她手里就跟玩似的,换着花样耍! 小喽啰们也差点惊掉下巴。 赶紧与胡三刀、二赖子划清界限。 就连对老大的称呼也变成了人渣。 “你们这两个有爹生没娘养的人渣,居然还死心不改,想绑架姑娘?真是背信弃义,活该被千刀万剐!” “你们真是辜负了各位爷的教训,还敢生出歪心思,你们,你们死不足惜!” 蓝以沫最瞧不起的就是这样的墙头草了,若是大良将士皆如他们这般,还怎么保家卫国?守住机密? 他快速移动身法,就出现在了小喽啰面前,随手一掌,就把他们震倒在地。 瞬间让他们闭嘴! 胡三刀、 二赖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以为绑了一个软柿子,还能搏一线生机! 哪成想竟然踢到了利刃上,刀刀见血呀!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同样强的可怕! 转眼间,两人就遍体鳞伤。 一点翻身的机会都荡然无存了。 第129章 要说淡定,也就只有霍虎一人了。 柔丫头的实力不用多说! 还有她那远房表哥,若是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在白毛山将柔丫头救回? 还有他的轻功,出神入化。 在救火时,村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在家里,霍虎没少夸他,还天天用他来鞭策自己的两个儿子。 霍虎收起弓箭:“柔丫头,她表哥,你们两个没事吧?” 林柔抬眸:“霍叔,我没事!就他们这样的货色,还想伤我?” 她转过头:“倒是以沫表哥,你怎么样?” 谁知蓝以沫立马收起了锋芒,变得柔弱无力,将头歪向林柔一侧。 他用手扶额,眉头紧锁,看上去神情有些痛苦,难道是又犯了寒症? 这个脆皮,还真能逞强! 林柔赶紧把板斧交给离得近的猎户:“辛苦霍叔还有各位叔伯,把这些山匪绑了!我先送以沫表哥回房休息。” 林柔正要揽过蓝以沫的胳膊,一把被霍令甲、霍小乙抢了先。 “柔妹子辛苦了半天,这点小活就交给我们吧!” “来,以沫表哥,我们送你回房。” “以沫表哥身体抱恙,就不要出来了,怪让人担心的!” 蓝以沫一听是霍令甲、霍小乙的声音,赶紧避让开来。 他身法迅速,立马将霍家兄弟甩在身后。 只留下一句:“在下无足轻重,就不劳烦二位了。” 便自顾自进了屋。 “大家伙,听我说,一定要给他们绑紧了!” “放心吧,我这手艺,就是山上的老虎也挣脱不开!” “还是要先卸了他们的兵器!从头到脚全都搜清楚了,免得他们逃跑!” “绳子,还有绳子吗?有些不够用啊!” 猎户们像宰猪般,将山匪们五花大绑,剩最后一个山匪时,发现绳子不够用了。 “绳子来了!接着!” 一团绳子被抛了过来! 原来是林青山、钱桂花从门缝里看到院子里平息之后,就去翻找能用的绳子了。 绑完山匪后,众人又撸起袖子要往院子里搬成堆的野狼。 “诸位叔伯,请等一下!”林柔叫停,“本想让大家陪我上山捕鱼,没成想却让大家深陷危机! 能与叔伯一起奋战,实乃林柔之幸!若是没有大家齐心协力,也不会战狼群、杀狼王!更不能全身而退! 诸位叔伯不嫌弃的话,院外的野狼,皆可挑选一头带回。若是不喜欢狼肉,也可拎一麻袋鱼回去!年关将至,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经此一遭,林柔看出这些猎户都是有些血性的,心里想着多个朋友也多条路子。 反正眼下最不缺的就是狼! 做个顺水人情。 猎户们愣在了原地,这狼,还有自己的份? 明明是他们挑衅再三,比箭败北后,愿赌服输,自愿上山的。 遭遇狼群伏击,又是林姑娘以一人之力,将他们救下。 若真收了,才是受之有愧啊! 全都摆摆手,不愿收下。 但心里已经认定了林柔这个朋友! 一帮人忙忙碌碌就到了天明。 哪成想小院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爷呀,听说过盘丝洞,还没见过狼窝!这……这是进了狼窝吗?咋这么多狼!” 村民们心里挂念着林柔,想着一早过来看看,刚一探头,就被满院子的狼吓了一跳。 哗啦一声,向后退去。 “啧啧,这也太瘆人了!你们看那狼牙锋利无比,若是咬上一口,肋骨都得断了!” “再看看那狼爪,跟铁笊篱似的,连皮带肉都得给人勾掉!” “太可怕了!一头狼就够凶残了!这得有上百头吧!就是屠村都有可能!” 第130章 虽说院子里堆放的都是死狼,可村民们的瞳孔里仍是恐惧。 真不敢想象,若是他们碰到了狼群,会是怎样的下场? 这么多狼,吓都吓死了,哪还有机会逃命,肯定尸骨无存了! 大家纷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越发觉得猎户是个玩命的行当! 自己注定是端不了这碗饭的! 可这么多狼,怎么全都搬进了小院? 难不成都是林柔打的? “对!你们没有看错,这群狼都是柔丫头打死的!”霍虎甚是骄傲,“就连狼王也葬身在柔丫头的手下!” 其他猎户也纷纷应和:“不光这群狼是林姑娘打死的,就连咱们的命也都是她救下的!” 这个消息可让整个天九村都为之震动! 村民们都知道林柔打死过几头狼,可上百头都出自她的手笔,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什么?都是柔丫头打死的?” “这……这怎么可能?” “群狼可不比孤狼,听老一辈人讲,就是猛虎也怕群狼啊!” “还有狼王!那是何等的狡猾、凶狠?也让柔丫头给打死了?” “柔丫头不是带你们去捕鱼了吗?怎么……怎么拐进了狼窝?” 老李头摆了摆手:“哎,谁没事干往狼窝里钻?就是常年上山的老猎户也避之不及呢!你们是不知道,咱们是被狼给包围了!” “这些个孽畜!它们是存心报复!想把十里八乡的猎户全都赶尽杀绝!”郑猎户恨得咬牙切齿,他们可差点都回不来了。 村民们更加好奇,进山一天一夜,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霍虎只得从头讲起:“我们翻过两个山头,到了捕鱼的地方,柔丫头提议我们兵分两路,就是防止捕鱼那队,被猛兽给盯上! 你们是不知道,那鱼真多啊,起了十网,麻袋装都装不下……” 村民们听着霍虎的讲诉,仿佛身临其境,看到鱼货大丰收时,眉开眼笑! 被狼群包围时,眉头紧皱,大气都不敢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听到林柔为了给大家断后,一人逆行时,潸然落泪,低声哽咽! 多好的孩子啊! 不亏是天九村的主心骨! 最后听说林柔靠一支箭、一把弹丸就将狼群送上了西天,就连狼王也被她炸死了! 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明明还是个小姑娘,竟有如此胆识与实力! 强! 她真的好强! 简直就是猛兽的克星! 情不自禁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再想想家里那些不争气的孩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啥时候,他们才能享上儿孙福? 下辈子? 还是下下辈子? 就在大家无比羡慕林青山、钱桂花时,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啊!柔丫头,好样的!猎到这么多好东西!把狼王都给端了!老朽且再说个好消息,来个双喜临门!” 里正拨开人群,挤上前来,手里还拿着县衙的通缉令:“你交给老朽的事,办妥了!县衙的通缉令盖印了!我特意拿回来了一些给你看看!” 村民们一听,果真是个好消息。 “里正大叔,这可是件好事!有了这通缉令,晾他林老头也不敢再进村子为非作歹了!” “真是造孽啊!柔丫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有那么个不干人事的爷!” “挨千刀的玩意!一想起那晚的大火,我这心里忍不住的后怕!若是没有柔丫头跟她表哥,咱们天九村没准就完了!” 里正挥挥手示意大家静一静:“对!大家伙都看看,有了这通缉令,以后若是谁看到了林老头,都可以向县衙提供线索,还可以领取赏银! 哦,对了!若是能制服嫌疑犯,赏银更是丰厚!反之,若是谁窝藏嫌疑犯,罪加一等,可是要连坐的!” 里正把手里的通缉令拿给村民传阅。 林柔一家听到里正的声音,赶紧侧着身,穿过小院。 她们现在连下脚的地都没有,很艰难地出去相迎。 “里正爷爷,有劳您了!” “哪的话,柔丫头,这事还是怨老朽,若不是听信了他的话,也不至于再次补救!”里正深深叹了口气,懊恼自己被林老头骗得团团转。 村民们拿着通缉令,虽然他们大多数大字不识一个,但是通缉令上的小像画的是栩栩如生,格外传神。 “县衙新请了画师吗?怎么觉得这次的画工最好!” “你们看,简直跟本人一模一样!” 里正憋了个大红脸,若不是答应林柔不告诉其他人,他是真想喊一嗓子:画师本尊在此! 最后大家将目光定格在了赏银上。 “里正大叔,这个是一两白银的意思吗?” 里正用手指了指通缉令上的数字:“大家伙看好了,若是提供逮捕线索,确认无误后可领三十个铜板,但若是直接将嫌犯送至县衙,确认无误后可领一两白银!” 村民们眼睛都要看直了:“一两银子,不少了!那可抵得上庄稼汉们小一年的收入了!若是年景不好,物价飞涨,也够三四个月的开销!” “里正爷爷,你怀里的那些又是什么?”林柔心细如发,看到里正怀里多出了不少纸边,好奇地问。 “你说这些?”里正将一沓纸掏了出来,“这些全都是通缉令,是县太爷让我拿回来,张贴到村子里的! 其中不少嫌犯为了躲避官府的通缉,进了山头当山大王,成了人人唾弃的山匪! 拿回这些通缉令,一来让大家伙警醒些,别被坏人盯上;二来也给大伙指一条出路,若有什么发现,可以去县衙领些赏钱!” “里正爷爷,可以给我看看吗?我怎么瞅着有些眼熟?” “当然可以,柔丫头,给你!”里正全都交给了林柔。 霍虎、杨策等人也围了起来,看着林柔手里的通缉令出神:“这……这不就是打劫咱们的那群山匪吗?” 里正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你们碰到过?” 第131章 “何止碰到过!”霍虎冷哼了一声。 里正满脸的担忧之色:“不会……已经交过手了?在哪里?咱们的人没事吧?” 林枫性子急,小嘴叭叭讲了起来:“里正爷爷,您是不知道,这帮臭山匪竟然打起了劫道的主意! 还想劫阿姐他们猎到的山货,可惜在山脚下就被霍叔他们暴揍了一顿! 后来,他们为了少挨点打,抢着给阿姐他们搬东西。真可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还是没有逃过阿姐的法眼,当场戳穿了他们的身份!” 林蓉拽了拽里正的衣角:“后面的事,我也知道!里正爷爷您听我讲……” 里正摸了摸林蓉期待的小脸:“好好,后面的蓉丫头讲!” 林蓉转动自己的小脑瓜,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们……他们还想绑架阿姐,然后就被以沫表哥这样踹飞了!还被阿姐那样给打趴下了!” 说罢,模仿着他们的样子,嘴里还“嘿嘿哈哈”地喊着。 众人都被她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小丫头被林柔喂了段日子,蜡黄的小脸终于有了些肉肉。 圆乎乎的,甚是可爱。 里正听大家讲了半天:“好!只要咱们的人没吃亏就好!那……现在他们人呢?” 林柔指了指院子:“喏,全扔到墙根了!” 里正大笑:“柔丫头!你这无心插柳柳成荫,发了!若是把这些山匪送到县衙,可以领不少赏钱呢!” 村民们一听到钱,耳朵全都支棱了起来,嚷嚷着:“柔丫头,快看看,能领多少钱?” 人虽然不是他们抓的,光听听也过瘾啊! 林柔捻着通缉令:“胡三刀恶贯满盈十两银,二赖子助纣为虐五两银,其他小喽啰们一两银到三两银不等……” 她看了这些人没一个是被冤枉的,全是惯犯! 把十几个山匪都加起来,居然有三十两银! 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猎户们一听,内心澎湃不已! 想自己一个山野村夫,竟然还团灭了一波山匪! 够吹一阵子了。 “打铁要趁热!老朽今日便带你们去县衙领赏钱!” 里正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山匪出现在天九村,还被他治理下的村民给灭了! 说起来,脸上多有光! 看其他村子的里正拿什么跟他比? 想想就觉得开心。 林青山一听急了:“这可不行,里正大叔,我闺女才回来,连个脚都没歇,就又要出去!” “不行不行,自进了院,闺女忙的是脚不沾地儿,别说是热乎饭,就是一口热水都没喝上!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这样造!”钱桂花也不同意。 “爹、娘,我没事,里正爷爷说得不错,打铁要趁热,趁着县衙有赏钱,赶紧把山匪送进大牢!绑在院里也不是那么回事! 再说了,咱们院里哪还有下脚的地儿?往出滕掇腾掇,也好安置这些猎物! 而且……” 林柔欲言又止。 “跟爹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林青山看出闺女有所顾忌。 林柔咬了咬唇:“而且我想带爹一起去趟县城!古大夫已经给爹调养的差不多了,腿疾也有所缓解。 咱们也该借此机会去县城的医馆看看,没准爹还能像之前一样,就是绕着全村跑三圈都不在话下!” 林柔一直惦记着林青山的腿疾,发誓要给他看最好的大夫,一定还有希望! 林青山用手攥紧了衣襟,手指不停揉搓,还能再好吗? 他的腿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接骨时间,现在一边长一边短,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第132章 就连镇上最好的大夫古大夫都束手无策,他还有希望吗? 但对上了林柔炽热的眼神,林青山的心都要融化了。 哪怕是为了让闺女高兴,他也不该轻易放弃! 再说了,全村里属闺女最孝顺!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他还有什么怕的? 林青山嘴角蠕动,眼泪婆娑:“好!爹跟你一起去!” 钱桂花日日夜夜都盼着林青山还能正常行走,现在也是高兴得不行。 但又担心闺女的身体吃不消,刚刚的喜色暗淡下去:“可是……娘还是担心你的身体……” 林柔握着钱桂花的手,拍了两下以做安慰:“没事的娘,路上坐骡车,又不是走着去!大不了,上了车我眯一会儿!” 然后她摸了摸林枫的头:“阿姐,可把家里交给你喽!” 林枫立马昂首挺胸:“阿姐,爹,你们放心去,我保证照顾好娘跟小妹!再说了,还有黑狮、琥珀一起看门……” 林枫想了想:“对,还有以沫表哥呢!一定没有问题!” 看到林柔一家相互关怀,如此温馨,猎户们露出慈爱的目光。 “好啊!真好!让我也想起了家里的老婆子,出来了两日,家里肯定着急了,我得赶紧回去!” “对,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那臭小子有没有想他老子!” “谁说不是呢!平日里孩子们就盼着我平安回去,最好再给他们带些粮食!”郑猎户感慨道,“这次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反正叔伯们都要回去,不如我们先一同去县衙?”林柔主动邀请,“狼货,各位叔伯不要,这赏银可不能再推辞了!制服山匪,那可是大家的功劳,岂能让侄女独揽?” 看大家又要推辞,林柔继续说道:“叔伯们不愿一同前去,可就没人为侄女作证了!要说这么多山匪都是我一个人拿下的,说出去谁信呀!” 杨策上前:“不是还有你那远方表哥可以作证?” “就他?一个病秧子?走不了几步,人就得散架了!让他出门,非要了他的命!所以到时候去了县衙,叔伯们将他隐去就好!也省得麻烦!” 大家一听是这个理儿,昨天听他们的对话可知,她表哥的身子骨确实不大好,不宜舟车劳顿。 林柔的眼睛如小狐狸一般狡黠,蓝以沫当然不能去! 他正在躲避仇家杀手,越少露面越安全! 说定好后,猎户们把扔在墙根的山匪们全都提溜起来。 给他们嘴里塞上破布,又给绑他们的绳索上穿了一根长长的竹竿。 像用狗尾巴草穿蚂蚱那样,把他们也穿了起来,拴在牛车后。 林柔、林青山、霍虎以及他两个儿子,还有杨策、杨天放等人上了骡车。 里正、老李头、郑猎户等人坐上牛车。 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往永平县,准备去县衙领赏银! 天九村去往永平县,乘车差不多小半日的路程。 霍令甲、霍小乙两兄弟争着驾骡车,林柔便不去理会。 进了车厢,林柔坐在长凳上闭目养神,头随着骡车起起伏伏地晃动,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 林青山心疼闺女,用手扶着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盼着闺女能好好睡一觉。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打起了哈欠。 难怪说瞌睡是会传染的。 片刻时间,也都头靠着车厢,张着嘴,呼呼大睡了起来。 牛车上的人也被车摇晃的昏昏欲睡。 里正手里拿着牛鞭,打起十二分精神,身子坐得倍直,这次他可得站好这趟岗,不能再让人从眼皮子底下给跑了! 第133章 他时不时回头,用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你们几个,都给我跟上!若是动什么歪心思,少不了一顿鞭子!” 胡三刀、二赖子疯狂点头,忍着痛,加快了脚步。 他们二人被打得最惨,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了,如今又绑在头排,生怕里正又一顿抽。 路上,不少人对着他们议论纷纷。 “这些是什么人?怎么被打得连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你没听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看他们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牛车有点眼熟,这不是…… 天九村的里正吗?” 有认识的人上来搭话:“吕老,您这是干啥去?” 里正仰起头得意洋洋:“我们要去趟县衙,把这些个烧杀抢掠的山匪送进大牢!” 路两边的人一听,绑着的这些人是山匪,全都围在了路两侧。 “哎呦!吕老,这么多山匪都是你抓的?这可为永平县立了大功!” “恭喜吕老,贺喜吕老啊!为百姓除了害!” 也有人小声嘀咕:“可比那个好不作为的县太爷,强多了……” 立马被里正禁声:“此话可不能乱讲,免得祸从口出!” 那人立马拱了拱手:“晚辈受教了!” 里正又摆了摆手:“哎,你们也太高看老朽了吧?老朽一个文弱之人,哪里打得过山匪?全凭村子里的后生还有各路英雄好汉出手,这才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是车上的英雄了吧?” 里正将手放在嘴前“嘘”了一声:“他们太累了,让他们好好睡会儿。” 路人很识趣地住了声。 但他们没有走,而是一路相随,跟着他们去了县衙。 山匪被抓,受益的可是全县的百姓,自然都想瞻仰下英雄的模样。 又走了近半个时辰,永平县的城门楼浮现在大家的眼前。 城门高大厚实,雄伟壮观,而城墙上的箭楼高耸巍峨,直入云霄,就好像一名战士,守卫着一方百姓。 里正跳下牛车,跟门卒交涉了几句。 他们拿着通缉令一一对比被绑的山匪后,就放行了。 进了城门,阵阵喧哗闯入大家的耳朵。 林柔也被窗外的吆喝声吵醒了。 掀开小窗上的帷幔,向外看去。 不愧是县城! 路上全铺的是青色的石板,干净整洁。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肆、茶坊、胭脂铺、成衣铺等一应俱全,热闹非凡! 不论是建筑、装扮还是规格,都比镇上高级了好几个档次! 沿着主街道进入中心位置,就看到坐北朝南的县衙。 县衙的左侧放着一架鸣冤鼓,方便百姓击鼓鸣冤。 但不知为何,林柔只看到了鸣冤鼓,却不见击打的鼓槌。 他们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跟着里正的牛车去了二堂。 “快看!就是那些人活抓的山匪!” “全都背着弓箭,是猎户吧?” “难怪会有这样的身手!我还寻思到底是什么人可以与山匪抗衡!” “怎么还有个小姑娘?她也是来领赏的吗?” “或许是跟她爹来的,也不一定!” 百姓们议论纷纷,全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古代县衙,一般分为三堂。 其中建筑庄严肃穆的是大堂,也就是县太爷发布政令、举行重大典礼、公开审理重大案件,还有迎接圣旨的地方。 但永平县属于偏远县城,能接到圣旨的时候屈指可数。 在县衙大堂,通常会设置知县公堂,在公案上方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 衙门内还有六房,即为吏、户、礼、兵、刑、工,附属在大堂东西两侧。 第134章 二堂是县太爷处理一般的民事案件,接待外地官员,并与治下的乡绅、里正商议政事的地方。 而到了三堂,则是县太爷日常起居还有办公的地方,家眷们也居于此处,属内宅的范畴。 进了二堂,里正让衙役进门通报,说明来意,是为了押送山匪过来。 片刻时间,徐师爷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里正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县太爷事务繁忙,很多事情都由徐师爷代办。 看来今天亦是如此。 他赶紧拱手行礼:“见过徐师爷!” 林柔等人学着样子纷纷行礼:“见过徐师爷!” 徐师爷赶紧扶起里正:“哎呦,吕老哥,不敢当不敢当,你这不是折煞小弟了!其他人也快请起。” 他们二人经常见面,有些私交。 寒暄过后,直奔主题。 “吕老哥,听衙役说你押了一批山匪过来?” “对!就是他们!骷髅山上的山匪,以胡三刀、二赖子为首,全都押过来了!” 里正指了指身后的人:“是他们合力将山匪制服的!小老儿只是替他们引个路!” 徐师爷握住里正的手:“好啊!好啊!真是后生可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胡三刀作恶多端流窜至此,祸乱乡里,死不足惜!还好你们将他们拿下,让更多的百姓免受其苦,徐某代县太爷谢过诸位了!” 徐师爷一本正经地行了拱手礼,众人赶紧回礼。 随后,徐师爷邀里正等人往里走,慢条斯理:“朝廷下发了通缉令,赏银自然比一般的土匪高谢!诸位英雄理应嘉奖。 你们随我来,去主簿那里做好笔录,核对无误后签字画押,即可去账房领取赏银!” 徐师爷不仅和蔼可亲,办事也很有条理,给林柔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多一会儿,大家就领到银子了。 最后一致决定,林柔拿大头十五两,其他人每人一两。 有了这银子,起码过年那几天不愁了。 他们从二堂出来时,正好与县太爷的马车擦肩而过。 当他的外甥女掀开帷幔时,林柔的背影闯入她的视线,她冷笑了一声:“还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天儿?你认得她?”县太爷薛清明顺着穆漫天的目光望过去。 “哼!何止是认识?还有点过节。”穆漫天面色带着不快。 “还有这事?用不用姨丈替我天儿出口恶气?” 穆漫天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用,姨丈,有件事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至于这个贱蹄子,迟早有一天我要划破她的脸!” 回过头时,穆漫天瞬间变脸,对着县太爷薛清明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若是外甥女搞不定,姨丈再出手也不迟!” 说罢,马车进了三堂。 林柔、林青山等人前脚从二堂出来,后脚徐师爷就让衙役在门口的木板上,张贴了胡三刀、二赖子一伙已被收监入狱的告示。 “太好了!这群人渣终于被捉拿归案啦!” “要不然,还不知道多少人家要被祸害!” 路人伸着脖子张望:“就是他们将人抓回来的?” 跟里正搭过话的人立马有了优越感,向众人透露内情:“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领头的那个是天九村的里正吕老吕文秀,后面跟着的不少是天九村的村民,还有一些是附近猎户!” 众人唰地一下围了过来,好奇地盯着林柔:“那这个小姑娘呢?” 搭过话的人挠了挠头:“这个……这个吕老没说……” 而后笃定道:“肯定是哪个猎户家的闺女,跟着出来长见识的!” 第135章 众人“哦”了一声,有道理。 在众人的目光下,林柔一行人离开了县衙。 “林姑娘,山高路远、后会有期!若是日后用得到杨某出力的地方,杨某定当竭尽全力!”说罢,杨策还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我下榻的客栈。” 林柔笑吟吟地接过:“好的,杨大哥,我收下了!” 林青山也嘱咐杨天放多修养几日:“杨兄弟是皮肉伤,好生将养,肯定不会留下旧疾。” “林姑娘,咱们也先告辞了!”老李头携众猎户也准备离去,他只强调了一句:“若是下次狩猎需要人手,一定要让霍虎老弟通知咱们!跟你组队,真他娘痛快!” “好说!李叔!若后续需要围猎,就有劳诸位叔伯了!” 林柔与大家一一告别。 里正进县城的次数比较多,对这里的情况也相对了解,引着林柔、林青山奔走各个医馆。 霍虎带着两个儿子也一起跟着,等着一起坐车回村。 林青山有些紧张,屁股如坐针毡,双手不住地搓来搓去。 “爹,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林柔故意用激将法。 林青山立马挺直了腰板:“怕?我怕啥?瘸了这么久我都不怕,还怕看诊?最坏不过维持原状,但凡有点希望,我都是赚到了!” 他朝着林柔的鼻子刮了一下:“我这是沾了闺女的光!有闺女陪着,我才不怕呢!” “这就对喽!爹!” 说话间,里正就带着林柔父女来到了距离县衙最近的医馆——回春堂。 林柔扶着林青山下了骡车,已经有小药童上前来牵骡子。 店伙计招呼他们进门:“不知病家身子有何不爽?是想看诊还是照方子抓药?咱们回春堂里卖的药,绝对货真价实!” “我们想看诊,不知现下是哪位大夫坐诊?”林柔说明来意。 “姑娘可是来对了!咱们堂里的孙大夫可是千金圣手!不论是想调理身子,还是想三年两抱都准得很!” 林柔面不改色地摆了摆手:“不是给我看,是我爹,想让大夫为他诊治下腿疾。” 反倒是霍令甲、霍小乙两人涨得满脸通红。 店伙计上下打量了下林青山,只见他瘸着腿,一个肩高一个肩低。 心里有了数后,就一路小跑去诊室里询问孙大夫。 不一会儿,店伙计又小跑了出来:“让姑娘久等了,孙大夫那边贵恙患者众多,分身乏术,推荐您去济世堂瞧瞧。 他让我转告姑娘针灸推拿都对疏通经络有益,可以多尝试,但若想与常人无异,有很大难度。” “多谢!有劳孙大夫了。” 林柔点头致谢,她已经问过镇上悬壶堂的古大夫,倒也觉得孙大夫的话很中肯。 从回春堂出来,里正又带林柔他们去了药香阁。 不过不巧,坐诊的大夫外出看诊去了,并没有见到。 只留了数名学徒在为病患看诊。 这里的药柜“顶天立地”,抓药的时候要蹬着梯子。 据说这里是县城最大的药房。 林柔心里盘算着,若是以后从深山采了药,倒是可以拿过来卖。 最后一行人去了县城最大的医馆,也就是孙大夫推荐的济世堂。 这里果然气派! 光是门厅就占了好几个铺子的面积,一个九扇的屏风,将内厅与大门隔开,以保护患者的隐私。 转过屏风,左手边是满墙的药柜,右手边就是一排诊室。 林柔粗略看来了,大概有五六间。 每间诊室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他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该排哪队。 本想找店伙计问问,可他们看上去匆匆忙忙,全都黑着脸,根本不理会林柔他们。 问多了,还一脸嫌弃。 “没长眼睛吗?我们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哪顾得上跟你们闲扯?” 态度十分恶劣。 若是在现世,林柔高低得给个差评,再打热线投诉! 可当下既然有求于人,只能按规矩来了。 好在他们人多,可以一人排一队。 可谁知,他们刚排到队尾,就有店伙计过去收诊金。 林柔诧异:“不是还没临到我们?诊还没看,就要收诊金?” 店伙计拿鼻孔看人:“去去去,哪里来的泥腿子?连规矩都不懂,还来看什么病?” 另一个店伙计搭腔:“就是!你当山野游医呢?可以先看诊?” 他指了指“悬壶济世”的匾额:“咱们济世堂是县城最好的医馆,来坐诊的大夫方圆百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只要排队,就要先付诊金!” “那若是看不上呢?或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当如何?” 林柔不是付不起诊金,而是对这种模式忍不住吐槽,这跟那些个所谓的“专家”,简直一个模式。 店伙计像看傻子似的看林柔:“都说了没钱就别来看病!你知道什么病治不好吗?是穷病!” “听好了,排队看诊是你们自愿的,诊金付了概不退还!” 就在林柔震惊于这强盗般的言论时,门厅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声音。 “来人!快来人啊!” “有大夫在吗?快来救救我的孩子!” “我给你们磕头了!” 第136章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儿,我儿快不行了!” “求你们行行好,让我们先看吧!” 众人全都看向门厅。 一个妇人正抱着七八岁的男童,疯了般跑了进来。 她的脚上早已经跑掉了一只鞋,袜底上满是鲜红的血迹。 而她怀里的男童,似乎呼吸很困难,脸已经变成了绛紫色。 他的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大家全被吓了一跳,纷纷伸长脖子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店伙计仍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淡淡来了句:“想看诊,先排队、付诊金!” 那妇人直接跪了下来:“事发突然,我又刚到贵地,出门没有带钱,可不可以先赊账,日后定当双倍奉还!求你们先让我儿看看大夫吧!” 店伙计一脸冷漠:“听不明白人话吗?想看诊,先排队、付诊金!见过吃白食的!还没见过想白嫖诊金的!” 说话间,那男童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双手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渐渐垂了下来! “儿啊!你怎么了?你千万不要吓娘啊!咱们家五代单传!你要是出了事,娘也不活了!” 那妇人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管嚎啕大哭。 听得人心里一阵酸楚。 终于有人于心不忍,嚷嚷着让妇人去他排队的地方:“人命关天,你先来我这吧!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妇人挣扎着过去,谁知店伙计依旧不依不饶:“你去那里可以,但要先付诊金!” 患者忍不了了:“人命关天的事,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都说医者仁心,这种情况,不该先救人吗?大不了她的诊金我出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还能被一泡尿憋死人!快先给他们娘俩看诊吧!” 大厅里轰轰嘈嘈,患者差点连房顶都掀了。 店伙计们的声音淹没在人声中,根本没人理会他们。 迫于舆论压力,诊室里的大夫拿着脉枕走了出来。 又是把脉又是翻看眼皮,一直不到点子上,把林柔给急的。 这孩子的症状,她在前世见过! 他应该是误吞了什么东西,被卡住了! 必须立即使用海姆立克急救法! 否则就是还魂汤也于事无补。 她用最快的速度窜到那妇人的面前,一把从大夫手中把男童抢了去。 “哪里来的野丫头,胆敢妨碍大夫诊治!” “若是这孩子有什么意外,你担得起责任吗?” “简直就是胡闹!” “来人,把这个疯丫头给我赶出去!” 林柔顾不上理会他们的谩骂,立马将男童放在自己身前,用双臂环绕男童的腰部。 然后,一手握拳,用拇指侧抵住男童的腹部中央。 而另一只手抱住拳头,快速向内、向上冲击男童的腹部。 此时,林柔控制着自己的力道,既不能用劲太小,又不能释放全部力道,免得震碎男童的五脏六腑。 就在她施救时,那些大夫仍旧喋喋不休。 “真是没眼看,姑娘家家的,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能做出如此龌龊的事!” “还有没有点廉耻!我若是生了这么个浪荡的姑娘,直接溺死了!免得丢人现眼!” “以为自己是谁呢?华佗在世吗?真是不把我们这些名医放在眼里!” 那些大夫左一句右一句全都是污言秽语,完全没有医者的胸襟。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镇住了那些流言蜚语。 “你个庸医,给老子闭嘴!看不出我闺女在救人吗?自己没有救人的本事,就别在这胡咧咧! 第137章 你若敢再多说一句,我就再扇你一巴掌!自己不要脸,就别想让大家敬着!” 林青山真的动了怒! 自己的闺女什么秉性,他最清楚不过了! 哪容得他们给泼脏水? 他大不了不在这看诊,也容不得有人诋毁自己的闺女! 就他们这品行,医术也不见得有多好! 本来那妇人对林柔也充满了质疑,可看到林青山为了她拼命。 竟也能感同身受。 或许,真如他所说,她闺女是在救人? 大厅里除了林柔用力按压的声音,一片寂静。 患者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勇? 敢打济世堂的坐诊大夫! 他们都是不远百里来看病的,看重的是这里的名气 但与此同时,却也诟病这里的看诊模式。 算下来,诊费要比别的医馆高出不少! 来这看诊,那也是其他医馆束手无策,他们没得选! 被打的大夫也懵了! 他来济世堂坐诊,那可是掌柜八抬大轿将他请来的,哪受过这种气。 什么医者的儒雅全都抛在了脑后,喊了几个店伙计,就要找林青山算账。 谁知,霍虎带着两个儿子向前一站,把手里的弓箭一搭:“看是你们的拳头快,还是我们的箭快!”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来者全怂了。 憋了半天,也只敢骂声:“粗鄙!” 却再也不敢对林柔出言不逊。 在人群中,有位翩翩公子,面容俊逸非凡,皮肤白皙如玉,他的神色深邃,正饶有趣味地观察着林柔的一举一动。 他身旁的随从疑惑地问:“公子,您不出手救那孩子了吗?” 翩翩公子抬了抬下巴:“喏,这不是已经有人在救了吗?” “可她的手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真的可以吗?不会耽误最佳治疗的时辰吗?” “不急,再等等,若是她不行,我自会补救!”翩翩公子对自己很是自信。 就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林柔最后一次用力。 “咳!” 突然,男童咳出一粒未嚼的红枣,呼吸逐渐顺畅了起来。 仅一盏茶功夫,他绛紫色的脸,就一点点变成白色,而后转为红润。 林柔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脉搏、呼吸都正常了。 男孩缓过来后,喊了声:“娘。” 那妇人一把将他搂在怀了,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偷吃了枣子?那东西本就是给你带的,你急什么!” 她用手捶打男童的后背:“你差点吓死娘!你个小兔崽子,就不能让娘省省心!” 两人相拥在一起,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 看得众人也都红了眼,跟着掉眼珠子。 真是有啥都别有病啊! “还不快点谢过你的救命恩人!快磕头!” 妇人拉着男童一齐跪下,给林柔磕头。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快快请起!”林柔赶紧将他们扶了起来。 大厅里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都对林柔赞不绝口。 而人群中的翩翩公子,倒是对她的手法充满了好奇,心心念着要跟林柔做笔交易。 大厅里的患者是真心为那娘俩开心。 还有什么是比“起死回生”更让人惊喜的事! 他们也盼着自己能快些药到病除。 只有那坐诊的大夫脸上面带愠色,对林柔他们充满了敌意。 这帮泥腿子,不会是故意来踢馆的吧? 假意过来问诊,实则是想把他们踩在脚下,好提升自己的名气! 其中一个大夫一甩袖子:“你们没看到门口张贴的告示吗?同行绕行!” 第138章 “同为杏林医者,用不着来这消遣咱们了!” “请吧!” 林柔也没想到这些坐诊大夫这么玻璃心,明明自己是以性命优先,抢救了那个男童,却被他们认为是在抢风头? 要不是她还指望他们能医治林青山,真是片刻都不想多待! 她耐着性子解释:“诸位误会了,小女子不懂什么医术,只是碰巧有些急救经历,若不是性命攸关,也不会贸然出手。还劳烦各位杏林圣手,见怪莫怪,能为我爹诊治一二。” 想到林青山刚才扇过大夫巴掌,唯恐人家记仇,不愿诊治,上前深深鞠了一躬,赔礼道歉:“刚才事出有因,我爹也是替我心急,这才昏了头,对您做出了出格的事。 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穷山沟里的庄稼汉一般见识,林柔这厢给您赔礼了!” 林青山看着闺女折腰,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顿时红了眼。 他哽咽去拉林柔:“闺女,咱们走!爹不看了!” 可林柔不愿放弃希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林青山的手掰开。 再次把背弯成了直角,又深深鞠了一躬:“林柔给您赔礼了!” 可那些大夫外表道貌岸然,现在装起了大尾巴狼。 “想要我原谅,也不是不可以。其一,诊金我要这个数!” 那大夫伸出五个手指,意思是诊金五两银子,比普通人足足多了五倍。 众人全都黑了脸,堂堂济世堂也忒黑了!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刁难人嘛! 看小姑娘一行穿得都是兽皮还有粗木麻衣,明显是山上的猎户。 眼下寒冬腊月,山上并不好过,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就是有,也是人家的救命钱! 医术高明又怎样? 缺德! 可林柔还是二话没说,就从怀里摸出了五两银子,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了过去。 谁知那大夫得寸进尺,好不容易拿捏到了他们的七寸,才不会就此作罢,而是用脚点了点地。 “赔礼道歉就要赔礼的样子!想求咱们济世堂的大夫出诊,就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 “就你也配?没听过三尺头上有神明吗?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就不怕天打雷劈? 身为医者,不想着取长补短、精进医术,脑子里全是些下三滥的事!你们有什么脸悬挂着那块‘悬壶济世’的匾额!”里正气不打一处来。 霍令甲、霍小乙挡在了林柔的前面,高高将拳头举起:“跟他们有什么道理可讲,打一顿,就不信他们敢拒医!” 坐诊的大夫,看霍家兄弟凶神恶煞,不像是开玩笑,纷纷向后退去。 林柔身子一僵,敢这么为难自己的人,坟头上的草都一人高了! 若是他们德不配位,治不好她爹的腿,她一定要把他们的头都拧下来! “令甲哥、小乙哥,你们让开!若是他们能治好我爹的腿,三个响头又何妨?” 眼看着林柔双腿微曲,林青山再也忍不了了。 他瘸着腿上前,直接将林柔横着抱起,毅然决然地出了济世堂。 “爹,你快将我放下来!” 林青山一字一顿地说:“不放!在爹心里,闺女的尊严比这条腿更重要!我们走!”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长到一辈子,林柔都历历在目。 里正他们用手指了指那些大夫,又指了指上天,意思是:人在做天在看!咱们走着瞧! 纷纷跟着林青山出了济世堂。 在他们不注意的角落,一主一仆也跟了出去。 第139章 “公子,您说济世堂这些老家伙有这个本事吗?” 随从华秋实指的是治好林青山腿疾的本事,在他眼里,医馆里的大夫,全都名过其实! 论医术,就是整个大良国,也无人能及自家公子。 他可是华神医第六十六代嫡孙——华昭! 自己陪公子出来,就是为了找回突然失踪的重要病患。 以公子的推断,如果他没有死,医馆里多少能寻出着蛛丝马迹。 翩翩公子华昭紧盯着林柔他们,心不在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些老匹夫哪有断骨重接的本事,不过是想找回面子罢了!” 看到林柔他们停下,他跟华秋实赶紧转过头,贴着墙站立。 “闺女,闺女!咱不看了!大良国的大夫多了去了,怎地非要去济世堂?你看看他们那些嘴脸,哪有一个医者的谦逊?依我看,他们八成治不好我的腿!” 林青山张开双臂拦住林柔,生怕闺女又找回去,受了委屈! 林柔怎会不知那些人的龌龊心思,只是为了林青山在忍气吞声罢了。 冷静之后,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爹,你放心,不蒸馒头争口气!既然出了济世堂,我就不会再折回去。”林柔先稳住林青山,“毕竟虎父无犬女嘛!” “爹、里正爷爷、霍叔,你们先上车,我去去就来!” 林青山心头一紧:“闺女要去哪?” “如厕!” 林柔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济世堂后街的巷子,她挥挥手招呼了一个孩童过来:“小弟弟,你认不认得济世堂?” 那孩童指了指前面的墙:“漂亮姐姐,喏,前面的铺子不就是吗?” “好!你帮姐姐捎个口信给脸上有巴掌印的大夫,就说:救命之恩感激不尽,来后街必有重谢!” 然后林柔就从怀里的钱袋子里摸出十个铜板:“但你要保密,若他问是谁……” “我就说那人带着面纱,看不清相貌!” 这孩童透着一股子古灵精怪的劲儿,笑吟吟地把钱接了过去。 不一会儿,向林柔发难的大夫就小跑了出去。 他左右张望,还没有找到人,就被一个麻袋套住了头。 对方什么话也不说,就是一顿胖揍! 拳头打在他的鼻梁上,两股鲜血就喷涌而出,染红了麻袋。 鼻梁上的痛感,席卷而来。 还带着呛鼻子的火辣,就好像往鼻子里吹了辣椒面,口鼻里全都是辣乎乎的。 那滋味太酸爽! 眼泪止不住地流。 拳头打在他的肚子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都漾了上来! 这拳头挥地太密,他根本没有呼救的机会,更别说求饶了。 但看这架势,就是求饶也无济于事! 林柔看揍得差不多了,这才转身离去。 出了后街巷子后,她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也难为你们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小姑娘,好耳力呀!这都被你发现了。” 华昭带着随从华秋实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他自觉已经收着脚上的力道,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难道是猎户独有的敏锐? 日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朝气蓬勃又热情洋溢。 好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郎! 林柔扫过的眼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模样嘛! 看上去可比心思阴沉、满腹算计的蓝以沫开朗多了! “你们一路尾随我到此,有什么事?”林柔始终保持警惕。 华昭低下身,笑吟吟地说:“小姑娘,就不怕我们是济世堂的人?” 第140章 林柔后退一步:“你若是他的同伙,怎么不在没人的后街巷子出手?反而来着人来人往的前街?说吧,找我什么事?” “哈哈哈!好伶俐的小姑娘!”华昭爽朗的笑声极具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快乐感染。 “姑娘的一片孝心,让在下深受感动。姑娘可有兴趣与在下做个交易?” “公子衣袂飘飘、出尘脱俗,岂是吾等平头百姓可以高攀的?莫要寻小女子玩笑了。” 这样的富家子弟平日里衣食无忧,林柔实在想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可做,转身准备告辞。 华昭抢先拦住林柔的去路:“若是姑娘愿意告诉在下刚才救人用的方法,在下愿意亲自为令尊诊治。” “你是……大夫?”林柔上下打量华昭,看他的样子,没比原主大多少,竟然是个大夫。 “怎么,不像?”华昭微笑着问。 反倒是华秋实抢先一步:“无礼!你是在怀疑我们公子?你可知道……唔……” 华秋实还没有说完,就被狠狠踩了一脚。 他毫不情愿地退了下去。 “我刚才用的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什么……海姆……” 华昭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号,难道跟他一样,隐藏在深谷之中,极少与外界接触? 林柔进一步解释:“其实就是一种用于急救呼吸道梗阻的方法。主要应用于因异物阻塞气道导致的窒息,比如食物、干果等误入气道的这种情况。 其原理是利用冲击腹部、膈肌下软组织,产生向上的压力,压迫两肺下部,进而驱使肺部残留空气形成一股带有冲击性的气流,将气道里的异物排出。 经过海姆立克法,男童自然也就获救了。” “原来如此!” 华昭已经在脑海中重新演绎了一遍,也就掌握了这个方法。 其实与他的金针刺穴,通过刺激肺部的经脉,产生有冲击性的气流大同小异。 只不过林柔这个法子更简单,徒手就可以。 “姑娘就不怕在下毁约?” 华昭不敢相信,他还没有说筹码,林柔就这么大方告诉了他救人的方法,完全没有藏私。 林柔摇了摇头:“既然你来问我,就说明当时你也在现场,已经看过实操,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再说,这种急救的法子,越多人知道,就越多人可以受益! 别说你来问我,就是那济世堂的大夫来问,我也会毫不保留地告诉他们。只不过……” 林柔叹息了一声,只不过那些大夫更在乎自己的脸面。 华昭听罢,眼睛一亮,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奇女子,通透、大气,哪怕深陷泥潭,也有一颗至纯之心,打心眼里佩服。 “姑娘,有一颗与苍生同悲的怜悯之心,在这个利益熏心的世道上,实属罕见!在下佩服!” 他抬手一指:“姑娘,请带路!” 林柔抱着试试的心态,引着华昭去了骡车处。 此时,林青山正站在骡车旁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去了这么久,闺女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心里埋怨自己,怎么就没想着跟上去看看? 其他人也都没有上车,陪着林青山四下张望。 “爹!我回来了!” 远远的,林柔挥了挥手。 “闺女!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让爹担心死了!”林青山立马一瘸一拐地跑上来。 “爹,你别跑,我这不是回来了!我这就过去。” 众人看到林柔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公子,全都围了上来。 “这位公子是?”林青山疑惑地问。 华昭行了个点头礼:“在下华昭,是姑娘新请的大夫。” 说罢,就拉起林青山的胳膊,修长的手指落在他手腕上,开始诊脉。 里正与霍虎面面相觑,这个大夫好生年轻,明明还是个少年,看他身后连药箱都没有,诊脉也不用脉枕,这真的可行吗? 把完脉后,他又让林青山转身,修长的手指从他的腰椎向下推动骨节:“大叔近日调理得不错,气血充盈,底子打得很好。 就是腰椎有些骨节凸出,想必是常年干重活时的损伤,有些压迫到腿上的经络,也会影响走路。” 然后又用手丈量了下林青山的腿骨,指出他旧疾的地方:“若是当时受伤就重新节骨,一月有余就可以慢慢下地走动。如今断骨重接的话,稍有些难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人多受点罪! 可用大锤将错位的腿骨重新打断,再把腿骨拉开复位,绑上夹板固定,最多三个月左右,也可以重新站立。” 华昭说得轻描淡写,听得别人是头皮发麻。 打断骨头重接,光是想想就很疼了。 还要按照错位的地方打断,再把骨头拉开! 这哪是接骨,这比牢狱大刑还瘆人呢! 就是霍虎这样的硬汉,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拉开骨头重接?这骨头长在肉里,怎么看?总不能把肉划开吧?”里正也觉得华昭说得匪夷所思。 “诸位放心吧,有我家公子在,这些都不是事!他可以精准控制力道让骨头断裂,靠着双手摸骨,就可以让骨头复位!”华秋实傲娇地仰着头。 “就这么说吧,哪怕是你的骨头碎成渣,我家公子也能隔着肉皮,给你拼起来!” 这也太神奇了,在不开刀又没有X射线的情况下,他竟然可以重新接骨? 但听他讲的头头是道,倒也不像是捉弄人。 林柔与林青山对视了一眼:“既然华公子有医治的法子,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疗?公子请放心,诊金、药费,我定竭尽所能满足你的要求!” 谁知华昭却摇了摇头:“姑娘误会了,在下不要诊金与药费!不妨我们再做个交易,若是事成,我敢保证令尊的腿疾定能痊愈!” 第141章 林青山神色紧张,挡在林柔的前面,压低声音:“交易?什么交易?你小子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林青山是怕闺女吃亏,刚才眼皮就在跳,闺女不会有什么事瞒着他吧? 华昭不紧不慢:“大叔多虑了,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看诸位的穿着,应该是附近的猎户吧,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说过白毛山上的极寒之地?据说那里长着百年雪莲。 交易也很简单,姑娘只需带一朵回来,在下即刻为大叔治疗!” 霍虎一听又是白毛山,那里可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极寒之地又在山里最深处,没准还有老虎、雪豹出没,就算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这不就是要把柔丫头往火坑里推吗? “柔丫头不能答应!百年雪莲,那可是传说之物,谁知道白毛山上到底有没有! 还有那极寒之地,那可是禁地中的禁地!还从未听说谁去过那里,又从那里活着回来!” “柔妹子,林叔的腿疾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霍令甲极力劝阻。 霍小乙也捣蒜般点头:“柔妹子,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听我爹还有大哥的话!大家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林青山也立马回绝:“华大夫请回吧!我闺女才不去什么白毛山!我的腿现在挺好的,我还能走,还能跳,就算不治也能活得好好的!” 他拉着林柔就要上骡车。 “姑娘请等一下,这个方子请拿好,可以帮助大叔强身健体,稳固血脉,对他日后重新接骨,百利而无一害!”华昭没有强人所难,还送了一剂良方,“算是在下附赠的。” “我给姑娘三天考虑时间,若是你改变了想法,随时可以到来福客栈找在下,我们会在县城逗留几日。” 他侧过身子让路时,伏身在林柔的耳边低语:“百年雪莲兹事体大,它甚至关乎整个大良国的运势!姑娘心怀苍生,还望能助在下一臂之力!这药引……有人等着急用。” 华昭说这句话时,无比真诚。 看着骡车走远,华秋实面色凝重:“公子,指望她真的能行吗?” “能独自上白毛山猎黑熊的人,整个永平县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她应该就是街头巷尾传说的小箭仙!放心,为了他爹,她会来的!” 华昭的直觉告诉他,她肯定会来。 这样的话,那个人的寒症也就有希望痊愈。 回程的路上,骡车里一片寂静。 林青山、林柔父女二人,再也没有提起去白毛山的事。 进了村,几人各自回家。 骡车刚到门口,全家就都跑出来迎接。 “爹,阿姐!你们回来了?看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爹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像原来那样行走、奔跑了?” 林枫双手一撑,人就扒到车板上,叽里咕噜一大堆问题,满脸都是期待。 “阿姐,你们快讲讲,县城的大夫也像镇上的古大夫那么厉害吗?有没有开方子、抓药?我学会煎药了,我给爹煎药!” 林蓉也挥动着小手,极力展示自己新学会的技能。 钱桂花扶着林青山挪下骡车,嘴上虽说什么都没问,但眼里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两个兔崽子,别闹了!快让你爹和阿姐先进屋歇歇!” “好嘞!我这去给爹跟阿姐倒茶!” 对上大家期待的眼神,林柔的心里好似扎了一根深深的刺。 不知该如何做答。 还是林青山率先开口:“哼,县城的大夫也不一定各个医术精湛,今天就碰到好几个庸医,还想骗你阿姐的钱!” 第142章 林枫、林蓉跑了过去,围着林青山:“爹,是真的吗?居然还有庸医?他们是怎么骗人的?后来呢?” 林青山把头一仰:“那必然是被你英明神武的爹给发现了!你阿姐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哪能让他们给骗了去!” 林枫瞪大眼睛,崇拜不已:“爹你好厉害!爹,你快给我们讲讲,县城与镇上哪里不同?” 爷仨闹成一片。 钱桂花又添了些热茶。 自己一个人默默出去了。 林柔看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胳膊时不时去抹眼睛。 再回来时眼睛又红又肿。 从这一刻起,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孩子们,准备开饭!今天晚上娘炖了兔肉焖黄豆!炖得是脱骨软烂,入口即化,一点也不柴!黄豆从你们走就泡上了,等肉开锅了焖进去,吸饱了肉汁,入味有嚼劲,快尝尝?” 钱桂花故意提高音量,借此掩盖自己的情绪,她虽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藏在了心里。 “大灶里还捞了米饭,娘去给你们盛!对了枫儿,待会把汤泡饭给你以沫表哥送过去,再盛碗黏糊的米汤。” 等大家都围坐起来,林柔才发现钱桂花、林枫、林蓉的手冻得彤红。 “娘,二弟、小妹,你们的手怎么回事?” 林枫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阿姐,我们跟娘去河里凿冰了!” “这么冷的天,凿冰做什么?” “娘说家里山货太多,多凿些冰好保鲜。” 说起这个,钱桂花望了一眼没地下脚的小院:“闺女,这些鱼和狼,你打算怎么处置?全都卖了吗?” 林柔往米饭上浇了勺肉汤:“卖肯定是要卖的,但不能一次性全卖。” 林青山、钱桂花听糊涂了:“那是怎么个卖法?” “限购!若是这些狼肉一次性出手,市场饱和,就卖不上价了!只有供不应求才能卖上好价格!” 林柔像一只灵动的小狐狸:“我们要饥饿营销!” 全家人哦了一声,虽然听不太懂,但不明觉厉! 纷纷给林柔竖起大拇指。 “阿姐,你真了不起!” “怎么能想出来这么多新奇的主意?” “阿姐,能把你的脑子借给我就好了,我不贪心,一成就好!” “那什么时候去卖?娘跟你一起去?” “明天!不过,我一个人去就可以,娘厨艺这么好,我另有安排!二弟、小妹也在家里帮忙。”林柔神秘一笑。 大家的好奇心全被吊了起来,换些花样从林柔嘴里套话。 拗不过后,便向大家透漏了一点点信息:“若是按照我的独家配方做出来,就等着流水的银子进咱家吧!” 吃过饭后,钱桂花就把林柔赶回屋里休息,自己开始拾掇碗筷。 林柔先去了一趟西厢房,看了一眼脆皮恢复得怎么样。 心里却在盘算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若真要去那极寒之地,寻找百年雪莲,也给这个脆皮摘一朵! 大不了,再收他一千两! 蓝以沫看到林柔,心情似乎很好,饭都多吃了两碗。 林柔都怀疑他是故意留下来,蹭吃蹭喝! 两人没有说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各自回房睡觉。 待林柔走后,蓝以沫躺在床上,嘴角就没下来过。 林柔回到房间时,钱桂花已经提过来一桶热水,终于可以好好洗洗涮涮了。 在水蒸气的环绕下,林柔全身放松,看着正房里亮着的烛火。 不就是极寒之地嘛,为了家人,她似乎没有什么好怕的!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后,林柔快速进入了梦乡。 第143章 第二天,全家蹑手蹑脚,大气都不敢喘,用来回比划代替说话,生怕扰了林柔的清梦。 他们都觉得林柔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当林柔醒来时,骡车已经装好了。 “闺女,你说的那个什么饥饿营销,我们听个半懂,大概就是物以稀为贵,所以只先装了十头狼,十筐鱼,你看是多还是少?” “这些就可以!爹、娘,记得要把狼王收好了,到时候剥了皮、剔了肉,做成标本,它就是咱们的活招牌!” 听闺女这么一说,林青山、钱桂花把狼王挪到了正房窗下,有个风吹草动都能看到。 主要是现在村民为了报答林柔的救命之恩,有人天天来送柴,屋子里也放了火盆。 要是把狼王搬进屋,可就冻不实了。 “爹、娘,还要辛苦你们炖一大锅鱼,昨天回来时,里正爷爷说今日就要开始清理老宅,把坍塌的屋顶、墙壁都推到院外。 虽说不是正式动土,但也算开工。中午给大家伙添点鱼肉、鱼汤,也讨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林青山搬出一筐鱼:“闺女不说,我跟你娘也想着呢!这不,已经挑了一筐个头最大的,一定管饱管够!” 林柔点了点头,还是爹娘想得周到。 这时,钱桂花端出一碗肉粥,是咸口的。 她一早起来,小火慢炖,把米粒都熬碎了,里面加了煸过的瘦肉丝。 林柔喝的是眼前一亮,忍不住又盛了一勺。 临走时,她拉了一份清单,家里需要添置的锅碗瓢盆、各式调料、粮油米面、还有其他日用品,以及她需要补给的装备,全都囊括其中。 林青山、钱桂花又给她带了干粮和水罐,这才让林柔驾着骡车去了镇上。 她摸了摸钱袋子,自基地升级消耗掉一千两后,里面的银子已经不足百两。 更别说置办铺子了! 不由得加快了脚程,想赶紧把手里的山货变现。 再次进入镇中心的两条主街道时,她突然看到一块出售铺子的牌子。 这个位置处于街道的交叉口,交通便利,若是把店开在这里,客流量肯定不少!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林柔立马跳下了骡车,进店打问。 可刚迈过门槛,就打破了林柔的固有印象。 这铺子……也太破败了吧? 这都多久没人登门了? 桌子、凳子上落了一层灰,屋顶甚至还有蜘蛛网。 别说是闹市上的铺子,就说是鬼屋都不稀奇! 看着铺子里的格局、桌椅摆放,显然也是个食肆。 到底是卖什么吃的? 才让铺子如此……萧条? 不应该啊,这地理位置绝对没问题! 这阴森的环境,林柔也不由得压低了音量:“请问有人在吗?这间铺子要出售吗?” 一听有人进店询价,在后堂收拾东西的店掌柜,立马放下手里的活。 摇摇晃晃地从内堂跑了出来,他身材肥胖,一摇一摆好似企鹅。 跑起来,震得铺子都跟上抖三抖。 他激动地要哭,这间铺子终于有人来问价了! 想他跟上家接手时,也曾胸怀大志,发誓要闯出一番天地,尤其是这的地理位置优越,客流量肯定错不了! 可接过手来才知道有多坑! 这个交叉口看起来四通八达,但在风水大师眼中,物极必反,它也叫——万箭穿心! 既然四处漏风,预示着财也跟着外露,谁买谁赔! 当时他还不信这个邪,非要买下来。 得,砸手里了。 做啥买卖都赔得底掉。 第144章 为了及时止损,他这才打算把铺子卖掉。 反正年关将至,店里无人,还不如早点收拾好了回老家去。 可一看到是个穿着粗布棉衣的小姑娘,立马变了脸:“去去去,想买铺子,让管事的人来,犯不着耽误两个人的功夫。” “掌柜的,别急着赶人啊!我就是当家人,我们家我做主!若是价格合适,我可以当场签订买卖文书。” “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竟然是一家之主?”掌柜的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柔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也没有旁的人来询价,不妨咱们先聊聊?” 林柔说到了掌柜的痛点,脸都黑了。 他转念一想,小丫头片子,更好糊弄,没准还能多卖点钱呢! “既然你诚心买,我就给个实诚价,保证童叟无欺。”店掌柜拍着胸脯说得那叫一个大言不惭,随后开口,“这地段,这店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还有这些桌椅长凳,我也打包给你,只需二百两!” 其实店掌柜买入时只花了一百两,因为铺子邪性得要命,比市场价便宜了很多。 如今,哪怕能卖五十两,他都烧高香了。 谁成想,来了一个冤大头! 只要能把她唬住,还能填补下这一年亏损的窟窿。 林柔眉头轻蹙,又看了一眼铺子:“店掌柜,这不合适吧,说好了给个底价,你开口二百两,狮子大口都没你这样的! 再说了,就这些破桌烂椅白给我还嫌占地呢!还有那柜台也太老旧了,全都得拆了,重新装潢!还有也别跟我提什么后堂,我都会重新规划,说白了一个都用不上!” 店掌柜一听急眼了:“小姑娘,不带这么埋汰人的,我这桌椅板凳怎么了?那也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了,用的都是上好的木头,加起来怎么也有个四五十两吧! 还有我这柜台,都是木匠今年打得,后堂的货架也是新定做的,里外里又得五六十两!怎么说话呢!” 林柔眼睛一转:“店掌柜果然敞亮,知道我不要旁的东西,还好心告知我价格!刨去桌椅板凳五十两,再减去柜台、货架六十两,这铺子也就值九十两!一般售卖的利润怎么也得翻倍,那我打个对折也不为过吧?” 紧接着,林柔就报了一个让店掌柜吐血的价! 这小丫头片子砍价忒狠! “店掌柜,三十两!我立马掏银子,签房契跟买卖文书!” 林柔气势很足,硬是把三十两喊出了三百两的效果。 前世,她经常外出执行任务,难得有悠闲的时候,更别提逛街了。 所以就练出了砍价的技巧,先砍到底价,若是店家不愿意,再使出假意离开的杀手锏。 大多数店家都会追出去,不情不愿地来一句:“回来吧,回来吧,也就是给你这个价,别人我指定不卖!” 若是搞砸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稍微抬点价格。 “三……三十两?我连地皮都买不来,还想买铺子?小姑娘,你是存心来耍我的吧?”店掌柜心脏直突突。 从二百两到三十两,这落差! 简直是“疑是银河落九天”! 林柔做戏做全套:“店掌柜不少了!看你这积了这么多灰尘,多久没开张了?再说了,从我进来,就没有旁的人进店询价。” 她突然凑近问了店掌柜最敏感的问题:“这铺子里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这一问,可让店掌柜脑门上冒出不少汗。 说罢,就放慢速度,悠悠转身。 第145章 心里默念着:快喊我,快喊我!也让本姑娘捡个漏! 就算是有什么隐情,她也不怕,那么多超前的营销模式,总有一个适用吧! 直到她一条腿迈出门槛,终于等到了店掌柜喊她。 “姑娘留步!”店掌柜摇了摇头,“你这价格真买不来,多少给我加点!” 林柔一听有戏:“一口价,三十两!” “好……好吧。” 店掌柜一咬牙一跺脚也就应承了下来。 能回笼三十两,总比一分没有强吧! 再说了,自己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有盘活铺子,就眼前这小丫头片子还能比他能干? 没准过不了几天,也得转出去。 到时候,她赔得更多! 这么一想,店掌柜心里果然平衡了很多。 便去找出房契,又拟了一份出售铺子的买卖文书。 林柔拿出三十两银子,双方当即签了字,按了手印。 但现在还没有加盖官府的印章,只能称为白契,等着去交完税、盖了红印,才是红契。 也就可以登记在册了。 她想着等再去县城的时候,顺道去县衙加盖官印。 “店掌柜……这桌椅板凳?” “留给你了!若是没用,就砍了当柴,没几个钱,还不够租车的费用呢!”店掌柜总算说了句实话,“等我把后堂的东西搬出来,姑娘就可以重新换锁了。” 林柔没有锁,她送走了店掌柜,在门里扇给捕兽夹做了伪装。 关上门,用绳子绑了下。 但出于一代兵王的警惕性,她在门上夹了根头发。 这样若是有人进来过,头发就会掉落。 等她买了锁,再替换绳子。 她扬了扬鞭子,继续向镇中心出发。 镇中心一如既往的热闹,两大酒楼门前宾客络绎不绝。 店伙计有了前车之鉴,每天都会关注林柔的骡车。 这不,她的骡车刚冒头,就赶紧跑回去通知掌柜的。 不一会儿,万悦酒楼的秦掌柜、和家酒楼的洛掌柜就小跑出来。 “哎呦,林姑娘,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是啊,老主顾的嘴都被你给养刁了,天天都在问什么时候再有新鲜的山珍!” 秦掌柜抢先来到林柔跟前:“林姑娘这一次猎了什么?快让咱们看看!” 林柔也没想着卖关子,都是老客户了。 她侧身掀开车帘,骡车厢里一侧码着健硕的狼,有半人高;另一侧堆着十筐肥美的鱼。 秦掌柜、洛掌柜直接看直了眼,数了数竟然有十头狼! 这可不是三两只,是一群! 群狼有多可怕,就不用多说了,被它们一围,就是有经验的老猎手都得抓瞎! 可……就这么被林柔给塞进了骡车! 小姑娘真是神勇无比! 还有那鱼,个头也太大了吧! 一看就是受天地灵气滋养。 要是在山下,早被人捞得连水草都不剩。 两人顾不上与林柔寒暄,直接开始报价。 “这些狼,我们万悦酒楼要了,连肉带皮子,一头二十五两银子!” “瞧不起谁呢,我们和家酒楼多加二两!” “还有那鱼,我们全包了!” “那不行,你家大厨又不擅长做鱼,买多了浪费!” 最终,万悦酒楼以三百两的打包价争下了十头狼,和家酒楼则花费了二百六十两银子抢到了十筐鱼。 等林柔走后,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不停喊价,银子全让林柔挣了! 双方达成口头约定,等下次林柔再来卖山货,绝对不乱加价,购入的山货平分! 这样,才能降低成本。 只是他们不知道,林柔走一步看十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要不然,她也不会置办铺子。 从繁华的主街出来,林柔掂了掂手里的五百六十两银子。 果然是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第一站,她去了米铺,这次不是按斤称,而且直接让店小二把整袋米搬上了骡车。 她问过价了,到了年底价格还要上涨! 买的越多越划算,还能抹个零头。 粳米、小米、高粱米,白面、黑面、玉米面……各来一袋。 全都是五十斤重的。 还买了黄豆、红豆、赤小豆、大豆等谷物。 钱桂花说过,她想用黄豆做酱,越是腊月寒冬,发酵出来的味道越浓郁。 光是在米铺,就花了近七十两银子。 她又去了调料铺,什么香叶、茴香、辣椒、花椒、大料、梅子…… 但凡能买到的,全都买了一遍。 林柔想过,前世的独家配方,可能古代并没有对应的调料。 现在都买回去,到时候也方便替换。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甚至有的比粮还要贵。 三四十两又没了! 接下来,她拍了拍大青骡子的屁股,赶往日用杂货铺。 她要多扯几匹绸缎,好过年的时候做新衣。 虽说庄稼人穿不惯绫罗绸缎,干活不方便,但也得有几件体面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再扯些棉布,做些替换的里衣。 当然,她都给蓝以沫买了一份。 需要的锅碗瓢盆也都买了,大火烧毁了不少,有些能凑合用,但外面也烧得乌漆麻黑,有股子焦味。 还省则省,该换还是要换! 主要是影响饭的口感。 那不就是变相的浪费吗? 她又买了一套文房四宝,不管是画设计图,还是写欠条,都需要毛笔、纸张,可不能再用木炭写在破布上了,时间久了都看不出写了啥。 蜜饯铺子她也去了,买了些给二弟、小妹当零嘴,再称了些红糖给钱桂花。 最后一趟,林柔去了李记铁匠铺。 她一进去,伙计们就热情招呼。 他们都道听途说了一点有关她的事,对这个小姑娘充满了好奇。 “掌柜的,我再补一百支箭簇!还有我的紫杉弓片,也该保养保养了!” 掌柜的立马接过去,乐呵呵得给她保养。 “不知掌柜的,能不能打出这样的铜锅?”林柔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锅。 掌柜的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铜锅?你确定要用这么金贵的材料?这……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形状好奇怪!怎么中间还有个太极?” “掌柜的,你就看能不能打出来?若是样品没问题,我可有大单子!” 店掌柜立马来了兴趣:“我们试试,就是黄铜不便宜,加上手工锻造……一口锅怎么也得二两银子!” 倒也还在林柔的预想范围:“样品二两银没问题,若是打造的多了,还劳烦掌柜的给个实诚价!” “没问题!” 补充好装备后,林柔又买了几把新锁,这才从镇上往回走。 这一趟可真没少花,她粗略算了下,起码花了小二百两。 可当她重新回到铺子,准备换锁时,她发现夹在门上的头发不见了。 就连绳子有挪动的痕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铺子有人来过? 第146章 虽然绳索已经重新绑好,但逃不过林柔的眼睛,它是被动过的。 林柔警惕地看向四周,到底是谁来过? 现在还在不在铺子里? 她已经决定要再去一趟白毛山,必须把存在的隐患扼杀在摇篮内。 林柔轻轻解开绳索,向后退了几步,将身子与门口的位置错开。 她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控制好力道后,“砰”地一声,将石子抛向了门角。 靠着惯力,嘎吱一声,门开了。 “嗖嗖嗖”,三支袖珍的袖箭射了出来。 还好林柔提前躲开,否则开门的时候就要“对”上了。 林柔心想,看来捕兽夹的机关已经被破坏掉了,对方还重新布置了机关。 这是想置人于死地! 到底是冲着店掌柜来的?还是她自己? 为了安全起见,林柔从基地的防务室拿出来了一件防爆防震的防弹衣,套在了衣服外面。 这是基地为她打造的最新轻薄款,完全没有过去防弹衣的笨重。 里面还革新了材质,增加了金属纤维,提高了抗击打的能力,有效防止断裂。 就是狙击步枪的子弹都打不透,更别说刀剑砍伤了。 放在古代,就是王侯将相穿着的“金丝软甲”,可以刀枪不入! 但抵御效果可比“金丝软甲”好太多倍! 林柔的这件儿,还有保暖抗寒的作用,可以自动发热,保持恒温。 本来是打算去白毛山的极寒之地再拿出来的,没想到率先派上了用场。 穿好防弹衣后,林柔弯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击。 她一边警戒一边迈进了铺子。 果然,捕兽夹已经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以放暗箭的小匣子。 大厅里一览无余,除了破桌烂椅,什么都没有。 屋顶上也空荡荡的,无法藏人。 若是有人想藏身于此,也就是左手边的半人高柜台,正好可以阻挡视线。 再一个就是大厅里的大肚酒缸,里面的酒早已经空了,目测可以容纳下两个人。 铺子后堂倒是也可以藏人,但是离大厅有段距离,不适合埋伏。 林柔不喜欢被动防御,这样无法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她要先发制人。 林柔掏出一个火折子,拔开盖轻吹了几下,就有火苗冉冉升起。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大肚酒缸跟前,用脚尖勾开酒盖,二话没说就把火折子扔了进去! “嘶,好烫!” “哎呀,烧到我了,快帮我拍拍!” “我这不是在拍吗!” “嗷嗤,好痛,你下手轻点,我怀疑你在公报私仇!” “轻点压不住火苗!” 一阵拍打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酒缸就晃动起来。 最后大肚倾倒过来,轱辘轱辘从林柔的眼前滚过去。 林柔抬手就是一箭,“乓”,酒缸碎裂。 里面的人身法很快,一个鲤鱼跃龙门,跃到了柜台后面,继续藏了起来。 铺子里重归平静。 就连呼吸声都很难察觉。 看来对方还挺专业,没少干脏活! 林柔打算来一招声东击西! 她踢起酒缸的碎片,再来一个旋风踢,将碎片踢向了柜台。 “乒乓”,里面的人用刀抵挡,将碎片甩了回来。 林柔抓住这一瞬间,就是一箭。 瞄着那人的手腕射了过去。 “哎呀!” “哐啷!” 那人手腕中箭一吃痛,手里的刀就掉落在了地上,发出脆响。 但很快他的嘴巴就被别人捂住了。 免得再次暴露。 林柔也很纳闷,这贼人为何不主动出手? 一直躲来躲去,就像是在拖延时间? 第147章 她心下一声不好! 就听到铺子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听起来还不少人。 “田老大,老幺他们传回消息,那个欺辱咱们小姐的小贱蹄子就曾现身在这个铺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省得咱们赶去鸟不拉屎的破村子了!” “老大你看,这门是开着的,那个小贱人肯定回来了!” 领头的人将两个大锤子猛地撞击,发出刺耳的打击声:“那还等什么?还不给我上!要知道讨咱家大小姐开心,那就是讨老爷子开心!谁敢戏弄咱家大小姐?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林柔大脑飞速运转,大小姐?戏弄? 这谁呀? 最后灵光一闪,敢在镇上如此嚣张,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 这行事风格——是穆漫天! 她忍不住抿嘴一笑,穆漫天这么久才发现吗? 自己吃下去的并不是什么白毛山上的蛊虫! 而是大青骡子身上的寄生虫! 所以派了手下伺机报复。 六七个大汉跑进了铺子,最后的一个人直接把门一关。 看来是不想善了了。 铺子里背着光,便阴暗了下来。 躲在柜台里的人听到田老大来了,也不藏着了,径直走了出去。 将林柔包围了起来。 林柔眉头轻蹙,一共九个人,倒是不难对付。 可问题是她即将动身前往白毛山,她得想个法子金蝉脱壳,免得祸及家人。 既要稳住这个一手遮天的穆家大小姐,又要保证她不在的这几天,爹娘弟妹足够安全。 “小贱人!敢拒绝我家大小姐的你还是头一个,敢戏弄我家大小姐的你也是头一个,就说吧你想怎么死? 若你愿以死谢罪,咱们还能留你个全尸!若你拼死抵抗,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要上就一起上,废什么话!”林柔只想速战速决,她还想早点回家吃饭呢。 刀光剑影,一群人打得是难舍难分。 这是林柔打得最艰难的一战,既要看起来寡不敌众,又要让对方觉得自己不遗余力。 边打边退,直到退到了铺子门口,林柔破门而出,仓皇出逃中跳上骡车。 众人也翻到马背上,快马扬鞭! 骡车太重,大青骡子跑不快,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给我把银枪拿来!”田老大发话,手下就将银枪递了过去。 他瞄准林柔的后背,奋力掷了出去。 林柔摇摇晃晃,从骡车上掉了下去,翻滚了几下,掉进了深沟。 “老大,她中了你的银枪!绝对活不成了!咱们赶紧去禀报小姐!” “对,咱们这就去给老大邀功!” 几人快马加鞭,赶回了穆宅。 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那个小贱蹄子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们老大,终于解了您的心头之恨!” 穆漫天直接从贵妃塌上弹坐起来:“真的?你确定林柔死翘翘了?” “禀报大小姐,千真万确!那小贱人中了我的银枪! 我亲眼看到那银枪直接贯穿了她的身体,最后还滚落下了路边的深沟,起码得有十几丈! 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说话的人正是穆家的领班护院田力,比一般的手下厉害多了! 他本是穆家家主穆石磊老爷子的贴身护卫,得知大小姐被一个穷山沟的泥腿子给耍了,主动请缨要替大小姐灭了林柔。 他这么做,也无非是为了讨穆老爷子的欢心。 穆漫天可是穆老爷子的心头肉,比他父母宠爱更甚。 第148章 穆家家大业大,穆老爷子舍不得闺女低嫁,就给大女儿穆莲琴招了上门女婿,而二女儿穆莲心嫁给了永平县的县太爷薛清明。 这也就是为什么老百姓们总说穆家与县太爷是连襟的原因,也是穆家鱼肉乡里只手遮天的原因。 “就这么着死了,还真是便宜了她!”穆漫天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剥她的皮,喝她的血。 这个贱蹄子,还敢诓骗她! 说什么中了白毛山上的蛊虫! 毒发时会满脸溃烂! 害的她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下,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她寻遍了名医,都说没听说过这么奇特的蛊毒。 也就是昨天,她终于托人问过神医,根本没有这个蛊毒,她是被林柔给耍了! 大堂堂穆家大小姐竟被一个小贱人给耍了! 说出去,颜面何存? 真是该死! 然后她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可惜没落在我的手里,没让我亲手划破她的脸,给她划成丑八怪!到时候全镇的人就知道谁美谁丑了!” 丫鬟端上来一碗莲子羹,恭恭敬敬地递给穆漫天:“小姐,美容颜养羹来了,您趁热喝!” 然后撇着嘴多有嫌弃:“哼,打跑几个小厮,就以为自己多厉害了!还不是死在了田护院的银枪下!田护院可给咱们小姐出了口恶气!” 穆漫天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她勾了勾手指让田护院上前:“快给我好好讲讲,你们是怎么把那个小贱人杀死的!” 田力声情并茂地讲了起来,他们得知大小姐被耍后,自发组成一队,准备去天九村找林柔报仇! 好巧不巧,有弟兄看到林柔出现在交叉口的铺子里,便想到了伏击。 老幺他们躲过了捕兽夹,重新布置了机关,牵引绳就在门上。 只要门一开,袖箭就会从匣子里射出去。 那个林柔还真有两下子,不仅躲过了机关,还找出了老幺他们的藏身之处。 田力承认林柔的箭射得不错,竟射穿了老幺的手腕。 可她一个猎户,善射箭,贴身近战也就勉勉强强。 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八九个护院压着打。 最后破门而出,跃上骡车,逃命去了! 田力哪会给她逃命的机会,手拿银枪对着林柔的后背投掷了出去。 林柔身中银枪,直接贯穿到了她的前胸,肯定是活不成了。 她从骡车上一头栽了下去,滚下了路边的深沟。 “好!小贱蹄子掉下深沟,那还不得摔成肉泥?哈哈哈……”穆漫天发出刺耳的笑声,“那可比划刮脸还要丑!” 丫鬟附和:“这是自然!别说是全镇,就是全县,也属咱们小姐最美!无人能及!” 穆漫天水葱般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高高仰起了头。 “好,真是大快人心!通知下去,田护院护主有功,赏!” 她让田力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带兄弟们吃些酒。 众人鞠躬抱拳:“多谢大小姐!” 就在穆家张灯结彩庆祝林柔已死时,林柔从深沟里爬了出来。 手里还拿了一把银枪。 “演场戏还真不容易!” 林柔拍了拍身上的土,还好提前穿了防弹衣,要不然早被枪头刺穿了。 而且防弹衣防爆减震,可以缓解枪头对身体造成的伤害。 至于田力眼中的,林柔被刺穿,不过是林柔的障眼法。 在银枪飞来时,她用胳肢窝接住了。 这样视觉上就是身体被贯穿了。 而在滚下深沟时,她纵身一跃,抓住了沟壁上的藤条。 第149章 等着穆漫天的手下全部走远,她才从深沟里爬了出来。 希望这招金蝉脱壳可以稳住穆漫天一段时间。 等自己再从白毛山回来后,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柔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撑着车板,跳上了骡车。 她拍了拍大青骡子的屁股,大青骡子就扬蹄嘶鸣,朝着天九村飞奔。 但林柔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跑着跑着,大青骡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它鼻子喷着气,以示抗议。 “辛苦了辛苦了,回去后,给你的草料里加麦麸!” 听到有好吃的后,大青骡子眼睛一亮,再次使出浑身的劲儿,向前跑。 林柔他们刚拐进村,村民们就热情地打招呼。 “柔姐儿回来了!这是又去镇上了?” “嗯!张叔,我去镇上买了些家用。” “柔丫头,你今天没在,没有看到清理老宅有多壮观!” “坍塌的房梁、川木全都清理了出来,里正大叔还让咱们把焦土也都挖了出去!堆成了小山!” “赶明儿,咱们就把焦土清走,准备着手挖土打地基!” “有劳各位叔伯了,房子重建的事,就全指望大家伙了!” “柔丫头说得哪里话!今日开工,你爹娘搬了一大锅鱼肉送过来,那就一个香啊!” “就是啊,多少年没吃过鱼肉了!真他娘的香!” 寒暄了几句,林柔就到了暂住的小院。 里正跟霍虎也在,过来跟林青山、钱桂花说下清理老宅的进度。 听到骡车声,全都走了出来。 打算帮着林柔一起卸车。 可当他们看到骡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有锅碗瓢盆,有米面粮油,甚至车厢顶上还用绳子网了些布匹,全都愣在了原地。 “柔丫头,你,你是把半个镇子都搬回来了吗?” “啧啧啧,这么多东西,得不少钱吧?” “林大哥、桂花嫂,你们真是好福气啊!有个这么有孝心的闺女!” 霍虎投来羡慕的目光:“要是我能有这么个闺女就好喽!” 林青山、钱桂花对视了一眼,只是抿着嘴笑笑,谁也没接茬。 霍家兄弟是不错,可是当女婿还是差点意思,所以干脆装傻充愣,当做没听懂。 还是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大家就把车卸完了。 里正、霍虎赶在开饭前,各自回家。 主人家留客,自己也得有点眼力劲儿不是。 钱桂花一整天都在研究闺女给的调料配方,晚上就简单熬了米粥,蒸了二合面的馒头,用荤汤炖了一锅子土豆。 吃过晚饭后,林枫、林蓉去蓝以沫的房间去玩,正房只剩林青山跟钱桂花。 林柔拉着他们坐下,一本正经地说:“爹、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林柔神情严肃,搞的林青山、钱桂花有些惶恐,两人很不自然地坐在凳子上。 钱桂花探出半个身子:“闺女,啥事?” 林青山也坐立难安:“闺女今日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可别瞒着爹跟你娘,咱们现在的日子很好!爹很知足,只盼着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 林青山似乎已经觉察到闺女要说什么。 林柔拉着他俩的手:“爹、娘,我想再上一趟白毛山!” “不行!”林青山急得跳了起来。 钱桂花也跟着劝:“闺女,你看院子里已经满的没地下脚,你打了那么多猎物,够咱们吃好几个月了! 再说了今天又买回来这么多粮食,就别进山了! 你看着天气,雾蒙蒙的,眼瞅着就要飘雪花,不宜进山呢!” 林柔也有些激动:“可我不想错过给爹治疗腿疾的机会!” 第150章 林青山抓住林柔的肩膀,情绪更加激动:“可爹,更不想失去你!” 钱桂花听懵了,能治疗腿疾那是好事啊! 她日盼夜盼,都盼着林青山能像原来那样站立、行走、奔跑。 他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腿废了,精神气儿也矮了一截。 可孩他爹为何又如此激动? “不行!绝对不行!”林青山几乎是咆哮。 钱桂花推了他一把:“孩他爹,有啥事好好说,别吓着闺女。” 林青山这才叹了口气:“你知道闺女要去什么地方吗?她要去白毛山的极寒之地! 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夫要跟闺女做交易,他要闺女从极寒之地摘百年雪莲,才给我医治!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这下换钱桂花激动不己,瞬间提高了音量:“那不行!白毛山什么地方?闺女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的气候瞬息万变,境地也凶险万分,还有猛兽出没! 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娘也不准你去!” “爹、娘,哪次我都不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不都说了,我打猎的技艺是老神仙教的,他吃着咱家的香火,肯定会保佑我的! 我保证这次也会毫发无损地回来!若是错过了给爹治疗的机会,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林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说服林青山跟钱桂花。 钱桂花看看林青山又看了看闺女,捂着脸哭了起来。 对她来说,不管是丈夫还是闺女,都是至亲! 她不想看到任一方伤心难过。 林青山看着闺女像是打定了主意,他深深叹了口气:“闺女,爹只问一句话。” “您说。” “是不是不管爹娘同不同意,你都要再上白毛山?” “是,爹!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去!”林柔的眼神坚定不移。 其实从县城回来的那天,她就打定了主意。 她不想看到娘伤心的背影,更不想爹一直瘸着腿。 哪怕有一线生机,她都不会轻言放弃。 前世她如此,重生古代荒年她更是如此! 再说,她手握军事基地,有常用的武器傍身,又有防务室打辅助,去趟白毛山肯定不在话下! 看拗不过闺女,林青山说了声:“罢了,既然闺女已经打定主意,爹娘也不好给你扯后腿!不过你记住了,我跟你娘就在家里等你,你要是不回来,爹娘也不独活!” 林柔的身子一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她在爹娘心里竟如此重要。 她暗自发誓,一定会活着回来。 林青山、钱桂花本着“阻挠不过,就加入”的原则。 开始忙碌了起来。 钱桂花放下手里的活,着手缝制熊皮大衣! 原来打算针脚密些,慢慢做针线,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哪怕是点灯熬夜,也得给闺女赶出来。 她还打算早起再烙些饼蒸些馒头,再用闺女给她的配方,多腌制一些狼肉,到时候烤成肉干,给闺女带上。 林青山默默去检查闺女的装备,身背背篓、麻绳、捕兽夹…… 他一拍脑袋,还应该给闺女再缝个兽皮褥子、背面,铺在雪地里也保暖。 其实他想得就跟现世的睡袋差不多。 火折子也要多带些,雪山上点火费劲,多备些准没错。 他跟钱桂花全程黑着脸,可是对林柔的关爱却像春雨,浸润在日常琐碎之中。 有他们俩在,林柔根本帮不上忙,就从正房退了出来。 西厢房的蜡烛还亮着,她拿起一包麻糖,叩门而入。 林枫、林蓉很有眼力劲,见阿姐来了,两人挤眉弄眼地跑了出去。 蓝以沫一直在等林柔,他听力敏锐,他们在正房说得话,他已知晓。 “丫头,我陪你去!” 林柔给他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自己的身子骨啥样没点数吗?一个脆皮,就不要把自己当做狂战士来用!” 蓝以沫双手攥拳,骨节根根分明,他头一次这么强烈渴望内力。 如果自己没有中寒毒,就不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继而又有些生气,自己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可他又不想林柔有心理负担,只好闷在了心里。 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林柔也收起了毒舌,递过来一袋子麻糖。 “这些?都是给我的?”蓝以沫像防贼一样防着林柔,“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林柔把眼睛一眯,脸上挤出笑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儿!我想让你留在家里!” “不行!”蓝以沫拂袖拒绝。 林柔剥开了一颗糖,二话不说,踮着脚尖强硬塞到了他的嘴里。 “吃了我的糖,就要听我的话喽!” 顿了顿,她才收起调皮的样子神情严肃:“替我守好家!” 蓝以沫立马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这丫头是担心有人要来偷家? 看来这趟去镇上,遇上麻烦了。 山匪?穆家?还是县衙? 他的眼睛闪过一抹阴狠,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还有,这丫头说守好家,这是把他也算在内了吗? 听的他心头一暖:“好!放心吧,我会守好家的!” 看着林柔一蹦一跳地离开,蓝以沫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丫头,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第151章 既然有了目标,全家人再不在内耗,而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林柔打算休整一日,养精蓄锐,顺便准备好要上山的东西。 毕竟极寒之地在白毛山的深处,距离甚远。 而那百年雪莲又是传说之物,也不知道要找多久,必须做足准备。 钱桂花就用了一天两夜的时间,把熊皮大衣赶了出来。 期间让闺女套在身上试了试,哪里不合适赶紧改。 她穿针引线,手指飞快地上上下下,生怕耽误了闺女穿。 林青山也不闲着,他笨重的手也拿起了绣花针。 他要给闺女做一个兽皮的保暖袋,指肚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而后又检查装备,给武器做保养。 砍刀的刃磨了又磨,吹发可断。 还有那些箭簇,全都检查了一遍,新箭簇是不需要磨的,但是霍令甲、霍小乙他们捡回来的箭簇,不少都卷了刃,林青山也认认真真地磨了。 在他眼里这些武器关乎闺女的生死,不能大意! 本来灵柔想让他多歇歇,别费这些功夫,毕竟自己到了白毛山,还是得靠热武器。 冷兵器对凶猛的野兽来说,杀伤力大打折扣,若不能一击毙命, 反而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境。 但此时林青山的心里充满了担忧,不让他干点啥,他怕自己会疯。 “阿姐,你又要走了吗?你还没有陪蓉儿玩,就要走了吗?” 林蓉跑过来往她身上一跳,林柔立马接住。 然后她兜着林蓉的小屁股,让小妹的胳膊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阿姐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陪你玩个够!” “可……可我舍不得阿姐,我还想跟阿姐钻一个被窝,听你讲故事呢。”林蓉眼巴巴地望着她,眼睛中起了一层雾气。 虽然在她的心中,阿姐是天地之间最无敌的存在。 可家里凝重的氛围,还是让她感到害怕。 林柔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额对额说悄悄话:“难道小妹对白毛山不好奇吗?等阿姐回来,给你讲那里的见闻。” 林蓉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手:“好!那阿姐早些回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柔用小手指勾在她的手上,还用大拇指盖了一戳。 林枫见她们姐俩聊的火热,在她们眼前又蹦又跳,努力刷存在感。 看着孩子们打闹,林青山、钱桂花停下来手头忙的事,苦涩暂时褪去,享受这一片安宁。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好! 两人决定要多给老神仙磕几个头,多供奉些香火,好让他老人家保佑闺女平安归来。 里正、霍虎作为知情人,来小院儿帮忙时,听说林柔要去白毛山的极寒之地,大为震惊。 心想那天白费口舌、苦口婆心地劝说了,怎么就没有听进耳朵里去。 不等他们再开口,林柔直截了当地说:“里正爷爷、霍叔,不必再劝说了,我心意已决!” 她浅浅一笑:“我相信你们也不会拦着我尽孝的!” 里正、霍虎二人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 得,还有啥好说的? 孝字大破天! 如果再继续劝说,可就是让他们父女离心了。 霍虎拍了拍胸脯:“柔丫头,若去白毛山,算我一个!还有我家那两个臭小子,也一并进山!让我们置你于不顾,那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霍叔,那不是你的伤心之地吗?怎么……”林柔大吃一惊,那可是霍叔一生挥之不去阴影。 第152章 “有言道,从哪儿跌倒就要从哪儿爬起来,好儿郎,就要征服心中那座大山!” 霍虎铁骨铮铮,就是因为那里危险,更不能让林柔独自上山。 “霍叔,这是我一人之事,真的不需要搭进来这么多人!再说了,你身上还有旧伤,进了那极寒之地,很容易复发,若再冻伤,可就难以痊愈了?” 林柔这次果断拒绝了霍虎的好意。 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在山里寻几天,也无法预测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而且她一个人才更好发挥基地的威力。 看林柔铁了心要自己进山,霍虎也不再强求,或许少了他们,还能给柔丫头减轻点负担。 “也罢!那我去把家里的冰排拉过来,用它放东西,还能轻生些。” 冰排其实就是把木板拼在一起,它的底部放了铁条,在冰雪上可以减少摩擦,搬动东西方便些。 林柔上山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光靠肩扛,那不得累死个人! 当霍虎回家拿冰排时,从他口中,霍令甲、霍小乙得知了林柔要再上白毛山。 兄弟二人默默决定,要偷偷跟着林柔上山。 可翌日,他们左等右等,在村口都没有蹲到林柔的身影。 跑去小院一问才知道,林柔在子时就出发了! 林柔在去白毛山之前,要先去趟永平县找华昭。 天九村距离永平县乘车需要小半日,若是白天出发,到了那就中午了,再赶去白毛山,天都黑了。 这一天啥也干不了。 所以她披星戴月就出发了。 到了永平县,林柔直奔来福客栈。 客栈里。 华昭早早就让华秋实服侍起床。 “公子这是最后一天了,她还会来吗?” 华昭慢悠悠地品着茶:“这一天不才刚刚开始吗?她会来的。” 主仆二人正说这话,门外就响起了叩门声。 华秋实一个箭步上前,打开门,吓他一跳:“熊……熊?” 林柔将兜帽拿下,露出了她美而不自知的脸。 竟然跟暴戾的熊皮大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让华昭直接愣了神。 “华大夫,这笔交易我应下了!也希望你能遵守约定,若是我能带回百年雪莲,你立即为我爹治疗!” 林柔带着寒风,说话的时候,还有哈气从嘴里冒出。 华昭将抱着的暖手炉递了过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若是你没有履行约定,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把你的腿打瘸!” 华昭俯下身,盯着林柔的眼睛,轻轻说了声:“好。” 然后就从桌子上拿出一幅画,交给林柔:“这个是我翻阅了大量古籍,通过不断推演,绘出来百年雪莲,希望对你有帮助。” “你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林柔接过来。 “没办法,谁让我是天才!”华昭一点也不谦虚。 随后,他还递过来一个药包,示意林柔带上。 “这是……毒药?”林柔疑惑地问,“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危急关头给猛兽下毒吧?” 毒分为慢性与急性,万一手里的这包是个慢性毒,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估计自己早成了猛兽的点心了! 华昭发出爽朗的笑声:“姑娘猜错了,这是……春药!” 林柔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 这竟是一包……春药? 自己的脸一阵绯红。 华昭看着林柔窘迫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也说不上来,为何一见到林柔,就想逗逗她。 “没错!这千真万确是一包春药!但药量很足,效果极佳!” 华昭娓娓道来:“有时候另辟蹊径可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153章 林柔心想看着道貌岸然的,也不知道这个登徒子祸害了多少姑娘! 眼下倒还真是想听听他如何自圆其说。 “雪域高原猛兽繁多、凶狠异常,毒药不见得立马起效,而且它们中了毒,肉可就浪费了!对于你们猎户而言,那多可惜! 春药可就不一样了,都是我历经千辛万苦从动物身上提取的,药效来得快,几乎是须臾之间就可以让它失去战斗力! 不仅如此,它是取之于猛兽,勇之于猛兽,时辰过后,药效就会散去,肉质完全不受影响! 到时候,姑娘还可以将打来的猎物卖掉,换点银子,也算是在下,对姑娘的一点补偿。” 林柔呵了一声:“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喽!” 华昭摆摆手:“姑娘,不必客气!” 林柔装好图画和药包后,便与华昭告辞。 “那在下就在这,静候姑娘佳音了!” 从来福客栈出来,林柔跳上骡车,向白毛山出发。 现在已经是腊月十五,不过半月有余,就要过年了。 猎户们都想再搏一搏,多打些猎,也好让家里人好好过个年。 全都聚集到了白毛山下,盼着能捡个野鸡、野兔之类的。 到时候卖了,也能换点白面吃。 但不巧的是,今日山脚下就飞起了雪花。 “狗天气,真他娘的冷,鼻毛都要冻住了。” “谁说不是呢,这双手被冻的生疼,弓都拉不开了,还怎么打猎?” 猎户们一边搓手一边跺脚,可还是没有知觉。 “老天真是不开眼啊,这个节骨眼上下起了雪,山脚下已经开始飘雪花,山上指不定多大雪呢!” “走吧,走吧,大家都回吧,这天气,上山就是个死!若是大雪封山猎物也出不来,咱们也就别在这儿干耗了!” “哎!”猎户们叹息了几声,望着那皑皑雪山,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可就在这时,一辆骡车飞奔而来,骡蹄下扬起不少雪与尘。 有人揉了揉眼睛:“我今天没喝酒啊,怎么大白天的看到了一头黑熊?” “我好像也看到了,那黑熊手里还拿着鞭子!不会是见鬼了吧?” “嘶……”有人一拍脑袋,“黑熊皮?那不就是小箭仙吗?” “对!近日只有小箭仙猎过一头黑熊,肯定是她!” “这么恶劣的天气,她又要上山?” “也不知道她这次准备猎什么?” 有些猎户觉得林柔简直就是自不量力,猎了头黑熊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以为自己有点子运气,就想逆天而为了?这人再厉害,还能斗过天!” “是啊,饿死鬼着急去投胎吗?非挑这么个时间?” 这下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好奇到了极点,心里就好像被猫抓了一般。 都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要不去看看?”有一人招呼,其他人全都涌了上来:“走!去看看!” 他们也不急着回去了,而是又折了回去。 林柔将骡车停到了千里车坊。 她一下车,就成为了焦点。 “嚯哟!黑熊皮!这可不多见!” “你们看那可是一整张的熊皮!打猎的时候,可需要不少技巧!” 赵掌柜见林柔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林姑娘,有些日子没见了,怎的下雪时来了?这山可不好上了!” 猎户们都烦这样的天气。 一来大雪覆盖,不辨东西,人容易迷路。 若是在雪山里迷路,那无异于等死。 二来这雪不知道啥时候停,新下的雪,盖过原来的痕迹,表面又十分松软,容易踩空发生意外。 三来雪山飘雪,气温骤降,靠这些棉花被褥,根本无法抵御严寒,一晚上就会被冻成冰棍。哪还有命下山? 第154章 最后,大雪封山,猎物也被封了起来,白茫茫的一片,人反而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总之就是,这个时候上山,无异于找死! “多谢掌柜的良言,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骡车就拜托你看管了,若是我五日未回,还辛苦你将骡车送回天九村。” 林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罢,就拉着冰排向白毛山出发。 还真不是一般的冷啊! 每片雪花砸下来,都像是一把冰锥,刺得人脸生疼。 还好钱桂花给她缝了毛绒绒的兜帽,可以把脸埋进那片温暖之中。 还有华昭的暖手炉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余温一直持续了很久。 不同于山下的小雪花,山上可是鹅毛大雪,很快就没过了她的腿弯。 林柔早就做过心理建设,下雪进山困难重重,可还是没有想到每走一步,都要使劲将自己拔起来。 更别说她还拉着一个冰排。 好在林柔一进山就招呼出了无人机,她将华昭绘制的百年雪莲,扫描后就录入了无人机中。 无人机可以根据图像,不断扩大搜索范围,自动锁定目标,最终给出最优路线。 可走了半晌,无人机还是没有动静,说明百年雪莲离之甚远。 林柔走累了,就停下来啃几口冻得邦邦硬的冷馒头,牙都差点给崩掉了。 再往嘴里塞一把没有污染的白雪。 她还会咬几口可以充当磨牙棒的肉干。 从中午到现在,林柔找了小半日,可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百年雪莲的线索找不到,林柔就把极寒之地的关键词也输入了进去。 还别说,真让她在多个山头之后看到了! 白毛山的石壁陡峭,被雪覆盖后,更是光滑无比,稍不小心,就会掉落悬崖。 林柔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终于在爬过第七个山头后,无人机上开始闪烁红光。 预示着离极寒之地越来越近。 就在林柔通过视觉放大无人机的实时画面是,她心中忍不住喊了声:卧槽!这白雪怎么会动? 林柔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眼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她差点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才不是什么白雪! 而是在移动的大号银渐层! 它们的皮毛通体雪白,与天地一色,不注意观察根本觉察不到。 皮毛成了它们最好的保护色! 现世中野生白虎早已灭绝了,林柔这也是头一次看到。 太震撼了! 林柔搜索前世记忆,似乎科普中白虎除了白色的皮毛,通常还带有黑色、灰色或者巧克力色的条纹。 可白毛山上的白虎不染纤尘,一点杂色都没有,看上去没有那么凶狠。 但也仅仅是看上去,毕竟老虎的实力是摆在那的。 它可是森林之王! 让林柔最诧异的是,怎么有这么多只?! 她调转影像,发现得有十多只! 不都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公和母。 难不成这白虎是在极寒之地开后宫? 林柔心里凉了一大截,比雪花沾到皮肤上还要透心凉。 白虎嗅觉灵敏,战斗力爆表,领地意识极强,没准自己还没有踏进极寒之地,就暴露了! 还怎么进去找百年雪莲? 主要是她还不能轻易使用炸弹,送它们归西。 在雪域高原使用炸弹,很容易引起雪崩,万一把百年雪莲掩埋住了,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155章 冲锋枪倒是可以考虑,子弹可以连发,但那么多老虎,若是被逼急了同时猛攻,她还是很难全身而退! 要是能有个法子,把白虎跟他的后宫团们引诱出去就好了。 到时候在极寒之地外围埋个地雷。 就在林柔出神考虑的时候,那白虎突然仰起头对着无人机的方向龇牙,锋利的獠牙映着雪发出冰冷的寒光。 它似乎发现了无人机的入侵,警告似的低吼了一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让远在极寒之地外的林柔都觉得不寒而栗。 林柔立马召唤回了无人机。 白虎是夜行性动物,通常会在黄昏与夜间进行狩猎。 现在已经入夜,林柔若是此时进入极寒之地,那无异于找死! 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处适合休息的地方,好好歇歇脚,补充补充体力。 在雪山上过夜,既要考虑安全性又要保暖性。 最好选择背风、避雪,且不容易被积雪掩埋的地方。 当然,也要避开山谷。 虽说山谷多平坦,可是山谷是河流的发源地。 夏季的时候容易爆发山洪,冬季又存在强风暴、强降温等极端天气,还容易发生雪崩,对人的生命造成威胁。 最后林柔通过无人机寻找到了一处椭圆形的山洞,周围还有高大的林木做遮挡。 穿过林木,就可以看到两人高的洞口。 林柔拔开一只火折子,“呼”吹了口气,火苗就燃了起来。 这个洞是空的,一览无余。 洞口差不多有两人高,山洞不深,但十分宽阔,墙壁上看上去也很光滑。 林柔拿下别在腰间的砍刀,一边警戒一边走了进去。 没想到这洞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林柔体感暖和了许多。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墙壁,在不起眼的位置捏出一撮毛。 拿火折子近看,是黑色的! 还挺眼熟。 林柔又捻了捻,这,这不就跟她的熊皮大衣如出一辙嘛? 她赶紧拿着火折子又四下找了找。 在洞的最里边,她发现了一些兽骨,还有零星散落的兽毛。 依旧跟她的熊皮大衣很像! 此刻林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这山洞该不会是黑熊冬眠的地方吧! 温暖且干燥! 可不对呀! 当时她跟蓝以沫是在悬崖处发现黑熊的,距离这里可还有好几个山头呢! 它为何要离开自己的山洞,跑到悬崖处? 它是外出寻找猎物,还是什么猛兽驱赶到外面? 是白虎吗? 但通过林柔仔细排查,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山洞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动物出没了。 因为里边没有新的动物残骸,以及新的排泄物。 如果是这样,她大可以在这里过夜。 林柔简单打扫了下,将杂物都推到了山洞的最里面。 平坦的地方,正好放林青山为她缝的兽皮保暖袋。 她又召回无人机,从基地里换了一件可以恒温保暖的防弹衣。 在雪山睡觉,除了防止被猛兽袭击,再一个就是做好保暖了。 否则就会被冻成冰雕。 为了安全起见,林柔在洞口处埋了一排捕兽夹,又用落叶盖在上面打掩护。 捕兽夹都是她去镇上新买的,买的都是最大号。 锯齿有手指那么长,可以死死“咬住”猛兽。 值得注意的是,有的锯齿上还有小圆管,那是用来放血的。 跟狼牙箭效果很像,被“咬”到的动物,挣扎地越厉害,血也放得最快。 直到血尽而亡。 但捕兽夹也不是万能的,如果遇到了黑熊、野猪这类体型巨大的猛兽,它们的皮毛太厚,也是刺不穿的。 但只要有响动,林柔就可以提前准备,不管是给它们喂子弹还是喂手雷,也都是分分钟的事。 布置好陷阱后,林柔才回到山洞啃了点干粮。 随后钻进兽皮保暖袋闭目养神,在这种地方,千万不能睡死。 好在前世的经历,让她养成随时保持警惕地好习惯。 因为一个人上山,没有轮替守夜的人,林柔没有生火。 她怕暴露自己。 就这样,她把头缩进兽皮保温袋中,开始休息。 第二天,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传入林柔的耳朵。 怎么? 门口的捕兽夹没起到作用? 她一个激灵从兽皮保暖袋中起身。 收回防弹衣后,召唤出了一个手雷,藏在身后。 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头。 她身穿熊皮大衣,就连黑熊头上的皮也被钱桂花做成了兜帽,形成了一个连体衣的效果。 她的头向外探,在其他人的视觉里就是一团毛茸茸的脑袋看了出去,奶萌奶萌的。 她刚一冒头,洞口外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一头三米多高的人熊,正在陷阱外,疯狂地拍打地面后,用后肢站立了起来! 然后闪着一双桃花眼对着林柔暗送秋波。 林柔宕机片刻,它这是看上自己了? 看到林柔定在原地,人熊欢快地跑来了。 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它的嘴里竟然叼着一只还没有睁眼的小奶虎! 头一甩,就给林柔抛了过来! 第156章 这是什么操作? 人熊把小奶虎直接扔了过来? 不是,大哥,你是人熊不是黑熊! 你两不是一个品种! 所谓的人熊其实是棕熊的一种,它的体型庞大,皮毛是黑棕色的,一般站起来两米多高,有的甚至有三四米高,善直立行走。 相对于黑熊来说,智商更胜一筹。 你在这又是求偶又是送餐的,真不合适! 再说了,这大冷的天,你不在熊洞里好好冬眠,出来瞎溜达什么? 还偷抓人家小奶虎! 你才是真虎! 就不怕极寒之力的虎老大带着后宫团,把你给围了? 林柔现在看明白了,她穿着熊皮大衣,围得严严实实,这人熊错把她当成黑熊了。 来人家洞门口,可劲撩吧。 也不知道看上黑熊哪? 看它脑袋圆,看它个子小? 来这趟白毛山可算让林柔大开眼界! 白虎不独居了! 人熊也不冬眠了! 全都乱套了! 但林柔也知道,虽说熊都会冬眠,但那是洞里温暖干燥,又囤了厚膘的前提下。 否则口粮不够,它们还是会中途醒来外出巡猎。 不知道人熊这操作算不算外出溜达觅食,就把人家白虎崽给偷了来。 林柔生怕露馅,她没有跳起来去接白虎崽,而是头向后仰,打个滚用肚皮接住。 那小奶虎用小爪子紧紧抱着林柔,使劲嗅着她的气味,还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舔来舔去。 林柔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小家伙竟然在笑。 看得人心都跟着萌化了。 人熊看她接到小奶虎更兴奋了。 晃动着上肢,就要往前走。 林柔立马紧张了起来,再往前可就是她布置的陷阱了! 那些捕兽夹对小型的动物还管用,对上这么庞大的人熊,那厚厚的皮毛与脂肪根本穿不透。 反而还会把它给惹怒! 就人熊的体型,说它是个坦克都不为过了。 更糟糕的是,捕兽夹上残留了林柔的气味,到时候肯定会穿帮! 林柔沉思,实在不行,就一枪给它爆头! 但她眼睛一转,一个鬼点子就浮现出来。 嘿嘿,不如给白虎、人熊拉波仇恨! 到时候白虎撵着人熊追,自己就方便进入极寒之地寻找百年雪莲了。 打定主意后,林柔快速行动。 她召唤出一把抓钩发射器后,立即扣动扳机。 就从枪筒里发射出去一个抓钩,后面带着一条长长的绳子。 直接勾在了一棵参天古树上。 林柔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揽着小奶虎,直接荡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人熊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嗖的一下,黑熊怎么就不见了? 它用上肢揉了揉眼睛,张大嘴巴,努力朝洞口望了望,黑熊果然不见了! 人熊先是茫然地站在原地,而后开始四处张望。 最终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到了黑熊小小的身影。 它转了个方向,四肢落地,晃动着肥硕的身体,朝着林柔飞奔而去。 林柔一刻都不闲着,她到了树上后,立马将抓钩绳索重新装回枪筒,再次发射,荡到下棵树上。 如果大家看过蜘蛛侠,应该对这个画面很熟悉。 林柔就这样满山遛着人熊跑。 能如此操作,还得是她前世有荒野求生的经历,了解各种动物的习性。 人熊在求偶阶段,靠得就是超强的耐心与毅力! 此刻,人熊跑了半个上坡,累得吐舌头。 但它锲而不舍。 还时不时站立起来,捶一锤自己的胸,向黑熊展示自己的男友力。 第157章 就这样一人遛一熊,直接给它干到了极寒之地的边界处。 接下来,林柔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邪笑。 她脱下熊皮大衣,将小奶虎包裹住,三百六十旋转,一个抛物线,给它们都扔到了极寒之地的里面。 当熊皮大衣落地,发出响声后。 小奶虎用小鼻子顶开熊皮大衣,从里面挣扎了出来,还发出“嗷呜,嗷呜”的小奶音。 它出来那刻,人熊也刚好“呼哧呼哧”地追上来。 人熊只顾着追着黑熊跑,都忽略了自己刚从这偷出一只小奶虎。 它懵懵地看着熊皮大衣,怎么也想不通,黑熊怎么只剩下皮了。 心里想着一定是白虎在报复它! 竟把自己的心上人给剥了皮! 而此时,白虎群也听着声音跑了过来。 它们全都面目可憎地盯着人熊,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想要把这个“偷虎贼”给撕碎! 据林柔观察,这个白虎群只有这么一只小奶虎,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虎王不育不孕? 拥有这么多后宫,怎么才生了这么一个小崽子? 看到这么多白虎,人熊也有些发怵。 虽然它在体型上占很大优势,一熊掌可以拍飞一只老虎,但架不住车轮战啊! 而且白虎也不是盖的,它体型稍小,胜在行动迅捷,弹跳力惊人,快如闪电! 双方单独打照面,肯定不会轻易开战。 但现在可不一样! 一个是夺子之仇! 一个是夺爱之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白虎王“嗷呜”一声,发号施令,后宫团跟它一起围攻人熊。 人熊也咆哮了一声,用后肢站立,甩开膀子,开拍! 白虎以惊人的弹跳力,一跃而起,瞄准人熊的脖子。 它们似乎也知道咬别的地方,只有一嘴毛。 人熊则用锋利的熊爪把它们抓下来,白虎身上顿时血肉飞溅! 双方斗得是不可开交。 林柔在远处的树上,看的是津津有味。 确认它们无暇顾及自己时,她继续召唤出了无人机,前往极寒之地的深处搜寻百年雪莲。 半山腰上没有,就再往高处飞。 找了那么久还是没有头绪。 林柔都忍不住怀疑,莫非百年雪莲真的只是传说中的药材? 根本不存在? 不,她绝不能放弃! 还有山巅处没有搜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滴滴滴”,无人机传回的影像中,响起了提示音。 画面定格在一簇洁白如雪,花瓣狭长,宛如冰雪雕刻而成的雪莲上! 它美得令人窒息! 林柔简直叹为观止,百年雪莲终于还是被她给找到了! 当她聚精会神欣赏时,竟然不知,危险已经临近! “咚咚咚!” 地面为之一震。 将林柔的思绪打断,她定睛一看:尼玛! 人熊终究是寡不敌众,开始战略性撤退。 可它撤退的方向,正是林柔所在的方向! 林柔藏在树上,暗吞了口口水,心里默念着: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你们就这样从我身边跑过去吧。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召唤出自己的老伙计——M82狙击步枪,举枪瞄准。 谁要是敢上来,就送它去见阎王! 人熊在前面跑,白虎群在后面追。 边跑边掐架! 拼的是你死我活! 突然之间,人熊的耳朵动了动,举起上肢,来了个急刹车。 白虎群直接撞了上去,又被弹了回来。 估计在想,怎么暂停了? 怎么就中场休息了? 顺着人熊的眼神看过去,白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158章 迎面而来的,竟是一群呲着獠牙的大野猪。 好家伙,浩浩荡荡! 起码得有二三十头! 它们盯着人熊、白虎,露出贪婪的目光。 这是想等着吃席? 还是想瓜分领地? 一猪二熊三虎,竟然出现在同一个画面! 异常的诡异! 三方相互盯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树上的林柔也不敢轻举妄动。 “嗷呜,嗷呜!” 偏巧这个时候,小奶虎闭着眼,用鼻子嗅啊嗅,蹒跚到了树下。 它抬起头,又“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 这下,野猪、人熊、白虎全都仰起了头。 林柔彻底暴露! 本来是白毛山内斗的问题,现在一下子上升到了外族入侵! 林柔作为人类,又是猎户,更是野兽的“眼中钉”! 三方对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全都走到了树下,死盯着林柔! 可林柔只想快些脱身,去摘雪莲。 山巅那么高,爬上去也得花费不少气力,可不能在这个地方纠缠。 若再丢一个自杀式无人机,距离这么近,自己也被炸成碎片。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虎准备爬树,人熊、野猪准备撞树时,林柔当即拿出了华昭给她的春药。 打开纸包,“呼”一吹,药粉瞬间在空中飘散。 林柔立马捂住口鼻,半蹲一跃,继而向前翻滚。 在落地时,已经来到了猛兽外围。 等她向后跳跃,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后,才仔细观察猛兽的状态。 它们全都跟喝了假酒似的,飘飘欲仙,醉生梦死。 人熊看着白虎王左拥右抱,羡慕得流哈喇子,最后只能找了个树干来回蹭。 野猪群也无一幸免,全都眼神迷离,谁都不想在下边。 那场面,简直就是大乱炖! 林柔捡起地上的熊皮大衣,穿上后,放心地向极寒之地的顶峰爬去。 除了身后背着的皮箭袋、箭簇,别在腰间的砍刀,还有揣在怀里的一点干粮,林柔的其他装备都还在冰排上。 全都放在了黑熊洞里。 这里的山势陡峭,虽说雪停了,但上面覆盖了新下的积雪,增加了攀登的难度。 林柔没有登山杖,只好拿出箭矢来充当。 她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地向上爬。 所幸无人机探测出了最佳路线,减少了试错成本。 遇到了特别陡峭的地方,林柔就拿下砍刀,在雪地里砍出来一个小坑,方便她下脚。 爬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半山腰。 还好,她有熊皮大衣御寒,要不然非得冻傻了。 可就算这样,她的眉毛上都凝着霜花。 她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气,怕鼻子上冻冰碴子。 那感觉太酸爽了! 比喷了辣椒面还难受。 林柔好不容易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她摸出怀里的油纸,里面包着钱桂花为她烙得大饼。 因为饼里加了盐,倒不会冻成冰坨。 可这么冷的地方,咬是咬不动了,只能含在嘴里一点点焖。 直到饼软一点,才能啃下来一点。 但爬山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林柔咬着牙也要多吃一些。 她就着雪水,又嚼了几口肉干。 但一想到摘下百年雪莲,林青山的腿疾就有望痊愈。 林柔又来了动力。 她把剩下的大饼跟肉干包好后,重新揣在了怀里。 又继续向山顶爬去。 她爬的越高,感觉空气越稀薄,呼吸越困难,脑袋也有些眩晕。 这是出现了高原反应。 她知道再走下去,身体的状态况会越来越差。 第159章 这个时候就需要取舍了。 她是收回用来指路的无人机,还是从防务室里召唤出氧气面罩? 难怪猎户们对极寒之地充满了恐惧! 若是没有外挂傍身,林柔就是有九条命,也走不出这个诡异的地方。 林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努力记着向上攀登的路线。 作为一代兵王,林柔的记忆力那可是一流的,但在缺氧的情况下,她还是越来越觉得昏沉。 背下路线后,林柔收回了无人机。 召唤出来了一个氧气面罩。 呼~吸~ 呼~吸~ 几个呼吸之后,林柔高原反应的症状快速得到了缓解。 她立马修整了下,继续向上爬。 此时一片寂静,只剩下林柔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最终再两个时辰之后,林柔终于抵达了极寒之地的顶峰。 眼前的景象带给林柔巨大的震撼,可内心却是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寒风凛冽,但放眼望去宽阔无垠的雪原,洁白无瑕,庄严肃穆。 而征服了这个禁地之后,林柔仿佛置身于一个远离尘嚣的纯净世界。 感叹之余,林柔按照脑中的路线去寻百年雪莲。 那雪莲长在巅峰的缝隙里,生命力顽强而又韧性。 这一簇共有七株。 林柔拿出箭矢,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掘。 如此圣神而又有奇效的药材,是大自然给予的珍宝。 孕育一株,甚至要百年以上。 所以她并不打算全部挖完。 竭泽而渔、杀鸡取卵,都不利于人与社会可持续发展。 林柔沿着百年雪莲的根须挖掘,最后挖了三株。 她怕雪莲枯萎,根须上还带着这里的土壤。 然后她把箭簇全部倒了出来,将雪莲放进了皮箭袋中。 当然,箭簇是她的武器,一个战士不会轻易丢下自己的武器的。 而是解下束发的头绳,把箭扎了起来,挂在腰间。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林柔花了好长时间才从顶峰下来。 不幸的是:猛兽们全都清醒了! 林柔没想到春药的药效这么快就失效了? 还以为它们醉生梦死到天明呢! 现在玩砸了吧? 仇恨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林柔举起小手手:“你们讲不讲道理?明明刚才那么快活!提了裤子翻脸不认人是吧! 再上前,我可就不客气了!” 可猛兽们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它们被一个人类耍得团团转! 怒火中烧。 全都呲着牙,凶神恶煞。 但看到它们打着晃的四肢,林柔噗嗤笑出了声。 果然纵欲过度,猛虎也变软脚虾。 她已经摘到了百年雪莲,也就没啥好顾忌的了。 心里想着正好用它们练练身手。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原主的底子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距离林柔的巅峰还有段差距。 她是天生的高手,遇强则更强。 人熊摇摇晃晃站了出来,它对着林柔一阵咆哮。 林柔散着的头发都被声波吹得飞舞。 紧接着人熊对着林柔就是一巴掌,锋利的爪子削断了她飞扬的头发。 还好林柔快速向后移动,避免了用脸迎敌。 躲过了熊爪后,林柔来了一个滑铲从人熊的下肢钻过去。 拿起砍刀朝着它的后腿弯砍去。 “嗡” 一顿操作猛如虎,半分伤害是没输出。 人熊的皮毛果然是厚! 看来还是得攻击它的口眼、眼、鼻,这些相对薄弱的地方才行。 第160章 人熊愤怒转身,四肢着地,对着林柔撞了过去。 林柔也不是吃素的,她事先预判了人熊的动作,加速向着古树冲过去,踩着树干来了一个华丽的后空翻。 正好骑在人熊的大脑袋上。 她攥紧拳头,对着人熊的鼻子疯狂输出。 人熊的鼻子都被打扁了,痛得直流眼泪。 它先是发疯般甩着头,想把林柔给甩掉。 可林柔紧紧抓着它的耳朵,双腿用力绞着它的脖子,稳如磐石。 紧接着,人熊开始挥动着熊掌,要把林柔给抓下来。 它的熊掌几乎有林柔半个肩膀那么宽,熊爪尖锐得好似钢刀,被它一拍,脊柱骨也得被打断了。 林柔踩着它的头,凌空一跃,然后单膝跪地,起到缓冲作用。 顺势也与人熊拉开了距离。 林柔随风甩开挡住眼前的头发,弯弓搭箭无缝斜街。 “嗖!” “嗖!” 两箭连发。 随后,人熊的两道血泪而下! 两支箭深深地插入它的眼睛。 这下它真的变成了熊瞎子! 黑熊、狗熊、棕熊等熊科动物之所以被叫熊瞎子,主要源于它们的视力相对较弱,眼睛又小,尤其是光线昏暗或者在夜间,它们的视觉能力就变得差很多。 还有就是黑熊,它的眼睛相对小,又与皮毛颜色相近,更不易分辨。 但它们在其他感官方面,却非常灵敏。 比如它们的嗅觉强大,可以分辨半里以外的气味;而且它们的听力也很敏锐。 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招惹人熊! 更不要招惹怒气冲天的人熊! 此刻,人熊捂着眼睛嗷嗷惨叫,怒不可遏! 那吼叫声,震得大地都为之一颤。 惊呆了其他猛兽! 在它们眼里,林柔就是渺小的尘埃。 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就是这样渺小的人类,把人熊这样的大块头欺负成啥死样了! 鼻子塌了! 一对熊眼也瞎了! 还把它气得不断狂吼。 猛兽们被震慑到了,不由地向后退去。 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没用轻易扑上去。 要不然被暴揍的就是自己了! 瞎眼的人熊彻底被激怒了,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开始无差别攻击。 逮到什么咬什么,不少野猪也跟着遭了殃。 惨叫声顿时响彻天际! 野猪群也不是那么好惹的,看到同伴被咬,开始反扑。 全都龇牙獠牙,开始群殴人熊。 它们找准时机,对着人熊的肚子猛冲过去。 锋利的獠牙,直接穿透了人熊的肚子。 汩汩鲜血流了出来。 而人熊的暴脾气也上来了,一巴掌拍飞一个! 熊爪直接拍掉野猪半张脸。 血肉飞溅! 这场由林柔引起的大战,她现在跟没事人似的,爬上一处绝佳的观赏区。 坐在树干上,吃着肉干,晃动着双腿,看得是津津有味。 松弛感拉满! 本来她一人上山,轻装上阵,只想快点找到百年雪莲,速战速决。 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大场面。 如此也好,人熊与野猪大战,她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她看得正入神,突然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靠近。 林柔一转头,好家伙,一只大号银渐层,正忽闪着蓝宝石的眼睛,审视着她。 这白虎王啥时候爬上树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是,这大哥刚刚不还肾虚吗? 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体力? 还真是好腰! 也难怪世人都对虎鞭垂涎三尺! 可谓是一鞭难求! 林柔举着肉干:“大猫猫,乖乖的,请你吃肉好不好?” 白虎王才不吃林柔这套,“嗷呜”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林柔咬了过来。 林柔绕着树枝,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体,跳到了地面。 白虎王也从树干上窜了下去,对林柔穷追不舍。 它的后宫团们,也纷纷加入了这次围猎。 没多大一会儿,它们就将林柔团团围住。 只不过,后宫团们可没有白虎王的精气神。 每一只看上去都蔫蔫的,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 看来药劲儿还没有消退。 可它们再蔫,也是老虎,其战斗力不容小觑。 与人熊纠缠了半天,林柔的体力稍有下降,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了。 林柔收起砍刀,手上立马出现了一把冲锋枪。 这个与她常用的M82狙击步枪不同。 M82是一种专门设计用于远距离射击的大口径狙击步枪,精准度很高,具有强大的穿透力和破坏力,适合远距离伏击。 而冲锋枪,更适合近距离作战,它具有较高的射速,火力猛且持续性强。 林柔将枪托紧贴肩部,采用低姿射击准备。 白虎王跟它的后宫团们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林柔手上的新鲜玩意。 心里想着,她干嘛拿根棍儿? 对他们来说,那玩意可没用! 至此,它们还不知道冲锋枪的威力有多大! 第161章 白虎王“嗷呜”了的一声,后宫团里就蹦跶出来一只白虎身先士卒。 这只白虎凭借强大的后肢力量,向林柔迅猛扑击。 它奋起一跃,眼看就要咬上林柔的脖子。 就林柔那小身板,要是挨上,脖子都得让它咬断。 但林柔气定神闲, 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白虎的巨口獠牙停下来了,距离林柔不过一拳距离! 浓郁的血腥味儿,迅速向四周散开。 随后咚的一声,白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它的脑袋上冒着青烟,暗红的血液、白嫩的脑花,一股脑流了出来。 白虎只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白虎王惊呆了! 后宫团惊呆了! 就连互殴的人熊和野猪群,也都暂停,纷纷默哀! 这什么情况? 一个人类,竟然打死了白虎? 老虎可是被称为“山兽之君”,是百兽之首! 竟被一个人类,拿着根棍儿给打死了? 白虎王目呲尽裂,露出尖锐的牙齿,伴随而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听的人毛骨悚然。 在血脉的压制下,野猪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它们丢下几头受伤的同伴,各自逃命去了! 到底是虎王,它没有因为林柔强大的武器就退缩,而是发号施令,让所有白虎一起扑击! 林柔也认真了起来,瞄准白虎王准备射击。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 那只黏人的小奶虎,又蹒跚着脚步,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它面向林柔,挡在了林柔与虎群之间。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小奶虎突然睁开了双眼,它的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璀璨万分。 而眼睛里只有林柔一个的身影! 对着林柔“嗷呜嗷呜”地叫着。 小奶音比猫叫大不了多少,听的人母爱泛滥。 林柔恍然大悟,这个小奶虎不会是把自己当成虎妈了吧? 它横在中间,是不想自己杀了虎爸? 合着是来劝架的? 小奶虎不遗余力地叫着,真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 直到它把嗓子都叫哑了,白虎王才回应了一声。 紧接着林柔就看到,后宫团们全都回到了白虎王的身边。 其中还有一只白虎走着猫步上前,用舌头舔了舔小奶虎的毛发,便依依不舍地走开了。 就在林柔的错愕中,白虎王带领着自己的后宫团重新回到了极寒之地,向着深处走去。 林柔眨了眨眼:不是,大哥,你家虎崽还在这呢! 怎么就走了? 你们虎群里可就这么一个单传,说不要就不要了? 林柔欲哭无泪,这小奶虎是讹上自己了吗? 再说了,她也没当后妈的经验啊! 可小奶虎似乎很开心,撒着欢滚到了林柔的脚下。 它满身白色的绒毛,眼睛异常美丽。 林柔观察了下,它的额上还没有花纹出来。 实在不行,当个猫养? 人熊也懵了! 怎么白虎群就撤退了? 野猪也退出了群聊? 合着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那不行啊,老子心里不平衡啊! 它听着小奶虎的声音辨别方向,想要报复这一切的根源。 自己悲催的人生,就是从偷抓了这只小奶虎开始。 人熊晃动着身体,使出浑身力气,张着大嘴朝着小奶虎扑过去。 林柔见状,来了一个猴子捞月,将小奶虎揽在了怀里。 人熊来了一个口啃泥。 只不过这冰天雪地的,满嘴冰碴子,扎的他鲜血直流。 第162章 还有插入它眼窝的那两支箭,跟地上一戳,又扎进去几寸! 疼得它满地打滚! 旁边的枯树,都被它的熊掌给拍断了。 林柔也不由得感慨,好可怕的战斗力! 但也到此为止了。 林柔手拿冲锋枪,连续扣动扳机。 子弹正中它的眉心! 直接爆头! 人熊蹬了蹬腿,彻底凉凉了。 林柔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战利品”,这波赢麻了! 一只白虎,一头人熊,还有三头大野猪! 谁能想到一猪二熊三老虎,都让她给猎到了! 可问题是,她一个人该怎么把这些猎物带回去啊! 就她目前的身体素质来说,负重七八十斤翻山越岭已经是极限了。 就算有冰排来装猎物,顶天也就一百五十斤左右。 可眼前这些猎物,全是大块头。 体型看上去最小的白虎,起码也得有三百斤。 更别说肥硕的野猪,还有庞大的人熊了! 林柔想了想,索性先把猎物解剖了,将价值最高的部位带走。 精肉、骨头还有皮毛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着再雇人来搬回去。 说干就干! 林柔拿下别在腰间的砍刀,开始收拾起来。 先从体型最小的白虎开始,她还贴心地把小奶虎抱远了些。 当她翻过白虎,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这……这只居然是公的! 所以……它不在后宫团之列? 还是说,它跟白虎王才是真爱? 收起八卦的心,林柔“咔嚓咔嚓”,让它变成了太监。 然后把虎鞭妥善放好。 白虎的内脏,林柔也全都掏了出来,这些都是很值钱的。 好在天寒地冻,这些内脏用不了多久就能冻实,不会变质腐烂。 接下来是大野猪。 野猪的獠牙、头骨、鬃毛也很值钱,但价值最高的当属野猪肚。 林柔用砍刀划破野猪的肚皮,也把内脏揪了出来。 值钱的留下,不值钱的下水留着给小奶虎吃。 毕竟让它食用同类的事,林柔做不出来。 人熊最值钱的部位当属人熊胆,那可比黑熊的还要珍贵。 林柔掏出来一看,我去! 竟然有她脑袋那么大! 绝对要发啊! 同样她还是把不值钱的下水,留给了小奶虎。 估计是小奶虎饿了,还喝了不少野猪血。 当然,一同处理的,还有冲锋枪射出的子弹,林柔找到弹壳,收了起来。 还把子弹打穿的孔破坏掉了,伪装成被箭射的。 等着她把猎物全部分解完、处理好,天已经黑透了。 当下是带不走了,只能找个地藏起来。 她也只能盼着虎群不要杀个回马枪,要不然全都得喂了老虎。 拖着疲惫的身体,林柔将值钱的东西拿上,小奶虎扒着她的裤腿爬到了她的怀里。 别说,这毛茸茸的一团,怪暖和的。 就这样,林柔带着小奶虎,又回到了曾住过的山洞。 她钻进兽皮保暖袋闷头就睡。 一连睡了两天。 眼看着就要错过与千里车坊赵掌柜的五天之约! 高强度作业下,林柔的身体用到了极限。 她倒头就睡,昏昏沉沉,但周围发生了什么,却全都知道。 有种想醒,却醒不来的状态。 直到身体的疲惫消散,她才彻底清醒。 小奶虎看到她醒来,也从兽皮保温袋里探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 然后在林柔的脸上蹭来蹭去,亲昵无间。 林柔又给它拿了些猎物的肠肠肚肚吃。 自己则出去找了些微潮的枯树枝,错落着搭起来,用火折子生火。 第163章 下过雪的山上,湿气更大,生火并不容易。 林柔只得用了些助燃的武器。 生好火后,她找了块凹型的石头,里面捧了一把白雪,等着雪融化,水渐渐热了起来。 林柔从怀里拿出干粮,掰成小块后放到水里去煮,直到干粮变成糊糊。 说不上有多好吃,但起码是口热乎的。 这胃里暖了,身上的寒也就散了大半。 填了个肚子之后,林柔才想起自己睡过了时辰! 艾玛! 今天就是五天之约了! 再不下山,赵掌柜就会往家里送骡车了! “你要是不回来,爹娘也不独活!” 林青山的话回荡在林柔耳边。 她必须赶紧赶回去。 林柔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拉着冰排就向山下走去。 千里车坊。 赵掌柜干什么事都心不在焉,他心里还惦记着林柔。 “林姑娘怎么还不回来?眼看着就到了五日之约,不会被什么事耽搁了吧?” 其他看客可就没有赵掌柜说的那么委婉了。 “这么多天杳无音讯,依我看,八成是回不来喽!” “当时就劝她不要上山,可人家不听呀!这下好了吧,有去无回!” 有些年长的猎户,直接教育起后辈:“这人啊,贵有自知之明!这啥天气?冒雪进山,就是作死!” “哼!那也是她活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把自己都给作没了!” 也有些人听不下去了:“这个节骨眼上,都少说两句!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 “就是!哪有这样落井下石的?怎么不当着人家面说去?就知道背后嚼舌根!” 有人反驳:“都是来看热闹的,别装什么大尾巴狼!” 另一方直接拍桌子:“怎么说话呢?我们留下来只是好奇小箭仙这次猎了什么,也好开开眼界!可没有你们那龌鹾心思!” 千里车坊里顿时吵得不可开交。 听得赵掌柜脑袋都要炸了,他提高音量:“诸位,诸位!大家都静静!有道是和气生财,诸位这般,赵某还怎么做生意呢?” 其实赵掌柜只是为了调和,总不好双方在他铺子里打起来吧。 到时候损坏了桌椅板凳又该怎么算? 大雪封山,对他们马坊来说可是淡季。 若是再砸了东西,对赵掌柜来说,那就是真的雪上加霜。 众人渐渐住了声,横竖都是最后一天了,再等等立见分晓。 店伙计看赵掌柜发火,也不好来问林柔的骡车该怎么处理? 再这停了几日,饲料吃了不少。 这账找谁算?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金乌西坠。 最后一天即将过完。 赵掌柜心里直打鼓,今日要不要把骡车送回天九村? 可送回去又该怎么说? 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眼看着就要过年。 这阖家欢乐的日子里,可让人怎么接受? 看客们也不吵了,都这个时辰,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人还是胜不了天啊! 更别想逆天而行! 车坊里的氛围低沉,叹息声此起彼伏。 与其可怜林柔,不如说是可怜猎户这个行当。 充满了太多危险性! 说不准哪次就有无去回。 说到底,还是得怨这个世道! 自然灾害、物价上涨,百姓民不聊生,但凡有口吃的,也不会冒险进山博一线生机。 每年死得猎户还少吗? 有被猛兽攻击的,有失足掉下悬崖的,有分配不均打起来的,还有饿死冻死的…… 一时间死气沉沉。 还是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这个氛围。 前几日下雪,开门太冷了,赵掌柜就让店伙计给关上。 第164章 现在响起了叩门声,大家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赵掌柜使了一个眼色,店伙计就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开,寒风就灌了进来,连同飘扬的长发。 “啊,鬼啊!”店伙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其他人也被吓了个半死,天已经擦黑,可不兴开玩笑。 不会是林柔的魂魄回来索命吧。 早知道就不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林柔甩了甩头发,露出自己的本面目:“小二哥没事吧?还请告知掌柜的一声,我回来了!” 众人呼啦一声,全都从长凳上弹了起来,投过来不可置信的目光。 “小箭仙……回来了?” “穿着熊皮大衣的除了她,还有谁?” “在白毛山走了五天,竟然还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崇拜林柔的猎户,眼睛里瞬间有了光:“看看,看看!我就说她一定能活着回来!” “太好了!总算咱们没有白等!” 也有些猎户上下打量林柔,她的身后除了那个冰排,并没有见什么猎物。 立马嗤之以鼻:“切,空着手回来算什么能耐?谁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整了一个进山的噱头!”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谁规定上山就必须满载而归了,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是万幸!” 赵掌柜开始怼人:“马上就到了过年,嘴上还是积点德,盼着人点好吧!哪有这么幸灾乐祸的!” 而林柔接下来的话,让那些猎户瞬间打脸! “赵掌柜的,有劳你替我照看大青骡子了,还辛苦结算下租子,我稍后付给你。 除此之外,还辛苦明日再为我备两辆马车!” 赵掌柜疑惑地问:“林姑娘,你还要上山……” 林柔摇了摇头:“不是,赵掌柜是这样,我今天有事必须先去趟县城,只能明日再回来上白毛山取回猎物了! 可东西太多,我实在是搬不动,只能找了人手再过来!” 众人心里全都在掂量这句话,东西太多,搬不动? 听听这叫人话吗?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心中也更加好奇,她到底猎到了什么? 有人猜测,林柔不会又猎了头黑熊吧? 上次她也是如此,人先回来,过了几天又再去取回的黑熊! 可又都摇了摇头,一个猎户能碰到黑熊的概率能有多大? 那比天上掉馅饼的几率还小! 哪能回回都遇上? 他们是抓耳挠腮,好奇心到达了顶峰。 “林姑娘,还找什么人手呀?咱们这么多人,帮你往回搬就是了!” “你一个姑娘家,怪不容易的,身为同行,能帮一把是一把!” 有人小声嘀咕:“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也不是谁刚才还说了那么多咒人的话!” 那人讪讪地说:“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林柔想了想,要是能从这找到人手,也省了她不少时间:“大家放心,我是不会让大家白出力的! 不管是上山还是搬猎物,都是体力活,就按码头扛大包的最高规格算,出一趟活儿二百文!” 虽然这个钱,比不上猎户卖白毛山上的野味多。 但是他们扎堆在白毛山下,好几日也不见得能打到一只野鸡。 如今刚下过大雪,山上的猎物更不会在山下溜达。 出一趟活儿二百文,已经不少了! 总比空把手回去好得多! 猎户们全都跃跃欲试。 “姑娘,你看我行吗?咱旁的没有,就是力气大!” “还有我!前几个山头,我也算进去过,路况相对熟悉些!” 有个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从人群中走出去,问到了点子上:“我说姑娘,你那猎物放哪了?需不需要提前准备准备?” 第165章 “极寒之地边界。”林柔平静地说。 千里车坊里先是寂静一片,而后就沸腾了起来! 人声宛如浪潮,一浪赛过一浪。 “什么?你去了极寒之地?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禁地!” “这个地方邪性的很!听说那里还有‘山君’镇守,谁要是惹怒了它,就会被撕成碎片!” “哎呀,那个地方去不得!会降灾的!” “虽然这年景不好,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不去了!” “不去了!不去了!那地方,别说是二百文,就是我给二两银子,我也不去!” “就是!别到时候有命挣没命花!姑娘,还是另寻他人吧。” 众人一反刚才积极的态度,纷纷向后退去。 不少人嚷嚷着着散了吧散了吧,为了凑热闹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收拾下东西,也该回去了。 林柔也不强求,买卖本来也是你情我愿的事。 既然这的猎户不愿陪她上山,就等回了村子再问问。 她没有想到,大家对极寒之地讳莫如深。 也盘算着再加点价试试。 林柔跟赵掌柜结算完这几日帮她照看骡车的费用,便把冰排上的东西,全都搬上了骡车。 那些价值不菲的物件,全被林柔包了起来,别人自然不知。 老话说得好,财不外露。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会不会被有心人给盯上。 林柔快马加鞭,赶到永平县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她直奔来福客栈。 夜晚来投店的人比较少,来福客栈的店小二拄着胳膊打瞌睡。 林柔叩了半天门,店小二才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店小二揉了揉眼睛:“客官是想住店,还是打牙祭?” 一抬头,也是吓了一激灵,反手就要把门关上。 还好林柔提前用膝盖顶住了门,她将熊皮大衣的兜帽拿下,露出自己清水芙蓉般的脸:“小二哥,别怕!我是来找人的!” 店小二看清了林柔的样子,将她让了进来。 随后,投来羡慕的目光,这姑娘穿得可是整张的熊皮大衣! 放眼整个永平县,都没有这样绝佳的皮子! 真是开了眼了。 能穿的起熊皮大衣的,肯定是富贵人家,小二的态度大转弯。 “姑娘,你找谁?小的带你上去?” “我找的人就在楼上,不劳烦小二哥了!”林柔径直上了二楼。 天字号甲等上房里烛火摇曳。 华昭手捧着医书,认真地看着。 那是他淘来的古籍,上面记录了不少巫术。 只是记录的文字就跟鬼画符似的,一般人根本看不懂,而他却看的津津有味。 作为华神医第六十六嫡孙,他是家族中天赋最高的少年天才。 在连碗都端不稳的年纪,下针却准确无疑。 药王谷的人都开玩笑,华昭这小子,出生十七年,从医十七栽!打娘胎里就在背医理! 而且他善钻研,就像这本古籍,在他眼里医巫不分家,可以从中受益匪浅。 华秋实拔了拔烛芯,忍不住调侃他:“公子,好好的椅子不坐,干嘛倚着门罚站?” “你懂什么?站着看,精力更集中,效果更好!” 华秋实哦了一声:“怎么之前公子却从未如此?又是公子新发现的?” 华昭合上书,点了点头:“对!从医者的角度,人在站立时,身体处于活跃状态,头清目明,确实可以提高看书的效率。” 华秋实抿着嘴笑了笑:“好好好!公子说得极对!” 玩笑归玩笑,二人还是不由得看向了门口。 毕竟好几日了,林柔还没有回来。 他们的心中也好似悬了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华昭一改往日的阳光,眉宇间笼罩了一层阴霾,问道:“秋实,咱们是不是做错了? 医者仁心,本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可这次,却胁迫他人为咱们卖命!” “公子别这样想,本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公子不必有心理负担。 再说了,咱们这是以大局为重,若是救了那人,他一人抵一军!大良国还指着他安定边界。” 华昭叹息了一声:“那姑娘回来还好,若是回不来……我心有愧……” 华秋实安慰道:“公子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吗?不管林姑娘能不能回来,你都会为她父亲治疗,也算是两不相欠。” 华昭继续倚在门上,喃喃自语:“两不相欠吗?终是我引她入局,若是她能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 对林柔的愧疚填满了他的心。 正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响起。 华昭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门,林柔的手刚举到半空,正好落在他的胸膛上。 林柔绸缎般的秀发散落在她的脸上,恰如其分地衬托她精致的脸庞。 华昭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柔,嘴角疯狂上扬:“林姑娘回来了,可有受伤?我这有大良国内最好的金疮药。” 林柔点头:“嗯!回来了!” 说罢,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华昭心里暗爽,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姑娘是邀在下,一起私奔吗?” 第166章 “啥?”林柔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这个登徒子又在说什么胡话? 也不知道他哄骗了多少小姑娘! 她只是想早点带华昭回去为她爹治疗,一时间忘了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 立马松开了华昭的手。 可只她松开,有个卵用。 华昭的手攥得紧紧的,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此时华秋实已经追了出来,对着林柔大喊一声:“放开我家公子!枉费我家公子提心吊胆好几日,你还有没有良心! 就算没有找到百年雪莲,也不用抓我家公子去看诊吧?” “我,抓你家公子?”林柔抬起手,张开五指给华秋实展示,让他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谁抓着谁? 华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在林柔的手上,赶紧缩回。 尴尬一笑:“秋实,不得无礼!林姑娘是请咱们去她家!” 华秋实眼睛一亮:“公子是说,林姑娘已经摘到天山雪莲了?” 他转向林柔:“真的吗?林姑娘?你摘到雪莲了?快拿出来看看?” 林柔瞧着怎么华秋实比华昭还要兴奋? 她摇了摇头:“客栈鱼龙混杂,这么珍贵的药材不适合在这拿出来! 再一个,百年雪莲长在圣神的雪域之巅,我怕世间的浊气,污染了它的药效!” 林柔当然不会现在交出来,万一他们拿到雪莲不履行承诺怎么办? 只有把雪莲拿到手里,才有掣肘他们的筹码。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还是林姑娘考虑周全!”华昭赞同的点点头,“那就等我为令尊治疗后,再交给我吧!”华昭这么说,也是为了让林柔放心。 可华秋实还是不依不饶:“姑娘是不愿拿出来,还是根本就没有?你不给我们看,又怎么证明你去过极寒之地?再说了,这大晚上的怎么看诊?” 林柔解释:“谁说是晚上了,走着走着天就亮了!” 她刚说罢话,熊皮大衣就开始蠕动。 随后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林柔胸前钻了出来,它通体雪白,不染一丝纤尘,最令人着迷的是那双藏有星辰的眼睛。 旁人或许分辨不出来,可华昭一眼就认了出来,吃惊地问:“这是极寒之地的山君白虎? 要知道别的山里,老虎的毛色多为浅黄色或者棕黄色,只有白毛山极寒之地里的虎是白色! 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林姑娘,我信你,我这就跟你回去!” 华秋实也被这只小奶虎震撼到了,对林柔的话深信不疑。 也就收起怀疑,麻利地收拾东西,准备跟公子一起出发。 林柔让他们主仆二人进了车厢,自己来驾车。 她刚坐好,就觉得有人在拽她的头发,正要转头。 “别动!头发马上就扎好了!” 华昭用手轻轻拢着头发,为林柔束发。 待头发拢得平整后,他拿出一条淡蓝色,上面有着卷云纹的发带。 他一圈一圈地绑着,细腻又认真。 给林柔扎好后,又笑着赶她回车厢:“林姑娘,你进车厢歇着,我来赶车!你在车厢里指挥就好。” 华秋实哪能让公子驾车,有眼力劲地接过鞭子,坐在了车厢外。 在林柔的指挥下,从黑夜走到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他们三人终于拐进了天九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没几户人家有炊烟升起。 大冷的天,又没什么活干,村子里的人基本都会睡懒觉。 起得晚、睡得早,就是为了省点粮食。 所以冬季,家家户户一般只吃两顿饭。 第167章 林柔掀开车帘,一阵袅袅炊烟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回家的方向。 明明才离开几日,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回家的心更加迫切。 她拍了拍大青骡子的屁股,加快了速度。 小院里。 钱桂花往灶里添着柴,锅里腾腾冒着热气。 天不亮,她就起来做饭了。 身为人母,别得帮不上闺女,但一定要让她吃上一口热乎饭。 还有闺女交给她的配方,这几天经过反复尝试,也差不多了。 可闺女怎么还不回来? 想着想着又要掉眼泪,昨天晚上她就是哭着入睡的。 林青山也没好到哪去,只要闲下来,满脑子就是想闺女。 他已经跟霍虎学了宰狼的手艺,慢是慢了点,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他先是把冻实的狼抬进屋子里,解冻后,剥皮剔骨、开膛破肚。 林柔走得这几天,他已经收拾了院子里小半的狼。 剥下来的狼皮全都挂起来风干,精肉、排骨、狼蝎子、棒骨、下水……全都拆解了出来。 林枫也没有偷懒,努力练习着阿姐教他的本事,为了让手更稳,还经常往手腕上邦沙袋。 蓝以沫看他肯吃苦,又有点子天赋,偶尔也会指点一二。 最近新教了他一点拳法,算是他们男人之间的小秘密。 等着骡车一靠近小院,卧在灶火边的黑狮、琥珀立马竖起了耳朵,随后闪电般窜了出去。 “汪汪汪!” “汪汪汪!” 如今,两只小藏獒已经长大不少,体型差不多跟成年的小土狗差不多大小。 走在村子里,威风凛凛。 听到狗吠,林青山、钱桂花连忙放下手头上的事,双手从衣襟上一抹,就跑了出去。 晨起练功的林枫快速收拳,连呼吸都没有调匀也窜了出去。 就连平日里很少出门走动的蓝以沫,也瞬移到了门前。 林青山、钱挂花打开门看到林柔那刻,眼中含泪,什么都没说,一把将她拉入了怀里。 爷仨紧紧抱在了一起。 林枫张开双臂也抱了上去。 “阿姐!阿姐!”林蓉也一溜烟晃着小屁股跑了出来。 一边跑还一边嚷嚷:“蓉儿的脑袋在想你,蓉儿的心也在想你,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在想!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直接撞在了林青山的屁股上,用力一挤,进到最里面。 也给了林柔一个大大的拥抱。 半晌,钱桂花才说:“进家,吃饭!” 这时,林柔才想起在身后的华昭:“爹、娘,我把华大夫请来了!他是专门为爹来治疗的!” 可当华昭看到蓝以沫那刻,两人当即剑拔弩张! 二话没说,直接开打! 华昭随手丢出一把银针,来了个天女散花! 蓝以沫身法轻盈,轻松躲过,而后用手一夹,把银针全都收了起来。 华昭再次出招,手拿银针,直击蓝以沫的命门。 蓝以沫双手将他的手钳住,用力向外抛了出去。 华昭旋转了几圈,踩着墙壁,游走了回来。 两人见招拆招,打得是精彩绝伦。 林枫看得是目瞪口呆:“阿姐,你怎么给以沫表哥带回来一个仇人?” 林青山、钱桂花到底是护短,他们一边张望一边问:“闺女,咱们要不要去帮帮你以沫表哥?” 林柔倒是一点也不急,拉着林青山、钱桂花进屋:“爹娘,我饿了,快给我盛饭吧。” “可是……他们……” 林柔瞥了一眼:“他们?放心吧,都没有下死招,死不了!没准啊,还是老相识!” 林枫的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了:“阿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68章 林柔努了努嘴,让他们看向华秋实:“若是主子遇到了仇人,随从还不赶紧拼命?你看他那个样子,明显是遇到了老熟人!” 果然,没多一会儿,蓝以沫、华昭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伸出一只手,手掌相对,紧紧掌握,肩膀头还撞了一下。 “哈哈哈!蓝以沫!真是太好了!你小子还活着!我就说你是属猫的,才不会轻易死掉!” 华昭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小院内,听的人心里的阴霾都要散去了。 他揽着蓝以沫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我要是死了,不就砸了你小神医的牌子吗?” 华秋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了过来,他紧紧抱着蓝以沫:“少主,你可让我跟公子好找!可把我给吓死了!” 林柔听了一耳朵,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华秋实跟两人什么关系? 又是少主,又是公子的? 她喊了句:“以沫表哥,华大夫,外面风寒大,还是先进屋吃口热乎的吧!” 言下之意,外面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们三人也跟着进了屋。 正房里放了火盆,加上有暖坑,屋子里比院子里暖和不少。 华秋鼻子一酸,又要掉眼泪,紧着问:“少主,寒潭洞一别,您怎么就跟消失了似的? 就连朱雀、青鸾也一直没有您的消息,真是把我们给急死了!” 完了又问:“少主啥时候让我回去伺候?您是不要我了吗?” 蓝以沫拍了拍他的头:“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掉眼珠子? 没有不要你,咱们是从小长大的情分,跟着华昭你更安全。” 华秋实又看向华昭:“公子,少主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经过刚才的试探,华昭已经了然于胸,微微一笑:“将养的不错!底子好了些,面色也没那么苍白了,看来在林姑娘家备受照顾! 只是……” 华秋实的心骤然一紧:“可是又恶化了?公子不是说以寒攻寒的法子最好?” 华昭摇摇头:“没事了,有我在,都会好起来的!” 华昭已经试出来,蓝以沫与他过招并未动用内力,看来寒潭一战,让他提前破了关,这才留下了后遗症。 有了百年雪莲做药引,再帮他重新打通经脉,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他们三人叙旧,聊得热火朝天,也就知道了为何蓝以沫会成为了林柔的表哥。 林青山一家围着林柔问长问短。 倒是互不干扰。 钱桂花转着圈看闺女,确认没有伤,阿弥陀佛地念叨。 “闺女屋子里暖,娘帮你把熊皮大衣脱了。” 她刚要帮着拿衣服,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衣服里探了出来。 林枫、林蓉立马移不开眼:“好可爱的小猫!” “它好白呀!比雪还要白哩!” “阿姐,它的毛好软,模样也好看!比大狸猫、橘猫都漂亮!” “最好看的是它的眼睛!好纯净啊!” 兄妹两人争着要抱小奶虎,将它团在怀里,亲个不停。 林柔本想拦着,毕竟那是小奶虎,可别伤着弟弟妹妹了。 但看他们三个玩得挺开心。 小奶虎甚至打滚,翻过肚皮给他们摸。 逗的林蓉“咯咯咯”直乐。 也就没说什么。 “咕噜咕噜”,林柔的肚子开始抗议,比小妹的笑声还要响。 她尴尬地笑了笑。 林青山一听,可不能饿着闺女,开始张罗着开饭。 他将华昭邀请到上座:“来者是客,华大夫请上座。” 华昭看了看蓝以沫,又看了看林柔。 发现上座离林柔更近,便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一点不带客气的。 第169章 而蓝以沫以表哥的身份坐在了林柔的另一侧,再旁边是林枫、林蓉。 “那后生也坐啊!”林青山热情邀请。 华秋实愣住了,用手指了指自己:“大叔是说我吗?使不得、使不得,我怎么能跟主子同桌?” “我们乡下人不懂什么规矩,今儿闺女回来了,我太高兴了,若是哪里说的不对,还请见谅!”庄稼人心眼实,没有想那么多。 “秋实,坐吧,咱们客随主便!” 还是华昭发话后,华秋实才坐了下来。 林青山、钱桂花是真高兴,陆陆续续上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鱼块、鲤鱼萝卜汤、清蒸鱼、焖狼肉、凉拌狼肺…… 末了,还上了一道蓝以沫、华昭他们没有吃过的美味狼肉串! 这可是按着闺女给的配方调整过的,先是把狼肉切成块,放入秘方腌制。 腌好后,用签子按照肥瘦相间的顺序把肉串起来,再放到火上去烤。 直到烤得外焦里嫩,滋啦冒油,就可以从火上拿下来。 再撒上一层配制好的佐料,简直就是对人的极致诱惑! 所有人都被这香味给俘获了,客道了几句,便开始大口朵颐。 林柔光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口水就不停翻涌。 吃上一口更是直击灵魂。 “娘,你也太厉害了!复刻出了比我给的配方,更美味的烤串!这手艺不能埋没了!开店都行!” 林枫、林蓉也吃得是满嘴流油:“太好吃了,娘!阿姐说得没错,绝对可以开店了!” “到那时,全镇的人都要排队来尝娘的手艺!” 华昭不吝啬夸奖:“我从没吃过这样的食物!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蓝以沫也点头夸赞。 钱桂花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唰地一下,脸红了起来! 比熟透的樱桃还要艳! “贵客们开玩笑了,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手艺,你们喜欢,就多吃些!” 吃完饭,钱桂花拾掇完,全家人才紧张地围了过来。 林柔替大家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华大夫,什么时候可以为我爹治疗?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她想了想又问:“百年雪莲,对我爹的腿疾有没有奇效?” 华秋实不乐意了,那可是等着救命的药引子,面带愠色:“公子,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小姑娘想反悔! 她把咱们骗来,却要把百年雪莲给她爹用!” “秋实,不得无礼!林姑娘只是救父心切,随口一问。你这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华昭呵斥了一句,随后又耐心解释:“林姑娘,在下并非刻意隐瞒或是想要占为己有,我以医者的身份对天发誓,百年雪莲并不适用于林大叔。 林大叔断骨重接,最需要活血化瘀,消肿止痛,待骨痂开始生长,更应该接骨续筋、强筋壮骨。以虎骨作为药引更为妥帖,它具有滋养骨骼、增强骨骼韧性的奇效。 而百年雪莲与普通的雪莲不同,它生长在雪域之巅,性寒,药效强大,反而会让血脉造成瘀堵,不利于活血化瘀。” 林柔眼前一亮:“华大夫说的是虎骨?白虎骨可以吗?” 华昭机械地看向小奶虎,同情地说:“林姑娘,不行不行,要成年的虎骨才行……” 林柔重重点了点头:“成年的白虎!我在极寒之地打死了一只!但……需要回去取一趟!” 华昭倒吸了一口冷气,诧异地看着林柔。 始终不敢相信,她竟然打死了一只白虎? 虽说林柔也曾猎杀了一头黑熊,可老虎是山兽之君,战斗力比黑熊更甚! 第170章 小姑娘连个皮外伤都没有,就把白虎给灭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会是有什么秘密武器吧?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林青山、钱桂花也是刚从闺女口中听说,她杀死了一只白虎! 吓得心惊肉跳! 闺女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从进门那刻到现在压根就没有提过,她在极寒之地是怎么过的! 这老虎都遇上了,指不定山上还有多少危险呢! 两人心疼得不行,心里像被针扎的一样疼,连同呼吸都异常难受。 站在她身边一刻都不想离开。 蓝以沫也着实吓了一跳,他平静的眼底掀起了波澜。 他厉声说道:“华昭,你之前跟丫头做的交易,我姑且不做追究! 我不管你要百年雪莲给谁做药引,是权倾朝野也好,还是达官显贵也罢! 所幸丫头平安回来了,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华昭一脸懵逼,啥情况? 自己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要不是为了救你这条残命,自己何苦不在药王谷里逍遥自在,陪着你成天玩命? 要不是自己,你那条命还能活到现在? 现在倒埋怨起自己来了! 华昭把袖子一撸,就想上前找蓝以沫好好说道说道! 还是林柔向后拽了拽蓝以沫:“华大夫既是旧相识,就别跟以沫表哥一般见识! 也得亏走这趟,我给他也摘了一朵百年雪莲,辛苦华大夫到时候也给他瞧瞧,看看用不用的上?” 华昭定在了原地,眼睛里流露出惊讶的目光:“也摘了一朵?林姑娘意思是……这雪莲不止一朵?” 蓝以沫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丫头还给自己摘了一朵? 极寒之地是什么地方? 那里还有白虎镇守! 能爬到山巅,实属不易! 这丫头居然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也摘了一朵? 虽然有时候这丫头心眼子比莲藕还要多,可她做的事,似乎一直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身体蔓延。 自己还曾沾沾自喜为丫头考虑了不少,可到头来,仍觉得自己“时有亏欠”。 蓝以沫啊蓝以沫,你到底如何还的清? 华秋实的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传说中的百年雪莲不是百年才得以孕育一株,难道并非一朵? 那,林姑娘摘了几朵?” 林柔歪着头,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华秋实似乎对百年雪莲过于关心。 但想到他们说过百年雪莲事关重大,或许是担心那个背后的人吧。 林柔这个鬼灵精当然不会说实话,自己摘了三朵。 而是玩起了糊弄学:“确实不止一朵,但请放心,我绝不会‘寅吃卯粮’!” “哈哈哈!”华昭的笑声清脆爽朗,他望向蓝以沫:“真是无巧不成书!你想死都难喽!” 这下林柔、蓝以沫全都愣住了。 “你要救的是这个脆皮?” “你竟然用我做交易?” 两人异口同声! “嘿嘿,那也是得了你的真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华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他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蓝以沫的情况有些复杂,今日我先为林大叔治疗!至于虎骨,啥时候林姑娘取回来了,我再引它入药!” “今日?就现在?”林青山日日思夜夜盼,如今听到华昭说马上开始治疗,心里却直打鼓。 林柔神色紧张:“华大夫!有……麻药吗?我爹不会很痛吧?需要我们提前准备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林柔就在想,什么时候基地才能再升级? 医务室里可有最强劲的麻醉药,打一针,拿着刀子开肚皮都没有感觉。 钱桂花紧张地搓着衣角,期待华昭的回答。 林枫、林蓉一左一右贴着林青山,拉着林青山的手,攥的紧紧的。 华昭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家,放心吧!我们华氏一族特制的麻沸散,可以起到麻痹全身的效果。 而我又做了改良,用银管从腰椎穿刺,可以直接麻痹下身直觉,减轻患者的痛苦!” 但他若有所思:“但为了疗效更好,我还是建议减少点剂量,这样便于林大叔与我沟通。 尤其是断骨后,我需要有人跟我配合,用力拽开错位的骨头,再重新复位。 如果效果不好,没准还需要第二次拉拽,如此一来……” 林柔明白他的意思,只有人清醒,才能及时与他反馈治疗情况。 可,还是太遭罪了。 全家沉默不语。 “林大叔,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可以先和桂花婶准备要用的东西,热水、竹板、绷带、绳索、铁锤或者粗木棍……” 这些东西光听着就很疼。 林枫、林蓉被吓得钻进林青山怀里,打起了退堂鼓。 “爹,要不咱们……” 林青山向前一步:“瘸了一段日子,人都矮了半截,还让媳妇孩子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往后我要堂堂正正地站着!再也不让人戳我的脊梁骨! 华大夫,我准备好了,来吧!” 第171章 华昭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正房的环境。 他勾了勾手,让华秋实将他的药箱拿来,从里边拿出了一包药粉。 “里屋被称征为治疗室,待会儿除了患者,还有帮我拉开骨头复位的人,其他人一概不准入内。 在此之前还辛苦桂花婶清扫一下屋子,煮上一大锅醋水,再把这包药粉融进去,洒在地上还有角落。” 说罢,他还从药箱里取出了淡蓝色的布,上面笔走龙蛇几个大字:华氏医馆。 挂在了里屋门框上。 仪式感满满。 紧接着又拿出一套淡蓝色的大褂,穿在了身上,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一改往日跳脱的性子,变得严肃、严谨,还真有些医者的风范。 他跟华秋实在里屋准备,钱桂花、林柔他们也忙得脚不离地。 林枫、林蓉照看着灶火,不断往里面添着柴,大锅热气腾腾,很快水就煮开了。 然后林柔用瓢将水舀进木桶,提进正房备用。 钱桂花从柜子里翻找出棉布,那是准备给孩子们做里衣的。 现在用剪刀剪个小口,双手各拽一头布,“刺啦”一撕,就变成了长长的绷带。 蓝以沫则环顾四周寻找趁手的家伙式。 用铁楸吧?棱角太多,以免形成外伤。 锤子类的,家里又没有。 后来,盯上了林柔带回来的银枪。 它的枪杆圆润,质地厚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关键是,这样的兵器,他跟华昭常见,便于控制力度。 就它了! 等大家把该准备的东西都送进正房,华昭已经将口鼻用淡蓝色的三角巾蒙上,手上带了白手套。 他拿出一个银色的针包,徐徐打开后,一根根各式大小的银针映入大家的眼帘。 短的针也就一寸左右,而最长的比中指到掌根的距离还要长。 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蓉拉着林青山的手:“爹……我害怕……” 华昭看过来,眼睛弯弯的:“小姑娘别怕,一点也不疼……” 林蓉忽闪着大眼睛,似乎再问真的吗? 谁知华昭话锋一转,刮了一下林柔的鼻子:“是啊,反正……我不疼!” 林蓉不知道是被刮疼了,还是被华昭吓到了,眼中噙着泪水,就要滴落下来。 蓝以沫给了华昭额头上一记暴击:“别闹!” 华昭扶额:“哎呦,你这人真不懂幽默!我这是缓解一下沉重的气氛!知道的林大叔是进治疗室,不知道的还以为进的是义庄呢!” “嗷嗤!” 这次是林柔踩了他一脚。 “华大夫,别忘了,先前的约定,我爹的腿要是治不好,我就打折你的腿作伴!” 林青山、钱桂花赶紧说:“华大夫见怪莫怪,闺女也是在开玩笑。” 华昭不恼反笑,他弯下腰盯着林柔的眼睛:“也不错,到时候我就往炕上一瘫,指着你养我。” 林柔白了一眼,差点被他医者的行头给骗了! 嘴里还是这么多浑话。 被这么一闹,正房的氛围倒是没有那么凝重了。 华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大叔,咱们准备开始了! 蓝以沫,待会我会喊你进来,借你的力气一用!” 林柔上前一步:“他……一个脆皮,能行不?要不我来?” “脆皮?是何意?”华昭听了新鲜词,一脸好奇,但又严肃地说,“你还是别进来了,怕你下不去手!” 林柔嘟囔了一句:“三天两头不是头晕就是下不来床,简直就是柔弱不能自理……还不是脆皮……” 华昭抿着嘴笑,心里想着蓝以沫啊蓝以沫,你也有今天,大良国最骁勇善战的战神,竟被小姑娘说柔弱不能自理! 第172章 林姑娘,还真是有趣。 全家依依不舍地送林青山进了“治疗室”,而后全都扒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心里全都祈祷着,希望治疗顺利。 华昭让林青山进了“治疗室”后,让他将下衣褪去。 然后浸了一个白帕子,给林青山从腰到腿全都擦拭了个遍。 那是他潜心研制的独门秘方,可以起到消毒的作用。 紧接着他让林青山躺下来屈膝环抱,使得脊柱到腰椎的骨节更加明显。 他用修长的手指测量了一下骨距后,将银管刺了进去。 刺入的部分是空心的银针,这样就可以把麻沸散推入腰椎,从而起到麻痹的作用。 但为了让林青山保持清醒,所以用量有限,他还是能感受到痛觉。 林青山的嘴里咬着布,银管刺入那刻,他牙关紧闭,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 华昭倒是对他另眼相看,这是怕妻儿担心,咬着牙也不愿喊叫半分? 一会儿,麻沸散就起效了,下肢有些麻麻木木的感觉。 华昭用银针刺穴的方子,测试林青山的忍耐力。 觉得时候差不多后,突然喊了一句:“林姑娘,你怎么进来了?” 林青山一转头,他拿起银枪就是一棒子。 “嗯!”林青山闷吭了一声,待他反应过来时,断骨的痛觉已经传遍他的全身。 疼,不是一般得疼! 那是骨头被砸开,骨渣碾入肉里,带着全身都是颤抖得疼。 他的脸色惨白,嘴里的布上咬出一圈了血印。 可他不敢大喊。 他怕屋外的人比他更早崩溃。 他的腿肉眼可见的肿大了两圈,皮下有渗血的迹象。 华昭的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他用手一摸,骨茬倾斜,最利于骨痂生长。 他大喊了一声:“蓝以沫!” 蓝以沫便冲了进去。 他们一人揽住林青山的后腰,扎稳下盘,头向后仰。 另一人则脚踩炕沿,像拔河那样拽着林青山的小腿向后拉。 两人均使出了最大的力气! 华秋实则死死地压住林青山,避免他乱动。 只见林青山的腿被拉得老长,然后华昭一边摸位置,一边回缩林青山的腿。 就这样一点一点把骨头对了上去。 待他们面色凝重地走出来。 钱桂花冲了上来:“华大夫,孩他爹怎么样?治疗顺利吗?” 里屋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林柔也是担心得不行。 可是两人仍旧面如死灰,只说了一句:“我们,尽力了……” 钱桂花摇了摇头:“我不相信,进屋前人不是还好好的吗?什么叫……尽力了?” 林柔率先推开门,冲了进去。 林枫、林蓉紧随其后。 他们看到林青山安安静静躺在火炕上,一动不动,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他的大腿至膝盖全缠着绷带,外面还有竹板夹了一圈。 钱桂花的泪如珠子般砸了下来,发疯似的扑了上去,悲从中来。 “爹,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呀!你别吓蓉儿!”林蓉哽咽着,一转头扑进了林柔的怀里。 就在这时,林青山的胸膛高高隆起:“呵……” 随后,胸膛又重重落下:“呼……” 那呼噜声震耳欲聋,仿佛雷鸣声就在耳边。 “娘……我爹……这是睡着了?” “呵……呼……呵……呼……” 听着熟悉的呼噜声响起,钱桂花头一次不觉得心烦,甚至还无比欣喜。 她含泪点头:“对!你爹,这是睡着了!真是辛苦他了!” 林枫一扫阴霾,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后面:“哦哦哦!爹没事!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爹没事,等以后他就可以抱着我转圈喽!”林蓉也欢喜地又蹦又跳。 第173章 林柔悬在心里的重石,也终于落了地。 她用衣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挥着拳头就去追华昭。 华昭边跑边喊:“哎哎哎,林姑娘!你怎么恩将仇报呢!我也没说错呀!我们真的……尽力了呀!” 林柔咬牙切齿地说:“华大夫,说啥呢?小女子也不过是想给你松松肩膀!好好感谢一番罢了!” 说着,把手上的骨节,拔得咯嘣咯嘣直响。 “林姑娘,你怎么只追我,不追蓝以沫?开玩笑,也有他的份啊!” 林柔压着心中的怒火,向后一扭华昭的胳膊:“那也是你怂恿的!” “哎,不是……咱们说的是同一个蓝以沫吗?” 华昭用轻功游走在墙壁上,很是不服气。 林柔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人一揽,也轻盈地飞了出去,她一转头,看见蓝以沫正垫着衣袖,轻托她的腰肢:“我帮你追!” “蓝以沫,不带这样作弊的!” 迎着阳光,三个少年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朝气蓬勃。 这个寒冬腊月,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华昭弯着腰,摆了摆手:“不闹了,不闹了,我这就去配些药,林大叔一醒就可以先服下。等什么时候林姑娘带回虎骨,我再告诉你们如何入药。” 他说罢,林柔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华大夫!” 钱桂花眼中带泪,携林枫、林蓉也深深鞠躬:“多谢华大夫!孩他爹就有劳你费心了!” 华昭在配药时,聚精会神,仔细斟酌。 林柔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个家伙不会人格分裂吗? 时而跳脱阳光、时而严谨严肃,他是怎么做到切换自如的? 蓝以沫悄悄挪动身子,不动声色地挡住林柔的视线。 林柔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将百年雪莲拿出来,她转身去拿皮箭袋。 “华大夫,你要的雪莲!”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朵,立马吸引了大家的注目。 只见雪莲晶莹剔透,她的花瓣狭长而单薄,却彰显着生命的韧性。 更可贵的是,它的根须完整,一点都没有损坏,上面还包裹着极寒之地顶峰的土壤。 它就像有生命一样,叶子竟然还是绿色的。 太不可思议了! “这就是百年雪莲?形如莲花,如此圣洁!”只一眼,华昭便入迷了。 华秋实也愣了神,身子不由得走上前来:“这就是可以清热解毒的奇药?” 他刚要伸手去摸,就被蓝以沫抢先了一步:“这药既是给我用的,那便由我收着吧!” 林柔铺抓到华秋实的眼中似乎闪过失落。 “谁拿都一样!”华昭不以为然,“等我斟酌好如何给你下药后,再拿也不迟!” 他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怎么为蓝以沫开药了。 推着蓝以沫进了西厢房。 家里的事告一段落,林柔又准备再去一趟白毛山把猎物取回来。 她刚想去霍虎家找些人手帮忙。 没想到里正、霍虎正进门,俩人皆是眼前一亮。 “柔丫头!你回来了!” “你这一走就是五天,可把我跟你里正爷爷急坏了!” 里正也说:“今日我们来,就是想跟你爹娘商量个对策的,就这么干等,大家都跟着着急上火!” “让里正爷爷、霍叔挂念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看着林柔喜上眉梢,霍虎咧着嘴:“柔丫头,看你这高兴劲儿,是不是事成了!” “嗯!”林柔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刚刚华大夫已经为我爹重新接骨了,静养三个月,就可以痊愈!” 里正高兴地拍手:“好事!好事哇!我看柔丫头着急出门,是去镇上给你爹抓药吗?” 第174章 林柔扬了扬头:“差不多吧!我要去给我爹拿药引!但我一人不行,所以,还得请里正爷爷、霍叔为我多找几个帮手!” 里正、霍虎面面相觑:“去哪儿拿药引?拿什么?你令甲哥、小乙哥在家,他们一起还不够吗?” 谁知林柔后面的话,愣是让他们久久不能回神。 林柔掰着手指头:“一只白虎、一头人熊,还有三头大野猪,光是我们这几人,不行的!还得再找些村民! 不让大家白帮忙,跟我进趟山,将猎物搬回来,每人半吊钱!” 林柔说得半吊钱,其实就是半贯,五百文,相当于半两银子。 霍虎不由地提高了音量:“柔丫头,你没跟霍叔开玩笑吧?” 林柔说得这些,单拎出任何一个,都可以在深山里横着走! 就是资深老猎户碰上了,都难有活命的机会! 是!他承认林柔很强! 猎野猪、杀狼王! 可老虎是百兽之王,竟也被她给打死了? 还有什么人熊? 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吗? 老人们总是用熊瞎子吓唬不回家的小毛孩,这玩意真的存在? 林柔收起甜甜的笑容,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她强大的气场,似乎容不得别人置喙。 “好!柔丫头的话还有啥不能信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找齐人手!” 里正拉着霍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等人的间隙,蓝以沫偷溜了出来。 他递给林柔一个油纸做的花束,有些不自然地说:“这个,给你!” 林柔警惕地瞥了一眼,什么东西里三层外三层的? 不会又想作弄自己吧? “到底是啥?” 蓝以沫留下一句惊喜,人就闪没影了。 待林柔打开油纸一看,就是她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都有点“受宠若惊”! 这个脆皮,你怕不是对惊喜有什么误解? 当林柔拨开层层油纸,九根手指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手指大小不一,肤色也不尽相同。 分明是从不同人手上剁下来的! 其中一个手指引起了她的注意,在手指的骨节处有一个黑色的痣。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在铺子里围攻她的“老大”,他的骨节处就有一颗黑色的痣! 因为与他交手最多,看的也最真亮! 而且这根手指上,还磨着厚厚的一层茧。 那是常年耍银枪、抡大锤留下的。 所以,蓝以沫这是在替她报仇? 剁了他们一人一根手指? 虽说他可能猜到自己遇到了一些事,但她自己对遇袭只口未提! 这个脆皮是怎么知道的? 这人的心眼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多啊! 林柔感慨一句,可心里却是暖暖的。 有人保护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本来她就打算取回猎物后,再找穆漫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没想到蓝以沫倒先出手了。 林柔当然不知,从朱雀、青鸾找到蓝以沫后,他就已经着手调查穆家与县太爷。 时间回到她上山的第一天。 也是在调查中,朱雀、青鸾听到了林柔已死的讯息。 二人深知林柔对主人的重要性,岂敢道听途说? 便开始四下打问。 最终临近午夜,两人锁定了一家酒楼。 楼上的厢房里轰轰嘈嘈,似乎在摆庆功宴。 “老大,兄弟我敬你一个!你要是看的起我,这一碗就干了!” 其他人起哄:“干了!” “老大,你知道老幺最佩服的人是谁吗?就是老大你呀!一对长柄锤使得是出神入化!” “还有那银枪呢,挑、刺、穿、横扫,所到之处,皆是所向披靡!” 第175章 “必须得是老大呀!直接一枪就将大小姐的心头刺给活挑了! 她身中银枪,又滚落深沟,绝对活不了了!” “对对对,那小娘们儿叫什么来着,还是个倔脾气,要不然,可得让兄弟们稀罕稀罕!” 这时有人摇摇晃晃地起身:“打住,这话可不能让大小姐听……听到……你就不怕大小姐会错意,以为你夸那个小贱蹄子好看呢!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还有人喝地迷迷糊糊:“林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小贱蹄子叫林柔!” “来来来,别扫兴啊!接着喝!咱们能坐在这里喝酒,全是沾了老大的光!” 坐在主位的彪形大汉,打了一个酒嗝:“哎,什么沾光不沾光的,我田力也是仰仗各位兄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当了穆家的护院领班。 咱别的大话不说,只要兄弟们愿意跟着我,就一定带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好!” 朱雀、青鸾这次听得清清楚楚,是这些穆家的鹰爪害了林姑娘。 以主人的脾性,肯定不会轻饶了这些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行动。 他们看到店小二端着酒、菜上楼,尾随过去。 正当店小二准备用屁股推门时,抬手将托盘接了过去。 “去忙吧,我们自己来!” 店小二以为是厢房里的人,自己就退下了。 朱雀还偷偷顺走了店小二搭在肩膀头的白抹布,放在了自己肩上。 青鸾警觉地看了下前后左右,确定没人后,揭开酒塞,下了一包迷药。 他刚用手搅动完,就听到里面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店小二,田爷要的酒呢?怎么还没来?干什么吃的?信不信小爷砸了你们的店!” “来了,来了!酒来了,让大家久等了!”朱雀弓着身子推门而进。 “不好意思,各位爷,您请慢用!” 他张罗着给在场地人满上,深怕错过一个。 三杯两盏下肚,一桌子的人就东倒西歪,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朱雀、青鸾打开屋子里的窗户,不顾死活地将人从窗户丢了下去。 他们中了特配的迷药,就是摔死,也醒不过来。 朱雀、青鸾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了酒楼,藏在一处破败的院子里,快马加鞭赶回去复命去了。 他们二人翻墙而入,进了西厢房。 朱雀面如死灰:“主人请节哀!” 青鸾也跟着抱拳、默哀。 蓝以沫不知道这两个属下在发什么神经,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直说!” 朱雀、青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示意让对方开口问。 “若在嘀嘀咕咕,去领十军棍!” 两人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神色担忧:“主人,林姑娘……她……” 蓝以沫也叹了口气:“此番上山,我确实十分忧心……” “上山?林姑娘还活着?” “太好了!林姑娘没死!” 朱雀跟青鸾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属下就说嘛,以林姑娘的功夫,怎么会死在小蟊贼的手中!” 蓝以沫抽丝剥茧,似乎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林柔让他守家,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让朱雀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哼!又是穆家,还没等我去找他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这些爪牙用哪根手指与林姑娘交手,就给我剁了他哪根!若是全用过,就一根一根全剁下来! 还有,我不管你们用尽什么方法,都要给我撬开他们的嘴,吐出来点真东西。” 蓝以沫想了想:“但是,先别让他们死了!有哪只老鼠是被猫直接吃掉的?它们是一点一点被玩死的!” “是!主人!”朱雀、青鸾领命后,就准备回破院。 刚转身,想起来从钱庄取回来的银子还没有给主人。 赶紧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匣子。 “主人,这是一千两银子。” 蓝以沫皱眉:“就……只有这么多吗?” 要知道他的俸禄不低,还有各种赏赐,怎么只有这点? “主人,您经常自掏腰包抚恤将士,还被饕餮搜刮过去了不少……能兑换取出来的,就……只这么多了。” “那十两黄金呢?” “兑换了一百两银子,包含在里面。” 蓝以沫语塞,还以为自己攒下不少家当呢,原来将将够熊胆的钱。 还说要给林柔一个惊喜,她不会嫌弃吧? 最后他打算再筹些银子后,再给林柔。 就先送了九根手指! 林柔看了看手中的油纸花束,温柔一笑,也算是脆皮有心了。 只是这玩意出现在家里,太过诡异。 若是被人发现可还得了? 没准又是一场祸端。 她正思索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些腌臜之物时,黑狮、琥珀跑了出来。 它们用后肢站立,前肢往林柔身上扑,尾巴都摇出了残影。 而后,它们嗅到了林柔手上的油纸花束,把脸使劲凑了上去。 “嗖”地一下,两只小藏獒就把油纸花束抢了过去,一路跑到了没人的墙角。 林柔看着它们吞咽的背影,眼睛一眯:有仇当然要自己报才够爽! 穆漫天作为始作俑者,还不知道一场梦魇离自己越来越近! 第176章 约莫半炷香时间,小院门口就聚了不少人。 他们听到里正的敲锣声,心想肯定有什么紧要的事,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后来一问里正,才知道他是在为林柔召集干活的人手。 给的钱可不低! 比在老宅清理挣得还多!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不,就全都跟了过来。 有妇人将信将疑地问:“柔丫头,听里正大叔说,你要找人上山往回运山货?工钱要给半吊钱?” 林柔迈过门槛:“婶子,没错!确实有这么回事。” 众人一听,眼睛都开始放光。 若是能跟着去一趟,过年的口粮也就有了。 全都跃跃欲试,喊着林柔带他一个。 有明白事理的,听说给这么高的工钱,便问林柔:“柔姐儿,想来这趟活没那么容易吧?要不然能给这么多?” 这次林柔独自去白毛山,只有里正、霍虎他们知情,村民们是不知道的。 林柔点了点头,坦诚相告:“这次确实有点山高路远,进了白毛山要翻过七个山头,再往前走一段路,终点在极寒之地的边界。” 这下,小院门前可跟炸开锅了似的,久久不能平静。 “这……这不是去天九山,而是……白毛山!” “那地方太邪性了!上次李铁柱他们就差点交代在那!” “极寒之地!那可是禁地啊!谁敢去?那不就是摸老虎的屁股吗?” “说起这个,我曾听老人们说,极寒之地真的有山君!” “那还得了?去那个地方还能活着回来吗?” “不能去!可不能去!” “对!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能不能回来的问题!” 林柔在门前晃了晃身影,努力刷了刷存在感。 她这么个大活人,从白毛山回来,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但古代人的思维早已经根深蒂固,对极寒之地的敬畏是世代相传的。 她必须得给大家一个保障。 “叔叔伯伯,我会跟大家一起去的!只要听我指挥,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我保证会把大家怎么带走的,就怎么带回来!” “还有我,跟家里的两个小子,也会一同上山!”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霍虎带着霍家两兄弟走了过来,他们已经把上山要用的装备都带上了。 方便运输猎物的冰排、爬犁、绳索等,冰排上还放了不少柳条编的空筐。 “柔妹子!我们来了!”霍令甲上前打招呼,然后紧紧盯着林柔,“这次,可别想着再把我们哥俩给甩了!” 霍小乙走到林柔身边,开始卖惨:“是啊!柔妹子!不地道啊!我跟大哥可站在村口可吹了不少冷风。到现在,这头还有点疼呢……” “哎呦……”他的话音未落,头上就挨了一针。 华昭故意把霍小乙从林柔身边挤走,自己站到了中间,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这位小哥感觉如何?还需要在下再施一针吗?” 霍小乙瞪大了眼睛,这是针灸用的针吗? 感觉得是银针的老祖宗了! 别说是人,扎头牛都够了! 他连忙摆手:“不劳华大夫了,我……我好多了……” 华昭对着林柔眨了眨眼睛:“林姑娘,若是没人,从我身边给你拨些人手可好?”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全都伸着脖子张望:“这人谁呀?怎么从小院里出来的?” “也不知道,跟柔丫头什么关系?” “他要是指派了人手,还有咱们什么事?” “钱不就让外人挣去了吗?” 里正让大家静静,介绍道:“这位是柔丫头请回来的大夫,在给青山治疗腿疾。” 第177章 他若是不说明,不知道又要被村里的长舌妇传出什么闲话。 大家心想,好年轻的大夫啊! 也不知道医术怎样? 但大家更多的关注点,仍在钱上。 “柔丫头!我跟你去!白毛山也算去过一遭了,只要有你跟着,还有啥怕的?”李铁柱站了出来。 “那也算我一个!” “我的命是柔丫头救回来的,不就是再上趟山吗?我也去!” 最后站出来了六个村民,绝大多数是上次被林柔从白毛山救下来的村民。 华昭的激将法还不错,林柔朝着他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清点后人数后,林柔将骡车赶了出来。 还是霍令甲、霍小乙兄弟二人驾车,让林柔跟大家进了车厢休息。 还好村子离千里车坊不远,半个时辰后就到了。 赵掌柜已经按林柔的吩咐,提前备下了两辆马车。 今日已腊月二十一,在车坊里歇脚的猎户走了大半,剩下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林柔他们。 还真有人上赶着找死! 就不怕有命挣没命花吗? 林柔才没工夫去看别人的脸色,她要赶紧把虎骨取回来,便带着人浩浩荡荡进了白毛山。 山里是真冷,冻的人把脖子、手都缩进了衣服里。 林柔、霍虎打头阵走在前面,村民们走在中间,霍家兄弟两人断后。 万籁寂静,只能听到冰排、爬犁拉在地上的摩擦声,还有踩在雪山的嘎吱声。 为了节省体力,大家一路都没有说话。 莽着头,就是走! 终于在翻过七座山头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起先林柔还担心猎物会不会被虎群吃掉,当她看到覆盖在上面的枝枝叶叶没有被破坏,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霍虎跟他儿子已经知道林柔猎了哪些猛兽,可亲眼看到那刻还是震撼不已! 村民们就更别提了! 看到野猪头时,他们还勉强淡定。 可白虎头一出现,直接吓了个屁墩! 屁股差点摔成了八瓣! 再看到比碾盘还大的人熊头时,人直接傻了! 久久回不过神! 心里都在想,柔丫头,她还是人吗? 到底还有啥是她不能猎的? 后面,他们几人到底是如何将猎物搬到冰排上的,已经记不清了。 只知道,回去时,赵掌柜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车坊里的猎户,扒着车围观。 “天爷呐!这怕不是梦吧!这都是小箭仙一人猎的?” “野猪、白虎还有人熊?这他娘的也太壮观了!单拎出来一个,碰上了,弹指间送命!” “打猎二十余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什么叫做实力?这他娘的才是实力啊!” “小箭仙真不愧是小箭仙!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嘛!” “之前都是听老人们说,禁地里有山君镇守,我现在可以自豪地告诉他们,老子亲眼见过!” 震撼之余,大家又开始懊悔,早知道自己答应上山就好了! 不仅能多赚点钱,也亲眼去见识下极寒之地到底什么样子! 就是吹牛也多些谈资! 村民们回程的时候,脸上都乐开了花,就这么简单,半吊钱到手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跟着柔丫头赚钱,这才刚刚开始! 千里车坊的马车上又挂起了红绸。 比前两次的红绸缎还要艳还要长! 马车跑起来,绸缎随风飘扬,就好像插入云霄的战旗。 所到之处,皆引起不小的轰动! 被十里八乡认识的猎户看到,又是一阵热血沸腾! “林姑娘,又登榜了!” 第178章 “是啊!好几次了吧!都是她!” “这不就连庄了吗?哈哈哈!” “怪不得老话常说:最强大的对手是自己!林姑娘这不就是跟自己博弈嘛!” 他们跟林柔一手猎杀过狼群,深知林柔的实力,也不知道这姑娘下次又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 村民们坐在车上也是与有荣焉。 到了村口,已经不少人候着了,他们一路跟着车跑,到了小院。 看着那一筐筐精肉、骨头,羡慕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但看到野猪头、虎头、人熊头被搬下来那刻,吓得窜出去几丈远。 妇人们怕小孩子做噩梦,捂着他们的眼睛就往家里走。 等看到林柔现场给大家结算了工钱,又每人切了几斤野猪肉,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 还好林柔已经在山上给猎物收拾得差不多了,要不然小院可真没地放了。 她刚把东西拾掇整齐,就听到林枫激动地语无伦次。 “娘、阿姐!你们快来!我爹……不……你爹,哎呀!”林枫跺了跺脚,“是咱爹!咱爹醒了!” 钱桂花正给林青山煎着药,听儿子这么一喊,指肚差点烫着。 她用手摸了摸耳朵:“二儿,你说啥?你爹醒啦?” 她一边往正房跑一边问:“快问问你爹渴不渴?想不想吃口东西?” 林枫才不做传话人,他扯着嗓子喊了句:“娘,爹说让你自己问!” 钱桂花骂了句小兔崽子,心里却高兴得不行。 林柔也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进了正房。 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林青山已经清醒过来,他用手摸着自己的喉咙,不停地舔着嘴唇:“水,我要喝水,怎么这么口干?” 钱桂花赶紧倒了杯水拿到了他嘴边:“你个没良心的!我跟孩子们担心地要死,你可倒好,那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我都怕你把屋顶给打塌了!” 林青山一口气就把水喝光了。 钱桂花温柔地给他擦了擦嘴边:“慢点喝,别急,别呛着!” “爹,你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林柔侧身坐在炕沿边,给林青山重新放了下枕头。 说来也奇怪,治疗的时候,林青山咬牙坚持,以为自己都要撑不过来了。 怎么现在,骨头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就是觉得肿胀得厉害,骨缝还有些发痒。 这时,华昭进来了:“放心吧,我每隔三个时辰就会给林大叔用些麻沸散,进而还会以银针刺穴,缓解他的疼痛,林大叔不会太痛苦的!五日后,我再逐渐减少麻沸散的用量。” 钱桂花双手合十,不断感谢:“多谢华大夫!” “多谢华大夫!”林枫、林蓉有样学样,也拱手感谢。 华昭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身为医者,能用自己的医术缓解患者的痛苦,是件无上荣光的事!” “华大夫,虎骨已经取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入药?”林柔迫切地问。 “这个是我新拟的方子,每付药需要四两虎骨。切记上面的虎肉要全部剔除,以免影响药效。” 华昭递过来一张纸,“煎药的时候,虎骨要先下半个时辰左右,而后再与其他药材并煎,再煮两刻钟。” 钱桂花问:“那刚煎的这付?” “先喝这付,待林姑娘处理出虎骨后,再换新方子即可。” 为了给林青山补身体,林柔特意挑出来几个肥肥的野猪蹄,去院子里燎了猪毛给他炖汤。 钱桂花趁着灶火,又让林柔燎了几个野猪蹄,要给大家做猪蹄焖黄豆。 第179章 华昭点名想再吃美味的狼肉串,钱桂花爽声应下。 当院子里只剩林柔与华昭时,林柔压低声音,用只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脆皮的身子怎么样?他的寒症可有解的法子?” 华昭诧异地看着林柔,她怎么会知道? 蓝以沫这么难交心的人,竟然会把隐疾告诉林柔? 他还真小瞧了林柔在他心里的地位。 华昭把头发向后一撩,自恋的语气:“在下人称小神医,还能被寒症难住? 你外出的时候,我早已经重新为他把过脉了,开了三天的汤药,辅以银针刺穴,培本固元之后,就可以将百年雪莲入药,到时候即可痊愈。” “辛苦华大夫了!” “蓝以沫是我的患者,我就会负责到底!谈不上辛苦。”华昭俯身盯着林柔,眼带笑意,“林姑娘,你就不觉得小箭仙与小神医,很般配吗?” 林柔无奈,这个华昭又开始说诨话了,赏他了一胳膊肘:“华大夫,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多留心你的随从。” 华昭一头雾水,秋实? 他怎么了?为何要留心他? 难不成是林柔听到他喊蓝以沫少主? 怕他有二心? 这里面是有隐情的。 算了,以后还是让蓝以沫自己去解释吧。 晚上吃饭时,钱桂花扶着林青山靠在了铺盖卷上,又搬来一个矮凳当桌子。 给他端来了猪蹄汤、还有香软嫩滑的鸡蛋羹,为他补营养。 林青山端着海碗,脸色变得很难看。 钱桂花紧着问:“是不是饭菜不合心意?” 林青山摇了摇头:“孩他娘,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当初你坐月子,我都没有能力让你喝一碗下奶的猪蹄汤……” 钱桂花大囧,满脸通红:“这么多人在呢,孩他爹说什么呢?也不怕人笑话……” 林柔努力往嘴里扒拉饭,还是压不住她憋笑的声音:“我啥也没听到!” 林枫、林蓉也埋头苦吃:“嘻嘻……爹、娘,我们也啥都没听到……” 等新出炉的狼肉串一上桌,几乎是瞬息之间,又被吃个精光。 “娘,咱们开个食肆吧!爹后续有华大夫照料,咱们都放心!你烤肉串的手艺简直一绝!一定大卖!” “我……能行吗?开店那不都是男人的事吗?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好意思整日里抛头露面?” 在场的人全都举双手赞成! 林柔撅起嘴:“娘,这是在点我整日里抛头露面吗?” “闺女说得什么话?你上山打猎在刀锋上添血,还不是为了咱们家!谁要是说你,娘第一个不同意!” “这么想就对了!娘靠自己的手艺自食其力,在哪都站得住理儿,还怕人说吗?” 钱桂花一想,对啊! 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为啥要觉得丢人呢? 多少人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要啥脸面? “可是闺女,没几天就过年了,开食肆的事年后……” 林柔闪烁着狡猾的目光:“赶早不赶晚!铺子我都买好了!明日简单收拾收拾,后天也就是小年,咱们正式开业!” 林柔早就盼着能大展拳脚呢! 她必须得挣多多的钱,除了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还得努力给基地升级! 主要是基地太氪金了! 上次花了一千两开盲盒,才升级出来个防务室。 还有医务室、运输调度室、演武场、军火库等等,不知道啥时候能开出来! 让人头疼的是,目前基地里的东西只能单独召唤出来使用,不能叠加buff。 更别说把基地当做空间来用了! 林柔每次还得苦哈哈地把猎物背回来,浪费了不少体力。 第180章 就在她思绪神游时,钱桂花担心地问:“闺女,只一天准备时间,会不会太仓促了?” 林柔回过神,掰着手指头捋:“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做了不少准备呢! 不管是腌料,还是撒在肉上的蘸料,你可都做了不少!窗户下边还腌了好几缸狼肉! 核心的手艺在,到时候拉一车柴,再简单打扫下,就可以开业! 咱们走得是旷野风,也不用怎么装潢……” 听林柔这么一说,全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 钱桂花舒展开眉眼:“我就说怎么今天左眼皮一直跳,原来是要双喜临门! 除了你爹的好事以外,闺女还偷偷给咱们置办了铺子!” 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阿姐,明日我也去,跟着一起打扫!”林枫腾地站了起来,十分积极。 “阿姐!我也要去帮忙!”林蓉也嚷嚷着要去。 林柔一人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行!你们要替阿姐跟娘,好好照顾爹,还要好好招待华大夫他们!任务繁重!” 林青山看了看自己的腿,叹了口气:“看来只有我是大闲人一个喽,什么忙都帮不上!” 林柔给了个眼神,二弟、小妹就呲溜上了炕,开始哄爹模式。 “爹,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休养,争取早日痊愈!” “爹,乖,好好在家,等你的腿彻底好了,全家的活都给你干!” 林青山身子一僵,这话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可自己怎么开心不起来呢。 脸上的笑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林蓉童言无忌,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晚上,怎么住宿成了难题。 暂住的小院只有正房、西厢房、南厢房。 蓝以沫本想开口让华昭与他同住,可那小床实在是太小了。 两人就是叠罗汉……也费劲。 最后还是林柔把南厢房让了出来,给华昭主仆住。 华昭屁颠屁颠地就住了进去,哪管蓝以沫铁青的脸色。 入夜后,钱桂花躺在被窝里,蒙着头笑了又笑。 真是沾了闺女的光! 要不然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有想过会自己开店!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哪个妇人不是围着爷们、孩子还有公婆转? 她竟然也有了可以安身立命的手艺? 这都是闺女给她的! 林柔看着钱桂花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看给她高兴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甜蜜。 钱桂花兴奋地实在是睡不着,大公鸡还没打鸣,她就起来了。 给一大家子做了早饭,又去准备了一套洒扫用的工具。 一想着第二天就要开业,担心肉不够用,又去腌了几大木盆。 新添了熊肉还有野猪肉! 虎肉太珍贵,听闺女那意思是要走什么私人定制? 把洒扫工具装上车,钱桂花问:“闺女,这次去镇上,真的一点野味儿都不带了?” 林柔摇了摇头:“不带了!咱们自己没准还不够用呢,先紧着自己!若是销量不好,最后再出手就行。反正天冷,还能存好长一段时间。” 在林柔跟钱桂花去镇上的时候,万悦酒楼的秦掌柜、和家酒楼的洛掌柜早就在繁华的主街等着林柔。 “听说了吧,林姑娘又登了榜!千里车坊的红绸挂得比过年还喜庆!” “必须听说了!这么大的事,十里八乡早就传遍了!林姑娘这次囊括了三大凶兽!最难得的是里面还有白虎与人熊!” “实话说吧,洛掌柜,我这么早来酒楼,就是为了等林姑娘!” 秦掌柜拉着洛掌柜的手:“可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不乱加价,野味平分!绝不能再让林姑娘独占鳌头,赚咱们更多的银子了!” “一言为定!” 两个掌柜胸有成竹地静候林柔。 可都已经过了午时,还不见人来,二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心里想着,该不会是林姑娘把山货卖给了其他人吧? 他们可是跟客户打过包票的,近几日还有一批珍贵无比的山货露面。 牛皮都吹出去了,若是弄不来山货,可就打脸了! 打脸事小,丢失客源事大啊! 就在两人等得焦头烂额时,钱桂花跟林柔两人,在铺子里忙得是不亦乐乎。 林柔把那些破桌烂椅全都劈了,扔到后堂当柴火。 钱桂花拿着长棍绑上鸡毛掸子,把屋顶的蜘蛛网还有灰尘全都清理了。 而后又拿着大扫帚把一遍遍扫地,待拖了几次地后,终于露出了青砖的原本面目。 大厅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娘,我待会去趟铁匠铺,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柔还是有些不放心留钱桂花一人在铺子里。 “你去吧闺女,我一个人能行!大厅收拾的差不多了,后堂还没拾掇呢。那里是厨房,我得快些熟悉下,好上手!” 想着自己假死,穆漫天又痛失了一批得力干将,应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林柔也就放下心来。 她驾着骡车去了铁匠铺,问掌柜的,她要的铜锅做好了吗? “那必须不负重托啊!”店掌柜挥手示意,让林柔跟他进了一个招待贵宾的包间。 紧接着搬过来一个用布匹包裹着的铜锅,十分精致。 它是由底盘、火座、锅身、锅盖、火筒、筒盖六个部分组成,其形制如塔,高约尺余。 其中,火桶里,可以放炭火,让锅保持久沸而不糊锅。 更巧妙的是,它的中间还有个太极格挡,将锅体一分为二。 “小姑娘,满意否?”店掌柜满怀期待地看着林柔。 林柔对这精湛的手艺赞不绝口:“满意!我可太满意了!掌柜的,再给我做五十个!” “五十个!你要做五十个?”掌柜的被这么个大单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五十个! “对!五十个,还请掌柜的给个实诚价!” 掌柜的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珠子:“看在老熟人的份上,给你算九十五两银!” 林柔知道黄铜对于古代来说是很珍贵的材质,这个价格也在她的接受范围。 拿上样锅,林柔又快速跳上骡车。 只不过她回得并不是铺子的方向,而是径直去了镇中心的穆家! 林柔嘴角勾起一笑:“穆漫天,今日份报仇即将抵达,请你做好准备!” 第181章 穆家作为镇上一霸,是镇上只手遮天般的存在。 如此张扬,必定占了镇中心最好的地段。 稍微一问,林柔就找到了。 穆家果然气派! 宅邸竟然拥有整条街道! 厚重的院墙,高耸入云,庄严肃穆。 金柱大门尽显奢华。 门前的两蹲石狮子身高数丈,体型之大举世罕见。 林柔驾着骡车绕院一圈,约莫需要半个时辰。 不管是正门、后门还是随墙门,都有不少护院守着。 就是街道上也时不时有护院巡逻。 安防意识还挺强。 可能是缺德事做多了,越多人守着,心才安吧? 林柔观察了下,不管是下人还是采买,亦或是往后院送货的人,都要拿着腰牌才行。 她这样的生面孔,是进不去的。 可谁说进不去就不能报仇了? 林柔将骡车赶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自己钻进车厢后,就用意识将无人机召唤了出来。 她开启了静音模式后,就操控无人机飞向高空。 翻过院墙后,进入了深宅大院之内。 通过它传回的实时画面,林柔要把穆漫天给揪出来! 内院最前面正中是碧云堂,由六间配有鹿顶耳旁的大厅堂组成。 碧云堂左边是内书房,右侧是偏厅。 再隔一条白石甬道和一道垂花门,是七间七架的正房,两旁有三重厢房,三重耳房。 紧接着,就是一处一处的院落。 穆漫天作为穆家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肯定都是最好的。 林柔锁定了一处最奢靡的院落。 金乌阁。 还真是自负啊,把自己比作太阳? 也不怕被火焚身? 阳光撒在琉璃瓦上,溢着璀璨的光。 看上去金碧辉煌。 林柔指挥着无人机去里面探寻。 紧接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脸出现在无人机的视野中。 她正端着一碗驻颜汤,快步走来。 “哦,原来是她。” 林柔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穆漫天的贴身丫鬟。 跟着她,准能找到穆漫天。 等丫鬟进了屋子后,林柔让无人机停在了屋顶上。 虽然视线被砖瓦挡住了,但它的收音效果还不错,可以听到里面的对话。 “小姐,驻颜汤来了,您快趁热喝。”丫鬟卑躬屈膝,恭恭敬敬地将精致的白玉碗递了过去。 穆漫天躺在贵妃榻上,慵懒地抬起胳膊,就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将碗接了过去:“你瞧着我这几日的气色怎么样?” “那自然是极好的!就小姐这张美若天仙的脸,整个永平县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穆漫天满意地笑了笑:“与那个小贱蹄相比呢?” 这丫鬟不愧是穆漫天的心腹,深知主子最爱听哪些话,她无比虔诚地说:“那小贱蹄子怎敢与小姐相比? 她不过是被踩入脚下的泥,也想仰望那天上的云?再说了,她不是从深沟摔下去了吗?那就是一滩烂泥!好好沤肥就是了! 多提一次,也是污了小姐的耳朵!” “呵呵呵……”穆漫天纤纤玉手捂着丹唇,笑得摇曳生姿,“你说的不错,她就是一滩烂泥、臭泥!没准早被乌鸦、鸟雀啄得面目苍夷,只剩一堆可怜的尸骨了!” 她转动汤匙,盛了点驻颜汤,小口小口地抿着。 喝了小半碗,抬眸:“田护院他们,回来了吗?也不知道去哪里喝大酒去了,这几日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丫鬟摇了摇头:“奴婢问过了,田护院他们还没回来,常去的酒楼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没准是得了赏银,兜里揣了钱,去了别的地方吃酒,再没准就是花天酒地去了!” 第182章 穆漫天眉头轻蹙:“不对,我还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也别私下打听了,拿着我的腰牌,让小厮们出去找。 就说再不归队,就撤了他的领班!” “是!”丫鬟接过碗,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很好,现在屋子里就剩穆漫天了。 林柔抓住机会,用意识操控着无人机进了屋子,藏在珠帘后面。 准备给她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超惊悚视觉体验! 就在穆漫天躺在贵妃榻上,盯着屋顶发呆时。 突然! 屋顶上出现了林柔的画面! 只见她身穿一袭白衣,披头散发,脸被头发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屋顶上,吓得穆漫天一个激灵,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惊恐地看着屋顶,双手缩在胸前,手指不由地颤抖:“小……贱人?你……你怎么进来了?你,你,你不是身中银枪,而后滚落深沟,摔,摔,摔死了……吗?”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像触动了什么开关。 林柔的胸前突然爆裂,鲜血喷涌而出! 比园子里的小喷泉喷射得还高! “啊啊啊!”穆漫天着实吓着了! 心里直发毛,该不会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了幻觉? 一定是这样! 她哆哆嗦嗦钻进了被子里,重新把眼睛闭上,嘴里还念叨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小贱蹄子早就死了,再说,她怎么可能悬浮在屋顶? 等我再睁开眼,她就不见了。” 穆漫天嘀嘀咕咕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被子的一条缝,向屋顶看去。 屋顶上的影像中。 林柔猛得抬起头,顿时七窍流血! 衬得那张惨白惨白的脸,更加阴森恐怖! “啊啊啊!” 又是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穆漫天的整个大脑,都被恐惧侵占! 顿时,从被子里传来阵阵腥臭,她已经被吓得失了禁。 贵妃塌上缓缓流出淡黄色的液体,飘来一股骚味。 穆漫天想要爬下床,可她的双腿双手都没了知觉,想动都无法动弹! 她再一转头,林柔披头散发,正把自己的眼珠拿出来,然后伸出血淋淋的手,要把它递给自己。 而后,“咯咯咯咯……” 房间里又传来恐怖诡异的笑声,瘆得人头皮发麻。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鬼啊!快找人来抓鬼啊!” 屋外的人,听到惨叫声,纷纷从四面八方跑来,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而是看向了穆漫天的贴身大丫鬟。 她刚替小姐办完事,正回来。 丫鬟吩咐下人守在门口,事关小姐的隐私,她自己先进去看看。 她冲进了屋子,抱住尖叫连连的穆漫天:“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我是樱儿呀,到底发生什么了?” 穆漫天抓住丫鬟的胳膊,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大喊着:“屋顶,屋顶有鬼!快叫人来抓鬼!” 丫鬟抬头看去:“小姐,你在说什么呀?屋顶上什么都没有呀!” 穆漫天嘶吼:“不可能!她就在屋顶上!她死死盯着我,一动不动!冤魂索命,她就是来报复我的!” 丫鬟又抬头找了找,屋顶上什么都没有,急得都要掉眼泪。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被吓成了这样?到底是谁在吓你? 你告诉奴婢,奴婢去找老爷给你撑腰,再不行奴婢就去找家主撑腰!您可别吓奴婢呀!” 当丫鬟把头低下后,屋顶上的影像又跑了出来。 影像中的林柔伸着手,不断地向前挣扎,她的指甲又长又尖! 第183章 突然,身体以夸张的方式折叠到了一起! 吓得穆漫天险些晕了过去,她缩起身子,耷拉着脑袋,猛烈地晃着丫鬟:“她……她就在屋顶,她就在屋顶!你快看啊!” 丫鬟再次抬起头,屋顶上的影像已经消失了。 她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心里想着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大中午的就犯起了癔症? 她心急如焚,哇地哭出了声:“小姐,你别吓我呀!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奴婢,这就让人去给你找大夫!” 说罢,丫鬟起身就往门外走:“来人,你们几个快去请大夫过来,耽误了小姐的病情,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就这么个短暂的间隙,林柔也不放过花式吓人的机会。 其实无人机投放的影像,是林柔在现世时就录好的。 原来是为了整蛊战友,模仿了一段贞子的经典片段。 没想到,氛围刚刚好! 丫鬟起身时,她就继续投放了影像。 这次不在屋顶,而是在穆漫天正好低头能看到的床榻上。 “滚开,你给我滚开!本小姐让你赶紧滚!啊啊啊!” 穆漫天发疯般打砸贵妃塌上的东西。 被褥,矮几,全都推到了地上。 可任凭她怎么打怎么砸,林柔死死还是注视着她。 只不过那影像中——没有眼睛。 紧接着林柔用指甲一点一点将自己惨白的脸戳破,密密麻麻的虫子冲着穆漫天飞了过来! 穆漫天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吞咽下的那个寄生虫,恶心至极! 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叭嗒”,是什么东西滴落到了她的玉手上? 有温热感,摸上去黏黏糊糊的。 当她僵硬地把头看过来时,心脏似乎骤然停顿了一下! 那刺目的鲜红色! 除了血迹还能是啥什么? 血……从哪来的血? 林柔的血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吗? 那自己的脸呢? 不会也被撕破的了吧? 穆漫天从贵妃塌上掉落下去,匍匐着爬向梳妆台。 林柔调转了一下无人机摄像头的方向,将屏投到了铜镜上。 一张血淋哗啦的脸映入穆漫天的眼帘! “啊啊啊!” “这是谁?哪个丑八怪?”穆漫天扑棱着,“这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的脸倾国倾城,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穆漫天猛得把梳妆台一掀,铜镜砸了下来! “啊!” 给她的额头上砸出一个血窟窿! 头发全都黏糊糊地黏在了一起。 穆漫天躺在地上,头脑发晕,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看到了那张血淋哗啦的脸,正从铜镜里一点一点爬出来! “yue……” 她吐了一大口黄色的胆汁后,昏了过去! 丫鬟回来后看到穆漫天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有不少污秽之物! 本想上前搀扶小姐,可是一个没忍住,狂吐了起来。 她一边吐一边催外面的人:“快去问下,大夫怎么还没来?” 外面的人回话:“已经去请了!说是马上就到!” “夫人跟姑爷也正从院里赶过来!” 金乌阁立马乱作一团! “大夫来了!快进屋!” 众人簇拥着大夫往里走。 “患者什么情况?眼下有什么症状?” 外面的人对屋内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气得上门的大夫吹胡子瞪眼,只得加快了脚步。 几乎是连走带跑,进了金乌阁。 “大夫,在这里,快给我们小姐瞧瞧!”丫鬟引着大夫进了里屋。 丫鬟恐夫人与姑爷看到小姐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已经给她换了套衣裳,又重新抬到了床上。 第184章 大夫见到的,也是收拾妥帖的穆漫天。 只见大夫拿出脉诊,垫了块帕子为她搭脉,而后又翻开她的眼皮瞧了瞧。 只见穆漫天的瞳孔涣散,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大夫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这时,穆漫天的母亲穆莲琴、父亲潘正道匆匆赶来! 他们听到下人禀报时,魂都要吓没了! “大夫,我们天儿怎么样?” “大夫,你快开方子呀!不管是老山参、还是鹿茸、燕窝,家里应有尽有!” “只要能救天儿,哪怕是让我们以命抵命,我们都不带眨眼的!” 谁知大夫深深叹了口气:“夫人、老爷爱女心切,老夫感同身受,可……可小姐……” “大夫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讲无妨,我们撑得住……”潘正道扶着穆莲琴。 穆莲琴用手掩面:“大夫……我们天儿到底是怎么了?听丫鬟说听到她阵阵尖叫,还一个劲地说屋顶上有鬼,不会是魔怔了吧?” 大夫斟酌了一下:“依老夫拙见,小姐……恐怕是被……吓破了胆……” “什么?天儿现在这个样子,是……是被吓破了胆?” “可有什么法子救治?” 大夫摇了摇头:“恕老夫无能为力。没准……也是老夫看走了眼,要不夫人、老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大夫挎上药箱,脚底一抹油溜走了。 出了穆家,脑门上出了一层冷汗。 喃喃自语:“还好我跑得快!这要是被留下了,又想不出应对之策,怕不是得活吞了我?穆家的浑水谁爱淌谁淌!” 不一会儿,穆家的家丁全部出动,把镇上能请来的大夫全请来了! 还有一部分人快马加鞭去永平县请大夫! 用潘正道的话说就是,哪怕是用强,也要把县城的大夫都绑过来! 可来得大夫全都束手无策! 之前只觉得吓破胆是个形容词! 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啊! 哪成想搁在这,吓破胆竟然是个动词! 最后有大夫给他们指了条道,若是能尽快找到小神医,或许还有希望…… 林柔嘁了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呐!” 穆漫天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随后,将无人机召回,驾着骡车悄悄离去。 在回铺子前,林柔又去买了些调味品,还有精致的碗碟、筷子等物品,这些明日都用得到。 除了这些,她还买了几十个小马扎。 以及一摞大红纸。 …… 伴随着夕阳,林柔重新回到了铺子。 经过钱桂花精心洒扫后,铺子一扫颓废之势,可谓是焕然一新! 就连铺子的窗户,里外里也都糊了新的窗户纸,窗明几亮! 门口的街道,钱桂花也捎带脚打扫过了,干净整洁! 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接顾客的准备。 林柔看着赏心悦目,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娘!你真是太贤惠了!经你的巧手一打扫,这破败的铺子,改头换面啦!” 钱桂花弹了弹身上的土:“哪有那么夸张?就是简单地拾掇了拾掇!没有什么上好的家具,咱也要做到大大方方!” 然后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闺女,咱们真的不放桌椅了?” “不放了,到时候放些个小马扎或者蒲团,也让镇上的达官显贵体验下置身深山,风餐露宿的日子!” “好!都听闺女的!”经营的事儿,钱桂花不懂,在她眼里,闺女这么说自然有闺女的道理,听就对了! “可是闺女,咱总得有个名字吧!我看那些开店的都挂着牌匾!” 林柔抬头望着铺子:“就叫:山珍小筑!浮生偷得半日闲,山珍野味邀客小驻。” 第185章 钱桂花念了两遍:“山珍小筑、山珍小筑,好听!” 开心之余,钱桂花又愁云满面:“店名是有了,可咱没有牌匾,别人还是不知道啊! 再说了,明日就开业了,还不知道有没有顾客,总不能满大街去揽客吧!” 谁知林柔狡黠一笑:“娘,你猜对了,咱们就是要满大街去揽客!” 这又把钱桂花给说糊涂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闺女竟当真了? 要知道一般店伙计都是在门前招揽生意,哪有跑到大街上去揽客的? 又不是江湖上的卖艺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可她看林柔却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也就放下心来。 钱桂花跟林柔两人将骡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全都分门别类地摆放到了货架上。 她还注意到骡车上有一个被布包裹的物件,看轮廓像是个塔? 问闺女这是干什么用的? 林柔告诉她,这是后续留住客流量的“秘密武器”。 把东西全搬下来后,林柔开始裁剪大红纸。 钱桂花照她的样子,也跟着帮忙。 都裁剪完毕,林柔开始笔走龙蛇,“二十三,山珍小筑新店开业,全场88折”! 林柔一边写一边甩甩发酸的胳膊。 想起上次手腕这么酸,还是高考! 全部写完,林柔松了口长气,钱桂花赶紧给她捏捏肩。 等着物品清点完,林柔就跟钱桂花把铺子门锁好回去了。 她们娘俩一回去,林青山跟林枫、林蓉就拉着她们问东问西。 “孩她娘,感觉怎么样?累不累?要不明日把枫儿也带上,他半大的小子了,能帮着看火、烤肉串,也省得人多忙不过来!” 林枫把头点成了鸡啄米:“是啊娘,带上我吧!我可是一直给你打下手,早就熟悉流程了!” 林蓉也想去凑热闹,但林青山不放心,怕他们顾不过来,万一人多口杂的,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林蓉从小乖巧懂事,也就不嚷嚷着去了,说自己要留下来陪爹。 明天还有一天硬仗要打,林柔跟家人挤在炕上,都早早地睡了。 小奶虎在林柔跟前徘徊了好久,才找到下脚的地方,“嗖”地蹭了过去。 而后用小粉舌头不断地舔舐林柔的脸庞。 直到林柔把被子的角掀开,它这才欢快地钻了进去。 林柔一把抱住它,诱惑地说着:“招财喵啊招财喵,明日招揽客人的时候,也要像现在这般不遗余力! 否则娘亲可就不让你进被窝了!” 翌日。 天不亮小院里就开始忙活。 华昭吩咐华秋实跟着一起往骡车上搬柴火、搬腌肉、搬蘸料,还有二十多个陶土做得火盆。 林柔这次还请出了战利品“狼王”! 它的肉已经剔出来了,准确点说应该是——狼王标本。 它的皮毛硝制过,又做了防腐处理。 林青山竹篾子编的最好,给它做了骨架填充。 最后由钱桂花穿针引线缝合。 虽然比不上现世的化学工艺,但已经相当不错了。 看上去栩栩如生! 今日由林枫驾车,林柔跟钱桂花坐在车厢里,两人都逗弄着不染纤尘的小奶虎,玩得是不亦乐乎。 到了铺子里,天也才刚蒙蒙亮。 卸完东西后,钱桂花开始提前生火,带过来的柴火有点潮,先烧一遍,免得浓烟滚滚。 林枫在旁边打下手。 若是今日买卖不错,林柔就打算换成无烟的木炭。 但这东西卖价高,普通百姓是用不起的。 村民们冬日取暖,也都用的是砍回来的柴。 如果运气好,砍回来粗一点的松树枝、杨树枝,也会烧成碳备用。 只不过这样的碳质松散,燃烧速度快,时不时也会冒些浓烟。 照林柔的话,吃烤串就是吃它烟熏火燎的味儿,要不然还不香哩! 看着钱桂花、林枫井然有序地忙着。 林柔拿出褡裢,将昨天写好的“宣传单”卷了进去,背在了小奶虎身上。 她撸了撸小奶虎的脖子:“招财喵,接下来,看你的了!” 小奶虎奶声奶气地“嗷呜”了几声,就跑了出去。 它可是白虎王的“儿子”,也是有点子智慧在身上的,专挑热闹的地方钻。 要说早上人流量最多的地方,那必须是早市。 到了小年,家家户户都在冲刺最后的采买。 “哎,哪里来的小白猫?神仙颜值啊!” “虎头虎脑的,好想捏捏它的脸!” “这也太可爱了吧!跑到大街上……这……偷走不犯法吧?” 似乎一下子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样奶萌奶萌的小猫,谁不想拥有呢? 可小奶虎仰着头,异常高冷,宝石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屑! 似乎在说愚蠢的人类,还想豢养我? 可大家就是吃这套,它越是高冷,就越是想靠近! 有这样的逆天颜值,想不多看几眼都难! 最后大家的目光才落在小奶虎背着的褡裢上,里面卷了很多大红纸,上面似乎还写了字? 小奶虎一转身,来了一个骚操作! 它高高竖起尾巴,用力一卷,就攀在卷好的红纸上,再一勾,就给众人甩了过去! “这……是给我们看的?” 第186章 有人捡起大红纸,展开。 旁边的人催促:“上面写了什么?快念念!” 只见那人挠了挠头:“我……我这大老粗,只识得两个8,旁的也不认识啊!” 这时有人大喊了起来:“哎!我说,有没有识字的?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这波人,一阵沉默。 看得小奶虎也是一阵无语,还是自己来带路吧! 它抖了抖毛,几个灵活走位,就窜出去老远。 回头一看,那些人还傻愣在原地。 叹息了一声,重新回来。 众人站在原地,心里也是一惊,刚刚他们是被嘲讽了吗? 这小白猫怕不是要成精? 紧接着就看到小白猫往前走几步,一回头,似乎再看人有没有跟上。 大家也是好奇,小白猫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全都跟了上去。 这一路下来,看热闹的更多了。 全都扯着脖子问:“我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干什么去?” “不知道!我们跟着前面的人走,也是想看看他们要干啥?” 好神奇的一幕,不知道在干啥,但这热闹必须凑! 好不容易遇到识字的,展开红纸:“二十三,山珍小筑新店开业,全场88折!” “二十三?那不就是今天吗?” “这小白猫是他家的?” “山珍小筑干啥的?在哪呢?没听过这家店面呀?” 有人又问:“两个8是啥意思?什么是打折?” 这一下子又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哪怕是为了多撸会猫,也要跟过去看看! 尤其是女眷,看到小白猫心都要萌化了。 “天呢!受不了了,好可爱的小白猫!好想养啊怎么办?” 有人拿着食物诱惑:“小白猫,跟着姐姐回家吧……” “嗷呜!”小奶虎呲着牙示威,似乎在说,在靠近我可就不客气了! 可在人们眼中,猫猫更可爱了! “哇!它还会模仿老虎叫,也太聪明了吧!” 小奶虎虽然涉世未深,但它可不是模仿,它是真虎! 而眼前这么多愣头青,也是真虎! 就不怕它真咬一口! 说话间,它就将众人带到了铺子跟前。 来者皆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惊掉了! “怎么会有人接手交叉路口的铺子?不会是让上家给坑了吧!” “就是啊!听说了吗?有牛鼻子老道看过了,说这是‘万箭穿心’!根本敛不住财!”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也不怕赔了底掉!” 本来大家跟着小白猫一路过来,期望值颇高,这还没有进店,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天坑开局! 这铺子长久不了! 听到屋外的动静,林柔知道肯定是小奶虎回来了,赶紧开门迎客。 “南来的北往的,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嘞!山珍小筑新店开业,全场88折喽!” “正宗的野狼肉,解锁全新吃法!秘制工艺,大火炙烤,灵魂蘸料,一吃一个不吱声嘞!” 林柔一边吆喝着,一边将铺子的门打开。 突然,一头威风凛凛的狼出现在大家视野。 “啊,有狼!”不少妇人向后退去。 汉子们也是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心直突突。 到底是有胆大的,他们看着那狼一动不动,慢慢挪上前。 仔细端详:“大家别怕!这是头死狼!不会咬人的!” “死狼?” “还真是!” “可它怎么跟普通狼不一样呢?毛色不太一样,而且这个头也忒大了吧!” “大家快看,它的颈部还有银色的斑纹呢!” 这时有人挤上前来:“让让,让让,我来瞧瞧!” 他仔细打量了下,诧异地说道:“这……这是狼王!” 这下,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仿佛定在了原地。 他们看看林柔,再看看“狼王”标本。 一时间难以相信。 第187章 “什么?这是狼王?” “那这个姑娘……岂不是?” “小箭仙!” 众人咦了一声:“她是小箭仙!” 这段时间,他们可没少听说书人讲小箭仙的传奇故事。 就在前天,十里八乡的人还都看到千里车坊的马车挂了红绸! 小箭仙又登榜了! 她居然单枪匹马一人独闯白毛山的极寒之地! 猎白虎! 杀人熊! 还顺手打了三头大野猪!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小奶虎见林柔出来,蹭地一跃,就跳到了她的怀里,再扒着衣服,转到了她的肩头上。 就好像给她加了一条雪白的毛领,更加衬得她皮肤白皙。 之前,他们就在想,到底是谁养了这么可人爱的小白猫,看到林柔后,便觉得不足为奇了! “若是别的食肆,说什么正宗的野狼肉,我怕是还要掂量掂量,可小箭仙开的店,那肉肯定保真!走,进去尝尝!” 有人又问了:“小箭仙,你这狼肉怎么卖呀?若是价格太高,怕是我们想捧场也无能为力啊!” 大家都知道,山珍野味有时候比普通的猪肉还要贵! 不少人跃跃欲试,就看价格合不合适了。 林柔拱了拱手:“诸位!平日里肉都是按斤称,咱们山珍小筑不一样 ,是按串!多少都可以买!价格表就贴在屋里的墙上。 今日开业,我娘还烤了些作为试吃,觉得不错的,多卖几串,不合心意的,全当捧个人场!” 说罢,钱桂花就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走了出来。 当她揭开盖在上面的盖子后,肉香四溢,跟勾着大家的魂似的。 “好香啊!馋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肥瘦相间,上面滋着油,闻着就香啊!” “这上面撒的是什么?” “是我娘匠心研制出来的蘸料,飘红的是麻辣口味的,还有奥尔良口味、胡椒口味、还有孜然口味的……”林柔一一介绍。 钱桂花招呼大家尝鲜,众人蜂拥而至。 一来,从未见过还有试吃的模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二来,那烤肉实在是太诱人了,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谁都想赶紧尝上一口! 任谁吃完都是眼前一亮! “外焦里嫩!香酥可口!这是怎么腌的,竟然一点膻味都没有!” “真是太好吃了!最后撒的蘸料,简直就是点睛之笔!香气一层层在唇齿间回荡!不管了了!多少钱,我都得买几串!” 后排的人踮着脚尖,眼睛死死盯着盘子,看着里面的肉越来越少,心急如焚:“哎呀,前面的少吃点,也给我们后面的人留点啊!” 只要是门口试吃过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两个算一双,全都涌进了铺子! 场面异常火爆! 众人进了铺子,好家伙! 好原始的的装潢风格,大厅里连个桌子都没有,更别说长凳了。 里面摆了一排排的小马扎,甚至有的地方,放的是几个草编的蒲团。 想要有座,还得靠抢的! 抢不到的,就得站着! 大家坐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去看墙上贴的价格表。 这跟别的食肆也不太一样。 别家是在柜台上放一个小架子,上面挂着竹子做得小牌子,前面是菜品,背面对应着价格。 想看的话,还要一个一个翻找。 而林柔张贴的大红字报,看起来更方便。 上面首推“美味狼肉串”,每串十五文钱,但数字上面画了一个打叉,后面是打过折的价格,十三文! 赫然几个大字:折扣仅限今日! 价格是林柔算过的,现在她卖的狼肉市面上二百六十文一斤,上次万悦酒楼、和家酒楼已经涨到二百八十文一斤。 第188章 她便定下来,二百八十文一斤。 而一斤狼肉可以串二十串。 折算下来一串就是十四文。 再加上人工、调味品、柴火等成本,一串定价为十五文。 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接下来是狼骨汤,每大碗十文钱,打过折后,直接划价为八文! 后面还有镇店之宝:白毛山人熊肉! 光是白毛山这三个字,就值不少分量。 更别说人熊肉可比熊肉更加珍贵,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价格也自然要比熊肉更贵! 上次卖掉的熊肉,精肉已经合到了一两银子一斤。 人熊肉起码要贵上四倍!四两银子一斤! 一串的价格就要卖到二百文! 打过折后也要一百七十六文! 可谓是卖出了天价! 谁让这东西稀缺呢! 再说了,既然贵为镇店之宝,走得就是高端路线了。 受众自然也就不是普通的食客。 再下面一栏,写得是“私人定制”。 大家不明就里,问起了林柔:“小箭仙,这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啊,何为私人定制?” 林柔微微一笑:“私人定制,就是根据大家的需要,提前预定。 打个比方,白虎肉数量有限,只能留给预定并付过定金的客户! 当然,若是大家有什么想吃的野味,也可以告诉我,只要价格能谈拢,我林柔在线接单!” 众人恍然大悟! 私人订制原来是这样! 最后有人好奇地问:“那这白虎肉,到底怎么卖?” 有人开玩笑:“就是啊!姑娘报个数,也好让咱们死心!” 大家心知肚明,这白虎肉比起人熊肉只多不少! 但就是想知道,到底多少钱一串? 没准为了尝鲜,自己一咬牙一跺脚,就买一串呢! “白虎肉实在是紧俏,一头也就剔出来不到两百斤精肉,剩下的就是带着骨头的肉了。一串三百文,打完折后二百六十四文,新店开业再抹个零,二百六十文!”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对比过人熊肉与白虎的价格,这狼肉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纷纷举着手:“我要十串狼肉!孜然味的!” “给我来二十串!要麻辣的!” “十几、二十串,还不够塞牙缝呢!给我来一百串!各个口味都来点!” 大家心想,谁这么猛,上来就要一百串! 吃得完吗? 转头一看,是个壮实的大胖子,他那肚皮比十月怀胎的产妇还要大! 难怪要这么多肉串! 再看他的装束,锦衣华服,不知道是哪个富家子弟。 全都投去羡慕的目光,撸串撸到撑,也只有这些殷实的人家,才能做到了! 紧接着,他又喊了句:“外加二十串人熊肉!先让我打打牙祭!” 钱桂花一一记下,就赶紧去后堂忙去了。 她跟林枫先前准备了十五个炭盆,里面全都拢了火,上面放着肉串。 待肉烤得外焦里嫩后,滋啦冒油的时候,撒上灵魂蘸料。 喷香喷香! 林枫端着盘子小跑上菜,好在他经常练习腕力,那叫一个手稳! “客官,您的肉串,请慢用!” “这个是您的!好吃再来!” 这么麻利的后生,嘴又甜,想不让人喜欢都难! 林柔看着二弟脚下生风,步伐轻盈,怎么瞧着还有点蓝以沫的身影? 难不成,这小子在偷偷学艺? 不错! 还真是个好苗子! 自己也一直想学蓝以沫的轻功来着,可还一直不得空。 有机会了,还是要好好请教请教。 等着二弟回后堂帮忙,大厅里就剩林柔一人招呼了。 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就这,还有人不停地催促:“掌柜的,别光顾着那头,也管管我们这边啊!我要五十串狼肉!” 第189章 “好嘞!” “我要三十串!” “知道了!” “还有我这里!” “来了!” 就在林柔忙得分身乏术的时候,钱桂花满头大汗地从后堂跑了出来,她伏在林柔耳边低语。 顾客们全都看了过来,嘀咕着:“这是怎么了?不会备的肉不够用了吧?” “小箭仙,我可是老早就点了!必须得给我留着啊!” 钱桂花见状,摆了摆手:“诸位,不用担心,肉管够!” “那掌柜的如此慌张,到底是怎么了?” 林柔示意让大家安静,她把当下的困难,换了个方式问:“不知各位有想自己体验下烤肉的乐趣吗?山珍小筑可为大家提供火盆、柴火还有蘸料!” 其实钱桂花告诉她的是,人手实在是不够用,肉串都来不及翻了,她恨不得多长出十只八只手来! 林柔换了个问话方式,就变成了邀请大家体验烤肉的乐趣。 还真有人举手了! “小箭仙,我想尝试下!我做梦都想成为一名猎手,弯弓搭箭,纵横山野!可……到头来只是个小商贩,哈哈哈!” “我也想试试,这样是不是可以早点吃到肉了!” 钱桂花被大家的热情吓了一跳! 这都行? 花钱自己烤? 林柔使了个眼色,钱桂花赶紧去后堂给大家搬火盆去了。 这些人把小马扎一合,干脆席地而坐,自己动手烤起肉串来! 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大厅里太热了! 坐在地上,才能缓解些! 后来还是太热,林柔就把窗户还有门全打开了。 里面的肉香,飘散地更远! 吸引过来的宾客就更多了! 林柔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头天开业就来了个开门红!简直赚嗨了! 可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林姑娘,十万火急!我们等着你救命呢!” 救命? 救谁的命? 吃个肉串,不至于不至于! 林柔一回头,看到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万悦酒楼的秦掌柜与和家酒楼的洛掌柜! 他们看到林柔就跟看到救星般,双眼直冒光。 “秦掌柜,洛掌柜?你们也是来捧场的?屋里请,屋里请!”林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哎呀!林姑娘,火烧眉毛了,咱们就等着你的野味儿那!可左等右等你都没来,这不我们二人就出来寻你了! 可……你这……怎么自己开上店了?” 秦掌柜一时情急,言语中有点小埋怨。 随后,就被洛掌柜戳了一胳膊肘。 开门做生意,都是用笑脸相迎的,林柔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秦掌柜,这山货是我猎的,这铺子是我买的,烤串的手艺是我娘摸索出来的!我们怎么就不能开店呢? 总不好秦掌柜开了店,就不许旁人开吧?” 洛掌柜赶紧打圆场,对着秦掌柜好一通挤眉弄眼:“林姑娘误会了不是?秦掌柜那是惊讶!我跟秦掌柜看到你开店,不知多开心呢!此番前来就是特意来贺喜的!” 秦掌柜接收到信号,赶紧拱了拱手:“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怎么就把正事给忘了?我们是特意来贺喜的!恭贺林姑娘新店开业!” 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双手递了过来。 林柔扫了一眼,那玉佩质地温厚细腻,是块好料子。 洛掌柜则从大拇指上拔下一个翡翠扳指,上面还飘着紫:“祝林姑娘,不对,应该改口林掌柜,瑞气盈门,紫气东来!” 铺子开业,有人来贺喜,那说明掌柜人脉广、人气旺! 若是不收,反倒小家子气。 林柔大大方方收下,回了一礼:“多谢秦掌柜、洛掌柜捧场!里屋请!” 第190章 钱桂花接替闺女招呼后面的顾客,林柔则引着两位掌柜去了后堂。 “秦掌柜、洛掌柜,你们说火烧眉毛,到底怎么回事?” “林姑娘,咱们已经合作多次了,我跟秦掌柜的人品,相信你也是有目共睹的。 实不相瞒,得知你再次登榜,我跟秦掌柜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也就向老主顾们吹嘘了下咱们之间的关系! 这不就说了些能买到新鲜山货的大话! 老主顾们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觉得是咱们失了信,嚷嚷着今日若在等不来山货,就再也不踏进酒楼了!”洛掌柜深深叹了口气,眉毛拧成了大疙瘩。 秦掌柜也愁云满面:“林姑娘,你看……能不能稍微匀给咱们些,就当江湖救急了!” 林柔有些为难:“秦掌柜、洛掌柜,你们也看到了,眼下新店开业,限时优惠,食客们排起了长队,都怕吃不到呢! 自家店里的顾客都怕招待不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匀给你们。” 他们二人怎会不知? 本来两人是打算亲自驾车去天九村找林柔的,问问到底啥情况? 没想到刚一出门,就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山珍小筑新店开业的事! 还说店掌柜就是猎杀白虎、人熊的小箭仙! 两人一听,立马赶了过来。 光是从队尾挪到前面,他们两足足挪了近一个时辰! 可算是见到林柔了! 秦掌柜、洛掌柜对视了一眼:“看在咱们是老朋友的情分上,林姑娘就行行好,匀给我们些,哪怕加点价呢! 还望林姑娘能帮我们渡过难关呀!” 两人现在的心里是百感交集,之前还想着要给林柔压压价,控制下买山货的成本。 这下倒好了,人家压根不愁卖! 就是加价都不一定能匀给他们! 而且那贺礼也都是他们的随身之物,皆是佳品! 这一趟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林柔久久没给答复,洛掌柜软磨硬泡。 “林姑娘,你看这样可好?稍后你盘下,哪个肉富余的多些,就卖给我们点! 只要今天能让咱们带回去些,保住咱们的招牌,洛某,不胜感激!” 林柔思量了一下,商场如战场,虽说今后与他们同为竞争对手,但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 没准后续还有更多合作的可能! “秦掌柜、洛掌柜,要说尚有富余的,就只剩一些人熊肉了! 想要白虎肉的话,要提前预定,付过定金后,才能从村子里拉过来!” 两人一听还有人熊肉,苦瓜脸瞬间乐成花。 当即把人熊肉都包圆了! 林柔卖给他们五两银子一斤,一共卖了三百两! 白虎肉也给他们涨了一两文银,卖七两银每斤,两位掌柜先预定了一百斤,共七百两! 他们等不急林柔明日再送过来,就开始帮着林柔招呼客人。 想着早点把后堂的肉都卖完,他们跟着一同回去取白虎肉! 后进来的食客,可算大开眼界了! 什么情况? 这家新店到底是什么背景? 居然让万悦酒楼的秦掌柜还有和家酒楼的洛掌柜当店伙计? 能在这撸次串可太有面子了! 说出去,那可是被大掌柜伺候过的!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更多的食客涌了过来,他们都想拥有超值的体验! “秦掌柜,我要十串狼肉!” “洛掌柜,再加五串!” “……” 可把秦掌柜、洛掌柜给忙坏了。 他们多少年没有跑过堂了,打猛跑一次,腰都要折了! 刚到半后晌,林柔他们带来的腌肉,就全部售罄! 几人拖着疲惫的身躯,驾着骡车往回赶。 钱桂花额头靠着车厢,用来做支撑,她的胳膊酸困无比,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她的嘴巴快吊成翘角了,就没合拢过。 只要是能赚钱,给家人带来好日子。 钱桂花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林枫怀里抱着钱匣子,久久没有回过味儿! 仅一天,他们竟然靠卖烤串挣了五百多两银子! 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这么多钱,真是想都不敢想! 阿姐没上山打猎前,挣一文钱都难如登天! 可自从阿姐打猎后,赚银子就跟玩似的! 果然还是阿姐最厉害!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阿姐那么厉害! 林柔心疼钱桂花跟林枫太辛苦了,她一边驾车一边扭过头:“娘,二弟,要不回去跟爹商量下,咱们再招些人手? 这才一天,咱们几个就累得人仰马翻的,年前这几日,可能不如开业当天,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 娘的气血好不容易补上来,不宜操劳过度。依我看,娘就好好当店掌柜,把核心的手艺攥紧了,杂活什么的全都交出去!” 林枫举着灌铅般的手:“我赞同!阿姐一连奔波数日,你也该好好歇歇!” 秦掌柜、洛掌柜各自驾着车,跟着到了小院后,等林柔当着他们的面再过一次称后,就将买的山货搬上了车。 林柔跟林青山说了声招工的事,他也完全赞同。 紧接着,全家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就被拍得吱吱作响。 心想:这么快就有人来征聘了吗? 可是不对呀,招工的事只有家里人知晓,她并没有告诉外人呀! 第191章 “砰砰砰!” “请问有人在家吗?这是林家大郎暂居的小院吗?” “快开门呀!有天大的好事儿,天大的好事!” “今天小年儿,再加上这等好事儿,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是啊,林家大郎,快开门呀,咱们是来给报喜的!” 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还夹杂着几个妇人的声音。 林青山躺在正房的暖炕上,挠了挠头,纳闷道:“这些声音听着耳生,到底是谁在门口呢?孩他娘你去看看?” 钱桂花放在手头的活,匆忙地洗了洗手,就往外走。 林柔追了出来,递给她一条帕子:“娘,擦下手再去,这大冷的天儿容易冻手 。” 钱桂花笑盈盈地说了句:“还是闺女贴心,知道疼人。” 等她把门栓取下来,拉开个缝。 正瞧见外面的妇人趴在门上往里看,眼睛忽闪忽闪的,见到有人来,纷纷直起了身。 “这就是林家娘子吧?哎哟哟,看人家的身段,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风韵犹存啊!” “可不是,看那脸上光滑的,连个皱纹都没有,咱们瞧着一点儿都不像人妇的模样,这分明就是个尚在闺阁的大姑娘!” “当娘的这容貌,闺女肯定差不了!” 她们逮住钱桂花一通夸,听得钱桂花都不好意思了! 这说的是她自己吗? 怎么听着倒像是高门大户家的阔夫人? 不是,眼前这些人到底是谁呀? 全是生面孔! 为什么要围在自家门口? 钱桂花透过门缝上下打量。 只见这些妇人,衣着艳丽,不是大红就是大紫,再不就是鲜艳的翠绿色,好像画师手里的颜料盘。 看得人眼睛都要晕了。 她们的眉毛画得很重,眼影也是夸张的艳色,颧骨上打着浓重的腮红,头上还簪着艳丽的饰品。 看这穿衣打扮,是媒婆? 家里又没有婚嫁事宜,她们来做甚? 该不会是走错地吧? “你们找谁?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穿着红袄绿裤的妇人,挥了把手里的手绢:“我们找林家大郎,你是林家大娘子,绝对没有找错人!” “可我……不认识你们,请问有什么事吗?”钱桂花隔着门缝问。 那些妇人熟络地自我介绍:“林大娘子还不认识咱们吧?真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咱们都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媒婆! 叫我周媒婆就行,她是黄媒婆,那个是孙媒婆,咱们都是来为你家柔姐儿说亲的!” 林柔瞳孔地震,这是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我什么时候要准备找对象了,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钱桂花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闺女的婚事,自己当娘的都不急,哪里轮到这些外人! “不劳诸位费心了,我闺女还小,尚未到婚配年龄,在家中还能养好几年呢!” 眼瞅着要吃闭门羹,周媒婆立马上前推门:“哎呀,不小了!咱们也是打听过的,你家柔姐儿已经年满十四,已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咱们手上可是有不少青年才俊,可以先选着,没准啊,选着选着就有相中的!” 另外两个媒婆也跟着帮腔:“就是哩!就是哩!咱们可都听说了,林家柔姐儿,贤良淑德、温婉可人,内外兼修! 都说娶妻娶贤,多少青年翘楚盼着能入了姑娘的慧眼呢!” 林柔眉头挑动,贤良淑德、温婉可人? 说的是自己? 这又是哪里造的谣? 孙媒婆不顾被夹的风险,将脚蹭进了门缝:“林家大娘子,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咱们几个老姐妹到了林家,连门都没进去,指不定怎么想呢? 第192章 没准再传出一些林家姑娘有损德行的流言蜚语,日后姑娘还怎么嫁人?怎么再找好人家?” 虽然孙媒婆脸上带着笑,可话里话外却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钱桂花斟酌了一下,若是不让这些媒婆进家,她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若再搭上闺女的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如先让她们进屋,待会儿,随便找些由头,就把她们都打发了去! 钱桂花将门打开:“各位红娘就别在外面站着了,屋里请吧!” 可谁知这门一开,媒婆们对着身后招了招手:“门开了!都过来吧!后生们,稍后好好表现!” 瓦特? 什么骚操作? 此时此刻,林柔攥紧拳头,也想喊一句:“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群人蜂拥而至,他们对着钱桂花、林柔行了一礼:“见过林家大娘子,林家姑娘,晚辈这厢有礼了!” 钱桂花的脸色难看的很,当即用身子挡住门,厉声道:“各位红娘,这是何意啊!这里虽是暂住的小院,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你们做拉线搭桥的生意,也要问问双方有没有意! 请你们进门喝口茶,那是出于林家的待客之道! 可你们办的叫什么事?屋没进,话没聊,竟替林家做起主来了? 我冒昧地问一句,突然前来,又带了这么多外男出现在我们林家门口,是想乱点鸳鸯谱吗? 就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丢了自己的脸面!” 林柔吃惊地望着钱桂花,骂得666啊! 这还是我那个柔弱的娘吗? 果然女人一旦雄起,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周媒婆手拍膝盖:“哎呦,林家大娘子,你可冤枉咱们了!这相看画像,哪有真人来的直观? 咱们一个一个相看,没对上眼的直接打发他们回去便是! 若是觉着哪些还不错,留下来仔细盘问也是好的!” 黄媒婆上前套近乎:“咱们也是想一次性把事办漂亮,就省了些繁文缛节。林家大娘子,你看,这人来都来了,要不看看?” “是啊,这些后生可是咱们好不容易张罗起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不就看看?” 她们见说不动钱桂花,又来做游说林柔。 “林家大姐儿,咱们一来呀,就听到门前喜鹊喳喳叫,这可是抬头见喜的好兆头,没准这里面真有与你天注定的姻缘呢!” 林柔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信?”孙媒婆反问。 林柔徐徐开口:“不好意思,我觉着吧,你这话说得不对! 什么门前喜鹊喳喳叫,在这荒年里,是没有一只喜鹊能活着走出天九村的!可能连毛都不剩!” “啊……” 孙媒婆刚开的话题就被终结了。 尴尬地站在原地。 冷风吹过凉飕飕的。 周媒婆不死心:“林家大娘子,你看这样可好?院门咱就不进了,既然后生们都来了,也别让人家白跑一趟,就在院前相看相看?” 周媒婆一边说着话,一边给众多青年才俊打手势。 他们快速排成了一队,非常自觉地开始做自我介绍。 林柔潦草地看一眼,什么青年才俊,长得歪瓜裂枣,够磕碜的。 真是人丑多作怪!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突然上门,各怀的是什么鬼胎? 林柔朝着钱桂花眨了眨眼:“娘,要不咱们搬把椅子,再抱个暖手炉? 最好再让二弟、小妹给咱们拿些蜜饯、零嘴,好好相看相看?” 钱桂花笑骂了一句:“你个鬼灵精!这哪里是相看,你是要看大戏!” 第193章 林枫、林蓉两人听说有热闹看,立马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林青山面带愠色,对这些个媒婆厌恶之极,要不是自己躺在炕上动弹不动。 他非拿大扫帚把人全打出去。 媳妇、闺女要忙得事不少,还得跟她们瞎耽误功夫! 有这时间,歇息会儿不好吗? 睡会儿觉不香吗? 简直就是裹乱! “孩他娘,闺女,你们悠着点,早点打发了那些人完事! 再说了他们说得也都是一家之言,就算我林家嫁闺女,也断然不会从这群矬子里拔!” “知道了,爹!” 林枫、林蓉跑出去,粗略看了一眼,大失所望! 想搏得阿姐青睐,没有以沫表哥、华大夫那样的相貌,还是直接出局吧! 来这,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长相普普通通,声音有点娘炮的柔弱男:“听闻林姑娘贤良淑德,都说娶妻娶贤,不才就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子,对林姑娘是一见钟情……” “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柔的砍刀就贴着他的头皮飞过,直接插进他身后的土里,入土三分。 “不好意思,没有吓坏你吧,纯手滑……” 林柔抬起的手根本就没有落下,她是连敷衍也懒得敷衍。 柔弱男喉结滚动,双腿屈膝,身子发软,吓得是瑟瑟发抖。 这样的母老虎,他可无福消受! 万一哪天拌了嘴,他都怕林柔把他给剁了! 跟这样的悍妇过日子,就是拿到她的嫁妆又怎么样? 就怕没命花呀! “啊……”柔弱男尖叫了一声,翘着兰花指跑开了。 后面一个猎户装扮的男子走上前来,他还忍不住拉踩一把前面的:“看他那怂样!胆小鬼!” 然后向林柔吹起彩虹屁:“林姑娘,好身手!听闻你就是传说中的小箭仙!在下佩服不已! 猎户人家的儿女,自然不受三纲五常的约束,知道姑娘恣肆洒脱,在下断不会把你视作笼中雀! 要是咱们成了亲,我才不会将你束缚在家里,你想去狩猎就去狩猎,想上哪个山头就去哪个山头!我保准不说二话!” 林柔笑得意味深长:“我去狩猎,那你干嘛?” 对方愣了一下:“我自然唯你马首是瞻,你去哪,我便去哪!永远跟在你身后摇旗呐喊!” 林柔精准打击:“躲在姑娘身后,算什么男人?唯我马首是瞻,意思是遇到危险我上?你跑?绣花枕头!” “没有,林姑娘,你听我说……我断然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但我又担心给你添乱不是……” 林枫、林蓉直接站起来:“下去吧!下去吧!自私自利的家伙!走远点!” 紧接着又有个商贩模样的男子上前:“士农工商,属商人地位最为低下,听说林姑娘昨天还去了铺子里抛头露面,姑娘家家的最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绣绣花,生生娃就行了!” 林柔不耐烦地问了句:“然后呢?” 那男子开口:“挣钱的事就交给大老爷们!我既娶了你,还能饿着你不成?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那你就说说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吧!”林柔往椅子里一靠,静静看他表演。 “这个好说,咱们成亲后,夫妇同体,你的铺子不就是我的铺子吗?我肯定会好好打理,带你过好日子!” 林柔嘁了一声:“空手套白狼啊?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 你也不打盆水好好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是貌若潘安,还是姿胜陈世美?人家好歹有副好皮囊,能软饭硬吃! 第194章 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我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要把铺子给你? 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觊觎我的铺子? 不要总想着不劳而获,谁都不是傻子! 想谋取别人的东西时,也好好想想自己能带给对方什么!” 有个秀才热烈鼓掌:“好!姑娘说得太好了!小生深有同感! 我可与那目光浅短之人不同,我是邻村的秀才。 有了秀才身份,谁人不得高看一眼,就是见了县令县太爷,也可以不跪!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姑娘就是在下朝思暮想之人,特来求亲! 若我一朝中榜,你就是状元夫人!到那时我可以许你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我呸!你这大饼画得更远!考上了才许我十里红妆?若是考不上呢?是不是三书六礼都省了?合着我之前就是你的老妈子,出钱又出力的,最后连个身份都捞不着? 万一你祖上冒了青烟,你又刚巧中了榜,你就笃定自己不会移情别恋?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敢对着神明发誓吗?从未算计我的嫁妆! 否则你回回落榜,次次押题不中,一进考场就窜稀!” 秀才气急败坏地说:“你!看你这个小姑娘模样不错,心怎么那么狠?哪有这么咒人的! 你……你最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三言两语就露出了真面目,连装都不带装的了? 就他们这些小伎俩,早就被林柔看穿了! 他们是不知道现世中的电信诈骗有多恐怖!为引一人入局,会给他编织一个量身打造的梦境! 什么年轻有为的后生,打得全是她铺子还有嫁妆的主意! 她也没想到,刚开业了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还真是人红是非多! 林柔开始怼人模式,把来的人全怼了个遍! 几个媒婆本来想做个局,聚来了这么多年轻人,心里想着不管跟谁对上眼,她们都能拿一笔丰厚的报酬! 可没成想,林柔眼界太高,这个不行,那个不好的! 牵线搭桥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这么百般挑剔的人家! 眼瞅着赚不到这次的报酬,几个媒婆变了脸:“穷乡僻壤的丫头,会打猎了不起了?这个看不上,那个相不中! 你这个眼高手低的悍妇,大把的人看不上,看以后谁敢娶你?” 林柔看到那媒婆的嘴脸,说不出的烦躁:“听好了,本姑娘把话撂这里,我自诩人中凤,就算是要出嫁,也要找那翱翔天际的龙! 别说十里红妆我看不上了,就是百里红妆我也瞧不上! 本姑娘会打猎就是了不起!至少我没有想过要依附他人! 本姑娘还真瞧不上什么高门大户,因为本姑娘就是豪门! 退一万步,就是本姑娘嫁不出去了,也轮不着你们操心,再不济,招个赘婿回来,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林柔的话,如同向深水里抛下一块巨石,激起了惊涛巨浪。 “招赘婿?” “瞧不起谁呢!” 几个媒婆挽起了袖子,跟要干仗似的:“哎呦,大家伙听听这叫人话吗? 以为会打猎,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还不是山沟里的泥腿子,还不是打上烙印的贱籍,还妄想招赘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这年头谁会当上门女婿,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年轻后生们全都义愤填膺:“入赘这样没皮没脸的事儿,就是乞丐都不愿意做!还好意思来逼迫我们这样的读书人!” 第195章 秀才嚷嚷的声音最大:“士可杀不可辱,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丢失了文人的风骨!拒绝招婿!” 只是他的话尚未落下,就感受到脖子上传来阵阵凉意。 他低头一看,一把砍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冷,泛着冷光。 毫厘之间,即可夺命。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他立马缄口不言,真怕一个不小心,就命丧他手。 “怎么不喊了?刚才你的声音不是最大吗?我来给你助助兴!” 蓝以沫把手里的刀一紧,秀才的脖子上就渗出来鲜红的血珠。 书生大惊失色,一动都不敢动。 “喊啊!” 蓝以沫突然开口,吓得书生一个激灵。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大侠,饶……饶命啊……” “你若是临危不惧,无视我手中的砍刀,我还算敬你有点风骨! 就你这样心口不一、毫无担当的人,大良王朝才不稀罕!” 蓝以沫快速收刀:“滚!” 书生吓得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等他跑出天九村,才又换了一副嘴脸:“我呸!秀才是我寒穿苦读考取来的功名,你说不稀罕就不稀罕?大良王朝是你家开的?” 而小院门前,等蓝以沫转过身,一张绝世容颜出现在大家眼前。 他五官精致、气宇轩昂,身姿挺拔,说不出的霸气!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气魄所折服。 如此一对比,自己还真是拿不出手! 蓝以沫用俾睨众生般的眼神看向其他人,淡淡说了句:“若丫头招婿,我求之不得!” “噗!”林柔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去。 这个脆皮,啥意思? 刚才装装逼就可以了,倒也大可不必这么认真! 她说招婿也不过是想把人吓跑! “招婿?这么倒反天罡的事,我喜欢!林姑娘,你也好好相看相看我呗?不都说了,小神医、小箭仙,咱两绝配!” 华昭带着迷人的笑容,从院子里出来。 “噗!” 林柔的这口茶注定是喝不上了! 这个华昭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哪哪都有他! 当她的面说些胡话就算了,怎么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呢! 众人又是一惊! 如此风华绝代的人,从小院里竟然走出来两个! 难怪自己入不了林姑娘的眼呢! 吃过细粮的人,还怎么咽的下去粗糠! 对不起,是自己唐突了! 早知道就不跟媒婆们攒局了! 他们也都听过不少小箭仙的传闻,知道她猎了不少山珍! 而后又听闻她开了一家山珍小筑的铺子,开业火爆! 这才动了歪心思。 被媒婆们一鼓动,就想来碰碰运气。 万一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呢! 白捡个美人归,又接下她手里的铺子,从此直达人生巅峰! 可这小箭仙就不是普通女子,根本就没有把姻缘太当回事! 就在他们的诧异中,又有两道声音响起:“我们也愿意入林家为婿!” 林柔扭头一看,是霍令甲、霍小乙两兄弟。 他们又来凑什么热闹? 不仅如此,天九村的好多青少年们也站出来了:“我们也愿意!” 对于天九村的村民来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样能干的柔丫头,才不能便宜了外乡人! 他们早就听到了小院门口的动静,就等着聚集起来,把闹事的赶走呢! 前来求亲的人,看到天九村民风彪悍、团结一致,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他们真怕像飞过的喜鹊一样,走不出天九村啊! 一群人落荒而逃。 几个媒婆垮着脸,面色凝重。 “难怪林家大姐儿百般挑剔,原来家里早已经有了姘头!” “一个不够还整俩!依我看,她早就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都说她会打猎!还真是老猎手!比怡红院的头牌还老练呢!” “说什么招婿入赘!我看是遮羞吧!要是清白人家的闺女,哪会如此浪荡!” 对媒婆来说,这桩亲事没有说成,白耽误了她们的工夫,没准还会影响她们的名声。 不给林柔泼点脏水,都枉费了她们的三寸不烂之舌。 三人一边走路一边骂,越说越难听。 突然周媒婆嗷得一嗓子,脑袋就向后仰去。 原来是被人薅住了头发! “啪!” “啪!” “啪!” 周媒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天旋地转! 站都站不稳了! 黄媒婆、孙媒婆看着周媒婆被连抽三个耳光,脸上全是指头印子。 都替她觉得疼! 但马上,她们也就感同身受了! 大巴掌差点把她们打飞! 耳朵被打的嗡嗡的,眼睛里都是金星! 嘴里一阵腥甜。 不用说,嘴角被打烂了! 蓝以沫顶着那张绝世容颜:“我平生从不打女人,但你们是个例外!” “若再让我听到有损林姑娘清誉的话,就不是几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我不介意让你们消失!” 华昭又补了几巴掌,咯咯地笑:“听好了,是消失哦!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痕迹,就这样平原无故的消失了,仿佛你这个人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的语气太瘆人了,恐惧瞬间占满媒婆们的大脑。 她们全都跪下来磕头,落在地上“砰砰砰”的。 不一会儿,脑门就破了皮!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我们嘴欠,没个把门的!饶命啊!” “大侠放心,我们再也不会说姑娘的坏话了!否则……否则不得好死!” 蓝以沫、华昭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媒婆们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敢起身。 就这样整整跪了一夜,人都差点给冻死了! 第196章 “柔丫头,今后若还有人上门找事,就跟我们说声!” “青山兄弟正在静养期,不宜喧哗,这群人真是没有眼力劲!” “就是!这过小年的,给人找不痛快!” 林柔谢过大伙:“谢谢叔叔婶子们挂念,这么点儿小事儿,我跟娘还能应付!” 林柔正想说还有以沫表哥、华大夫帮忙呢,一转头的功夫,两人就都不见了。 嘿,跑得还真快! 霍令甲、霍小乙看到林柔身边没人跟着,凑上前来。 霍小乙一本正经地问:“柔妹子,你刚刚说得是真的吗?” 林柔歪头:“什么?是真的吗?” “哎呀,就是你想招婿的事!还有……” 霍小乙扭扭捏捏,看得霍令甲一阵心急。 “还有,以沫表哥、华大夫说愿意当赘婿的事,也是真的吗?” 林柔笑了笑:“这你们也信?我说招婿是为了快点打发来闹事的人!以沫表哥、华大夫八成跟两位哥哥一样,也是为了替我解围吧。” 听林柔这么一说,霍令甲、霍小乙的心里舒坦多了。 不管以沫表哥,还是华大夫的态度如何,起码在柔妹子眼里,都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儿女情长。 霍小乙那会还做了好多假设,比如他爹同不同意他入赘? 又要怎么说才能说服他爹同意? 但眼下,似乎是多余了。 他俩突然想起霍虎交代的事,赶紧从背篓里拿出来十多个野鸭蛋。 “柔妹子,这个是我爹让送过来的,他说鸭蛋有营养,让林伯伯好好补补身子!” 接着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水晶摆件。 “柔妹子,这个紫水晶摆件,是我爹去打猎的时候,从山洞里挖出来的,他说是要祝贺你新店开业! 他说紫水晶可以避险避害,还可以提升财运,祝柔妹子日进斗金!” 林柔接过鸭蛋:“令甲哥、小乙哥,鸭蛋我收下了,但紫水晶太过贵重,霍叔跟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这个还是拿回去吧。” 钱桂花也说:“两个侄子就听你柔妹子的,拿回去吧!” 说话间,李周氏也赶了过来。 “桂花嫂子、柔丫头,我来给你们送过年的新鞋来了!你们看看花样喜欢不?再试试合不合脚? 若是哪里有不合适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好重新改,免得耽误过年了穿!” 李周氏承诺如果林柔能将李铁柱从白毛山上救下来,就给她们做一百双鞋。 现在已经做到了第二十双。 “啧啧啧,她婶子真是心灵手巧,鞋子上还绣了花样!真好看!”钱桂花拿起来端详,“今天小年,你这也没舍得给自己休息休息。” “这没啥,穿个针引个线的能占多大功夫?再说了,也没啥可忙乎的。 今天小年,里正大叔说忙完这天,老宅的清理任务就告一段落,后续的工程要等开春后,你铁柱叔也就不忙了,他也能稍微给我搭把手。 再说我把家拾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过两天做锅豆腐,除夕再贴贴对子,真没啥可忙的了! 妇道人家又不像爷们还能出去找个活干,除了缝缝补补做做饭,还能干点啥?”李周氏神情落寞。 李周氏说的是村里妇人的常态,谁不是围着灶台转?操持一大家子,最后还落下诸多埋怨。 这个不好、那个不对,尤其是不赚钱,在家里没有话语权,还经常被婆婆苛责。 自从她许给林柔做一百双鞋后,她婆婆更是看她横竖不顺眼,总觉得她拿做鞋当借口,在家里躲清闲,处处克扣她的口粮! 第197章 在这荒年,家里谁的口粮都不能省,唯独可以从媳妇嘴里扣。 钱桂花想起了自己之前过的日子,眼睛发酸。 要不是有闺女撑腰,她早被公婆磋磨死了。 她把林柔拉到一边:“闺女,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林柔看钱桂花似乎有心事:“娘,跟我有啥不能说的?” “闺女,咱们不是要招工吗?娘大致想了下,需要穿串的杂工、烤肉的厨人以及跑堂、招呼顾客的店伙计,咱们能不能招些女工?” 钱桂花像是怕闺女驳回,紧着说:“闺女,你看啊,山珍小筑需要最多的就是穿串的杂工,这可是个精细活,大老爷们手笨,可不如妇人手巧…… 还有灶上的活儿,哪个妇人不是熟门熟路,直接就能上手……” 林柔目不转睛地看着钱桂花,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或许钱桂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受闺女影响,女性力量正在慢慢觉醒。 谁说女子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 只要敢想敢拼,总能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钱桂花被闺女盯得久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娘就是随口一提,闺女千万别为难……” 林柔握着钱桂花的手,激动地说:“娘!你的想法太棒了!看来我娘也是被家长里短耽误多年的店掌柜! 招女工,这个点子好!整个镇上,还没有招女工的铺子,咱们山珍小筑可是头一个!没准还能成为咱家铺子的特色!” 钱桂花眼睛一亮,被认同的感觉可太好了:“真的吗?” 林柔重重点了点头:“嗯!那咱们就都招女工!” 李周氏不知道她们母女在嘀咕什么,怕自己太碍事,就说把鞋子撂下,让林柔她们得空了赶紧试试。 谁知钱桂花将她的手一挽,笑吟吟地问:“周妹子,如今柔儿在镇上开了一个小铺子,需要几个穿肉串的帮手,你有没有兴趣来上工?” 这对李周氏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妇人想单独干点活太难了。 农忙之余,最多也就是能接点绣庄的活、浆洗的活。 但干活的门槛不低,工钱也没多少。 若真能到林家上工,她还能兼顾下家里。 当即点了头:“有活干,那太好了!桂花嫂子我一定好好干!” 村民们一听,林柔要给铺子招工,全都围了过来打问。 “柔丫头,你要招工?” “长工,还是短工?都需要干啥?” “算我一个呗?我身强体壮,有的是力气!不管是肩扛手提,还是生火劈柴,各种杂活都会干!” 面对村民们的热情,林柔猝不及防泼了盆冷水:“对不住了各位叔伯!这次,只招女工!” “只招女工?” “柔丫头,你不是开玩笑吧?招女工?这可是大姑娘上轿——破天荒头一次!” “妇人能干什么活?赚钱的生计,还是得交给大老爷们!” “就是啊,柔丫头!她们能做啥?能把爷们伺候好了就不错了!” 听村民们嚷嚷,不少妇人都低下了头,刚才听到招女工的欣喜,在被他们贬的一无是处后荡然无存。 尤其是自家男人还这么说的,妇人更是脸面上无光,卑微得要跌入尘埃。 林柔作为新时代女性,本就看不上什么男尊女卑,更听不得大家贬低女性。 “妇人怎么了?妇人能干得事多了去了!谁家过日子不得有个贤内助? 若是没有妇人在家操持,各位叔伯哪能安心出去闯荡,所以这妇人就是大家的定心丸! 第198章 在细数下,做饭、洒扫、洗涮、务农,对上孝顺公婆、对下教育女子,哪个环节能少了妇人? 更别说,她们还要冒着一脚迈进鬼门关的风险,给叔伯们生儿育女!这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大家扪心自问,若是互换身份,你们能做到妇人的一半吗?” 面对林柔的提问,在场的人全都身子一僵。 虽天色一晚,可在妇人眼中,阳光正好。 要不然,她们怎么都被光迷了眼睛? 她们早已习惯每日的忙忙碌碌,但却从未有人会将这桩桩件件拿到台面上来讲。 现在看林柔就像是遇见了伯乐与知音。 充满了感激。 反观自家男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她们的默默付出。 在她们面前,他们拥有的是绝对的话语权与支配权。 强烈的想法崩了出来,她们想上工! 虽说不一定能够改变现状,可就是想试试。 男人们也目瞪口呆,在他们眼里,妇人理当如此: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们只需要顺从。 但若问及是否愿意与妇人互换身份? 他们是不愿的! 规矩大多,枷锁太重,日子太艰难。 但对妇人境遇的怜悯也只有那么一瞬。 听到林柔说只要女工,村民们都争先恐后地往家跑,唯恐活儿被别人抢了! “孩他娘,把手里的活放放,赶紧跟我去小院,柔丫头家里招工!只招女的!去晚了可就没了!” “家里的,别收拾了!麻利点,赶紧跟我去应召!” “媳妇,林家大房招女工呢!快跟我来!” 半盏茶功夫,小院门前又被乌央乌央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钱桂花看了看这些熟面孔,这可犯了难! 都是街坊邻居的,这用谁不用谁,全都得落下口舌。 她眼巴巴地望着林柔,用眼神向闺女求救。 林柔立马领会。 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叔叔伯伯、大娘婶子,侄女已经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但毕竟岗位有限,目前是这样的打算的: 穿串的杂工需要五人,烧烤的厨人需要三人,跑堂传菜招呼客人的需要三人,我娘已经定下了周婶子,所以再招十人。” 但林柔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老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侄女也要把丑话说到前面! 山珍小筑是我的心血,寻找的都是志同道合的有志之士,品行自然都要出类拔萃的! 若是让我发现谁手脚不干净、消极怠工、搬弄是非,逐出去还不够,可还是要付赔偿金的!” 众人皆是“嘶”了一声,没想到柔丫头还有这样的后手。 有赔偿金约束,想来也没有人敢犯浑。 丑话说完后,就是立规矩了。 林柔讲了下每个工种需要负责的相关事宜,以及如何竞岗。 比如,串工比拼的是速度还有串出来的品质。 炙烤的厨人比拼的则是对火候的把握程度,时间过短过长都影响口感。 而跑堂传菜招呼顾客,需要的是股子机灵劲还有不错的记忆力。 最后林柔公布了下大家最关注的事,那就是工钱。 穿串的杂工不需要去镇上,只需按时辰来小院上工即可,也是最能兼顾家里的活,一日四十文。 炙烤的厨人靠得是手艺,类似于酒楼里的厨子,一日五十文。 跑堂传菜是一日四十五文。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有一两多银子,快抵得上老百姓小半年的收入。 听得大家是精神一振! 第199章 林柔的山珍小筑与别的食肆不同,主要食材是山珍野味,这就要看林柔猎到什么了。 若是大雪封山,或者夏日不便于肉类存放,林柔也不介意闭店休息几日。 所以日结,对双方来说都最合理。 该交代的说完后,小院门前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竞岗大比拼。 村子里的人都来了! 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全来为家里的妇人加油。 妇人们也都高光了一把! 从没被全家这么看重过,也是拿出了全部实力。 最终经过激烈的比拼,角逐出来了上工的名单。 穿串的杂工有李周氏、张全家的、李民家的、冯家大姐、陶红霞。 厨人有张大娘、迎春婶子、草环婶子几个老人。 跑堂的只比林柔虚长几岁,正是精力充沛的年龄,有杜鹃、叶秀兰还有谢名瑛。 穿串的杂工即日开始上工,她们要提前把第二天的烤串准备出来,任务艰巨。 其他人,相约好了,明日一早来小院集合,一起坐骡车过去。 穿串工很快就能上手,不用钱桂花一直盯着,她就去张罗供灶王爷去了。 在北方,小年可是非常重要的节日,这一天要祭祀灶神、吃灶糖,还要吃饺子。 一听晚上要吃饺子,林枫、林蓉还有华昭、华秋实都来帮忙。 钱桂花拌了两种馅,萝卜野猪肉馅还有白菜狼肉馅儿。 看着他们笨手笨脚,钱桂花怕糟蹋了粮食,拿着擀面杖,将他们全都赶了出来。 最后只剩了林柔与她一起包饺子。 一人擀皮,一个人包馅,十分默契。 华秋实给灶上添了水,其他几人就蹲在灶火旁眼巴巴地等饺子下锅。 锅里的水一开,林枫就迫不及待地喊:“娘,娘,水开锅啦!可以下饺子了吗?” 黑狮、琥珀也竖起耳朵,等回应,哈喇子流出来二丈长。 只有招财喵小奶虎不无所动,高傲地俯视着一切。 钱桂花笑盈盈地端着笸箩过来:“下饺子喽!” 伴随着灶上升起的腾腾热气,年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今日新店开业一炮而红,钱桂花也大气一回,让大家敞开了肚皮使劲吃。 白面饺子管够! 在这势头下,任谁也没有想到,还没高兴多久,第二天铺子就差点被砸了! 皮包馅大的饺子,在热汤里一滚,没多久,就都浮了起来。 钱桂花用笊篱一捞,也勾走了小馋虫们的魂。 那精心调制的馅料,鲜美多汁,一口咬下去,整个人从头暖到脚。 大家一吃一个不吱声! 全都吃了个肚皮鼓圆,连饺子汤都喝不下! 最后大家全都腆着“孕肚”,满足地靠在椅子上。 “不能再吃了!真吃不下了!” “肚皮会撑爆的吧!”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再吃就要醉了。” 华昭用手撑着腰:“你们谁撑得厉害,找我来扎一针,我有消食的法子!” 林柔的眼神在他的肚皮上游走:“华大夫,还是先为自己施针吧!” 华昭宠溺地看着林柔:“林姑娘,咱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也生活了几日了,怎么还这么见外,喊我华昭就好,或者喊我昭哥哥。” 林柔嫌弃地瘪了瘪嘴:“咦……恶心……” 蓝以沫看着华昭被嫌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爽。 华昭不恼反笑:“我可是不介意喊你柔儿!” 他突然心血来潮:“双木为林,要不然喊你木木?” 林柔攥紧拳:“不准喊!” “那还是柔儿吧!” …… 这一天充实而忙碌,睡得自然香甜。 第200章 翌日,天又是蒙蒙亮。 钱桂花、林柔还有林枫就开始装车,狼肉串、野猪肉串搬了好几筐。 这次还加了几筐鱼,一部分烤着吃,一部分用来炖汤。 来上工的人也早早聚在了小院门口,几人说说笑笑,异常兴奋。 见到钱桂花她们娘仨出来,喊了声:“东家!” 杜鹃与林柔年纪相仿,人看着也很机灵,她扶着钱桂花上车后说:“东家,你们去坐,我来赶车!” 二话不说接过林枫手里的鞭子,就跳上了车板。 到了铺子,几人将山货搬进后堂,便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她们一看到林柔、钱桂花动身,就抢着干活。 反倒两人成了大闲人。 铺子里没有能帮得上忙的,林柔就将小奶虎团在怀里,出去招揽客人。 果然小奶虎的人气很旺! 大家看到它出现,一路尾随。 林柔也趁机体会了一把明星出街的感觉。 更有甚者,竟然把自己养的猫也抱了过来,美其名曰要给它们定个“娃娃亲”。 小奶虎宝石般的眸子里大写地震惊! 似乎在说,这倒大可不必! 它可还是个虎鞭都没长好的奶娃子! 距离定亲也太久远了吧! 再说它可是纵横森林的白虎,又不是宠物喵,门不当户不对的,哪里定得“娃娃亲”? 真是愚蠢的人类! 它干脆两眼一闭,开始装睡。 大家看到它慵懒的样子,更觉得可爱了! 尖叫着要去铺子里,等它醒来继续撸。 山珍小筑开业的第二天,食客们仍旧火爆。 有部分是猎奇来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回头客。 当他们看到招呼自己还有跑堂传菜的都是女伙计时,也都是眼前一亮。 杜鹃、叶秀兰、谢名瑛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座无虚席! 一波还没有撤席,后一波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等了! 几人穿梭在大厅与后堂之间,腿都要跑断了! 再说后堂的三个厨人,她们被火盆炙烤地是大汗淋漓,翻肉串翻得手都要抽筋了! 钱桂花怕她们忙不过来,也加入了进来。 林枫则又开启了“疾走”模式,帮着传菜。 就在大家忙得不可开交时,铺子门口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老爷,您瞧,这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铺子?” “不都说这个地方风水不好,敛不住财吗?怎么这么多人排队?” “看上去很火爆啊!” “山珍小筑,看来是家食肆!” 有随从使劲嗅了嗅:“真他娘的香!” “老爷,您舟车劳顿了好几日,胃口也不大好,要不进店去尝尝鲜?” 另一个随从小眼一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老爷,这可是家新铺子!” 听到这句话,一位双鬓斑白的长者才掀开了车帘,朝山珍小筑瞥了一眼:“那就进去瞧瞧吧。” 长者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虽然风尘仆仆,精神头倒也不错。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水波纹绸缎,看上去贵气十足。 前面的随从立马跪下身来,双手伏地,给他当起了马凳。 长者从车上下来,径直就往铺子里走去。 后面排队的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回事?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多大的人了,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吗?” 这时有人扒拉他,压低音量:“你不要命了!快别说了!那人咱们可惹不起……” 长者耳不聋眼不花,他们说的话尽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随从一眼,几个人就小跑了出去。 随从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嘟囔的人给抬走了! “你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干什么?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啊……唔……” 随从根本不给他讲话的机会,一个手刀,直接将他敲晕了。 随后将人带到了人烟稀少的废巷里。 谁也不知道那个废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再出来时,没有那个嘟囔的人。 排队的人看得胆战心惊,根本不敢抬头。 等着长者带人进了铺子,他们撒丫子就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在大厅带着上烤串的食客,看到随从拥着长者进来,全都面如死灰,如临大敌。 他们匆匆忙忙喊了句:“掌柜,我的肉串不要了!下次再来好好品鉴!” “还有我的,也不要了,对不住了,掌柜!” 然后就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大厅。 原来拥挤的大厅,现在倒是挺空旷。 只剩下了长者与他的随从。 杜鹃、叶秀兰、谢名瑛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们,眼前的人很难缠。 但开店做生意,讲究得是迎八方客,自然不能轻易下逐客令。 林柔让她们几人先下去,自己亲自接待老者。 她不亢不卑地问:“贵客想要吃点什么?咱们山珍小筑里的招牌菜是烤狼肉串,还有镇店之宝白毛山人熊肉串,以及今天特色雪域高原上的鲜美鱼汤……” 长者听得是耳目一新,自己有段日子不在镇上,还有这么新奇的山货。 当即点了一百串人熊肉串还有五百串狼肉串。 林柔也没想到,竟还是个大单! 也得亏刚才的食客都走了,烤好的肉串全给长者他们端了上来。 “肉质鲜美,外焦里嫩,这肉串果真不错!” 长者大口朵颐,单论食量,不输给年轻人。 他吃得差不多时,将肉串赏给了手下。 随从们估计也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肉串,全都吃的是满嘴流油,欲罢不能。 “好吃!老远就闻到着肉香了!” “这个炙烤的火候恰到好处,还带着股子焦香!” “哎呀,这肉,还得是大口吃才过瘾!多谢老爷!” “小的们谢过老爷!” 看着他们风卷残云,林柔拿着点餐本上来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算出来了价格:“贵客,一共一百七十五两银子,请问是现银还是银票?” 随从一听,哈哈大笑,甚至有的人笑得喘不过气来。 “说你是傻还是愣呢?哪个铺子看到老爷登门,不得当做大佛好吃好喝地供起来? 你也好意思问咱们老爷要银子?活得不耐烦了吧!” 林柔脸色一冷:“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随从们叫嚣起来:“哈哈哈!狗屁的天经地义!在这个地界,哪有你一个黄毛丫头说话的份?能让咱们老爷来吃一顿饭,那是看得起你!” 林柔的眸子里冷得像凝结的霜花:“合着是想吃霸王餐来了?” 她冷笑了一声:“不对,倒是有种饭挺适合你们的!不用给钱……” 随从们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由得接话茬:“什么饭?” “断头饭!” 第201章 “断……断头饭?” 随从们脸色大变,他们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敢顶撞他们,还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断头饭那可是大牢里给死刑犯吃的! 那些可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这个小姑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林柔也用冷冽的目光盯着眼前这群走狗。 虽说做生意的要笑脸迎客,那也得看来的人是客还是“匪”! 这些人狗仗人势、言语狂妄,显然平日里横行惯了。 再看那位长者,穿得人模狗样的,可是他的眼神骗不了人,充满了阴狠与暴力。 他们这是盯上山珍小筑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是冲着铺子来的,林柔也没打算要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见招拆招! “死丫头!你,你,你说什么?什么断头饭?真晦气!” “你竟敢咒我们老爷,你就不怕我们把店给砸了?” “放肆!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待会有的是你哭!” “就你这样的小店,我们老爷能来,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随从们被气得肺都要炸了,整个镇上,他们就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真不知道是该夸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该说她不把命当回事呢! 上次敢这么冲撞老爷的人,早就被扔到江里喂鱼了。 他们全都摩拳擦掌,打算好好教训下这个生瓜蛋子。 这丫头肯定是穷乡僻野的山沟沟出来的,否则怎么会不知道整个镇上,他们穆家说了算! 不把她打疼了,不长记性啊! 可林柔直接选择无视,板着脸又问了一遍:“最后再问一次,这饭钱,你们是付还是不付?” 随从们一愣,你都大难临头了,还惦记着饭钱呢。 “哎呦,小姑娘还挺倔啊!你是傻子还是缺根弦?都说了,你敢咒咱们老爷,我们就砸你的店!” 林柔淡淡地说了句:“说我咒你家老爷?我说啥了?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们怎么还上赶着找骂呢!” 领头的随从,用手指着林柔:“你明明说了!说咱们老爷吃得是断头饭,那不是咒他还是什么?” 林柔装作无辜:“老爷子,听到了没,这可是他们说的,跟我可没有关系!我只是陈述事实,不给钱的饭,断头饭算一个!” 长者已过知命之年,哪里还听不出来,小姑娘这是在拿话点他。 他叹了口气:“小姑娘,本来老夫还挺喜欢你家的口味的,留下来偶尔打打牙祭,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我上年岁了,最听不得什么死呀、活呀的,就是老夫也保不了你了。” 随从们有了主人撑腰,全都趾高气扬:“哥几个,跟这个黄毛丫头废什么话!她敢对老爷不敬!咱们就砸了她的店! 若她再敢把黑的说成白的,就撕烂了她的嘴,看她还能不能这样巧舌如簧?” 林柔从柜台拿起算盘在手里拨弄:“损坏他人物品,大良国律例轻则照价赔偿,重则判为流放!我呢,好说话,若有损坏,十倍赔偿即可!” “赔偿?呵呵,你这小姑娘还真是异想天开啊!我们还没找你补上税银,以及给老爷的孝敬! 你倒先开口问咱们要银子?你知道坏了道上的规矩,是什么下场吗?” 另一个随从活动了下手腕:“就你这新店开业,没来跟咱们老爷报备,已经是大不敬!若想活着离开这个铺子,就赶紧把今天的流水交出来!算是你补的税了!” 第202章 林柔的手指停止拨动:“税银?看你们这欺压百姓的嘴脸,也不像是官府的衙役,给你们交哪门子的税银? 再说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律法上已经写明铺子缴税是按规模大小来算。 就我们这样的门面,充其量算是中等规模,一年的缴税为三两银,你们还妄想要我一天的流水?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在律法中,商贩经营的铺子分为大中小三个规模,酒楼那样大规模的一年纳税五两银子,中等规模的三两银,最小规模的缴纳二两五百钱。 这些人上来就狮子大张口,分明就是来“打劫”的。 林柔也不再给他们好脸色。 随从们一行有八个人,其中有两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一左一右站在长者的身边,看来是贴身心腹。 剩余的六人,挥着拳头就朝林柔冲了过来。 “兄弟们,上,好好修理修理这个臭丫头!” 打架,林柔从不再怕的! 她直接把算盘一摔,大珠小珠落了一地。 前两个随从脚底一滑,趔趄了几步。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林柔快速上前,直击他们的命门。 拳拳打在他俩的胸口。 心脏上突如其来的震动,宛如刀绞,疼得这两个随从脸色惨白,嘴唇乌青,栽倒在地。 若不是林柔手上收着劲儿,他俩的心血管被击爆的话,人直接就去见了阎王。 六个人,刚出手,就折了两人! 后面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两个同伴就倒地不起? 面色痛苦? 这小姑娘什么来路? 刚刚她做了什么? 要知道,能够贴身保护老爷的人手,那可是护院中的拔尖! 只一瞬,他们就倒下了? 这样显得他们很无能啊! 若是让老爷看到他们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那不是变相告诉老爷,自己徒有其表吗? 四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就分站两旁,将林柔包围了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几人还把别在腰间的提棍拎了出来。 他们将提棍打在手心,发出“啪,啪”的示威声。 林柔不屑地笑了笑,也从腰间拿出一把砍刀! 金克木!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不会不知吧? 四人看了一眼林柔手中的砍刀,刀刃锋利,木柄上发红发暗。 不知道为何,心里竟有些发毛。 那刀无非是宰杀山珍留下的痕迹罢了。 不就是个小姑娘吗? 有啥可怕的? “兄弟们,咱们上!速战速决,别耽误老爷与大小姐团聚!” 嗯,是挺快的!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 这么快被打趴下! 四个随从用尽全力向林柔身上招呼提棍。 林柔面不改色,抬刀就劈! “咔嚓!” “咔嚓!” 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林柔把这些提棍当做柴劈。 左一下、右一下,把他们手里的提棍削成了几截。 随从们的虎口被刀震得发麻。 他们一看,提棍发挥不了作用,转头就把地上的小马扎抄了起来。 “砸一赔十!”林柔善意提醒。 情急之下,能砸人就行,随从们才没有把林柔说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一手拿一个,把小板凳当做投掷武器。 朝着林柔砸了过来。 林柔轻巧躲过后,用手一撑,身体轻盈地越过了柜台,站到了柜台里面。 她直接摸出来一把紫衫弓片,又将皮箭袋子背在了身后,快速抽出几支箭矢。 弯弓搭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们拎马扎的速度快,还是我的箭快!” 第203章 随从们还没有再捞起小马扎,就发现林柔已经完成了射箭的准备工作。 “兄弟们,别被这个小丫头唬住!咱们四个人四个方向,同时动手,看她到底顾得上瞄谁?” “对!咱们同时上!” 反派死于话多。 他们还在讨论战术,林柔已经开始实干! “嗖!” “嗖!” 林柔计算好角度,一弓搭两箭,箭矢就朝着两个方向飞了过去。 随后,凄厉地惨叫声在空旷的大厅响起。 “啊啊啊!” “啊啊啊!” 竟然还有回声。 随从们定睛一看,那两只箭簇直接扎进了那两个随从的右肩膀。 没一会儿,鲜红的血就从他们的衣服里洇了出来。 太快了! 林柔出手太快了! 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就在他们愣神关心被射的两名同伴时,又有两支箭矢追风掣电而来。 他们迅速向旁边一翻。 可还是被箭擦伤了胳膊。 林柔才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立马又追上来两箭。 这么密的箭,两人终是躲不过去了。 “啊啊啊!”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箭穿透了他们的脚踝! 两人站也站不住,“啪”的一声,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压碎了好几个小马扎。 木头茬子隔着衣服顶了过去。 虽没有造成直接外伤,可皮肤表层下,已经渗出不少血。 那痛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须臾之间,六个人全都被打得起不来身!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眼前不过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身手? 射箭的功夫更是一绝! 那箭上就跟长了眼睛似的! 让人躲也躲不开! 长者与他的左膀右臂也是看得瞠目结舌。 这么多年来,他们在镇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到之处,任谁不是卑躬屈膝? 孝敬银子大把大把的进穆家? 怎么就跑出来这么一个特例? 恐吓不怕! 砸店也不怕! 还三下五除二,就把带来的随从给打伤了? “既不能为我所用,这家店也就不用留了!就像那不听话的狗,不宰了它,还等着它骑到人头上吗?” “是!” 长者身边的左膀右臂应了一声,开始出战。 他们两人可不是赤手空拳。 而是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另一个人从袖子里拿出几把飞刀。 看得林柔是眼前一亮,还真见识到了些不一样的武器。 尤其是那把软剑,让林柔多少有点眼馋。 拿飞刀的随从瞄准林柔后,率先出手。 林柔毫不含糊,怼上来几支箭簇。 “铛!” 两种兵器相撞,碰撞出一串火星子。 林柔刚把飞刀压下,拿软剑的随从,就弓步上前,来了个挑剑。 直刺林柔的喉咙。 林柔迅速向后仰,再用膝盖顶起柜台,卡住了拿软剑的随从。 只见他一个挂剑,先是将软剑折叠,又借住其韧性,将剑甩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软箭即将划破林柔脖子时,只见她反手握住弓片,用弓弦回勾。 卡住剑柄后,给它勾到了自己手边。 “还真是把好剑!” 随从的兵器就这样被林柔给缴了,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拿飞刀的随从又甩出几把飞刀,借此干扰林柔。 可不知从哪里飞出了几粒石子,乒乒砰砰,将飞刀截了下来。 随从心里一惊,这铺子里不止一个弓箭手? 还有一个埋伏在暗地? 这下可遭了! 本来现在的情形对他们来说就不太乐观。 若这里真有两个弓箭手,一明一暗,他们就完全陷入了被动! 第204章 林柔最善随机应变,抓住这个缝隙,抬手就是一箭。 “啊呀!” 一支箭射穿了飞刀手的手背,箭簇裸露在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箭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林柔对着另一个随从勾了勾手指:“到你了!” 随从暗吞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就怕林柔再射一支箭,直接送自己归西。 可林柔偏偏收起来了弓箭,改用软剑。 随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想着这个小丫头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接下来,他就迎来了史上最屈辱的死法! 只一招。 一个善用软剑的剑客,就被一个弓箭手抹了脖子。 说起来太他娘的憋屈了! 可偏偏林柔拿捏了平扫的分寸,那随从虽被抹了脖子,却不至于当场死亡。 因为软剑剑刃超薄,他脖子上的伤口也也非常的细小的。 看到这一幕,长者腾地从小马扎上坐起! 作为他的左膀右臂,这两个人一个擅长远攻一个擅长近搏,配合起来可谓是天衣无缝。 他们跟田力一样,都是他花重金请来的高手! 可这才几个回合,就直接被林柔给废了? 当即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不会受到威胁吧?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坨东西从屋顶砸了下去。 正中长者的脑门。 他用手一摸,软乎乎热乎乎,还有些酸臭! 他猛一抬头,就看到一只小白猫优雅地走过房梁! 这竟是一坨猫屎! 呕~ 长者的脸色极其难看,再对上林柔那双高深莫测的眸子。 恐惧感向周身蔓延。 他缓慢向门口挪动,随从们也挣扎着向外爬去。 “啪!” “啪!” “啪!” 一阵箭雨飘过,将他们的衣角定在了门板上。 林柔眯着眼睛悠悠地说:“麻烦诸位先把饭钱结算下! 哦对了,还有打砸的赔偿!” 长者的脸上黑里透着紫。 从来就没有这么憋屈过! 在镇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可是县太爷的岳丈! 穆家的家主穆石磊! 吃霸王餐怎么了? 收些税银又怎么了? 谁敢说什么? 直接抓他下大狱! 自古民不与官斗,谁敢招惹他这个背靠官府的恶霸? 在镇上,向来都是他管别人要银子,哪有被追着要钱的时候? 还被人钉在门上? 若是被别人看到了,他这张老脸可是没处放了! 穆石磊咬牙切齿地问林柔:“你要多少?” “老爷子这话说的不对,可不是我要多少,而是你们吃了多少! 山珍小筑明码标价、童瘦无期,五十串人熊肉、一百串野狼肉串,共计一百七十五两! 再加上你们打砸算盘一把,小马扎七个,折损十八两! 两者相加一共一百九十三两!不知老爷子是现银,还是银票?” 穆石磊听着有零有整的,面带不屑:“这零零碎碎,我直接给你二百两!让我们走!” “差我的,一个铜板也不能少!不是我的,多一两银子我也不要!”林柔斩钉截铁地说。 穆石磊身子一震,小姑娘还真挺……别致。 多给银子也不要? “钱,我放在了外面的马车上了,把我放下来,这就去给你取!” “换个人去取!谁知道老爷子您是去取银子,还是驾车而逃?”林柔才不信他的鬼话。 “老爷,我去取,请您稍等片刻。” 其中一个受伤最轻的随从自告奋勇。 他费力地拔下箭,从门板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外。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在交叉口奔驰。 “驾!” 当他们看到熟悉的马车后,立马勒紧了缰绳。 第205章 “吁!” 马蹄子都要在石板路上磨出了火星子。 这才在铺子前停了下来。 这队人简直要喜极而泣! “快看!是老爷的车!” “太好了,是老爷回来了!” “咱们总算是把老爷给盼回来了!” 他们迅速从马背上翻下来,就看到有人一瘸一拐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马六?” “他不是一直跟着老爷吗?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老爷呢?” “快告诉我们老爷在哪儿?有急事!” “对!十万火急!” “老爷是不是也在铺子里?” 还没等马六说明情况,一群人大步流星地朝铺子涌了过去。 马六拼尽力气大喊了一声:“你们,等等!等我先拿银子……” 可他刚一开口,喉咙里一阵铁锈的味道,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人,他没有拦住! 径直进了铺子。 这些人把门拍得“啪啪”作响。 完全不顾被钉在门后人的死活。 “啊!” “啊!” “哎呦喂!” 阵阵惨叫声不绝于耳! “轻点!我的胳膊肘、胯骨轴,还有我的屁股!” “谁这么缺德,推门子作甚!我都要被你们拍死了!” 这队人马被惨叫声吓了一跳。 心拔凉拔凉的。 “你们听着,像不像老爷的声音……” 当他们进到铺子里面,把门重新关好。 着实被眼前这幕吓了个半死! 不止老爷,就连他的左肩右臂,还有贴身护院,全都被钉在了门板上!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 这些人都都挂了彩! 左膀右臂两大随从,一人脖子上带了红血圈,另一个脚脖子被射穿了! 其他几人也都差点被射成刺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穆家的家主? 还想不想在镇上混了! 但当务之急,要先把老爷跟同伴从门板上放下来。 可他们的手指哪儿,林柔的箭就射到哪儿。 弹指间,门板上又多了一圈人! 整整齐齐都被钉在了门板上。 “饭钱还没有拿来,谁要是再敢轻举妄动,我的箭可不长眼睛!” 这些人在实力的碾压之下,也不敢瞎哔哔了。 直到马六从马车上取来二百两银子,交给林柔。 林柔麻溜地给他找零。 将七两银子塞回他的手上。 这才把瞄准他们的箭,转向了别处,眼睛一眯:“客官,吃好再来哦!” 穆石磊忍着想要发作的心思,将两手向后一背,恶狠狠地说了句:“咱们走着瞧!” 林柔笑吟吟地回应:“本姑娘奉陪到底!” 她通过众人的反应,以及他们主仆之间的对话,抽丝剥茧,已然知晓长者的身份。 俗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还击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出了铺子门,穆石磊把心一横:“来人!把家里的精良全都调出来,我看她一个小妮子,还反了天不成! 对了,一定要把田领班给叫过来!” “哎呀老爷,修理这个小贱人的事您先放放,还是赶紧回家看一眼吧!” “家里出了大事,就等着老爷主持大局呢!” “大小姐……大小姐可一直等着见您……” 随从们着急蛮荒,说话都语无伦次了:“田护院……有些日子不见他了。” 穆石磊的心骤然一紧:“大小姐怎么了?我大孙女出了什么事?快说!” “大夫说……大夫说大小姐的胆被吓破了,现在靠着老参吊着命,要……要找到华神医的嫡孙,才有一丝生机!” 穆石磊的脑袋嗡地一声,双眼一黑,差点天旋地转! 穆漫天可是他的掌上明珠,真真是宠得不行! 比她的父母更甚! 现在听随从说她被吓破了胆,自己的胆也差点被吓破! 他出去办事时,天儿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回来,就听到了噩耗! “那就快去请啊!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把小神医给找出来啊!” “是!”随从们看着老爷阴沉着脸,瑟瑟发抖。 “县太爷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穆石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女婿薛清明。 “回老爷,我们正是从县太爷那里得了消息,说是天九村有人自诩小神医,小的们打算去瞧瞧。” “老爷,要不咱们先打道回府看望大小姐?”穆石磊的左膀右臂小心翼翼地问。 穆石磊摆了摆手:“不了!我穆石磊的孙女一定会等着我回去的!当务之急是先去请小神医。我与你们一同前去!” 他分出去几人,先将受伤的护院送回了穆家,自己便率领众人去往天九村。 第206章 穆石磊思孙女心切,也顾不得坐马车了,而是让随从牵过一匹马,纵身跃上马背。 其他随从也都翻上马背,扬长而去。 马蹄扬起了去往天九村路上的滚滚烟尘。 村民们看到这一队人连马都未下,就进了村子,隐隐觉得不安,几人结伴赶紧去通知了里正,还有霍虎。 其他人则跟上了马队。 七拐八拐就跟到了小院的门口。 心里猛地一沉:又是来找柔丫头的? 柔丫头不是去镇上的铺子里了吗? 若是找她也应该去铺子里才对。 大家暗中观察,看看这些陌生人到底想干什么? 里正可是交代过,若是看到形迹可疑的人,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眼下,天九村风头正盛,林柔凭一己之力,可谓是给村民带来不少赚钱的机会。 比周围的村子可好过太多了! 就连不少人家的闺女都盼着能嫁进天九村呢! 小心使得万年船,就怕被一些个红眼病给盯上! 穆石磊率众人到小院门口后,就有随从跳下马,跪下来给他当马凳。 “消息可靠吗?这里就是小神医的落脚之地?” 穆石磊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恐冲撞了小神医,耽误对孙女的救治。 “回禀老爷,小的已经确认过了,就是这里!”随从信誓旦旦地说道,“昨天有人亲眼所见,有风度翩翩,超凡脱俗的公子出入这里,他还自诩是小神医。” “好。” 穆石磊让随从备下了一份薄礼,徐徐走上前去。 此刻,他不再是蛮不讲理的恶霸,只是一个满心担忧孙女安危的慈祥老头。 穆石磊轻叩门环,响起清脆的“当当”声。 语气诚恳:“请问……有人吗?” “汪汪汪!” “汪汪汪!” 院子里突然响起狗吠声,穆石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老爷,小心!”随从们全都赶上前,护在了穆石磊的身前。 “汪汪汪!” 又是一阵激烈的狗吠,听得人却是心里一惊。 这狗也太凶了! 明明隔着院墙、院门,嗓门还这么响亮。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从里面开了条缝,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警惕地看向院外。 这两天是多事之秋,加上林枫也随钱桂花、林柔去了铺子里帮忙。 家里就剩林蓉这个小丫头陪着林青山了。 林柔特意叮嘱小妹,要多留个心眼儿。 不管谁来了也不要轻易开门。 若是村里的叔伯婶子,自会等她在家的时候来找。 若是外来人来找,更没啥正经事了,更不用理会。 林蓉隔着门缝看到一大队人马,还有个拿着盒子站立的老头。 啪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这都半截身子埋黄土的糟老头子了,怎的也想打阿姐的主意! 上门说亲,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稚声稚气地命令两只半大的藏獒:“黑狮、琥珀,若是这些人再敲门,就使劲给我咬!” “汪汪汪!” “汪汪汪!” 黑狮、琥珀用更为激烈的声音回应。 “咦,老爷,这……这人怎么回去了?连个话也没问?” “要我说,还敲什么门?咱们破门而入,找到小神医后,直接把他给绑了!” “啪!” “啪!” 穆石磊直接一人甩了一巴掌:“混账东西!事关大小姐的安危,岂能儿戏? 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行得是经世济民的大道,岂是尔等随意可以亵渎的?” “是,老爷,小的知错了!”随从跪下认错。 穆石磊又上前轻扣院门,这次直接说明来意:“请问小神医下榻在此吗? 第207章 老朽家住镇上,此番前来,是求神医怜悯吾家孙女,她突发急症,看了不少大夫都束手无策,命在旦夕!老朽求神医救救我那可怜的孙女吧!” 林蓉一听是来找华大夫的,转过身子,跑去了西厢房。 此时此刻,华昭正在为蓝以沫施针。 只见他双指捻动银针,以针刺穴,酸麻感便沿着经脉传至蓝以沫的全身。 针感颇强。 可蓝以沫一如既往的平静,眉头连皱都不皱一下。 华昭吐槽:“拜托,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就不能正常点?” 蓝以沫赖得理他,继续闭目养神。 谁知华昭双手一点都不老实,褪去他的里衣,在他的胸前游走。 “啧啧啧,这么多伤,也就只有我替你缝缝补补了!我是不是很贤惠?” 蓝以沫咬着牙:“再不把你的爪子拿开,小心我剁了它!” 华昭的手停顿了一下,看到他空荡荡的脖颈:“蓝以沫,你的贴身翡翠呢?平时宝贝得不行,连我都不让看,怎么这段日子都没见?” “丢了。” “我信你个大头鬼! 还有,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今日过后,就准备引百年雪莲入药了!” 蓝以沫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这么说,我的寒症真有痊愈的可能!” 华昭很臭屁得把头一仰:“也不看是谁出手!怎么样,是不是对我痛哭流涕、感激涕零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已经有心上人了,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蓝以沫破天荒的没有搭话。 这个时候谁开口,谁就失了先机! 紧接着两人就听到林蓉在外面喊:“华大夫,有人上门求医!是个老头!” 华秋实问:“公子,要出去看看吗?” “咱们既然住在小院,就不要给林叔添麻烦,走,去看看!” 而这时,林柔一行人也从镇上赶了回来。 被穆石磊他们一搅局,哪还有食客上门? 所幸就把铺子拾掇干净,一起回来了。 林柔、林枫姐弟有话要说,就找了个驾车的由头,并排坐在了车板上。 “我二弟出息了!都能替阿姐打掩护了!弹弓越来越有准头了!”林柔欣喜地摸了摸二弟的头。 林枫被夸,还不好意思起来,憨憨一笑:“那也是阿姐教得好!” “等这阵子忙完,阿姐带你去选小型箭驽。” “真的吗?阿姐!太好了!”林枫克制着音量,但难掩高兴的神色。 他们的骡车刚进村,村民们就告知他们有一队人马又去了小院。 林柔赶回去时,华昭正开门。 穆石磊看到林柔那刻,脑袋瓜子都要萎缩了:“小姑娘,饭钱老朽已经给了,何苦追着我们不放?” 林柔歪着头,指了指院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家!” “什么?这是你家?!” 穆石磊跟众随从全都石化了般,错愕不已。 他心里暗骂,这也忒寸了吧! 他要请的小神医竟然下榻在这小姑娘家里! 那两人的私交肯定不错! 可偏巧他跟小姑娘之间刚结下梁子! 心里那个毁啊! 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这办的叫什么事啊? 穆石磊埋怨自己刚回镇上,不赶紧回家与闺女、孙女团聚,进的什么铺子! 吃的什么霸王餐!要的什么税银! 若是耽误了孙女的病情,真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穆石磊也只好豁出去这张老脸,转即在脸上挂出个笑脸:“哎呀,真是无巧不成书!咱们跟小姑娘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老朽多有叨扰。” 他放下身段,给林柔拱了拱手:“此番前来,是想请小友的朋友,跟我走一遭,去救救我那可怜的孙女!” 第208章 林柔摆了摆手:“别!什么小友?咱们可没那么熟!再说了,你来请华大夫看诊,还是要问他的意思。” 林枫一听有些不乐意:“阿姐!这个老头可不是什么好人!刚才还差点把咱们的铺子给砸了!为啥还要让昭哥哥给他孙女看诊!” 躲在暗中观察的村民一听,什么?柔丫头的铺子差点被砸? 这还得了! 尤其是那些已经在铺子里上工的人家,瞋目切齿,这不是断他们的生计吗? 撸起袖子,就想冲出去。 突然,有人将他们拉住了。 转头一看,是里正。 里正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你们几个不要命了!知道那人谁吗?真是自不量力!都给我回来!” 把人拉回来后,他才忧心忡忡地说:“那可是镇上穆家的家主!出了名的恶霸!看他们的架势,肯定是在柔丫头那没有捞着什么便宜! 咱们也先稍安勿躁,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再定夺也不迟!免得帮了倒忙!” 村民们一听,有道理! 他们这些个没有啥战斗力的泥腿子,就算出去了也是帮倒忙,若是引火上身,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他们也很想为柔丫头出头,但实力有限啊! 这时,林柔在林枫额头上敲了一下:“二弟,不得无礼!华大夫医者仁心,心怀的是天下苍生,他肩上扛着自己的责任,他有自己的医道,也有自己职业素养。 救与不救,出不出诊,都不应该受咱们的影响,要他自己做定夺!” “知我者莫若柔儿!”华昭拍了拍手,从院门走出来,“真不愧是我的红颜知己!” 华昭好似发现一个宝藏! 这个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虽然与林柔才认识不久,但感觉却是相识数年的老友。 若是换了旁的女子,矫情不说,肯定会仗着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以自己的喜恶来左右他。 可偏偏林柔让他自己做决定! 对林柔的好感更进一步! 他盯着穆天磊,像审视那般:“令孙女什么病症?” 穆石磊赶紧叫过来知晓情况的随从:“还不如实告诉小神医!” 随从上前,深深鞠躬:“禀告老爷、小神医,我家大小姐是前天突然抱恙! 那日,从她的房间传来恐怖的尖叫声,大家从四面八方跑了过去,最先进屋的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从她口里得知,大小姐一个劲地喊屋顶上有人,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像是被吓到了! 后来,大小姐呕吐过几次黄绿色的液体,而后就陷入了昏迷! 咱们把能请的大夫都找来了,都说是……都说是大小姐是被吓破了胆,但如何诊治全都束手无策! 还是永平县的大夫给指了条路,让咱们来请小神医。” 华昭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是个特例啊! 世人经常用吓破胆来形容惊吓过度! 但真吓破胆的可是寥寥无几! 没想到就被他给碰上了! 还真是天意,又要给他的平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想都很激动。 而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振奋不已! 穆天磊的孙女,那不就是嚣张跋扈的穆漫天吗? 还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平日里趾高气扬,视他人的性命为草芥,还曾用村民的性命要挟过柔丫头! 想抢她的祥瑞白鹿! 该! 肯定是她坏事做尽,老天来收了! 这才被吓破了胆! 林柔内心无比强大,军事素养过硬,她完全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就跟第一次听闻般,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 第209章 穆石磊紧张地问:“小神医,我孙女的病症,到底如何?严不严重?有无痊愈的可能?” 华昭用手扶着下巴,踱着步子走了两圈,转到林柔身边后,俯身下来,贴在她的耳边低语:“柔儿,想不想多赚些银子?” 林柔转动着狡黠的眸子:“银子,谁嫌多啊!自然是多多益善!” 华昭抿着嘴笑:“知道了。” 随后,他直起腰身:“到底如何,还不好说,还是要面诊后才清楚。但听你家小厮的描述,又有其他大夫佐证,八九不离十吧。 令孙女胆破,若是想以形补形的话,以人熊胆做药引最好不过了!” 随从们哗然! 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啥玩意?人熊胆? 这可比熊胆更为珍贵! 哪是说想要就能有的! 就是现在他们马不停蹄地进入深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猎到? 也不知道大小姐等不等的到啊! 穆石磊喃喃地说:“人熊胆,人熊胆?” 突然他一拍脑袋:“人熊肉!既然小友铺子里卖人熊肉串,想必也有人熊胆了!” 他激动地跑向林柔,“咚”地一声,双膝跪地:“小友,你那人熊胆,可是救我孙女的良药!求你一定要将人熊胆卖给我!至此,你的大恩大德,穆天磊没齿难忘!” 华昭也佯装劝说林柔:“柔儿,知道人熊胆可是你拼了性命从白毛山上带回来的,那可是无价之宝,可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不你说个价?就勉强让给他吧?” 林柔一想,人熊肉定价是熊肉的四倍,人熊胆也应差不多! 她就伸出了四根手指,意思是四千两。 可谁知华昭比她还狠,面不红心不跳,直接来了句:“四万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四万两!” 穆石磊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他想过人熊胆很贵,但是没有想过这么贵! 四万两,要了老命了! 没准还会伤了穆家的根基! 他从村霸到镇霸,这条路,一走就是十好几年。 其中多少心酸,才成就了如今让人闻风丧胆的穆家! 若真给了这四万两银,他还拿什么维持穆家的正常运转? 看到他迟疑,华昭的笑里带着讥讽:“怎么?舍不得?” 林柔也是一惊! 转即向华昭投去佩服的目光。 果然,在真正的有钱人面前,自己喊价还是太过保守了! 村民们更是身子一僵,多少? 四万两? 义庄里给逝者糊的“元宝”,都不敢这么写价! 都怕阴曹地府里找不开! 再联想到自身,人穷,连病都病不起啊! 现在所有压力都给到了穆天磊。 他就这么一个孙女! 不管挣下多少家业,待自己作古以后,都是留给她的! 早给晚给都是给! 想明白了之后,穆石磊不再纠结:“好!人熊胆,我买下了! 但老朽实在没有那么多银子,就是府上也没有,小友倒是可以去库房看看。 喜欢哪些文玩字画、首面首饰,还有寻来的奇珍异宝,都可以搬走! 老朽只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竭尽全力救活我孙女!” “这个自然!” 谈妥后,林柔进家搬出来一个用冰凿的柜子,里面放着一颗硕大无比的人熊胆! 晶莹剔透的光芒下,人熊胆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褶皱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它的囊皮很薄,上半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状,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穆石磊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熊胆,心里感慨:难怪都说熊胆是药中黄金! 有了它,孙女的病症一定可以得到缓解! 第210章 为了便于运输,林柔将“冰柜”放到背篓里背上,免得有人对它心怀不轨。 华昭喊华秋实给他拿上药箱,叮嘱他按时为蓝以沫起针。 对医者而言,时间就是生命! 只有与阎王跑赢,才能把人从他的手下夺回。 所以他没有坐骡车,而是跟林柔,一人翻上了一匹大马。 穆石磊也赶紧上马,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往镇上赶去。 里正看恶霸带着随从离去了,也没有为难柔丫头,便让大伙也散了。 路上,林柔策马扬鞭,靠近华昭:“华大夫,这人熊胆真的可以以形补形?” 华昭露出狐狸般的笑容:“熊胆清热解毒,清肝明目,确实也有利胆的功效。 虽说我刚刚是做了个顺水人情,但我可是有医者的自觉的!不会贻误病情。” 林柔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华昭的嘴角就要咧到后耳根了! 约莫半个时辰,众人到了穆家正门。 穆石磊的闺女穆莲琴,女婿潘正道已经候在门口。 穆莲琴看到他,就攥着手绢擦拭眼泪:“爹,您可算回来了,天儿……天儿……呜呜呜……” 潘正道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快别伤心了,爹回来了,一定有法子救天儿!” 穆石磊拽着华昭就往里走:“小神医请来了,还不快让他去看看天儿!” 穆莲琴、潘正道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让开了路,跟着他们一起往金乌阁走去。 金乌阁的人忙忙碌碌,他们都在为穆漫天的安危奔走。 说来也奇怪,一路走来,林柔都没有见到服侍穆漫天的贴身丫鬟。 也不知道她人哪里去了? 进到屋里。 才几天没见,穆漫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脸色蜡黄,颧骨突出,两腮向里凹陷,整个人奄奄一息。 若不是有老山参,为她吊命,恐怕也撑不到华昭来。 可盖着被子,也难掩她的“大肚子”! 就像是怀胎了好几个月! 以华昭的医术,他根本用不到脉枕,而是直接把了个悬脉。 而后翻开穆漫天的眼皮,看了下她的瞳孔。 最后,让下人打了盆水来,净了净手,沿着她大肚子的边缘轻轻按压与晃动。 华昭感受到她的肚子里有不少腹水。 这下,眉头一皱。 穆石磊见状,心脏骤然收紧,连呼吸也有一丝急促:“小神医,我孙女儿怎么样?” 穆莲琴、潘正道夫妇二人双手紧握,心中也是悬了一块巨石:“神医,小女如何?” “令爱的确是惊吓过度,引起了胆囊破裂,好在尚属于轻微破损,否则她也撑不到我来。但……” 穆石磊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小神医,但讲无妨,我等全力配合!” “但她的胆汁淤积在腹腔之内,从而引发了腹中积水,需要打开腹腔进行排空,否则会引起其他器官衰竭。 将她腹中的积水清理后,我才能具体看下胆囊的状态,破损的位置需要切除后,再将内脏归位,最后用桑白皮线重新缝合起来。” “什么?剖开小女的腹腔?那……那人还怎么活?” 穆莲琴立马晕厥了过去。 “夫人,夫人!”潘正道赶紧去扶穆莲琴。 华昭让他扶穆莲琴躺下后,让她的脚部高于头部后,按压她的人中穴。 “额……” 穆莲琴一口气终于提了上来,她拽着华昭的胳膊:“小神医,就没有旁的法子了吗?真……真要给小女剖腹,这肚皮又不是布,说缝还能缝上?” 华昭神情严肃,一改随性肆意的样子:“我们华氏一族,先祖被世人尊称‘外科鼻祖’,最善外科手术,可不是徒有其表! 若你们多方顾虑,在下也无能为力,还是另请高明吧! 但令爱能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现在的脉象属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腹水太多,对其他内脏也会造成负担!诸位还需尽快做决断!” 这个时候还得是穆家家主,穆石磊一拍桌子,便做了决定:“府上也请了不少大夫、郎中,可能把天儿的情况分析的条条是道,又给出治疗方案的,只有小神医! 你们做父母的瞻前顾后,消磨的可是天儿的救治时间!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穆石磊的话语振聋发聩,穆莲琴、潘正道哭哭啼啼地点了头。 华昭拟了个单子,让穆家按照上面的物品开始准备。 而他则从药箱里拿出那块写有“华氏医馆”蓝色的布,挂在了屋门上,作为治疗室。 当他在把淡蓝色的大褂穿上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让人景仰。 不得不说穆家的效率是真的高,不一会儿下人们就把备用的东西搬了过来。 但几人仍旧头也不敢抬,瑟瑟发抖。 被穆石磊一追问,才下跪回话。 “老爷,镇上的药铺我们全都去过了,唯独没有小神医说用来缝合伤口用的桑白皮线!” 第211章 “没有桑白皮线?所有铺子都找过了?” “回老爷,全都问过了,没有啊!镇上的药房哪里做过什么外科手术?也就没有这个东西……” 穆石磊回落到椅子上,连同他的心也砸进了深渊。 “没有缝合的线?这可如何是好?去永平县的医馆呢?” 下人回话:“快马加鞭也要好几个时辰!” 穆石磊忙问:“小神医,可还能等上几个时辰?” 华昭耸了耸肩:“多让腹水残留在体内一时,危险就多一分,就算我可以等,令孙女可不一定能等到那时候!” 穆莲琴一听,又险些昏厥,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天儿啊!老天真是不开眼,让你这么好的孩子受这么大罪!娘恨不得替你去疼啊! 小神医,你再想想法子,绸缎、麻线这类可以用吗?库房里多的是!” “若是提前加工过的麻线、蚕丝线,或许还可以作为缝合线,但直接使用是万万不行的!” 林柔听大家讨论了那么久,他们说得不就是“美容线”吗? 商机这不就来了吗? 虽然基地的医务室还没有升级出来,但是防务室里是放着一批第五代纯天然胶原蛋白缝合线的。 它可以直接被皮肤吸收,无需拆线,非常方便。 至于穆漫天,林柔并不介意华昭救她,因为那是华昭的事。 而自己也不介意帮她一次,把她当做这个世界赚钱的NPC就好。 反正,要报仇的话,自己随时都可以! 大不了,再让她吓破胆一次! “那个,你们说的缝合线,我有!而且是不用拆线的!” 仅一句话,林柔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穆天磊眨着眼睛:“小友,你没骗老朽吧?你有这种东西?” 穆莲琴、潘正道也惊坐了起来:“姑娘,此言当真?” 就连华昭也大吃一惊:“柔儿,你真有缝合线?” “嗯!”林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用背篓挡住大家的视线,召唤出来了一小截缝合线,递给华昭:“这个是样品!” 华昭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挑起来:“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有能与皮肤融合的缝合线?” 他仔细端详:“这个缝合线与皮肤颜色相近,表面光滑、触感柔软,与用之前用过的所有线都不同! 柔儿,你真的不懂医术?该不会是向我所有隐瞒吧?” 华昭天赋异禀,自然能够分辨东西的好坏,就是放眼整个杏坛,这也是颠覆般的存在! “都说了,我只了解些急救的皮毛,真谈不上懂什么医术!但伤口缝合术,我自认为还不错!” 给大家看了一眼胶原蛋白缝合线后,林柔就又收了回来。 “哎,小友怎么收走了?”穆石磊着急万分。 当他看到林柔拍了拍背篓里的人熊胆,立马明白过来:“小友快别臊老朽了!你是怕我又吃霸王餐?” 穆石磊手拍大腿:“我孙女的命都仰仗二位了,还怕我不给银子? 这样,缝合线多少钱,小友说个数,待会一并去库房取!” 林柔想了想:“这缝合线不来之不易,且数量有限,属于非常稀缺的医疗用品,一根只有几寸长,所以是按根收费的,一根一百两,可以先预订五根,咱们多退少补!” “好,一言为定!我现在就让管家带小友去库房!” “慢着,老爷子!”林柔笑眯眯地说:“还辛苦老爷子先签好这份买卖文书,我才好去账房支银子。” 穆石磊震惊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过十三四的模样,心思竟如此缜密。 在铺子里他以为小姑娘只会使用蛮力,可如今,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了。 第212章 有了这双方签字的买卖文书,那可就是白纸黑字,容不得中途反悔了。 本来他还想着先稳住她,等着小神医给孙女治疗后,再好好谋划下,看看怎么把钱给抢回来。 现在倒好,明面上的路已经堵死! 看来要另想它法了。 林柔拿过笔墨纸砚,快速拟了一份文书,递给穆石磊看了下。 没有问题后,双方签了名字,又按了手印。 华昭看她走完手续,微笑着说:“柔儿先去库房取银子,我这里要给治疗室用醋熏蒸,再用开水煮过要用的刀具,还需要些时辰。待我所有的工作准备完毕后,再唤你过来。” 林柔点了点头:“好!” 紧接着穆石磊就拿出自己的腰牌,交给了管家:“管家,你带小友去库房,按照买卖文书上的数额,将里面的物品抵给她! 待小友选好后,找几辆马车,到时候给小友送到天九村。” “是,老爷!” 林柔跟着管家七拐八拐地到了库房。 那是一处偏僻的地方,门窗上还有不少尘土,看来是故意伪装成这样的。 不注意的话,还以为这里是荒废的屋子。 管家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卧槽! 简直亮瞎林柔的眼! 别看外面破破烂烂,里面可是别有洞天! 什么古籍古画,几乎挂满了墙壁! 那些瓷瓶摆件多得随意倒到地上! 还有各种朱钗首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林柔看到靠墙还摆放了几口朱红色的小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粒粒圆润饱满且光泽无比的珍珠。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更何况彻头彻尾的恶霸! 他们官匪勾结,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林柔暗骂了一句后,开搬! 古籍字画日后可以放到新宅子里做装饰,搬! 整套的梨花木桌椅板凳,实属难得,搬! 瓷器摆件,还有茶具碗碟,娘肯定喜欢,搬! 再挑选些精致的头面首饰,等着过年时用,搬! 绫罗绸缎也不能少! 林柔还翻找到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大小给二弟用正合适,必须搬走! 再给华昭选几本上古的医书、给蓝以沫拿几根老山参…… 穆家的小厮、丫鬟全都围在院子里,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这一幕。 “天爷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管家喊人搬出来那么多东西?” “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那是家主点过头的,那些是付给小神医的诊费!” “我的天!这也太多了吧!那个小姑娘,是要把整个穆家搬空吗?” 林柔选东西十分考究。 要么是以后新宅能用得上的大件,要么就是过年能用到的精巧物件。 她还精心为每个人都选了礼物。 包括黑狮、琥珀还有小奶虎的。 等她让管家帮她把东西搬上车,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竟然装了不下六辆马车! 管家派车先给林柔送到天九村。 难怪引起府里的丫鬟、小厮的注意! 但这些人群中还是不见穆漫天的贴身丫鬟。 也是偶然间,林柔才听到丫鬟们的议论。 说是她的贴身丫鬟被发配到了外面的庄子上! 穆莲琴认为闺女突然变成这样,与那碗驻颜汤有关! 那日闺女除了贴身丫鬟谁也没见,除了她端的驻颜汤旁的什么都没有吃。 若不是汤有问题,闺女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吐胆汁? 这个贴身丫鬟先是被打了个半死,抬出去的时候只有气进,没气出了。 第213章 看吧,与虎谋皮,终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听完了八卦,就有下人过来请林柔,说是小神医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她过去呢。 林柔背起背篓,向金乌阁走去。 穆石磊等人见她一来,唰地起身:“接下来,老朽就拜托小神医与小友了!” 华昭从医药箱里也给林柔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大褂,还亲自为她束发。 穿戴好后,又给林柔拿了一个淡蓝色的三角巾,遮住口鼻,两人便进了治疗室。 华昭已经给刀具消过毒,又用银管将麻沸散推进穆漫天的体内。 现在让林柔帮忙给穆漫天用温水擦拭腹部,然后就准备开刀了。 可看他竟然用的是竖向切口的方式,林柔眉头轻蹙。 就这样一个细微的表情,还是被华昭捕捉到了,他谦虚地问:“柔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柔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我只是个不成熟的建议,华大夫听听便好。 华大夫有没有想过采用横向切口?这样的话,伤口与腹部的皮肤纹理走向一致,术后缝合后,伤口的张力较小,更有利于伤口恢复。 而且横切口手术后疼痛感相对较轻,也能让患者更好地下床活动,方便术后排气,恢复肠道功能。” 作为一代兵王,虽然她不似华昭完全精通医理,擅长内诊还有手术。 可她拥有丰富的战地急救知识,包括心肺复苏、通气技术、止血技术以及包扎技术等,加上她记忆力不错,不少急救知识看一遍就记下了。 她给出的建议完全是得到过实战的检验的。 华昭清透的眸子先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身躯都为之一振! 根据皮肤纹理走向来确定切口方向? 将竖切口改为横切口吗? 长久以来,他怎么没有想到! 竖切口类似于开肠破肚,即使伤口缝合了,起、坐、卧时,伤口形成张力,不免受到拉扯。 若是改为横向切口,这个问题就会改善很多。 这真是伟大的发现! 华昭的眼睛里闪着光:“柔儿,你简直就是我的宝藏!还说自己不是杏林中人?你知道你的一句话,可以让多少人受益吗? 我就说你跟我一样,都有一颗与苍生同悲的怜悯之心!” 此时此刻,华昭看向林柔的眼神即温柔又崇拜,简直就是她的迷弟。 林柔悠悠地说:“既然咱们如此志同道合,那不如咱们义结金兰?” 华昭说了句:“想得美!谁要跟你做兄弟!” “姐妹也成!” 华昭无语。 随后便将所有精力都投身在了手术上,林柔时不时为他擦去额上的汗。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待打开腹腔,华昭用银管为穆漫天排出腹水后,又为她的胆囊做了部分切除术。 最后缝合的时候,交由林柔来。 穿针引线,林柔是一点都不含糊! 她缝合的手法有些复杂,有单纯间断缝合、单纯连续缝合、连续锁边缝合还有皮内缝合等。 华昭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聚精会神地看着林柔的手法,默默记在心上。 看得太过入迷时,还会用手比划、模仿林柔的动作。 华昭被公认为药王谷的少年天才,但与林柔相比,他自觉是小巫见大巫! 此番跟蓝以沫出来还真捡到宝了!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他大开眼界! 一场手术下来好几个时辰过去了。 穆石磊、穆莲琴他们在“治疗室”外,焦急地等待着。 第214章 鞋底都要磨平了。 潘正道一边走路一边不停地叹息,被穆石磊呵斥了几句。 “别转了,头都被你转晕了!” 潘正道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爹!我不转了就是了。” 等“治疗室”的门被推开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穆石磊等人也焦灼到了极点,如坐针毡。 门一开,全都像箭般冲了上去。 他们看到华昭跟林柔身上沾了不少血,心疼得直掉眼泪。 就是穆石磊这样心狠手辣的狠角色,也眼中含泪,他的声音颤抖:“小神医,我孙女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吧?” 穆莲琴、潘正道也眼巴巴地看着华昭。 华昭将大褂脱下,语气温柔地说:“手术很成功!柔儿的伤口缝合术出神入化,配合上华氏独家的去痕胶,日后应该不会留疤。 关键的一步走完了,后续的调养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先把今天的方子开好,泡制的龟甲需要先下,而人熊胆需要后放,这样才能让药效发挥最大作用!” 华昭大笔一挥,将注意事项一一写到方子上,一目了然,以免煎药时弄错。 这股子严谨的样子,还真有点小帅。 穆石磊听孙女手术很成功,激动地老泪纵横。 他接过方子后,连连感谢,赶紧喊管家从账房支了看诊的诊金。 都是一百两一个的大银锭,一共六个,共计六百两。 也讨个六六大顺的彩头。 华昭想也没想就全交给了林柔:“就当是我的伙食费!” “太多了吧……”林柔本想推辞,她刚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付过诊金呢。 但华昭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就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再看了眼药方,穆石磊才反应过来,这……这只是今天的方子,那明日、后日可怎么办? 他赶紧去追华昭。 华昭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明天的方子,在下明日会开,到时候派人来天九村取!” 穆石磊暗骂了一句他娘的,又一个小狐狸! 他怎么今天捅了狐狸窝,遇到的后生一个比一个狡猾! 这样的话,他还怎么动林柔?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而后就派人飞鸽传书给县太爷薛清明。 一场巨大的阴谋开始向林柔慢慢靠拢。 回去时,穆石磊早已经给华昭跟林柔备下了马车。 车厢两侧还挂着灯笼。 华昭绅士的伸手去扶林柔,可林柔已经用手一撑跳上了车板,英姿飒爽。 徒留华昭在风中凌乱。 他用咳嗽掩饰尴尬,笑骂自己就不该多此一举! 待俩人进入车厢,车夫就将鞭子一甩,开始驾车。 原本林柔与华昭分坐在车厢两侧,但华昭以聊天不方便为由,坐在了林柔的身边。 可这家伙一路都没有讲话。 几个时辰的高强度精神集中,现在紧绷的弦放松下来,华昭的眼皮越来越沉。 终是抵挡不住困意,他缓缓闭上了眼,身子随着马车的起伏晃晃悠悠。 一个坡起,他被颠了起来,脑门向车厢磕去。 “哎……”林柔眼疾手快,一手扶住他的额头,一手垫到了车厢壁上。 华昭的脑袋好不容易有了支撑,他用额头蹭了蹭林柔的手,继续舒服地睡去了。 林柔还以为他会醒,没想到睡得更沉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爬在他的脸上,不知道梦里有啥好事,给他开心成这样。 是……挺好看的。 眼瞅着快到小院,林柔猛然将手抽回。 “哎呦!”华昭从梦中惊醒,“柔儿,怎么了?” 第215章 他睡眼惺忪地一起身,“当”的一声直接戳到了车厢的顶棚。 这下人完全清醒了! “柔儿,你是要谋杀亲夫吗?天理何在啊!” 林柔摇了摇头,这家伙又开始说胡话了,握拳就要打。 华昭见状,用手捂着屁股赶紧跳下了马车。 林柔一掀车帘,看到了倚在院门上的蓝以沫。 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带着清冷的气息,若是能露出他满头的银发,跟月光也算的上是相得益彰了。 他眉头紧皱,眉宇间又笼罩了一层愁云。 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事,又有哪个倒霉催被他盯上? 林柔跳下车,向车夫道了谢,叮嘱他回去注意安全。 这才转过身:“以沫表哥,深夜天凉,怎么出来了?” 蓝以沫见林柔、华昭回来,箭步上前,开口便问:“听说你们将人熊胆卖了四万两?” “嗯!卖了四万两!穆老爷子不是已经派人把东西给送过来了,以沫表哥没看到吗?” 蓝以沫心情低落:“看到了,整个院子都要堆不下了,能看不到吗?” 听林柔、华昭亲口承认,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四万两! 着实打击到他了! 他让青鸾、朱雀将能取的银子全都取出来了,才一千两! 可华昭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帮林柔赚了四万两! 蓝以沫陷入了深深的emo中! 他怎么能输给华昭! 为此,他特意召唤回了青鸾与朱雀,问穆家除了府邸里的库房,还有没有其他藏匿赃款的地方。 怎么说穆家也是镇上一霸,又跟县太爷官匪勾结,肯定不止这些! 一定要全部挖出来! 还问他们县太爷那边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青鸾、朱雀回禀,他们通过审问田力等人,已经拿到了不少穆家与官府勾结的秘辛,就等着主人发话,什么时候调人手过来,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蓝以沫思量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还缺一个契机!缺一个可以当场将人拿下的契机! 虽有田力等人的口供,但难免到时候反水,若是他们再对自己狠一点,来个死无对证,更是麻烦。 要是有咱们的人以身入棋局就好了,定可以胜天半子!” 但他还是将腰牌给了青鸾,让他提前通知知州,到时候听令行事。 林柔看他脸色难看:“以沫表哥,你不会是被风吹着了吧?” “对,我是被风吹到了,一吹就倒!” “哎,这个脆皮,这是吃了火药了吗?” 华昭让林柔小声点,让她不要跟一个病人一般见识。 他还说,往往病人在治疗前夕,最容易犯焦虑。 这么一说,林柔表示理解。 虽然华昭的医术精湛,但百年雪莲毕竟是传说之物,并没有入药的先例,到底能不能药到病除,一切都是未知。 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肯定容不得自己失败。 “柔儿,我有一事相求。”华昭一本正经地时候,多少让人不适应。 “你说。”林柔察觉到似乎此事非同小可。 “明日,我想请你为我跟蓝以沫守关,待他服下百年雪莲后,我会及时为他打通全身经脉,在此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事关蓝以沫的生死,也事关大良王朝的气运,还望柔儿成全!” 华昭深深向林柔鞠了一躬。 这么……正式的吗? 林柔将他扶起:“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放心吧,有我在!” “柔儿放心,我用药吊着穆家,想来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桂花婶他们去铺子应该也是安全的。” 两人并排进门时,华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说这病患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在永平县,远远见过一面! 就是她托人来问,白毛山上有没有烂脸的蛊毒!自古蛊出西南,这白毛山极其寒冷,这蛊还不得冻死了? 退一万步,就算冻不死,也得开春后发作吧,哈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 林柔听后,直接给他一个肘击,她就说穆漫天那么好糊弄的人,怎么突然开窍了! 原来是得了“高人”指点。 她头也不回地进了正房,赶紧给爹娘弟弟妹妹报平安去了。 走了这几个时辰,肯定让他们担心坏了。 正房里果然还亮着灯,林青山腿动不了,但头一直盯着门口。 要不是有蓝以沫在门口等着,他早就让媳妇去门口等闺女了。 正屋的门一响,屋子里就热闹开了。 两个小家伙等不到阿姐,谁都不愿意钻被窝。 明明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也不愿意躺到炕上,硬是把阿姐给等了回来。 “阿姐,你怎么搬回来那么多东西!” “院子里都要堆不下了!太壮观了!” “这些真是穆家的那些坏人给阿姐的吗?” “可为啥,村里的叔叔伯伯们都说这些东西拿不得?是要出大乱子的?” 第216章 钱桂花拉过林柔的手,忧心忡忡:“闺女,今天后晌看到一车车东西拉进咱们小院,娘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要不咱还是把东西退回去吧?” “是啊,闺女,这穆家在镇上权力滔天,他们手下众多!老话说得好只要千日做贼,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就怕哪天挡不住,又被这些疯狗给咬了! 爹可听说穆老爷子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别看他今日上演祖孙情深,为了救治孙女儿,脸面都不要了! 没准明日就会为了这万贯家财,扰得咱们家犬不宁!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青山也不赞同将这么多东西搬进院,主要是数额太大了,他怕穆家人反悔,从中作梗,再伤了闺女。 “他敢!他孙女的命还捏在我们手中,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说着林柔从怀里拿出一份买卖文书:“爹、娘,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后手,在东西拉回来之前,我跟穆石磊可是都签过字,按了手印的,这是合法买卖。 若是他们敢再打这些东西的算盘,我直接拧断他们的脖子! 觊觎别人的万贯家财,等同于强盗罪,按照律法是可以当场击毙的!” 林青山还是不放心:“不都说穆石磊是县太爷的岳父,他背靠县衙这棵大树,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在这永平县就是律法!” “爹,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眼下他们是钻了律法的空子,看似一时风光,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的恶行终会成为制裁他们的砝码! 直觉告诉我,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林柔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阴狠,若他们有胆来惹上她的家人,她倒也不介意做一个审判者! 但为了安全起见:“娘,明日我要替以沫表哥守关,就不能去铺子里了,你们自己去,我不放心,要不明日闭店一日?” “这样也好,闺女劳累了好几日,趁明天也好好休息下。” 林青山还嘱咐林枫、林蓉这几日不要外出,就好好待在家。 他望着满院子玲琅满目的家当,心里面一直隐隐不安。 他当然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那行,明日我早点去通知大家伙,铺子闭店一日。” 一家人躺在暖炕上,又说了会子话,才舍得睡去。 等着屋子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林柔重新睁开眼睛。 她蹑手蹑脚地将最近挣来的银子全都集中到了一起。 卖烤肉串的、卖给两大酒楼掌柜的、卖缝合线的、从穆家库房抓的一把珍珠,还有华昭给的伙食费……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五千多两! 还真不少! 终于有时间来给基地升级了! 她准备拿出五千两氪金,剩余的留下日用开销。 林柔激动地搓了搓小手手,开始期待基地到底能开出怎样的盲盒? 上次开出防务室,是用了一千两纹银,也不知道这次可以开出几个? 未知真是既让人担忧,又令人着迷! 当五千两银子凭空消失时,林柔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不一会儿,基地再次浮现在林柔的眼前,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别提她有多兴奋了! 然后她就看到基地的门打开了一个缝,从门缝里可以看到枪械室、防务室,再往后竟然多出来了一间医务室! 耶! 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林柔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医务室给盼出来了! 在古代荒年,人的寿命普遍较短,除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以外,还有很大的一个因素——那就是药物匮乏! 第217章 比如在现世发热、痢疾、感冒都是常见的小病,可在古代要了老命了! 有了医务室,就多一重保障! 哪怕有朝一日,华昭再回药王谷,她也可以给林青山吃一些消炎止痛的药,缓解他的疼痛。 还可以用一些改善局部血液循环的药,避免林青山卧床太久,淤血阻塞。 林柔再向后望去,又是漆黑的一片了! 纳尼? 就这? 没有了? 五千两银子,只开出了医务室? 林柔很不甘心! 基地的节操呢?碎了吗? 难不成每次升级,都要再翻倍加价? 一个强烈的想法冒了出来! 她要再试一下,若再升一级,到底还需要多少钱! 她试图从中找到升级的规律,以后也好有阶段性的目标。 现银是没有了,但院子里还有四万两的家当! 就不信试不出来! 林柔披上熊皮大衣,偷偷去了院子里。 她强化自己的意识,再升一级,再升一级! 然后就看到装在匣子里的翡翠珠宝、头面首饰、玉石挂件消失不见了。 反而留下了大件的家具摆设、古籍字画类的。 嘿! 这个基地还挺挑剔,专捡精美小巧,便于典当的物品,难不成它骨子里是个当铺? 林柔粗略估计了下,这次大概少了一万两价值的东西。 她倒是要看看这次又能开出怎样的盲盒? 基地再次浮现出来,她发现基地的大门上多开了一个小门。 她尝试推了下,小门就被推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竟然是一个全新的房间! 她踏进小门,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她走一步,房间就是一步的空间! 她迈两步,房间就是两步的空间! 所以! 这个全新的房间竟然是期待已久的储物空间! 而房间的大小,会随着她的脚步大小而变化! 有了它可真是太好了! 以后打了猎,就不用吭哧瘪肚地往回背猎物了,也不用召集帮手再单独上山去取了! 不仅如此,她还可以把重要的物件全部放在空间里,以防丢失。 正值兴头,林柔打算尝试一下。 当她手扶黄梨木桌椅时,黄梨木桌椅就出现在了小门的空间里。 她再用意识召唤,黄梨木桌椅就凭空出现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用这些家当再升一级呢? 林柔跃跃欲试。 但基地并没有卖给林柔面子。 它纹丝不动,再也没有任何变化! 林柔气得直爆粗口,靠! 三万两都不够再升级! 难不成下一次得五万两? 还能有啥办法? 她还指着基地继续开挂呢! 只能撸起袖子加油干! 可她该怎么跟林青山、钱桂花解释? 新入账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不翼而飞了? 他们不会心生疑虑吗? 看着满院子的家当,确实是太扎眼了。 想了想爹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者把东西收起来,他们才更心安一点吧。 林柔直接把东西都收进了小门的空间里。 小院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她想着等以后新宅盖好了,再一点点把东西拿出来。 然后才又回屋子重新躺下。 第二天,林柔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刺耳的尖叫声。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家里……家里遭贼了!”林枫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子,“爹、娘、阿姐!不好了!院子……院子……” 林青山用胳膊撑着暖炕,让半个身子欠起来:“院子里怎么了?二儿慢慢说!” 林枫喘了口气:“爹,我起夜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东西全不见了!” 第218章 这下钱桂花也懵了,她的身子打晃:“老天爷哎,一院子的东西都不见了?” 林枫挠了挠头:“倒也不是所有的!咱们凿冰冻的狼肉、深山上的鱼还都在,就是昨天穆家送过来的东西,全不见了!” 钱桂花正话反说:“哼!这贼还挺聪明,知道专挑值钱的偷!肯定早就盯上咱们了! 不对呀,有黑狮、琥珀在,要是院子里有动静,早就该叫了……” 林柔赶紧将她搀扶坐下:“那贼是我。” “啊?” 全家人异口同声。 随后,钱桂花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咬牙切齿来着,现在又开始猛夸:“我说她咋那么聪明!原来是我闺女!” 林青山也放松下来,重新躺好,还让钱桂花给他挠了挠后背:“是我闺女呀,那就没问题了。我就说嘛,咋个黑狮、琥珀都没叫……” “阿姐,你下次要搬,记得喊我,我可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站着比爹还高!” 林枫说完,差点挨了林青山一笤帚疙瘩。 就连林蓉也说要帮忙。 “不是,爹、娘,你们不该问我把东西搬哪去了吗?为啥要搬空小院?” 林青山把头一仰:“我闺女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无需过问!” “就是!闺女是咱们林家的当家人,办事有章法,把东西搬走,肯定也是为家里着想,免得被人盯上,也省得穆家再打要回去的主意,根本不用爹娘担心! 就是你一个人搬那么多东西,怎么也不说一声?让人觉得家里头没人呢!” 钱桂花叹了口气,自从闺女当家,他们能帮到的甚少,就尽量不去麻烦她。 林柔愣愣地看着大家,这就是来自家人无条件的信任吗? 自从她重生到荒年,这里的家人给了她太多温暖。 让家人过上过日子,也成为了她一辈子要奋斗的目标。 她偷偷抹了下眼角,带着哭腔:“爹、娘,你们……是不是我把你们卖了,都还要替我数钱呀?” 谁知几个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唔!” 林柔哭笑不得,又问:“那我要是把大家辛苦挣的钱挪为他用,你们也不怪我?” 钱桂花捏了捏林柔的脸蛋:“我闺女想啥呢?本来家里的钱就是你打猎挣下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跟你爹都是举双手赞成! 就是把钱丢了,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要人在,万事都可以从头再来! 要是闺女突然哪天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不想打猎了,那就开始歇歇! 一开春娘就去种地,你爹的腿好了,也能帮忙!就不信这老天爷真不给咱们一条活路!” 林枫也晃着林柔胳膊:“阿姐,以后枫儿也可以打猎,到时候把挣来的银子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说罢他还跑到外屋,神神秘秘地拿了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阿姐,你猜,我去茅房的时候,猎到了什么?” 林柔被他这么一整,破涕为笑:“从咱们院子里猎到的?” “嗯!” “你该不会是把邻居家养得下蛋鸡给打了吧?人家可是指着它过年呢!” “阿姐,你说啥呢?”林枫佯装生气,阿姐怎么能这样想他? “好了好了,阿姐不逗你了,知道二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阿姐真的猜不出来!” 林柔想过,如果不是附近的家禽,那就只有天上飞来的了。 不知道是麻雀还是喜鹊? 寒冬腊月,前几日又被大雪覆盖,这些飞禽冬日里没有食儿吃,偶尔就会飞进有人家的院子里觅些残渣剩饭。 只不过,现在人都没得吃,更别说鸟雀了。 第219章 “咕咕咕……” 听到叫声后,林柔眼前一亮,竟然是只鸽子! 林枫从背后拿出来,还是一只肉乎的白鸽! “好漂亮啊!鸽子的眼睛好亮,它怎么一点都不怕生,还用嘴啄我的手呢!”林蓉对小动物莫名的亲切。 或者这就是童真吧! 她在逗弄白鸽的时候,林柔发现它的脚腕上挂着丝线,是绑过东西的痕迹。 这还是一只信鸽! 如果它是自己飞来的,是否也说明它已经熟悉小院的路线? 会是来找谁的? 是往进送信? 还是要往出递消息? 林柔眯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她勾了勾手指,林枫跑了过去,她伏在二弟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二弟,记下了吗?” 林枫点了点头:“放心吧阿姐,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钱桂花喊大家进屋吃早饭,林枫正拿着火折子烧完小纸条。 华昭看到了,嘿嘿一笑:“枫儿,玩火尿炕!你就不怕晚上,给大家发大水?” 蓝以沫拍了华昭一下:“跟小孩子也没个正形!枫儿,别听你昭哥哥的!” 林柔不动声色地观察,只有华秋实眼睛不住地往灰烬处瞟,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早饭后,里正、霍虎赶过来,他们听说林柔他们从穆家搬回来了满院子的东西,怕她惹火上身,想过来劝说。 可进了院,发现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心里想着难道是村子里的人没看清,传出了闲话? 总之与穆家的瓜葛越少越好。 他们嘱咐了几句,就不打扰华昭为蓝以沫看诊了。 送走里正、霍虎后,林柔上了门栓。 她答应过华昭,要为蓝以沫守关,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西厢房的门口。 等着华秋实端来以百年雪莲入药的汤药时,林柔伸手将他拦着。 她用鼻子闻了闻,眼神锐利:“这药有古怪!” 华秋实瞥了一眼林柔:“林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尽心尽力服侍我家少主,煎药时完全按照公子的嘱咐,不敢有半分差错! 你说这药有古怪?你倒是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是说姑娘因被秋实质疑过几次,故意来找茬的?” 听到门外起了争执,华昭、蓝以沫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华秋实眼睛通红,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他抢先站在蓝以沫身边:“公子,林姑娘她……没什么……”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当真是受了委屈。 林柔翻了个白眼,好一朵大绿茶! 整得就好像自己怎么着他了似的。 蓝以沫看向林柔:“秋实胆子小,你别吓他,待会又要哭鼻子了。” “少主……林姑娘她没有吓我。”说话间,华秋实的眼里氤氲着一层雾气,“她说……这药里有古怪! 少主、公子,秋实敢对天发誓,这药从浸泡到煎煮再到放入百年雪莲这味药引,我从未离开半步! 可……林姑娘却说这药有古怪!我对少主、公子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在药里动手脚。” “哎哎哎,你可别添油加醋,我只说这药有古怪,可没有说你在药上动手脚,你该不会是心虚,不打自招吧?”林柔凝视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蓝以沫微笑着看了看林柔,都说关心则乱,这丫头肯定是太关心自己了,才会疑神疑鬼。 他径直接过华秋实手中的药碗:“丫头,秋实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啊,行事谨慎,唯恐对我不利! 在生活起居上,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你就把心好好放进肚子里吧!” 第220章 说罢,蓝以沫就头一仰,准备喝药。 “慢着!”华昭用手捂住蓝以沫的嘴,将药档了下来,“药这个东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跟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一个道理,仔细些总是没错的!” 他拿过药碗,仔细闻了闻,又抿了一口。 只一瞬,他就面如土色:“秋实!你确定煎药时各个环节都没有问题?” “是啊公子,我完全按照你的方子来的!浸泡几时,水开后大火转文火慢炖,都是按交待来的啊!” “可味道怎么不对呢?”华昭手扶下巴,仔细复盘,“你可有中途添水?” 华秋实结结巴巴:“就……就加了一点……我记得公子有讲,如果在煎药之初,水分快被煮干,是可以适当添水的! 而且我是在煎药之初添加,并不是放入药引之后,这……这也会影响药效?” “你!”华昭急得跺了一脚,“你怎么不早点说!百年雪莲是何等神圣之物,百年才孕得一株,就,就这么给糟蹋了! 要是普通的方子,初煎添水也就罢了,可这是引入百年雪莲的汤底,对中药的浓度要求甚高!中途是不能添水的!” 华昭被气得在地上转圈:“你若是发现初煎水不够,大不了再重煎一副,何苦因这点瑕疵,影响了百年雪莲的药效! 还好柔儿发现及时,要是你家少主喝下,不足以抵抗体内的寒症,而后续我再强行帮他打通经脉,非得落得个经脉寸断的下场!” 这下,华秋实双腿一软,险些站不住:“居然……这么严重!我……我岂不是差点害了少主!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华秋实用双手捶打自己的脑袋:“少主!秋实就是被千刀万剐也不足为过!我真是该死!” 蓝以沫深深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这条残命,早就该死在十年前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只是……” 他望向西北方:“只是要让他们失望了……华昭,若是日后我有什么不测,就把我十多年的心血交出去,希望还能帮他们再守几年……” 林柔骂了句:“傻子!” 她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又躲开大家的视线,从空间里拿出一株百年雪莲!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在场的几人瞳孔里皆是地震! “丫头……” 蓝以沫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这百年雪莲何其珍贵,丫头竟然舍得给他第二朵? 他的目光炙热,就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 心里想着哪怕世上千万人都想要让自己死,只丫头一人要他活,就够了! 之前,他肩扛重担不能死! 为了千万百姓,他不敢死! 如今,他头一次想为自己而活,为丫头而活! 所以,他要活! 华昭望着林柔、蓝以沫,神色复杂,心里莫名酸楚。 好兄弟有了药引,他自然是高兴的! 可柔儿,你竟为了他做到如此吗? 他的心好似被针扎般,一抽一抽地疼。 最为震惊的当属华秋实,林柔手里不止一株百年雪莲,大家全都知晓。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舍得给少主再用一株! 从白毛山到天九村,她与少主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什么会如此大方? 华秋实反应迅速,当即对着林柔一拜:“刚才是秋实唐突了林姑娘,在这给姑娘赔礼道歉了!林姑娘大义,秋实再次跪谢姑娘对少主的救命之恩! 过了今日,姑娘要打要骂,秋实任凭处置!但在此之前,还望姑娘高抬贵手,好让秋实重新为少主把药煎了!” “秋实,你去把药炉还有砂锅拿到西厢房,我亲自来煎!咱们可不能辜负了柔儿的好意。” 百年雪莲无比珍贵,华昭可见不得再被人糟蹋了良药,打算亲自煎药。 待华秋实把药炉拿进来后,他就把人赶了出去。 “蓝以沫,咱们俩孤男寡男的就要共处一室了,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蓝以沫骂了句:“无聊!” 随他进了屋。 林柔拉着凳子,继续守在门前,双眼死死盯着华秋实。 过了今日,蓝以沫的寒症就有可能完全治愈,不知道又要被多少人忌惮! 那些潜伏在他身份的细作,再不动手,可就没有机会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狐狸尾巴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从寒潭洞刺杀起,那个脆皮就怀疑是身边人所为。 以他算无遗策的性子,怕不是早已经有了怀疑的目标,而至此都没有戳穿,或许并不是他不知,而是他不愿! 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来帮他揪出叛徒吧! 第221章 林柔把凳子拉在西厢房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华秋实也本本分分守在门前,关注着屋里的动态。 此时从屋里传出一句:“蓝哥哥,该喝药了!” 便知华昭已经将药煮好,让蓝以沫服下。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药效发挥作用了。 在此期间,林枫、林蓉两个小家伙给阿姐送了些吃的、喝的。 他们也给华秋实拿了一份,但他摆了摆手,说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吃不下。 难得冬日里有这么大的日头,林柔裹着熊皮大衣坐在门外一点都不冷,再时不时来点吃喝,林柔觉得这日子赛过活神仙。 难怪现世的人都喜欢一头扎进靠山靠水的农家乐! “二弟,你快来替阿姐守会儿!阿姐好像喝了太多水,要去趟茅厕!” 林柔突然双手捂着肚子,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似的。 “放心吧阿姐!我跟小妹守在这里,就是亲爹亲娘来了,都不准他们进!” 林枫把小妹抱到椅子上,自己给小妹当人形靠背。 兄妹俩说说笑笑,院子里都回荡着他们的笑声,也就没注意到华秋实的离开。 待他再回来时,神色紧张:“枫儿,蓉儿!不好了!你们的小白鸽好像快不行了!” “啊?小白鸽,你可别死呀!”林蓉早上刚抚摸了一会儿,还没跟它玩够呢,怎么就不行了? 着急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林枫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我们过来时,小白鸽还活蹦乱跳的呢!我用弹弓时,是避开要害的!” 到底是两个孩子,玩心重。 听到新得的白鸽不行了,急哄哄地跑去看了。 算着时辰,里面也该到最关键的时刻,华昭要为蓝以沫以针刺穴,打通经脉了。 两人皆会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切不可被旁的扰乱心神。 否则一个穴位错了,就会经脉寸断。 到那时,蓝以沫一身的内力就算是彻底废了! 华秋实手里端着茶水,他的指尖还没有触到门,就有一把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是林柔。 她手持一把软剑,从他的身后转到侧面:“刀剑无眼,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废了你!” 华秋实用指尖触碰剑尖:“林姑娘,这是作甚?秋实不过是想给少主、公子送杯茶水,何苦这么剑拔弩张?” 林柔并没有退让,而是把剑又向前了一寸,将华秋实的指尖刺破。 滋出来一股鲜红的血珠。 “我既应承下了为他们守关,就一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况且你不会不知,紧要关头容不得一星半点的闪失! 是你的一杯茶水重要,还是你家少主的性命重要?” 华秋实看林柔不肯退让半分,突然神色大变。 他把手里的茶杯连同托盘扔向林柔,又从托盘下拿出一把匕首。 林柔唯恐惊扰了里面的人,脱下熊皮大衣,将茶杯与托盘兜住。 然后就看到那把匕首朝着她的心窝刺来! 林柔在守关前,以防不测,就将从防务室里拿出来的防弹衣,穿到了衣服里面。 否则她也不敢用自己的身体去迎匕首。 那不就是直接送死了嘛! 华秋实嘴角勾起一个阴狠的笑:“若是让少主看到你如此模样,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定心凝神?”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道强劲的掌风从屋子里闪出,直接将华秋实震飞了几丈远! 那掌风里带着浓浓的怒意。 “啪!” 华秋实被拍在了院墙上,给院墙砸出一个深坑! 第222章 稍作停留后,人就从墙上掉了下来! “噗”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喉咙发出呼噜呼噜地声音:“怎……怎么可能?不是还需要好几个时辰吗? 少主的内力,已经恢复了?” 林柔也被这样的掌风惊住了。 好强! 不,简直恐怖如斯! 隔着门窗就有如此威力! 那不就是古代版的短距离步枪嘛! 吱扭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蓝以沫好似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病殃殃的样子。 虽然他的身上还是清冷的气息,可是却有王者的风范。 他身姿挺拔,傲视苍穹! 不怒自威! 当他看到林柔的胸前,有被匕首戳破的痕迹,眼中的愤怒又添了几分。 他只是朝着华秋实勾了勾手指,华秋实就被强劲的力道,拉了过来,直接被蓝以沫锁喉。 蓝以沫平静的语气下带着淡淡哀伤:“为什么?” 这时,华昭也从门里走了出来:“华秋实!你别忘了你原来姓蓝!若不是蓝以沫从死人堆里把你背出来,赤着脚一路将你背到药王谷,你早死了!” 华昭戳着华秋实的心窝:“你也别忘了,他为何深受寒症之苦?他是替你挡了寒毒!这种锥心蚀骨之痛,他可是承受了十多年!” 华秋实将华昭的手甩开,冷漠地说:“那又如何!你们也别忘了,我的父母兄弟皆因他而死! 我让他救了吗?我不该恨他吗?为了他蓝以沫独活,整个将军府陪葬!那份疼痛他不该受着吗? 蓝秋实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为家人复仇的华秋实!” 华昭指着华秋实的鼻子:“华秋实,你讲不讲道理! 他虽贵为主,你们为仆,可一直以来他都把你们当做亲人来待!相信你父母兄弟亦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心甘情愿追随少年将军,为他出生入死! 你知不知道,保护他,不仅仅是为了小家情怀,更是为了天下苍生,天下百姓,这份大义,我华昭一直敬佩!” 华秋实凄凉地笑了笑:“哈哈哈,舍小家为大义,我连家都没了,哪里还顾得上他人死活! 我只知道,疼爱我的人都走了,独活在这世界真的好孤单啊!就连梦里都是冷的!我要让他加倍奉还!” 林柔听着他们的话,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脉络。 只见她用手托腮:“不对呀!” 蓝以沫、华昭、华秋实全都看了过去,异口同声:“什么不对?” 林柔直接给华秋实额上一记爆栗:“我说你是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脑子都埋土里了! 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听着,你是选错了报仇对象呢!” 这下可把华秋实说懵了:“选错复仇对象?” 林柔给他分析:“你看,在这场无妄之灾中,你,你的家人,以及蓝以沫皆是受害者啊! 我来打个比方,如果一个受害者身亡,衙门是不是要仵作验尸,区分出致命伤与非致命伤?” 三人都点了点头。 林柔继续:“那就是了!你的家人因保护蓝以沫而亡,那是不是可以将蓝以沫看作为非致命伤?毕竟这只是间接因素! 真正的致命伤,应该算在伏击你们或者围攻你们的人身上才对啊!那个幕后的黑手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若是没有他,你们大家不就都平安无事了吗?你们的父母兄弟尚在,蓝以沫也不用日日为此愧疚,你也不用活得如此纠结痛苦!” 华秋实的眼睛骤然睁大,一直以来,他都在恨蓝以沫! 第223章 恨他为何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麾下! 已然忘记了,蓝以沫与他同龄,虽说是少年将军,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从未跳出过自己的思维,向林柔那样来剖析事情。 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直以来自己都恨错了人? 林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榆木脑袋,还没有转过弯儿来吗? 该不会是那幕后黑手位高权重,你报仇无望,转而迁怒蓝以沫吧?” “我?”华秋实现在的脑袋很乱,心情也很复杂,“我……我不知道……” 蓝以沫一松手,华秋实就瘫坐了地上。 林柔一针见血:“仗着大家对你的怜悯与疼惜,使劲扎他们的心窝子,你这也算是恩怨分明? 俗话说的好,冤有头债有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也得找对人是不?你再好好想想吧! 是要执意妄为,失去重要的伙伴?还是要浪子回头,找回一起报仇的盟友?” 半晌。 华秋实嘴巴蠕动:“你们……怕是早就猜出来了吧,不过是给我演了一场戏。” 他抬头苦笑:“呵呵呵,我还真是可笑,妄想能骗过你的眼睛……” “你,确实是骗过我了。比任何一个刺客,都接近成功!” 蓝以沫中肯的回答,让华秋实定格在了原地。 此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喜是悲。 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今日之前,我跟蓝以沫从未对你起过疑心,还是柔儿心细如发,发现了些许端倪。” 其实从华秋实格外关心百年雪莲时,林柔便对他多了一分戒心。 而后见到蓝以沫后,他就总是跑去西厢房,就算是念主,也不该撇下现在的主子不管不顾吧? 结合早上他们对林枫抓白鸽还有玩火的态度来看,显然蓝以沫、华昭毫不在意,只当是小孩子调皮捣蛋。 只有华昭一反常态,最后还寻找机会掐死信鸽,估计是怕露出马脚。 林柔上茅厕也是她故意安排的,还让二弟、小妹陪她演了一出好戏! 她特意留出空档,就是要引蛇出洞! 因为这可是蓝以沫战斗力最为薄弱的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还真被她给蹲到了! 华昭、蓝以沫本不愿意相信,直到百年雪莲浪费了一次后,还是决定多留一手。 两人合力缩短了打通经脉的时间,这才赶上了刚才那幕。 蓝以沫神色暗淡:“我最后只问一句,寒潭洞刺客袭击,是不是你给递出去的消息?” 华秋实的沉默,震耳发聩!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蓝以沫在白毛山寒潭洞压制寒毒,本就是绝密的事,鲜为人知。 若不是身边人透露消息,刺客如何这么快就找上门? 林柔心下:不好! 她抓起华秋实的衣领:“你是不是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华秋实破罐子破摔,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任由林柔摆布:“你猜?” 华昭皱了皱眉头:“蓝以沫,你要如何处置秋实?” 蓝以沫转过身去,一手拂袖:“你走吧!” 华秋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比地狱还可怕的男人竟然要放自己走? 在战场上,他可是出了名的阴狠! 从不放过一个敌人! “你肯放我走?”华秋实将信将疑地问。 蓝以沫用手一转,就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吸到了手中。 随手一挥,衣角飘落。 “至此,你我再无同袍之情!也无主仆之义!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最好!” 蓝以沫停顿了一下,虽然大家都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交织着一丝颤抖:“若日后交手,当尽全力!” 第224章 言下之意,他与华秋实划清了界限,日后是敌是友,就看华秋实的选择了。 华秋时的眼角也氤氲着一层雾气,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给蓝以沫磕了三个头。 在离开之际,他问林柔:“你是怎么知道药里有古怪的?秋实记得姑娘说过,自己并不精通医术。” 林柔心想,虽然本姑娘是不精通医术,但活了两辈子,也该比一般人多点心眼了吧? 遂回答:“直觉告诉我,古怪之人行古怪之事!” 华秋实也算输得明明白白,不带遗憾地出了门。 华昭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蓝以沫,双手拍了拍大腿,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在为二人感到惋惜。 明明境遇相同,为何行事上,却大相径庭! 华秋实快走到村口时,遇到了霍令甲、霍小乙两兄弟。 两人似乎在谈论林柔。 “大哥,你说柔妹子喜欢什么样的过年礼物呢?包压岁钱?不行不行,咱们整个村子加起来,都抵不上她一个人打猎赚得多!” “要不给她买个头面首饰,银簪、发带什么的?” 霍令甲摇了摇头:“柔妹子与旁的女孩不同,这等俗物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我瞧着她更喜欢舞刀弄枪!” 霍小乙泄了气:“也不知她那远房表哥送什么?只要将他比下去就好!就看不得他居高临下的样子! 不就沾了个表哥的先机吗?有什么了不起?要我说,长得病病歪歪的,谁知道哪天就一命呜呼了,还来招惹柔妹子!” 霍令甲面色不愠:“二弟!君子不非议他人!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跟村子里的长舌妇有何区别? 他人做什么,是他人的事!咱们要求不了其他人,只能做好自己!” 他用肩撞了二弟一下,扬了扬头,示意他看下眼前的华秋实,免得被人听了去,落人口舌。 霍小乙赶紧住了声。 两人加快了脚步,想拉开与华秋实的距离。 谁知华秋实追了上去,搂着两兄弟的肩膀:“霍家兄弟,在下有个秘密,相信你们一定很感兴趣!” 华秋实走后,蓝以沫将自己关在西厢房。 林柔、华昭两人就坐在门口静静地陪他,什么都不说不问。 只是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打破小院沉闷氛围的是钱桂花,她头上罩着块素布,又穿了一个烧火做饭的襜衣,也就是古时候的围裙。 她还用院里的大灶烧了好几锅热水,又找出来了好几个大扫把。 然后就站在院子里开始吆喝:“孩子们,开始扫尘啦!” 按照过年的习俗,腊月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 钱桂花他们因为二十三、二十四都去了铺子,索性就今日扫尘吧,也好去去这小院里的霉运,祈祷来年安康。 尤其是看到孩子们愁眉苦脸的,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干。 她也不管大家的意愿,直接按人头分配。 “闺女,你负责南厢房,不管是犄角旮旯,还是屋顶屋檐,全都要扫一遍!” “以沫外甥、华大夫打扫西厢房了!” “枫儿、蓉儿,你们俩也别忙着给小白鸽挖坑埋土了,黑狮、琥珀一爪子就得给你们刨开!”钱桂花指了指院子里的大扫把,“去,赶紧选一个!天黑吃饭前,一定要把院子拾掇出来!” 她也不闲着,要趁着今日,把炸货炸出来。 林青山虽然身子动不了,但能帮媳妇干点小活。 钱桂花化了不少白糖水,用来和面,她要炸些小麻花、小麻叶、花果子之类的小零嘴。 第225章 林青山就欠着身子,将小面剂搓成细长的一条,对折几折后一拧,就成了小麻花。 等着油锅一烧开,就把面食往立马往里面一呲溜。 “滋啦!” 香味就飘了出来。 面食炸了好几锅,钱桂花又续了些油,开始炸豆腐丸子、肉丸子。 钱桂花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只见她双手摇丸子,摇得又圆又光滑。 林青山没有这样的本事,就用勺子,一挖一转,挖出来好些个扁丸子。 “爹,你这丸子奇形怪状的,还没有我捡的鹅卵石圆乎呢!”林枫扫了一半,就跑去笑话林青山。 林青山一瞪眼:“那你吃你的鹅卵石去!看能不能崩掉你三颗牙!” 林枫没有占着便宜,吐了吐舌头,继续跑出去扫院子去了。 这豆腐丸子,看似简单,同样的抓碎豆腐,放调料,但炸出来的口味千差万别。 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钱桂花变着花样给孩子们做好吃的,豆腐丸子里可是加了好几个鸡蛋呢! 这样的丸子抱团儿,不会一进油锅就松散开来,而且炸出来的外表金黄诱人! 更绝的是,现在家里不缺肉,她还往里面搅拌了不少肉馅。 普通人家炸一遍,就开始心疼油了。 钱桂花还要复炸一次,以确保外酥里嫩。 那肉丸子就更馋人了! 鱼肉丸子、野狼肉丸子、野猪肉丸子,甚至还有人熊肉丸子、白虎肉丸子! 简直就是肉丸子开会! 而且里面只有少量面糊,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肉馅。 但随着肉丸子一进油锅,肉香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充斥着大家的味蕾! 这也太香了吧,哪还有什么心思干活? 林柔伸长脖子,一个劲地暗吞口水。 她不断地张望,看看有没有人一起去灶上? 华昭闻到香味,口水在嘴里打转,已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手上拿着扫把瞎哗啦,一门心思扑在灶上。 “华昭!你认真点,扫把都要挥到我的身上了!” 华昭直接把扫把往蓝以沫怀里一塞:“你继续假正经吧,我饿了,要去吃好吃的喽!” “桂花婶子,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啪!” 钱桂花将他的手一打:“先去洗手!” 看到有人要去吃头锅,其他人装也装不下去了,全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去。 刚出锅的炸货,大家用手指叨着吃。 吹几下丸子,先给金黄的外衣撕开个小口,热气喷涌出来,烫的人忍不住缩舌头。 可越是这样,想征服它的念头就更足。 全都吃得直吸溜。 这热乎乎的美味下了肚,那些不愉快似乎也散了大半。 蓝以沫盯着手指尖上的肉丸,眼睛里有了光。 他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如此吗? 守一方安宁,让更多的百姓有所居,有饭吃,有衣穿! 他们刚吃过饭,串穿的杂工就来上工了,要为明日重新开门做生意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就有不少食客站在山珍小筑门前,无比惋惜地看着铺子。 “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好吃的食肆,刚开了没两日,就被穆家给盯上了!” “那穆老爷子什么人?心狠手辣,贪得无厌!带了那么多随从上门,那小箭仙还能落好?” “不是说小箭仙百发百中、箭无虚发吗?她那么厉害,没准……” “她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呀!老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 “那能一样吗?小箭仙猎的是猎物,那穆家猎的可是人!” “好好一个铺子,再也吃不到美味的狼肉串喽!” 有人遗憾地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烤串的味道。 “要我说,大家散了吧,别在这空等了!昨日我就来过,铺子没开!今天也够呛!” “可不是,那日我是最后一个跑出铺子的,隐隐约约听到小箭仙在跟穆老爷子要饭钱!” “什么?这还得了?镇霸上门,不是收保护费就是打着县太爷的名号催缴税银,不给他孝敬银子,反而跟他要饭钱?这不是作死吗?” “这次小箭仙真的要凶多吉少了!哎,可怜她年纪轻轻,就这么……香消玉损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年,哪家铺子敢跟穆家叫板?谁不是花银子买平安?小箭仙,还是嫩了点!” 大家叹息着准备散开。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骡蹄声响起。 “哒哒,哒哒!” 众人俯首眺望:“咦,我没有看错吧?怎么瞧着像是小箭仙的骡车?” 又有人上前了几步,揉了揉眼,兴奋地大喊:“小箭仙!是小箭仙!” 大家全都瞠目结舌:“她,她惹了穆家,竟然还活着?” 而混在食客中,还有一群不速之客,将目光锁向林柔。 第226章 食客们像被打了鸡血,挥动着胳膊:“小箭仙!小箭仙!我们在这里!” 他们激动地颤栗,不仅仅是能吃到美味的肉串,而是看到了一种反抗的精神。 还从未有人惹过穆家后,能够全身而退! 小箭仙无疑是吃螃蟹的第一人! 看着林柔好好地出现在大家眼前,似乎也传递出来了一个信号。 穆家并不是坚不可摧! 他们横行霸道多年,终于有人敢反抗了! 食客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林柔、钱桂花也没想到大家伙这么早就来了,拍了拍大青骡子的屁股,加快了脚程。 到了铺子跟前,林柔立马跳下去开门,食客们蜂拥而至。 甚至有人跑得慢了,都没有抢到位置。 大家也不恼,乐呵呵地站在大厅里等。 张大娘、迎春婶子还有杜鹃她们,麻利地将食材卸下车,搬到了后堂。 这时,有几个食客朝着林柔走过来,他们拱了拱手:“小箭仙,前日真是对不住了!点了肉串,还没来得及吃,就退掉了,白白让你们亏损了银子!” “是啊,我们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这不,今日特意前来,就是想补救一下,多点些肉串,深表歉意!” 林柔还礼:“诸位可别这么说,事出有因,又不是大家本意! 再说了开门做生意,迎来送往的,讲究得本就是你情我愿,哪有强制消费的? 大家喜欢吃啥点啥,量力而行,别点太多,争取光盘行动!” 林柔话说得漂亮,打消了这几人的顾虑,就是不知道何为“光盘行动”? 林柔笑盈盈地说:“就是吃多少,点多少,勤拿少取,杜绝浪费!食物来之不易,可不能糟蹋了!” 众人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这小箭仙还真与众不同,别家都恨不得让食客多点餐食,多多益善! 反观她,一个劲地劝大家吃多少点多少,千万别浪费! 这胸襟,这气魄,真是高下立判。 但大家还是为前日之事觉得不好意思。 林柔宽慰大家:“诸位真的不用放在心上,那些肉串并没有浪费,穆老爷子买过单了!”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直接沸腾起来,食客们再也坐不住了! “小箭仙,你真的收了穆老爷子的饭钱?” 林柔点了点头:“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众人面面相觑:“真的假的?那穆老爷子贯是吃霸王餐的,怎么愿意自掏腰包?” “他本是不愿的……” “那后来呢?怎么又给了?” 林柔不咸不淡地说:“没办法,他不给饭钱,出不了这门啊!” “嘶……” 众人惊呼! 不给饭钱?出不了这门? 什么意思? 拜托,穆老爷子可是带了贴身随从上门的! 那些是什么人? 都是些身手不错的亡命徒! 他们可是瞧见了,起码得有七八个人! 出不了这门,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七八个随从被揍得出不了这门? 众人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跑了! 也好在现场观摩一下,小箭仙是怎么让他们出不了门的! 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有人不死心,追问道:“小箭仙可是把他们给揍了?” “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反击!” 林柔说得云淡风轻,食客们听得是振奋人心。 想想就觉得解气! 穆家在镇上的所作所为,百姓们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终于有人能与之抗衡! 还把他们给揍了一顿! 想想就觉得痛快! 再看向林柔,眼神中多有钦佩。 原来只觉得小箭仙打猎厉害,没想到揍起人来,更威风! 第227章 七八个打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还能把穆老爷子堵在门里头! 那画面想想都觉得滑稽。 众人皆是心情大好:“掌柜的,我要四十个串!” “我要二十个狼肉串!” 有人站起来:“给我两串人熊肉,我也想壮壮自己的小胆儿!” “还有我!也要两串人熊肉!” 大厅的角落里,围坐了一圈人。 他们默默注意着林柔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精神小伙问:“头儿,咱们来都来了,要不也尝尝这新鲜出炉的狼肉串?” “是啊头儿,用野味穿串炙烤,还用秘方腌制,再撒灵魂蘸料的,整个永平县也是头一家!” “虽然偶有打猎的时候,也吃过架在火上烤的野兔,可那最多就是撒点盐,闻着可没这个香!” 坐在正中间的那位,就是几人口中的头儿——厉雷霆。 厉雷霆转着圈一人头上给了一下:“让你们来干嘛的?满脑子除了吃喝,还能记住啥?” 高个子嬉皮笑脸:“不是,头儿,这不管干啥也不能饿着肚子呀!没吃饱饭,哪有力气干活呢!” 其他几人帮腔:“是啊头儿,天不亮就从永平县往这赶,哥几个肚子里早就饿得咕噜咕噜直叫!” “头儿!你看咱们在镇上就碰到了这姑娘,也就不用去天九村了!里外里省出来一个多时辰,怎么也够吃顿便饭了!” 厉雷霆一想也是,本来这趟活他们就来的不情不愿,多磨点时辰就多磨点,回去了想办法从账房支些伙食补贴。 大手一挥:“少来点尝尝鲜。” 几人要了五十串狼肉串,又要了十五串野猪肉串,五串人熊肉串,最后还点了一锅熬成奶白色的鱼汤。 “太他娘的鲜了!这鱼汤味道鲜美,入口醇香,热乎乎的,喝上一碗肚里真服帖!” 可把他们几人给吃美了! 吃着吃着,个高的那人惋惜地说了句:“哎,这么好喝的鱼汤,怕是以后再也喝不到喽!” 另外一人也叹了口气:“头儿,咱们进店了半天,那小姑娘说话好听,办事周全,怎么着也不像那大奸大恶之人呢?” “就是啊,听口音她也是当地人,跟海捕文书上的罪名也不搭啊!” 厉雷霆眼神扫过去,其他几人立马闭嘴。 “我说兔崽子们,发什么牢骚呢,还想不想干了?嘴上多带点把门的,要不然哪天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咱们这样的小喽啰,哪里敢置喙堂上的施令者。” 随后他的眼睛瞟向林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厉雷霆一手撸串,一手喝汤。 “斯哈!真他娘过瘾!” 他嚼了两口,思量了下,改了主意:“听好了,哥几个!这趟活不急,咱们慢慢吃!” 高个子的那人叫许七斤边吃边问:“头儿,慢慢吃是多慢?咱们就点了这么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呢!” 厉雷霆忍不住动手:“哪那么多废话!让你们吃慢点就吃慢点!一口肉嚼它个一百下!” 其他几人不明就里:“头儿,上面不是下令,要咱们尽快缉拿归案吗?咱们在这慢悠悠地吃,那不是磨洋工嘛?” 厉雷霆这个暴脾气,气得想揍人:“小兔崽子们,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出去了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怎么就记不住!” 他勾了勾手指,几人就凑近了些。 他继续开口:“说你们是个棒槌,你们还不承认!你没听那丫头说了什么吗?穆老爷子的饭钱都敢要!还把他们给堵在门口!你们当她是吃素的? 咱们若是在店里抓捕她,还不得把她给逼急了?到时候,咱们还能落好?” 第228章 厉雷霆这个老油条,抿了口鱼汤润了润嗓子:“再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咱们是奉命行事,又不是卖命行事?一年的伙食补贴也没几个银子,犯不着真拼命! 若是以后上头拍拍屁股走了,你们说百姓对他的怨会转移到谁身上?” 众人一听,立马会意,纷纷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头儿还得是你啊!咱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若是把人都得罪光了,日后再无树可依时,可就惨了!” 厉雷霆点了点头:“这就对喽!”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这趟差绝对有问题! 只是他们人微言轻,胳膊始终扭不过大腿。 几人从早上一直坐到了后晌,身边的人走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只剩他们几个了。 跑堂传菜带招呼食客的杜鹃,准备拿着算盘去算账,被林柔拦了下来:“这一桌,给他们免单。” 厉雷霆几人“唰”地站了起来:“姑娘,这是何意?” 林柔微微一笑:“自古干基层的都不容易!捕快没有俸禄,伙食补贴微薄不说,还经常风餐日宿,风里来雨里去! 难为几位差爷从早等到晚,算是林柔的一点心意!” 林柔看到他们,黑眼圈、大油头,有种看到现世基层便衣的即视感,不免觉得有些亲切。 厉雷霆、许七斤等人穿着便服,自觉没有并暴露身份,眼前这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林柔像是看出来他们的疑问:“几位差爷,身材魁梧,坐姿挺拔,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结果。而且你们的肤色黝黑,说明经常外出……” 厉雷霆诧异:“可姑娘说的这些,跟大多数的猎户并无太大差别,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柔不跟他们卖关子了,而是指了一把厉雷霆他们的腰挂:“不知差爷亲自登门,所谓何事?可是为了税银?” 这次,众人恍然大悟! 虽然他们换了便服,可是腰挂并未摘下,上面有抓捕犯人用到的铁链、绳索等工具。 还真是大意了! 来者正是永平县衙的捕快! 他们见身份暴露,也就不装了。 “既然姑娘已经识破我们的身份,咱们就把话挑明了吧!本捕快正是永平县的班头厉雷霆,依令抓你归案!” 说罢,厉雷霆从怀里掏出一份海捕文书,当场念了起来:“罪犯林柔,打家劫舍、烧杀抢劫,十恶不赦! 若见到罪犯者可直接杀死送至官府领赏,或向官府立即通报,若私自收留,则与犯人同罪! 罪犯林柔,跟咱们走一趟吧!” 听厉雷霆念完,钱桂花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她刚从后堂出来,就听到了这么个晴天霹雳。 她慌忙间,拎起了一个大扫把:“出去!都给我滚出铺子!山珍小筑不欢迎你们! 我一个乡野村妇才不认得什么差爷不差爷!我只知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什么打家劫舍?烧杀抢劫?十恶不赦?你们说得是那恶贯满盈的山匪吧!关我闺女什么事! 我生的闺女,我能不知道她的脾性?你们说依令行事,行得到底是哪门子的糊涂令! 你们倒是说啊,我闺女打了谁,劫了哪户人家?烧了什么地方!我呸!” 钱桂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照着那些捕快挥动扫把。 几个厨人还有跑堂传菜的,纷纷上前理论:“差爷,绝对弄错了!柔丫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干坏事? 她一直住在我们天九村,偶尔上山打猎,哪有时间打家劫舍?” 第229章 “就是啊!不信,你们去天九村问问!谁人不给柔丫头叫声好!” 钱桂花歇斯底里:“想给我闺女扣屎盆子,你们倒是把人证、物证拿出来呀!口说无凭!” 谁知被厉雷霆一拉,就把大扫把夺了过去:“夫人请自重!殴打朝廷官员可是罪加一等!若是私自收留罪犯,更是与犯人同罪!其罪当诛!” 厉雷霆一个手势,跟来的人齐刷刷拿出了追捕犯人用的铁尺。 “喝!” 所有人的动作一致,整齐划一,气势磅礴。 吓得村子里来上工的妇人连连后退。 林柔快速将钱桂花她们护在身后,神情严肃,霸气地说:“敢动她们一根毫毛试试?” 眼前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可她的眼中闪过冷冽的光。 让人不寒而栗。 就是厉雷霆这样的老捕快,都被这样强大的气场震撼到了!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林姑娘,咱们兄弟顾及姑娘的颜面,可是硬生生从早上挨到后晌,你也别让咱们为难呀? 咱们只是个跑腿的,哪有什么审案、问话的权利?大家都知道裁决盖印的可是坐在堂上的县太爷! 大家若是有非议,大可以到堂前为林姑娘辩解!替林姑娘作证!还她清白!” 厉雷霆努力将自己摘出来,把矛头推向县太爷,而后顿了顿说:“若是大家执意阻碍咱们办公,可有想过后果? 到那时可就不是咱们兄弟与姑娘对质了,而是衙门其他捕快! 他们是否会对林姑娘的家人出手,对村子里的人出手?可就不是本捕快所能决定的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姑娘拘捕,有理也变成无理了!而且将会记录在册,连累家人,其弟日后若是想考功名,恐怕都没有资格!” 林柔权衡利弊后:“我可以随你们回去,但你们要让我娘还有村里的妇人平安回去!” “这个自然!咱们都等到这个时辰了,就是想将影响降到最低。”厉雷霆主动交好。 林柔看出了他的意图:“还请厉捕快交个底,到底是谁想拉我下水?” 厉雷霆挠了挠头皮,嘴巴一咧:“林姑娘还是莫要为难本捕快了,只能说若是没人指证,咱们也就不用走这遭了!” 林柔点了点头,衙门有衙门的规矩,就像现世部队有部队的纪律。 听他这么一说,看来是诬陷了? 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无中生有? 就给她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 林柔拉着钱桂花的手:“娘,你放心,清者自清!我就不信这世道还真没有说理的地方了?你先跟婶子们回去……” “不行!娘要跟着你!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能把娘推开?娘要到衙门前敲鸣冤鼓,告诉全县的人,我闺女是被冤枉的!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混账王八蛋,挨千刀的玩意,给我闺女泼脏水?我……我要一口一口将他的肉咬下来,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钱桂花紧紧握着林柔的手,恨恨地说。 林柔抽出自己的手,捧着钱桂花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娘,你听我说……” 林柔加重了语气:“娘,只有我一人去,才更安全!娘,你要回家,他们才知道我的消息。” 钱桂花平静下来,终于听进去了闺女话里的意思。 如果自己现在跟着闺女过去,一定会成为她的掣肘,那样闺女就没有办法施展拳脚。 而只有她先回村子,才能把闺女的境遇告诉蓝以沫、华昭等人,他们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定会有别的法子。 第230章 再不济,也可以找里正、霍虎他们商量对策! 自己一人去,很可能成为闺女的累赘,但若是一个村的人去,被动的很可能就是县衙了! 钱桂花根本顾不得伤心难过,她得快马加鞭赶回村子里去:“好,娘记下了!闺女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们很快就来!” “嗯!娘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他们一根手指头都甭想动我!” 看她们母女聊得差不多,厉雷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姑娘,时辰不早了,再不走,咱们可就要赶夜路了,还是请吧。” 林柔又拍了拍钱桂花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就大步流星地出了铺子。 她站在门口俯首远眺。 厉雷霆顺着她看的方向:“林姑娘,你这是瞅啥呢?” “车呢?”林柔环顾四周,“不是应该有囚车吗?要不,有马匹也行啊!” 厉雷霆真没见过这么心大的姑娘:“林姑娘,说笑了!那囚车可不是谁都能坐的!除非是要押送至京城的重犯要犯!咱们这穷乡僻壤,能给捕快分配到几头骡子都不错了!” 许七斤也被逗笑了:“咱们可没有姑娘阔绰,还有骡车坐,咱们啊!” 他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下:“是腿着来的!” 林柔看他们也没有用枷锁、铁链的意思,对她的态度似乎还不错,就随口问了句:“各位差爷想不想歇歇脚?咱们雇辆车回去?” 这倒是挺出乎厉雷霆的意料的,不知道这小姑娘打的是什么主意? 普通老百姓见到官差,即便是没有犯过什么事,也会像是老鼠见了猫。 这个小姑娘倒好,谈吐自然,不卑不亢,非但不怕,倒像是跟他们在拉家常。 这种松弛感,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跟他们混在一起了很久? 可他们分明今日才是头一次见。 林柔捶了捶自己的腿:“不行了,不行了,这在大厅里站了一天,腿脚是真累了,比上山打猎还累呢! 就这么定了,距离镇上不远的地方有个千里车坊,那里的马车价格公道,咱们去那里雇车。” 几个捕快面面相觑,问了厉雷霆一句:“头儿,这小姑娘不会是想跑吧?” 林柔歪着头看了眼他们,笑着说:“各位差爷,如今我站在这里,那是我愿意跟你们走……” “小姑娘,真是好大的口气!” “听姑娘的意思,你这是瞧不起咱们吗?” “怎么说,咱们也是通过考核进入衙门当值的,真当咱们是花拳绣腿吗?” “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们头儿交待过,给姑娘、给铺子留些颜面,咱们大可以一早就在铺子将你拿下!小姑娘不感恩戴德,居然还敢出言不逊!” 听着林柔平静的语气下,说着那么嚣张的话,几个捕快心中不悦,“哗啦”一下子,就把铁尺都亮了出来。 林柔看了一眼厉雷霆,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看来他也想试试自己了。 好在铺子已经打烊,门前没什么人了,不用顾忌太多。 林柔徒手摆了个起势:“请!” 捕快们更气疯了,这小姑娘面对他们的铁尺,连个武器都不拿。 这是把他们的脸面放到地上摩擦吗? 厉雷霆不痛不痒地说了句:“你们几个悠着点,点到为止。” 以许七斤为首,他挥动着铁尺向着林柔劈去:“小姑娘,请赐教!” 许七斤个子很高,招式上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但这样也有缺点,那就是下盘容易不稳。 林柔手里没有武器,自然不会用胳膊去挡刀,而是将手背在了身后,侧身躲过正面的攻击,之后用手揽住了许七斤的腰,站稳马步,来了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咚!” 许七斤轰然倒地! 在场的捕快全都傻了眼,什么情况? 小姑娘只一招,就把许七斤给掀翻了! 他们两人身高差出了三头,按理许七斤占有先天优势!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小姑娘摔趴下了? 许七斤躺在地上,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只觉得头重脚轻,就飞了出去! 这他娘的也太丢人了! 一个回合,其他几个捕快就对林柔刮目相看,开始认真作战。 几人摆了一个类似菱形的阵法,将林柔团团围了起来。 林柔主动出击,小助跑了下,踩着捕快的膝盖,一跃到了人的胸前,抬脚就是一踹。 再借着踩他的力,转着圈猛踹其他人的胸口! 当她再落地时,捕快们全都咬着牙用手揉自己的胸口。 太他娘的疼了! 震得心脉都打颤! 这小姑娘什么路数? 一打七? 还都是一招制胜! 还真是,人美路子野! 钱桂花从铺子里出来时,看着满地的捕快,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大喊了声:“闺女!好样的!娘这就回村子里摇人去!” 第231章 待钱桂花跟村子里的妇人上了骡车,扬长而去。 厉雷霆挨个踹了许七斤一脚板:“小兔崽子,还不快点滚起来,丢人现眼!” 其他捕快们全都灰头土脸,没有了刚才的精神气。 面对林柔,不由地耷拉下了脑袋。 厉雷霆挨个数落了个遍:“多大点事!没个出息!切磋武艺而已,不都说了点到为止吗?” 是点到为止,可大家谁也没有想到是被小姑娘上了一课! 都是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小姑娘凑成这逼样! 抹不开面子啊! 之前还觉得是小姑娘说大话,现在看自己才像个笑话。 他们默默地跟在了厉雷霆身后:“头儿,咱们现在去哪?” 厉雷霆笑骂了句:“还能去哪?跟林姑娘去千里车坊啊!怎么?你们还要腿着回去?” 想着跟这些捕快还要相处段时间,林柔也不想这么早就跟他们结了怨:“各位差爷,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你们远道而来,消耗了不少体力,我这说白了,也是占了先机,胜之不武!” 看到林柔主动破冰,给递了台阶,众人也是顺势而下:“好男不跟女斗,就算是切磋哪能真跟姑娘动手?” “就是啊!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尴尬的氛围有所缓解后,捕快也放得开了,问林柔刚才用的什么招式,可以钳制住许七斤。 林柔告诉他们用到的是摔跤上的招式,长腰崴连接过肩摔。 但她用的是巧劲,基本都是以力借力。 捕快们听得是受益匪浅。 一路下来,他们就更想不通了,这么一个谦虚健谈的好姑娘,怎么就成了海捕文书上的通缉犯? 而且他们在铺子里待了将近一日,铺子火爆,食客接连不断。 人家干嘛好好的生意不做,好好的银子不赚? 去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难不成是朝廷施压抓捕山匪,上头要抓人顶包了? 可就是顶包也该抓个像点的吧? 众捕快叹了口气,就是跟了这样的糊涂县令,他们在百姓们心中可谓是毫无威信可言。 背地里大家都管他们叫“臭老鼠”“走狗”! 想当初,他们也曾一腔热血,想做个扫奸除恶的捕快。 可现在,都变成了混伙食补贴的老油条。 也得亏他们跟了厉雷霆,办过的脏活并不多,总是被头儿装傻充愣就给推了。 若是今天来的是邱东来,他深得县令青睐,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经常利用手里的权利敲诈涉案人员,怕是铺子里早已经鸡飞狗跳。 众人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到了千里马坊。 赵掌柜远远地看到林柔,就小跑了过来:“林姑娘,这都腊月二十六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你还要上山?” 林柔摆了摆手:“年根了,不去了!家里的肉还有些,开春了再上山!掌柜的,我想租辆马车去趟县城。” “好嘞!店小二,快给姑娘备车!” 付过租金后,众人上了车。 许七斤一人驾车。 其他捕快跟林柔同一个车厢,总觉得有些别扭,全都找了个借口陪许七斤去了,导致车板上异常拥挤。 最后,只剩厉雷霆与林柔分坐两侧,一路无语。 两个多时辰后,众人到了永平县城门。 “停!”厉雷霆让许七斤勒紧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林姑娘,后面咱们得走进去了,这马车太招摇了。” 随后又说了句:“有劳姑娘破费了,搭咱们一程。” 林柔点了点头,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第232章 厉雷霆、许七斤走在最前面,林柔在中间,其他捕快紧随其后,“押着”林柔去了县衙。 此时,大堂里传出来争吵声。 “县令大人!这份海捕文书漏洞百出,还未经核实,怎么能签发用印?” 提出质疑的正是永平县新来的县丞陆长河:“县令大人!您看,这个女子籍贯是永平县天九村,与作案地点相去甚远,况且几年前,她还是个孩童,怎么可能打家劫舍?还请您三思啊!” 县太爷薛清明揉了揉太阳穴:“陆县丞,你初来乍到,对咱们永平县不甚了解!你是不知道,穷山恶水出叼民,别看那女子年龄不大,主意可大的很! 等着厉捕快将人抓捕归案,再来个大刑伺候,就不信她不招!” “荒唐!县令大人,您难不成想屈打成招?审案办案讲究的是方式方法,怎么能一上来就依托重刑?那跟酷吏有何分别,您可对得起头上高悬的匾额!” 陆长河一身正气,不断指责薛清明。 薛清明惊堂木一拍:“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县丞,我办过的案子可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哪里轮得着你在本县令面前指手画脚?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 薛清明命令捕快邱东来将陆长河给拖出去。 可陆长河继续怒斥道:“县令大人!您这与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气得薛清明脸都要歪了:“给我……给我直接丢进大牢!本官可不想听他废话!” 陆长河对着上苍拱了拱手:“县令大人,您能关我一时,还能关我一世不成?待我出来,必定会上书参大人一本!” 就在这时,厉雷霆将林柔押进了大堂:“回禀县令大人,罪犯林柔已捉拿归案!” 薛清明立马笑逐颜开:“好!办得好!辛苦厉捕快了,后面的事就交给邱东来吧,他知道怎么做!” 邱东来看了林柔一眼:“来人!搜身!缴械!” 捕快检查了一下,:“邱头儿,罪犯身上没有武器。” 陆长河一看,抓回来的不过是个小姑娘,更是怒火中烧:“县令大人!千万不可一错再错!您再重审一次,或者重新问话,一定可以找出端倪!” 薛清明上下打量了下林柔:“重审一次?费那个功夫作甚?这事交给邱东来了,相信只需要一晚,就能真相大白!” 邱东来手一挥,一队捕快就跑了上来,押着林柔、陆长河去了大牢。 转到县衙的西南角,就是大牢的位置。 那里阴暗潮湿、黯淡无光,走进去还有股子霉味。 里面的罪犯看到有女子进来,异常兴奋,全都贴在牢门上,嗷嗷叫! 更有甚者说着露骨的话! 陆长河见状踉跄着身子,也要走在林柔的外侧,将她护在里面,对着那些罪犯破口大骂。 直到走到最里面的空牢房,捕快们才停了下来。 “咔嚓”一声,他们打开锁:“进去!等晚些时候邱头来审!” 他们将林柔、陆长河分别推搡进了两个牢房,就先行离去了。 这时,旁边的牢房传来了风凉话。 “哎呦呦,小娘们,几日不见,人更水灵了!快让哥哥好好爱爱!” “怎么样,咱们送小娘子的这份大礼不错吧?” “你说你,早些跟了老大不就没事了?还劳烦差爷多走一遭?” 林柔转身一看:“原来是你们搞的鬼!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隔壁牢房里不是别人,正是林柔他们亲自押到县衙的骷髅山山匪胡三刀、二赖子等人。 他们看到林柔进牢房,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第233章 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胡三刀盯着林柔,露出一口大黄牙:“可不是吗?谁让老子跟小娘子有缘呢?坐牢这样的好事,必须得成双成对!” 其他山匪起哄,大拇哥弯曲比划着:“要我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不如你与我们老大就在这牢房里拜个天地,也坐实了你是咱们骷髅山一把手的身份!” “就是啊!若是没有你这个山匪头子授意,咱们怎么可能去做那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所以啊,这罪魁祸首就是小娘子你!”二赖子恶狠狠地指了指林柔。 林柔从见到他们那刻,就已经猜到是胡三刀、二赖子等人串通口供,做了伪证,才给她安难么多莫须有的罪名! 可山匪们看到林柔如此平静地盯着他们,丝毫感受不到她的愤怒,心里的火气腾腾升起。 胡三刀满腔怒火,她这是什么反应? 她难道不该气恼、愤恨,歇斯底里吗? 他们做了那么多,就是想看到林柔抓狂,充满恐惧的样子! 可她就这么静悄悄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好像在看一群傻子。 胡三刀气恼不已:“你就不想知道,咱们的口供里都写了什么?指出了你多少罪名?” 倒是陆长河听后,大发雷霆:“我就说嘛!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跟你们这些悍匪扯上关系,原来是你们这群杂碎诬陷! 来人!快来人呀!小姑娘是被冤枉的!你们快放了她!” 陆长河拼命晃动着监牢的长木栏杆,可是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人过来。 林柔感激地看向陆长河:“多谢县丞拼死谏言!我想暂时不会有狱卒过来的,他们想来借这些犯人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胡三刀好不容易有了话头,他立马接过话茬:“小娘子你说对喽!哪个新犯人来了不得受点欺负,脱层皮?” 他拍了拍胸脯,颇为自豪:“如今老子就是这里的老大!早已经交代过了,要好好招待你这个骷髅山新老大!” 他想着既然林柔被抓进了大牢,那就离死不远了! 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了,一股脑全抖了出来:“咱们的牢狱之灾全是拜小娘子所赐,那就让小娘子也替咱们多背些锅吧!” 二赖子也点了点头:“哈哈哈,但凡咱们能想到的案子,都是受小娘子指使!咱们是秋后问斩,小娘子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斩立决!” “还真是让你们劳神费力了!”林柔缓缓靠近隔壁牢房,她走地很慢,可每一步都带着威胁的气息。 胡三刀狂笑不止,用手拍打自己的脸:“怎么着,小娘子又想打我噻?隔着这些木头栏杆,我看你怎么打我? 再说了,进大牢前可是要经过搜身与缴械的!想打我,哎,你没有武器!” 胡三刀又把脸拍得“啪啪”直响:“来来来!我的脸就搁在这,有本事你打我噻!” 二赖子与其他山匪也哄堂大笑,全都在看林柔的笑话。 可是这狂笑突然之间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林柔活动了下脖子,然后深吸了口气,侧着身,丝滑地溜了过来! 别的牢房里的罪人一看,竟然有小姑娘主动钻过木栏杆去旁边的牢房! 眼睛都要羡慕直了! 不停地嗷嗷叫! 有的人噼里啪啦拍打着牢门,有的人吹着流氓哨,还有的人不断地咬着自己的囚服…… 简直狂热到了极点! 他们起哄喊着:“小姑娘,钻我们牢房吧!哥哥保准好好疼你!” 第234章 在一声赛过一声的音浪里,胡三刀的脸色可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他刚想转头就跑,一把被林柔薅住了头发,给拽了回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被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揪住头发。 只见林柔使劲往回一抻,胡三刀就头皮都要被扯出来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然后众人就看到,林柔踩着胡三刀的膝盖,跳了起来,照着他的脸上噼里啪啦一顿狂扇! 她的手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胡三刀拼命用手护住自己的头,可还是被扇的七荤八素! 不一会儿,他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林柔也趁机甩了甩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扇起来还真手疼! 就在这时,林柔听到陆长河大喊了一声:“姑娘,接鞋!贱内新纳的鞋底,她嫌陆某穿鞋太废,鞋底是夹了一层薄铁的!” 陆长河从一侧将鞋扔了过来。 林柔本身有点嫌弃,但……好过手疼。 她一把揪过胡三刀,给他把两条胳膊向后一扭,就把囚服脱了下来。 垫在手里后,接过来了那一只鞋。 胡三刀打了个冷颤:“还……还愣着干什么,看戏呢?都他娘的给老子上啊!待会你们也跑不了!” 其他人醍醐灌顶,也开始找手边能用的家伙式。 可是牢房里空空如也,除了一些蒲草,就只有一个马桶了。 但那东西,味道太大了,靠近点都觉得冲鼻子! 拿来到武器,忒不现实了! 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只得大喊了一声,冲了上去。 林柔看这么多人上赶着找抽! 必须得好好成全他们! 她先来了一个扫堂腿,踹倒几人。 轮着鞋就往他们脸上招呼! 嘿,别说,还挺好使! 没几下,他们就被打成了鞋拔子脸! 这一波扇的差不多,就双手使劲一掰,卸掉他们的手臂关节。 “啊啊啊!” 牢房里,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听的人脊背发凉! 另一波骷髅山的山匪艰难地吞咽着唾沫,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的双腿发软,还没冲上前,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姑奶奶,饶命啊!” 林柔才不理会,直接大鞋底子搂过去! 一路火花带闪电,给他们狂扇一顿! 这顿打保准让他们雨露均沾! 其他牢房里看到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巴掌声听出了阴影! 刚才喊得有多凶,现在就有多怂! 内心祈祷着,小妮子千万别过来! 太他娘的恐怖了! “咔嚓!咔嚓!” 林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给胡三刀、二赖子还有众小弟把胳膊、腿都卸了。 林柔踩着胡三刀的脸,问了句:“晾你们也没有那贼胆诬陷本姑娘,到底是谁授的意?” 胡三刀、二赖子等人忍着痛,将嘴巴紧闭了起来。 这反应,还真是被林柔给猜着了! “不说?你们就受着吧!” 待林柔又从木头栏杆的缝隙中挤了回去,胡三刀他们跟解除了封印似的,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狼嚎个不停! 只要不给他们把骨头复位,他们就要一直承受这锥心蚀骨之痛! 就在这时,邱东来带着一队捕快走了过来:“是哪个不怕死的在大闹牢房!” 林柔像没有看到他般,将鞋子隔着长木栏杆递还给了陆长河:“多谢陆县丞。” 陆长河憨憨一笑:“小事一桩,无足挂齿。” 邱东来带着捕快拿着水火棍穿梭在大牢之中,用了好大一会儿,才重新维护好秩序。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林柔的牢房前:“是你在大闹牢房?” 第235章 林柔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谁看到了?” 她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犯人都闭上了嘴巴。 这小姑娘太生猛了! 把一个山头的山匪揍得嗷嗷叫! 就连胡三刀都没有还手之力! 在他们心中,林柔就是新晋老大! 谁敢招惹? 都怕林柔钻过栏杆暴揍他们呢! 邱东来看到大家缄口不言,他勾了勾手指,就有捕快搬来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小姑娘,我劝你别太嚣张!你就是只刺猬,到了这大牢之中,也得把刺儿全拔光!当刺儿头死得更快!” 随后,邱东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供词:“识相点,赶紧在这份供词上签字画押,也省了一顿皮肉之苦!” 林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一份认罪书! 只要签完字按了手印,就离掉脑袋不远了! 她不能签! “呵呵,明眼人一看这份口供,就知道是胡三刀他们的欲加之罪,这位捕快是瞎了眼,熟视无睹?还是盲了心,有意为之? 再说了,案子还没有过堂审,就像让本姑娘按手印?你这人长得丑,想得到挺美!” “呵呵呵!”邱东来笑得狰狞,“堂审?你以为还会有堂审吗?告诉你吧,县令大人早就下令以一夜为限,让我拿到你的签字与画押。 这漫漫长夜,只有酷刑与你为伴了!” 陆长河大声呵斥:“邱东来!你胆敢乱来,本县丞现在就罢免了你的捕快之职!” 邱东来不以为然:“陆县丞,你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小县丞,真以为来了这永平县,就能对咱们指手画脚了? 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就别说那些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了!” “怎么?你们还想谋杀朝廷命官吗?本县丞初来乍到,就下落不明,你们觉得若是被追究起来,能脱的了干系吗?” 邱东来嘴角勾着笑:“陆县丞在追捕罪犯林柔时,不小心以身殉法,或者陆县丞被罪犯林柔报复,尸骨无存……这样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天理昭昭,你们这样无视大良王朝律法,坏事做尽,是要遭雷劈的!”陆长河怒吼。 “那就让咱们拭目以待,是你们先死,还是咱们先遭天谴!” 林柔也凝视着邱东来:“本姑娘是被胡三刀栽赃陷害的,是冤枉的!陆县丞说得不错,若是你们敢乱来的话!是要遭雷劈的!” 邱东来神情多有不屑:“小姑娘,咱们可不是被吓大的!别以为你放几句狠话,就可以躲过着牢狱之灾?那你可就想多了!” 他挥了挥手,几个捕快就又搬上来一张长桌,上面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捕快们先提上来了一桶水,那水白乎乎的一片,里面是溶了盐的。 他们将一根斑驳血迹的皮鞭浸入水中,上面吸饱了盐水,抽起人来,简直痛不欲生。 这就是今晚给林柔准备的第一个刑具。 邱东来的一个手下,他将皮鞭浸透盐水后,就朝着林柔走了过去。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屈打成招吗?邱东来!等我出了这大牢,一定要把你们的罪行昭告全县百姓!” 陆长河紧张地大吼! 他被关在牢房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反观林柔,淡定地不能再淡定了。 她找了牢房相对干燥的地方,席地而坐。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着人来! 这么反常的举动,倒是让邱东来他们犯嘀咕。 这姑娘是不是傻? 都要挨鞭子了,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难不成是破罐子破摔,放弃抵抗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逞什么口舌之快? 还不如快点签完字画完押,走完过场的好! 省得大晚上跟她干耗! “小妮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字画押按手印,可就省了这顿皮鞭子!” 林柔淡定自若:“本姑娘也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若是想屈打成招,可是要遭雷劈的!” 邱东来挥了挥手,他的手下就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他把湿鞭子挥得“啪啪”作响,听得人心里发颤。 当他将鞭子挥向林柔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牢房里突然打了个闪电,亮如白昼!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牢房里怎么会有闪电? 是巧合? 还是那丫头的警告应验了? 紧接着就看到那个捕快浑身好似触电般,不停抽搐! 他手握鞭子的地方,灼烧成了碳色,不一会儿,皮肤就炸裂了! 而他的头发“怒发冲冠”,全都炸起了毛! 明显是被雷给击中了! 太他娘邪乎了! 在牢房中,还真被雷给劈了? 邱东来一勾手:“去把他赶紧拉出来!” “是!邱头!” 两个捕快跑进牢房,他们刚伸手触摸到躺在地上的人,身体也跟着抽搐起来,胳膊又麻又疼,似乎有电流窜到了他们身上。 “啊啊啊~” 就连惊叫声都随着电流发颤! 几乎是瞬间,他们的头发也被电的竖了起来! 哼! 小样儿跟我斗,电不死你们! 林柔可是把电棍加到了最高压! 当捕快把鞭子甩过来的时候,正对上她的电棍,电流就顺着湿鞭子导到了那捕快身上! 谁让他用湿鞭子呢,导电效果杠杠的! 这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心里慌的一批,难不成这姑娘真是被冤枉的? 捕快们踌躇不前,不敢轻举妄动了。 邱东来见状,立马手持水火棍将地上的捕快拨开。 后上前的两名捕快停止了抽搐,但他们被电的吐了不少白沫。 两人挣扎起身:“多……多谢邱头。” 邱东来拎着水火棍靠近林柔:“本捕快就不信这个邪!” 他刚将水火棍举过头顶,外面就有捕快来报:“邱头,县令大人喊你去看看,到底是谁深更半夜在敲鸣冤鼓?” “鸣冤鼓?不是没有放鼓槌吗?怎么会响?” 第236章 捕快回话:“是啊!邱头!咱们一直都没有放鼓槌! 所以,县令大人让去瞧瞧,深更半夜衙门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邱东来说罢,愤愤地水火棍交给其他捕快,“一定给我把这个小蹄子看好了!” “是邱头!” 在三堂的县太爷薛清明烦躁地捂着耳朵:“谁这么缺德啊!大晚上的号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 邱捕快呢?怎么还没来?再给我去催!” 薛清明的夫人穆莲芯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官人稍安勿躁,妾身稍后给你点着安神香,官人再小憩会,至于外面那些琐事,交由邱捕快处理就是。”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邱东来的脚步声,薛清明也就重新搂着夫人躺下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县衙门口传来隆隆的敲鼓声:“青天大老爷,冤枉啊!还请为小女做主啊!小女是被冤枉的!不知道是哪个黑心黑肺的人渣给她泼的脏水!还望青天大老爷还她公道!” “县令大人!捕快肯定是抓错人了,我以天九村里正的身份担保,林柔这丫头绝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这孩子心善,办事有章法,是断然不会恃强凌弱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又是一阵鼓声。 “县太爷,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什么打家劫舍?烧杀抢劫?跟小女完全不沾边!您只要好好审一审,那海捕文书上的信息便知真假!求您放了小女!” “县令大人,我阿姐真是被冤枉的!比那可怜的窦娥还要冤!” 邱东来眉毛拧到一起,这听起来,人还不少呢! 当他把县衙的大门一开,黑夜在无数的火把映衬下,竟然亮如白昼! 虽然他已经猜到会有不少人,可看到黑压压的人头,着实吃了一惊! 这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再看向鸣冤鼓方向,敲鼓的竟然是个妇人,她手里根本没有什么鼓槌。 她的胳膊她的手,就是鼓槌! 每敲打一下,都掷地有声! 虽然她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但身姿挺拔,鼓声哀哀,像是有满腹的冤屈。 在她的身边,还有个坡脚的男子,他的腋下拄着拐,勉强站立,可他的目光如炬:“差爷,小女真是被诬陷的!还劳烦您向县太爷通报一声,还小女清白!” 还有两个半大的孩童,跑上来抓住他的衣角:“差爷!求您放了我阿姐吧!我阿姐是英雄,才不是什么恶人!” 看到有人出来,村民们全都围了上去。 “这位差爷,您行行好,放了柔丫头吧!她是被冤枉的!”、 “就是啊差爷!一个小姑娘能行那么多大奸大恶的事?三岁孩童也知道这是被诬陷的!” “咱们都可以替柔丫头作证,她只在天九村附近一带活动,咋还能在人眼皮子底下烧杀抢劫?” 县衙门口冷清了多日,突然被这些人围得水泄不通,好似进了菜市场! 前来击鼓鸣冤的人,正是林青山一家,以及天九村的村民。 自从钱桂花与闺女分别,她心急如焚,挥着马鞭,呼啸着回了村子。 她踉跄进了院门:“孩他爹,不好了!闺女……闺女被人给抓走了!” 林青山听闻,脸色大变,哪里还管自己的腿需要静养,当即就要下地! 任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还是华昭甩了几根银针,封了他几个穴,没好气地说:“若是碰到的都是这样不听话的病患,我小神医的招牌非得被砸了! 封住这几个穴,可以减少腿上的疼痛,但是不宜时间过长!我这就去给你做个双拐!一起去!” 第237章 “谢……谢谢,华大夫!”林青山说着话,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心里急啊! 闺女自己一个进了那龙潭虎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还怎么呆得住! 华昭喊蓝以沫一起做拐,见他一言不发,还以为他在担心林柔。 “蓝以沫,我知道你很担心柔儿,但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还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刺客埋伏!你就老老实实守在家里! 这英雄救美的事,可就交给我啦! 谁要是敢动柔儿,我一针让他去见阎王!” 可当蓝以沫抬起头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啊?蓝以沫,你在说什么?你还是不是个人啊!柔儿都身陷险境了,啧啧啧,你还有心思算计人?” 随后蓝以沫的眼神中流转出一丝怜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丫头,焉知她此时如何逍遥? 要我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还不知道她现在如何大闹县衙呢?我不过是为她锦上添花!” 华昭起身着急地问:“蓝以沫,你每日与我在一起,又是何时开始布的局?你……你又作弊!” 没过一会儿,里正、霍虎带着两个儿子,还有不少村民都来了小院。 是上工的妇人们给大家报的信儿。 一听柔丫头被抓走了,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哪个缺了心肝的烂玩意,简直好赖人不分!这不是瞎窟眼是啥!” “也不知道是谁犯了红眼病,若是让咱们发现,非挠他个花刮脸!让他没脸上街!” “这样胡乱攀咬的人,真是可恶!” “青山大哥,你别急,肯定是县衙弄错了!” 众人一边安慰林青山他们,一边群策群力。 里正让大家静静:“县衙门口放着鸣冤鼓,到时候青山你们可以去敲,老朽去找找徐师爷问问情况,平日里我与他有些私交,探探口风;其他人就聚在县衙门口,时不时助助威,想来这么多人求情,县令大人也会动容。” “好!里正大叔,咱们都听你的!” “咱们现在就出发,争取早点到县衙门口!” 村民们自发点起了火把,浩浩荡荡朝县衙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钱桂花他们才发现,那鸣冤鼓就是个摆设,只有鼓,根本没有鼓槌! 钱桂花把袖子一挽,以手为槌:“哪怕是敲破鸣冤鼓,我也要把人给喊出来!” 邱东来被林枫、林蓉喊得烦了,一挥手将两人推了出去:“朝廷重地,岂是尔等贱民大声喧哗的地方!” 两兄妹眼瞅着就要被推翻在地,刹那间,有个人影闪过,将他们平稳地接了过来。 钱桂花赶紧上前,将林枫、林蓉护在身后:“枫儿、蓉儿,你们没事吧?” “娘,我们没事。” “身为衙门捕快,本该体恤百姓,竟然对两个孩童出手,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华昭最看不上这些以权谋私的走狗,他不动声色,手上已经拿了一把银针。 谁知邱东来一点都不知道悔改,指着台阶下的人破口大骂:“到底是谁没有人性?三更半夜在县衙门口喧哗,扰了县太爷清梦!若是影响了县太爷翌日办案,你们担得起吗? 赶紧给我滚!否则带头闹事者打十杀威棒!” 邱东来一招手,就有一队捕快上前,开始推搡钱桂花他们。 “走走走!赶紧走!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看到邱东来与华昭剑拔弩张,里正担心会对林柔不利,立马站了出来。 “邱头,邱头!我是天九村里正,咱们有过几面之缘!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小老儿?” 第238章 邱东来把头一仰:“不记得!” 里正略显尴尬:“呵呵呵,邱头平时公务繁忙,您是贵人多忘事,不碍事不碍事! 邱头,今天被抓走的小姑娘是我们天九村的,她平日里带人温和、心地善良,小老儿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还请您代为通报,替我等向县太爷说说情……” “滚滚滚!县太爷办案也是尔等贱民指手画脚的?”邱东来拱了拱手,“正是县太爷英明神武,断案如神,好不容易才撬开山匪的口,拿到了林柔犯罪的证词!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冤情可言?再不走,就休要怪我们不客气!” 山匪? 里正抓住了关键信息,近日押进县衙大牢的不就是骷髅山的山匪吗? 还是他带着林柔他们一起来的! 这群歹人分明是怀恨在心! “邱头,说得可是骷髅山的山匪?他们的话可作不得数!他们就是被柔丫头他们给拿下的,押送进了大牢。 他们说的都不可信啊,分明就是胡乱攀咬,想报自己的私仇!” 里正一拍脑袋,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份公示:“邱头!小老儿所言句句属实,当时送山匪过来是徐师爷接待的,还在主簿那里做了笔录。 我手里这个,就是当时昭告百姓山匪被抓的告示!当时,大家伙可还领了朝廷的赏银呢!全部记录在册!邱头一看便知!” 霍虎跟两个儿子也站了出来:“差爷!当时我们也有幸参与了制服山匪,我们都可以作证!那次从天九山狩猎下来,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山匪!在此之前,柔丫头压根不认识他们!” 邱东来满脸不耐烦:“你们还有完没完?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不是? 你说,是徐师爷接手的?有本事现在就把徐师爷请过来,替你作证! 还有什么主簿做的笔录?衙门里就没有那玩意!” 里正一听这话,心里凉了半截。 来的时候,他已经去过徐师爷家了,可家里门窗紧闭,根本没人。 如今又听邱东来说,主簿记的笔录也不翼而飞。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心里想着,若是如此就更不能走了! 霍虎闻言伏在里正耳边:“里正大叔,我这就去找证人!没有了徐师爷,咱们还有众多猎户兄弟们!相信他们听闻柔丫头被冤,定会出面作证! 咱们一个人人微言轻,那么十个人呢?百个人呢?只要有一丝希望,也要给柔丫头搏出一丝生机!” 里正点了点头:“驾着骡车去,速去速回!” 霍虎点了点头,就带着两个儿子消失在夜色中。 邱东来带着捕快手拿着杀威棒,驱逐围上前的村民:“赶紧散了散了!黑灯瞎火的,真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再不走,杀威棒伺候!” 对于林柔,里正不会放弃,而对于村民,里正同样爱护。 只一个手势里正就让村民们全都退下了台阶。 “不打不走!真是贱骨头!”邱东来淬了一口,心想终于把这些贱民赶走了,他也好回去继续夜审林柔。 他刚一转身,就传来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父老乡亲们,永平县衙草菅人命了!大家快来看啊!” “无缘无故抓人,还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这县衙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大家快来看啊!哪个衙门虚设鸣冤鼓?连个鼓槌都没有?无视百姓递的状子不说,连堂都不升啊!” 邱东来眉头紧皱,大喝一声:“来人,把闹事者全给我抓起来!” 可捕快们一出动,敲鼓喊话的人就退潮般跑开了。 等他们一走,又出来接着喊。 就跟遛他们玩似的! 邱东来的肺都要气炸了! 可一队捕快才几个人,怎么追得过一个村子的人。 实在没有办法,他就让人把鸣冤鼓给搬走了,看他们还敲什么敲。 谁知他们一走,钱桂花他们就拿出几面锣。 继续敲敲打打:“乡亲们快来看啊!衙门草菅人命啦!” “永平县衙胡乱抓人了!连堂都不敢升,怕不是有猫腻吧!” 敲敲打打的声音一直从深夜持续到了破晓,吸引来了大批的百姓。 他们全都伸长脖子往里瞅,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谁被抓了?怎么这么热闹?”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这个糊涂县令,又办糊涂事呢!抓了一个小姑娘,给人家安了不少罪名!” “谁这么倒霉啊?” 百姓们气愤填膺,都知道这个县令是什么德行,平日里不过是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现在,还想草菅人命? 全都跟着喊:“升堂重审!” “升堂重审!” 钱桂花、林青山看着大家热泪盈眶,喊叫地更加卖力了! 县太爷薛清明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偌大的衙门,今日竟被百姓们层层包围了! 第239章 百姓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居然真的有人在县衙门口喊冤! 要知道这个毫不作为的县令,可是砍了不少鸣冤的渠道。 鸣冤鼓形同虚设不说,还给拦路喊冤的人巧设了罪名! 此举一出,百姓们是怨声载道。 现在看到有人喊冤,也激发了他们压抑多年的情愫。 但最让他们触动的是,什么人竟然可以让整个村子的人都来求情! 就冲她得道者多助的人缘,也不应是大奸大恶之人! 全都跟着一起喊:“升堂重审!” “升堂重审!” 薛清明将邱东来揪过来,一通骂:“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干不好!我要你何用! 让你去赶人,现在倒好,人还越聚越多了!你从深更半夜到现在,这鼓声就没断过,把我吵的脑仁都疼了!” 邱东来耷拉着眉眼,嘟囔着说:“我已经把鼓槌撤了,把鼓也搬走了,谁知道他们还自己带了锣!” 薛清明在三堂转来转走:“你听听,现在呼声多高?你要将本官置于何地?” 接着又问:“那个贱妮子画押了吗?” “还……还没……” 薛清明气不打一处来,抽打着邱东来的脸:“你……你还能干点啥?干啥啥不行,吃饭你最行!本官就是养条狗,也能给摇摇尾巴叫两声吧!你是啥也没干成!” 邱东来的脑门上渗出细汗:“求县令大人再给属下点时间,属下绝对把事办妥!” 薛清明又抽打了两下:“让本官给你时间,谁给本官时间?眼下,该怎么堵着悠悠众口?” 邱东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要不咱们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这个贱丫头,前脚刚进了县衙大牢,后脚就死在牢里,这不是更让人起疑?” 这时,薛清明突然想起了厉雷霆,让捕快将他喊了过来。 “厉捕快,此事你怎么看?” 厉雷霆拜了拜县令:“大人一向英明,哪里需要我这个小捕快出什么主意!” 薛清明不悦:“厉捕快要说起来,这人还是你抓来的,若是没什么主意,本官倒是可以把你推出去挡上一挡。” 厉雷霆眼睛一转:“县令大人,依属下之见,眼下只有登堂重升,才能扭转被动的局面!” 薛清明刚想发作斥骂,若是升堂,岂不就露馅了吗? 但想起来,厉雷霆并不知道其中的关键,按耐下来怒气。 谁知厉雷霆接着开口:“县令大人,人证、物证不都掌握在咱们的手中吗?她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风浪? 糊弄糊弄那些愚民得了!他们能有啥大见识?大不了,临时抓些漏洞,也让她翻不了身!” “属下觉得不妥!”邱东来素来与厉雷霆不合,觉得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小妮子……有些古怪!” 在大牢之内,她居然能引下闪电,雷劈捕快。 还不知道上了公堂,会有什么不可控的场面。 可邱东来接连两件事都没有办妥,有些失了薛清明的信任。 薛清明这次没有听他的谏言:“就听厉捕快的,到时候在公堂之上,人都机灵点,随机应变。” 待薛清明换好官服后,派人到县衙门口传了声“升堂”! 钱桂花、林青山、里正等人被带进了衙门。 眼看着就要将县衙大门一关。 村民们一看,不是公审吗?怎么私自将人带走了! 谁知道关起门来,里面会是什么情况,全都冲到了前面,要求公审。 “公审!” “公审!” 百姓们以一传百,都知道今日县衙出了大事,全都赶了过来。 第240章 也跟着喊“公审!” 眼看大门的缝隙越来越小,华昭直接甩了一把银针,扎进了捕快的手上、胳膊上,封住了他们的穴道。 “哎呀,我的手怎么抽筋了?” “这,使不上劲了!” 村民们趁机用力一推,就将大门推了个大展,一股脑涌了进去。 县令眉毛跳动,总觉得自己眼皮在跳! 他也想不通啊? 平时惯用的伎俩,今日怎么就行不通了! 罢了! 都到这时候了,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了! “威——武——” 两班衙役将手里的杀威棒击打地面,立马让人肃然起敬。 薛清明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将手里的惊堂木一拍。 “呔!堂下何人?所谓何事啊?” 钱桂花跟里正跪在大堂,林青山的腿脚不便,一条腿跪着,另一条养伤的腿只能撇到一边。 “草民吕文秀、林青山,拜见县令大人!” “民妇钱桂花,拜见县令大人!” 钱桂花双手捧着一份状子:“回禀大人,民妇是为我家小女来喊冤的!她受奸人诬陷,如今身陷牢狱,还请大人还小女清白!” “呔!”又是一声惊堂木响:“大胆愚民,罪犯林柔的案件,人证物证俱在,岂容得你们置喙? 来人,带人证、物证!” 没一会儿功夫,捕快就把胡三刀、二赖子等山匪抬了上来。 之所以是被抬上来,那是因为他们的胳膊、腿上的关节都被林柔给卸了。 没有大夫帮他们复位,疼得他们根本走不了路。 当捕快把山匪往地上一扔,就传来撕心裂肺地嚎叫声! “啊啊啊!” “疼死啦!” 听的人头皮发麻。 薛清明听着他们鬼哭狼嚎,也是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个邱东来,越来越不像话了,让他去夜审林柔,对这些山匪用得什么刑啊! 当时他们可是说好的,只要咬死了林柔,就让他们在牢房里过的舒坦点。 把人打成这样,待会若是反水怎么办? 他咬着后槽牙说:“堂下何人?你们作的什么证呀?” 胡三刀、二赖子等人自报了下名号后,开始回话:“罪犯胡三刀,明面上是骷髅山老大,实际上也是受制于他人。 我们骷髅山真正的老大是林柔! 我们所干的坏事都是她指使的!” “老大说的不错!就是她让咱们干的!什么打家劫舍、烧杀掠夺,真是无恶不作!” “我们对之前的证词供认不讳!我们对着苍天发誓,我们要是说谎,就死无葬身之地!” 本来他们是想说我们要是说谎,就遭天打雷劈的! 但看到捕快们真的遭了雷劈,心虚至极,再也不敢随意发誓了! 就在这时,大堂外响起了糙汉的声音。 “县令大人,吾等来晚了!相信大人办案,定不会听信一家之词,吾等都可以替林姑娘作证,在抓捕胡三刀之前,她们根本不认识! 吾等愿意与他们当堂对峙!拆穿他们的阴谋!” 薛清明随着声音看过去,几十名猎户风尘仆仆而来。 带头的人走到公堂上,跪拜:“草民霍虎乃是天九村的猎户,拜见县令大人!” “草民霍令甲,拜见县令大人!” “草民霍小乙,拜见县令大人!” 而后其他猎户也齐刷刷地跪拜了下来:“吾等拜见县令大人!吾等都愿为林姑娘作证!” 薛清明把惊堂木一拍:“呔!尔等未经传唤就私自上堂,本官可治你们一个藐视公堂之罪!来人,全都关进大牢!” 站在门口听审的百姓立马沸腾了起来。 “凭什么?” “哪有这样审案的?只传唤土匪,不传良籍?” 第241章 “同为证人,为何只听信土匪的片面之词?” “县太爷审案这么敷衍吗?原告、被告、证人都没上全,就要盖棺定论吗?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钱桂花、林青山趁势一拜:“县令大人,小女属实冤枉,还望大人传唤重审!给小女一个对峙公堂以及自辩的机会!” 里正也跟着行了跪拜礼:“求大人给林柔一个自辩的机会!到时候,那贼人口中的证词,必当漏洞百出!” 胡三刀、二赖子也扯着嗓子大喊:“青天大老爷,罪民所言千真万确,我等干得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全都是受了林柔的指使!她才是万恶之源,罪该万死!” 霍虎指着他的鼻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死到临头了,还想污蔑柔丫头!林丫头伤谁了,害谁了?你们倒是给找出来啊?” 二赖子梗着脖子:“他们都被林柔给害死了,咋个出来?诈尸吗?” 猎户们拍打着地面:“拿不出来就是没有!好歹毒的心思,这不就是想死无对证吗?你们这群杂碎,敢做不敢认?” “你们要干嘛?公堂之上,还想殴打证人吗?县令大人,您可要为罪民做主啊!他们这些暴民,藐视公堂不说,还想越俎代庖,替县令大人行令!” 一时间,公堂上的场面一度失控。 猎户们常年奔走深山,体格子健硕,人员众多,就两班衙役根本拉不住啊! 再说他们来的突然,背后的弓箭还没有收缴,看着血浸染的弓片与弓弦,衙役们心里也直打怵。 薛清明的惊堂木拍得啪啪直响,手掌都震红了,就是没人听令。 他头一次感受到了百姓直观的威胁。 “来人,来人!快去把邱捕快、厉捕快都喊来,维持公堂秩序!” 最后还是邱东来、厉雷霆带着所有捕快出动,再加上公堂上的衙役,才让大堂重新安静了下来。 “县令大人为何迟迟不传唤小女?她作为案子最关键的一环,为何到现在都没有露面?”钱桂花刚毅的眼神,没有一丝害怕。 “县令大人!小女到底如何了?自她被错抓后就再也没了消息,也不准亲人探视,所有的这一切,到底符合抓捕流程吗?草民求大人,传小女上堂!”林青山据理力争。 里正也从怀里拿出当初昭告百姓的公告:“县令大人!林柔可是制服山匪的英雄,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深受其害! 她若跟山匪同伙,为何还要将他们送进大牢?这……这前后相悖啊!” “还请县令大人传唤林柔,让其与山匪对峙!事情必定真相大白!” 满堂的人都在高呼着:“传唤林柔!” 就连门口的百姓也都举着拳头大喊:“传唤林柔!” 薛清明拿着帕子擦了擦脑门上渗出的细汗,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再不传唤林柔,感觉这公堂都要被人给掀翻了! 这些愚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胆! 都敢以下犯上了? 以前看到杀威棒、水火棍都怕的不行,如今怎么都敢在公堂上叫嚣了? 眼瞅着来观看公审的百姓越来越多,衙门外黑压压地全是人头。 甚至还有不少人都爬到了树上,注视着衙门里的一举一动。 这感觉反倒是县衙被百姓们包围了一般。 就是他想尿遁,都有种屁股会被人看光的错觉! 受形势所迫,薛清明勾了勾手:“带罪犯林柔上堂!” 林柔从大牢里出来,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筋骨,仰着头迎接照在脸上的阳光。 终于轮到她出场了。 当她走到大堂时,钱桂花、林青山激动地站了起来:“闺女!我们来了!没让你等太久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林柔拉着他们的手,摇了摇头:“就他们,还没那个本事动我!” “那就好,那就好!” “柔丫头!别怕!大家都跟你站在一起!”霍虎指了指身后的猎户们。 老李头、郑猎户等人纷纷向林柔点头致意,他们可都是跟林柔一起上过深山,捕过鱼,战过群狼,有的是过命的交情。 当他们听霍虎、霍家兄弟说林柔遭人诬陷被捕入狱,二话不说,就都跟了过来。 林柔深受感动,她对着大家拱了拱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呔!堂下犯人见到本官,还不跪拜!” 薛清明看到林柔身姿挺拔,傲慢无礼,赶紧拍了一下惊堂木借此维护自己的威严。 林柔虽是现代人的思维,但身处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倒也没有必要非要逆天而行。 她整理了下仪容仪表,脊背笔直地跪了下去:“民女,拜见县令大人!民女实在冤枉!还请县令大人做主!” “你说你冤枉?冤在哪里?胡三刀、二赖子等人就是你打家劫舍、烧杀抢劫的人证!他们供出来的赃物,就是物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胡三刀、二赖子等人说我是骷髅山的老大,敢问我是哪年上的山头?又是如何当上的新晋老大?又是如何分身于百里之外作的案?还有既然他们供了作案的地点、人家,县令大人可有带人去核实、取证? 一个案子,从受理到结案,少说需要几天时间,长则需要月余,勘察起来更是需要环环相扣,不仅需要被告、原告的证词,还需要做到证据链闭环,这些大人都查实了吗?” “大胆!黄口小儿口出狂言,你……你这是在教本县令如何断案?”薛清明被说得心里发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对办案如此了解! “我想县令大人听到这些,定会还民女清白!” 林柔只是隔着衣服,偷偷按下了一个按钮,就开启了一场最有力的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