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腻了?我真走他又不高兴》 第1章 “想叫?忍住。” 洗手间内,阮柠被抵在洗手台上,镜子中是头发凌乱,眼神迷乱的自己。 身后的男人身形高大,一只大掌覆在她的腰际,仿佛捏碎她的腰易如反掌。 阮柠的裙子耷拉在高跟鞋旁边,湿润的眼睛求助地看着镜子中的男人。 “不要了这是在宋家。” 还是在宋家一楼的洗手间,过了走廊,就是已经在筹备家宴的客厅。 “昨晚爬我床的时候,胆子不是很肥吗?这就不要了?” 男人一张英俊的脸让人挪不开眼,虽然说着粗俗的话,但是浑身都是上位者的矜贵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 阮柠吓得人都瘫在了贺宴川怀中。 贺宴川的动作没停,惹得阮柠额头的汗不断地滴落。 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 “奇怪,阮柠那蠢货去哪儿了?”外面传来阮宁的双胞胎妹妹,宋萌的声音。 很快脚步声消失了,贺宴川像是故意得一般,附身咬住她的耳垂。 “隔着一面墙,和妹妹的未婚夫偷情,是什么感觉?” 贺宴川的声音危险又迷人。 阮柠哽咽着求饶:“我错了” 贺宴川一把捏住阮宁的下巴,强迫她扭过头来看他。 她像一只哭红了眼的小狐狸,眼睛湿漉漉的。 “错了?我看你比昨晚还要浪。” 阮柠有些招架不住。 贺宴川的手拂掉了她挂在白皙肩头的肩带:“可惜,今天穿的没有昨天的骚” 昨晚的阮柠,穿了她这辈子穿过,布料最少,最出格的衣服。 只为爬上贺宴川的床,让他玩得开心。 她要赌一把,代替宋萌,嫁给贺宴川。 一夜纠缠,不死不休。 谁知道第二天的家宴上,他会把她拽进洗手间,重复昨晚的事。 “你喜欢,我以后每天都穿给你看不一样的。”阮柠的声音沙哑,眼尾被染红了。 “想嫁给我?” “不行吗?” “你也配?” 说完,贺宴川霸道得附身吻住了阮柠的红唇 从洗手间出来前,阮柠仔细检查了脖子,确定没有吻痕才出去。 说实话,她有些后怕。 贺宴川是什么人? 是金融巨鳄贺天鸣的养子。外界关于他的传闻很多。 有人说他野心勃勃想要取代贺家长子的位置,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养子,而是贺有鸣的私生子。 在昨晚之前,阮柠只见过一次贺宴川,那就是在他和宋萌的订婚宴上。 回客厅的路上经过客房,阮柠听见里面传来面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 里面传来宋萌娇软的声音:“卓昂哥,是我香,还是阮柠香?” 卓昂猛得在宋萌颈窝深吸了一口:“当然是我的宝贝香了。阮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编制都考不上的老师,怎么配得上我?” 这是阮柠的男朋友,卓昂的声音。 今天是宋家家宴,阮柠的母亲顾新玉邀请了她和男朋友卓昂,同时还邀请了宋萌和未婚夫贺宴川。 “那你什么时候跟她提分手?我不想嫁给贺宴川那个疯子,我见到他都害怕,你快点跟她分手来娶我。” 宋萌不想嫁给贺宴川,满城皆知。 贺宴川是养子,也是弃子,没有继承权,为人又狠厉,这门联姻宋萌撒泼以死相逼都没有推掉。 因为宋家想要攀上巨富的贺家,只有嫁女儿这条路。 “我跟她毕竟谈了快五年,再给我点时间。我怕我提得太快,她会想不开。毕竟她这种女人离开我,还能去找谁?” 宋萌笑了:“也是,卓昂哥你那么厉害,她一个乡下来的穷酸女人怎么配得上你。对了,你真的没碰过她?” “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有半点情趣,我都没有要扒开她衣服的冲动。不像宝贝,浑身都是软的。” “哎呀讨厌。” 阮柠站在门外,心底毫无波澜,如同一潭死水。 毕竟她发现卓昂出轨,已经有三个月了。 从一开始的崩溃,到后来的心酸,再到麻木,最后是如今的一潭死水。 卓昂是她的初恋,从大一走到现在,却在见到她的双胞胎妹妹之后,想要攀上宋家的高门。 有些人,不是忽然烂了,而是一开始就是坏的。 阮柠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向了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 阮柠心头一愣,贺宴川呢? 完事之后,他是先从洗手间出去的,她以为他会在客厅。 他走了? 晚餐甚至还没开始。 他似乎从来不给宋家面子。 此时,顾新玉和宋华平夫妇从楼上下来,这是阮柠的亲生母亲和继父。 顾新玉在阮柠三岁的时候就离婚,带着妹妹阮萌嫁给给了宋华平,同时也给阮萌改了姓,姓宋。 从此,阮柠和爷爷奶奶在乡下相依为命,宋萌在杭城过上了千金生活。 直到阮柠来杭城念大学,才和顾新玉重新有了联系。 顾新玉的眼神在阮柠身上扫了一眼,微微皱眉:“阮柠,一阵子不见你,怎么气色这么差?还有,你穿的是什么东西?” 阮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米色毛衣。 中规中矩的款式,都没能顾新玉挑错。 她一贯都是不喜欢这个大女儿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不带走。 此时,一阵娇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爸妈,我今天好看吗?” 宋萌笑着跑过来,跑到了父母面前,转了个圈圈。 顾新玉和宋华平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我们萌萌最漂亮了。” 阮柠心头一涩,自嘲得笑了一下。 宋华平看到了从不远处走来的卓昂,点了点头示意,然后问宋萌:“萌萌,宴川呢?刚才我在楼上看到他的车了。” 宋萌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他不在最好,反正他也瞧不上我们家,他在我旁边我都不敢吃饭。” 顾新玉斥责:“别瞎说,你和宴川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有了贺家的帮助,我们宋氏才能更上一个台阶。” 宋萌心底不松快:“贺宴川天天都是花边新闻,我跟他认识这么久就没见他笑过。这种又花心又心狠的男人,谁要嫁。” 阮柠含笑看向宋萌:“你不愿意嫁,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宋萌心头猛的一跳,下意识得看向卓昂。 卓昂连忙别开脸,不敢和宋萌对视。 阮柠挑眉:“我认识吗?” “这个乡下来的骨头,你也配打听我的事?”宋萌上前,或是因为心虚,一个巴掌打在了阮柠脸上。 阮柠也没躲,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宋萌因为太用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卓昂连忙上前扶住了宋萌:“你没事吧?” 第2章 阮柠捂着脸,抬头看向卓昂:“卓昂,被打的人是我,你是不是搞错了?” 卓昂这可不是下意识的动作,看上去像是故意的。 毕竟顾新玉夫妇在这儿。 他扶着宋萌,皱眉斥责阮柠:“你是姐姐,就不能让着你妹妹?当着家人的面给你妹妹难堪,妹妹气急给你一巴掌,也是应该的。” 阮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怜香惜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宋萌是一对。” 她真是瞎了眼。 “阮柠,你说话越来越不像样了,没家教。”顾新玉也斥责她。 阮柠凝视着自己这个所谓的妈:“从小你把我扔下,我的确没爸妈教。” “你” 宋华平站出来:“好了,今天是家宴,先吃饭。” 阮柠没反驳,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安静吃饭。 少了今晚宋家最重要的客人贺宴川,饭桌上都没人说话。 毕竟今晚她和卓昂其实只是陪衬,是顾新玉夫妇想要请贺宴川来家里,讨好,奉承他。 一顿饭吃得,各怀鬼胎。 阮柠不止一次在桌子底下看见宋萌的脚攀在卓昂的腿上。 吃完已经是八点,阮柠和卓昂走到玄关处准备离开。 此时宋萌忽然捂着肚子:“妈,我肚子好疼,可以让姐姐姐夫送我去医院急诊吗?” 阮柠心想,又开始演戏了,只可惜演技拙劣。 顾心玉担心地皱眉:“怎么会忽然肚子疼?妈送你去。” “不了妈,这点小事姐姐就能照顾好我。哎哟好疼,快快。”宋萌撞得疼得厉害,人都快倒在卓昂怀里了。 从宋家别墅出来,阮柠就是低头换鞋的功夫,卓昂已经载着宋萌离开了。 这两个有多迫不及待去酒店? 真是装都不愿意装了。 她也不想理会,反正,她早就有新的目标了 卓昂这种凤凰男,宋萌要,就送给她, 阮柠知道宋家所在别墅区不好打车,于是打算先走一段路下山,到了路边再打车。 然而她刚刚走出宋家大门,忽然一道车子的白光从身后射来。 她怕挡住了后面的车流,因此走到了路灯下避让。 然而下一秒,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了她面前。 阮柠心头一跳。 是贺宴川的车。 他没走? 司机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阮柠面前,替她打开车门:“阮小姐,贺少请您上车。” 阮柠当然不会拒绝。 她费尽心机找上的贺宴川,除了今天在洗手间是真的怕被发现,她还正愁之后怎么跟他制造偶遇。 自己送上门来了。 司机很自觉得站在车外等候。 阮柠一上车,看到了身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浑身都散发着矜贵气息和野心的男人。 贺宴川眼神疏离,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至于昨晚阮柠敲开他房门的时候,吓得腿都是软的。 “刚做完,贺少这么快就想我了?特地在这里等我?”阮柠娇笑着看着他。 贺宴川的指腹摩挲着中指上的一枚戒指,低调的款式,是一款对戒。 而贺宴川和宋萌并没有买对戒。 这枚戒指的另一半,是在贺宴川的白月光手上。 他眼神幽暗得盯着她脸上的红痕,很明显,是被人打了。 他声音低沉戏谑:“昨晚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宋稚清的声音温柔:“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说完,她朝他靠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像一只想要靠近试探的狐狸。 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杂着烟草味,钻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我看你是色胆包天。” 阮柠莞尔:“那你玩得开心吗?” 她见他不抵触,干脆直接坐到了他颀长的腿上。 隔着布料,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阮柠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 她伸手环住了贺宴川的脖子,仰头看他。 “表面上是个良家妇女,实际上浪到了骨子里。我倒是小瞧你了。” 阮柠平日里永远穿着寡淡规矩,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你瞧过我吗?我们之前就见过一次吧?还是在订婚宴上。” “见过一次的男人,也敢爬?” 两人靠得很近很近,鼻尖几乎都要抵到一起。 呼吸纠缠滚烫,阮柠盯着这张骨相周正的俊脸,低声说道:“没办法,穷途末路,只能死死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 “你倒是诚实。”贺宴川压了压眉,伸手捏住了她娇小的下巴,“说说你的筹码。” “什么?” “装什么装?”捏着下巴的手用力了几分。 阮柠伸手抚上了贺宴川的心口,隔着西装,她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贺宴川,娶我。” 这句话一出口,她看到贺宴川笑了。 贺宴川这个人,长着一张薄情的脸,眼睛却是桃花眼,笑起来,虽然很嘲讽,但是浑身都是荷尔蒙的气息。 “睡两次就想嫁给我?这种智商,怎么当老师的?” 阮柠的人生,中规中矩,中等成绩,考上师范,当一个老师。 从未出现过让她越轨地事情。 直到有一天她从花边新闻里看到了贺宴川。 那个声名狼藉,野心勃勃的贺家养子。 她决定赌一把。 “我敢爬你的床,就知道你会睡我。” “哦?” “就凭我这张脸,你也会睡我。”阮柠一字一句,都是肯定。 果然,下一秒,贺宴川的脸色微变。 只不过他将情绪藏匿的很好,只是眼底那抹隐忍出卖了他。 阮柠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就是你的筹码?”他眼底的明晦让人捉摸不透。 阮柠点头,尽量表现的游刃有余。 实际上她对男女之事都不了解,更别说是蓄意勾引。 “贺少身边不缺女人,但是只有我,长得最像她。”阮柠的口气肯定。 其实,当她第一次看到那个女人的照片时,她都震惊了。 她和宋萌是异卵双胞胎,宋萌已经有三分像那个女人,而阮柠至少有七分像。 所以,她才会下这么大的赌注。 她赌,贺宴川迷恋着他那远赴他乡嫁为人妻的白月光。 “贺少之所以愿意娶宋萌,不就是看上她的脸吗?我更像,为什么不选我?” 贺宴川脸上似是有微愠,但是眼神仍是调侃:“调查我?” “我只能放手一搏,一点小事,不要怪我。”她声音温柔,笑容娇媚。 “阮” “阮柠。贺少连我名字都记不住,就敢跟我在洗手间偷情?” 她以牙还牙。 第3章 贺宴川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害怕得都有些发抖,但是却一直在装有经验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觉得我会在乎你叫什么?” “也是,我脸在江山在就行。”阮柠挑眉。 “娶宋萌,我能得到宋氏资源。娶你,我能得到什么?”他的口气颇像在谈判。 “我更听话。也更专一。我不会和宋萌一样,在桌底下勾别人男朋友的腿。” “你现在坐在她未婚夫的腿上说的话,不具有说服力。” 阮柠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他,她其实有些急了。 于是她干脆附身吻了一下贺宴川的唇角,低声魅惑得说道:“娶她,她会勾引别的男人。而我,只勾引你。”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充斥着整个车厢。 贺宴川盯着她殷红的嘴唇,恍惚之间,和另一张脸重叠。 “阮小姐,听说你从小被扔在乡下?” 贺宴川戳了她的肺管子,阮柠脸色稍微有些难看。 “嗯。” “难怪,你不知道商业联姻的复杂,你想简单了。” 这句话仿佛在说她没见识。 “没有余地了吗?”阮柠觉得,他的口气虽然一直都很松弛,但是口气却是很坚定。 他不会娶她。 “除非你拿出我和你在床上的视频威胁我,或许我还会考虑一下。可惜,你太笨了。” 贺宴川取笑她。 阮柠脸色一僵。 明明是她蓄意靠近,却变成了他掌控全局。 “那再做一次,我拍一下,还来得及吗?”她笑。 贺宴川捏了一把她的腰,惹得她弓了弓身。 “又想要?” 阮柠也就逞口舌之快,其实刚才那次还没缓过来。 她歪了歪脑袋:“我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她的声音很软,故意勾人。 阮柠盯着贺宴川如深夜一般幽深的眼睛,心如擂鼓。 最终阮柠还是被带去了贺宴川的住处。 他独自住御府壹号,和贺家人分开住。 一夜缠绵,床上,沙发上,洗手间,到处都有凌乱的痕迹。 阮柠被要求离开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这么晚了,我回去不安全。”阮柠趴在贺宴川有力的胸膛上,不肯离开。 这一走,下次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又要花费心思想破脑袋。 “我这里不留女人。” “意思是你带过很多女人回来?”阮柠微微支撑起身体,头发垂落在他的身上,如同海藻一般。 贺宴川微眯着眼,懒懒得道:“这么爱管,可当不上贺太太。” 阮柠以退为进,从他身上起来,乖顺得坐在床沿上穿衣服。 “我就当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贺宴川看着她穿衣服的消瘦背影,她的身材很好,足够迷惑男人。 只是功利心太重,时时刻刻都在算计。 玩玩,倒是一个不错的玩物。 “我可以有你的吗?准妹夫。”阮柠将手机递了过去。 然而贺宴川没接。 他躺在床上,被子滑落在腰腹位置,露出他有力的腹肌。 阮柠虽然看过也摸过,但是耳朵还是不察觉得红了。 “想要多少?”贺宴川没有接手机,而是直截了当得问。 仿佛是看穿了她。 阮柠是需要钱的,她也没有打算遮掩。 现在不要,之后也会提。 她缺钱。 “六百万。”阮柠收回手机,声音是沙哑的。 她有些害怕,怕自己急功近利,满眼是钱的模样,让贺宴川厌恶她。 贺宴川的眼底有些玩味。 他的长臂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和火机,敲出一根烟,点燃,熟稔得开始吞云吐雾。 烟雾缭绕间,阮柠丢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一次两百万?” “不,我只要六百万。贺少和我结婚,我愿意签婚前协议,之后不会跟你要一分钱。”阮柠话语坚定。 贺宴川却是笑了,笑意中带着慵懒的嘲讽。 他深吸了一口烟:“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阮柠心头一窒,手在侧面悄悄紧握。 她很紧张,很害怕。 “给我一次机会。”阮柠盯着他,“我很听话的,” 贺宴川倒没有把话说得太绝,伸手在烟灰缸中掐灭烟蒂:“看你表现。” 从贺宴川家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寒风刺骨。 学校的教师宿舍早就已经关了大门,这么晚了叫醒门卫也不好意思,于是阮柠打车去了闺蜜林荟家。 林荟还在熬夜码程序,电脑旁边已经抽了一烟灰缸的烟。 阮柠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简单描述了自己这两天的发生的事情。 “柠柠,我太佩服你了,当时你让我去找我前男友打听贺宴川的事情,我原本在想你只是计划着玩玩,毕竟这种事情谁真的做得出来啊。没想到,一周时间,就一周,你竟然就把贺宴川睡了!” “是三次。”阮柠举起手比了个三。 林荟开了一瓶啤酒递给阮柠。 “你真的决定好了?陆知衡说过,贺宴川对那个白月光感情不同,哪怕你想尽办法嫁给他,最后也得不到他的爱。” 陆知衡是林荟的前男友,也是贺宴川当初在剑桥的最好的哥们。 所以阮柠才会这么顺利得打听到贺宴川白月光的消息,甚至还有照片。 阮柠喝了一口啤酒:“我又不要爱。我只想嫁给贺宴川,从此在我妈和宋萌面前扬眉吐气,也顺便报复一卓昂那个渣男。” 林荟点点头:“希望你一直保持这份清醒,别到时候假戏真上了,你就完了。” “不会。”阮柠失笑。 贺宴川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她怎么可能会指望两个人之间真的有感情? 能凭这张脸嫁给他,已经是上上策。 “那就行,陆知衡说了,贺宴川在海外的资产多到难以想象。别人只知道他是贺家养子,没有继承权,但根本不知道他多有钱。说真的,这人太会扮猪吃老虎了,你当心。” “嗯。” “对了,贺宴川,那方面……是不是很厉害?” 阮柠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脸瞬间爬上了红晕。 厉害? 嗯,的确挺厉害的。 一晚上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多少个姿势。 “不说了,祝我,马到成功,嫁给贺宴川,气死顾新玉!” “干杯!” 翌日,阮柠一大早就赶去了学校。 她所在的学校是一所私立高中,强度大,魔鬼作息。 半个月才休息一次,压力非常大。 阮柠刚在办公室备课,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叫她。 “柠柠,爸爸来看你了。” 阮柠听见这个声音,浑身一怵,一抬头,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秃顶了的中年男人。 是她的养父,也是她的姑父,沈建强。 第4章 阮柠吓得脊背上突生一阵寒意。 她从未觉得那么害怕,哪怕是那晚敲开贺宴川的房门,都没那么害怕。 “阮老师,这是你爸爸啊?”坐在对面的女老师笑着说道,“你跟你爸爸倒是不像呢。” 阮柠连忙起身,慌乱之中椅子都推翻了。 她顾不上椅子,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将沈建强推出门去,一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不是警告过你,不准来我学校吗?!”阮柠的呼吸都急促了,脸也憋红。 她四下看着,生怕遇到来往的学生和老师。 沈建强笑着摸了一把阮柠的手,她像是触电一般连忙将手缩回。 她怕沈建强,从爷爷奶奶去世,她被姑姑收养,她就怕他。 尤其是在她十六岁生日的夜晚,沈建强摸黑进了她的房间,那双结满老茧的手摸上她的手臂的时候,她的害怕达到了顶峰。 如果不是当时她鼓起勇气以跳楼自逼,她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逃出牢笼,魔鬼却一直跟着她 “让你准备的六百万准备好了没?” 沈建强的声音像是魔鬼一样。 “我上次不是说了,再给我点时间。”阮柠气的指甲都快嵌入掌心。 “我等的了,催债的人等不了啊。我的乖女儿,你亲生母亲嫁给了宋氏集团的总裁,找她去要啊,去求她。难道她会眼睁睁看着你身败名裂,看着你?” 阮柠浑身抖得像是筛子,她眼眶泛红地盯着沈建强。 “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死了,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她的恨意快要夺眶而出。 “也是。那我就再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要是见不到六百万,到时候你那些不穿衣服的照片,会被所有人看见。包括你的同事,学生,领导,哦还有你那个男朋友。” 阮柠想到那些照片,每次只要一提到,她脑袋都是一片空白。 沈建强虽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了她无数照片。 他是个赌鬼,欠了两百多万的债,三个月前找上门,用这些照片威胁了她去找顾新玉要钱。 沈建强色眯眯得拍了拍阮柠的脸颊:“乖宝贝,今天先给爸爸转十万应个急,否则,我在这里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完,那只油腻的手已经碰到阮柠的腰际。 阮柠吓得后退,她知道一个赌鬼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况且,这里还都是监控。 她决定先稳住他。 “我只有五万。是我的全部家当。” “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阮柠的眼眶酸胀,她没有办法,走到一旁打了电话给顾新玉。 “有什么事吗?我在开会。”顾新玉那边的声音冷漠。 但是阮柠明明听见,电话那边有声音在问顾新玉按得是否舒服。 她应该是在做美容。 “妈,你能先借我五万吗?我有急事。” “你都工作了,还跟我要钱?别这么没骨气阮柠,你是阮家人,我没有义务管你。” 说完,顾新玉直接挂断了。 阮柠想到之前宋萌在她面前炫耀的,顾新玉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就有三十万。 同一个父母,天差地别。 她挂断电话,沈建强的手已经从身后搭到了肩上。 阮柠吓得转过身连连后退。 忽得,后背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像是一堵墙。 阮柠恍惚之间转过头,仰起头,看到了一张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的脸。 英挺的鼻梁下面,一张薄唇紧抿。 他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玩味。 “贺宴川?”阮柠下意识的开口。 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因为她没想到会在学校遇见贺宴川。 “这是你男朋友吧?看着挺有钱啊,小子,我是你岳父,给我十万孝敬孝敬我。”沈坚强大言不惭得说道。 阮柠头脑发麻:“你发什么疯?你快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叫保安?你男朋友就在这里,他应该不想知道你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吧?还有那些” “够了!”阮柠哽咽着拿出手机转了身上唯一的五万给他,“剩下五万晚上我一定给你。” “不行,现在你男朋友在这儿,让他给我。”沈建强耍无赖。 贺宴川看着阮柠面色发白的样子,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杨旭。 杨旭立刻会意得点头,走到了沈建强面前,一只手抓住了沈建强的肩膀,几乎像是拖小鸡一样,直接将他带走了。 沈建强被吓得不轻,嚎了几声,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此时的走廊上,只剩下了阮柠和贺宴川两个人,这个时候,阮柠才感觉到尴尬。 她最狼狈的时候,被贺宴川看见了。 贺宴川鹰隼一般的目光就这样盯着她,仿佛是在看戏。 她躲避开他的眼神:“刚才谢谢你,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建强胡说八道说贺宴川是她男朋友,真的,太丢人。 贺宴川靠近了她一些,身上侵略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是你要三百万的原因?” 阮柠停顿了一下:“是,贺少要不要可怜可怜我,答应了我?” 贺宴川笑着单手抄兜,嘴角扯了扯:“我还没有大发善心的兴趣。”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那今晚,有没有做的兴趣?”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厚脸皮。 但是阮柠没有贺宴川的,她要抓住一切遇到他的机会。 贺宴川倒是没想到她会语出惊人,忍不住怼她:“都这样了,还想着这种事?你是有多欲求不满?” “多做几次,感情就来了,不是吗?” “果然是老师,题海战术?” “可以这么理解。”阮柠努力想笑,但是实在是笑不出来。 这个时候,贺宴川递给她一张纸巾。 “把你的眼泪擦干净。” 阮柠一愣,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连忙接过纸巾擦了眼泪。 上方传来男人戏谑又满是情欲的声音:“哭可以,但我只喜欢看女人在床上哭。” 这句话落地,阮柠耳朵都红透了。 还没等她回话,忽然下课铃声响了。 从隔壁教室冲出来一个女生,笑着跑到了贺宴川面前:“阿川哥哥!” 第5章 阮柠记得这个女生,是创新班的,永远都是年级第二。 叫程幼京。 程幼京伸手抱住了贺宴川的手臂,亲昵的说道:“你能来接我真是太开心啦,我要在同学们面前长脸咯,我有这么帅的哥哥!” 说完,隔壁班一堆女生悄悄探出头来看贺宴川,稀碎的低声交谈落入了阮柠的耳中。 诚然, 贺宴川的外貌过分优越。188的身高,单看身材,便是万众瞩目的,更别说是再加上这张好看的脸了。 “哎?阿川哥哥,你认识阮老师?”程幼京蛮惊讶的。 阮柠没想到程幼京认识她,她并不教这个班。 “阮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美女老师哦!”程幼京调侃着。 阮柠脸略微有些脸红。 贺宴川阅人无数,万花丛中过,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这样的话在他面前挺难为情的。 但是贺宴川却忽然开口一句话,直接让阮柠愣住了。 “不认识。” 阮柠茫然抬头,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都睡了三次了,还不认识? 再不济,也算是准亲戚。 真无情。 “你哥已经在餐厅等你了,走吧。”贺宴川对程幼京说道。 转身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看阮柠一眼。 男人真是无情,上一秒还在跟你调情,下一秒在人前就当做不认识。 黑色库里南在路上飞驰。 程幼京凑到了贺宴川身边,低声说道:“阿川哥哥,你记得阮老师吧?我之前在运动会上偷过她的照片给你。” 贺宴川的手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刚从公司出来,穿着黑色的西装和白色衬衣,禁欲而内敛。 程幼京从手机里面找出了那张照片:“就是这张,记得吗?” 贺宴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长裤,黑色长发落在肩后,笑着在给长跑的学生打气。 干净秀气,清纯漂亮。 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却是两张相似的脸。 “阿川哥哥,阮老师是不是和孟姐姐长得特别像。我第一次在运动会上见到的时候都恍惚了,所以才拍下来给你看。” 程幼京忍不住说道。 贺宴川收回目光,靠在车椅背上,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说阮老师吗?她人特别好,之前我们英语老师生病,阮老师来代了几节课,超级温柔。” 温柔?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 “阿川哥哥,你不会因为孟姐姐看上我们阮老师了吧?阮老师那么单纯善良,你可千万别对她下手啊!” 单纯?善良? 贺宴川很难将这两个词跟那个半夜敲开他酒店房门,转头敲诈他三百万,和要嫁给他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你不会要像那种霸总小说里一样强取豪夺,替身恋人吧?那阮老师也太惨了。” 贺宴川别过脸瞥了她一眼:“看来我可以跟你哥建议,没收你的手机了。” “别,我错了!” 阮柠的电话被打爆了,来电人是沈建强。 他一直在催促剩下的五万今天十点之前必须收到。 阮柠走投无路,先发了个消息给卓昂:你转我五万,就当从情侣共同资金那张卡里扣。 之前大学的时候,阮柠和卓昂办了一张卡,以卓昂的名义办的,每个月两个人定期往里面存钱。 如今已经有差不多八九万了。 卓昂那边正在加班,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悦地皱眉,打字回复:“加班,没空。” 同样收到的,还有宋萌的一张只穿着吊带睡裙的照片。 卓昂看了之后,眼睛都直了,立刻回复:“宝贝真的太漂亮太可爱了,想你。今晚见。” 阮柠此时已经到了宋家别墅门口。 收到卓昂的回复,是意料之中。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卓昂大概率是将里面的钱全部花了。 全部贴补给了他山城老家的父母。 她在指望什么呢? 走投无路,她还是决定来求顾新玉一次。 然而刚走到宋家别墅门口,她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了母女争吵的声音。 “我就是喜欢卓昂怎么了?他长得帅,又有自己的游戏公司,绝对是个潜力股。而且卓昂哥人又温柔体贴,我就要嫁给他,不要嫁给那个疯子贺宴川!妈,贺宴川花边新闻无数,和他结婚之后我能有好日子过吗?” 阮柠敲门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好整以暇得准备听一出好戏。 “你个不成才的,婚前哪个男人不是温柔体贴?” “贺宴川就不是!我跟他订婚到现在,我们一次约会都没有,他甚至都不搭理我。我不管,如果不让我嫁给卓昂,我就!” “卓昂这种凤凰男,看中的就是你的家境!”顾新玉恨铁不成钢。 “那又怎么样?我们家给他帮助,他的游戏公司就能起来,他就会赚大钱养我。”宋萌天真得说道。 顾新玉气的捂住了心口:“我真的被你气死算了。那你让阮柠怎么办?” “她?哼,妈,爸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求那个六十多岁的严总,投资我们的新工厂吗?听说那个严总死了两个老婆了。像阮柠这种年轻,又漂亮的,他肯定喜欢。这样既解决了卓昂的问题,又缓解了我家的资金压力,也就不用求着贺宴川了不是吗?” 阮柠心头一跳。 六十多的老头? 宋萌真的是太过分了。 顾新玉自然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真的去寻死的,想了想之后说道:“你说的办法不是不行。我生她一场,她总得给我回报点什么。但是贺宴川那边,不大好退婚” 接下来她们母女说了什么,阮柠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得一阵耳鸣。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顾新玉亲生的 但是,她和宋萌又是双胞胎,还有几分相像,她怎么可能不是顾新玉亲生的? 离开宋家别墅的路上,阮柠的腿有些发软。 她知道顾新玉的手段是雷厉风行的,顾新玉既然同意了宋萌的办法,让她嫁给那个六十多的严总,那顾新玉一定会很快实施。 不行,她必须自保。 在顾新玉有动作之前,嫁给贺宴川。 阮柠拿出手机,打了个车,去了贺氏大楼。 第6章 阮柠在进贺氏之前,先去cbd的一家理发店洗了个头,让理发师帮她按照图片里女生的模样做了一个卷发。 阮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挺满意的,相似度将近百分之九十。 照片是林荟前男友陆知横找给她的,贺宴川的白月光。 陆知横说,这位白月光一直都是一头微卷的头发,穿着要比阮柠出挑,大胆一些。 穿着上已经来不及了,那就做个头发吧。 阮柠到了贺氏楼下,让前台打电话到了总裁办公室,秘书说贺少在开会,让她在一楼大堂等。 阮柠没办法,只能够坐在沙发上等待。 她今天必须要到贺宴川的,否则,每次都要想尽办法守株待兔,不,是守株待狼。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阮柠昏昏欲睡之际,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从高层专用电梯里面走出来一群人,她听见一声声的贺总,下意识觉得应该是贺宴川下来了。 她起身,拿过包小跑了过去。 看背影应该是他。 “贺少。”阮柠刚要跑到他面前,忽然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了。 她微微有些紧张,期待地看着半步远处的男人。 男人和其他几个股东转过身来,当他转过头的时候,阮柠一个愣神。 不是贺宴川? 虽然男人和贺宴川背影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加上他们叫他贺总,她就认错人了。 但是转过脸来的时候,阮柠就意识到不是一个人。 贺宴川的脸更加深邃矜贵,而且更加张扬有攻击性。正如同他这个人,声名狼藉,野心勃勃。 但是眼前男人虽然五官轮廓和贺宴川相似,却更加成熟沉稳,五官也更加内敛持重。 “贺宴川那 混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女人都找到公司大楼来了!”一个股东皱眉说了一句。 阮柠认错了人,说了一声抱歉就想走。 谁知道男人忽然上前,并且让股东和保镖都先走了。 忽然,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所有视线。 男人俯身看她,眼底带着探寻,探寻之后,嘴角似乎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是阿川的朋友?” “不是,我是他未婚妻的姐姐。”阮柠如实相告。 她已经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订婚宴上,我们见过。贺宴行。”说完,男人伸出手。 果然是他,贺宴川的哥哥,贺家长子,也是贺氏名正言顺得继承人。 其实订婚宴上,阮柠对他印象不深。 当时所有的印象都是那个长得像男明星一样的贺宴川。 阮柠低头看着这只骨节修长的手,莫名的有些心慌。 但是他都伸手了,她不抬手好像不礼貌。 于是阮柠抬起手,正当她要碰到贺宴行的手时,忽然,一只大掌将她的手拽了下去。 阮柠猛得转过头,看到了贺宴川。 心头跳动的更加剧烈。 贺宴川仍旧是一身黑西装,兄弟两人都是西装革履,但是贺宴行是成熟内敛的商场精英,贺宴川是披着西装的斯文败类。 扮猪吃老虎。 阮柠脑中浮现出了闺蜜说的话。 “刚离婚,就要勾搭女人?大哥,这么守不住寂寞?”贺宴川双手抄兜,话语虽然是调侃的口气,脸色却如同冰霜。 这一对兄弟,满城皆知的不和。 阮柠觉得自己倒霉,恰好遇到这种兄弟针锋相对的场面。 于是她干脆不说话。 然而她不说话,话语的矛头却在她这里。 贺宴行看了一眼阮柠,又看向贺宴川:“未婚妻的姐姐半夜来公司找你,你也好不到哪去。” 贺宴川似是冷哼了一声:“男女之事,不是半夜,难道青天白日?”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 他怎么可以这样气定神闲得说出这种话? 贺宴行压眉:“找宋萌一个替身不够,还要找个更像的?” 阮柠心想,就连贺宴行都看得出 她这司马昭之心,还真是隐藏不了半点。 贺宴川一脸无谓:“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 “你找得再像,也不是她。” 说完,贺宴行深深得看了阮柠一眼,转身离开。 阮柠心头猛烈一跳。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眼神,意味深长。 “以后遇到他,绕着走。”贺宴川的话将阮柠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阮柠有些恍惚得点了点头。 “找我?” “嗯。” “你就不能让我歇一天?”贺宴川眼底浓郁的笑意,带着调侃和情念。 阮柠的脸微红:“不是” 他的思想果然配得上他的声名狼藉。 脑子里整天就是这些事。 “那就是为了要钱?” 阮柠有些抬不起头,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需要这笔钱。” “谁都需要钱。”贺宴川打量着阮柠。 一头卷发,和敲开他房门的那晚一样。 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哪怕她只穿着最普通甚至朴素的衣服,毛衣之下,依旧包裹不住她的好身材。 这副良家妇女的样子和骨子里的极致浪荡形成强烈对比,还有那副想要极力模仿的小心翼翼,倒是让人食髓知味。 “我的处境很难,宋萌要毁掉和你的婚约嫁给卓昂,我妈要把我嫁给六十多死了两个老婆的老头。只有你帮我,我才能脱困。” 阮柠眼神湿漉漉,话语恳切。 贺宴川却点燃了一根烟。 他的烟瘾似乎很重。 他深吸了一口,修长手指夹着烟,侧过脸看她:“想要我可怜你?” “你会吗?” “你说了这么一番话,倒不如你在床上哭两句让我怜爱。” “那你要把我弄哭吗?”阮柠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中规中矩的一生,在那晚之后,愈发脱轨。 她的这张脸,加上低魅的声音,让人有些心痒。 “以后,不准来公司找我。” 说完,她被带上了车。 车子被开到了城郊,车内,风光旖旎。 阮柠浑身都是软的,都是热的。 结束的时候,她浑身黏腻,声音都哭哑了。 在她穿衣服地时候,贺宴川又点了一根烟,递到了她嘴边。 她摇头:“不会。” “不愧是为人师表。”他在嘲讽她。 阮柠略微咬唇,看向他:“上次在你家,你说看我表现。刚才你满意吗?”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稍微靠近了她一点。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他的烟草味和须后水的味道。 “这么迫不及待要用户评价?” 阮柠觉得,他好像是在捉弄她。 于是她微微皱眉:“你把我弄哭了,就不打算可怜我了吗?” “账号。” “嗯?” “六百万。” 第7章 阮柠如获大赦,连忙拿起手机找到了账号。 贺宴川只是拍了个牌:“一小时内会有人打钱到你的账户。” “谢谢。”虽然这两个字出现在这个时候很不合适,但好像也只能说这两个字。 贺宴川放下手机:“娶你的事情免谈,但是和你做,倒是不错。” 阮柠脑袋里嗡的一声,她攥紧了衣角。 原本他不娶她,她只是没办法让顾新玉生恨,报复卓昂和宋家。 但是现在不同,顾新玉要让她嫁给那个六十多的严总,顾新玉做事雷厉风行,肯定就是近期的事情。 能够帮她逃离困境的,只有贺宴川。 谁都救不了她。 “如果我嫁给了六十多的老头,我还怎么跟你做?”她的话简单直白。 眼神更是单纯地像是一只小白兔。 但是就是这样一只小白兔,一直在装自己是一只勾人的狐狸。 “人妻?应该会更刺激。” “我求你”她放低了姿态,话语恳求。 “宋柠,六百多已经是超过你的价值。我可以留你在身边,别的,就是妄想了。” 阮柠心口一窒。 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一样疼。 贺宴川就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也是,就靠着这张脸,还有睡了几次,怎么可能成为贺太太? 是她想地太简单了。 她有些灰心,但还是说道:“我叫阮柠,不姓宋。” “不重要。”贺宴川毫不在意地扣上衬衫纽扣,形容慵懒,他顺便瞥了她被他弄乱的头发一眼,“卷发不错。” 阮柠回宿舍之前约了沈建强见面。 先当场给他打了三百万,要求他当面删除照片。 沈建强收到钱之后很爽快答应了,并且将手机里面的“最近删除”相册也删除了。 阮柠这才放心将剩下两百九十五万也打了过去。 临走前,沈建强笑眯眯得看着阮柠:“这钱是你那个男朋友给的吧?他看着就有钱,你是哪儿攀上的有钱人?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阮柠有些不快,催促他赶紧离开,以后再也不要找她了。 但是她知道,沈建强这样的无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哪怕现在消停一段时间,指不定之后会不会又找上她。 她必须,攀上贺宴川。 有了贺宴川和贺家作靠山,她就不用怕沈建强的威胁了。 回到宿舍,阮柠还要备课。 她连续两年考教师编制都没考上,所以当初一毕业只能来了这家私立高中。 私立高中工资高,但是压力却也是真的大。 每个月的月考直接跟工资挂钩,每个月月底都好像在打仗。 卓昂嫌弃她,就是从她没考上编制开始的。 翌日,傍晚。 市中心一家西餐厅内。 阮柠看着桌上一个简单得不能够再简单得四寸蛋糕,目光寡淡得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今天是她和卓昂在一起五年的纪念日。 她其实不想过,她自然看得出来卓昂也是。 卓昂不断的在看手表上的时间,神情烦躁。 “你待会儿有什么急事吗?”阮柠平静得问。 “要回公司加班。”卓昂有些不耐烦。 “你们公司这么忙,也没见你赚多少钱啊。”阮柠挖苦。 卓昂不悦的皱眉:“你这是在怪我没给你买礼物?蛋糕还不够吗?” 阮柠忍不住笑:“这五年你给我买过礼物吗?前几天我在你车里看见一个hw的蓝色盒子,我还以为那会是我的五周年纪念日礼物呢。”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送给她的。 卓昂眼神有点闪烁:“那是买给客户的。” 阮柠的叉子搅拌了一下眼前的意大利面,了无胃口。 这两份面,还是卓昂团购的。 要多敷衍的纪念日,就有多敷衍。 “最开始的时候,虽然穷,但是起码你是真诚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骗你?”卓昂颇有一种反咬一口的架势。 阮柠起身,拿起包:“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过什么纪念日,我是来提分手的。卓昂,我们好聚好散吧。” “你说什么?”卓昂伸手抓住了阮柠的手臂。 阮柠回头,莞尔:“非要我戳破窗户纸吗?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了。” 卓昂抓着她的手颤抖了一下:“柠柠,你听我说,是她勾引我” “是啊,宋萌的确是这种人。毕竟从小到大她都看不惯我。哪怕她日子比我好过那么多,我有的东西,她都要抢走。就连你这个人渣她也要抢。” “柠柠,别分手,给我一点时间,我和她断了。” “断了?你舍得她的身体,舍得她的家境吗?卓昂,别装了。” 她抽出手,刚要离开,听见身后的男人气急败坏:“阮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离开我,有谁要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 阮柠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当初那个穿着白衬衫,在阳光下红着脸跟她告白的男生,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伤害她。 幸好,她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了。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你怎么知道没人要我?”阮柠挑眉。 她对卓昂其实原本就没那么喜欢,只是当初读大学的时候,他追求得热烈轰动,全校皆知。 女人是架不住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的猛烈攻势的,所以阮柠接受了。 这五年她也付出了真心,想要用真心回报他。 但是却怎么也没有办法跟他做到真正的亲近。 原来对方也是。 “你了?” “是。”阮柠笑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什么时候?是谁!” “三天前,比你晚。至于是谁?比你有钱比你帅比你好。” “阮柠,为了不在我这边丢人,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卓昂笑着擦了擦鼻尖,“我和你在一起五年,你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你会?” “那你真是小瞧我了,在你的那天,我就单方面默认分手了,所以我不叫,我叫报复你。” 阮柠本想走,想了想还是转过身,站定在卓昂面前。 她抬头仰视他,眼神冷漠:“其实大二你第一次见到我,我也看见你了。当时是我妈开了一辆红色宾利来接我,你以为我是富家女,所以才开始疯狂追我的吧?” 卓昂的眼皮剧烈一跳,脸上有一种被说中了的难堪。 “只可惜你打错算盘了。所以当你得知真正能够继承到宋家钱的人是宋萌之后,你立刻就勾搭上了她。但是一边觉得还没跟我睡过浪费了五年感情,所以也不想跟我分手。你还真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啊。” 阮柠半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俯身,从桌上拿起那个寒酸的四寸蛋糕,一下子扣在了卓昂的头上。 “这蛋糕,留着跟宋萌一起吃吧。” 第8章 凌晨一点,暮色酒吧灯火通明。 今天是陆知衡回国的接风宴。 当年剑桥毕业后,陆知横去了纽约做金融。 如今回来,做风险投资方面的工作。 贺宴川来得最迟,被灌了最多。 陆知衡拿着酒杯坐到贺宴川身边,跟他碰了碰杯之后笑着调侃:“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刚才来这么迟,去干什么了?” 贺宴川心情似乎不错,平日里声色场所去的不少,但是却很少喝酒。 他不会允许自己在外面喝醉。 保持清醒,是他在贺家这么多年来日日如履薄冰学会的事。 “你说呢?”贺宴川反问,并不否认。 “是谁?” “宋萌的双胞胎姐姐。” “你是什么禽兽?一个不够,还要两个?”陆知衡明知故问,其实他门儿清。 一周前前女友忽然找到他,问了很多他关于贺宴川的事情。 迫于对前女友美色的念念不忘,陆知衡被收买了。 出卖兄弟是分分钟的事。 “这个女人比宋萌,更像她。”贺宴川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看着冰球晃动。 “她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这对戒你还戴着,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不走出来了?” “得过且过吧。”贺宴川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陆知衡知道整件事情,但是他有所保留,没有都告诉林荟。 眼看着贺宴川这么多年都没走出来,陆知衡也觉得他不能再这么下去,身边有个女人也好。 “打算结婚?” 贺宴川仿佛是听到了笑话:“我还没疯。” “那人家肯?” “一个缺钱,又无权无势的女人,有选择权?” “渣男。”陆知衡真替阮柠捏一把汗,羊入虎口啊,“那你和宋萌的婚约怎么办?” “本来就没打算真娶她,不过就是骗一下宋家,把城北那块地给了我。”贺宴川眼底轻蔑。 宋萌脾气差,性格差,人品也差。就凭那张脸,贺宴川还不至于昏头。 “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更加渣了。”陆知衡咋舌,“这些年帮你在纽约管海外资产,现在又回来帮你做风投,明面上还得以我的名字出面,不能让人知道你的底牌。我在前面做牛做马,你在后面扮猪吃老虎,到时候你这个渣男不会把我也给卖了吧?” 陆知横其实在剑桥的时候就开始给贺宴川打工了。 贺宴川的海外资产数不胜数,给他开了高薪。 如今回国,也是为了帮贺宴川争夺贺家家产,和贺氏总裁的位置。 老贺总,也就是贺有名,快不行了。 如火如荼的阶段,贺宴川自然需要帮手。 “你很值钱?”贺宴川反问,拿出手机把玩着,戏笑。 “是是是,我天生牛马命,不值钱。” 陆知衡拿出烟,递给他一根,刚要给自己也点一根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不远处卡座上的女人。 林荟? 他们有几年没见了。 而她身边的女人,更是令陆知横震惊,是阮柠。 他虽然不认识阮柠,但是和林荟谈恋爱的时候一直听林荟提起。 乖,文静,规矩。 永远都是用来形容阮柠的词。 阮老师也会来这种地方? “看谁?”贺宴川深吸了一口烟,抬头,顺着陆知横的目光望过去。 不远处的卡座里,阮柠穿着一件珍珠白色的吊带裙。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皮草,耷拉在手臂上,露出光滑白皙的肩头。 一头瀑布一般的卷发落在肩上,风情万种。 和往日白天见到的,永远穿着毛衣牛仔裤,各种中规中矩款式大衣的女人,截然不同。 “看你白月光的替身。”陆知衡是懂描述的。 阮柠是第二次来酒吧。 上一次,是来这里抓逃学的学生,跟着教导主任一起来的。 今天分手,她得来好好庆祝一下。 于是叫上了林荟一起出来喝酒,顺便出谋划策一下怎么才能拿下贺宴川。 “荟荟,你说,我要是偷偷怀孕,然后躲起来养胎养到四个月再找上门去,贺宴川会不会就只能被迫娶我了?” 阮柠有些喝醉了,她心情不错,喝得多了一些。 又恰好林荟也在身边,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喝。 酒多了,话也变得乱七八糟。 “难哦,外面不是传贺宴川其实就是贺家私生子吗?如果是真的,他爸都不能让他当名正言顺的儿子,只能够用养子这种名义带回家,你觉得,你私自生下的孩子,贺家人会认?” 阮柠点点头,对着林荟竖起大拇指:“厉害,那我怎么办?” “实在不行你就拍那种视频威胁他。言情小说里不都这么写?” 阮柠立刻摇头:“不行,我对这种事有心理阴影。我不可以做这么没品的事情,我自己遭遇过,不可以这么害人。” 之前十几岁的时候被沈建强在家中用摄像头拍下的那些照片,至今想到一下,都让阮柠大脑空白。 她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害人。 这次轮到林荟竖大拇指了:“你真的,正直。”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嫁给贺宴川?” “你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他这个人,像个疯子,又阴鸷,又冷漠,还喜欢阴阳怪气。除了好看,有钱,一无是处。” 阮柠说完这句话,看到林荟脸色变了。 “荟荟,你怎么了?” 阮柠顺着林荟的目光看向身后。 当她看到身后站着的贺宴川的时候,瞬间,僵住了。 酒吧里面声音嘈杂,他应该什么都没听见吧? 怎么会这么巧? 阮柠感觉,他忽然出现这一下,比任何醒酒汤都管用。 她现在脑袋里面无比清醒。 “贺” 今天贺宴川没穿西装,他穿着一身灰色卫衣,锐减了身上那份矜贵的气质,多了一丝慵懒松弛。 但是阮柠却从他好整以暇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冰冷。 她说了他坏话,还是当面说的。 她完了。 贺宴川阔步走到了她的卡座面前,看了一眼林荟。 林荟非常识趣的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阮柠想要一起跟去,下一秒,就被贺宴川的大掌按住了肩头。 阮柠穿的是吊带,肩头一阵微痛。 他松开她,转而坐在了她身旁,背靠在卡座的沙发上,别过脸看向她。 灯红酒绿下,他这张脸轮廓分明,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猎物。 明明,他才是她的猎物。 “逃什么?” 第9章 阮柠的恐惧和羞耻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阮柠忽然急中生智。 装醉吧。 这样明天清醒了就当不记得了。 于是她笑着靠近贺宴川,伸手懒洋洋地揽住了贺宴川的脖子。 她媚眼如丝,殊不知眼底的恐惧和焦虑一览无余,怎么躲得过这只老狐狸? “巧啊贺少,你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阮柠察觉到自己的身音都是有些发抖的。 贺宴川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样子,俨然像是良家妇女被迫下海的样子。 “我以为,你是个乖的。”贺宴川声音寡淡慵懒。 他的手臂触碰到阮柠的手臂,肌肤的接触让她微微打颤。 “来酒吧就是不乖了吗?”她反问,声音都是柔的,“那我以后不来了,你想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阮柠长得很漂亮,一张脸白皙紧致,温柔娇丽。 她的气质其实是清纯的,但是今天的打扮却是成熟的。 贺宴川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阮柠是在往她的方向打扮。 “我不会对陌生人指手画脚。” 意思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与我无关。 冷漠的话让阮柠的心都凉了大半。 “你生气了?” 昨天不是还说,会留她在身边? “毕竟我是个疯子,除了好看,有钱,一无是处。” 贺宴川重复了她刚才背对着他的时候说的话,让阮柠瞬间,无地自容。 但是她谨记自己是在装醉,于是笑着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卫衣衣领,指尖不经意得划过他的胸前皮肤,仰头像只狐狸一样看他。 “因为你不愿意娶我,我就发发牢骚。” 她仰头看他,他今天梳了大背头,没有了往日那份矜贵精英感的束缚,反倒是像个玩咖。 这样的男人,她是真的吃不准,也没把握。 现在就看他对这张脸有多怀念,多深爱 除了上班,她已经很尽力在往那个女人的方向打扮了。 贺宴川抓住了她作祟的手,低头俯视她。 烟草味萦绕在了鼻尖,让人清醒。 “来酒吧喝这么多,这次找哪个男人下手?” “我又不是饥不择食,我很干净的。”阮柠解释。 她心想,贺宴川把她当成专门钓男人的狐狸精了吗? 她要不是走投无路,怎么可能去爬男人的床? “干净?会的花样这么多?”他反问,话语旖旎。 “你带得好。”她反击,“我喝多了,我朋友不知道去哪儿了,我能去你家休息吗?” “确定只是休息?” “如果你想干点别的,我随时奉陪。”阮柠笑着,其实心底怕的很。 她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师,每天都是为人师表的样子,私底下却在这里每天琢磨怎么勾男人。 她想想就羞愧。 但是在恨意和自我保护的念头下,一切的束缚和规矩都可以被抛之脑后。 人要自私。 “每天都想去我家?你不如住我家去。” “可以吗?”她眼底亮了。 “我家正好缺了一个阿姨。” 贺宴川这张嘴,很毒,她真的说不过他。 阮柠觉得再这样拉扯下去,他就要走了。 好不容易有这样子的机会,她决定赌一把,装醉就一赌到底。 她干脆靠在了贺宴川的身上:“我喝多了,这里灯光好晕。你身上好好睡” 大概过了一分钟,上方都没声音。 阮柠心头微愣。 刚要抬头,忽然听见贺宴川说道:“后天有空?” “有。”阮柠起身,认真得回答。 然而下一秒她便意识到自己好像掉进陷阱了。 果然,贺宴川笑着看她:“你不是喝多了,要睡了?” “听见你约我,一下子清醒了。后天去你家吗?” 看到她期待的样子,贺宴川回答:“你到底是想嫁给我的房子,还是嫁给我?” 她脑子里,成天到晚仿佛只有“去他家”这三个字。 阮柠有些羞耻:“去酒店也可以的。” “陪我出席一个活动。” 贺宴川的话让阮柠清醒。 原来不是要做啊。 她真的,每天脑子里都是什么? 参加活动?意思是他要把她带出去了? “那我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女人了吗?”阮柠挑眉。 “再多问一句,我不介意换成宋萌。” “别。”阮柠听话得闭嘴。 这个时候,给陆知衡接风的那群朋友发现贺宴川不见了,寻了过来。 大多都是喝醉的。 其中一个看到阮柠的时候眼睛略微眯了一下,醉醺醺得笑着对阮柠说:“孟我没看错吧?贺少,你们复合了?” 黑夜灯光下,原本就看不清脸,再加上这人醉醺醺的,认错了也正常。 阮柠本来就像。 陆知衡上前拦住他:“认错人了,走,回去喝酒。” 阮柠回过神,发现贺宴川一直在看她。 她正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却听见贺宴川问:“给别人当替身,就这么心甘情愿?” “交易罢了。你给了我钱,我努力努力嫁给你,这样我就能摆脱困境。当替身算什么?” 她想地通透。 追求爱情已经心死过一回了。 表面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其实内心也是从未喜欢过你。 那就干脆图钱图前途好了。 “你倒是清醒。” “那你可以给我你的吗?否则你后天怎么来接我?”她急中生智。 这一次必须要到。 哪能每次都靠守株待兔和偶遇? 今晚贺宴川没有把她带回家,他们似乎还有下一场。 阮柠也没纠缠,乖乖先走了。 因为她顺利得到了贺宴川的。 暂且算成功了第一步吧。 翌日。 阮柠调休一天,原本是打算在宿舍好好睡一天,毕竟明晚要养足精神陪贺宴川去出席活动。 这件事已经算是她未来几天的头等大事了。 只有钓到贺宴川,她的人生境遇才能改变。 然而下午四点多,她被电话吵醒。 是顾新玉打来的。 “你在学校宿舍?”那边直截了当,没有半点温情。 “嗯。”阮柠昏昏沉沉,有点起床气。 因为她知道,顾新玉找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些年,好事怎么会轮得上她?从一开始,顾新玉就在两个女儿中做了选择。 “今天是你和萌萌的生日,我在湖上牧云订了一桌,我们一家人过个生日。” 阮柠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生日,顾新玉从来没有记得过叫她一起。 第10章 “不用了。”阮柠心想,我们又不是一家人。 但是这样决绝的话她暂时没有说出口。 她和顾新玉之间暂时还没有到要撕破脸的地步。 “今天是我的受难日,你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了?”顾新玉的话说的冠冕堂皇。 阮柠沉默了几秒,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哪个生日不是我自己过的?除了妹妹,你根本没记起过我。” 顾新玉那边微愣:“是妈错,以往每个生宋叔叔都在,我也不好叫你一起。今天你宋叔叔去国外出差了,就我们三个。” 阮柠心底一片泥泞。 “我不懂,为什么宋萌也是你和爸爸的孩子,但是你就可以带走她,和别人成为一家人。我就要被扔下” 爷爷奶奶很好,跟他们在一起的童年虽然贫苦但是也很快乐。 只是后来她被人领养,恐怖的日子才是开始。 她给顾新玉打过电话,求救过,她从一开始的敷衍,到最后的置之不理,让她那颗藏着母女之情的心,彻底粉碎了。 “妈妈当时没有能力带走你们两个,你妹妹又是小的,我肯定是带走她。” “妹妹跟我就相差五分钟出生。”她苦笑。 双胞胎早产,她是身体不好的那个,从小到大的药罐子,被领养之后她的身体一直都很差,但是那几年温饱都是问题,更别提吃药了。 导致阮柠现在的身体很差,一年四季都在伤风感冒,小病不断。 “好了,不说这些了, 你快过来。我们已经出发了。” 说完顾新玉就挂断了。 阮柠原本不想去,但是转念一想,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简单收拾了一下,阮柠打车去了湖上牧云。 高空餐厅景观别致,阮柠推开包厢门,宋萌和顾新玉坐在里面,面前有一个很漂亮的蝴蝶蛋糕。 “来了?蛋糕是我特地给你和你妹妹买的,这么些年还是你和妹妹第一次一起过生日。快来坐。”顾新玉场面话说的漂亮。 阮柠坐在了顾新玉身边,看到宋萌脖子上的新项链。 是hw的经典款loop。 她忽然想起了在卓昂车里看见的那个蓝色盒子。 “这是妹夫送你的生日礼物吗?”阮柠含笑看着宋萌,“妹妹你是个有福气的,贺少长得帅,人还大方。” 宋萌伸手摸了一下项链,脸色略微有些僵。 “你说这句话,意思是卓昂哥人不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阮柠含笑:“那要不我们换个男人吧?” “你恶不恶心?”宋萌啪的一声将筷子扔在了面前,“你不会惦记上贺宴川了吧?我告诉你阮柠,你这种出身这种连个编制都考不上的老师,连贺家的门槛都够不上。” 宋萌心底想的是,就算我不喜欢贺宴川,也轮不到你。 “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阮柠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 生日,不吃白不吃。 她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日,吃过蛋糕了。 宋萌本来是要发作大小姐脾气的,但是被顾新玉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宋萌想了想,正事还没办,这口气也就咽下去了。 顾新玉是老甲鱼,和阮柠来来回回寒暄了几句,要不是阮柠对她有清醒的认知,差点就被她母女深情的话给绕进去了。 “妈,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阮柠开门见山。 蛋糕也吃了,饭也吃了,实在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 “妈和萌萌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稍等。” 说完,顾新玉拉着宋萌出去了。 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秃头的,大腹便便的老男人,脸上甚至长满了老年斑。 阮柠心中一滞,下一秒便认出了他。 之前在宋萌的订婚宴上,她见到过的。 是顾新玉给她挑选的“下家”,那个六十多岁的严总。 “阮小姐,幸会幸会,你妈跟你说了我的情况吧?其实上次订婚宴上我就看上你了。” “我可不敢被你看上,万一被你克死了怎么办?” 阮柠话语里面有着抵触。 “小辣椒啊。” 严总色眯眯的走到了阮柠的身旁坐下,话落的那一刻已经把手伸到阮柠的腿上。 阮柠连忙拂开了他的腿,立刻起身。 原来这就是顾新玉口中的生日礼物。 真是好大一份礼。 她盯着严总:“我不知道顾新玉给你了什么许诺,但是我不可能嫁给你。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哦?小妮子倒是挺带劲,够辣,我喜欢。”严总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阮柠,看着阮柠白色毛衣下的身材非常满意,“你说说看,怎么跟我鱼死网破?” “我从这里跳下去,你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严总上前一把抱住了阮柠的腰,力道很大,她的体力根本不敌他。 “你放开我!” “真香啊,听你妈说,你还是雏儿?” 这句刺骨的话一下子钻进了阮柠的耳朵里,让阮柠浑身发毛。 她真的极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顾新玉亲生的,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说这种话? 阮柠必须自救,她附身,一口咬在了严总的手上。 对方吃痛得低声骂了一句,她走到门边上,拧了一下门把手,是从外面被锁上了。 “美女,这里是公众场所,所以我不会对你真的做什么。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你妈已经把你用五千万卖给我了。” 阮柠脑中轰的一声。 顾新玉真的做到了让阮柠恶心的地步。 她内心的恨意愈发发了,像是树枝逐渐攀爬蔓延,深入骨髓 “你敢动我,就不怕得罪人?”阮柠反问。 “得罪人?谁啊?在杭城还有我怕的人?你不会是要报警吧?警察可不管这种事。” 阮柠拿出手机,拨了贺宴川的电话。 其实她不想打给贺宴川的,让他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她只会觉得丢人,而且并不能够得到他的怜悯。 男人对玩物是不可能有怜悯之心的。 但是她走投无路。 “喂,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是颤抖的。 那边的贺宴川此时正在陪同贺有鸣应酬。 原本看到这个电话没打算接。 但是下一秒,脑中浮现了她在床上哭地梨花带雨的样子,思索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有事?” 第11章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刚刚才有交集几天的人,阮柠在听见贺宴川的声音的时候,竟然眼睛泛酸。 她在心底提醒自己,女人大忌就是对不可以喜欢的人心软心动。 睡了几次了,在危难时求他帮个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帮帮我,我在沪上牧云的包厢,我妈要把我卖给老头。”阮柠其实是一个语言组织能力很强的人,毕竟是老师,但是此时却是无限慌神,口齿都有些发颤。 那边停顿了一下,阮柠心底也是微微颤了颤。 他是不是肯定觉得,这只是一件不需要麻烦他的小事? 有些失望无助,那个严总好整以暇得看着她,好像是在看戏,根本不着急她挂不挂电话。 因为不相信她能够求助于谁。 “求你,帮帮我” 女人低声哭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却迟迟没有等来贺宴川的开口。 忽然,那边挂断了电话。 阮柠一愣,贺宴川的无情让她有些懵了。 她以为他好歹会说一句。 “自己父母都不要你的人,谁会帮你?”严总冷笑着说道,她看出了阮柠的窘迫,“电话里是你哪个小情人?人家根本不想帮你。” 阮柠心底虽然有些酸楚,但是并没有想太多。 贺宴川不帮她也是正常。 毕竟,他们之间寥寥几面,还都是在床上。 甚至没有沟通过的关系,谁又愿意是谁的累赘? 此时,酒桌上。 贺有鸣咳嗽了两声,今年他的身体已经是每况日下。 如果不是因为南城这个项目极其重要,也算是他为贺宴川铺路,他也不会从病床上强撑起来带这个小儿子来应酬。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接电话?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贺有鸣的声音严厉板正,眼神极其不悦。 从小,他对贺宴川就是严格的,甚至是严苛的。 “一点小事。”贺宴川回答。 “小事就给我收心,你在外面的花边新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想等我死了之后被你大哥一人独占江山,你就继续浪荡。” 贺有鸣一直在为贺宴川筹划。 为这个名义上的养子筹划、 “是。” “我听说你找了个和小孟一样的女人?我自以为帮你找个宋萌已经是对得起你,你还要怎么样?” “爸,只是玩玩。”贺宴川的口气是轻蔑的。 听见他这样的口气,贺有鸣才算是安心了一点:“我给你时间,处理掉这个女人。别影响联姻。” 贺宴川没回答,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沪上牧云。 顾新玉和宋萌坐在隔壁包厢正淡定得喝茶。 “不知道怎么样了。”宋萌担心地说道。 “急什么,这是毕竟是餐厅,我又不是真要让他们做什么。只是让严总摸摸她,吓吓她,震慑一下阮柠,让她清楚自己以后是要嫁给严总的。别到时候结婚了给我哭哭啼啼。哭得家门都倒霉。” “妈,还是您最聪明。” 就在这个时候,顾新玉忽然听见包厢外服务员一阵急促的声音:“先生您不能进去,客人说了不能打扰。” “滚。” 顾新玉连忙起身,打开门,当看到是杨旭的时候,愣住了。 “杨特助?”顾新玉皱眉,宋萌也愣住了。 杨旭是贺宴川的贴身助理,自然代表贺宴川。 “宋太太,开门。”杨旭的神情严肃,指着关着阮柠的那扇门。 “杨助,萌萌在这里呢,那边包厢我也不认识呀。”顾新玉笑着敷衍。 “我说,开门。”杨旭看都没看宋萌一眼。 “这是怎么了?”顾新玉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 杨旭失去了耐心,直接一脚踹开了包厢门。 房间内,阮柠正拿着叉子对准着一个老头,杨旭走到了阮柠身前,挡住了脸上满是泪痕的阮柠。 “严总,幸会。” “你是贺贺少的人?”严总原本还正色眯眯得上头,忽然看到杨旭怒气冲冲得踹门进来,吓得不轻。 “知道,还不快滚?”杨旭的声音冰冷。 “宋太太,你那小女婿,还管你大女儿的事?”严总脸色不悦得看向门口的顾新玉。 说实话顾新玉也还没回过神来。 “严严总,您先回家?之后我亲自上门赔罪。”顾新玉赔笑着,眼神凛冽得看向了阮柠。 阮柠躲在角落里,浑身发冷。 她不敢想,如果杨助没有及时赶到,她肯定会被严总占便宜。 因为有着养父带来的童年阴影,阮柠特别害怕这种事情,是看到这种色眯眯的,想要对她上下其手的老头,她就会想起那段时间每个晚上,养父都要摸黑伸进她被子里的糙手 “还不滚?还是你想跟贺少聊?”杨旭看到了阮柠的恐惧,厉声对严总说道。 严总还没嚣张到敢惹贺家的程度,况且贺宴川又是个混不吝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别别,我现在就走。帮我跟贺少问好。” 严总是个老油条,见状不对连忙走了,临走之前还狠狠瞪了顾新玉一眼。 顾新玉微微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而走上前,抬手,正欲一个巴掌打在阮柠脸上的时候。 下一秒,杨旭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宋太太,慎重。” 顾新玉懵了,抬头看着杨旭:“杨助,她和贺少是什么关系?贺少都让你出面了?” 宋萌更是咬牙切齿,在后面狠狠盯着阮柠:“阮柠,你是不是早就攀上贺宴川了?你还是不要脸,你以为贺宴川看得上你?不过就是因为你跟我有几分相像,又是因为是亲戚,所以才会帮你。” 宋萌真是好大一张脸。 但是阮柠此时没有力气跟她争执,扶着椅子坐下,浑身发冷。 童年阴影,永远需要医生去治愈。 杨旭松开了顾新玉,活动了一下手腕:“宋太太,和您无关的事情,少打听。” 说完,杨旭转过身看向阮柠:“阮小姐,我送您。” 阮柠自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和杨旭匆匆离开。 走的时候她看向顾新玉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失望。 车上,阮柠回过神了一些,她问开车杨旭:“杨助,贺少在哪儿?我想当面谢谢他。” 她还以为,他不会帮她。 “贺少说不用,让我送您回家。” 他倒是预判了她要见他的想法,知道她会抓住一切机会见他。 第12章 阮柠也没纠缠,毕竟纠着杨助也没用。 其实在沪上牧云的时候,阮柠就觉得不舒服了,现在坐在车里更是觉得头疼,心脏窒闷。 她应该是发烧了。 “杨助,麻烦能送我去最近的省人民吗?” “好。”杨旭本来是不想多嘴,但是想到阮柠和贺宴川的关系,还是问道:“您病了吗?” 阮柠原本觉得是私事,而且透露给贺宴川自己身体不好的状况,可能会让他更不想娶她。 毕竟,别说像贺宴川这样的豪门了,普通人家也不会想娶一个病秧子。 但是阮柠转念又一想,他又不知道她身体有多差。 适当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或者能够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毕竟她现在的目标是嫁给贺宴川。 于是她在一番内心戏之后,对杨旭说道:“可能刚才吓到了,出了一身汗,感觉有点发烧。” 杨旭也没多问,加快车速送她去了省人民急诊。 杨旭还有事先离开了。 阮柠心想,他一定会在转达的时候,捎带上她生病了这一笔。 也不知道贺宴川对她这个睡过几次的女人,会不会关心一下?到了急诊测了体温,果然发烧了,386度。 阮柠对自己的身体已经习以为常,一年到头不知道要发烧多少次,肺炎也会偶尔冒出来。 早产儿心肺功能不全留下的后遗症,至今在折磨她。 而当初被全力抢救的宋萌,却是一点后遗症都没留下。 毕竟……刚出生,顾新玉就放弃了双胞胎中更孱弱的她,是奶奶把她抱回家,放在被子里养了几个月,偷偷拿着米汤喂她,才喂活的。 谁还会管什么后遗症。 等她成了贺太太,没人敢欺负她,有足够的精力了,她一定要好好治病。 贺家老宅。 贺宴川亲自打开车门,贺有鸣的皮鞋从里面踏了出来,咳嗽了两声之后没有着急进家门,而是转过头看向贺宴川。 “男人最忌讳在女人的事上跌跟头,小孟的事情过去三年了,你该走出来了。” “儿子明白。”贺宴川毕恭毕敬。 贺有鸣叹气:“你在外面的名声太差,董事会大半的人不同意你加入。收敛一点,在我死之前,我还能给你铺路,等我死了,你大哥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给你半个月时间,我不想再听见那个女人的消息。明年安分和宋萌结婚。” 那个女人,指的自然是阮柠。 看着贺有鸣离开的背影,贺宴川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声。 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贺有鸣的掌心。 他和阮柠不过寥寥数次,贺有鸣就将她查了个底朝天。 那只小狐狸,根本想不到,自己才是猎物。 小狐狸…… 贺宴川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旭,杨旭过来帮拿出烟盒和火机,用手挡风帮贺宴川燃了一根烟。 “她怎么样了?” “阮小姐差点被欺负,我到了之后严正那个老头立刻走了。原本我是想送阮小姐回家,但是她说吓发烧了,让我送去了省人民。” 贺宴川稍微挑眉,掸了掸手指上的烟灰。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她挖个坑做给你看,你还跳下去了。” “什……什么?”杨旭不懂。 贺宴川眼神略微眯了一下。 这个看似乖顺的良家妇女,实际上,就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掐灭烟,贺宴川回到车上。 果不其然,他接到了阮柠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阮柠娇娇软软的声音。 “贺少,谢谢你今天帮我。” “嗯。”贺宴川态度敷衍。 阮柠此时已经在教师宿舍,躺在床上和贺宴川打电话。 她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和贺宴川搭上话的机会的。 但是他怎么这么冷淡?难道是杨旭没有跟他说,她生病了? 刚想开口主动说自己发烧了,下一秒,那边传来略微有些调侃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等我问你,吃药了吗?” 清冽低醇的声音,却说着无情的话,好像在嘲笑她。 阮柠的脸瞬间羞耻得红了。 但是她故作镇定:“没有,我只是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让杨助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下次记得广撒网,遇到困难可以找别的男人。”贺宴川的嘴巴毒的很,“我比较忙。” 阮柠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有些不悦。 “贺少口中的我,好像是个男人就要往上凑。”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她有些恼,但表现出来的只是嗔怪。 “也是,你只找有钱,又帅的。”又是在回敬她在酒吧说的话。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你好记仇。” 那边似乎传来一声低笑,带着玩味的口气:“只是我不喜欢和女人做长期的钱,色交易。”他的意思是只会短择她。 阮柠心头一滞。 “为什么?难道换一个,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像的?”阮柠不信。 虽然世界之大,长得像的人很多,但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像的,全世界也就她和那位孟小姐了。 比双胞胎姐妹都要像,是何等的机缘巧合。 “有的是女人愿意为了嫁给我去整容。”贺宴川开着混球的玩笑。 “那是整出来的,我是纯天然的。感觉不一样。” “关了灯,都一样。” 阮柠有被气到。 她皱眉:“所以贺少只打算短择我?” “为了你好。”贺宴川心想,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知道贺家是什么鬼地方,你就敢往里冲?” 贺有鸣的手段,这只小狐狸可没见识过。 “再怎么难,也没有我现在的处境难了。”阮柠低声说道,“我不怕的。” “勇气可嘉,到时候别哭着求我让你走。” “我只会在床上哭着求你。”阮柠笑着说道,她也学到贺宴川说话的混不吝了。 这一招应该是让贺宴川很受用,他轻笑了一下。 阮柠暗自松了一口气。 果然,男人就是用那方面思考的生物。 “明晚七点半,杨旭会去接你。”“明天见。我会带上你喜欢的东西。”阮柠娇嗔说道。 所谓的贺宴川喜欢的东西,自然是床上穿的。 她说过,会让他每次都看到她穿不一样的。 既然她只能够在床上讨好他,那就拼命讨好。 第13章 第二天,阮柠一天的课。 最近阮柠被年级主任调到办公室隔壁的创新班去当临时班主任了。 这个班的班主任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学校没安排好,只能随便拉了一个没当过班主任的老师过去。 阮柠就是这个倒霉鬼。 虽然在私立学校当班主任一个月工资可以高几千,但是非常辛苦。 阮柠现在又要教书,又要攻略贺宴川,太忙了。 更重要的是,她还病了。 创新班的学生比她想象中还要不服管教。 聪明,自负,好几个学生都没把她这个年轻的临时班主任当回事。 她的英语课结束,坐在最后一排的程幼京跑到了讲台,对正在收拾东西的阮柠说道。 “阮老师,这周日我办生日趴,你可不可以也来呀?”阮柠一愣,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她和程幼京也不熟悉。 “阿川哥哥也来哦。” 程幼京用八卦的眼神说道。 阮柠更是一愣。 怎么她和贺宴川的事情,程幼京都知道了?贺宴川大张旗鼓得说出去了? 也不至于,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去了,你和你朋友们都会玩不开的。”阮柠淡淡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你跟阿川哥哥玩好了。我亲哥你也认识的,你到时候把你闺蜜也带上。” “你亲哥?谁啊?” “陆知衡啊,我跟妈妈姓,我哥跟爸爸姓,嘿嘿。你闺蜜是我哥念念不忘的前女友,你俩都来,这样我哥高兴,我高兴,我相信阿川哥哥肯定也会高兴。” 原来是助攻啊…… 不过她倒是也挺震惊,程幼京竟然就是陆知衡的亲妹妹。 阮柠心想,既然是能够跟贺宴川接触的机会,那就是好机会。 她肯定答应。 “好,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准备礼物。” “不用不用,来人就好啦。阮老师拜拜,我去上体育课咯。” 程幼京简直就是个小太阳。 忙了一天,今天晚上阮柠不用上晚自习。刚好回宿舍去洗个澡化妆。 等她化完妆卷完头发,刚好杨旭也到了。 送来了一件礼服,一件水貂披肩和一双高跟鞋。 阮柠知道贺宴川会送礼服来,毕竟她也没有像样的可以出席活动穿的裙子。 但是她没想到,贺宴川送来的礼服会是一件vta。 金色的秀款礼服,胸前开口很低,刚好包裹住身体的曲线。烫金的金线像是藤蔓一样攀爬蔓延在全身,华贵又张扬。 前短后长的设计,让裙子多了一丝年轻感。 虽然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送一件vta,但是她还是乖乖听话穿着了。 在去的路上,阮柠发消息问了林荟。 林荟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陆知衡。 阮柠很快得到了答案。 “那位远在伦敦的孟小姐,最喜欢穿vta,收藏各种各样的孤品高定裙子。贺宴川是把你当成孟小姐的奇迹暖暖了。” “不,叫我奇迹阮阮。” “你倒是挺自洽,一点都不内耗。” “这是作为替身的职业修养,绝对不跟白月光争风吃醋是我的准则。” “可以,有这心态,你干什么都能成的。” 阮柠:“你说我要不要再去整整,跟她更像一点?昨天贺宴川说只是打算短择我,吓坏我了。” “有病。”林荟都不想理她。 发消息间,车子已经停靠在了城中心新开的四季酒店门口。 门童帮阮柠打开车门,裙子太长不方便,阮柠又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难免紧张又走得小心翼翼。 杨旭陪同走进宴场,将她带到了贺宴川身旁。 此时贺宴川恰好在和朋友聊天喝香槟,看见阮柠的那一刻,黑眸里面像是染上了浓郁的情绪。 她略微扬了扬下巴,心想,他应该很满意。 那么像。 她上前,笑意吟吟得挽住了贺宴川的手臂:“好看吗?” 贺宴川放下了香槟杯,手搭在了她纤细若无骨的腰上,掐了一把。 “应该让师傅改几针,把你的领口缝上。”他的声音淡淡,但是口气里面有着一点占有欲。 这点占有欲被阮柠捕捉到了,她很兴奋。 “这不是给你看的吗?” “这里又不只有我一个男人。” “你吃醋?”阮柠挑眉含笑,像是一只狡黠的兔子。 “没有和别人分享猎物的癖好。” “哦。”阮柠点点头,“这是个酒会?” “算,也不算。是个珠宝设计展。”贺宴川给她科普,“现在是暖场酒会。”阮柠似懂非懂:“反正我的作用就是花瓶。” “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 “谢谢夸奖。” 接下来阮柠跟着贺宴川穿梭在酒会当中,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阮柠不知道是因为她穿的裙子太过华丽,还是因为站在贺宴川身边的缘故,所有人都用探寻的目光在看她。 她从昨晚烧到现在都没退过,但是还是强撑着精神,尽量不让自己出错。 一小时后,到了珠宝展示环节。 这个环节宾客是可以买下设计师的高珠的。 阮柠对这些珠宝并不了解,这些也不是她平日里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因此兴致缺缺。 她安静坐下,陪着贺宴川。 “贺少还喜欢珠宝?”她打趣。 “买了送你。”阮柠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她可不会这么自信。 毕竟这里一件珠宝,比她命都要贵。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她开着玩笑。 很快,主持人开始介绍,一件一件,都被人买去。 直到第五个珠宝出现在台上。 模特穿着一身黑色的华丽裙子,脖子上戴着一串粉色的项链,华贵又沉甸甸。 “现在模特展示的珠宝来自于华裔天才设计师eirlys孟,项链镶嵌了十二颗稀有粉钻,中间的主钻更是难得一遇,光彩夺目。价格是一亿两千万。” 阮柠被这些珠宝钻石晃得有些头晕,况且她还在发烧,吃了药之后有些昏昏欲睡。 因此主持人在说什么她其实都没听清。 身旁几个贵妇在聊天。 “eirlys孟?就是那个央美毕业的天才?她好多年没出新作品了。” “对,就是她。三年前她跟着老公去伦敦了,之后再也没新作。听说这次是复出之作,太漂亮了。一亿两千万倒也合理,我一定要拿下。” 阮柠心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天差地别。 她觉得天方夜谭的东西,旁边的富太太们竟然觉得不贵。 然而接下来更让阮柠震惊的是,贺宴川忽然示意身边的杨旭抬手。 这个动作,代表,贺宴川买下了。 第14章 阮柠转过头去茫然看着贺宴川。 毕竟他身边就她一个女伴,而他是个男的,买珠宝除了送给她还能送给谁? 他也没亲妈,和家中养母的关系更是如火如荼。 贺宴川别过脸来,狭长冷峻的黑眸里没什么温度:“喜欢吗?” 阮柠心头剧烈一跳:“我不能收你那么贵重的礼物。”她是想要攀附,也要钱。 但是她只要六百万,拿到了她便不会再多奢望半分。 “觉得自己不配?”他反问,看穿了她。 “对。”她点头,“太贵重了,我也用不上。” “你怎么这么乖?” 阮柠一时之间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那就去卖了。” 贺宴川形容这件事的口气,就像是形容去菜场买菜一样简单。 还没等阮柠说什么,主持人那边已经让模特走到了贺宴川面前。 “贺少,您先仔细看看。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敲定了。”贺宴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给她戴上。” 阮柠完全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工作人员立刻将要项链从模特的脖子上摘了下来,阮柠像是一个玩偶一样被摆布着,莫名其妙,脖子上就多了一条沉甸甸的项链。 比她的命还贵的项链。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应该高兴,幸福,还是慌乱。 她觉得,后者多一点。 贺宴川可不是什么好人,无缘无故给她一亿多的项链,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或者高兴。 她转过脸,对视上贺宴川一双深情的眼睛,大概猜出了几分。 直到身边两个富太太的闲言碎语钻进了她的耳朵,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不是贺家那个养子吗?出手怎么这么阔绰,不是说他没继承权吗?” “贺家是什么门第?就算没继承权,手头零花钱也不会少的。” “这是他未婚妻吧?真羡慕,一出手就是一个多亿给还没结婚的未婚妻。” 这是帮阮柠认成宋萌了。 “羡慕什么啊,你老公不是贺家圈子里的人不知道也正常。我老公说啊,这贺家老二和eirlys孟之间的纠葛,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条项链的设计师,就是贺宴川的前女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这一刻,阮柠醍醐灌顶。 脑中那点被兴奋冲昏了的理智,瞬间回归。 原来如此。 真把她当奇迹暖暖了。 杨旭去后台买单,贺宴川这边继续看展。 只是阮柠发现,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台上了。 她略微靠近了他一些,低声说道:“你买了她设计的项链送我,就不怕她生气吗?” 贺宴川低头,眼神略微有些危险。 阮柠有点后悔,她的话好像有些多了。 “我不喜欢话多的女人。” 阮柠噤声,不敢再说一个字。 脖子上的沉甸甸压地她觉得很吃力,却也得受着。 他还真把她当成奇迹暖暖了:穿着白月光喜欢的vta高定裙子,戴着白月光设计的复出之作。 多完美的一个替身。 中途,杨旭回来,附身在贺宴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贺宴川离场。 阮柠被扔下了。 她有些焦虑,一个人坐在这里,局促又奇怪,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于是她也起身,想去找贺宴川。 她听见脚步声,于是循声去了后台。 然而刚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里面传来贺宴川的声音。 “难过吗?” 三个字,让她驻足。 女人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骄傲和冷漠。 “找个赝品,穿上我喜欢的高定,戴上我设计的珠宝,你觉得我会难过?” 阮柠的心塌陷了下去。 纵然她清醒自己是个替身,也是心甘情愿。 但是没人喜欢被人说成这样。 赝品,的确是有些伤人。 贺宴川低沉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还是那么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隐忍的情绪。 和阮柠说的话时候完全不同。 他和阮柠说话,永远都是似笑非笑,带着对玩物的调侃和戏谑。 “我不喜欢她。”女人话语直白。 她,自然指的是阮柠。 “火药味这么重?吃醋了?”贺宴川似乎很满意。 这一刻阮柠明白了。 这哪里是把她当成奇迹暖暖来玩?是当成了刺向前任的利刃,当成了检验前任对他是否还有感情的试金石。 阮柠有些失笑,她还是低看了贺宴川。 “我不会吃赝品的醋。只是觉得你太没品味了。贺宴川,我们之间三年前就结束了,我这次回国只是为了我的事业,你不要多想。还有一件事,我怀孕了,我老公很开心。” 下一秒,阮柠听见了里面传来东西洒落在地上的声音。 贺宴川应该很生气。 她没再听下去。 替身要有替身的自觉,不能够去打扰他们。 阮柠拖着沉重的脑袋和脖子,走出了宴场。 她走到四季酒店的大堂坐下,安静等待贺宴川出来。 她感觉高烧越来越严重了,心脏更是闷地有些不舒服,她不断喝矿泉水想让自己舒服一点。 大概等了半小时,贺宴川出来了。 他似是有些烦躁,一边阔步走来,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 此时贺宴川的脸色,让阮柠有些胆怯得不敢接近。 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仿佛是蒙上了一层阴云薄雾。 阮柠连忙起身,匆忙跟上,下一秒崴了脚。 高跟鞋实在是太高了。 她吃痛地喊他:“贺宴川。” 贺宴川停下脚步,才注意到她。 他转过身来,脸色凛冽,周身莫名地有一种危险的味道。 阮柠猜测,他大概是被那位孟小姐刺激到了。 她这把利刃,被那位孟小姐刺向了他自己…… “等等我。”她害怕被抛下。 她是个被抛下过三次的人。 顾新玉一次,爷爷奶奶去世一次,养母也就是她姑姑去世一次。 所以哪怕只是一件小事,她都怕被扔下。 更何况是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穿着华贵,但其实内心虚无,毫无底气。 “现在我没心情跟你玩。”贺宴川的声音冰冷地仿佛是在和陌生人说话。 玩,这个词精准得描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甚至连抱养都不是。 阮柠现在其实很不舒服了,她的心口很闷很闷。 但是听到这话,阮柠不敢提出让贺宴川送她一程去医院。 她乖顺地点头:“好。我自己会回去。” 贺宴川头也不回地走了,下一秒,阮柠看见一个穿着黑貂,黑色古董旗袍的女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女人戴着一vta帽子,经过大堂的时候瞥了阮柠一眼。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苍蝇。 第15章 阮柠接收拾到这样的眼神,心底微微一怵,隐约有些不舒服。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不是来求爱的,她只求一个贺太太的身份,一个能够保护她,帮她撑腰的身份。 一些细枝末节,她没有必要这么在意。 被正主当苍蝇就当苍蝇吧,心态要好。 对方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得钻进了一辆绿色跑车里。 阮柠打车,先回了一趟宿舍换下了这身华丽的衣服。 但是脖子上的项链成了累赘。 她房间里面没有保险箱,放在宿舍肯定是不安全的。 无可奈何之下,阮柠只能戴着这根昂贵的项链打车去了医院。 她将项链藏在围巾下,别人就看不见了。 抵达医院急诊门口,阮柠刚要进去,忽然撞上了一个小家伙。 “没事吧?”阮柠俯身去扶小孩。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胖乎乎的,一对双眼皮特别可爱。 “没事的,女士优先哦。” 阮柠被逗笑了:“你好绅士哦。” 看到可爱的小朋友,阮柠的心都被治愈了,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 “还行吧。我爸教的。” “贺一航,过来。” 阮柠抬头,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男人五官深邃内敛,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成熟的味道。 是贺宴行? 这个孩子叫他爸爸? 阮柠之前在宋家听过一些关于贺宴行的八卦,据说他和前妻分居两年,离婚官司又打了两年。 一场联姻以失败收场。 “阮小姐,又见面了。”贺宴行走到了她面前,朝她礼貌地伸手。 这一次,阮柠也礼貌地抬手和他碰了一下。 “贺先生。你带孩子来看病吗?” “对,他早产,经常不舒服。”贺宴行揉了揉贺一航的脑袋,“晚上忽然说胸口闷,我就带他来医院了。” 阮柠点点头:“我小时候也是早产儿,现在后遗症还很多。我也是心脏闷就赶紧过来了。”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贺宴行一双英俊的深眸凝视着她。 阮柠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是吗?” 有点丢人……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伯父帮你看一下,他是省人民的院长,专攻心脏外科。” 阮柠的确是很难受,这些年好的专家她看不上,半吊子的医生倒是看了很多。 她早就听说省人民的院长看心脏很厉害,但是根本约不上。 “那会不会很麻烦你?” 这个时候贺一航钻出来走到了阮柠身旁,伸手笑着说道:“没事的漂亮姐姐,我爸爸跟我一样很绅士的。” 阮柠最终接受了这个好意。 院长办公室内,贺院长先帮阮柠听诊,又让阮柠加急做了一个b超,心电图和抽血化验。 一通结果出来,贺一航也看完了。 结果是两个人都要住院继续检查。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被安排在了隔壁病房。 阮柠其实是争取过不住院的,但是贺院长说她可能因为感冒发烧有了肺炎症状,再加上原本就有先天性的心肺功能不全,心脏问题也加重了,需要住院观察。 她没办法,立刻打电话给年级主任请假四天。 年级主任一听是心脏问题也就准假了。 老板都怕打工人死在岗位上。 然而当阮柠进到了病房才发现,这是病房。 悄悄在网上查了一下,6800一晚。 疯了? 阮柠连忙走到护士站,找到了护士长。 “您好,请问可以给我换成普通病房吗?几人间都可以。” 阮柠这些年身上没有什么积蓄,之前给姑姑看病欠了钱,工作两年加上大学兼职还得差不多了,手头也就五万。 上次差点还被沈建强拿走了。 多人间对她来说是最合适的。 “贺先生,这位小姐说要换成多人间。”护士长看向从身后走来的贺宴行。 阮柠回眸,对视上贺宴行的目光的时候,脸红了。 好丢人…… 有一种自己的穷酸样被熟人看到的感觉。 虽然,他们也不算熟人。 阮柠想让自己显得坦荡一点,于是说道:“贺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病房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我还是……” “贺先生已经帮您付了一周的病床费了。您放心住吧。”阮柠慌了:“贺先生别,我和您非亲非故的……” 加上这次,他们一共才见了三面。 “我不是你的亲戚吗?不算非亲非故。”贺宴行举止沉稳,笑容也很成熟平和。 和贺宴川身上那股子野心勃勃的样子不同,他更持重。 阮柠扯了扯嘴角,心底想,非要说亲戚,好像也的确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推脱了,这个时候,从病房里钻出来一个小团子,硬是拉着阮柠的衣角往病房里拽。 “漂亮姐姐,你跟我一起住嘛,我一个人太孤单了。”阮柠实在是拗不过这个小家伙,只能回到了病房。 贺宴行走了进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安心住,不要有负担。贺院会仔细看你的病例,明天会有会诊结果。留个,明天我发你。” 阮柠点点头,没想太多就把手机递给了贺宴行。 两个人加了微信,旁边的贺一航钻出圆溜溜的脑袋说道:“爸爸,你要追漂亮姐姐吗?” 阮柠一愣,低声说:“小孩子电视看多了吧?” “对呀,电视上说男生跟女生要微信,就是要追她哦。” “滚滚喜欢胡说八道,别理他。” 阮柠忍不住捏了一下贺一航的脸蛋:“原来你小名叫滚滚呀。” “叫我贺三少!” “?” “因为贺二少是我小叔哈哈。”阮柠哭笑不得,看来滚滚和贺宴川关系,好像还行? 这一晚上阮柠都睡得很不好。 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胸闷气短不退烧。 另一方面是因为贺宴川那边,她觉得自己有点败北了。 他的白月光说不喜欢她…… 那他是不是会听白月光的话,从此踹了她? 不过踹这个词,也有一些不合适,毕竟他们现在都不是男女之间的关系。 还有一方面原因:她心疼钱。 6800一晚,再加上国际部的医疗费。 她要破产了! 虽然说贺宴行付了钱,但是她肯定会在出院的时候把钱全部转给他的。 阮柠不喜欢欠人情。 一夜无眠,阮柠一大早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拿起手机,阮柠一愣,是贺宴川。 第16章 阮柠以为自己烧糊涂了,没想到贺宴川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又惊又喜,这好比是自己一直盼望着中彩票,卖彩票的直接把彩票机器给送到家门口了。 她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 一开始,阮柠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涩得好像千年老妖。 她连忙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 连烧了两天,嗓子都快烧干了。 “换目标了?” “什么?”阮柠正在喝水,差点呛了一口。 那边男人的声音低沉不悦,听上去像是宿醉。 阮柠合理怀疑,他是因为那位孟小姐在生气,将气撒到她身上来了。 谁让她长得像那位呢? “贺宴行给你安排的病房,躺着如何?” 阮柠瞬间微微失神,拿着手机的手也紧缩了三分。 不过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贺宴川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是被你们贺家人监视了吗?那我以后出门得注意一点,好吓人。”阮柠试图用玩笑话缓解这僵持的局面。 她能够感受到,贺宴川的心情很不好。 “给你看病的人,也是我大伯。”难怪…… “我还以为贺少这么关心我,昨晚不放心,所以派人跟着我了。”阮柠淡淡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有那么闲?”男人应该是在抽烟,有烟草燃烧的声音。 阮柠解释:“昨晚在急诊偶遇的贺宴行,如果你介意,我下次就当做不认识他。” 为了抱贺宴川这条大腿,当“坏人”也无所谓。 “在贺氏,我记得我就提醒过你。你当耳旁风了。”男人的声音愈发沉闷。 阮柠记得的,当时他说:下次遇到贺宴行,绕道走。 “怪我,没有下次了。”阮柠讨好得说道。 “贺宴行心怀鬼胎,离他远点。”阮柠忽然想捉弄他一下。 “那你对我有没有心怀鬼胎?” “阮柠。” “呀,你记住我的名字了。”阮柠笑道。 那边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贺宴川才开口:“贺家人,都别招惹。”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像善意的提醒,但是阮柠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于是她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也是贺家人。” “除了我。” 阮柠心底一陷,忍不住笑:“这样听上去好暧昧。我可以理解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比别人更加亲密吗?” “你是语文老师?” “不是,英语。” “可以转科目了。” “什么?” “去教语文,你的阅读理解能力非同凡响。” 阮柠忍不住笑了,贺宴川是真的损。 这张嘴,她是说不过他的。 “贺宴川,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住院?” “你在说绕口令?”阮柠听出来了他没想正面回答,但是又觉得心有不甘。 他要是一点都不关心她,又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呢? 哪怕是抱养关系,也得有起码的关心吧? 她必须得跟他培养点感情。 “昨晚你把我扔下了,我差点晕倒在路边。” “少装。”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没装,不然我怎么会住院?” “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只对你的脸感兴趣。” 这么直白的话,阮柠想,换个女人肯定吃不消,受不了。 幸好,她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绝对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动摇内心。 “知道了。” 阮柠原本还想说几句的,但是下一秒贺宴川就挂了。 没头没尾,打个电话来就是为了警告她不要招惹贺宴行和贺家人。 好像她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 此时,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从门外钻出来一颗小脑袋,虎头虎脑得看向阮柠。 “滚滚?”刚叫出口,阮柠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刚才贺宴川还警告了她,不要去招惹贺家人的。 但是……一个五岁小孩,总没事吧?滚滚像个糯米团子一样屁颠屁颠跑了进来,爬到了阮柠的病床上,盘腿坐着,递给阮柠一个橘子。 “漂亮姐姐,我觉得我好像哪里见过你的。” 阮柠接过橘子,一边剥一边说:“你哪里见过我?” “在我小叔手机里!” 阮柠了然得点点头:“那你认错了,那是你小叔的前女友,不是我。” “啊?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是吧,我也觉得。但是我没人家那么优秀,那么气质。”昨晚虽然只见到一面,但是阮柠便觉得自己有些相形见绌。 明明是差不多的一张脸,那位孟小姐,是国际知名华裔珠宝设计师,浑身的气质卓然,一看便是从小娇养的富家千金。 和她这种从小在乡下长大,连温饱都是问题的女孩子是不同的。 “谁说的?我觉得漂亮姐姐特别漂亮。你要不当我后妈吧,我肯定会对你好的!”后半句话,差点让阮柠被橘子噎死。 “滚滚,少看点电视,真的。” “我爸爸也会对你好的,他是好男人。”话落,阮柠听见敲门声,随即,在门口看见了那位“好男人”。 贺宴行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粥。 “贺院说你要吃得清淡一些,我让家里阿姨炖了粥。” 贺宴行的出现让阮柠心如擂鼓。 她紧张,生怕贺宴川知道。 她刚才明明答应了贺宴川不去招惹贺家人。 但是现在,就有两个贺家人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自己会去买。”“随手的事,你和滚滚各一份。”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有点没办法拒绝,再拒绝就好像显得她是个十足十不近人情的人。 滚滚见状助攻:“漂亮阿姨,你跟我一起喝嘛!” 阮柠最终还是没办法拒绝,和滚滚一起喝了。 喝到一半,林荟来了。 昨晚林荟赶项目太晚睡着了,一大早起来才看到阮柠的消息,刷了牙洗了脸就立刻赶来了。 “柠柠你没事吧?” 一推门,林荟看到了病房里一大一小两个复制粘贴一般的男人。 还有阮柠。 林荟愣了一下:“贺宴川有这么大儿子了?” 她纯属加班加得太累了,加上早上赶来很匆忙忘记戴眼镜了,根本没有看清这是谁。 只看到了一个轮廓,非常像贺宴川。 林荟脱口而出的话,让阮柠瞬间尴尬不已。 “这是贺宴行先生,和他的儿子。” “啊……贺先生,您好您好。不好意思,我没戴眼镜。”林荟更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贺宴行听见贺宴川的名字的时候,只是脸色微变,但是话语还是淡定:“既然你朋友来了,我们先走了。” 下一秒,滚滚说道:“哎?漂亮阿姨,你也认识我小叔吗?你是不是也是我小叔的其中一个女朋友?” 第17章 阮柠闻言之后心想,贺宴川的花边新闻都传到五岁小孩耳朵里去了吗? 果然,他是个花心的。 贺宴行将滚滚强行带走后,病房里面只剩下了阮柠和林荟。 阮柠简单叙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林荟倒吸了一口气,朝着阮柠竖了一个大拇指。 “柠柠,你是个能忍的。他让你去的,又把你扔下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阮柠喝了一口白粥配肉松,捋了一下碎发:“难道我还跟他哭跟他闹吗?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哭闹的地步吧?再说了,他都因为被他被月光忽视在生气,我难道还往枪口上撞?” “那你今天在电话里也没表达自己的委屈?” “表达委屈他就会怜悯我吗?” “会啊,男人最吃楚楚可怜的一套了。” 阮柠皱眉,似懂非懂。 “你看陆知衡是不是对我念念不忘?” “是。”这都多少年了,林荟勾勾手他就服软了。 “那你听我的准没错,下次见面你就装可怜,不生气也得装生气,矫情一下。” “他要是嫌我烦怎么办?我现在可没退路。”阮柠又喝了一口粥。 林荟深吸了一口气:“相信我,别表现得像个铁娘子一样。” “行,信你一次。” 林荟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昨晚见到了那个eirlys孟了?网上都搜不到她本人的照片和背景,只能搜到她的品牌。” “见到了。” “怎么样?”林荟的目光里都是八卦。 “特别漂亮,气质。难怪能治服贺宴川这样的男人。” “你这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阮柠哭笑不得:“荟荟,作为一个替身,要有自知之明。等哪一天这位孟小姐回到贺宴川身边,我绝对主动让位,不哭不闹,不争不抢。” “行,阮老师,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傍晚时分,阮柠收到了贺宴行发来的报告。 “贺院说目前情况稳定,继续住院观察。等退烧。” “好,谢谢贺先生。” 阮柠松了一口气,还好身体情况不算太差,否则一场病来,等病好了,贺宴川都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她不能松懈。 但是刚松一口气,就收到了贺宴川发来的一条微信。 “过来。” 命令的两个字,让阮柠微微有些吃惊。 强势得几乎霸道。 他不是知道,她在住院吗? 阮柠回复:“我在住院。” 适当卖惨,楚楚可怜。 顺便发了一个小兔子哭泣的表情包。 说实话,阮柠真的觉得这不是她的风格,但是为了攀上贺宴川这根高枝,她也是豁出去了。 那边很快发来一个ok的自带手势。 阮柠没有得到相应的关心,心底隐隐有些担心,下一秒,那边就发来了消息。 “我换别人。” “现在就来。” 阮柠立刻起身,换上了衣服,跟护士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要回家一趟。 护士叮嘱了她晚上必须回来,阮柠应下了,打了一台车匆匆去了御府壹号。 她按下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阮柠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人就被拽了进去。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钻入了阮柠的鼻端,击溃了阮柠的精神防线。 她的腰被狠狠掐着,像是要被折断。 他身上还有残留的烟酒味。 “你喝酒了?” 她在沉溺之前问她,他在她的耳畔不断作祟,惹得她一阵心痒。 “介意?” 阮柠不喜欢喝酒尤其是喝醉了的男人。 以前养父就喜欢酗酒,日日打骂她和养母,每次抹黑探入她的被子,也都是宿醉的时候 但是在贺宴川面前,害怕显得是多余的。 怕,难道不做了吗? “没有。”阮柠的声音软若无骨,“那你要疼我一点,不要发酒疯。” 她说着娇媚的话,实则心底在发颤。 更重要的是,她还在发烧。 浑身上下的难受,都不能阻挡她攀附的决心。 贺宴川好像很喜欢捉弄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此时背对着他的阮柠被迫转过头仰视他。 “阮老师,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一句阮老师,让阮柠的精神防线有点崩塌。 好像在嘲笑她,一个正正经经的老师,此时却在这里为了钱和权,脱掉自己的衣服,放纵声色。 阮柠没回答,仰头探身去吻他。 但是阮柠的身高不够,只能稍微碰到一点他的嘴唇。 贺宴川的脸实在是太好看,如同蒙了一层薄雾的阴鸷脸庞上,五官优越,让人躲不开眼。 “今晚我想有选择权。” 贺宴川好整以暇得看着她。 阮柠转过身,纤细的手臂挂在了贺宴川的脖子上:“今晚,我想再上。” 贺宴川闻言之后似乎很兴奋,酒精,黑夜,女人,交织起来的确是足够的兴奋剂。 “越来越放得开了?” “应该的,是你说要看我表现。” 除了床上,她还能在哪里表现?又不是考试。 贺宴川笔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鼻尖,力道不轻不重,两人的气息糅杂在一起。 阮柠的呼吸都湿烫了 “这么会?是不是找别的男人去练过了?” “冤枉我了,我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阮柠的手有些不安分。 她看得出贺宴川眼底的欲,念,因此要牢牢抓住。 贺宴川薄情的眼略微眯了一下:“你的心思都在我的钱,我的身份上。” 她并不否认:“这样不好吗?要是我的心思真在你身上了,贺少不得吓死?到时候多了一个睡过的难缠女人,甩也甩不掉,像一颗牛皮糖。” “识趣,我喜欢。” 贺宴川恶劣得吻着她,将她带到了卧室。 黑夜之中,阮柠身上的衣服掉落在地上。 他闻到了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额头,皮肤,都是滚烫。 显然还在发烧。 “忘了问你,得了什么病。”他的手落在了她身前赫然的刀疤上。 阮柠的心口有一道特别长的疤,几乎蔓延到腹部。 从第一次做,贺宴川就发现了。 有些影响美观,但是他也没多问。 “放心,不会传染你的病。”阮柠伸手阻止他的手指在她的疤上滑,“贺少良心发现,终关心我了?” 第18章 贺宴川低头看着阮柠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穿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像是马上要上战场害怕得发抖的士兵,但是又要在敌人面前伪装自己的懦弱。 佯装有经验,说的就是她这种。 “我问的是你的疤。” 贺宴川的指腹摩挲着她疤痕增生的地方。 “长成这样,歪歪扭扭。”贺宴川挑眉看她的眼睛,“脱你衣服第一眼就看到了,影响美观。” 阮柠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腕强劲有力,皮肤接触的地方,她是滚烫的。 她烧地厉害,却还在逢迎奉承。 “那我下次去医院整形科做个祛疤,慢慢把它消掉。”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在逃避什么?”贺宴川像是一眼就能看穿她似的。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怎么都逃不掉。 她哽了一下嗓子,故作柔弱地说道:“小时候早产,我妈放弃了我,奶奶把我带回家用米汤喂活了。后来六个月的时候一次肺炎去医院,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应该是早产导致的。爷爷奶奶没放弃我,带我来了杭城做了开胸手术。那个时候医疗条件没那么好,疤痕就增生了。” 阮柠想起林荟说的适当示弱。 但是这已经不算是示弱了,对于阮柠来说,相当于是将自己童年的伤疤硬生生在撕开给贺宴川看了。 阮柠不想说的另一个原因,是怕贺宴川觉得她体弱多病,还是先天性的疾病。 会不要她。 她眼眶微红:“那个时候保住命都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疤。” 贺宴川对于她的说辞仿佛并没有什么动容。 他松开她,旖旎过后,床上一片狼藉。 他靠在床上抽烟。 阮柠附身过去,趴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只讨好的小狐狸。 “你有心疼我吗?” 她的目光楚楚可怜。 “给你转了钱,去医院弄掉它。” 说完,贺宴川扔下手机。 阮柠又气又笑:“这么在乎它?” 有那么影响观瞻吗? 然而贺宴川下一句话就让阮柠闭嘴了:“她可没有疤。” 阮柠噤声,点了点头。 白月光皎洁无瑕,又怎么会有疤呢? 阮柠躺在他身上并不安分,撩得贺宴川有些难耐,附身又过来。 阮柠和他肆意得接吻,就在身体放松,大脑完全沉睡的那一刻,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贺宴川有些烦躁得松开阮柠,捞过手机,原本是要关机。 然而阮柠看到贺宴川停顿了。 她瞥了一眼。 备注是“孟”。 现在是半夜一点多,白月光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是已婚的白月光? 多少有点意思了。 贺宴川果然很快就接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贺宴川的神色凝重。 “我马上过来。” 说完挂断,阔步走向衣帽间,回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一身卫衣裤子。 “给你半小时,离开这里。” 阮柠心头微微一窒,但是这种难过的想法很快就掠过了。 她还没把自己当回事。 但是嘴上依旧是温柔的追问:“这么无情?后半夜了,我就不能喘口气?” 贺宴川拿过外套穿上,哼了一声:“我怕你这身体,死在我家里。” 阮柠真想翻白眼。 什么人? 她心底其实是很难过的,谁都不想被人这么说。 但是就像贺宴川说的,她哪里有选择权? 门被关上,阮柠也准备走了。 她从床上起来,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又摔在了床上。 高烧,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让她的心脏更不舒服了。 捞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竟然是酒。 她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心想,贺宴川真的是个天杀的。 踉跄穿好衣服,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贺宴川竟然给她转了二十万。 祛疤。 阮柠点了退回。 她说过,只要那六百万,其余一分不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骨气,或许是仅存的那点自尊心在作祟吧 走到客厅的时候,阮柠有些吃不消了。 她伸手捂着心口,从包中拿出了常备的药,走到沙发前拿起一瓶矿泉水吞服。 阮柠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怕自己真的出事。 心脏的问题困扰了她很多年,用医生的话说,目前的状况是死不了的,但是发作起来也很难受。 她准备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等舒服一点了再打车走。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身体一沾到沙发上,阮柠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贺宴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浑身疲乏,打开门,看到玄关处的女士鞋子,眉心皱了起来。 她没走? 阔步走到卧室,打开门,床已经被铺得整齐,没有人。 回到客厅,打开灯,贺宴川才看到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他瞥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包和一瓶药,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俯身,用手背试了一下女人的额头。 滚烫。 贺宴川转身去了客房,拿了一床被子,扔到了阮柠的身上。 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家里有人,今天算是破例。 贺宴川没睡,大脑疲乏却清醒。 他走到了床头,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威士忌,强行让自己入睡。 翌日清晨,阮柠从浑身酸痛中醒来。 她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发烧引起的浑身疼痛,还是昨晚贺宴川玩得太过火了导致的酸痛。 她浑身难受,起来喝了很多水,看到玄关处贺宴川的鞋子才意识到他回来了。 阮柠想了想,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于是她强撑着身体,走到开放式厨房,给贺宴川做早餐。 如果把情人当做是一份职业的话,阮柠觉得自己无比敬业。 从冰箱里拿了点面包鸡蛋和生菜,芝士片,午餐肉,她开始做三明治。 做完之后先闷着,她还有正经事要做。 阮柠去客房的洗手间洗漱了一下,脱掉外套和鞋子,轻轻推开了贺宴川的房门。 床上,贺宴川还没醒。 被子只盖住了贺宴川的腰,露出了健壮的上半身,他身材很好,很显然有健身的痕迹。 阮柠吞了一口口水,附身到了床上,开始吻贺宴川的脖子。 睡了那么几次,她知道他哪里最有感觉。 阮柠掀开被子,想要下一步的时候,忽然,一双长臂圈住了阮柠的上半身,将她整个人带了下去。 第19章 阮柠整个人跌落入了贺宴川的怀抱。 他像是依赖眷恋着她一般,将她抱在怀中,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低声呢喃:“别乱动。” 阮柠有些发愣。 她和贺宴川的确是睡过好几次了,但是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接吻,做,都没有这个拥抱让阮柠觉得那么亲密。 贺宴川紧紧抱着她,仿佛彼此之间关系是平等的,她也是被珍惜的。 阮柠下意识得伸手去回抱他,然而下一秒,贺宴川似乎是醒了。 他睁开眼,看向她。 漆黑眼眸中那一瞬间的黯淡,被阮柠捕捉到。 她读懂了。 贺宴川是认错人了。 她的心略微往下坠落。但是很快她便戴上了虚伪的面具。 “贺少,你身上有香水味。昨晚宿醉那么厉害,还跑去找别的女人了?”阮柠怕他觉得她有占有欲,于是连忙添了一句,“你不会要换掉我吧?” 其实她当然知道,他急匆匆去找的是那位孟小姐。 她可不敢说破。 “暂时还没玩腻。”贺宴川的话相当恶劣,眼神也是仿佛在看玩物。 “那我就放心了。”阮柠笑。 “毕竟离开了你,谁会大清早爬我床,讨好我?” 贺宴川隔着裤子用力地拍了她一下。 这个动作太过暧昧的同时,又容易激发人的欲念。 阮柠下床,先将裤子扔在了一旁,转而上来,掀开他的被子,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贺宴川静静地看着女人卖弄着,这张脸原本应该是清冷的,但是阮柠却做着浪荡的事,强烈的对比和刺激,让贺宴川有些上头。 “你不会死在我床上吧?”贺宴川调笑着。 阮柠也怕,她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她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上:“它,可以吗?” 贺宴川显然很满意,薄唇扯了扯。 欢愉结束,一片狼藉。 趁贺宴川去洗漱的时候,阮柠将三明治和牛奶热了一下。 贺宴川换了一身蓝色西装,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正在系领带。 “我在冰箱里随便找了点食材,做了三明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发着高烧又是做这,又是这那儿。你是不是过分殷勤了?” 阮柠喝了一口牛奶,看到对面坐下的男人,舔了舔嘴唇说道:“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只占前者。你放心。” “钱为什么不收?” “我说了我只要六百万帮我应急。另外,我想嫁给你,我不贪的。” “你正直得让我害怕。”贺宴川嘲讽她。 贺宴川吃了一口三明治就放下了,拿起玻璃杯开始喝牛奶。 阮柠问:“不喜欢吗?” “我一般只吃中式早餐。” “我以为你在国外读书那么多年,习惯了西式的。” “这也不是传统的西式早餐。”贺宴川喝掉了牛奶。 阮柠挑眉,凑近了一些贺宴川:“我没出过国,贺少懂得多,以后多教教我呗。” 看到她时时刻刻都在试探,靠近,贺宴川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还是挺可爱。 起码,不像第一晚敲开他房门的时候,那么虚伪,贪婪,急功近利。 想至此,贺宴川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 “前天晚上,被我扔下,你不生气?” 阮柠一只手拿着三明治吃,一只手撑着下巴,摇头:“不生气。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我妈扔下了,后来爷爷奶奶去世又被扔下了一回,再后来我姑姑去世,也就是我的养母,我又被扔下了第三回。那些抛弃都熬过来了,这算什么?” 贺宴川看着眼前女人的清秀脸庞,忽得和另一张脸重叠。 只是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 阮柠像是一棵倔强的小草,在绝处也能逢生,用尽力气往上爬。 而她不同,她是温室里的娇花,一点点挫折便能让她万劫不复,离开他 “你不说话,我当你是在可怜我了。” 贺宴川没有回答她,而是喝光了牛奶,拿过西装和大衣外套穿上,走到了玄关处。 见状,阮柠立刻跟了上去。 “能顺路带我一程吗?” “不顺路。” “我都没说去哪儿。” “去哪儿都不顺路。” 阮柠无话可说,她最终是自己打车去的医院。 贺宴川摆明了不想送她,她也没打算纠缠。 这个男人真的,床上一套,床下又是一套。 两副面孔真是自由切换。 阮柠回到医院之后被护士长严厉斥责了一顿,警告她之后千万不能随意出院。 挨完骂,阮柠看到门口有一颗胖乎乎的小脑袋正探过来,在笑她。 “滚滚,你再笑我。” 贺一航连忙跑了。 阮柠低头回代课老师的间隙,门又被推开了。 阮柠下意识得以为是滚滚,说道:“小胖子你再笑我,我趁你爸不在偷偷打你哦。” 然而一抬头,下一秒。,对视上了贺宴行的眼睛。 阮柠的脸瞬间涨红了。 完了真的好丢人。 她还当着人家的面说要背地里揍人家的孩子。 “贺先生,对不起” “没事。昨晚你跑出去了?”贺宴行是来送粥的。 阮柠觉得很难为情:“贺先生,真的不用给我送粥了。我本来就承了你很大的人情。” “如果举手之劳都不接受的话,我的确会觉得我帮错了人。” 贺宴行将粥盛了出来放凉。 阮柠不好再说什么了。 忽然,他听见贺宴行开口:“你昨晚跑出去,是去找阿川?”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抬头,看到对方的眼睛清明如许。 没有半分试探。 阮柠都分不清眼前的男人到底是城府深沉演技好,还是本来就问心无愧。 “对。”阮柠承认。 她本来就想要嫁给贺宴川,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男女关系。”阮柠说道。 “他不缺女人。” “我知道。” “如果,你想找个依仗,同样嫁进贺家, 你可以选择我。” 阮柠原本要喝粥了,听见这句话,手都僵住了。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贺宴行。 贺宴川身上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应该至少有三十三了。 这个年纪的男人,最是沉稳有味道。 看出她的震惊,贺宴行解释:“贺宴川不会娶你,我可以。” 第20章 然而贺宴行的这句话一出口,阮柠更加震惊了。 她哑然地张嘴,嘴角挂着苦笑:“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难道贺先生,你也喜欢那位孟小姐?” 就凭阮柠那天对那位孟小姐的一眼,她其实是愿意相信男人的痴迷的。 贺宴川的那位白月光,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白月光的地步。 气质出尘,仿佛不在人世间。 纵然有着同样一张脸,她是小草,那孟小姐就是娇花。 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不是。”贺宴行失笑,他没想到阮柠会这么想。 “那就是想要贺宴川的女人,拿我当工具人?” “那我为什么不去找宋萌?毕竟他们有婚约。” “也是。”阮柠有些被绕进去了,“你得给我一个令我信服的理由。” 贺宴行的眸光是深沉的,但是却是温和的,不像贺宴川那么有攻击性。 但是阮柠知道,豪门不出。 贺宴行绝对是个有城府的。 他的一举一动,不可能是冲动。 “你攀附阿川,就是为了摆脱你在宋家的困境。” “对。顺便报复我妈,我妹,还有我前男友。”阮柠也很坦诚。 “你在乎的不是人,而是贺家的权势和贺太太的位置。” 阮柠心想,这句话对,也不对。 如果换个人,不是贺宴川,行吗? 阮柠自己心底也想不清,毕竟贺宴川对她的态度实在是有些恶劣。 贺宴行见她不回答,继续说道:“贺宴川心中有人,况且受制于我父亲,他不会娶你。我刚离婚,手中有权自己能做主,娶你只要我点头。” 阮柠哭笑不得:“这样听起来,好像的确嫁给你更划算。” 看贺宴行分析利弊的时候,眼中的老谋深算,让阮柠隐隐有些害怕。 她说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娶我?” 让阮柠没想到的是,贺宴行竟然坦诚以对了。 “娶你,可以让贺宴川痛苦。让他再次尝试失去的滋味。让他知道,他连个替身都留不住。” “贺先生还真是诚实。”阮柠心底一片苦涩。 人人都知道她可以随意拿捏。 毕竟她无权无势,没有选择。 “还有一点,滚滚很喜欢你。” “谢谢滚滚的喜欢,但是贺先生,你凭什么认为贺宴川失去我会痛苦?我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替身,而且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我不是不可取代的,他失去我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阮柠自己都没有这个自信,贺宴行倒是对她在贺宴川心目中的地位很自信。 “你不懂他,从小,哪怕是最不喜欢的玩具,他也不会扔给别人,尤其是我。” 阮柠了然点头。 “原来是这样。”她笑着问,“嫁给你,我有什么好处?” “不用为生活奔波,不必受宋家桎梏,也不需要讨好我。还不够?” 阮柠点点头,思索了片刻:“的确是挺吸引人的。” 尤其是最后一条。 讨好贺宴川,是真的累。 百般讨好之下,除了那六百万,在感情上他是没有半点波澜和反应。 就这样,猴年马月才能够嫁给他? 阮柠的初衷也的确就是报复宋家和卓昂,还有摆脱养父。 但是换个人? 阮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对你一无所知,贺先生。”阮柠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要是被你卖了,我可能还得替你数钱。” 贺宴行了然得扯了扯领带:“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你对贺宴川,不也是一无所知?” 阮柠被问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让她现在转身投靠贺宴行,她会有一种背叛贺宴川的感觉。 第21章 这种想法浮现在脑中,让阮柠吓得一个激灵。 绝对不可以有这种恐怖的想法。 她又不是贺宴川的女朋友。 “我跟他起码,睡过几次。”阮柠说话也很直接,毕竟他们现在说的,就是男女这档子事。 如果这都需要遮遮掩掩,也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贺宴行的眼底似有一丝玩味。 “你要是同意,我们也可以。你试试看,是他比较厉害,还是我。” 阮柠的脸瞬间通红。 果然是老甲鱼,结过婚的男人到底是不一样。 贺宴川口中都没说过这种话。 “这倒是不用了。”阮柠倒吸一口气。 “阮小姐,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给你十天时间考虑。我要去南半球出差,等我出差回来,我要你的答复。” 强势的口吻,倒是和贺宴川一模一样。 阮柠开始怀疑外界的传言是真的,贺宴川如果不是贺家私生子,又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贺宴行离开后,阮柠脑袋一片混乱,像是塞满了浆糊一样混沌。 她有些纠结。 将疑惑发给了林荟之后,林荟一边上班一边摸鱼发来消息。 “柠柠,说真的,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贺宴行。” “展开说说。” “v我500,我给你分析。” “身无分文。”阮柠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女侠饶命。” 林荟忍不住笑:“首先,贺宴行是个离婚的,还有个孩子。你嫁过去都不用生娃了。你有先天性心脏病,轻易不能怀孕。其次,贺宴行是主动跟你提出交易,而贺宴川那边一直都是你主动,他也没给你什么回应,甚至还把你当刀使,用来刺激白月光。是个人都会选贺宴行。” 阮柠看了之后云里雾里的:“可是我总觉得贺宴行来者不善。” “不都是做交易的吗?你在贺宴川那边,也是来者不善。” 阮柠又被绕进去了。 但是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贺宴行和贺宴川,一个是豺狼,一个是虎豹,的确都不是好惹的。 但是贺宴行总让她觉得更加害怕 都是被当做工具人,当做一把利刃,她需要好好思考。 但是还没等阮柠和林荟讨论太多,门忽然被打开了。 从门外闯进来了顾新玉和宋萌。 宋萌哭哭啼啼的,指着阮柠就是破口大骂:“你害得我在全杭城人面前丢脸,阮柠,你这个人!” 阮柠还没反应过来,顾新玉一个巴掌就狠狠得打了下来。 阮柠又切切实实得挨了一巴掌,还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伸手捂着脸,静静的等待脸颊上传来的疼痛麻木感消失。 她觉得很疼,但是脸上的疼痛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心底的疼痛厉害。 “阮柠,我自以为对你不错。自从你大学考到了杭城,我也没有苛责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杭城。读大学的时候你跟我要了几次钱,我都给你了,你还不满意?非要让我们宋家颜面扫地?” 阮柠听见这些话,心底麻木不仁。 她抬头凝视着顾新玉的眼睛。 “我考到杭城,是我的本事。我来这里念书,也不是来投奔你的,不需要你的同意。” 宋萌冷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身前:“你不是来投奔?鬼信。你这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们看不出吗?你就是想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妈身边。” “是啊,我留在妈身边还需要理由,凭什么你就可以无理由被捧在手心里?”阮柠厉声反驳。 其实她不应该生气。 第22章 她不仅有先天性的心脏缺陷,还有先天性的早搏。 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胸口都会很闷。 但是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阮柠红着眼眶盯着顾新玉:“还有,我大学跟你要的钱,是为了给姑姑治病。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是姑姑收养了我,我给她养老治病也是情理之中。那些钱是你欠我的。” “阮柠,我不欠你一分一毫。当初你就不应该活下来,我在医院都签了放弃抢救了,你那老不死的奶奶非要把你抱回家,还真让你活了。你活下来,就是讨债鬼!” 阮柠听见这些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两脚一样疼痛。 她都快有些喘不上气了。 阮柠咬了咬下唇,嘴唇都被咬破了。 一股腥甜弥漫在了口腔里。 “你来找我,打我巴掌,谩骂我,就是因为我爬了贺宴川的床吧?” 自从湖上牧云那件事情之后,顾新玉和宋萌应该是有所警觉,意识到她和贺宴川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她们肯定去调查过了,所以才会怒气冲冲找到这里来。 宋萌的眼泪一下子又忍不住了:“妈,她真不要脸,她还好意思说!” 顾新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下的东西?爬自己妹夫的床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彼此彼此,毕竟你的宝贝小女儿在宋家客房和我的男朋友偷情。哦不对,是前男友,已经被我甩了。” 阮柠挑眉。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里面是宋萌和卓昂在家宴那晚,在宋家客房里面打情骂俏的话。 甚至还有不堪的声音。 “阮柠,你个!”宋萌的脸瞬间涨红了,上前想要抢夺阮柠的手机。 阮柠一个巴掌扇了回去。 “就算你今天把我的手机摔烂了也没用,我的邮箱里有备份。我倒是想让人评评理,你宋萌是不是真的无辜。” 宋萌已经不敢哭了,因为她感受到了顾新玉如同利刃一样的目光。 在自己妈面前听这种音频,脸都不要了。 顾新玉隐忍到了极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阮柠:“你是半点都不在乎你妹妹的名节了吗?” “她自己不要脸,勾上了我当时的男朋友。我投桃报李,爬上她未婚夫的床,我没错吧?再说了,人的名声都是靠自己赚的,你们宋家家世显赫,需要好名声。但是对于我这种穷人来说,名声,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阮柠说完之后,觉得畅快极了。 虽然心脏还是不舒服,但是她起码出了一口恶气。 她是在告诉顾新玉,她没在怕的。 “你开个条件,把音频给我。”顾新玉允许自己女儿嫁给凤凰男,毕竟宋萌寻死觅活。但是顾新玉绝对不会让宋萌的名节毁掉, “条件?我还没想好。但是如果你逼着我嫁给那个老头,我立刻,马上,就把音频发到网上。” 顾新玉气的脸都绿了:“我已经收了严总五千万,你已经是他的人了。这件事情,免谈。” “好啊,那我这里也免谈。再说了,你收了他五千万,不应该代表你是他的人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跟他签什么合同。要是论年纪看,妈,还是你和严总比较配。要不你再结一次婚吧,事不过三,三阳开泰。” 话落,又一个巴掌落在了阮柠的脸上。 这一次,纯属她没躲。 她没打算躲。 她要让自己清醒,彻底对顾新玉死心,永远不会再对缺失的母爱有任何残留的眷恋。 第23章 “阮柠,我扔掉你果然是对的,你这种基因,不配当我的女儿。” “宋萌跟我,难道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萌萌她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一辈子都不配知道。” 阮柠微微皱眉,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但是还没等她追问,就听见顾新玉说道:“如果你不把音频销毁,我总会让你后悔。到时候,就算你跪着求萌萌,也没用。” 话落,忽然两个橘子朝着顾新玉和宋萌砸了过来。 “啊。哪里来的胖小孩?吧?” 宋萌这个人,半点都不像是富家千金,出口成脏。 阮柠看向门口,是滚滚。 “哼!谁敢欺负贺家三少的女人!”门口的滚滚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阮柠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孩真的是什么电视都看吗? 整得跟小土匪一样。 滚滚拿着一把玩具水枪冲了进来,朝着顾新玉和宋萌就是一通喷。 “啊!你这个臭小孩,你是不是有病啊!”宋萌尖叫着,打了贺一航的头一下。 原本是想打他后背的,不小心碰到了头。 下一秒,贺一航忽然倒在了地上。 “滚滚?你怎么了?” 阮柠吓了一跳,立刻附身去抱滚滚。 但是滚滚太重了,她根本抱不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你打的,赶紧去叫医生!” 宋萌被吓坏了,还真的乖乖听话去了护士站。 很快医生就赶来了,忽然,滚滚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朝着阮柠眨了一下眼睛。 阮柠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在看到小家伙朝她偷偷眨眼的时候立刻放松了下来。 这个小孩,还挺机灵。 但是宋萌和顾新玉却是切切实实地吓坏了。 他们这才都认出了贺一航,是贺家唯一的孙子,贺家老先生和老夫人都宝贝地紧。 宋萌和贺宴川的婚事可以告吹,但是不能伤了人家唯一的孙子,跟贺家结仇吧? 顾新玉连忙跟了上去,阮柠陈趁此机会想要报复一下母女俩,于是她拿起手机报了警。 报警了,这件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 半小时后警察来了,将宋萌带去警局做笔录,顾新玉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阮柠。 阮柠心想,这次竟然靠着滚滚帮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此时她刚好有个检查要做,就被护士带走了。 这个时候滚滚还在装,一个劲地喊着头晕胸闷。 这可把滚滚的育儿嫂给吓坏了。 阿姨一个劲的哭。 医生问阿姨:“小朋友的亲属在哪里?这种情况必须要亲属来医院了。” 医院也怕担责。 而且这位小朋友可是贺院的亲戚,也算是贺院的小孙子了,得罪不起。 “这可怎么办啊?贺先生出差了人在飞机上,贺总和夫人又去北城了,老先生和老夫人身体又不好我也不敢惊动他们” “小叔,快把我小叔叫来。”贺一航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小小年纪就是一个十足十的戏精。 阿姨意识到了原来贺家还有这号人物。 毕竟平时贺宴川几乎不回老宅,也鲜少和贺家人来往。 只不过贺一航尤其喜欢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一见面就缠着他。 阿姨也是没办法了,她也不想担责任,于是打电话给了贺宴川。 此时的贺宴川正和陆知衡开玩一个海外视频会议,合上电脑,他便接到了阿姨的电话。 挂断之后,正在啃汉堡充饥的陆知衡问:“谁啊?” “贺宴行的儿子,让我去医院。” 第24章 “你还要管贺宴行的儿子?”陆知衡哭笑不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你这侄子倒是亲你亲得不行。” 陆知衡是见过几次贺一鸣的,好像是去年还是前年,小小胖胖的一团,缠着贺宴川就小叔小叔叫个不停。 “不管,和我无关。”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电话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贺宴川接听了,那边传来贺一鸣虚弱的声音。 “小叔,阿姨说你不要我了。我快不行了,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头还晕。家里人都不在,我只有小叔了。” 奶声奶气的,可怜巴巴的。 贺宴川纵然再怎么铁石心肠,听见这样的语气都心陷了下去。 “知道了,撑着。” “好,我撑到小叔来。” 看到贺宴川起身,陆知衡问:“刚你不是说不关你事吗?” “小孩无辜。” “别说,你还怪有爱心。” 陆知衡陪着贺宴川一起去了医院,因为晚上他和还要陪同贺宴川去一个应酬,刚好就一道儿了。 路上,陆知衡开车,贺宴川坐在副驾驶座上,乏力得捏着眉心。 “你昨晚没睡好吧?” “嗯。” “不会又跟那位鬼混了一晚?” “你的措辞能再文明一点?”贺宴川皱眉瞥了他一眼。 “话糙理不糙,你这不就是鬼混吗?又要睡,又不负责。” 贺宴川的脑中忽然浮现了阮柠的身影,那张在情深时会害羞得脸红的脸,和那个放浪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贺宴川打开了一点车窗:“她的觉悟很高,比你高。” “觉悟高那是因为人家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生没退路。她有的选吗?” “你好像挺为她打抱不平。”贺宴川略微眯眼。 “你放心,我没有抢朋友女人的癖好。”陆知衡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贺宴川知道了自己出卖他的事情。 “你也骗不走她。”贺宴川习惯性得摩挲把玩着手上的戒指。 陆知衡冷哼了一声:“这么自信?万一她攀上了别的男人呢?虽然说像你这样有钱有权势的不多了,但是她也可以退而求其次,找个脸没那么臭的。” “她不会。” 贺宴川这三个字,带着自信和傲慢。 阮柠那副讨好求欢的样子还在他面前,贺宴川想象不到,她这样对别的男人。 没有半点占有欲,单纯就是自负得这么认为。 “你可真自信。”陆知衡忍不住哼了一声,“哪天你这个小替身跑了,你别哭。” “你觉得可能?”他回应的是最后一句,“可有可无的人,我向来不在意。” “最好是。” 陆知衡扯了扯嘴角。 贺一航正盯着电话手表,等着贺宴川来。 如果不是贺宴川推开门,贺一航都打算打电话过去了。 “小叔!你来啦!” 贺一航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但是小家伙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病人,于是连忙捂着心口躺下。 “好晕好闷,小叔你终于来了。我怕我见不到你了。” 阿姨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贺宴川走到病床前,单手抄兜,一只手猛打了一个板栗在贺一航的额头上。 “你爸都还没死,小小年纪咒自己?” 陆知衡笑着走进来,看到这小孩胖乎乎的样子就觉得可爱:“皮猴子病倒了,他爸又不在,这几天你要体验一下当家长的感觉了。” “陆叔叔我记得你。以前你来过我家。” “记性真不错小胖子。”陆知衡捏了一把滚滚的脸蛋。 “我不会管他,只要确定他活着就行。”贺宴川的嘴毒地很,心肠也是很硬。 贺一航伸手拽住了贺宴川的衣角:“小叔,今晚你陪我嘛。我晚上要是出了什么事,爷爷会心疼我的。” 第25章 陆知衡耸肩:“好家伙,小小年纪就知道搬出爷爷了。” 贺宴川看着他惨白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想到这小屁孩小时候刚被抱出nicu的样子,心软了软。 “今晚的饭局,你就说我在医院。” 意思是让陆知衡去搞定。 陆知衡替他打工,只能应下。 贺一航高兴了,眼睛都亮晶晶得,对贺宴川说道:“小叔你对我真好,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你能有什么好事?”贺宴川冷哼了一声。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晕倒吗?” “因为你是贺家几代单传的病秧子。”贺宴川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不是啦,因为刚才有两个坏阿姨欺负我未来后妈,所以我就帮我未来后妈出气,拿水枪扫了那两个坏阿姨!我是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陆知衡抓住了重点:“未来,后妈?” 贺宴川的眼神略微眯了一下,看着贺一航:“你爸才刚离婚。” 不过数月,这么急不可耐? 贺一航点头,一脸满意得说道:“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嘛。” 陆知衡忍不住笑:“你这侄子还挺有趣,一看就是电视剧看多了。那你后妈人呢?怎么没来照顾你?” “哦,我后妈是我的病友,跟我一起在住院呢。” 陆知衡都懵了:“所以你爸带你来看病,看上了你的病友?” “这就是缘分,陆叔叔你还没女朋友吧?没结婚吧?羡慕不来的。” 陆知衡竟然被一个小屁孩三连问问住了。 贺宴川强行将贺一航按在了床上:“闭嘴。” 病房内,育儿嫂回老宅去帮贺一航拿他心爱的玩具。 贺宴川成了看护贺一航的那个人。 他将电脑带来,一直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贺一航躺在床上,经过刚才那一场,小家伙作为病人也的确是消耗了不少力气。 他看了一会儿动画片,觉得无聊,于是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小叔,你是不是有很多女朋友?” “和你有关?”贺宴川头都没抬,对于他的惊天言论,贺宴川早就习惯,可以做到宠辱不惊。 “之前我偷偷玩你手机的时候看到你手机里面有个漂亮阿姨,我那个病友阿姨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哦。” 贺宴川原本在处理邮件,听见这句话,微微拧眉。 他很快联想到了,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下一秒。门被敲了两下之后从外面推开。 “滚滚小朋友,鉴于你今天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给你买了棒棒糖!” 原本阮柠是拿着两根棒棒糖笑着进来的,然而当她站定在病房内的那一刻,却是浑身僵住了。 她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躺在病床上的贺一航。 而是,坐在沙发上,人高腿长的贺宴川。 贺宴川的存在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阮柠一眼就看见了他。 对视的那一刻,阮柠脑中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完了。 贺宴川的眼神深邃又有着莫名的探寻,逐渐变得危险,凝视她的时候,仿佛是要将她看穿。 “小叔小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未来的后妈!还有,也是那个跟你手机里的漂亮阿姨长得一样的那位阿姨。” 贺一航觉得自己厉害极了,能够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 此时阮柠僵在原地,手中的棒棒糖都快拿不稳了。 她哽了一下嗓子,看着贺宴川好整以暇的眸子,仿佛是在看戏,又仿佛,眼底有隐忍的愠色。 “后妈?”贺宴川忽然重复了两个字。 第26章 他的声音低冽,眸色冷峻。 一双薄情寡义的眸子,让人胆寒。 “滚滚,你瞎说什么?”阮柠皱眉,盯着贺一航。 贺一航听见阮柠说她是在瞎说,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得对阮柠说道:“漂亮阿姨你怎么可以说我瞎说呢?我爸爸昨天去出差前不是问你了吗?要不要嫁给他?” 这句话一出口,阮柠彻彻底底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哪怕她和贺宴川相隔几米远,但是她依旧能够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你是不是在做梦?”阮柠觉得小孩应该是好糊弄的,敷衍道。 而且这个小家伙昨天竟然在认真听?! 她以为这么小的小孩子,听见这些话也只会在耳朵里面过一遍,并不会记住。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现在的小孩。 贺一航急了,皱着小胖脸说道:“你不是还说我爸爸提的条件挺吸引你的吗?” 阮柠瞬间觉得,自己没被顾新玉气病发,现在快被这个小屁孩气得病发了。 真是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阮柠的脸色都煞白了。 贺宴川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膝盖上,随意得敲了几下,脸比万年冰霜还要冷。 然而贺一航的话还在继续:“爸爸还让你试试,是小叔厉害还是他厉害哈哈哈哈。小叔,你们是要拔河比赛吗?”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直接将阮柠推向了无尽深渊。 她微微闭眼,脑中已经粉碎了所有对贺宴川攻略的幻想。 贺一航用一己之力,让她彻底完蛋了。 贺宴川一直紧抿着薄唇没说话,忽然,他起身。 几步走到了阮柠身旁,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出来。” 阮柠没有犹豫,立刻转过身跟上了他。 贺宴川走到隔壁病房门口看了一眼:“你的?” “嗯。”阮柠讷讷点头。 下一秒,阮柠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被抵在了门后的墙上。 病房门被锁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的鼻尖抵在她娇俏的鼻头上,呼吸近在咫尺,阮柠都能够感受到他滚烫又愤怒的气息。 贺宴川的人格底色就是危险的,阮柠从一开始就有些惧怕他。 尤其是现在 在她犯错的时候。 “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贺宴行。”贺宴川的声音里面裹挟着怒意。 他的手掌在她的脑后,没有让她的后脑勺直接撞到后背的墙上。 然而这个动作并没有让阮柠觉得温柔或是如何,唯有害怕。 “是他跟着滚滚来的我的病房。”她极力想要解释。 但是说出话之后发觉好像并不是那么令人信服。 “他来,你就跟他调情?” “没有。他忽然说让我考虑跟着他” “所以你就比上了?”贺宴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说实话阮柠第一次见他发火的样子。 她有些招架不住。 阮柠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没有,小孩的话你别信。” “你的话我就可以信?”贺宴川反问,“所以,你打算和他试试?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这句反问直接让阮柠憋红了脸。 “我还不至于浪荡到了这个地步。” “在我那边受了点冷落,就急不可待去找我大哥?” “都说了是他来找的我,不对是滚滚” “对什么男人都能发骚?” 贺宴川的话,有些陆骨,刺激着阮柠的耳膜。 阮柠盯着这张轮廓紧绷的英俊脸庞,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她百口莫辩。 她似乎只能够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安抚他,讨好他。 第27章 下一秒,阮柠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薄唇。 “没有,我只对你。” 然而阮柠这次的讨好并没有起效,下一秒,他就避开了她的唇。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 虽然她和贺宴川还不熟悉,只是睡过几次的关系,但是每一次她的接近和讨好,他都很受用。 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面无表情,眼中更是毫无温度。 “我不会再留你。” 阮柠知道,这不是什么打情骂俏,贺宴川是来真的。 阮柠瞬间有点措手不及。毕竟她除了这张和白月光长得相似的脸,她原本就毫无筹码。 莫名其妙祸端找上了她,却却要承受来自贺宴川的怒意。 倒霉也不过如此了。 她的眼眶瞬间急红了:“可是我没有答应他。” 贺宴川似乎是冷哼了一声:“你在权衡,考量。” 阮柠心底想的是,我难道连考量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但是转念一想,她的确没有。 她是什么身份?贺宴川和贺宴行两兄弟又是什么身份? 云泥之别。 “我想要摆脱困境,我不想嫁给老头,也不想成天挨顾新玉和宋萌的巴掌,不想被卓昂背叛之后还无力反击。就像你所说,我在权衡考量,因为我需要一个靠山,帮我跳出僵局。” 阮柠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继续说道:“可是贺少,你会娶我吗?” 阮柠的眼尾被眼泪染红,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受惊了。 贺宴川脸上尽是戾气:“我不娶你,你就打算转头嫁给贺宴行?” “人总得有一条出路。我不想自寻死路。”阮柠打算赌一把,“嫁给贺宴行,总比嫁给六十岁的老头子好吧?” 贺宴川瞬间气笑了:“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男人,你都能攀着往上爬。” 阮柠咬了咬唇:“你娶我,我就不会找别的男人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孤注一掷是否是对的。 但是她好像也只有破釜沉舟了。 如果贺宴川再不娶她,以她今天激怒了顾新玉这件事来看,顾新玉绝对不会放过她。 顾新玉那种行动派,一定会立刻想尽办法,让阮柠嫁给严总。 顾新玉有的是本事。 否则当初也不会带着一个女儿嫁给未婚的宋华平,还过上了夫妻恩爱的阔太太生活。 贺宴川挑眉,不怒反笑。 他忽然伸手拍了拍阮柠的脸颊,很轻,像是在挑逗一只玩偶,一个宠物。 “威胁我?”这三个字,很沉,很低,落入阮柠的耳中,让她害怕地都快站不住了。 “我哪有资本威胁你?贺少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阮柠破釜沉舟,“但是离开我,你就再也找不到那么听话,放得开的替身了。” 贺宴川像是反复咀嚼了一遍这句话,转而脸色稍微变得平和了一些。 “听话?我没看出来。” “贺宴行想要对付你,让你连一个替身都留不住。贺少难道真的打算如他所愿吗?” 阮柠反问。 她知道,贺宴川的情绪里面没有半点占有欲。 只是因为贺宴行是贺家长子,是他争夺家产的时候,强劲的对手。 就如同贺宴行所说的那样,贺宴川只是不想自己玩过的玩具,被他占去。 因此阮柠拿捏住了贺宴川的这个心理,想要为自己谋一条路闯出去。 “少耍一点心机,阮柠,你还没那么聪明。” 贺宴川忽然放开了她。 阮柠顿时有一种,坠落入海底,抓不住任何浮木的慌乱感。 “我不会选他,我和他说了,我对他一无所知,我有些惧怕他,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第28章 这些是阮柠内心真实的想法,然而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貌似有些可笑。 听上去,像是一个虚荣的捞女,在为自己做无力的辩白。 贺宴川的手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戒指,舌尖在齿上轻轻扫了一下,顽劣得笑了。 “阮柠,你对我也一无所知。” 阮柠心底咯噔一下,如坠深渊。 和贺宴行说的话一样。 “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阮柠低声问,声音仿佛是在求饶一样温存,“起码,我能让你满意,让你欢愉,不是吗?” 阮柠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会用这样风情万种的眼神看着一个男人,试图用他最原始的欲念,来勾起他的怜悯。 然而贺宴川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游戏结束了,阮柠。” 说完,他离开了病房。 阮柠没追上去,因为她根本没有力气。 浑身上下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都在刚才耗尽了。 此时的阮柠,好像被抽干了一切精神的枯木,伸手撑在病床上,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阮柠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门被敲响,从外面走进来了让阮柠这辈子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的脸。 卓昂拿着一捧花走了进来,阮柠立刻皱眉瞪着他:“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情绪随时随地都要爆发。 卓昂上下打量了一番阮柠,说道:“你和萌萌闹了这么一出,我从警局去接的她,顺便来看看你。” “我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出去。” 卓昂却是极其不要脸,将鲜花放到了床头柜之后,走到了阮柠面前。 “柠柠,我们好好谈谈?” “别这么叫我。” “也是,你现在都攀上贺宴川了,的确不能这么叫你。毕竟我惹不起贺宴川。但是阮柠,是不是太下了一些?为了找一个比我更有钱的,竟然找上贺宴川那种声名狼藉,玩弄女人的家伙?” 阮柠咬牙切齿,正愁气没地方撒。 “我的事情和你无关,是你先在先。你出去,否则我叫保安。” 阮柠还在发着烧,刚才又因为贺宴川情绪激动,此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急啊,你看看这个。看了之后如果你还打算赶我走,那我就走。如果你想好好跟我谈,那我们就谈谈。” 卓昂拿起手机,放到了阮柠面前。 阮柠抬头,当看到屏幕上的照片的时候,瞬间,眼神慌乱。 “你是哪里弄来的?!” 屏幕上的照片,是沈建强和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偷拍的照片。 各种各样,难以入眼。 明明,她已经用六百万,让沈建强删了。 “不对沈建强明明当着我的面删掉了照片还有备份,为什么你还会有?” 阮柠想要扑上去抢卓昂的手机,但是手机却被卓昂捏在了手里。 她的力气和卓昂相比简直就是相形见绌。 卓昂现在仿佛就是一个胜券在握的将军,嘴角挂着阴冷狡猾的笑。 “因为你的养父,两个月前找过我,他拿这些照片威胁我,想要我给他钱。” 阮柠瞬间明白了,她的嘴唇都是颤抖的,身体更是抖地好像一个筛子。 她眼神恐惧地望着卓昂:“两个月前那个时候你和宋萌已经好上了。所以” 阮柠有些不敢想下去,因为她害怕。 她没想到人性的底色竟然可以恐怖如此。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被这两个施害者,拿捏着把柄。 “没错,所以我就花钱买了这些照片以备不时之需。等哪天要告知你我和宋萌的事情的时候,你如果不同意,我就拿出这些照片威胁你。” 第29章 阮柠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相处了五年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机。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心脏愈发窒闷。 “我成全你和宋萌,你可以把照片删了吧?” “现在,没那么简单了。柠柠,你怎么这么单纯?”卓昂笑了,笑起来像是魔鬼。 他附身,凝视着阮柠的脸庞:“其实你和宋萌虽然是双胞胎,但是你更漂亮,我挺舍不得你的。可是谁叫你身无分文,宋萌又是宋家独生女呢?可惜了,这五年我没睡到你。” 阮柠担心他用这些照片威胁她做那种事情,立刻警觉了起来。 然而卓昂想的却不是这些。 “你放心,我拿这些照片威胁你,一,是让你删掉宋萌和我的录音。” “可以。”阮柠一口答应。 当有把柄在对方手上的时候,那录音还算什么?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卓昂扬着下巴,“你不是攀上了贺宴川吗?最近我的公司正在进行融资,贺宴川注意到我的公司,是他投资的备选之一。我要你,让他投我。” 阮柠皱眉:“你是不是把我看得过分厉害了?你融资,那是几千万上亿的事情,你觉得我配在贺宴川面前提这些?” “你不都跟他睡了?难不成这点面子都没有?” 阮柠失笑:“就算我是女明星,也不值这个价吧?再说,卓昂,你是我的前男友,你觉得我怎么能做到让贺宴川去投我的前男友的?” 卓昂却是不在意:“贺宴川现在在考量阶段,他的朋友是帮他做风险投资的,已经考量到我的公司了。贺宴川也想赚钱,不想投出去的钱血本无归。我有这个能力,他投我,有错?” 看着卓昂过分自信的样子,阮柠真的很想笑。 “你那个游戏公司,从大三开始弄到现在,赚了多少钱你自己心底清楚。那个游戏我和我身边朋友下载了之后就立刻删了,那么无聊的东西,也值得贺宴川投?” 阮柠心想,真把有钱人当蠢货了? 也只有宋萌一心觉得这个凤凰男厉害,总有一天游戏会有起色,会赚大钱。 但是阮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看穿了他。 卓昂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潜力股,而是一个披着一个有能力外皮的自负鬼。 下一秒,阮柠的脖子忽然被掐住。 她被狠狠地抵在了墙上,头砰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力道很大,撞地阮柠头疼又晕眩。 卓昂和贺宴川的素质高下立见。 哪怕是在刚才那样愤怒的情况下,贺宴川将她抵在墙上的时候,手都是掌着她的后脑的。 而卓昂,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我的能力还轮不到你一个编制都考不上的老师来质疑。” 阮柠冷哼了一声:“你这个想吃绝户的凤凰男也好不到哪里去。” 下一秒,阮柠便感觉要窒息了。 卓昂掐着她脖子的力气非常大。 “我警告你阮柠,最好别惹怒我。你给了你养父六百万的,不就是从贺宴川手中拿到的?你那么怕照片流传出去,都愿意给你养父六百万。那就去求贺宴川,让他投我。否则,我会让你真正的身败名裂。到时候,你可不是社死那么简单了,有哪一个学校,会要一个品行不端的老师?” 阮柠浑身发抖。 她怕地眼泪疯狂地掉下来。 卓昂说的都是事实,她知道,如果她不按照他说的做,卓昂一定会发疯。 这个人从山城那样的穷乡僻壤考出来,想要在大城市立足脚跟,所以当初才会找上她这个“富家女”,在知道宋萌才是真的富家女之后果断。 第30章 卓昂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在杭城站稳脚跟在谋划。 现在刚好有了贺宴川这步登云梯,卓昂自然不会放弃。 “不听我的话,到时候,你就失去谋生的手段,流落街头。看到你那些照片,贺宴川也不会继续要你。” 他忽然松开了她,阮柠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她捂住了脖子,大口大口得喘气。 “下周五,贺宴川会决定投哪个游戏公司,如果不是我,你就死定了。” 说完,卓昂转身摔门离开。 阮柠大口得喘气,撑在地上,停止了哭泣。 她必须想到办法,阻止卓昂。 卓昂的手段,远比沈建强要厉害。 他一个做科技的,自然是能够真的做到让她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些照片。 但是贺宴川 她在贺宴川那边,已经彻底出局了。 阮柠的大脑一片混乱。 卓昂,顾新玉,严总,养父,全部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可是前面,就是万丈深渊 阮柠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声抽噎。 哭了很久,缓过神来,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轻易就放弃了。 原本她去找贺宴川,就是破釜沉舟。 有点磋磨算什么? 阮柠定了定神,她必须找个办法,让贺宴川重新留下她。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 阮柠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干净了眼泪。 “请进。” 进来的是贺院还有一群学生。 “阮柠是吧?”贺院看了一眼病历。 “对。” “这几天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胸闷发烧,还没好。” “行,等退烧了,需要做一个经食道心脏彩超。有家属吧?到时候需要一个家属陪同。” 阮柠一怔,家属? 唯一可以陪她的林荟,出差了。 经食道心脏超声,阮柠十几岁的时候做过一次,非常难受。 因为她本身就有过开胸手术的经历,再加上心脏情况现在也不是很稳定,所以院方要求她要有家属陪同做这个检查。 阮柠忽然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活到二十六岁的年纪,除了林荟这个朋友,竟然找不出半个能够在医院陪她的人。 但是她还是应下了,点点头:“好。” 晚上阮柠做了噩梦,梦里她的照片在网上,学校里,被铺天盖地得宣传。 她走在街上,到处都是指指点点。 就连路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嘲笑嘲讽的。 阮柠醒来,从病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原本阮柠是打算养几天病再去找贺宴川的,但是经过这一场噩梦,她忽然意识到了,像贺宴川这样的男人,想要找一个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想要补货,会愁没女人? 不行,在贺宴川身边出现新的女人之前,她得确保贺宴川没有忘记她。 反正厚脸皮的事情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阮柠现在俨然有一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感觉。 第二天烧退了,阮柠整个人也松快了不少。 她跟护士“请了假”,回宿舍匆匆换了一身衣服,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又顺便去理发店做了一个卷发,然后,打车去了贺氏。 贺宴川说过,不准去贺氏找他。 但是除了贺氏,她连御府壹号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别无他法。 但是去之前,阮柠还是先联系了陆知衡。 陆知衡得知了阮柠的来意之后劝她:“今天先别来,董事会那边吵得不可开交,阿川手里刚接手的南城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第31章 “可是” “你现在来,是往枪口上撞。” 陆知衡的一句话,让阮柠打了退堂鼓。 她见识过贺宴川生气的样子,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应该什么时候来?我的处境很难,陆先生,帮帮我。” 阮柠和陆知衡其实非亲非故的,连朋友都不是。 阮柠之所以敢这样求陆知衡,不过是因为林荟是陆知衡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林荟说,只要提起她,陆知衡都会答应的。 “荟荟说,你会帮我。” 果然,提起林荟,那边似乎是低叹了一口气。 “今晚八点在康莱德五十楼,剑桥校友会,阿川会去参加。” “谢谢。”阮柠很感谢陆知衡。 幸好有他,否则她鲁莽地去贺氏,撞在枪口上,贺宴川一定会很不高兴。 “没事,但是你自己注意,他这几天心情不好,看着好像吃了火药一样。如果你能熬,再等几天。” “我没时间了。” 阮柠也想等,等贺宴川的气消下去了。 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了。 用四面楚歌这样的词来形容,都是轻的。 她多方受敌,昨天还在卓昂那边遭遇重磅一击,她再不牢牢抓住贺宴川,她就完了。 “行,到了联系我,我会想办法带你进去。” “好。” 阮柠退烧了,定在了后天上午一大早做经食道心脏超声检查,但是林荟还要一周才回来。 阮柠都想好了,实在不行,花钱请个人陪她做检查。 到了晚上七点半,阮柠准备打车去康莱德。 临走之前,护士长特意叮嘱她:“阮柠,今晚必须回来,上次那样的事情不准再发生了。” 阮柠连忙答应了。 反正不管今晚能不能攀上贺宴川,他都不会留她过夜的。 医院是肯定会回来的。 路上有些堵,阮柠到康莱德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她联系了陆知衡,陆知衡匆匆下来接她。 今天陆知衡也是穿地西装革履的,毕竟是剑桥华人校友会,全国各地的校友来了不少。 都是社会精英,让阮柠隐隐有些生怯。 “待会儿进去之后不用怕。今晚来了那么多人,没人会注意你。” “嗯。”阮柠点点头,“陆先生,今晚贺宴川心情还好吗?” 她是真的怕。 毕竟她的的确确惹到了贺宴川。虽然她什么都没做。 真是无妄之灾。 电梯里,陆知衡抓了把头发:“今天傍晚看着,还算个正常人。” 非常离谱的评价。 阮柠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贺宴川的白月光不是也是剑桥的吗?她今天来吗?” 如果那位白月光来了,阮柠觉得自己还是躲避一下为妙。 正主面前,谁会愿意多看替身一眼? 正主到时候发脾气了,阮柠可招架不住贺宴川迁移的怒火。 她很有自知之明。 “不来。所以我才叫你过来。如果她在,贺宴川还有空见你?”陆知衡也说得很直接。 “谢谢。”阮柠含笑。 有一说一,林荟这个前男友是真的靠谱,可以称之为年度最佳前夫哥了。 “荟荟那边,你记得帮我说说好话。” “明白。” 电梯门打开,为了避嫌,陆知衡特意先出去。 阮柠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出去。 然而一踏进会场,阮柠便有些胆怯了。 这是中餐酒会,大概有十几二十桌的样子,被包场了。 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士和穿着气质得体的女士,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很自信。 阮柠觉得陆知衡说错了,明明她这样一个人走进去,就是异类。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一进门,忽然有人走了上来挽住了她的手臂。 第32章 “eirlys?都说你不会来,没想到你也来啊!不是说你嫁到伦敦去了吗?” 阮柠瞬间尴尬了。 eirlys,这个名字在那天的珠宝展的时候听见过,至今记忆犹新。 是贺宴川那位白月光的名字。 她倒吸了一口气,刚想要开口解释自己不是的时候,又走过来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生,过来紧紧得抱住了阮柠 。 “eirlys,自从你结婚之后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所有人都联系不到你,但是前几天我听说你回国办了珠宝展,我就知道,你肯定回来校友会的。” 阮柠被抱得快呼吸不上来了,刚想要推开她,下一秒,从不远处传来女人清冷,傲慢的声音。 “被当成赝品众星捧月的感觉,让你很享受?” 阮柠猛得回来,看到了一张和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脸。 除了眼睛没那么像,其余的脸型,五官,几乎是一模一样。 阮柠再次见到eirlys,还是会震惊。 毕竟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但是和眼前的女人,才更像亲姐妹。 然而和阮柠这张温和没有攻击性的脸不同,eirlys的脸美艳,满是张扬和攻击性。 她穿着一身真丝斜裁的裙子,看款式依旧是古着,拖地长裙,摇曳生姿。 肩上松松垮垮得披着斑点白貂,不管是项链还是耳环,仿佛都是浑然天成的点缀。 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原本抱着她的女人看到本尊的时候都惊呆了,连忙松开了阮柠:“怎么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 不少人看了过来,刚才认错的两个人更是瞠目结舌。 阮柠吞了一口口水,手紧紧攥着包带子。 完了。 贺宴川的白月光来了,她来错时候了。 这个时候走,还来得及,毕竟贺宴川还没见到她。 于是阮柠埋头想要往餐厅外走,然而在经过eirlys身旁的时候,手臂忽然被紧紧抓住。 eirlys的指甲很长,抓得阮柠有些生疼。 她抬头,对视上了对方那双强势的眼睛。 如果说阮柠的眼睛是一汪春水,那对方的眼睛便是汪洋大海。 “在贺宴川怀里当替身还不够,明目张胆得跑到校友会来冒充我?”清冷的声线,充满了傲慢。 阮柠摇头:“我只是来找贺宴川的,并没有要冒充你。如果我的出现冒犯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够了?我怎么能保证你以后不会顶着这张脸,用我的名头招摇撞骗?” 对方咄咄逼人得顶着她。 似乎对于阮柠长的这张脸,对方极为不满意。 阮柠也不是软柿子,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 “第一,网上连您的照片都搜不到,我何来顶着这张脸招摇撞骗一说?第二,我的脸是爹妈给的,我甚至还有个双胞胎妹妹跟我也有三成像,难不成我们都要因为您,去整容?您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人吗?” 阮柠怼了她。 eirlys挑眉:“你就是用这张厉害的嘴,把贺宴川骗得团团转吧?” “还真不是,是用的这张脸。”阮柠挑眉,“孟小姐,您结婚了吧?既然结婚了,还要管别的男人和谁纠缠,和谁上床?” 阮柠故意说了这样粗俗的话。 她不爽被人说是赝品。 毕竟,她的相貌是与身俱来的,凭什么被人说是赝品? 后半句话很显然惹怒了eirlys,她的眸中露出了一丝凶狠。 第33章 “他买下我设计的项链送给你,你以为是对你好?” “我可不会这么自恋。贺宴川买下项链送给我,是为了报复你,刺激你。” “你知道?还这么不要脸来找他?” “当你的替身,我自愿的。”阮柠坦坦荡荡。 她原本是不想和这位孟小姐有冲突,毕竟是贺宴川的白月光,惹了她贺宴川肯定会心疼。 但是阮柠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她没有办法做到被人贴面侮辱,还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再说了,她想走的,是对方不让她走。 “真是笑话,你什么学历?” 阮柠也笑了:“我什么学历和我们的谈话有关系吗?我当然比不上剑桥的学历。” “果然,学历低,不自尊自爱,就是一个捞女。” “没读过剑桥就是学历低吗?那全天下大部分人在你眼中都是低学历了。孟小姐,你好清高。” “我清高?”eirlys从小就是温室里的花朵,真正的众星捧月长大的,忽然听见这样当面斥责她的话语,一下子有些懵了,更是接受不了。 “对,清高。你既然结婚了,就不要对别人的男人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了。如果你还对贺宴川有感情,那麻烦请你离婚,和贺宴川在一起,我保证不会再贴上去。” 一番话,有理有据,听得身边的人都一愣一愣的。 这出好戏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阮柠心想,爱看八卦果然不分学历层次。 eirlys松开了阮柠,低声说道:“甘愿当别人的替身,你就是小三。” “如果你和贺宴川现在是情侣,夫妻,那我才是小三。但是你是别人的老婆,这一点,贺宴川都清楚,你不清楚吗?” 一句话落地,eirlys气的眼眶瞬间红了。 阮柠愣了一下,说哭就哭? “你哭什么?明明是你不让我走,然后羞辱的我。”阮柠反驳。 然而下一秒,阮柠就知道她为什么哭了。 贺宴川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身旁,阮柠心头猛得一抽。 她眼中掠过了一丝慌乱,茫然抬头看着他。 然而贺宴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eirlys的脸上,他将她护在了身后,站定在阮柠面前,冷漠得俯视她。 “谁允许你来的?” 一句质问的话里,充满了冷漠和阴鸷。 周围看戏的人也都看明白了。 一个是正主,一个是替身。 真的,和假的。 “我来找你,有事。”阮柠见到贺宴川了之后,瞬间没了刚才对峙的底气。 因为她自知理亏。 贺宴川说了,游戏结束了,她已经是局外人。 贺宴川的眸光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出去。” 阮柠不会跟他来硬的,她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 贺宴川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看向eirlys。 阮柠主动先离开了,经过eirlys身旁的时候,她看到对方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又像是,在看一只苍蝇。 酒店外,寒风刺骨。 幸好阮柠已经退烧了,身上穿得也多,站在这边倒也不至于那么冷。 她打电话给林荟吐槽了一番刚才的境遇。 林荟正在新加坡出差,参加一个科技论坛。 刚结束,回酒店的路上,跟阮柠语重心长得说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赶紧调转船头,找贺宴行合作。起码跟他结婚,都不需要谈条件了。你现在又是钓鱼,又是引诱,又是替身的,贺宴川还不买账,你不累吗?” 阮柠第一次,动摇了。 第34章 阮柠内心还是犹豫的:“不知道为什么,贺宴行这个人,总给我一种瘆得慌的感觉。而且主动送上门来的,能有好货?” “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吗?”林荟简直嘲讽到位了。 阮柠一愣,在贺宴川看来,她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货。 说曹操曹操到,贺宴行的电话竟然打了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接到贺宴行的电话。 挂断了林荟的电话,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阮柠猜测,应该是为了滚滚的事情。 “贺院说你要做个检查?” 这么快就知道了 阮柠点头:“嗯,后天早上。” “没人陪?” “我打算花钱雇人当家属,只要有人陪同就可以了。毕竟我的病情比较特殊一点。” “我回来陪你。” “?”阮柠愣住了,非亲非故,贺宴行未免太过于殷勤了一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殷勤?”贺宴行好像能够看穿她。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 “对。”她承认,“我们之间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贺先生。” 贺宴行的声音持稳:“你和贺宴川也不熟,否则,他就陪你了。” 阮柠被戳中了肺管子,一时之间有些僵持和尴尬。 “告诉我,为什么对我戒备心那么重,对贺宴川却全盘托出?”贺宴行问。 那边好像有车水马龙的声音。 阮柠迟疑了一下,心底过了一遍这个问题,她也没有答案。 “你不会真的和他睡出感情了?阮小姐,这是最忌讳的事情。”贺宴行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笑。 阮柠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只是交易罢了。” “那和我交易,不是更加轻松?贺宴川身边尚且有白月光挡道,我身边,干干净净。”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的好事轮不到我头上。” “我一个离婚带着小孩的男人,想跟你结婚,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阮柠发现,无论是贺宴川还是贺宴行,她都说不过他们。 这两兄弟的嘴,一个比一个厉害、 只是贺宴行没有贺宴川那样的毒舌。 “嫁给你,你给我贺太太的位置,我是松快了。你呢?就为了让贺宴川失去一个替身?贺先生,虽然我不是什么太聪明的人,但是我也不笨。这个理由在我这边,不具备说服力。” “那你就再想想。后天见。” “哎?” 阮柠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贺宴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一边摇摆,一边权衡。阮柠,真有你的。” 阮柠猛得回头,忽然对视上了贺宴川的双眼。 她的心脏仿佛吊到了嗓子眼。 阮柠仿佛在顷刻之间失语,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在贺宴川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 只是这一丝失望也很淡漠,毕竟对于贺宴川来说,阮柠无足轻重。 只是一个上过床的陌生人。 “我”阮柠开口,发现自己的话语是那么无力。 她有一种,被抓了个正着的感觉。 贺宴川今天是一身英式的三件套西装,很少看到他穿得这么正式。 浑身上下,透露着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周身的冷然,让他显得高高在上,没有那么好接近。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听到了多少。 甚至也很震惊他真的会下来。 她以为他会直接无视她的等待。 贺宴川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既然你有更好的选择,就去找他。我说了,我和你的游戏结束了。” “别。”阮柠急了,“我觉得贺宴行是个怪人,我不相信他。” “演戏演多了,是不是自己都信了?”贺宴行双手抄兜,颀长的身材站在她身边,是压制性的。 第35章 “我们好好谈谈?”阮柠觉得她惹怒他了,现在说什么话,对方都听不进去。 “你指的好好谈,是在床上?”贺宴川压了眉眼,仿佛在看一个玩物,“又来这套?” 阮柠知道他现在是没心情的,他是在讽刺她。 “不是。我遇到麻烦,想请你” “可惜,我玩腻了。睡了四五次,没有新鲜感了。” 阮柠如遭雷击。 她木然地看着贺宴川,微微皱眉:“是因为我得罪了那位孟小姐?” “阮柠,你不该惹她,你也不配惹她。” 一句话,让阮柠知道,自己彻底出局了。 她极力辩解,像是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可是是她先对我说了难听的话。” “你把她弄哭了。” 阮柠心头微微一颤,他肯定是看得出来那位孟小姐是故意哭给他看的,他大概很受用吧? 没有男人分辨不清绿茶,只是不想分清罢了。 贺宴川靠近了她一些,俯视的时候,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再次包裹住了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很想哭,但是却强忍着不哭。 她的眼泪在他看来,很可能是虚假的演技。 所以她拼命忍着。 她哽咽着说道:“她没离婚,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难道不需要一个替身,来纾解身体,释放情绪吗?找别人,还不如找我。熟门熟路,长得还像。” 阮柠很努力得笑着,但是她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贺宴川附身,阮柠下意识得想后退。 但是她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后退,后退就是躲他。 是的存在是要让他开心的,她绝对不能躲,即便,内心深处隐隐害怕。 “以前我也是这么觉得,谁让你,去惹贺宴行?” “我保证,删掉他的一切。”阮柠目光灼灼。 明明是贺宴行惹的她,但却成了她的错。 贺宴川的手摸上了阮柠的耳垂。 她的耳垂很冰,很软。 她瑟缩了一下肩膀,觉得很痒。 “晚了。跟他有关系的女人,我提不起兴趣。” 耳垂上传来的奇怪触感,让阮柠浑身都热了起来。 不是她乱想,而是每次在床上,贺宴川都喜欢做这个动作。 他喜欢捏她的耳垂,喜欢吻她的耳朵,喜欢在她耳边低声哄她 做过亲密事情的两个人,终究还是熟悉彼此。 虽然,他们之间根本不了解彼此。 “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阮柠说完,轻轻地扯开了大衣的领口,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蕾丝。 阮柠的身材很好,玲珑有致。 她长着一张气质清冷温柔的脸,身材却堪堪是个尤物。 她的腰,细得仿佛他的大掌一捏就碎了。 男人最喜欢这种反差,魔鬼一样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干净纯洁的脸庞,仿佛是将良家妇女硬生生逼成了卖弄风情的女人。 极致的白和极致的黑,让人食髓知味。 阮柠的大衣下,是极具特色的白色蕾丝裙。 贺宴川往下望去,她的大衣已经敞开。 裙子很短,布料很少。 尤其是身前,满目雪白。 阮柠一直凝视着贺宴川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点异样。 果然,贺宴川的眼中染上了一丝情欲。 她就知道,他会上钩的。 “你要亲手脱它吗?”阮柠声音温柔又很媚,像是猫爪轻轻在心上挠着。 “你也是这样勾引的贺宴行?”他忽然开口一句话,让阮柠愣了一下。 那点旖旎的氛围,全部粉碎了。 “没给他看过,还没熟到那种地步。”阮柠直言。 贺宴川眼底那抹情欲貌似还在,同时又多了一点暧昧。 第36章 “你跟我很熟?” “熟。”她点头,任由冷风灌到大衣里面,“我知道吻你哪里最有感觉,知道你最喜欢哪个姿势,知道你喜欢用哪个牌子的t,这还不熟,怎么算熟?” 贺宴川的手不知不觉搭在了她的蕾丝裙上。 阮柠虽然觉得很冷,但是呼吸都有些烫了起来。 “你错了。” “嗯?” “我不喜欢戴。” 阮柠的脸瞬间通红。 “那今晚不戴?我安全期。”阮柠的口中有期待,也有跃跃欲试。 贺宴川眼神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阮柠心想,男人永远无法拒绝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哪怕是不喜欢的。 贺宴川忽然附身下来,在她耳边哑着声音开口:“这次存了什么心思?打算母凭子贵?” “你为什么把我想这么坏?”阮柠想都没想过。 她心想,你不要孩子,我还要命呢。 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按照道理是不应该要孩子的。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存这份心思。 但是这些事是她不打算告诉贺宴川的。 她有私心。 怕他厌弃她。 虽然现在跟厌弃两个字也没什么差别。 “你还不坏?”贺宴川作祟似得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阮柠吃痛得皱眉,她发现他像狗一样,特别喜欢咬她耳朵。 “不过也是,都无痛当妈了,也不需要母凭子贵了。”贺宴川冷哼了一声,嘲讽着阮柠。、 阮柠立刻就想到了滚滚说的后妈 阮柠真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败给童言无忌。 “我没有兴趣当妈,更没有兴趣当人后妈。”阮柠自证清白。 贺宴川似乎是打算带她走了。 他松开了她:“上车。” 车子已经被开到了酒店门口停下,工作人员将钥匙递到了贺宴川手中。 今天他自己开车,没有司机。 阮柠最终被带上了贺宴川的副驾驶。 只是关门的时候,阮柠透过车窗,看到了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的那道倩影。 风情摇曳,白貂妩媚。 阮柠不是,她忽然察觉到,自己被利用了。 贺宴川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带她走。 他只是为了,做给那位孟小姐看。 阮柠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有了不合时宜得一阵抽痛。 清醒如她,不应该让自己产生这种感觉的。 不管是替身也好,利刃也罢,她都认。 只要贺宴川能帮她 恢复神智,阮柠看到贺宴川没上车,而是走向了酒店大堂。 阮柠透过玻璃车窗,看到贺宴川和eirlys两道身影。 不得不说,很配。 两人无论是从外形还是气质,都是一眼的相配。 阮柠隔着窗户看着他们,像是个小丑。 她苦笑,但是小丑也有自己的人生,也要为自己拼出一条路。 阮柠安静得看着,车子的隔音很好,大概也是因为离地比较远,她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看样子,这位孟小姐的情绪很激动,下一秒,一个巴掌重重得落在贺宴川的脸上。 阮柠还是头一次见到,贺宴川这副样子。 她坐在副驾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贺宴川在她面前有着绝对的压制权,让她惶恐,让她害怕。 但是在白月光面前,恨不得将心都掏给她。 大概几分钟后,那位孟小姐的跑车来了,她扬长而去。贺宴川也绕过车头,回到了车内。 阮柠别过脸去看他,他的脸上有清晰的红痕,都肿了。 一路上,贺宴川一句话都没说,全程冷着脸。 在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阮柠让他停下。 第37章 她去药店买了药,回到车上一边拆一边说道:“要涂点药膏,否则消肿很慢,也有可能会留疤。” 其实阮柠不想多此一举,也不想生事。 毕竟他现在心情很不爽,她就是典型地往枪口上撞。 但是当她看到贺宴川的脸颊上有血痕的时候,意识到应该是那位孟小姐的戒指划伤了他。 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如果留疤了,该有多可惜。 所以她才去买了药膏。 她伸手扶住了贺宴川的下巴:“你侧过来一点。” 她拿起棉签,想要帮他擦药。 然而贺宴川却不配合。 他的薄唇紧抿,一句话都不说,却浑身都是怒火。 “我不知道你和孟小姐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应该不想留疤吧?” 阮柠淡淡说道。 贺宴川忽然看向了她。 阮柠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得躲避开他的目光。 现在她的行为,莫名得让她觉得有一种趁虚而入的心虚。 不行,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 她就是趁虚而入,怎么了? 贺宴川的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 阮柠用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一边说道:“其实我能理解她为什么讨厌我,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又不如自己的人出现在前任的世界里,谁都会不开心。我以后,尽量避免跟她碰面,好不好?” 阮柠言语之间,在给自己争一条出路。 然而她没等到贺宴川的回答,却等到了贺宴川不由分说的,铺天盖地的吻。 阮柠不明白贺宴川为什么会忽然吻她。 而且这个吻里面的情愫明显不同。 有怨恨,有伤心,有隐忍,更有爱意。 如果不是感觉到贺宴川的那一点爱意,阮柠恐怕都要相信,他是真心在吻她了。 他应该是在eirlys那边受气了,将一切情绪宣泄在了对她的吻里。 阮柠承受着,她在心底告诫自己就是一个合格的替身,一个打工人。 把贺宴川当成自己的老板,不断努力升职加薪就行。 这么一想,豁然开朗。 她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卓昂的威逼利诱,瞬间清醒地迎迎了上去。 她的吻技不算拙劣,回应着,啃噬着。 直到她有些缺氧了,才一边回应他的吻,一边低声呢喃:“要在车里吗?” 阮柠的手也已经不安分了。 她试图去解他三件套背心上的扣子,但是很紧,她做不到。 贺宴川仿佛觉得还没吻够,又开始吻她。 但是这个吻更偏向于是在撕咬。 阮柠默默承受着,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快肿了。 “这里人多,我们开到安静点的地方去好不好?”阮柠温声说道。 贺宴川果然松开了她,这倒是让阮柠也蛮惊讶。 和他那么多次,他是个很急的人,她是清楚的, 车子重新发动,一路上,阮柠都在悄悄看他,但是贺宴川全程没有理会她,没有看她。 阮柠也无所谓,打工牛马只要领导开心就好。 然而当车子停靠在省人民医院门口的时候,阮柠想无所谓都得有所谓了。 “你送我来医院做什么?”阮柠转过头去,“不去你家?” “下车。” 贺宴川的话语冰冷,一点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阮柠的心往下一坠,虽然不开心,但是也认了。 她不可能和金主对着干。 作为一个合格的替身,顺从是必须学会的。 于是阮柠也没再纠缠,而是对他说道:“后天早上九点半,我做检查需要人陪同,你会来的,对吧?” 第38章 阮柠还是希望他能够来,倒不是说一定要他陪,只是想跟他有更多的接触。 而并非只是在床上,在暧昧的时候。 贺宴川没回答她,阮柠也没有多强求,话说过一遍就够了。 下车,车子扬长而去,阮柠泄了一口气。 真难搞。 第二天晚上,阮柠开始禁食。 第二天的检查需要禁食,于是她躺在床上,刷着吃播。 这个时候有一个小肉球又钻到了她的病房里面,一不留神就已经在面前了。 贺一航趴在阮柠的病床上,一脸认真得看着阮柠:“漂亮阿姨,我是不是害了你?” 阮柠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好像说错话让小叔凶你了。” 这小家伙,绝对又是在偷听! 阮柠伸手捏了一把贺一航的脸:“没事,以后不要在你小叔面前提起我和你爸就行。” “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做我后妈了?” “你好像很失望?”阮柠哭笑不得,“我如果是后妈,我会是恶毒后妈哦,拿针扎你,让你吃剩饭,天天揍你。” 贺一航一脸无语得看着阮柠:“漂亮阿姨,你好笨。” “嗯?” “我有爷爷奶奶太公太婆保护我,你不敢打我的。” 阮柠切切实实得愣了一下,心底想着,豪门果然不出蠢货。 再次验证了这句话。 小小年纪,不要太懂。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如果真的嫁给了贺宴行当了贺一航的后妈,肯定都是惧怕贺一航这个小祖宗的。 怎么敢让人家受委屈? 阮柠朝贺一航竖了一个大拇指:“滚滚,你厉害。” “那你是不是要嫁给我小叔了?”滚滚问。 “我想嫁给他,但是你小叔不喜欢我。” “那你交给我吧!” “交给你?”阮柠失笑,“你能干什么?” “我帮你呀。你当我小叔的老婆,我就能经常见到你啦。” 阮柠以为小家伙是在开玩笑,谁知道他忽然拿出电话手表打了个电话给贺宴川。 “喂小叔。” 阮柠吓得大气不敢喘,生怕被贺宴川发现她就在贺一航身边。 “有事?”那边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今晚得来陪我,我的育儿嫂阿姨不舒服请假一个晚上。” “那你就自己待着。”贺宴川是半点情面都没有。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阮柠看着贺一航尴尬的样子,心底忽然想到了昨天让他明早陪她去做检查的事情。 贺一航这样可爱的小家伙他都能够无情拒绝,更别说是她了 阮柠想了想,还是在网上花钱雇了一个年轻女生,明早过来陪她。 “对不起嗷漂亮阿姨,我下次一定努努力让你嫁给我小叔。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好。”阮柠对着滚滚揉了揉脑袋,心想这小家伙表情还挺认真。 贺一航原本应该到睡觉时间了,但是软磨硬泡了阮柠好久也不肯走。 阮柠没办法,只能够先把他哄睡着了再送回房间去。 然而莫名其妙的,两个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阮柠发现已经七点半了。 小家伙躺在她旁边睡地很熟,阮柠也不忍心叫醒他,于是只能够继续躺着。 昨晚他的育儿嫂真的请假回家了,他打电话叫贺宴川来,没想到贺宴川没来。 这大概就是他不想回房间去睡的原因吧? 别说小孩子了,阮柠一个人躺在病房里都有点害怕。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阮柠要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准备去做检查了。 她没办法,只能够将滚滚从床上抱了起来。 第39章 天哪滚滚的重量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一个五岁小家伙怎么可以这么,重。 阮柠横抱着滚滚,刚走出病房,忽然,迎面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那一刻,阮柠还以为自己是在梦游。 她愣住了,直到看到贺宴川的身影在她面前放大,周身笼罩了他熟悉的味道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抬起头,对视上了贺宴川寡淡的目光。 冷漠,疏离。 一贯的风格。 “他跟你睡的?” 阮柠点头:“他应该是害怕一个人睡觉。” 贺宴川从她手中接过了滚滚,阮柠忽然觉得整个人如释重负。 手臂好轻松。 阮柠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想到前天晚上的不欢而散,她有点不敢说。 抬起头,发现贺宴川脸上的伤疤稍微淡了一点。 “我回房间洗漱了。” 阮柠转身,心想,他为什么一大早来医院? 是记得她的话,陪她去检查吗? 然而脑袋中出现这个想法之后很快就被阮柠甩掉了。 她也太自作多情了。 但是回到病房,阮柠忽然就觉得心底有些忐忑。 贺宴川见到她和滚滚关系这么好,会不会误以为她和贺宴行的关系也好? 毕竟滚滚是贺宴行的孩子。 想到这里,阮柠就有点内耗了,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她洗漱了一下,护士就来叫了。 “阮柠,准备去做检查了。” “好。” 阮柠心跳加速,这个检查她之前做过,所以知道有多么得难受。 但是时隔那么多年,加上之前的检查也不是在本院做的,需要重新做一次。 她是真的怕。 深吸一口气,打门,发现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门口,靠着墙,很松弛。 更有趣的是,贺宴川双手抄兜,滚滚也学着双手抄兜放在口袋里,一副学大人的模样。 “滚滚,你醒啦?阿姨要去做检查了。” “知道,所以我和小叔陪你一起去。”滚滚昂首挺胸得说道,“漂亮阿姨,有我们两个男子汉陪你,你不用怕的!” 阮柠看着小家伙这样子都忍不住笑,但是刚笑出声,抬起头对视上贺宴川的冰冷目光,瞬就按就笑不出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走到他面前:“你是专门来陪我做检查的吗?” 否则,怎么会一大早来? 如果是来陪滚滚的,昨晚早干嘛去了? 阮柠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就这样湿漉漉得看着他。 贺宴川盯着她,脸色一如既往的寡淡和嘲讽:“这种时候了,你这副招人的模样,就不能收一收?” 虽然他没有直接说,但是阮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含笑说道:“我又不是去赴死,只是做个检查而已。” “你不知道避谶?” “我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好避的?天崩开局,一塌糊涂,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了。” 阮柠挑眉,表现得很不在意。 “走吧漂亮阿姨。” 滚滚上前一把牵住了阮柠的手,另一只手则牵住了贺宴川的手。 滚滚走在中间,这个姿势,让阮柠莫名其妙想到了一家三口四个字。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阮柠甩掉了,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走到检查室门口,阮柠进去之前对贺宴川说道:“这个检查很难受的,等我检查完,你能陪我一天吗?” 她要抓住一切机会,留着贺宴川。 “你都不紧张?” “嗯?” “都快进去了,还在想着办法勾我?” 阮柠轻笑:“抓住一切机会。进去了,希望出来的时候你会扶我。” 第40章 “你还没那么虚弱。” 贺宴川这张嘴,倒是从头到尾都不会饶人。 检查很痛苦,阮柠觉得比胃镜要痛苦很多。 好不容易结束了,护士递给了阮柠一个袋子,阮柠忍不住咳嗽,咳着咳着就开始吐,吐出来还都是血。 护士安慰说是管子有些硬,擦破了黏膜问题不大。 但是阮柠还是觉得很难受,在里面坐了一会儿才出去。 等到打开检查室的门,阮柠却没有如愿看到贺宴川的身影。 只有滚滚,还有滚滚身边一身休闲打扮的男人。 是贺宴行。 他阔步走过来:“抱歉,飞机晚点了一小时。” 阮柠都快忘记了贺宴行说过要来陪她做检查这件事了。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听见滚滚说道:“我小叔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走了。” 阮柠的心瞬间有些失落。 她觉得自己矫情了一些。 贺宴川能够来都已经是不错了。毕竟他们之间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和贺宴川,一直都是她在主动朝他走。 哪怕她走九十九步,他原地踏步都是应该的。 她在奢求什么? 阮柠甩掉了这个自怨自艾的想法,抬头看向贺宴行:“贺先生,谢谢你。” “嗯。” 贺宴行的眼底有青云,看上去很疲惫。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没有提前申请私人飞机航线,只能够坐民航回来,舟车劳顿也没休息好。 贺宴行的行动力让阮柠很震惊。 “但是你不需要这么做的。” 阮柠做完检查之后嗓子很疼,也有些喑哑。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贺宴行周身都是成熟男人的味道,话语沉稳,很有魅力。 但是阮柠还是冷静得说道:“贺先生,刚才滚滚没和你说吗?贺宴川来了。” “说了,但是他走了。”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但是很快冷静:“贺先生,近贺宴川,是我图谋不轨,我居心叵测,我知道自己有多么得蓄意为之。所以当你接近我想要娶我的时候,我也能够猜测到你的居心。你和我是一样的,所以我不选你。抱歉。” 阮柠相信自己的直觉。 “贺宴川可不是什么好人。” 在阮柠转身要去回病房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的贺宴行开口。 阮柠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贺宴行。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贺先生,你要给滚滚另外去找后妈了,我难以胜任。”、 说完阮柠离开。 贺宴行盯着她消瘦的背影,嘴角扯了扯。 滚滚抬起头看向自己爸爸:“爸爸,你喜欢漂亮阿姨吗?” “你喜欢她吗?”贺宴行看着儿子的眼神温和。 “喜欢。但是漂亮阿姨好像喜欢我小叔。哎,爸爸你没机会了。” 贺宴行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目光重新回到了阮柠那个娇小的背影上。 他沉声说道:“不见得。” 阮柠回到病房就开始呕吐。 这个检查真的太难受了,她原本就是一个胃口很浅的人,之前做胃镜就难受地要命,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真的,她觉得这个检查的管子比胃镜的管子更加粗。 她趴在洗手间的台子上,吐了好久才算缓过神来。 阮柠拿过漱口水漱了口,又刷了牙,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之后回到了房间。 打开手机,没有收到贺宴川的任何消息。 贺宴川无缘无故得离开,没有给她任何解释。 她其实挺想生气的,但是好像没有生气的资格。 算了,别投入太多感情,她只是贺宴川和那位孟小姐感情里的配角,做配角,做替身,就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 第41章 阮柠决定出去晒晒太阳,让自己的精神气回来一点,这个检查实在是耗费精神。 她来到一楼医院的花园,坐在椅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发呆。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看到了贺宴川。 阮柠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明明已经走了的贺宴川,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医院? 恍惚之间,阮柠略微眯了一下眼睛,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贺宴川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身影,这道身影她虽然只见过两次,但是印象却是深刻。 因此,她不会认错。 是那位孟小姐。 阮柠微微皱眉,心脏在那那一刻,如坠海底 此时,她的耳边忽然响了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看到了吗?他都等不及你出来,就去找他的白月光了。” 贺宴川忽然出现在身后,让阮柠吓了一跳。 阮柠别过脸,对视上贺宴行一双漆黑深邃的眼,这双眼,阮柠第一次看见就觉得危险。 “留在他身边,你百般靠近,自以为离他越来越近,其实只要他喜欢的女人一个电话,一个眼神,就能勾走他。” 贺宴行的声音,让阮柠觉得胆寒。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让阮柠觉得他好像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贺先生好像很了解孟小姐。” 阮柠从他的眼神中见到了一丝闪烁。 城府深沉如贺宴行,平日里一定不会表现出局促,然而现在却被阮柠捕捉到了一丝局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和那位孟小姐,是什么关系?”阮柠直白的反问。 “你放心,我和贺宴川不一样,我不喜欢她。” “你好像在答非所问。”阮柠咄咄逼人。 贺宴行的手放在了阮柠的肩膀上,让阮柠看着远处那两个人。 他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声音醇厚 :“不管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她在我这边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但是在贺宴川心中不同,是最重要的人。一个女人,想要取代另一个女人在男人心中的位置,是最难的。阮柠,你非要迎难而上?” 阮柠望着这两道身影,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很复杂。 她极力想要压抑下自己的不快。 毕竟她自己心甘情愿,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句都没跟你交代就走了,因为那个女人需要他。”贺宴行松开了阮柠,低头凝视她。 阮柠的心跳地特别快,因为贺宴川和那位孟小姐在朝着这个方向走。 这种情况下,逃避才是最好的方式。 避开他们,避免矛盾的发生。 然而下一秒,贺宴行却忽然伸手抓住了阮柠的手腕。 力道很重。 阮柠还没来得及挣脱,贺宴川已经看到了她。 一道寒冷的目光从不远处投过来,让阮柠浑身紧绷了。 “又是你?”女人的声音里面带着浓重的不悦,但是阮柠听得出来,她的声音虚弱,没了前天晚上的精神气。 如果阮柠没有听错没有记错的话,她记得,眼前这位怀孕了。 那她丈夫呢? 怎么从来都没出现过? “孟小姐,又见面了。没想到还是在医院。” 阮柠抬头看向贺宴川,眼神里面带了一点幽怨。 她觉得,自己此时表现出落寞和幽怨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是贺宴川主动抛下她先走的。 哪怕是普通朋友,应该都受不了吧? 阮柠心想,好累哦,生个气都要先考虑一下自己配不配。 第42章 果然,当金主的替身这件事,不是谁都能够胜任的。 贺宴川如墨一般的眼神落在了阮柠和贺宴行的手上。 阮柠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贺宴行还抓着她的手腕。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像是两个人牵着手。 贺宴行倒是会看时机的,很快松开了阮柠的手,看着贺宴川的眼神里,像是挑衅。 贺宴川开口,他的声音像是冬天里面淬了冰的水。 “你倒是赶到的及时。”这句话,是对贺宴行说的。 “你也不慢。”说的,是指eirlys的事情。 贺宴川看向了阮柠,一双眼睛好像要将她盯死。 阮柠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骤降。 完了。 她明明说过自己会和贺宴行择干净关系,删掉所有,然而现在却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得“牵手”。 是个人都不会信任她。 她很难怀疑,贺宴行不是故意的。 eirlys挑眉看着阮柠:“怎么我出现的地方,你都要出现?学人精学成这样?” 阮柠真是气笑了,她很不想在贺宴川面前和他的白月光起冲突,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但是阮柠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住在心胸外科,你住哪儿?你跟我一样有心脏病吗?” 一句话,堵死了对方想要反驳的话。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忽然伸手抓住了eirlys的手,转身离开。 阮柠原本心底不松开,然而在eirlys离开的时候,阮柠忽然看到了她看向了贺宴行。 那个眼神,女人懂女人,里面蕴藏的深深眷恋,好像是不舍得离开 阮柠微微皱眉,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她抬头看向贺宴行,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半点情意。 “贺先生,她喜欢你。”阮柠的话语里面,带着一点讥诮,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贺宴行垂眸,看着女人聪明的眼睛,有些赞赏:“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不了。我没兴趣当人后妈。更不想卷入你们的三角恋。当替身够累了,再多几个剧情,我的大脑cpu都要烧干了。” 阮柠大概捋清楚了。 应该就是贺宴川喜欢白月光,白月光爱着贺宴行,贺宴行不喜欢她。 所以最终白月光远走他乡,嫁给了别的男人。 那她回来干什么? 甚至还怀孕了回来的。 回来就算了,她不应该去找贺宴行吗?为什么回头去找了贺宴川? 找了贺宴川,不就是给阮柠的攻略增加了巨大的难度吗?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心烦意乱。 她没再理会贺宴行,回到了病房。 妇产科走廊尽头。 两个身材相似,容貌也相似的男人,哪怕是站在医院,也是一道风景线。 贺宴川虽然是弟弟,但是更高一些,站在贺宴行面前,面无表情地俯视他。 眼神中,带着警告和威胁。 “离她远点。” 贺宴行却笑了:“你说的,是阮柠,还是孟阮?” 贺宴行看着贺宴川的眼神里面带着浓重的嘲讽。 贺宴川烦躁得想抽烟,但是碍于这里是医院,忍下了。 烟盒在手中转着圈,贺宴川的目光落在那一枚有些磨损的对戒上,时间久了,再好的戒指都有磨损。 更别说是人。 贺宴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抬起头看向贺宴行,开口:“你觉得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身,值得我警告你?” 贺宴行唇角一勾,看着这张和自己父亲相似度极高的脸,心底便一阵厌恶。 第43章 贺有鸣用领养的方式将这个私生子带回家,想要堵住外人之口。 但是贺宴川和他长得越来越像,不管怎么看,都是亲生的。 这种行为不仅仅是将外人当,更是将他这个家中的儿子当成了。 原本应该属于贺宴川的一切,在贺宴川被领到贺家的那一刻起,就变了。 天崩地裂。 贺宴行唇角嘲讽:“时隔多年,她都结婚怀孕了,你还放不下她?但是她把你当成什么了?备胎?还是,我的替身?” 下一秒,贺宴川上前,一把拽住了贺宴行的衣领。 贺宴川额上的青筋暴起,满目仇恨得死死盯着贺宴行。 “你再说一遍。” “阿川,孟阮把你当作替身,你就找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名字都像的女人当替身。你在报复她吗?只可惜,你的对戒珍藏了这么久,日日戴着,孟阮的呢?早就扔了。” 贺宴行是知道怎么戳贺宴川的肺管子的。 他被激怒了,拽着贺宴行衣领的手极其用力,手臂上是遍布的青筋,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夺眶而出。 贺宴川厉声道:“贺宴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当初伤害她一次不够,还要再出现。”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孟阮,何来伤害?就算伤害了她,不是给了你趁虚而入的机会?像个小偷一样,跟她在一起了三个月。然后,就被甩了。” 贺宴行知道怎么样的话最伤人:“还有,我要娶的是阮柠。她对你来说无足轻重,你应该不介意吧?” “你连一个替身都不放过?”贺宴川咬紧牙关,面部的肌肉都紧绷着。 “我娶她,和你的孟阮毫无关系,你想多了。” 贺宴川的眸中仿佛染了血:“你要对她做什么?” “不是说无关紧要?你紧张什么?”贺宴行一眼看穿了他,“还是说,纠缠久了,都快爱上替身了?不应该吧,时间也不长。” 贺宴川冷哼了一声:“她跟我睡了那么多次,你是真不挑。” “无所谓。”贺宴行的脸色平静又挑衅,“等我娶了她,我会让她身上,只有我的痕迹。” 话音落地,一个拳头挥在了贺宴行的脸上。 下一秒,身后传来孟阮焦急的声音:“贺宴川住手!” 孟阮不顾自己怀孕的身体,上前一把抱住了贺宴行,怒视着贺宴川:“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宴行哥,你没事吧?” 贺宴行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痕,笑着看向了贺宴川,像是在看戏。 贺宴川看着孟阮紧张的样子,眉心紧皱:“你知道他说了什么,你就护着他。” “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应该打他!贺宴川,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你十岁才从外面被带回贺家,是不是这十年都没有教养,让你只知道挥拳对着自己大哥?!” 孟阮的话语极其尖锐刺骨。 落入贺宴川的耳中,让他出了神。 他略微眯眼,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孟阮口中说出来的。 那一瞬间,孟阮在贺宴川的眼中看到了破碎。 他眼尾泛红得盯着她,俊逸的薄唇紧抿着,不发一言,停顿几秒,转身离开。 阮柠坐在病床上,打开电脑在备课。 如果明天检查结果出来会诊之后,心脏没什么太大问题的话,她就可以暂时出院了,之后密切观察就行。 所以她得先备课,免得回到学校,忽然开始上课跟不上进度。 人也只有在忙碌的时候,才能够忘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她才刚进到状态里没几分钟,门忽然被推开了。 第44章 这样闯进来的,阮柠下意识得觉得是滚滚那个捣蛋鬼。 “滚滚,找我又有什么鬼点子?” 阮柠话刚落,下一秒就看到了贺宴川出现在了病房里,带着一身愠意。 阮柠微愣,想到刚才在医院门口的花园里的偶遇,再加上今早他的不辞而别,阮柠忽然不想给他好脸色。 “你不陪着孟小姐,来我这里干什么?我检查已经结束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特地强调了最后一句, 明明说好了陪她做检查,你可以不来,但是不能来了又不吭一声就走。 贺宴川没有理会她,而是折回了病房门口,吧嗒一声,房门被上了锁。 阮柠皱眉,心底隐隐有些担忧:“有什么事要锁门说?贺少,这里是医院病房,不是酒店,也不是你家的床。” 她和他之间,原本就是从床上开始的。 似乎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绕不开床笫之事。 所以阮柠下意识得这么认为,他又要。 贺宴川却忽然按下了她的笔记本电脑,不让她分心。 眼前的男人浑身上下都带着寒冷和怒意,戾气很重。 “三十万。” “什么?”阮柠愣住,以为自己没听清, “一个月三十万,你留在我身边。” 阮柠听明白了,她扯了扯嘴角:“贺少,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想嫁给你,我甚至可以签婚前财产。你一个月给我三十万包我,我不要的。我要的从始至终就是贺太太的位置。“ 贺宴川忽然附身,撑在了病床的床上桌上面。 他的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 “五十万。” 他口气里的急切,让阮柠更觉得不正常。 “你失心疯了?”阮柠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得寸进尺?”贺宴川的声音里已经有些危险的味道。 “为什么不能娶我?”阮柠追问。 “那你为什么不嫁贺宴行?他愿意娶你。”贺宴川反问,唇角勾来勾。 阮柠抿唇:“因为我喜欢你。” 阮柠说完,伸出纤细葱白的手臂,懒懒得搭在了贺宴川的脖子上,笑容娇媚。 贺宴川伸手抓住了她作祟的手臂。 “演得自己都信了?” 阮柠当然是在演戏,她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对贺宴川动真感情。 否则到时候绝对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是演演嘛,还是应该做的。 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也是作为一个替身的职业修养。 “为什么不信我?”她反问。 “第一次在订婚宴上见你,你连话都不敢跟我说。现在胡话都信手拈来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不像他刚刚进来的时候那样剑拔弩张。 其实阮柠觉得挺奇怪的,每次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气氛都会往那个方向走。 从身体开始的一段关系,终究还是会回归到对对方身体的吸引上。 “我真的喜欢你。”她含笑。 “上次在酒吧,你说你还没疯,怎么可能喜欢我。” “贺少记性真好,不愧是本科上剑桥的人。” “回答我,为什么不嫁贺宴行?” 阮柠不演了,她要跟他说实话。 短暂得,坦诚相待一下。 “因为我觉得他要害我。”阮柠认真说道,“我能察觉到,他是想要利用我对付你,但我不清楚他到底要怎么做。我不想过危险的独木桥,到时候被人扔到水里喂鳄鱼。我想走我自己的阳光大道,靠我自己,成为贺太太。” 贺宴川看着小狐狸撕开自己的面具,真诚又温顺。 这才是真实的她。 但是贺宴川面对她的时候还是没个正形。 第45章 “这么伟光正的发言,我差点以为你要考公。” 阮柠被他怼了一句,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在学校遇到的我的养父吗?” “嗯。” “他手里有我很多,那种照片。是我寄宿在我姑姑家里的时候,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偷拍的。当时我才十几岁。后来他找到我拿那些照片威胁我,我用你给我的六百万摆平了这件事。” “重点。”贺宴川没什么耐心。 “重点,是我养父拿着这些照片去敲诈卓昂。但是没想到卓昂买下了照片,现在卓昂拿着这些照片来威胁我。他想逼我,劝你投资他的游戏公司,否则他就让这些照片散播出去,跟我鱼死网破。” 阮柠知道现在只有完全将自己内心都秘密告诉贺宴川,才能够博得一丝和他合作的机会。 阮柠的眼睛都有些微微泛红。 撕开自己的伤口,对谁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贺宴川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到底在他面前吹了多大的牛,让他觉得,我会为了保全你的名声而花几千万上亿去投他的公司?” 话糙理不糙,阮柠倒也不觉得贺宴川的话噎人。 只是有点难以消化罢了。 “我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吹牛,是他自以为是,高估了我在你心中的分量。” 阮柠眉心紧紧皱着,心底更是揪成了一团。 贺宴川勾了唇角,又下意识得去摸她的耳垂。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摸索,又像是在抚摸。 这个动作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也成了两个人之间亲密的暗语, 贺宴川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喑哑:“那你觉得,你在我心里有多少分量?” “不足孟小姐的万分之一,但是饿了的时候,勉强垫垫胃口,也够饱腹了。” 阮柠的声音故音很娇,说话软软的,像是能够掐出水来一样。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学狐媚子说这些话。 但是偏偏,贺宴川对这种话最受用。 贺宴川果然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对着我就知道摇尾巴?” 阮柠咬唇,更加靠近了他一点:“我摇尾巴,你最喜欢了是不是?下次,要不要弄个真的?” 阮柠故意的,天晓得她做了多少功课。 让一个良家妇女学这种,真的是,要耗费不少精神。 “浪货。”贺宴川忽然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他起身,居高临下得看着她:“五十万,你可以考虑一周。再久,我就没耐心了。” 阮柠靠在床上,抬头看他:“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或者你可以去嫁给贺宴行。” “无情。”阮柠吐槽,“让我来猜猜看,你刚才怒气冲冲跑进来,然后跟我拉扯了半天说了这些,是想用我气那位孟小姐吧?” 贺宴川倒是坦诚:“还不算太笨。” “孟小姐应该知道我们睡过了,你又花钱包我,她不会更加膈应,更加不想和你在一起吗?” 阮柠代入了一下对方的视角,一定恨死贺宴川了。 她不懂,为什么贺宴川还要跟白月光对着干。 不应该各种哄,各种讨好吗? 他倒好,直接找了个替身想气死她。 贺宴川的眼中似是有了一丝落寞。 阮柠还是头一次在他眼中看到这样的表情。 这大概就是他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吧。 “怎么,做床伴还不够,还打算当我的军师?” “我怎么敢当剑桥学生的军师呢?我不要命啦。”阮柠半开玩笑说道。 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贺宴川的衣袖,软声说:“如果我答应了你,孟小姐找我麻烦,你会保护我吗?你不会任由她欺负我吧?” 第46章 其实阮柠都不用问,心底是有答案的。 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死心。 “别去惹她。” “都还没开始,你就护上她了。你难道觉得我一点醋都不会吃吗?” “你有那么笨?” 阮柠叹了一口气:“好难过,第一个男朋友把我当跳板。第二个男人把我当替身。我这辈子都谈不上正常的恋爱。” “想谈正常的恋爱,就不应该半夜来敲我的房门。” 贺宴川扔下一句话:“一周之内,给我答复。” “你去哪儿?不陪我了吗?还是要去找孟小姐?” “公司,开会。” 阮柠看到关上的房门,心底想着,兄弟俩果然一个样。 都是给她时间让她考虑。 只不过贺宴行那边根本不需要考虑,阮柠直接就拒绝了。 但是贺宴川这边,的确需要她好好考虑。 接受,意味着嫁给他的几率几乎是零了。 拒绝,意味着和他之间,永远结束了。 幸好有一周的时情,让她好好想想。 检查报告出来,问题不大,只要不发病可以正常生活。 于是阮柠在征求了贺院同意之后了出院。 她赶紧回学校去工作了,否则这个月的工资不知道得难看成什么样。 一回到学校,坐在阮柠隔壁的大姐就凑到阮柠耳边。 “阮老师,这几天你不在学校,知不知道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 阮柠平时上班其实挺少关心八卦的。 毕竟她是来打工的,不是来闲聊的。 所以她只是平淡得回了一句:“什么事?” “学校要裁员。” “什么?”阮柠停下了手中批改作业的动作,看向了女老师。 “真的,学校已经下发通知了。据说出了一套标准,有合格线,没有达到标准的,哪怕是老教师也要被裁。听说啊,是为了新招收一批山城师范毕业的大学生,给的工资比我们低,人家还年轻肯吃苦。” 山城师范,是个不算好,也不算差的师范类院校。 而且山城地处偏远,一般很少有学生愿意去那边读。 学校从山城师范招生,招来的学生肯定能吃苦。 同时,学校又可以裁掉那一批年纪大,拿高薪的青中年教师。 至于老教师,学校只是做个样子,不会真的动他们的。 “阮老师,像你跟我这样的吗,刚进来没太久的,又没什么成绩的,就是他们的板上鱼肉了。” 阮柠手中的红色圆珠笔在纸上晕开了一圈,阮柠有些失神。 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她平时常年吃药,心脏问题也随时像一颗炸弹。 “阮老师,听说很多老师都私底下联系了隔壁风华中学,都准备跳槽了。” 阮柠抿了抿唇:“像我这样刚刚工作一两年的,人家风华中学怎么可能要我。” 风华中学比她现在的工作单位更加厉害,薪资也更高。 “话也不是这么说,都是私立学校,就是人情社会。你要是有关系的话,赶紧托关系先跳槽过去呀。” 阮柠苦笑:“我都不是杭城本地人,哪里来的关系?” “也是,我也烦,不知道我老公能不能帮我托到关系。否则,我就等着裁员待业吧。” 这件事情困扰了阮柠整整一天,导致她除了上课时间,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忽然坐到了她身边。 阮柠之前跟她从来没什么交集,因此有点吃惊。 “陈老师?” 这位陈老师是校董的老婆,平时在学校里话语权还是也挺重的。 “阮老师,你记得我吧?教高三英语的。” 第47章 “当然记得。” “其实我对你印象很深刻的阮老师,我第一次在英语组大会上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特别漂亮。” “谢谢。” 阮柠尴尬得笑了一下,心底想的却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般来说,像她这样的人,无权无势,也没有人会来奉承她。 “你问过你们办公室的田老师了,她说你刚分手,单身。” “啊?”阮柠心想,她只是在跟卓昂分手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办公室的人就听进去了。 “我年纪也比你大,应该也可以算你长辈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怎么样?” 阮柠倒吸一口气。 职场上,领导介绍对象这种事情,她终究还是没逃掉。 这种事最不好拒绝。 拒绝了,就是不给介绍的人面子。 于是她讪笑:“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她只是随口说,不好直接拒绝, “是我儿子。” 阮柠一下子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儿子刚刚从杭城大学研究生毕业,现在在大厂工作,工资不低的。这是他的照片,你看看?” 阮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人很周正。 但是阮柠可没有心情关心他长什么样。 “我儿子上次来学校接我,看到你了,觉得你很漂亮,想认识你。” 原来如此 阮柠很想说自己有男朋友了,但是她明明才刚跟办公室的老师说过分手,现在说又有男朋友了,未免显得她无缝衔接了。 而且,刚才在这位陈老师面前,她也承认了她单身。 “你们先加个微信吧,怎么样?给我个面子。”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心底很乱。 如果不加,不接受这场相亲,就是不给陈老师面子。 不给陈老师面子,就是不给校董面子。 现在又是在这样裁员的节骨眼上 阮柠最终还是屈服了。 加个微信吧,然后敷衍两句就好。 “真好真好,要是你成了我儿媳妇,我不知道多开心呢。” 阮柠哭笑不得。 她心想,你要是知道我的身世,我家里的情况,估计不知道得多伤心多后悔呢。 翌日是周末,刚好轮到学校十四天休一次的休息日。 阮柠刚醒来,一大早就收到了那位相亲对象发来的消息。 “阮老师,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看电影。” 阮柠实在是不想去。 这样大好的,难得的周末,她大病初愈,就应该躺在宿舍床上休息。 或者是去跟贺宴川勾三搭四,男欢女爱。 谁想去相亲啊。 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因为拒绝了这次相亲被裁员。 阮柠最终妥协了。 相亲见面的时候敷衍一点,表现差一点,对方看不上自己,总没有下文了。 于是她同意了。 约了晚上六点半,在万象城吃饭。 对方说来接她,阮柠坚持自己打车过去,接送这种事情太暧昧了。 她在车上给林荟发消息吐槽。 “真不敢相信,我有一天会为了怕被裁员而委屈自己去相亲。” “去哪儿吃?” “万象城。” “万象城人多眼杂,你小心被贺宴川看见。” “他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逛街的,应该不会吧。” “你小心点就是了。虽然说你也不是他女朋友,但是听你的描述,我感觉这个人占有欲还挺强的。” 阮柠笑着发了一个鬼脸表情:“哈哈哈我今天素颜,就算贺宴川远远看我,估计都认不出我。” 车子按时到了万象城,阮柠坐直达电梯到了餐厅,相亲对象已经在那边等她了。 “你好,林先生。” 阮柠客套得打了招呼。 第48章 她今天特地素颜,还没洗头,头发都乱糟糟的。 “阮老师你好,终于又见到你了。让我妈联系你,是不是有点冒昧?” 阮柠心底已经在翻白眼,她心想,知道你还让你妈来找我? 甚至还是在学校要裁员的节骨眼上来找她。 这不是纯纯要给她施加压力吗? 这个男的绝对心机。 “没事。” “我点了个套餐,你看看还有需要加的吗?” 阮柠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 两个人四百多的套餐,不算便宜也不算贵。 “不用了,就这些好了,” 点完菜,阮柠喝了一口水,就听见对方开口。 “我喜欢开门见山,阮老师,你和你前男友,发展到哪一步?” 阮柠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差点被水呛到,咳嗽了两声,拿过餐巾纸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男人 “林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聊这种话题不合适吧?” 阮柠此时勉强还算是淡定,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也没打算跟他见第二次,也因为他父母的关系不想撕破脸。 因此,阮柠的态度还算好。 “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很喜欢你的长相,所以打算主动出击。但是在我们谈恋爱之前,我还是希望了解一些你的信息,如果我不能够接受,那我们也没必要开始。” 阮柠听见这些话,差点以为是哪个霸道总裁说出来的呢。 就算是贺宴川,也不会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说着这么令人作呕的话。 阮柠故作镇定:“那到哪种程度,是您不能接受的呢?” 她现在回答他,纯属是礼貌,和基本的素质了。 还有就是不想被裁员。 “就这么说吧,阮老师和你前男友,到最后一步了吗?” 阮柠了然得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没必要这么文绉绉的,直接问我是不是睡过了就行了。” 对方大概是觉得阮柠有些粗俗,微微皱眉。 “没有。” “谈了五年都没有?”男人好奇。 “林先生打听得还真仔细,连我跟我前男友谈了五年都知道。” 阮柠心想,下次绝对不跟同事说自己的私事了,一个字都不能提。 男人脸上很自信,笑着说道:“那我还是挺满意的,我喜欢保守一点的女生。” 阮柠歪了歪脑袋,笑着说道:“但是我不喜欢保守的男生。” “什么?” “林先生,且不说你第一次见面就问我这种问题是否礼貌。我觉得你从头到尾就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跟我说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男人笑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呵,阮老师,以你的条件还想要找什么样的?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吧?” 阮柠点点头:“对,我不是。” “你是老师没错,但是你连编制都没有。而且我听我爸说你们学校最近正在裁员,你就不怕得罪我,被裁员吗?” 阮柠就知道对方会这么说,她还真是没有看错。 “所以林先生,你是打算用裁员的事情威胁我吗?” “怎么能叫做威胁呢?只是好商量。” 阮柠起身,俯视着眼前的男人:“用道貌岸然这四个字来形容您,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我不可能跟你发展,我也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保守一点的女生。今天这顿饭我a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阮柠将a的钱发给了男生,转身离开了餐厅。 一出餐厅阮柠就气得满脸通红。 她人生第一次被迫相亲,竟然遇到这种男人,她真地快被气死了。 第49章 下了电梯来到一楼,阮柠忽然想到明天是学生程幼京的生日。 她原本是不打算去的,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但是一想到,能够在程幼京的生日趴上见到贺宴川,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去。 多一次见面,多一次机会。 她以后再也不会因为懦弱害怕,接受今天这种完全是浪费的相亲局。 既然是去生日趴,就不能空手去。 阮柠在一楼买了一瓶适合程幼京这个年纪用的香水,包装好之后买单,打车离开了商场。 深夜十一点,贺氏大楼。 贺宴川正在看文件。 在贺氏,他现在只是一个闲职。每天能够接触到的公司核心资源有限。 不是因为别的,就只是因为贺宴行不允许他加入董事会,董事会的一半元老也都不同意一个养子进到董事会。 不进董事会,意味着没办法进到贺氏高层。 因此贺宴川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个每天不务正业,闲散的纨绔子弟。 但是没人知道,贺宴川的海外资产高达百亿美元。 一部分来自贺有鸣,大部分来自他舅舅的遗产,另一部分,则来自于他在剑桥念书的时候投资的产业。 陆知衡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对贺宴川开口。 “我说,你在瑞士银行的钱都够你挥霍几辈子了,你何必争夺贺家的财产?你要是想替你妈报仇,直接了当点不行吗?蛰伏在这贺氏,每天面对着贺家人,你不累,不恶心吗?” 陆知衡很佩服贺宴川,是他的话,一天都受不了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同时,还要装一个纨绔子弟的样子,扮猪吃老虎。 太累。 贺宴川拧开笔帽,洋洋洒洒签下一个大名,一边回答陆知衡。 “对于有钱人来说,坐牢,意外,都没有破产,没钱会让他们痛苦。越是拥有什么,越会害怕失去什么。” 陆知衡点头:“说的也是,让贺家人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尤其是你那后妈,这些年专心礼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一心向佛是个善类,实际上,是个佛口蛇心的恶毒女人,大概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提起贺宴行的母亲梁美姻,贺宴川捏着笔的手,更加刻骨用力了三分。 此时,杨旭敲门进来。 “贺少,派去的人跟了阮小姐一天。她没去见贺宴行。” 陆知衡很震惊:“你派人跟踪阮柠?” “怎么,你好像很关心她?”贺宴川玩味得看着陆知衡,“如果不是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她是你亲妹。” “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比较关心你的感情生活。”陆知衡打幌子,吓得不轻。 要是被贺宴川知道他和阮柠的关系,贺宴川这大少爷指不定会发多大脾气。 “关心我的感情生活?我看你是关心她。” “你放心,阮柠绝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是,你之前说了你不喜欢她,就把她当替身玩玩的,怎么现在都派人跟踪她了?” 陆知衡实在是无法理解。 贺宴川没理会他,看向了杨旭。 “继续说。” 杨旭有些为难得抓了抓头发:“阮小姐的确没去见贺宴行,但是但她去相亲了。” 这句话一出口,陆知衡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说什么?!阮柠去相亲了?” 贺宴川一双黑眸定格在他身上:“你为什么,比我激动?” 陆知衡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毕竟在场面上,他和阮柠什么关系都没有。 第50章 他在内心恨铁不成钢,他这么帮她,她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竟然去相亲了? 但是表面仍旧要装作淡定:“我只是吃惊,你这样的男人她都放着不要,竟然跑去相亲?” “她又不是我的人,她相亲我管不着,你,更管不着。” 贺宴川扔了一句话,看向杨旭:“继续。” 杨旭:“那个男人查过了,是阮小姐任职学校校董的儿子。” 贺宴川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玩味。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拍打着桌面,似是在思虑。 陆知衡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阮老师做出来的事情。 他对阮老师的印象还停留在单纯的学生时代,而且听林荟每次提起,都说阮柠绝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玩咖。 她攀附贺宴川也是没有办法。 陆知衡皱眉:“你对人家做了什么?短时间之内让她放弃了对你的幻想,立刻去找有钱人相亲去了?” “我怎么知道?” 贺宴川的脸上有些烦躁的情绪。 他拿过烟盒,懒散得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眸光冷然。 贺宴川扔了一句话:“她不就是这种人?否则,怎么会找上我?” 陆知衡有些急了:“话不是这么说,找你是因为她跟孟阮长得像啊,你又刚好是她妹妹的未婚夫。她又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贺宴川掸了掸烟灰,抬头看着陆知衡的眼中充满了戏谑:“你很了解她?” “没,我听幼京说的。”陆知衡开始胡说八道,“幼京不是阮柠的学生吗?” 贺宴川掀唇:“最好是。” “对了,明天幼京生日,在莫干山租了一栋别墅,她叫了几个同学,还有我们这几个哥哥一起。她让我一定要叫上你。” 陆知衡刚好岔开话题。 他心底已经是慌麻了。 “不去。”贺宴川深吸了一口烟,心思不在陆知衡的话上。 “幼京还请了阮柠。” 拿着烟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钟,烟灰都掉落在了指节上,贺宴川才回过神。 “和我有关?” “阮柠还和你没关系? 那谁和你有关?非得是孟阮才请得动你?” 贺宴川看着陆知衡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陆知衡立刻闭嘴。 他觉得贺宴川最近是真的不对劲。 自从孟阮回国发展事业之后,贺宴川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迷,甚至是阴郁。 陆知衡追问:“真不去?幼京念叨好几天了。” “没空。” “给我个面子。”陆知衡叹气。 贺宴川:“你面子还没这么大。” 陆知衡:“” 跟他说话,真费劲。 从贺氏大楼出来,陆知衡将车直接开到了林荟家。 林荟出差提前结束,早早回来了。 陆知衡在出贺氏大楼的那一刻就把阮柠和林荟一起叫到了林荟家。 通知这两个人,开会。 林荟刚下飞机,此时整个人都像行尸走肉一样,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陆知衡,双眼无光。 林荟:“我没想到有一天我跟我前任的正式重逢,竟然是在我家里,和我闺蜜,一起讨论开会应该怎么样才能够让她嫁入豪门。太可怕了,简直科幻片。” 阮柠点点头:“重点是,你还是素颜。” 但是此时作为久别重逢文的男主,陆知衡,没有半点心思在林荟身上。 他恨铁不成钢得看向阮柠:“阮柠,阮老师,你是疯了吗?为什么去相亲?” “我被逼无奈,不去就得裁员。” 阮柠简单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陆知衡伸手拍了拍脸:“阮老师,你要是真心困难你可以跟我借钱啊,你别去找别的男人行不行?” 第51章 林荟和阮柠纷纷看向了他。 这句话怎么这么奇怪? 阮柠:“陆先生,你不要说这样的话,荟荟会误会我们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不正当关系的。” 林荟抬起手臂:“放心,前任的事情我不管。” 阮柠朝林荟扔了一个枕头。 全场只有陆知衡一个人在干着急:“现在好了,阿川对你很失望,甚至对我还起了疑心。接下来怎么样才能弥补你去相亲这件事?大家想想办法。” 林荟仰头看他:“我怎么感觉阮柠攀不上贺宴川,你比阮柠还着急?” 陆知衡喝了一口桌上的啤酒:“我现在和阮柠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她要是出了错,到时候我早晚也有翻船的时候。” 阮柠笑着挥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供出你。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贺宴川要派人跟踪我?“ 林荟也拿起一瓶啤酒打开,惊喜得指着阮柠。 “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阮柠摇头:“不可能,他对他的白月光还爱得死去活来。” 陆知衡:“我听他的意思,就是怕你去见贺宴行。” 林荟:“看不出贺宴川的占有欲竟然这么强?” 阮柠皱眉:“他这是,哪里是占有欲。” 阮柠是不信的,贺宴川只对那位孟小姐才有占有欲。 陆知衡头疼得厉害,对阮柠开口。 “不管如何,明天,是幼京生日。阮老师你必须抓住这个绝佳机会。” “我肯定去的。你放心。”阮柠笑着说道。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跟贺宴川拉拉扯扯,她怎么可能放过? 翌日一大早,程幼京就打了电话过来。 “阮老师!你在教师宿舍吗?我和我哥来接你。” “好。我收拾好了,你们随时联系我。” 大概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宿舍楼前。 阮柠下意识得以为是陆知衡早车里,笑着说道:“你这么早,我以为你昨晚睡在林” 下一秒,阮柠的话硬生生被自己咽了下去。 她停顿在那边,茫然看着车内坐着的男人。 男人一身休闲装,车内暖气足,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袖高领毛衣,不算特别贴肤的款式,但是却能够很轻易地看见衣服下,他常年锻炼的好身材 贺宴川只是瞥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冷漠的目光,转而闭目养神。 阮柠这才看到了被挤到后座的陆知衡。 陆知衡一脸宿醉又无奈的样子。 阮柠心想,还好刚才把话咽下去了。 否则,不堪设想。 上车,落座,脱掉外套。 阮柠今天也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不过是露肩的款式,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这个时候,今天的寿星,程幼京小姐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他们。 “阿川哥哥,你和阮老师今天是情侣装!” 阮柠的心微微颤了颤,转过头去看向了贺宴川。 她感觉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低气压,和往日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难不成是因为她相亲那件事情? 不至于吧? 她相亲,又不是孟小姐相亲,他有那么在意? 阮柠并不觉得自己在贺宴川心目中有那么重要。 她笑着对程幼京说道:“只是凑巧。” 程幼京一脸八卦:“凑巧也是缘分,我和我哥就没有穿黑色毛衣哦。” 还没等阮柠说话,贺宴川忽然开口。 他一脸懒散得瞥了阮柠一眼,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嘲讽。 “没人敢和阮老师情侣装,我怕她相亲对象吃醋。” 一句话,让车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阮柠。 第52章 程幼京现在正是爱起哄的年纪:“阿川哥哥,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里面醋味都快溢出来了呢?你是不是不舍得阮老师去相亲呀?” 程幼京是不知道阮柠和贺宴川之间那种奇怪的关系的。 但是她凭她多年看言情小说的经验,她能够看得出来贺宴川对阮老师的不同。 就拿刚才阮老师上车之前来说好了,他还在跟她哥聊天。 阮老师一上车,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冷着一张脸。 程幼京暗自觉得自己找阮老师来生日会真是没错。 阿川哥哥就是对她与众不同的。 阮柠尴尬得捋了一下头发,也没解释。 一方面是这里人多,另一方面是她倒是也挺想看看贺宴川的反应的。 她拼命接近他,他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偶尔有那么一点感情流露,她也快心烦意乱了。 不管是吃醋还是生气,能够得到一点他情感上的反馈,阮柠还是很开心的。 但是下一秒,贺宴川冷着声音说道:“跟她不熟。” 阮柠心底冷哼了一声,永远说跟她不熟。 陆知衡此时困麻了,靠在后座捏着眉心。 阮柠发了一个消息到他们三个人的群里。 “陆,怎么回事?他不是自己开车吗?” 陆知衡:“我不知道,他昨天还说不去,今天早上莫名其妙让我们去接他。” 林荟:“好可惜,我也想看帅哥吃醋。” 阮柠:“” 车子平稳行驶,从杭城去莫干山大概一小时车程。 路上阮柠因为太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民宿了。 程幼京包下了一整栋别墅,请了十几个人。 此时她那些朋友同学已经在了,一下车,一群十八九岁的小孩子打成了一片。 阮柠带了一个小的行李箱,走到后备箱拿了行李箱,看到贺宴川的身影已经进了别墅。 他还真是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阮柠沉思片刻,决定跟上贺宴川。 毕竟她来的目的就是找贺宴川。 贺宴川的房间在二楼,阮柠也跟了上去。 临到了门口,贺宴川打开门之前回过头看向了一路紧跟,生怕跟丢了的阮柠。 贺宴川眉锋抬了抬,扫了她一眼。 “看不出你还喜欢尾随。” “我本来就是知道你会来,所以才来的。” “我应该感到开心?” 阮柠抿唇靠近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可以跟你睡一间吗?” “幼京一个小女生的生日,你非要添点颜色?” 贺宴川的这张嘴也是不饶人的。 阮柠觉得今天的难度好像有点大,他对她意见非常大。 “进去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贺宴川推门进去,直接将门反锁了。 躲她,像是在躲贼。 阮柠吃了个闭门羹都懵了。 没办法,阮柠只能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阮柠就下楼去了。 一群小年轻正在组织烧烤当今天的午饭。 阮柠也想凑热闹,主要是贺宴川根本不让她靠近,她就算不在这里凑热闹也没事干。 她下楼,一群男生在那边起哄:“美女老师!我们都认识你。” 阮柠还是挺惊喜的:“啊?不知道的以为我桃李满天下呢。” 程幼京上前抱住了阮柠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大家都说你长得漂亮,超有气质。” 阮柠心想,那他们是没见过和她长得一样的eirlys。 “谢谢你们。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阮老师你跟我一起串蔬菜好了。烧烤的事情交给男生。”程幼京特别热情。 第53章 阮柠加入了女生串蔬菜的行列,随口问:“你哥呢?” “我哥昨晚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今天看他困的要命,已经去房间补觉了。” 阮柠心想,陆知衡昨晚绝对,是留宿在林荟那边了。 等晦气之后,她一定要让林荟,从实招来。 程幼京:“哎?阿川哥哥下来了,我还以为他会也跟我哥一样在房间补觉。” 阮柠抬头,看到了一道颀长身影。 今天太阳很足,贺宴川只穿了一身黑色毛衣,看上去气质卓然,慵懒又矜贵。 女生们都纷纷低呼:“幼京你哥哥真是太帅了。” 阮柠凝视着他,眼神里面带着一点幽怨。 小气鬼。 贺宴川走到了男生堆里,被一群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包围了。 很快又到了两辆车,是贺宴川和陆知衡的共同朋友。 大家打成了一片。 阮柠串了很多蔬菜,程幼京为了给她和贺宴川制造机会,让她去给男生们送蔬菜。 阮柠当然没拒绝。 她得找个机会和贺宴川聊聊。 走到男生那边,阮柠还没靠近贺宴川,忽然一个男生走过来,一脸腼腆得看着阮柠。 “阮老师,很重吧?我来帮你。” 说完就从阮柠手中将蔬菜拿了过去。 阮柠手中空了,愣了一下。 “没事我可以。” “不用,哪里能让女生干重活。”男生腼腆的伸手抓了一下脑袋。 阮柠有些哭笑不得,好了,接近贺宴川的机会都没了。 “阮老师,我这边有我烤好的烧烤,你要尝尝吗?” 男生热情地拿来了两串羊肉串。 阮柠正好肚子饿了,刚想接过,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贺宴川的身高太高,以至于将阮柠面前得阳光都遮挡住了。 他的声音也是冰冷又散漫:“她羊肉过敏。” 贺宴川的话让阮柠微微吃惊。 她抬起头看向贺宴川,他眼神中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只是这样盯着她。 盯得她发慌。 男生有些难为情,脸都红了:“不好意思阮老师,我不知道你羊肉过敏。” “没事。去忙吧。”阮柠淡淡笑了一下。 男生似乎是不想这么快走,但是在看到贺宴川来者不善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先离开了。 阮柠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贺宴川。 他好看的眉眼里,都是阴霾。 “贺少怎么知道我羊肉过敏?” 她觉得挺稀奇的,连顾新玉都不知道,或者说是不在乎吧。 贺宴川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又慵懒。 “订婚宴上,看到你误食了羊排,手臂脸上长满了疹子。” 贺宴川的声音清冽如许,将阮柠的思绪拉扯到了订婚宴上。 当时她出糗了,还庆幸没人看到,否则又要有人笑话她是在乡下养大的,什么都不懂。 其实她那天只是起得太早有些饿了,没仔细看是羊肉还是牛肉,误食了。 阮柠的思绪回来,笑着抿唇:“你怎么在自己的订婚宴上,看别的女人啊?” 她调笑的目光落入他的眼中,贺宴川靠近了她一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就变得逼仄了。 他附身,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我只看骚货。” 阮柠的耳朵一热,扬唇:“我明明穿得那么普通,那么保守。你就看出来我骚了?” 贺宴川就这样松松垮垮得站在她面前,仿佛是在逗小猫小狗。 “你不是?” “我是。但是只对你。” 贺宴川:“那你还去相亲?” 阮柠:“你很介意吗?” “我说过,我没有和别的男人分享女人的癖好。” “也不算分享吧,只是相个亲而已,我又没跟他上床。” 第54章 “你敢?” 贺宴川身上的气息陡然就变冷了。 阮柠对于他这样的转变非常满意,她有一种,自己离成功更近一步了的感觉。 起码他对她有了那么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占有欲。 也有了情绪的波澜和波动。 贺宴川面色凝重,漆黑的眸子像是染了一层薄霜。 他开口:“先是贺宴行,现在又找人相亲。怕在我这里被甩,你倒是给自己找足了下家。” 但是阮柠还是打算解释一下。 “我们学校要裁员,这是校董的儿子。我不去,肯定会被穿小鞋,我不想丢工作。” 贺宴川的口气有些强势:“我养不起你?” “我又不是你太太,你怎么养我?”她挑眉,像一只狐狸。 “一个月五十万。还不够?” 阮柠叹气:“人总要自食其力。主要是我同事跟校董的太太说我分手了,所以对方就起了心思。” 贺宴川不悦:“你不会说你有男朋友?” “你算吗?”阮柠反问,含情脉脉。 空气忽然凝滞了,两相无言。 贺宴川大概是被她气恼了,耐心耗尽:“以后对别的男人,就说你有男朋友了。” “哦。”阮柠嘴角噙着笑,她心满意足。 这个时候刚好有学生来喊阮柠,阮柠连忙过去了。 她心想,气死他。 烧烤局很热闹,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多。 陆知衡请了人来收拾。下午大家打牌的打牌,玩游戏的玩游戏。 阮柠则去房间休息了一会儿。 等她下楼的时候,听见陆知衡和贺宴川的几个朋友在楼下抽烟聊天。 “老陆,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妞儿,是幼京妹妹的老师?” 阮柠听见对方说自己,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陆知衡看了一眼贺宴川,看到他靠在沙发上抽烟,表情没什么变化。 “对。幼京很喜欢她。” “这么正的妞,你怎么不早介绍认识?你们看到她你那身材了吗?翘的,真让人想抓一把。” 男人还做了一个油腻的动作。 陆知衡皱眉,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贺宴川的低气压了。 “别说了,对人家老师放尊重点。” 男人还是在笑:“我看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穿的毛衣都是松松垮垮露个肩膀,估计是来钓凯子的吧?” “阿承。”陆知衡皱眉,“别说了。” 贺宴川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得看手机。 陆知衡心想,贺宴川是真无所谓别人这样说阮柠? 但是这个叫阿承的男人有点打算释放天性的意思。 “不过如果是个正经人更好,我就喜欢睡正经女人,看良家妇女在我身下发骚。” 这句话一出口,砰的一声,阮柠吓了一跳。 她从楼梯后面出来,看向了客厅那边。 忽然,看到刚才出言不逊的男人被踢倒在了地上,茶几都被撞歪了,所到之处,一地狼藉。 阮柠微微瞠目,因为踹他的人,是贺宴川。 贺宴川踢了一脚似乎觉得不解气,又一脚踩在了男人的腿上。 “啊!贺宴川你发什么疯?!”男人痛得大叫。 身边的人也不敢去劝,都看向陆知衡。 陆知衡觉得头疼,他提醒过阿承了,谁让他犯。 “嘴巴放干净点。”贺宴川厉声开口,言语之间都是戾气和怒意。 阿承痛的怒吼:“你t都订婚了,这是你的女人吗你这么紧张。” 贺宴川踩着他的脚用力了三分。 对方吃痛得蜷成了一团。 “滚。” 陆知衡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贺宴川一定会更加不客气。 于是他上前,将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示意另一个朋友:“把他带走。” 第55章 男人到底还是不敢去惹贺宴川。 在杭城,谁不知道贺宴川的脾气秉性? 贺家,不是谁都敢惹的,哪怕贺宴川只是一个养子。 阮柠站在不远处看得有些愣住,她很紧张,不明白贺宴川为什么会这么做。 下一秒,忽然不远处的男人抬头,和她隔空对视上了。 阮柠的瞳孔一缩,紧张得攥紧了掌心。 贺宴川额上的青筋暴起,脸上更是满脸的戾气和愠色,卷高的衣袖露出青筋丛生的手臂,如果此时穿着西装,赫然就是一个西装暴徒。 他抬眸看着阮柠的眼睛里,怒意未消。 阮柠怯生生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然而才关上房门两分钟,门就被敲响。 外面男人嗓音微冷:“开门。” 命令的口吻,不容人置喙。 阮柠有一种,仿佛是她惹怒了他的错觉。 怀璧其罪说的就是现在吧。 她隐隐担心,打开了门。 一开门,仰头便是高大的身影。 下一秒贺宴川推门进来,将她扔到了身后。 阮柠转身关门,还没等她转过身去,那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身后圈住了她。 阮柠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去,恰好鼻尖就擦到了贺宴川笔挺的鼻梁上。 气息纠缠,他身上干冽须后水的味道钻入了身体里,让她脸又热了起来。 “以后不准穿露肩的衣服。” 贺宴川的姿势温情,但是口气却是冷硬的。 阮柠打趣:“他说那些难听的话,我本人都没那么生气,你那么多气?” 一开始是那个送她羊肉串的男生,后来是这个出言不逊的男人。 贺宴川倒是真在意。 只是阮柠清楚,他对她的在意,不在她本人。 是占有欲,也是因为她这张脸。 所以她只是在开他玩笑。 “听见了没?”贺宴川的声音带着一点戾气,仿佛是在朝她发火。 “没有。”阮柠挑眉,“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又不是贺太太,你管我?” 贺宴川似乎是动怒了,附身咬了她一口。 阮柠瑟缩了一下脖子:“你属狗?” “我属狼。” 说完,贺宴川一把将阮柠从地上抱了起来,拖住了她,将她一把扔到了床上。 阮柠撑着身体看他,看到贺宴川脱掉了身上的毛衣,肌肉结实,身材挺阔,阮柠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天还没黑。”她提醒。 贺宴川走到了窗户前,一把拉上了遮光帘。 房间内一片漆黑。 黑暗中,两人忘情得接吻,贺宴川仿佛是要啃干净了她。 阮柠哑着声音说道:“贺宴川,你在吃醋,对不对?” 贺宴川忽然停下了,打开了床头灯,对视上她这双漂亮的,像狐狸一样的眼睛。 “考虑好了?” “没有。我还是想嫁给你。因为我知道,一旦做了你的情人,我们之间就只能够到这一步了。” 贺宴川看着她清醒的眼眸,指腹擦了一下她微肿的嘴唇。 阮柠添了一下,贺宴川的目光很快闪过一丝暧昧。 他很受用。 阮柠伸手轻轻抓住了他修长的手指。 贺宴川哑着声音:“你还打算跟我到哪一步?” “想跟你结婚生子,白头到老。” “说起笑话来,你自己都不会笑?”贺宴川反问。 阮柠的心略微沉了沉,但是还是要故作强颜欢笑得说道:“我认真的。” “阮柠。”他的声音也变得认真了。 “千万别喜欢上我。” 阮柠的心,瞬间坠落入了谷底。 她舔了舔嘴唇,双臂环伺着他:“你放心,我攀附你只是为了自保,我不会沉溺在情爱里。等你哪天厌倦我了,我立刻卷铺盖走人。” 第56章 贺宴川听见这样的话明明应该觉得她很理智,应该感到开心,但是莫名的,情绪提不上来。 他有些烦郁地皱眉:“你又要嫁给我,又说随时可以走。那我不成了离异?” “原来你顾虑的是这个?那我可以不领证,你给我一场婚礼就行。”阮柠退而求其次。 “阮柠,真有你的。” 贺宴川低斥了一句。 阮柠将自己的毛衣往下拉了一下,媚眼如丝得看着贺宴川:“你是因为我在,所以才来的吧?” 贺宴川矢口否认:“哪来的脸?” “爸妈给的。”阮柠笑着说道,“贺宴川,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不想我和别的男人接触,不想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对我有占有欲。我很开心,谢谢你今天帮我出气。” 阮柠面对贺宴川的时候没什么真心话,一直都是虚情假意的逢迎。 她也是难得,对他说了一点真心话。 “从小到大,没有人护着我。我和我妹妹是遗腹子,我爸在我妈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车祸去世了,我妈早产,后来她扔下我走了,街坊邻居都说我是爷爷奶奶的拖油瓶,小镇上所有的小孩都可以欺负我。长大一点读书了,同学说我没有爸妈,也都可以欺负我。后来,我努力考到了杭城,,我妈斥责我是为了找她才来的杭城,她厌弃我。现在连学校的领导同事也欺负我。” 阮柠低声说着,她的腿勾着他的长腿,动作妩媚,话语却是单纯。 “卓昂的妈妈见了我之后跟他说,我这种没有人依靠的儿媳妇最好拿捏,因为没人护着。被我听见了。”阮柠苦涩得笑了一下,抿唇凝视他,“但是今天,你保护了我一回。贺宴川,谢谢你。” 说完,阮柠抬起头,吻上了贺宴川的薄唇。 阮柠的眼眶都是湿润的,心口酸胀,她不想在贺宴川面前哭的,其实也不想说这些。 因为她知道,女人的柔弱可怜,只能够被喜欢她的男人看到。 不喜欢她的男人,看到的只是她好拿捏,好欺负。 比如卓昂。 阮柠的吻很轻,不像之前那样肆意勾引。 贺宴川忽然制止了她的动作,唇角一挑:“你只会用这种方式感谢别人?” 他指的,是在床上的方式。 “那我还能怎么感谢你?教教我。” 贺宴川看着她的眼底的伤感,隐约有些动容。 “明晚,陪我回一趟明鹤堂。” “明鹤堂?”阮柠似乎听说过。 古色古香的名字,之前在宋家的时候听说过,貌似是贺家老宅。 “我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你要带我见你家人?那宋萌呢?你们还没退婚。” “她会来提。” “你怎么知道?” “她怀孕了,你前男友的孩子。” 阮柠心惊,宋萌真是无药可救。 事到如今,顾新玉也只能够将这件婚事作罢,贺家是不可能再要这样一个儿媳妇。 “你带我去明鹤堂干什么?”阮柠总觉得,没好事。 “去干坏事。”贺宴川唇角噙着笑。 他附身下来,刚要碰到她,忽然手上一阵温热。 “阮柠,耍我?”贺宴川的口气里面充满了不悦,像是一下子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阮柠一怔,看了一眼他的手,赫然的血迹。 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来例假了。 明明还有一周。 阮柠也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在毛衣和牛仔裤下的衣服,是精心准备过的,就是为了让贺宴川开心。 结果,竟然来例假了。 毫无疑问这是当头一棒。 贺宴川了无兴致的起身,皱着眉走向洗手间去洗手。 第57章 阮柠整理了一下衣服跟他到了洗手间,靠在门上凝视着他。 “我们之间除了做这种事,也可以偶尔交流一下吧?” “交流?”贺宴川冷哼了一声,“你是要聊天文,还是聊地理?” 阮柠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男人都是一种生物。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他们之间本来开始得就不正常,日后只会越来越不正常。 像正常男女那样的相处,是轮不到她了。 贺宴川洗完手,一边拿过毛巾擦手,一边走了出来。 俯视她的时候看到她眼底的失望和落寞:“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陷在失望情绪里的阮柠懵懵得抬头,眼神清澈。 他看她,时常觉得反差。 勾引他时浑身散发着魅力,像是一只媚眼如丝的狐狸。 卸下伪装的时候干净清澈,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兔子。 贺宴川眯了眼:“不是吃错药,怎么成天到晚都想这种事?今天做不了,你好像很失望。” 阮柠的脸腾地一下全涨红了。 她一时之间尴尬不已。 她有表现地很失望吗? 还没等阮柠解释,贺宴川忽然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 “唔。”阮柠伸手捂住了脸庞。 贺宴川走出洗漱间:“下楼,清醒清醒。” 阮柠看着他的背影气得不轻,到底是谁不清醒? 天色渐暗,晚上是民宿老板准备的农家菜。 是阮柠喜欢的江浙菜系,据说都是山里的阿姨自己亲手做的,做了两大桌,色香味俱全。 阮柠其实很饿了,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来例假,而且还会痛经。 大概是因为山里天气冷,冻了一下,肚子疼得厉害。 因此阮柠只稍微吃了两口就回房间躺着了。 她打电话给林荟吐槽:“你知道我准备了多少套那种衣服吗?就是为了穿给贺宴川看,想弥补一下我前几天在他那边掉下来的印象分。但是没想到我竟然来姨妈了,更惨的是我现在还在痛经!我连勾搭他的力气都没有,不,我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林荟那边笑得趴在了电脑前。 “柠柠,你怎么可以做到时时刻刻都想着勾引男人,这完全不是我印象中的你。” 阮柠:“生活所迫,我都快变成狐狸精了。” 在阮柠念叨完想要继续说的那一刻,下一秒,门忽然被推开了。 阮柠连忙挂断:“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进你房间,还需要敲门?”贺宴川问,“我睡你之前,是不是还得跟你打个招呼?” 这句话反问,让阮柠有些哑口无言。 她换了睡裙,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于是她下意识地用被子捂住了上半身。 看到她这个拘谨的动作,贺宴川忍不住戏谑得看了她一眼。 阮柠疼得嘴唇煞白,看到贺宴川手中的热水袋和一副碗筷。 贺宴川走到床头,将碗筷放到了床头柜上,将热水袋扔到了被子上。 “民宿的阿姨给的热水袋,饭是程幼京求着我端上来的。” 阮柠挺无语的。 明明是他自己送上来的,嘴上却要嘴硬得说是别人送的。 “那贺少真是被逼无奈,要做这些来可怜我。” 阮柠拿过热水袋捂了肚子,舒服多了。 “快吃。”贺宴川没什么耐心得说道。 “没胃口,太疼了。” 阮柠靠在床上,被子滑落下来,露出她的一片雪白。 贺宴川原本已经走到她房间的沙发上坐下,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忽然又起身,走到了她床边。 第58章 他伸手触碰到她的被子。 阮柠以为他要掀开被子逗她了,谁知道下一秒,他竟然伸手将她的被子掖好了。 “这么冷,穿这么少,为了当狐狸精,真是煞费苦心。” 阮柠忽然想到了刚才那通电话,他果然听见了。 她的脸微微涨红,开口辩解:“我这是我的睡衣,不是为了当狐狸精。” “原来你平时睡觉,也穿这么少?” 他故意的。 阮柠感觉自己根本就说不过他。 她干脆不说了,硬着头皮起床。 她不习惯在床上吃东西,于是披上真丝睡袍走到了沙发上,端着饭碗就开始吃饭。 吃饱才有力气,跟贺宴川打情骂俏。 贺宴川看着她吃努力吃饭的样子似乎是很满意。 他叠着腿,拿起手机无聊得翻阅着。 “吃完了,你待会儿可以送我下山去买个止痛药,还有卫生巾吗?” 阮柠没有带够卫生巾,现在用的还是放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的一片。 “没空。”贺宴川拒绝了。 阮柠其实都猜到他会拒绝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恶劣。 每次都要捉弄她一番。 “怎么样才有空?” 她一脸温柔地仰头看着他,相处久了,阮柠其实都猜的出来,他想要什么。 贺宴川,他留她,不过就是为了一点欢愉,一点偷来的欢愉, 毕竟,望着她这张脸,他能获得快乐。 “看你怎么讨好我。”贺宴川倒是一点都不遮掩。 他们两个人之间也的确没有任何需要遮掩的。 彼此心明如镜。 阮柠脱掉了真丝睡袍,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双臂习惯性地搭在他的肩上,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我都这样了,你都不放过我?” “我没有闯红灯的癖好。”贺宴川调侃。 阮柠身上有刚刚洗过澡的清香,钻入贺宴川的鼻端,无端端扰乱了他的心绪。 阮柠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现在肚子疼,你带我去买药,待会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也是学坏了,会跟我谈条件了。” 阮柠蜻蜓点水的吻了吻他的下巴:“跟你学坏的。” 贺宴川满意得拍了她一下,示意她下去。 “换衣服。” 阮柠心想,她好像逐渐掌握了对付贺宴川的方法了。 撒娇,卖弄,他最受用。 贺宴川开车,带阮柠下了山,去山下的镇上买药和卫生巾。 吃了药,阮柠稍微觉得舒服了一点儿,她就想在镇上逛逛。 贺宴川没有拒绝。 散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伸手挽住了贺宴川的手臂。 贺宴川也没拒绝。 阮柠心想,现在像小偷的人是她,好像在偷属于那位孟小姐和贺宴川的幸福。 不过,谁叫贺宴川得不到白月光的爱呢? 经过一家文创店的时候,阮柠正在买冰箱贴,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阮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阮柠回头,发现是自己办公室座位隔壁的女老师。 女老师身边,是那位给她介绍自己儿子的,陈老师。 阮柠心想,冤家路窄,说的大概就是现在的情况。 “好巧。”阮柠礼貌得笑着跟她们打招呼,但是心底却是已经无语至极了。 不仅是这两个同事在,身后还有好几个学校的同事 “阮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女老师问道。 那位陈老师上下打量了一番贺宴川,当看到贺宴川周身的气场和气质的时候,又不可置信得看了一眼阮柠。 贺宴川这个人,是一眼的矜贵,是典型的人上人。 难怪陈老师会这样打量他们。 第59章 大概是觉得不配吧。 而且,陈老师应该是听自己儿子说了相亲的事情,眼神看起来不太友善。 阮柠心想,干脆趁此机会利用一把贺宴川,杜绝掉同事们给她安排相亲的念头。 她挽着贺宴川的手没松开,笑着说道:“对。我男朋友。” 贺宴川低头,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陈老师的脸都绿了:“你昨天还在跟我儿子相亲,今天就有男朋友了?小伙子,你长眼的话,就看清这种水性杨花,骑驴找女人。” 陈老师的恶意很大。 阮柠看见身后几个同事都在偷笑。 阮柠开口:“陈老师,我和您儿子相亲是因为我不想被穿小鞋,但是您儿子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特别不尊重,竟然问我是不是除。这就是您一个高级教师教出来的孩子吗?” 阮柠反击。 陈老师的脸都绿了,在同事面前有点抹不开脸。 “阮柠,我们家这条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以为你勾搭的男人会娶你?我已经打听过你的家境了,一塌糊涂这样的词都不足以来形容你。” 阮柠从小被欺负惯了,听了这样的话倒是觉得无关痛痒。 她不想和她对峙了,于是想要离开。 但是下一秒,上方的男人却捏住了她略微出汗的手。 男人开口,声音带着寒意:“莫洪斌?” 陈老师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先生?” “原来明诚中学的校董连自己太太的嘴都管不住,看来也不需要拉贺氏的赞助了。” 贺宴川的话,带着强势的攻击性。 阮柠一愣。 贺氏原来是明诚中学的投资商之一。 “你是谁?”陈老师的脸色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我是你先生,求了三次求到了两千万赞助费的人。”贺宴川说完,带着阮柠在议论纷纷中离开了。 阮柠跟在他后面,仰头看着贺宴川的背影。 他的背影宽阔,仿佛是能够为她遮挡风雨。 稀碎的日子过久了,阮柠都快忘记了,有人保护,撑腰,是什么样的感觉。 今天却感受了两次,切切实实。 直到回到车上,阮柠都有些发愣。 她的心跳很快,心也很乱,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贺宴川那边仿佛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面色无常得开车。 “谢谢你,又帮了我。”阮柠心底一片柔软。 她其实有点想哭,眼泪都蓄在眼眶里了,硬生生忍下去了。 因为她不想显得自己多可怜。 “是个人遇到这种事,我都会帮。”贺宴川还是这张嘴。 阮柠抿唇微笑:“那你还挺乐于助人。” 贺宴川见她有些沮丧,瞥了她一眼:“在同事面前,利用我?” 他指的是说他是男朋友这件事。 阮柠点头,供认不讳:“毕竟贺少太拿得出手了。” 贺宴川打开了一点车窗,冷风灌了进来,两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回到学校之后,不用怕有人会为难你。” 阮柠点点头:“好。” 贺宴川看她反应平平,也没再说话。 直到车子停在了红灯前面,他别过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她太安静了,不像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转过头,忽然看到了她在哭。 贺宴川拧眉:“哭什么?” 阮柠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伸手擦了一下脸颊,察觉到眼泪的时候略微吓了一跳。 “没事。” 她拿过纸巾擦干净了眼泪,不想丢人现眼。 贺宴川没放过她:“我没办法看着顶着这张脸的人受欺负,你不需要感动。” 一句话让阮柠清醒了,比窗外的冷风更让人清醒。 第60章 她点了点头,差点自作多情。 车子回到别墅,阮柠先去房间休息了。 程幼京一群年轻人在地下室的ktv唱歌。 陆知衡拿了两瓶啤酒出来,和贺宴川一起坐在篝火旁边烤火。 陆知衡处理完工作之后刚想和贺宴川说话,贺宴川就接到了杨旭的电话。 他伸手示意陆知衡,陆知衡点点头,在三人群里聊天。 杨旭:“喂贺少,明诚中学的事情处理好了。明年的赞助撤了。” “嗯。” 杨旭:“他们不会再去为难阮小姐。” “知道了。那个叫做卓昂的,他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陆知衡一听见卓昂,立刻竖起了耳朵。 杨旭:“昂风科技。他说下周必须见到您,他手里有您想要的东西。” “人渣。”贺宴川的嘴中吐出两个字,“明天下午,安排和他的见面。” “是。” 挂断电话,贺宴川转过头看向陆知衡:“好像和阮柠有关的事情,你都很感兴趣?” 陆知衡心虚得说道:“我单纯八卦你的感情生活,不行吗?你之前和孟阮纠缠的时候,我也很关心啊。” 贺宴川没理会,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陆知衡:“今天下午,我很少见你发那么大脾气。你替阮柠出头了。” 贺宴川:“她长着这张脸,我不想疼她都难。” “阿川,我看你才是人渣。” 贺宴川不为所动,仿佛间接承认。 贺宴川抽了几根烟之后觉得索然无味,准备上楼去找阮柠。 和孟阮分手后,直接断联几年。 生活好比一潭死水。 他这几年乏味的日子过惯了,生活中忽然闯入了一个时时刻刻想要钓他的小狐狸,他倒是觉得很解乏。 也很有趣。 他准备绕开那群闹哄哄的学生,从侧边小门上楼梯。 然而,刚走到别墅侧门,忽然听见了女人温柔却清冷的声音。 “同学,现在是认真学习的阶段,你不要想这些。” “不老师,我已经十九了,比幼京大一届,现在在读大学。之前在学校的我就一直暗恋你,这次幼京生日,我听说你会来,所以我也来了。” 贺宴川挑眉,是下午那个羊肉串男。 阮柠听见这些话,脑袋里面嗡嗡嗡的。 做老师,不论男女,最怕的就是被学生表白。 哪怕是已经毕业了的学生,也足够让人头疼。 “同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生眼中很快幻灭了,但是还是不死心得说道:“可是程幼京说你还单身。” “在一起没多久,没有公开。再说了,幼京年纪小还是个孩子,没必要知道大人的事情。你也还小。”阮柠非常认真得拒绝了。 男生的情绪一下子很低落,忽然递给了阮柠一个盒子。 阮柠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男生已经走了。 她正准备低头看一眼,下一秒,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道慵懒的身影正靠在墙上,男人一双含情眼,正略带玩味得看着她。 男人的指尖夹着一点猩红,他抬手,深吸了一口烟,阔步走到了阮柠面前。 虽然是别人跟她告白,但是阮柠莫名得一阵心虚。 她仰头,盯着这张夜色下好看绝伦的脸,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确不应该在这,打扰你被告白了。” 贺宴川说话的时候是笑的,好像是在揶揄她。 不过阮柠相处了这段时间之后,好像也习惯了贺宴川这种捉弄她的路数。 他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纨绔。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星张力,浑身都是苏点。 第61章 阮柠淡淡说道:“我不认识他的。” “下午他给你递的羊肉串,我都记得。” “这么记仇?”阮柠含笑。 “我跟他有什么仇?”贺宴川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喉结:“看来我得看紧你一些。” “怎么?” “这么会招男人。” 说这话的时候,贺宴川的声音都降低了分贝,很低很沉,莫名带了一股蛊惑人心的感觉。 夜色,深情的眼睛,宣誓主权的话语。 若不是阮柠还算理智,差点就要上头了。 阮柠舔了舔嘴唇:“那你有没有危机感?” “你挺会做梦。”一张毒舌,差点能把阮柠毒死。 “天都黑了,我还不能做梦了?”阮柠反问。 贺宴川低头,从阮柠手中拿过了盒子。 “哎?我还要去还给他。” “不许去。”贺宴川直截了当。 阮柠皱眉:“我总不能平白无故拿别人的礼物吧?无功不受禄。” 贺宴川打开,是一条蝴蝶项链。 阮柠虽然不接触奢侈品,但也知道graff这款项链价值不菲。 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价格。 况且送的人还是学生,她必须去还。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贺宴川的声音有些冰冷。 说完,他合上了盒子,将盒子攥在手中。 “我不想欠别人。” “你还欠我六百万,你怎么好意思欠我?”贺宴川反问,眼神像是一只鹰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阮柠哑口无言,只能讷讷开口:“你自愿给我的。” “他也是自愿给你。” “你不同!”阮柠急了,她都担心贺宴川把这盒子扔了。 扔了的话,她拿命去还啊? “哪里不同?” 贺宴川的声音愈发低,像是在撩她。 阮柠的脸立刻通红。 贺宴川发现,她有时候有经验地仿佛是个。 有时候,嫩生地好像从没谈过恋爱。 挺好玩。 “我们睡那么多次,能跟别人一样吗?”阮柠反驳,气急了。 听见她憋红了脸说这种话,比她坐在他腿上,抱着他吻他,更让他喜欢。 阮柠看到他暗爽的样子,心想,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又要你风情万种,又要你皎洁如月。 什么恶趣味? 贺宴川的手搭上了她的腰,将她捞到了面前。 她一个踉跄,撞在了贺宴川的身上。 贺宴川掐灭了烟,附身说道:“今天真想弄死你。可惜” 阮柠听见这话,腿都软了三分。 她也气恼自己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例假了。 “上次那样,喜欢吗?”阮柠的手指放在了唇上,暗示着他。 贺宴川掐了她一把:“难怪这么会招男人。” “虎狼环伺,贺少你要不要考虑娶了我,到时候就没男人敢招我了。” “人妻的,比比皆是。你这种浪货,最危险。” 贺宴川的声音已经哑了,他亲了一下阮柠的脸颊,调侃她。 “那你看紧我一点不就好了?或者把我绑起来,关在家里,我还能谁?” 贺宴川知道她是在调情,嘴角噙着的笑就没消失过。 “原来你喜欢这种?” “贺少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配合。” 阮柠心想,做狐媚子真的好累,时时刻刻要演自己风情万种的样子,跟贺宴川相处,真的是太累了。 这一个晚上,贺宴川睡在了阮柠房间里。 第二天早上,阮柠破天荒得在贺宴川怀中醒来。 她辗转了一下身体,贺宴川好像是半梦半醒,忽然伸出长臂抱紧了她一些。 “别动。” “我要起床去上班了。” 阮柠看到床头柜上闹钟显示已经六点半,她哪怕现在起来,都会迟到。 毕竟从莫干山赶去学校,开车不堵车都要一小时。 第62章 她还得先请个几小时的假。 “陪我再睡会,阮阮。” 听见这个称呼,阮柠浑身都紧绷了一下。 阮阮?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叫她柠柠,或者是阮柠。 阮阮这样的称呼,第一次入耳。 还是从贺宴川的口中说出来的 阮柠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阮柠转过身去,轻轻靠近贺宴川,吻了吻他的薄唇。 然而吻了之后,阮柠瞬间清醒。 她在做什么? 一个替身,怎么可能因为金主的一个称呼而乱了心思? 她明明很清醒的,一定是还没睡醒。 就当阮柠准备从贺宴川怀中抽身起来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 睡眼惺忪的男人,额前几缕碎发掉下来,遮住了这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偷亲完就要跑?” 阮柠的脸涨红了,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 “你的脸太好看了,我忍不住。” 她故作圆滑得扯了扯嘴角。 “你这样,我也会忍不住。” 晨起的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撩人心弦。 阮柠好不容易清醒的心,再次有些陷了下去。 阮柠凝视着他这张薄情寡义的脸,心想,自己如果真的爱上了他,结局得多惨? 所以阮柠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贺宴川将阮柠的脑袋埋入了怀中,俯身吻了吻阮柠的头发:“让我抱会儿。” “我要去上班了。”阮柠被闷在他怀中,瓮声瓮气得说道。 “十分钟。” 阮柠不知道他怎么了,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 他们之间,可不会有这种温存。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她还是开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贺宴川闻言,停顿了几秒钟,松开了她。 低头看向她的时候,手触碰到了她心口上长长的手术疤痕。 这个动作碰到的,不止是伤疤 阮柠微微颤了颤身体,却听见头顶上传来男人无情的声音:“她可没有疤。” “还好,我以为你睡糊涂了。” 阮柠用这句话缓解了自己的尴尬。 贺宴川的大掌仍旧停留在她的疤痕上。 其实阮柠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碰这道疤,虽然是小时候的疤,但是太过触目惊心,而且时时刻刻在提醒着阮柠:你是个病秧子。 贺宴川将脸埋入她的颈处,温热的呼吸扑打着她的皮肤,阮柠其实不喜欢这样亲近。 女人太容易沦陷了,这样一个帅哥抱着你,要时时刻刻保持高度警醒。 贺宴川:“我听我大伯,也就是贺院,你的病挺严重?” 阮柠:“你私底下去打听我的病了?” 贺宴川口气寡淡:“遇到我大伯,随口一问。” 阮柠:“如果我说很严重,你都不敢娶我了。” 贺宴川失笑,晨起的他似乎比往日里少点锐气:“我难道娶你回家,还要时时刻刻担心你会不会死在我家?” 阮柠没说话。 “不过你放心,我本来就不娶你。” 一句话仿佛将阮柠打回原形。 真可气。 阮柠忍不住怼他:“你一会儿派人跟踪我,一会儿打听我的病情,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 阮柠最后一句话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贺宴川心情感觉不错,抱着阮柠的时候还忍不住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派人跟踪你是为了保护你,贺宴行对你虎视眈眈,我手中的肉,怎么能被他抢去?” 阮柠心想,保护我?鬼信。 她认真说道:“以后不要让人跟踪我了,我不喜欢。” “还挺有个性。”贺宴川点头。 第63章 他从床上起身,穿上睡衣去洗手间洗漱。 阮柠别过头,看着洗手间里面贺宴川的身影,心底晦涩复杂。 跟这个人相处越久,仿佛越看不懂他。 学生们已经一大早回了杭城,陆知衡早上有个会,因此也早早得开车走了。 贺宴川让司机从杭城开车过来接他,顺路带上了阮柠。 阮柠在车内吃着可颂当早餐,一边揶揄:“能坐上贺少的顺风车,真的不容易。这次终于顺路了。” 贺宴川正在处理工作,没搭她的话。 他的态度又变得冷冰冰的,仿佛和早上在床上的那个男人,完全不是一个人。 她算是看清了,贺宴川也就床上对她好点。 回到学校,阮柠下车,贺宴川提醒了她过两天要去明鹤堂。 阮柠应下了。 贺宴川的要求,她不会拒绝,也拒绝不了。 回到学校,阮柠感觉到,所有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她猜到了大概和陈老师的事情有关系。 她其实挺害怕的,她的成长几乎是在被欺负当中度过的,她很害怕遇到职场霸凌。 但是阮柠莫名其妙想到了贺宴川的话,他说,回到学校之后不用怕有人找麻烦。 他的意思应该是帮她都处理好了吧? 走进办公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电脑还没打开,隔壁座位的女老师便凑了上来。 “阮老师,那天在莫干山遇到的帅哥真的是你男朋友?简直就是明星级别的。” 阮柠点点头,当时都说是了,难道现在还能说不是? 再说,拿贺宴川挡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也挺好的。 “天哪你吃的可真好。这帅哥是干什么的?看着很有钱,他身上那件外套我看那个超级火的男明星也穿过。” 阮柠是不认识的,但是她知道,贺宴川就算披一个麻袋,都像是在穿高定。 “他” 阮柠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贺宴川是干什么的。 好像用一个纨绔的富二代来形容更加合适。 还没等阮柠开口,忽然门被敲开了。 进来的是校董和他太太陈老师。 阮柠心惊,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吗? 她从椅子上起身,听见旁边的女老师在低声笑。 好像在等着看戏。 “领导,陈老师。”阮柠虽然有些害怕,但是还是不卑不亢。 她心想,她本来就没错。 然而当阮柠已经准备被斥责一顿的时候,忽然,陈老师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阮老师,麻烦您一定要跟贺少说明情况,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他的女朋友,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给你介绍我家那个混小子。” 阮柠一愣,她意识到应该是贺宴川做了什么。 难怪,贺宴川说让她不用担心去学校被为难。 一旁原本笑着看戏的女老师愣住了,震惊得看着阮柠。 阮柠将手从陈老师的手中抽了出来。 “没事。”她也不想横生枝节,既然道歉了就息事宁人。 然而对方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校董叫莫洪斌,一脸歉意得看着阮柠:“阮老师,贺少那边的两千万赞助麻烦你去跟贺少说一下,请不要撤走。这一撤,我们经费不够啊。你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肯定是希望我们学校越来越好的是不是?” 阮柠明白了,这是有求于她呢。 她想了想之后说道:“这件事情是他决定的,两千万这么大的数字,我也干预不了。有什么事情,请领导自己去找贺宴川吧。” 第64章 阮柠说完之后,顿时觉得特别解气。 谁让他们给她介绍了那种不尊重女人的男人? 然而这个时候,校董的助理忽然跑了过来。 “莫董,贺氏集团的贺先生来了,他说,给我们学校捐两栋楼。” 阮柠皱眉,贺先生? 话音刚落,贺宴行的身影就有人引导着,来到了办公室。 身旁的女老师一阵低呼:“阮老师,又是一个帅哥。他怎么跟你男朋友长得这么像啊?” 阮柠暗自咋舌,贺宴行怎么会来她的学校? 她觉得再次验证了那句话:来者不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宴川,她对贺宴行有一种抵触心理。 她不自觉地,站在了贺宴川那边。 “贺先生?”阮柠知道他是冲着她来的。 否则,不可能给学校捐两栋楼。 那可是两栋楼。 “阮小姐,又见面了。”贺宴行今天一身常服,看着比平日里年轻一些。 三十出头的年纪,原本就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这个时候莫洪斌激动得说道:“贺总,多谢多谢,这里地方太小,我们去会议室谈?其他的校董也立刻会过来。” 贺宴行却直接拒绝了:“捐赠的事宜,我的秘书会和你们沟通。阮小姐,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阮柠心想,她能拒绝吗? 楼下,贺宴行的黑色迈巴赫内。 司机站在车位等着,阮柠和贺宴行坐在后座,阮柠如坐针毡。 在贺宴川身边的时候,她大多数时间都是放松的。 两个人拉扯之间开一些混不吝的玩笑,气氛倒也不算僵持。 但是每次遇到贺宴行的时候,阮柠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她转过头去,看着贺宴行这张俊逸成熟的脸,低声开口。 “贺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在的学校捐楼。” “你可以理解我为在追你。” 贺宴行的直白让阮柠失了神色,他没有半点遮掩。 阮柠的瞳孔微微紧缩,放在腿上的手也攥紧了一些。 “我不喜欢你。”阮柠觉得自己这个话好像有点太过分了,于是补充,“我说的是男女的喜欢。”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绝对不能够让贺宴川觉得,她朝三暮四,骑驴找马。 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真的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贺宴行了然:“我上次说过,我只想和你合作。” “我也说过,我没这个打算。所以捐楼的事情请您慎重,那么贵重的情义,我接受不了。” 阮柠一板一眼的说道。 “那就当我打了水漂。但是阮柠,我这边永远给你留一条后路。” 阮柠的心略微沉陷。 她凝视着他深邃不见底的眼眸:“为什么?” 她还是不解,因此又问了。 贺宴行的手放在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别过脸看着他。 他身上没有贺宴川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给人更加成熟,难以接近的感觉。 贺宴行说道:“我需要你,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对,知道太多对你百害无一利。” 阮柠冷笑:“所以我就要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被你利用吗?” “如果你知道真相,你会感谢我。” “哦,那我希望我永远不知道真相。” 说完阮柠要下车,但是当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下一秒,贺宴川便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柠像是被火烫伤了一般,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眼神警惕。 “你就这么怕我?” 阮柠警惕得说道:“你应该是知道了贺宴川为了我撤资了两千万,所以故意捐了两栋楼给我们学校。你要干什么?我不应该怕你吗?” 第65章 贺宴行捏着她的手没打算放开。 反倒是用力了三分,让阮柠觉得有些生疼。 她微微皱着眉,逃无可逃。 贺宴行眼神仍旧平静,眼中都是在商场淬炼后的平静和持重。 老甲鱼。 “那你怎么不怕贺宴川?”贺宴行反问。 “我为什么要怕他?” “他把你当做白月光的替身,把你当做对付我母亲的利器,你应该怕他。” “你母亲?” 贺宴行压了压眉:“他难道没有约你去明鹤堂,给我母亲过六十大寿?” 阮柠心惊,贺宴行什么都知道,更或者说,是什么都猜得到。 见阮柠不说话,贺宴行继续说道:“贺家人,每个人都厌恶你这张脸。贺宴川还要带你回去,摆明了拿你挡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贺宴行似乎是低哼了一声:“贺宴川心爱的女人回国了,贺家人不会放过她。所以他找到了你,因为你和eirlys长得一模一样。他表现得对你好,宠你,其实是利用你在吸引贺家的火力。你还傻乎乎准备跟他回明鹤堂。” 阮柠一瞬间理明白了思绪。 “那位孟小姐,和贺家是有什么过节吗?” “何止是过节。”贺宴行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阮柠的心跳加速,不管真假,她有点怕了。 她虽然想要攀附贺宴川,但是也的确不想被人当挡箭牌。 贺家的火力,哪里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但是阮柠现下还是冷静的,她抬头看向贺宴行:“你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我投诚?” “投诚这样的词太生硬,我还是喜欢用合作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贺宴行坦然说道。 阮柠咬了咬下唇:“那位孟小姐,到底做了什么,让贺家人恨她?” “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得越多,你就越危险。” “那贺先生,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阮柠挣脱掉了贺宴行的手,却在下一秒听见他开口。 “阮柠,我不是坏人。” 阮柠转过头去,凝视着贺宴行的眼睛:“贺先生,我时常觉得你眼熟,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贺宴行笑了:“这句话一般在电视剧里,经常出现。” 阮柠茫然,其实她在医院见到贺宴行就觉得他眼熟。 但是她当时将这种眼熟归咎到贺宴川的身上。毕竟她那段时间经常面对着贺宴川。 但是现在想想,好像并非如此。 这两兄弟仔细看根本不像。 她隐约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贺宴行 “阮柠,你只需要记住,我是在帮你。” 阮柠失笑:“我自食其力,不需要人帮我。贺先生还是趁年轻,赶紧去找别的女人合作结婚吧。” 阮柠下车,上楼走到办公室门口,心绪不宁。 刚好遇到学生下课,程幼京笑着跑过来,转成来找阮柠的。 “阮老师!” “幼京?今早几点起的?我起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了。” “我们五点多就起来啦,高三狗没办法!阮老师,我来找你是有事。” “什么事?” “我那个朋友,昨天不是跟你告白了吗?” “你们都知道啊?” 阮柠觉得好羞耻,被学生告白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除了麻烦就是尴尬。 “是啊我们都知道,他去年还没毕业就暗恋你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早他收到了十五万。” “什么?”阮柠皱眉。 程幼京也挺震惊的:“你猜打款的账户是谁。” 阮柠都不用猜了:“贺宴川。” 十五万,是那条项链两倍的价格,贺宴川在无形中宣誓着自己的主权,还有警告了男生。 第66章 程幼京拍掌:“对!阮老师,你是不是已经跟阿川哥哥谈上了?他明显就喜欢你,因为别的男生跟你告白所以在吃醋呢。” 阮柠扯了扯嘴角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程幼京的问题。 任凭是谁,听说这件事情,一定都会觉得贺宴川喜欢她。 但是阮柠再清楚不过,他就是占有欲,对这张脸的占有欲。 “没有,他不喜欢我。” 程幼京不信:“我可从来没见过阿川哥哥对什么女生上心过哦。” 阮柠反驳:“你哥是陆知衡,你一定也知道他的白月光吧?” 程幼京被拆穿了有些难为情,挽住了阮柠的手臂撒娇。 “哎呀阮老师被你发现了。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和孟姐姐特别像。所以四个月前的学校运动会,我偷了你一张照片发给了阿川哥哥。” “四个月前?” “对。” 四个月前甚至比他和宋萌订婚那次还要早。 难怪,在订婚宴上,阮柠看到贺宴川的时候,他看向她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同。 那个时候,他估计就盯上她了。 阮柠倒是挺好奇,如果她没有主动敲开他的房门,贺宴川,会主动找上她吗? 找个机会,阮柠想问问。 推开门回到办公室,阮柠从办公室其他老师的口中得知了捐楼的事情尘埃落定了。 她心底很不自在,觉得无论如何要找贺宴川说明,将自己和这件事情撇清关系。 免得有些人,胡思乱想。 隔壁的女老师凑过来:“阮老师,你真好命啊,刚才那位是你的追求者吧?你不仅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有帅哥追。” 阮柠淡淡回应:“你没听见他们都姓贺吗?” “啊?亲兄弟啊?” “他不是我追求者,只是亲戚。”阮柠撇清和和言行的关系。 她不希望这件事情乱传出去,到时候学校里面又不知道将她传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吧?这位贺先生可是以你的名义捐了这两栋楼,学校可不敢把你裁了,你以后可以安心啦。不像我,还得去托关系。人比人气死人啊。” 阮柠打开电脑的手一顿。 贺宴行是什么疯子吗? 竟然以她的名义捐楼?! 她的确是不用被学校裁员了。 她现在担心的是要被贺宴川“裁员”了! “对了阮老师,你不是住在教师宿舍吗?” “嗯。”阮柠其实有些出神了。 “我跟你说,你最近最好让你男朋友来接你下晚自习,或者是去你男朋友那儿住,有很多女老师说回宿舍那段路上都被尾随的。” 阮柠被吓了一跳,其实每次从学校走到宿舍楼那十几分钟的路程,她都挺害怕的。 平时五点下班的时候还好,就怕晚自习的时候。 阮柠平时在单位也没什么朋友,所以都是独来独往。 这么一说,她更害怕了。 “知道了。谢谢。” 好巧不巧,阮柠今天有晚自习。 晚上下班的时候刚好遇到几个学生问题目,没有赶上和其他老师一起回宿舍。 走回宿舍的这条路漆黑一片,路灯都不是很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阮柠总觉得身后有人在尾随。 她加快了脚步,拿出手机拨了贺宴川的电话。 这种情况她不敢回头,更不可能报警。 因为如果身后没人,那她就是没有理由地在乱报警。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贺宴川。 哪怕说说话也会好点,也会不那么害怕。 然而,拨出去几秒钟后,那边就挂断了。 第67章 阮柠不敢相信得又回拨了,贺宴川又挂断了她的电话。 此时,还没等阮柠失落,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加快了,阮柠连忙撒腿就跑。 然后刚跑出两步路,身后的人忽然伸出一只大掌,碰到了阮柠的肩头。 阮柠尖叫一声,男人伸手一把捂住了阮柠的嘴巴。 “呜呜!救命!” 阮柠挣扎着,她感觉到对方的手很粗糙,像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手。 对方戴着帽子口罩,她根本看不清样貌。 男人想要将阮柠拖到草丛中去,然而下一秒,几个女老师从附近的草丛中跑了出来,拿着棍子和对准了男人。 “放开她!我们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离这里很近!” 男人一听已经报警了,而且察觉到了她们是在这里蹲着他,连忙一把推开了阮柠,落荒而逃。 “阮老师你没事吧?” 几个女老师跑过来扶住了阮柠。 阮柠吓得腿都软了,脸色煞白,伸手捂着心口。 阮柠的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此时整个人又闷又堵,特别难受。 她挥了挥手,让这几个同事把她送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阮柠吃了药之后才缓和了一些。 她拿起手机,看到贺宴川回了一个消息:“有事?” 阮柠想到今早贺宴行来学校的事情,还是要告知贺宴川。 如果拖到明天,指不定又是怎么传到贺宴川的耳中了。 如此想着,阮柠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听了,阮柠立刻开口:“喂,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有空吗?五分钟。” 她和贺宴川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是不平等的,因此阮柠声音焦急,担心耽误他时间。 然而下一秒,那边传来了女人矜娇的声音。 “你还真是缠人,打了两个电话不接,还不死心?” 阮柠微诧,她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不是贺宴川。 而是,那位孟小姐。 对方讽刺的话还在继续:“连跟他说事儿都要担心耽误他的时间,你还真是卑微。” 阮柠好像被人在脸上硬生生得扇了一个巴掌。 很疼。 阮柠反驳:“孟小姐,麻烦你把手机给贺宴川。” 那边笑了:“就算贺宴川在这里,只要我想和你说话,你觉得,他会不让?” “那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呢?”阮柠反问。 “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我有老公,但是我也不允许一个赝品,占有贺宴川。” 阮柠微微拧眉:“真不知道贺宴川是怎么看上你这种盛气凌人,没礼貌,又心理扭曲的女人。” 话音刚落,那边仿佛是有开门的动静。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贺宴川冰冷中带着愠意的声音。 “阮柠,够了。” 阮柠下意识得心脏紧缩了一下。 她跳进了陷阱 这位孟小姐还真是心机深沉,估计是故意激怒她,然后打开了电话的公放,想让贺宴川进门的时候,听见她愤怒的话语。 阮柠心想,这是遇到高段位的绿茶了。 “我有事和你说。”阮柠深吸了一口气,对贺宴川说道。 “明天再说。”贺宴川的口气和态度,令人不容拒绝。 “必须现在说。”阮柠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气。 她明明应该清醒得,乖顺得听话,把电话挂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的情绪无法自控,委屈感攀上了心头。 情绪憋久了,也总是想要宣泄。 阮柠在那边听见了医护人员的声音,想起了之前在医院遇到了这位孟小姐。 难道还在住院? 所以,贺宴川去医院陪她了。 第68章 难怪拒听接了她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女人不悦的声音:“阿川,把手机给我。” 下一秒,电话就被女人挂断了。 阮柠愣愣得看着手机屏幕,神情恍惚。 原本稍微舒缓了的心脏,再次揪在了一起 一夜无眠,阮柠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人仿佛踩在云端上。 临到下午五点下班的时候,阮柠接到了贺宴川的电话。 其实她气还没消,但是阮柠还是接听了。 她不可能拒绝贺宴川,毕竟拒绝他,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拈酸吃醋这种事她还不配。 她只能够在暗地里内耗失落。 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贺宴川如常的声音。 “杨旭在去接你的路上。准备一下,去明鹤堂。” 他的话语里面,听不出有半点想要解释的意思。 也是,他是上位者,她是顺从他的那一个,他需要对她解释什么? “嗯。” 阮柠只回了一个字。 察觉到了她的不同,贺宴川随口问:“生气了?” “我可以生气吗?”阮柠问,问里面带着一声自嘲的轻笑。 她好像都没有生气的资格吧? 贺宴川那边似乎也是笑了一下,应该是很满意她的回答。 “贺少需要的,不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顺从的替身吗?” 或者,用“玩物”来形容更加贴切。 “我会在明鹤堂等你。” “嗯。” 他没否认,甚至没有接话。 阮柠心想,要做到完全没有情绪,她还需要修炼。 阮柠第一次见到明鹤堂。 之前,只在宋家的时候听顾新玉提起过,贺家最有权势的贺老,也就是贺宴川的爷爷,就住在这里。 阮柠见过一次贺老夫妇,就是在宋萌的订婚宴上。 满头的鹤发,却依旧精神,气质卓绝。 毕竟钱和权势,对于每个年龄段的人来说,都是最好的补品。 “阮小姐,贺少在院子里等您。” 杨旭替阮柠打开车门。 阮柠下车,她今天穿了一套相对正式的衣服。 白色的呢大衣,黑色紧身毛衣和牛仔裤,短靴。 不算出众,但不会出错。 她画了淡妆,今天没有卷头发,因为她想到了贺宴行的话:贺宴川是拿她去挡白月光的火力。 如果是真的,阮柠就不想让贺家人一眼看到她这张和eirlys一样的脸。 贺宴川正在院子里打电话。 他背对着大门口,穿着一身休闲的套头卫衣和裤子,单从背影看,竟然像气质干净的男大。 阮柠更喜欢看他穿休闲装的样子,更平易近人一些。 她平静站在贺宴川身后,等他打完电话。 大概十分钟后,贺宴川挂断了电话,转过身看向她。 “等了很久?” “没有。”她脸色寡淡平静。 “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事?”贺宴川忽然问,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俯视着她。 阮柠一提起那件事,心底就有些窒闷。 她不想太表现在脸上,于是说道:“晚点回去路上再说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是重要的事,你打了我三个电话?”贺宴川挑了眉。 阮柠忍不住反驳他:“打了三个,你不也没接?” 贺宴川勾了一下薄唇:“我还以为小狐狸能装挺久。” 阮柠的心脏像是揉在了一起,其实她挺难过的。 本来都已经说服自己要平和心态,做一个专业的替身。 但是一听到贺宴川说这样调侃她的话,她就有些受不了。 她的眸光微红:“今天要我做什么?” 贺宴川忽然走到了她旁边,伸手牵住了她, 十指相扣的时候,让阮柠愣了一下。 第69章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她抬头。 贺宴川眼底带着一点顽劣:“我不是说了吗?带你来干坏事。” 阮柠忽然想到了,贺宴行说的话。 于是在被贺宴川带去客厅的路上,她心怀忐忑得说道:“你应该不会舍得让我受伤吧?” 按照贺宴行的说法,贺家人厌恶那位孟小姐,她担心把气撒在她身上。 “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贺宴川的步伐很大,阮柠只能够快步跟上。 她有些喘:“在你眼中,是不是我就是胆大包天?” “是色胆包天。” 贺宴川惯是喜欢跟她开玩笑,阮柠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她怕。 很怕。 会客厅内,阮柠一进去便看到了两位鹤发老人,正坐在主座喝茶。 身旁一个穿着紫色缎面长袖旗袍的女人,正在给两位老人倒茶。 是贺宴行的亲生母亲,梁美姻。 梁美姻原本笑意融融,然而下一秒转过头,看到阮柠的时候,好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手中的茶盏瞬间掉在了地上。 “是你?!” 梁美姻差点被站稳,还是身旁她的丈夫贺有鸣伸手扶住了她。 贺有鸣没想到贺宴川竟然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带着这个女人来。 贺有鸣的脸上,瞬间有了韫意。 他位高权重,平日里向来不苟言笑,说一不二。 从来没人会忤逆他的意思。 包括贺宴川。 但是这一次,贺宴川却没听进去。 贺宴川握着阮柠的手,脸上挂着不羁的笑,走到了梁美姻面前。 “妈,您保养得当,但是眼睛却是老眼昏花。看清楚了,她是谁。” 贺宴川的话语刺骨,刺得梁美姻脸色煞白。 尤其是当阮柠走到了梁美姻面前的时候,她的表情就是活见鬼了。 她躲在了贺有鸣怀中,瑟瑟发抖。 “滚,滚出去我不想看你!”梁美姻的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阮柠看着梁美姻这幅样子,脑中想到了贺宴行说的话:贺宴川只是把你当做,刺向我母亲的利刃。 她虽然不知道梁美姻为何会如此恐惧,但是现在却明白了贺宴行话中的意思。 贺宴川看到梁美姻这幅样子很受用。 “妈,她叫阮柠。” 梁美姻皱眉,仔细看向了阮柠,这才看清了她的样貌。 和孟阮的确像,但是又不是完全一样 但是这反而让梁美姻更加害怕了。 “贺宴川,你诚心的。你到底是哪里找来的,跟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是专门要挑我生日的日子,来恶心我?” 梁美姻的手紧紧抓着自己丈夫的手臂,浑身发抖。 贺宴川更加靠近了她有些:“妈,你心虚什么?” 下一秒,贺有鸣一个巴掌,重重地摔在了贺宴川的脸上。 力道之重,,让阮柠抬手扶住了贺宴川:“没事吧?” 阮柠就站在贺宴川旁边,知道他是能够躲开的。 但是他没躲。 他故意的。 贺有鸣这个巴掌很重,打得贺宴川唇角都是血。 贺宴川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像是一头困兽,冷笑看着梁美姻。 “妈,您潜心礼佛多年,是因为心虚,在赎罪吗?” 梁美姻平日里一直都是贵妇形象,矜贵自持,在外一直稳重,是贺家最拿得出手的儿媳妇。 经她手的事情,都是滴水不漏。 唯有那一件陈年旧事 梁美姻气得指着贺宴川:“你这个私生子,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家的人了?!给我滚出去!” 贺有鸣安抚着妻子,厉声呵斥贺宴川:“今天谁让你来的?!” 第70章 贺宴川一脸无所谓:“母亲生日,我怎么可能不来?” 梁美姻怒斥:“谁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早在十七年前,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阮柠抬头,看到贺宴川的脸色陡然变了,阴云密布。 贺宴川看向了一直没有发话的贺老夫妇。 “爷爷奶奶,孙子受了委屈,你们怎么不帮我出头?” 贺老夫人皱眉抬头看向了贺宴川:“你非要选这样的日子过来?是嫌我们两个活得太长了?” 贺宴川面色轻松,舌扫了一下后槽牙:“也是,毕竟对外我只是个养子。不配参加贺家的家宴。” 一直没有开口的贺老终于忍不住,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用力敲了两声。 他一脸威严,一双已经有些泛黄的双眼盯着贺宴川。 “你要是有你哥半分体统,也不会至今连董事会都进不去。” “爷爷,进董事会,不就是您点头的事吗?”贺宴川嬉皮笑脸。 贺老叹了一口气,看着贺宴川嘴角的血渍和他脸上的手掌印,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了,阿川既然人来了,就一起吧。至于这位阮小姐,你是宋萌的姐姐吧?” 阮柠点头:“贺爷爷您好,我是阮柠。” “既然是亲家,那就一起坐。” 贺老太太别了一眼阮柠,低声说道:“是不是亲家都说不准了。” 贺老呵斥:“少说两句。” 梁美姻气的脸都白了:“爸,你明知道我看不得这张脸,不行,她必须滚出去。” 梁美姻嫁进贺家三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违背自家公公的意思。 在贺家,贺老爷子就是天。 梁美姻当初是上嫁,因此这三十几年来一直都非常克己复礼,战战兢兢。 今天,是真的忍无可忍。 贺宴川护在了阮柠面前,嘲讽得看着梁美姻:“妈,对着这张脸吃不下饭,刚好减肥了。” “你!”梁美姻气的抓着贺有鸣的衣袖,一脸泪容。 贺有鸣不悦得看着贺宴川,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 平日里一直都听话,虽然在外纨绔,但是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个谨言慎行的。 贺有鸣知道他的野心,也因为愧疚一直偏疼这个小儿子。 但是今天贺宴川做的,真的太过了。 为了维护妻子的面子,贺有鸣打了他一巴掌,现在手还在发颤。 贺老发话了:“好了,都去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一句话出口,纵然梁美姻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够住嘴了。 到了餐厅,贺宴行姗姗来迟。 他看到阮柠的时候,并不意外,但是眼底透露出的隐约失望,被阮柠捕捉到了。 贺老太太将身边的位置留给了最疼爱的孙子。 “宴行,快来快来,坐在奶奶身边。” 阮柠看了一眼身旁的贺宴川,他只能坐在离贺老最远的地方。 他在这个家,只不过是个养子。 一顿家宴,他甚至不配被通知。 贺宴行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得落在阮柠身上,阮柠浑身不自在。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的手忽然碰到了阮柠的腿。 阮柠惊了一下,差点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 “我已经够紧张了,别胡来。”阮柠低声说道。 贺宴川却是越来越大胆和放肆。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贺宴行一直在盯着你,快把你看出花来了。” “我没招惹他。是你自己带我来的。” 言下之意:你以为我想来? “没办法,阮老师太拿得出手了。” 他故意这么说的,回敬她在莫干山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贺宴川的手愈发不安分,阮柠紧张得有些冒汗。 第71章 这个时候,贺老忽然看向阮柠:“阮小姐,你和阿川现在,是什么关系?” 阮柠闻言浑身紧绷了。 虽然她是老师,但是被贺老问问题,仿佛是在课上被老师忽然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甚至是公开课。 阮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够看向贺宴川。 贺宴川那张英俊的脸上散漫又无所谓,他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然后抬起眼看向贺老。 “爷爷,这是我女朋友。” 阮柠听见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莫名得,心口弥漫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贺老太太看向了自己的儿媳妇,梁美姻的眸中怒意。 平时最是持重的儿媳妇,此时也是无法稳定住情绪。 贺老太太皱眉:“让你和宋萌结婚,已经是你让步了。毕竟宋萌跟小孟也没那么像。但是你现在不仅是找了一张和小孟一样的脸,你还找了宋萌的双胞胎姐姐?这传出去,我们贺家的脸往哪儿放?” 贺宴川根本不在意老太太的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奶奶,宋萌红杏出墙,难道我还得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 宋萌的事情,两家都知道了。只是没有外传。 贺有鸣听不下去了,斥责他:“阿川,在爷爷奶奶面前,说什么胡话?” 贺宴川还是这幅样子,一脸的不正经,他看向了贺宴行。 “也是,我没大哥那么持重。跟不喜欢的人,都能忍了六年才离婚。” 一句话,全场死寂。 贺宴行放下了筷子,看向贺宴川的时候,余光撇向阮柠。 贺宴行今天戴了金丝边的眼镜,更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为了孩子。” 贺宴川拍手:“真是个好父亲。不过既然你这么爱孩子,怎么这么着急给他找后妈?” 说完,贺宴川别过脸看向了阮柠。 阮柠一阵心虚。 她忽然就想到了贺宴行捐楼的事情。 难道是贺宴川已经知道了? 她躲避开了贺宴川的目光,低头安静吃饭。 贺宴行慢条斯理得拿纸巾擦了擦嘴:“不说我了,说说你。爸交给你的南城的生产线,下午那批原料出了问题,厂房被查封了,这件事,你还没同爸说吧?” 贺有鸣听见这句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放下了筷子,怒视着贺宴川:“宴行说的是真的吗?!你知不知道那个工厂有多重要?!” 南城的工厂,是贺有鸣手中的王牌,一年盈利无法计算。 贺有鸣顶着董事会的压力将工厂生产线交到了贺宴川手中,就是为了让贺宴川手里能够出实绩,如此才能将贺宴川送进董事会。 如今工厂被查封,贺氏损失巨大,贺有鸣的私人资产也会大大缩水。 贺宴川依旧镇定如许,他吃了一口糖醋小排,看向贺宴行。 “大哥,你的消息就比我晚一小时,怎么,你是派人在盯着我的工厂?” 贺宴行的脸色冰冷:“这不是你的工厂,是爸的,是贺家的。” “是爸,给我的。”贺宴川的态度极其嚣张。 阮柠在一旁听着,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是也大致听出来了,贺宴川闯祸了。 还是大祸。 但是他这幅样子,完全不是低头认错的样子。 此时外面忽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原本来的时候,才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忽然就下大了。 阮柠的心跟着惊雷一起起伏。 她像是一个局外人,又像是贺宴川用来搅动风雨的工具人。 贺宴行那边咬死了贺宴川的过错不放,贺有鸣盛怒,一直在指责贺宴川。 第72章 反观贺宴川,一脸的无所谓,甚至靠在了椅背上。 贺有鸣气得捂住了心口:“你这个逆子,南城的工厂,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梁美姻趁机对贺老说道:“爸,贺宴川既不懂规矩,又闯了弥天大祸,是不是该罚?” 梁美姻从贺宴川进门那一天起就欺辱他,从来没把他当做人来看待。 只是这些年贺宴川一直有贺有鸣护着,她一个上嫁的女人,也不好违逆自己丈夫的意思。 今天,总算被她抓住了把柄。 贺老一直沉默着,叹了一口气,对贺宴川开口。 “阿川,工厂被查封,事情闹大,明天必然影响公司股价。这个损失,你赔不起。” “爷爷,我甘愿受罚。” “怎么罚?”贺老看着眼前这张和儿子长得相像的脸,一声叹气。 当初儿子把这个十岁的小孩带回家的时候,说是收养,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贺宴川是私生子。 这些年,贺老一直不过问贺宴川的事情。 一来是为了给儿媳和贺宴行面子。 二来是想要看看这个小孙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只可惜,他接不住他爸给的基业。 贺宴川起身,双手撑在了餐桌上,平静说道:“明天开始,我自愿离开贺氏总部。南城的工厂,我会让它起死回生。但是爷爷,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贺老皱眉:“什么条件?” “如果我能让南城工厂的生产线起死回生,我要进贺氏董事会。” 进不进董事会,一靠大股东投票决定,二靠贺老一句话。 贺老沉默了。 贺宴行开口:“起死回生?起码得翻一倍的盈利,你才算将功补过。” 贺宴川点头:“行,半年之内,翻一倍。否则,我永远离开贺氏。” 贺有鸣恨铁不成钢得指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一倍的盈利意味着什么?” “爸,放心吧。” 贺老看着贺宴川很久,终于开口:“好。半年为期限。” “成交。” “但是这件事是你闯下的祸,你必须受罚,这是贺家家法。” 贺宴川忽然摘下了手表,还有食指上的对戒。 这还是阮柠第一次看见他取下这枚戒指。 他气定神闲得将手表和戒指放在了桌上,转身走向了门外。 外面风大雨急,贺宴川就这样孑然一身得走进雨里,跪在了雨中。 阮柠愣住了,看向了贺宴行。 贺宴行对她开口:“这是贺家家法,凡是犯错者,都得在明鹤堂跪足三个小时。” 阮柠瞬间心惊:“外面真大的雨,三个小时,他怎么受得了?” 贺宴行的口气仿佛是在警告阮柠:“阮小姐,这是贺家的家事,你别插手。” 阮柠的手攥紧了衣角。 现在是一月,冰冷刺骨的季节。外面是零下的温度吗,再加上下雨,雨打在身上就跟钉子一样。 哪怕是站在雨中撑着伞,寒气都会入体,更别说在雨中淋几小时雨了。 贺宴川像是一个被罚了,但是根本不打算认错的小孩,身姿笔挺得跪在雨中。 一眼望去,根本不像是在罚跪,更像是哪个男明星在拍戏。 半小时过去,贺家人坐在有暖气的餐厅中其乐融融得吃着饭,贺宴川不在,似乎所有人都自在了很多。 滚滚原本去上书法课了,也被育儿嫂和司机接了回来。 滚滚一回来就跑到了阮柠身边坐下。 “漂亮阿姨你果然是我小叔的女朋友,都来我家了。” 阮柠心都揪着,她根本吃不下一口饭,更无心和滚滚聊天。 第73章 贺宴行坐到了滚滚的身边,威逼利诱他好好吃饭。 抬眸的时候,阮柠撞上了他的目光。 阮柠眉心微微皱着,如坐针毡。 贺宴行的眼神中仿佛有了得胜的感觉,他将一碗汤放到了阮柠面前。 “我提醒过你,你还是要来。” “我是贺宴川的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阮柠这句话是在针对贺宴行。 她的眼神坚定,似是不容人置喙。 阮柠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决心,这句话像是要跟贺宴行撕破脸一样。 纵然贺宴行帮过她好几次。 “他都没给你身份,你倒是给自己贴上标签了?”贺宴行似乎是笑了一声。 阮柠转过头,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贺宴川的身影跪在那边,她如坐针毡。 “你们真的要他跪三个小时?”阮柠问。 贺宴行压眉:“从他十岁进贺家开始,这样跪着的次数,不下十次。对贺家家法,他应该有经验了。” 阮柠心惊。 从十岁开始? 贺宴川这些年在贺家,过的都是怎么样如履薄冰的日子? 今天他是自己跪过去的,那之前呢? 一个十岁的孩子懂什么?! 面对一个陌生的大家族,当年的贺宴川,一定很害怕。 贺宴行忽然放下了筷子,看向阮柠,他一双沉稳的眼中掠过了一丝戏谑。 “你很喜欢同情别人?” 阮柠听见这话,仿佛是在被人指着鼻子说是圣母。 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 大概因为从小的遭遇坎坷,她自顾不暇,更不会对别人的事情上心,有功夫去同情别人,还还不如怜悯自己。 但是她看到贺宴川受罚的时候,根本无法坐视不管。 阮柠忽然起身,滚滚仰头看着她:“漂亮阿姨,你要走了吗?” 滚滚伸手牵住了阮柠的手臂。 贺家人那边正在聊天,没有注意到这里,贺宴行抬头看向站着的阮柠。 “阮柠,想清楚。贺宴川现在四面楚歌,选他不是明智之选。” 阮柠深深得看了贺宴行一眼,她俯身低头摸了摸滚滚的小脑袋,松开了滚滚的手。 阮柠走到了门口拿起一把黑色的雨伞,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雨中,贺宴川一脸镇定得跪在那边,眼中的不羁让阮柠有些看不透他。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游戏。 但是阮柠的心却是揪着。 外面真的很冷,零下的天气,狂风暴雨,贺宴川已经快跪了一个小时。 “你出来干什么?”贺宴川的眸光闪烁,“进去。” 然而阮柠却是站到了他身边,将伞朝着贺宴川倾斜了三分。 贺宴川抬头,看到阮柠眼尾微红,他忍不住掀唇。 “阮老师,你是在心疼我?” 阮柠不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阮柠的心都揪了起来,揉成了一团,她低头,蹙眉看着贺宴川。 贺宴川的脸上都是雨水,头发全部淋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贺宴川的眼睛下有一颗很小的黑痣,每次看到这颗痣,阮柠都会觉得这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有那么一丝破碎感。 如今在大雨滂沱之中,雨水打湿了泪痣,更让人心都疼了。 “你是故意的。”阮柠开口,不是疑问。 贺宴川眼中闪过了一丝玩味,和一点惊讶。 “你能看出来?” “贺宴行比你晚一小时知道的工厂出事,他人又迟到了很久。他设了陷阱,但是他不知道你提前预判了他的陷阱,主动跳进去,让事件按造他设置的往前推进。你故意允许工厂出事,让自己和贺老对赌,自愿受罚,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74章 阮柠不懂,拿一个工厂,和自己的身体去搏,他真是个疯子。 然而贺宴川的脸色如常,反倒是更多了一丝将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从容。 “你都看出来了,贺家人还真是一门子的废物。” 阮柠抿着唇没说话,她看到贺宴川浑身都是雨水,再这样跪两个小时,他吃不消的。 阮柠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脱掉了身上的呢大衣,她附身,将大衣盖在了贺宴川的肩上。 贺宴川只是玩味得看着她,他略微眯着眼,凝视她的眼神中,似是有一闪而过的动容。 女人离她很近,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担忧和焦虑。 “又给我撑伞,又给我盖衣服,阮柠,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贺宴川是笑着问出这句话的,像是在嘲讽她。 阮柠的心口一窒,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这些鬼使神差的举动。 但是从她坚定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后悔。 她拢了拢大衣,确定不会滑落之后,凝视着贺宴川的一双桃花眼。 “为了嫁给你,趁你落魄的时候雪中送炭,让你感动,行了吗?” 说完,阮柠起身,孑然站在他身边,帮他撑着伞,为了他遮挡住了风雨。 贺宴川抬眸,看到了阮柠的肩膀都湿透了。 她将伞倾斜靠向了他这边,仿佛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湿透了。 “阮柠,我不需要你的示好。回去。” 阮柠拧眉,心底隐隐有些难受。 “你把我带来贺家,我能去哪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贺宴川停顿了一秒,嘴角噙着苦笑开口:“你是第一个,会担心我罚跪的人。” 贺宴川说完之后还不忘补一句:“当然,你也有可能是装出来。毕竟阮老师演技不俗。” 阮柠原本有些微微荡漾的心,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陡然冷却。 “对,我当然是装出来的。雪中送炭才能让人记住恩情,那麻烦贺少一定要报恩,明天就带我去民政局。” 贺宴川瞥了一眼身上的外套。 阮柠的外套上也有她身上的清香。 她似乎不用香水,简单,甚至是朴素。但是身上总有干净清冽的味道。 和孟阮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个像是雏菊,一个像是玫瑰。 “你是不是太心急了。”贺宴川反驳,“明天周六,民政局不开门。” 阮柠没有搭话。 贺宴川沉默了几分钟后,哑着声音开口。 “我十岁那年,被贺有鸣带回家。所有人都给我白眼,在明鹤堂这个院子里,我不知道跪了多少次。”贺宴川的口气很寡淡,但是却让阮柠触目惊心。 “他们为什么罚跪你?” “因为我是私生子,不配姓贺。也因为我是私生子,我做什么都错。” 阮柠不敢想,一个孤身前来贺家,连儿子身份都不配有的私生子,那些年得过得有多艰难。 “虎狼环伺,所有人都恨不得我死。”贺宴川扯了扯嘴角,一脸的无所谓,“车祸,绑架,溺水。能做的梁美姻都做了,可惜我命硬,活到了现在。” 触目惊心的话语,却从这张漫不经心的口中说出,阮柠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惊肉跳。 贺宴川很少和阮柠说这么多话。 他们之间似乎永远只有在床上纠缠,从不交心。 今天不同。 “其实你嫁给贺宴行,是个不错的出路。” 阮柠皱眉。 “他是贺家长子,有继承权,名正言顺。只可惜,他没有我帅,也没我厉害。” 阮柠听见后半句话,顿时觉得这才是他的调性。 第75章 阮柠:“这次,你能赌赢吗?” 贺宴川:“关心我?” 阮柠:“你要是倒了,谁还当我的靠山。” 贺宴川:“我想贺宴行一定乐意当你的退路,但是这样以后见到,我就得喊你大嫂了。” 阮柠不想理会他。 贺宴川:“不过大嫂,是不是更刺激?” “贺宴川。”阮柠眉心更皱了三分。 贺宴川肆无忌惮得跟她开着玩笑,阮柠没再说话。 外面雨越下越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阮柠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她站在雨中站一个多小时,腿脚发软,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冷。 她见贺宴川浑身湿透,就把身上的大衣给了他。 此时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寒风入骨,她有些撑不住了。 阮柠腿一软,整个人差点跌倒,她的手扶住了贺宴川的肩膀,才勉强站住。 贺宴川抬头看了她一眼:“进去。” “不要。” 贺宴川知道她是个倔的,她看似娇弱顺从,但是实际上脾气比谁都倔。 “你就算陪我站三个小时,我也不会娶你。” “你少用激将法,我不在乎。”阮柠反驳。 贺宴川发现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厉害了。 “你在这里陪我三小时,贺家人以为你和我情深义重,不会放过你。”贺宴川吓唬着她。 阮柠冻得嘴唇都在发抖:“贺少和我,难道不是情深义重吗?” “阮老师自作多情了吧?” 阮柠沉默了几秒,凝视着贺宴川这张薄情寡义的脸:“你也保护过我的,不止一次。” “投桃报李?”贺宴川看到了她惨白的唇角,“只可惜,你从我身上得不到想要的身份。” 阮柠垂眸:“随你。” “你不是有心脏病?” “你放心,我不会死在明鹤堂。”阮柠预判了他的预判。 贺宴川脱下了外套,递到了阮柠手中:“穿上,否则就滚。” 阮柠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冷地快撑不住了。 哆哆嗦嗦地穿上,听见贺宴川说道:“伞都拿不稳?拿正。” 阮柠心头微微陷了下去。 他是看出来她的伞朝他倾斜了。 阮柠朝他更靠近了一些,将伞拿正了。 餐厅内,贺老看着院子中的两道身影。 一个跪着,一个站着替他撑着伞。 “倒是像一对落难鸳鸯。”贺老开口。 他对这个小孙子,曾经是有厚望的。 只可惜,他慢慢得变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沉迷声色。 和贺宴行,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但是从今天的对赌当中,贺老倒是看出了几分他的魄力,还有眼中隐藏的野心。 这倒是有一点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他倒是想看看,贺宴川是否能真的做到。 一旁的贺老太太向来都是偏爱长孙的,更何况是名正言顺的长孙。 贺老太太忍不住冷声说道:“什么落难鸳鸯,我看这个女人心术不正,怕是想要靠这张脸,嫁进贺家。正好,宋萌的婚也要退了,她刚好想顶上。” 千年的狐狸看人最准。 梁美姻的指尖都快将衣服掐烂了。 “妈,贺宴川太不识抬举了。他就是诚心针对我,你得帮帮我。” “美姻你放心,你嫁进我们贺家这么多年,我不会让你吃亏。有鸣,这个女人,你去处理。” 贺有鸣点头。 贺一航仰头看着自己爸爸:“爸爸,太奶奶要对漂亮阿姨做什么?” “放心,爸爸不会让她有事。”贺宴行安抚了滚滚。 他看向了院子里的两个人,眸色深陷。 阮柠,你走错路了 三个小时跪满,管家过来提醒了贺宴川。 这样的情景,管家也见过了七八次了。 第76章 贺宴川从小小的一个人,跪到现在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管家一声叹息。 从院子里起来,贺宴川跪太久,腿麻了,整个人都靠在了阮柠身上。 阮柠一手撑伞,一手抱着贺宴川的腰。 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 “我送你回家。”阮柠说道。 “我看你是想跟我回家。”贺宴川还有心思开玩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贺宴行冷峻的声音:“阮柠,跟我走。” 阮柠别过脸,还以为是自己在大雨中恍惚听错了。 直到她看到贺宴行走到了他们面前。 贺宴行的话实在是太直白,直白到让阮柠脸涨红了。 他这句话说得,好像他们两个人私底下有很深的联系一样。 跟他走? 阮柠有些生怯得躲在了贺宴川的身后。 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落入贺宴行眼中,让贺宴行的目光沉陷了下去。 “大哥,明目张胆抢我的女人?”贺宴川因为淋雨和罚跪,脸色惨白,但是口气依旧张扬。 甚至是嚣张。 阮柠听见“我的女人”这样的词眼的时候,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贺宴川。 他的脸色如常,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贺宴行态度严肃:“阮柠,他在利用你。” 贺宴川故意拖着腔调,嗤笑:“你觉得她看不出来?” 阮柠知道,也甘愿。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觉得,贺宴行远比贺宴川要危险。 是直觉,不断在提醒她。 贺宴行凝眉:“贺家人不会放过你。” 阮柠其实很怕,此时更加怯懦了。 贺宴川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的,却仿佛在互相汲取温度。 “少在这里虚情假意,管好你自己。” 说完,贺宴川忽然附身,一把将阮柠从地上抱了起来。 阮柠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腾空感让她立刻伸手攥紧了贺宴川的衣服。 她抬头,看到贺宴川的下颚线和喉结,心如擂鼓。 她手中的雨伞也掉了,贺宴川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不会跟你走,她是我的。” 御府壹号。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在洗手间脱掉了衣服,哪怕屋内地暖很足,但是在风雨里冻了三个小时,阮柠浑身都在哆嗦。 贺宴川将外套扔到脏衣篓里,看到阮柠冷得打颤,忽然附身过来抱住了阮柠。 肌肤的接触让阮柠的心跳加速。 他身上滚烫。 “你发烧了?”阮柠转过头,仰头看着贺宴川。 贺宴川将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也是,淋了这么久,不发烧才怪。”阮柠心想贺家人真的心太狠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阮老师,我不是你的学生。“贺宴川侧首看向她白皙的脸庞,“你好像在给我上课。” 阮柠其实听出了贺宴川口气中的情欲了,她还在故作镇定。 “你很烫。”阮柠皱眉。 他真是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思 “你指哪里?” “贺宴川。”阮柠低声嗔怪,“你要吃药。” “我不想吃药。我想吃它。”贺宴川的手里一阵绵软。 阮柠浑身颤栗,仰头刚想说什么,忽然就迎上了贺宴川的吻。 她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吻和往日不同。 更加肆意,投入了更多的情绪,仿佛想要啃噬她,吞没她。 将她占为己有。 贺宴川将她带到了花洒下,阮柠的手撑在玻璃门上,沉沦,深陷,纠缠 不知道荒唐到了几点,折腾了几次。 最终两个人终于躺下。 阮柠手机上下单的药也到了,她接了热水递给贺宴川,盯着他吃下之后才回到了床上。 第77章 她很累,胸口也很闷。 她背对着贺宴川,刚想要睡觉,贺宴川的手臂就环绕了过来,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我累了,明早吧。”阮柠眼睛都没睁开,低声说道。 “你以为我还有力气?我是病人。” “有你这么精力旺盛的病人?”阮柠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看向贺宴川。 贺宴川将手臂伸到了她的脖下,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阮柠转过身,手搭在了贺宴川的身上。 她低声问:“你转了十五万给那个男生,那项链呢?” “随手,送给秘书了。” “那当你秘书福利还挺好。”阮柠挖苦。 贺宴川伸手掐了她一把,似乎觉得不够,又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以后不准欠别的男人。” “嗯。” “只能欠我。” 阮柠没回答他,困,想睡。 贺宴川似乎了无睡意:“阮柠,别对我太好。” 阮柠似梦非梦的回答他:“贺少放心,我也没能力对你好。今天的事情,举手之劳罢了。” 阮柠这是在以牙还牙,毕竟贺宴川经常说帮她只是举手之劳。 贺宴川低头看着女人昏昏欲睡的脸庞。 这张脸粗看和孟阮长得几乎一样。 但是细看,她的五官更柔和,皮肤更白皙,没有攻击性。 看着她,贺宴川便想到今晚大雨中,她为他撑伞披衣,倔强的样子。 从母亲去世到现在,阮柠,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贺宴川也分不清,这份关心,有多少真心,又藏匿着多少想要攀附的虚情假意。 假意也好,真心也罢。 贺宴川觉得,很开心。 阮柠昏昏欲睡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那条比我命还贵的项链,那天离开你家的时候我给你放在衣帽间的保险柜上了,你看到了吗?” “不重要。” “一亿多,很重要。”阮柠睁开眼。 “提起钱你倒是精神了。”贺宴川调侃她。 阮柠低声说道:“而且,那根项链是你白月光的复出之作,意义不一样。贺少记得珍藏。” “你没必要跟她吃醋。” 阮柠听见这句话,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逾矩了。 “对不起,但我没吃醋,你不要介意。” 贺宴川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去捏她耳垂。 这个动作仿佛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专属的小动作,贺宴川每次心情好了,似乎都喜欢捏她耳垂。 她总是小心谨慎,很怕惹他不开心。 做替身,她倒是敬业地很。 “你很怕我?” “怕。怕你不要我。”阮柠眼波流转。 “阮柠,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贺宴川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贺宴川的眉眼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好看。 阮柠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她转而笑了:“我当然喜欢你。我可是要当贺太太的。不喜欢你,怎么嫁给你?” 原本眼底那点温柔缱绻,瞬间被虚情假意所代替。 贺宴川的眸色也黯淡了三分。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阮柠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 她的心,瞬间柔软,深陷了下去。 她凝视着贺宴川眼底的那抹黯淡,好像是在听见那她虚情假意的话之后出现的。 他,会因为她假意逢迎的话而失落吗? 她还以为,他无所谓她的态度。 阮柠差点就陷进去了,毕竟贺宴川这双眼睛太会爱人。 但是她忽然想到,贺宴川好像看公司的保洁阿姨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上次去贺氏,她见过的。 所以她不会相信贺宴川这种玩弄她的话。 第78章 “你可千万别对我说这种话,我当真了,到时候你想甩都甩不掉我。”阮柠舔了舔嘴唇,“我很黏人的。” 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说几句好听话,她还能真把自己当回事吗? 贺宴川眼底的黯淡好像深了几分。 阮柠继续说道:“你不会是因为我今天去雨中维护了你,就喜欢上我了吧?贺少的喜欢未免太来势汹汹。” 贺宴川看着她戴着虚假面具的样子,和刚才半睡半醒的时候那副纯然的样子完全不同。 原本心底的失落收敛了一些,随即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三分。 “在贺家,没人会维护我,也没人敢维护我。”贺宴川开口。 阮柠的心脏紧缩了几分。 “那大概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吧。我的身世也好不到哪去。起码你还有钱,我什么都没有。”阮柠苦笑,“钱能够解决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的。” “小时候我也这么想,但是再多的钱,都换不回我妈了。” 贺宴川的声音很低,好像是呢喃,像在诉说。 她没想到他会跟她提起他母亲。 阮柠仰头:“你妈妈是火灾去世的?” “火灾,也是人祸。” “是贺宴行的母亲做的?”阮柠大胆猜测。 “没有证据,在当年,是个悬案。” “那以后还能找到证据吗?还能破案吗?” “我不知道。” 阮柠第一次在贺宴川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掌控的情绪。 平日里,他乖张纨绔,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哪怕今天被家法罚跪,都是他设下的局。 他的眼中从来没有恐惧和害怕,然而此时,阮柠却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害怕。 “所以你想进董事会,想掌控贺家的权利,就是为了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 “阮老师。” “嗯?” “现在我信你能考上师范了。还不算笨。” “”阮柠总有一种,跟贺宴川说话会被他噎死的感觉。 贺宴川盯着她:“贺家水深,不要知道太多。” 阮柠却是趁机攀上了他的脖子:“水再深,你都会保护我的,不是吗?毕竟我是你的女人。” 阮柠抓住了这句话,说了出口。 说出来的时候,阮柠的脸都红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自不量力,但是面对这张脸的时候,总是想要更亲近他一些,想要和他之间有暧昧,有继续 贺宴川很受用,嘴角噙着笑:“怎么?考虑好留我身边了?” “周一早上八点半,民政局就开门了。”她故意。 “民政局在哪儿?我不认路。”贺宴川故意欺负她。 阮柠跟他斡旋了这么久差不多算是明白了。 贺宴川是不可能娶她的。 留给她的路,好像只有当情人这一条 “不认路就算了,我先睡了。梦里你大概会娶我。”说完阮柠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贺宴川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薄唇。 第二天一大早,阮柠的生物钟就逼迫她起床了。 她轻声起来,没有吵醒贺宴川。 钻到厨房熬了一锅排骨粥,又做了一点小菜,等贺宴川起床。 客厅的落地窗外,还在下雨。 杭城冬天的雨季一般不会这么久,这次真是稀奇。 大概九点多,贺宴川醒了,他一边穿睡衣,一边从房间走出来。 看到阮柠在厨房忙上忙下的时候,他走到冰箱旁边,拿出一瓶冰水。 喝了一口之后戏谑得看着阮柠。 “一大早,我还以为我没睡醒,见到了新请的保姆。” 阮柠盛了一碗粥,放到了岛台上。 她很想给他一记白眼。 贺宴川这张嘴,不会饶过任何人。 第79章 她走过去,伸手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但是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刚在做早餐,手是冰冷的,不准。 于是阮柠便踮起脚尖,用手捧住了贺宴川的脸颊,让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试了一下贺宴川额头的温度。 试温的时候,阮柠的鼻尖不小心蹭到了贺宴川的嘴唇。 一阵酥麻。 “还在烧。你家有体温计吗?” “你不就是?” “别闹。”阮柠皱眉,“你先别喝冰水了,喝点粥之后把药吃了。” 贺宴川看着她这副担心的样子,心底隐隐有些暗爽。 他扯了扯嘴角:“你很会照顾人?” 阮柠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随口说道:“我不是在照顾你,我是在讨好你。别人,我才懒得理。” 那张虚伪的面具又戴上了。 贺宴川喝了一口粥,看着眼前的小菜,忽然想起了上一次,他跟阮柠说过,自己不吃西式早餐。 她记下了。 “我记得小时候我发烧,我妈也会给我炖排骨粥。” 阮柠喝了一口水,停顿了一下。 她垂首:“你以后不生病,我也给你炖。” “看来你是打算长久在我家住下了?我好像没同意。” 阮柠正打算和他聊一聊这件事。 “前几天,我不是打了你两个电话没接嘛?” “嗯。” “我在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跟踪狂,差点就出事了。还好遇到了好心的同事。” “男的?” “跟踪狂当然是男的。” 贺宴川凝眉:“我说同事。” “哦,女的。”阮柠怎么察觉出了一丝醋意,“所以我想搬出宿舍。贺宴川,我能搬到你家来吗?我不白住。” 阮柠觉得,这是抓住贺宴川最好的机会了。 住到他家,每天都能见面,再怎么样他都会对她有点感情,都会不一样。 贺宴川闻言只是随口道:“你确定支付得起房租?” “我用脸抵。”阮柠淡淡笑。 “那你不如用身体,更吸引我。” 贺宴川放下了勺子,忽然走到阮柠面前,俯身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放到了岛台上。 阮柠都懵了,她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的精力可以这么旺盛。 他,还是个病人。 “你就不能歇一天?”阮柠问,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缠绕滚烫。 她想起之前她去贺氏找他的时候,他就反问了她:你就不能让我歇一天。 “还挺记仇。”贺宴川笑着在她的鼻子上咬了一口。 “唔。”阮柠轻轻推他,但是贺宴川却不让她逃。 她坐在岛台上,还比他矮了一截,他是真的高。 阮柠伸手轻轻抱住了贺宴川的头,目光停留在他眼角的泪痣上。 “你答应我住进来了吗?” “我不习惯和人同住。” “那你难道一辈子不结婚了?”阮柠有些气笑。 贺宴川沉默了几秒,手探到阮柠的头发里。 他们彼此做着最暧昧的事,彼此贪恋着对方,但是却好像是最遥远的陌生人。 她小心翼翼。 他多疑忧思。 贺宴川岔开了这个话题:“既然回宿舍的路危险,风华中学怎么样?我已经帮你联系过,你可以过去,薪资待遇更好。” 阮柠一愣:“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莫干山。” 阮柠心下一陷,原来他说的,回学校之后不用担心有人为难她,是这个意思。 她还以为贺宴川不会管这么多 贺宴川看她动容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她:“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感动了吧?” “你昨晚不也因为我帮你撑伞的小事感动了?”阮柠气恼得反驳。 贺宴川挑眉:“看来我们的感动都挺廉价。” 阮柠知道他的嘴不饶人,于是干脆附身过去亲了他一下。 第80章 “谢谢,但是我还是想考虑一下。” “随你。”贺宴川并不在乎。 阮柠抓住这个机会,附身去吻他,每一次机会都不能放过。 贺宴川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在盘算什么,于是接吻的时候故意很凶。 阮柠的嘴唇都破了,她吃痛地皱眉。 “你总是咬我。” 她伸手摸了一下嘴唇,贺宴川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喉结滚了滚。 他的大掌掌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刚才的吻。 阮柠有些喘不过气了,不知不觉人已经躺在了岛台上。 她仰头看着脱掉了睡衣的男人,忍不住勾唇:“昨晚到现在都多少次了?看来贺少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贺宴川附身下来,勾了勾唇:“如果做就是喜欢,是不是太肤浅了?” 贺宴川的话总是能够打破她的幻想。 阮柠脸略微僵了僵,她面色有点挂不住,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自作多情。 贺宴川附身过来,却被阮柠制止了。 “等等。” “阮柠,你今天很多事。”贺宴川有些扫兴。 “那个没了。”她低声提醒他,“昨晚用完了。” 贺宴川像是一个食髓知味的疯子,阮柠都不知道昨晚有多少次。 贺宴川想起来了,他凝视着阮柠的眼睛:“非要带?” 阮柠想了想,调整了面色凝视着贺宴川。 “贺少难道想给我机会怀孕,然后大着肚子找上门,威胁你娶我吗?”阮柠挑眉,“我想,这应该比拍了某些视频来威胁你,要更加厉害吧?” “你有这胆子?”贺宴川反问。 阮柠咬唇:“那你试试。” 贺宴川似乎不为所动:“就算有万一,你觉得我会要这个孩子?” 阮柠原本只是在跟他开玩笑,闻言之后心口一滞。 “上次在酒吧,你和你姐妹分析的时候不是很清醒吗?”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他都听见了。 “我都入不了贺家的门,我的非婚生子,你觉得是什么下场?” 贺宴川平静得说着这些话,但是莫名得让阮柠浑身发毛,心惊。 阮柠打了圆场:“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让自己怀孕?拿孩子来威胁金主,简直就是我这个当替身的失职了。我怎么会这么不专业?” 贺宴川看着她戴着虚情假意面具的模样,原本应该安心,但是瞬间,心情跌落谷底。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厌透了她这幅假意逢迎的样子。 可是偏偏每次她都这样。 上一秒真情流露,下一秒便是虚情假意。 稍微试一下,她便露怯了。 因此贺宴川今晚狠了一些,像是在惩罚她 阮柠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面的财经新闻。 她对财经新闻半点兴趣都没有。 然而有些人却躺在她的腿上,一边抽烟,一边三心两意得看着。 贺宴川这个人,总是慵懒散漫,但莫名给人一种矜贵公子哥的气质。 阮柠的手搭在他手臂上,屋内暖气足,他上半身没穿居家服,只是下半身穿了一件休闲的居家裤。 阮柠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的人鱼线上。 倒不是她多想看,而是他身材太好,不想看到都难。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阮柠问:“工厂出了事,你是不是就快要去南城解决事情了?” 贺宴川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不想我走?” “我不想你走,你就不走了?”阮柠含笑,“原来我在贺少心中这么重要?那我要重新定义一下自己的地位了。” 虚情假意的小狐狸。 贺宴川散漫开腔:“你这床伴的位置的确是没人能代替,毕竟没人像你这么合我胃口。” 第81章 “谢谢夸我,我得放鞭炮庆祝一下。”阮柠暗自翻白眼。 此时,财经频道上出现了贺宴行的专访。 阮柠抬头,看到贺宴行一身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俨然就是一位成熟内敛的总裁形象。 难怪贺宴川要看财经新闻,原来是有贺宴行的专访。 “看这么专注,打算什么时候红杏出墙?” 阮柠皱眉啐了他一句:“是你放的财经新闻,又不是我。” 贺宴川抬手摸了一下阮柠的下巴,唇角勾着:“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阮柠挑眉:“我说喜欢他,你要不开心。我说喜欢你,你又要害怕。好难哦。” 贺宴川猜到了她会打哈哈。 “三天后我出发去南城,你乖点,别去招惹他。” “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他?” “那两栋楼,难道不是他为你捐的?” 阮柠心下一怔。 忽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如果我说,我早就想跟你解释那两栋楼的事情,你会相信吗?”阮柠分明就是早就想说的,但是每次都有别的事情岔开。 贺宴川好整以暇得看着她,仿佛在看她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阮柠有些急了:“真的。而且他来我们学校捐完楼我才知道,我拒绝了也没用。” 这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事情。 “所以,你才想考虑一下,是否留在这个学校?”贺宴川问她。 “没有,只是两个学校的教学模式不一样。我好不容易适应了两年,换个地方可能又要从头开始。在适应了环境的前提下,我的工作会更轻松一点,轻松之余我可以考编。” 阮柠说出了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 她并不执着于编制,但是还是想要一份更加稳定的工作。 “贺宴行想你所想,所以给你捐了两栋楼。现在,你可以安心留下了。” 阮柠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不悦和浓重的醋意。 虽然贺宴川是不会承认他吃醋的,但是阮柠听得出来。 她连忙讨好地说道:“跟他没关系的。那要不,你也给我捐两栋楼?啊不,三栋吧,把他比下去。” 阮柠当然是在开玩笑,更重要的是想要缓和一下僵持的气氛。 贺宴川似乎还在生气。 阮柠看他掐灭了烟,静默不说话的样子,便低头靠近了他一些。 “贺少怎么对我这个替身,占有欲都这么强?我都快把自己当回事了。” 阮柠的话语娇嗔,总算是让贺宴川的眉目舒展了一些。 他伸手抓住了阮柠的脖子,将她的脸往下带。 阮柠以为他又要干什么,谁知道贺宴川说:“晚上想吃什么?我除外。” “原来你也知道累?”阮柠笑道,“都行,我给你煮面?” “我让杨旭点餐送来。” “那我想吃川菜。” “嗯。” “贺宴川,跟你这样待着,我都快有家的感觉了。”阮柠是真心话。 从小到大,除了贺爷爷奶奶在一起的那短暂的几年,她就再也没有体验过家的感觉。 她是一个极度缺爱的人,缺爱的人,就想要被爱。 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不配的。 贺宴川的嘴没饶过她:“你真挺会做梦。” “这里不能是我家吗?”阮柠凝眸。 “不能。它只是一栋房子。” 面对贺宴川冰冷冷的回答,阮柠继续说道:“可是从玄关,到卧室,到洗手间,到餐厅,到客厅,都有我们的痕迹,它真的只是一栋房子吗?” 阮柠指的,是那种事。 贺宴川忽然笑了一下:“那你买下来吧,一个亿。” 阮柠:“” 阮柠在御府壹号待了整整三天两晚。 这两天的时间里,阮柠都快忘记了时间。 第82章 贺宴川的烧也终于退了,她和贺宴川不是在做,就是待在一起,看剧,睡觉,陪他开会,处理工作。 今晚贺宴川说想吃她做的面条,于是阮柠在厨房忙前忙后了两个小时。 其实做面很快,但是阮柠莫名紧张,担心贺宴川会不喜欢,所以磨了很久。 她做了一碗番茄牛腩面,刚刚撒上香菜和葱花,准备叫在洗澡的贺宴川出来吃饭的时候,忽然,门铃响了。 阮柠下意识地以为是杨旭。 因为刚才贺宴川打电话让杨旭送一份文件来。 她匆匆走到玄关处去开门,然而一打开,赫然看到了眼前妆容精致的女人。 女人一头乌黑的卷发,眼眸清冷矜贵,她穿着一身灰紫色皮草,里面是一件抹胸裙。 阮柠心想,当大美女真累,冬天也要挨冻。 “打开门,我还以为是贺宴川新请的保姆。”孟阮见到阮柠的那一瞬间,脸色是难看的。 但是很快,她开口,嘲讽了阮柠。 好像用言语,就能够刺激到阮柠,扳回一局。 阮柠此时穿着的围裙还没摘下,她倒也不介意被说。 “孟小姐有什么事吗?他在穿衣服。”阮柠淡淡说,实话实说。 她其实不想跟眼前这位白月光起冲突的。 毕竟她就是对方的替身。靠着这张脸留在了贺宴川身边。 她怎么好跟白月光置气呢? 但是太难听的话,阮柠还是会反驳的。 比如现在。 孟阮脸微滞,推开阮柠就走了进去,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刚好贺宴川听见声音,一边穿套头毛衣,一边走了出来。 孟阮看到他正在穿衣服,脸色难看至极。 “你是把她养在家里了?”孟阮冷着脸看向贺宴川。 贺宴川的眸色不悦,阮柠心想,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是不欢而散过一次了,贺宴川看着孟阮的眼神有明显的愠意。 阮柠随口说道:“别误会了孟小姐,我只是个新来的保姆。” 说完她走向了厨房。 给金主和白月光留点空间,应该的。 但是在转过身的时候,阮柠的心脏还是没来由得刺痛了一下。 她暗骂自己不应该,强忍着不适走进了厨房。 面都要坨了,她不能让自己饿着。 书房内。 孟阮从背后抱住了贺宴川,低声得啜泣:“求求你,我在这里没有亲人了,你一定要陪我去。” “你老公呢?你们不是很恩爱?”贺宴川反问。 “他能不提他吗?” “你婚姻不幸,所以要回国,顺便找我?”贺宴川的声音冷了三分,“你怎么不去找贺宴行?哦,贺宴行不会理你。” 后半句话,带着浓重的嘲讽。 孟阮面色慌了,将脸靠在了贺宴川的后背上:“我知道,在我最难的时候只能依靠你。阿川,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难道你忘了吗?” 贺宴川听见这句话,忽然伸手推开了孟阮的手。 他转过身,冷然看着她:“所以,你只有最难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因为我是舔狗。” “我没有这么说你。”孟阮慌了。 她抬起手,给贺宴川看了自己手上的对戒:“这枚戒指我一直保存着,我没有扔。” “那你老公可真不幸。” 孟阮见自己的话不起效,忽然伸手将肩上的皮草推下,白皙的肩膀上,身后,赫然的伤疤,淤青。 “阿川,帮帮我,好吗?我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这个熟悉的词眼,从相似的两张脸中说出来,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阮柠吃着碗里的面,觉得索然无味。 第83章 她明明放了辣椒,也放了调味品,但是却依旧是味同嚼蜡。 她放下了筷子,听见了书房里似乎有争执的声音。 其实房间隔音不错,但是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好像是在争吵。 接着,便是女人的哭声。 阮柠一阵心烦意乱,忽然,书房门打开了。 阮柠放下筷子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客厅。 其实她这个时候不应该从餐厅出去的,她应该当一个完美的隐身人。 书房的门打开,孟阮哭着出来,看向阮柠的眼神中带着怨恨。 阮柠心头一震,想到大概是自己的出现让她不高兴了。 贺宴川去了一趟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件外套,和一枚车钥匙。 阮柠脸色微变,仰头看着贺宴川匆忙的身影。 孟阮狠狠看了她一眼,先离开了客厅,走了出去。 “你要走吗?”阮柠鬼使神差一般说了一句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贺宴川看了一眼玄关处,接着走到了阮柠面前。 他英俊的脸上似是满是焦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伸手,掌在了她的后脑,像是安抚一样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有急事。” “别走。”阮柠伸手轻轻抓住了贺宴川的衣角。 她觉得自己失心疯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说这样的话。 然而情绪上来,根本压不下去。 “你又要扔下我吗?”阮柠的口气是平淡的,甚至是平静的。 但是她的眼神和话语,都是晦涩如许。 贺宴川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原本是不想多说,然而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在家等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醇厚,和那个在她枕边耳语呢喃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是谁的话却是截然不同。 话落,贺宴川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阮柠的心像是坠入了谷底一般,支离破碎。 贺宴川说,在家等我 家? 他明明说,这里只是一栋房子。 但是现在却又说这是家。 也是,是他的家。 不是她的。 阮柠讷讷站在原地很久,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走到了岛台前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那碗凉透了的面。 面条早就已经坨了,阮柠也吃不出是什么味道,只是一口一口得往里塞。 这三天两晚仿佛就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回到原点。 阮柠忽然想到了自己被扔下的一次又一次。 她的人生,就是在被不断抛弃 她还记得姑姑临走前跟她说,要找个好人结婚,不要像她一样遇人不淑。 如果遇不到好人,就不要结婚了。 阮柠心想,哪有这么多好人? 她低下头,脸都快埋入了碗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汹涌而下。 等她吃完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她拿过纸巾擦了眼泪,起身,换好了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就离开了。 阮柠没有回学校宿舍。 一方面是觉得最近那条路不安全,另一方面是想要找人倾诉。 于是她去了林荟家。 林荟今天特意请假居家办公陪阮柠。 阮柠躺在林荟的沙发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发呆。 林荟看她的状况觉得很不对劲。 林荟皱眉:“你平日里一来我这就疯狂吐槽,今天怎么这么淡定?” 阮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之后,林荟都倒是很淡定。 “阮柠,阮老师。有没有可能,是你心态发生了变化?” 第84章 “嗯?”阮柠喝掉了大半瓶啤酒,抬头看向林荟。 林荟盘腿坐着,跟她分析。 “理性分析来看,你找上贺宴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攀附他?” “对。” “你也知道他有白月光,并且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那么白月光出现了,把他带走了,你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换句话说,阮柠,你根本就没有立场难过。” 林荟一句话,让阮柠的心情再次跌落悬崖。 她点头:“你说的对,我有什么立场难过?” 林荟:“你也没有必要自怨自艾,我只是实事求是。我当初就跟你说了,贺宴川这么帅,你这样下去迟早对他动心。男人女人都一样,面对一张好看的脸,睡了几次,是不可能没有半点感情的。是谁当初信誓旦旦跟我说,你绝对不会心动的?” 阮柠凝眉:“我没觉得我喜欢上他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被扔下了很难过。你知道的,我这二十六年都在被抛弃中度过,忽然有一个对我好的人出现,当然也没多好我的心境肯定会不同。但这不代表我喜欢他。” 林荟听了之后额头都冒冷汗。 她无语又觉得好笑:“阮老师浑身上下,嘴最硬。” 阮柠急了:“我怎么会喜欢贺宴川?我是不要命了吗?” 林荟:“是啊,你不要命了吗?贺宴川喜欢白月光那么多年,那枚戒指戴了那么多年,足以见到eirlys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他扔下你陪她,不是很正常吗?” 阮柠的心更加堵了:“我知道但是就是难过。 “那你就是喜欢他。” “” “喜欢一个人并不可耻,但是柠柠,你得喜欢一个有心的人。贺宴川不是。” 阮柠闻言之后停顿了几秒钟,晦涩点头:“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阮柠想到了顾新玉在一个小时前发她的微信。 顾新玉说,今天宋家亲自去贺家退婚了。 宋萌和贺宴川的婚事告吹,宋萌要嫁给卓昂了。 婚期就在半个月后。 顾新玉发消息来,是让她去参加婚礼。 阮柠垂眸:“我妈不会放过我的。她既然收了那个严总五千万,就一定会让我嫁给他。贺宴川这根高枝,我必须攀着不放。否则,我保护不了自己。” 林荟赞同:“对,所以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和冷静,提防自己爱上贺宴川。做一个替身应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阮柠收到了一条短信。 打开手机,赫然的五十万躺在了手机短信里。 阮柠眉心紧皱。 “贺宴川给你打了五十万?!” 谁都喜欢钱,阮柠也不例外。 但是她看到这五十万的时候情绪却是半点都提不起来。 沉思片刻,阮柠将这五十万重新转了回去。 林荟被阮柠这个举动震惊到了:“柠柠,你疯了?你拿贺宴川的钱不是应该的吗?他给钱,你当替身,彼此公平交易。你收下钱,他才不会对你起疑心,否则他万一怕你爱上他了,一脚踹了你怎么办?” 林荟是典型的理工科女生,一个服从理性分析的程序员。 她写的每一道程序都不能够出错。 她分析地的确很对,但是阮柠不想收这个钱。 “我说过我只要那六百万。而且,就算我要他的钱,也不是现在。”阮柠目光烁烁。 林荟皱眉:“什么意思?” 阮柠:“贺宴川这根高枝我是不会放手的,否则就算不嫁给那个老头,宋萌和卓昂也不会放任我那么好过。荟荟,大学毕业那年,我喝醉了,被卓昂忽悠着买了一份巨额保险。他当时带着他一个卖保险的朋友来找我一起吃饭,当时他花言巧语加上我被灌了不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买了这份保险。” 第85章 “受益人是卓昂?”林荟瞠目结舌。 “嗯。”阮柠点头。 “天哪,你怎么不早说?” “当时觉得既然是谈了这么多年的稳定关系,我也不想把人想得太坏。但是现在想起来,很后怕。” “稳定个鬼啊,你们俩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做过,很明显互相就没有吸引力。柠柠你就是原生家庭太缺爱了,出现一个对你好的人,你就想要被爱,就接受。但是殊不知盯着你的是一头豺狼。” 林荟的分析很对,她的确是因为缺爱的原生家庭,导致太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 卓昂当初也是趁她喝醉说了很多未来的规划,让阮柠心软了。 她当时想,原来她也是可以有一个家的。 阮柠叹气:“有一个拿不出手的前任,简直跟有案底一样。” 林荟:“他现在不是缺投资吗?他会不会想钱想疯了对你下手?” 阮柠:“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挺害怕的。” 林荟:“你可以跟贺宴川说一下,他一定有办法保护你。” 阮柠垂首:“所以我不能够放弃嫁给他。但是人也不能一味贴上去,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所以你没收这五十万?” 阮柠点头:“他昨天扔下我走了,肯定是心底有点愧疚的。所以打了五十万给我。如果我收下了,他那份愧疚感就没了。毕竟能用钱摆平的女人,对于贺宴川这种有钱人来说,就无足轻重了。” 林荟听了之后隐隐有些震惊:“柠柠,想不到你还有这头脑。” 阮柠轻笑:“而且这几天我不想理他。” “让他知道你在生气!” 阮柠点头:“做替身可以,但是替身也是有情绪的。他抛下我走了,我不吵不闹,顾影自怜,他应该会心疼我。” “啧啧,你真是当替身当出精了。” 阮柠笑着打了林荟一下,两个人叫了火锅到家里来吃。 林荟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卷起了袖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柠柠,上次你做的手链还有吗?我们办公室的女生看到你送我的手链之后都特别喜欢。我说是我闺蜜做的,他们都想跟你买。” 阮柠一边洗菜一边哭笑不得得说道:“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画画,画出来之后又觉得可以自己动手,哪里能卖呢?” “真的,上次我生送我那条项链也特别好看,那不是也是你设计的吗?我身边人看到都以为是大牌出新品了。” 阮柠忍不住笑:“我那都是小打小闹,拿不出手的。不像那位白月光,人家才是天才设计师。” 林荟一愣,走到了阮柠身边。 “柠柠,你说,你和白月光长得那么像,甚至比双胞胎姐妹都要像。而且,她是天才珠宝设计师,你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血缘关系吧?” 阮柠愣了一下,随即拿一个胡萝卜敲了林荟一下。 “我看你就是一天到晚看总裁小说把脑子看坏了。我和宋萌是一起生出来的,人家白月光是名门之后,上次陆知衡不是说她母亲早年移民国外,是一家高珠品牌的御用设计师吗?你觉得我跟这种人,会有血缘关系?别闹了。” “也是。但是怎么这么巧?” “别想了。如果你同事们喜欢的话,我就趁过两天开始放寒假,给他们设计一些好了。他们要是不喜欢,我不收钱。” 阮柠原本就是打算暑假画画图,做点小首饰放到网上去卖的。 其实她每年寒暑假都会做一批,在网上也有一小批固定的用户。 第86章 毕竟学校寒暑假只有基本工资,哪里能够支撑得了开销。 阮柠虽然开销不大,但是她也在攒钱,想要买一套公寓。 从小到大,她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而不是永远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她们绝对喜欢!这几天期末考完你抓紧!”林荟很激动。 “好。” 医院妇产科。 贺宴川拿过桌上的车钥匙,深深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孟阮。 “好好休息。”“ 孟阮抬手抓住了贺宴川的手臂,她刚刚做完紧急的宫外愠手术。 刚才她也是告诉了贺宴川自己要做手术,才让他陪自己来的医院。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你要回家,去找那个女人?”孟阮还没怎么恢复,声音很虚弱。 贺宴川垂首:“否则?” “你在跟我置气,对不对?所以找了一个替身来气我。今天我做完手术,你还要把我扔下。” “是你把我扔下,好几次。”贺宴川的眼中情绪破碎。 “我都是身不由己。”孟阮低声哭泣,牵扯着伤口很疼,“你不要走,我老公过几天回国,我好怕他打死我。”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我留在这,你该怎么跟你老公介绍我?前男友,还是贺宴行的替身?” 听见贺宴行,孟阮终究还是面色变了。 “都不对,应该是舔狗。”贺宴川自嘲得看着她。 贺宴川凝视着女人的眼睛,以前觉得这双眼睛美丽清冷,现在只觉得凉薄疏离。 “陪你手术我已经仁至义尽,你的丈夫来不来与我无关,这是你的家事。” 孟阮抓着他的手更加紧了一些。 “你以前说过的,只要我有事,不管如何你都会管我。难道现在都不作数了吗?”孟阮哽咽得说道,“还是说你喜欢上了那个赝品?贺宴川,她就是拿着那种和我一样的脸在你面前卖弄,你就死死上钩了?我调查过她,看到她的家世背景我都想笑。你就算找个替身,也找个像样的吧?你那刚退婚的未婚妻,都比这个女人要强。” 贺宴川原本心情就不好,听见孟阮带着侮辱性质的话这样说阮柠,他以为自己是能够做到无视,毕竟孟阮现在是个病人。 但是此刻内心像是要爆炸了一般,情绪汹涌而出,他带着愠意看着孟阮。 “她自食其力,怎么不像样了?她好与坏,和你无关。” 孟阮眼神有些恍惚。 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促狭。 这么些年,贺宴川从来一句重话都不会跟她说。 哪怕她当年一走了之,跑去伦敦嫁了人,甚至没给他一个交代。他手上的对戒还是戴了还这么多年。 因此孟阮以为谁都会对她变心,只有贺宴川不会。 “你现在是为了一个替身,在责备我?” “你不也把我当替身?”贺宴川冷笑。 “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替她说话!贺宴川,我不允许你今晚离开我。” 孟阮的情绪太过激动,导致伤口牵扯,疼得她掉了眼泪。 贺宴川看着她这副样子,想到了前几天她亲口对贺宴行说的那些话,心底瞬间紧缩。 他的眼眶泛红,盯着孟阮。 “你和贺宴行是怎么说的?” 孟阮心口一窒。 “你以为我没听见?”贺宴川冷哼了一声,“前天,我来医院看你。隔着一扇门,我听见你对他说的所有的话。孟阮,你没有心。” 孟阮瞬间心惊肉跳。 当时她根本不知道贺宴川在外面,所以在贺宴行面前说了关于贺宴川很难听的话。 她说:“宴行哥,你离婚了,我也离婚好不好?” 第87章 贺宴行嘲讽得问她:“那贺宴川呢?他等了你这么多年?” 她说:“我从来都只把他当做你的替身,当做一个备胎。和他在一起那三个月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他要吻我我都拒绝,我只是觉得看着他的时候,好像能够看到你的影子。所以当初我负气去伦敦,连招呼都没跟他打,就怕他追来。我厌烦他。” 想到这些话,孟阮吓得脸都白了。 贺宴川看着这张惨白的脸,开口。 “你回国,根本就不是为了事业。你是因为听说贺宴行离婚了,才匆匆回来。” “阿川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你只是把我当做给你托底的人。”贺宴川的声音痛苦,“你扔下我,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不要这样,我会难过”孟阮泪流满面,“我都是身不由己。阿川,你把那个赝品甩了好吗?我跟你在一起。” “怎么,想让我接盘了?” 孟阮心口一滞:“你跟她才认识多久,你看着她不就是在想我吗?她哪里比得上我?” 贺宴川心上一片寒意。 他定神看着孟阮,微微附身,靠近她。 “哪里比得上你?她会当我在明鹤堂罚跪的时候陪我在雨中三个小时,你呢?阮阮,你在明鹤堂见过我跪了多少次,你都是视若无睹。她的确比不过你,没你心肠狠。” 孟阮再一次听见贺宴川叫她阮阮,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最凉薄狠厉的话。 孟阮在这一刻心都要碎掉了。 “好自为之。” 贺宴川扔下几个字,转身离开。 孟阮望向贺宴川离开的背影,手紧紧攥住了床单。 她的确是为了贺宴行回来的,但是贺宴行对她半点兴趣都没有。 于是她想要找贺宴川托底,毕竟她为了和丈夫离婚已经没了退路。 而且,丈夫很可能会在数日之后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从伦敦赶来。 到时候,她就完了。 只要想到丈夫,她就会想起他的皮带,还有身上的陈年旧伤 她怕,所以她要得到贺宴川的怜悯,将贺宴川当做自己的避风港。 刚好遇到紧急手术,她跑到贺宴川家里,求他陪她手术。 宫外愠手术晚一些就可能有生命危险,因此贺宴川扔下了那个替身匆忙陪她来了。 但是没想到,棋差一招。 她和贺宴行的话竟然被他听见了 孟阮眼神中逐渐浮现了一抹狠厉。 她绝对,不会将贺宴川这棵大树拱手让人 那个赝品,她一定会解决。 凌晨四点,御府壹号。 贺宴川推开家门,空无一人。 厨房的餐具都洗干净了,也扔了。 房间里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没有女人存在的痕迹。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阮柠退回来的五十万,这一刻,贺宴川竟然有些乱了神。 他皱眉:“不识抬举。” 说完之后忍不住打开了微信,看了一眼,阮柠没给他发任何信息。 按照她的脾气,不应该矫揉造作装腔作势得发一些表情包,然后诉说自己多可怜,让他多心疼她吗? 今天,竟然没有。 贺宴川的眉心又紧了三分。 他发了几个字过去:不是让你在家等我? 放下手机去冲澡。 但是越洗,越觉得不对劲。 他在干什么? 头发还没擦干,他就去客厅拿了手机,想要撤回早就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阮柠,没回复。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等她明早起来一定会回他。 贺宴川没再多想,吹了头就去睡了。 第88章 躺进被子里,床单上,枕头上,竟然隐隐还有阮柠身上的清香 下次他要提醒她,换个沐浴露洗发水,永远一个味道,会让他记住。 翌日一早,阮柠去学校监考。 最近期末考试两天,两天后她就解放了。 进考场前打开手机,她看到了贺宴川凌晨四点发来的微信。 看了一眼,删掉了聊天记录,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她要,吊着他。 期末考两天终于结束,阮柠马不停蹄的去机房批改阅卷。 阅卷又阅了两天,四天结束,阮柠整个人都跟散架了一样。 但是她不敢回宿舍睡觉,听说前几天又有女老师被尾随了。 因此这几天她都是住在林荟家里,刚好今天阅卷结束,她约了房产中介去看房。 林荟遇到周末,就陪着阮柠一起去看房。 看了一圈之后林荟都不满意:“我让你住我家你又不愿意,非要自己租房。这些条件都太差了。” 阮柠看了一眼现在正在看的房子,四十几平,靠近学校,但是小区环境不好,属于是城中村的拆迁户小区。 房子老旧,阮柠今天来看房的时候,甚至还遇到了白事的丧葬队伍。 林荟皱眉:“现在哪里还有白事办在家里的小区?快走吧。” 阮柠摇头:“不用,就这里吧。一个月一千八的房租,挺适合我目前的薪资水平的。我还要攒钱买房呢,得省点儿。再说了,荟荟,我是哪里长大的呀,哪里会嫌弃这里的条件。” “你干嘛不跟我住?” “你家太远了。你有时候你居家办公我打扰你也不好。” “那你干嘛不住贺宴川家?” 阮柠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像有几天没出现了。 四天了。 阮柠一直忙,加上她刻意不去想他,想要吊吊他胃口。 毕竟,再好吃的大餐,连续吃,也是会腻的。 偶尔吃,才会想念。 “问了,不让我住。说他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阮柠撇了撇嘴。 “那只是对你这么说,要是他白月光现在跟他说搬到他家去,他指不定多乐意呢。呵,男人。” “荟荟,以后话不要说那么直白,好扎我心。”阮柠笑着比了一个扎进心口的动作。 林荟挑眉,拿出手机递到了阮柠面前。 “你这几天没联系他,你看看,你的金主爸爸都在干什么。” 阮柠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贺宴川的一些花边新闻。 有一说一,阮柠好像有一阵子没见过贺宴川上这些八卦新闻了。 自从她爬上他的床那段时间起,他身边好像也没见别的女人。 难道她最近绳子放太松了? 吊胃口没吊到,结果把人家放走了? 阮柠冷哼:“贺二少,果然是闲不住半点。” 他本来在男女方面名声就不好,阮柠也是因为这点才敢去敲他房门。 “你就不怕他跑了?”林荟问,“都晾了四天了,也该收竿了吧?” 阮柠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他是在做戏。” “什么意思?” “他的白月光不是回来了吗?他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怎么可能真的去招惹别的女人?我猜测应该是两个人吵架了,他故意花天酒地给她看呢。” 林荟听着她分析一愣一愣的。 阮柠继续说道:“我这个替身,本身就没有身份,要是在这种时候凑上去拈酸吃醋,那不就是我不识好歹了吗?坏了贺宴川的心情不说,可能还会觉得我阻碍他和白月光的拉扯游戏。” 林荟瞠目结舌:“你都可以去恋综做恋爱导师了。” 第89章 “惭愧惭愧。” “但要是贺宴川和白月光这样拉扯下去,复合了,你怎么办?”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真的复合了,那我也只能退出。只能祈祷他白月光不要他吧。” 林荟:“对,改天我帮你去转锦鲤,祈祷贺宴川和白月光永不复合。” 阮柠笑着抱住了林荟:“荟荟你最好了。” 她扫了一眼房子,她很满意。 虽然不是买的,但是,也算是她的一个家了。 不再是爷爷奶奶家,姑姑家,妈妈家。 是她的出租屋,她的家。 城郊一家温泉酒店。 今天一个朋友包了酒店请大家来玩。一群人在外面玩牌,贺宴川没什么心情,一个人来泡温泉。 贺宴川坐在汤池中,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阮柠那一栏依旧没有回复。 上一个消息,还是四天前他发过去的。 贺宴川的脸色冷了下来。 谁给她的胆子?四天都不回消息? 贺宴川不悦得拧了眉心,思虑再三之后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最终等待机械的冰冷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贺宴川心下一滞。 她会不会出事了?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不像是阮柠的风格。 按照她的调性,早就应该贴上来,恨不得每天四处寻机会偶遇他,更别说是放过他主动发消息给她的机会了。 然而贺宴川想要找她朋友打听一下,却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她的朋友。 且不说是朋友,连一个她身边的人都不认识。 阮柠真是好样的,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的话,却从来没带他见过她的朋友。 他打电话给了杨旭:“去查一下阮柠这几天在做什么。” 放下电话,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皮肤白得发亮的女人穿着一件款式极其出挑的玫红色泳衣走了进来。 女人身材极好,匀称又丰裕。 “贺少,我来帮你擦背吧。” 女人走到了贺宴川的汤池旁边,脚还没沾水,忽然就听见贺宴川说。 “我有洁癖。” 女人僵了脸,走到了贺宴川身后,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那这样呢?我帮你擦一擦吧。” 贺宴川伸手抓住了女人作祟的手:“我是在泡温泉,不是在澡堂。” 女人讪笑:“贺少不喜欢我这种类型吗?” 贺宴川头都没抬:“谁让你来的?” “是贺先生,说,让我一定要让您开心。” 贺宴川冷哼了一声,贺宴行真是厉害。 大概是看到了网上他的花边新闻,特地找个女的来侮辱他一下。 “滚。” “贺少” “那你进来,我滚?” 女人顿时不敢了,连忙起身出去,出去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 随之而来进来的是陆知衡。 “哟,这是怎么了?把人家女生都弄哭了。” “你们一群人在外面玩牌,进来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你们看不见?!”贺宴川拿起毛巾砸向了陆知衡。 “人家穿了泳衣。再说了,你在外不就是个花心形象吗?” 陆知衡打趣着说道:“刚才那女生这样进来找你,和当初阮柠敲开你房门有什么区别?她不行,怎么阮柠就行了?” 陆知衡抱着吃瓜的心态,坐在了汤池旁边的椅子上,笑着看着贺宴川。 当然,他是来助攻的。 他听林荟说这两个人已经四天没联系了,那可不行。 “那是因为她和孟阮长得像。” “也是,我们贺少算是把替身文学给玩明白了。”陆知衡打趣着,“我看你这几天心情不爽利,怎么了?” 第90章 陆知衡其实是明知故问。 贺宴川从汤池中抬手,伸手抓了一下喉结处,转了转脖。 “被狐狸挠了。” “被阮柠气到了?”陆知衡一下子就理解了,“我还以为你这几天闹出那些花天酒地的动静,是做给孟阮看呢。原来是为了气阮柠?” 贺宴川的眼神略微眯了一下,不悦得扔了一句话:“胡说八道什么?”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些年闹的花边新闻都是给贺家人看的,又不是真的。” “跟阮柠无关。”贺宴川想点烟,但是觉得在泡汤不合适,又烦躁得放下了。 陆知衡挑眉:“我听说,孟阮的丈夫回国了,去医院争了起来。还是孟阮母亲赶回来让人做了公关才压了下来。据说场面很难看。” 然而陆知衡的话说完,却发现贺宴川没在听。 “阿川?” “嗯。”贺宴川回神。 “我在跟你说孟阮。” “她的家事,没打算掺和。”贺宴川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早有这觉悟,现在孩子都应该挺大了。” 陆知衡虽然不知道贺宴川和孟阮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明显感觉到,贺宴川对孟阮的态度不同了。 应该是在孟阮那边受伤了。 “你挺能说的,要不我帮你引荐去说相声?一个月应该赚得比在我这多。” 贺宴川一张嘴,跟淬了毒一样。 “别。我给你支一招。” “什么?”贺宴川皱眉。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你就去找阮柠。见一面说开了就好了。你用这种花天酒地的把戏气人家,人家更不会理你。” 贺宴川眸光冷然:“我都说了,和阮柠无关。她凭什么支配我的心情?” “行,我的错。”陆知衡耸肩,“怪我多嘴。” 贺宴川拿过清酒的酒杯,抿了一口之后看向陆知衡。 “你认识阮柠。” 陆知衡原本在喝水,一口气直接呛到了。 “你为什么老说我认识阮柠?” “算了。” 陆知衡松了一口气,但是又觉得奇怪:“如果我认识阮柠,你要干嘛?” “四天没动静,我怕她死了。”贺宴川放下了酒杯,眉宇间都是烦躁情绪。 “你就不能盼人点好?” “她有心脏病。” “还挺关心人。”陆知衡也不打算多说了,起身,“你自己看着办吧,他们让我喊你一块儿玩牌,走吧。” 陆知衡先起身,他原本以为贺宴川不会来的,结果一转身,贺宴川裹上浴袍出来了。 贺宴川去冲了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去了朋友的房间。 那边正在玩牌。 他们见贺宴川来了,立刻让了一个位置给贺宴川玩。 贺宴川没什么心思,但还是坐下了。 另一边,阮柠刚刚画了一些项链手链的图纸,摊在桌上,准备今晚连夜做一些首饰出来。 她手快,一些可以让林荟拿去公司,再多做一些可以去城南的夜市摆摊。 最近虽然天气冷了,但是临近春节,夜市很火。 一方面是为了赚钱,另一方面她也真的喜欢弄这些小东西。 她刚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一边拿起手机。 下一秒,她愣了一下。 一个未接电话。 是贺宴川的。 贺宴川会打她电话?真是稀奇了。 金主的第一个电话,,阮柠肯定得回过去。 她坐在书桌前打了过去。 那边的贺宴川原本刚玩了两轮,风头正好,忽然看到了屏幕上阮柠两个字,他起身,示意了陆知衡来顶他。 陆知衡过来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屏幕,了然得笑了。 贺宴川按下接听键,还没走出房间。 听见电话那头闹哄哄的声音,男人女人都有,阮柠下意识得想到了贺宴川最近的花边新闻。 第91章 她忍不住揶揄:“贺少百忙之中,还记得起我啊?” 贺宴川推门出去,走到了安静的室外。 冬天室外冰冷,但是却让人头脑清醒。 侍者送了外套过来,贺宴川披上之后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得回复她。 “哪有阮老师忙?” 他在嘲讽她不回信息。 想到这件事情,阮柠心里就有些堵。 谁都不想被扔下,哪怕是她这样处于低位的攀附者。 “不敢比,贺少今天捧了哪个小明星,明天为哪个大网红一掷千金,大家都看在眼里。” 阮柠也不甘示弱。 “吃醋了?”贺宴川嘴角噙着一抹笑。 阮柠看不见,闷着声音说道:“你这样,孟小姐不会生气?” “你这么喜欢提她,你可以买个花篮买束鲜花,去省人民妇产科探望她。当然,有被扫地出门划破脸的风险。”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 说不过他。 “你生气吗?”贺宴川忽然问。 阮柠沉默了几秒:“我有资格生气吗?” “也是,你明明看到了这些新闻,也没反应。” “贺少需要我有什么反应?打工人每天累死累活,下班后还要看到金主爸爸在拈花惹草,上吊的力气都没了,哪里还会有力气生气。” 贺宴川忍不住笑了。 阮柠对外总是一本正经,对他,这张嘴也是能说。 不是怼他,就是虚情假意得奉承他讨好他。 “那天我让你在家等我,你怎么跑了?” “贺少自己说的,那又不是我家。你不让我住,我难道还死乞白赖住在那边?你要是和孟小姐去个三天三夜忘记时间,回家推开门看到我这个赝品躺在你家里,得多败心情?” 阮柠醋意很浓,她自己意识到了。 于是连忙补救:“我很听话吧?” 又是这副面孔。 “太听话了,听话到,我都想惩罚你。”贺宴川的声音蛊惑又低沉。 “怎么惩罚我?”阮柠咬了咬下唇。 “把你绑起来,关在我家里。” “那我最近还是不要见你比较好。” 阮柠话落,下一秒,那边传来男人认真,且低冽的声音。 “阮柠,四天了,你没想我?” 贺宴川的声音很好听,慵懒低沉,还带着几分抽烟后的沙哑。 他语调很慢,蛊惑人心,说得阮柠耳边一热。 心脏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她的眼眶莫名有些泛酸,阮柠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于是便开口回答他。 “那你呢?贺少想我了吗?”温柔的声音,温顺的语调。 贺宴川深吸了一口烟,黑夜之中,他抖落了手中的猩红,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始终都在。 “我要是说想你,你不得今晚就跑到我家,扒了我?” “我有你说得这么饿?”阮柠反驳。 “回答我。”贺宴川的口气强势了一些。 阮柠那边静默了几秒钟:“不敢想。” “说人话。”贺宴川扔了三个字。 “我要是养成不见几天就想你的习惯,那下次等你玩腻我了,抛弃我了,我得多伤心难过?所以我还是要保持理智,不能想你。” “你就这么怕我玩腻你?”贺宴川问。 “怕。毕竟孟小姐回来了,我这个替身随时可以出局。哎,得找时间找个下家了。” 那边仿佛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敢。” 阮柠不说话。 贺宴川原本想说得话,早已汹涌到了心口,却硬生生咽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手中的烟都只剩下了烟。 “那你呢?你想我了吗?”阮柠问,语调认真。 没有平日里娇俏得开玩笑的口气。 “想你。”贺宴川在黑夜中的声音格外醇厚,“想弄死你。” 第92章 阮柠就知道,贺宴川一定会说这种话。 他怎么会想她? 但是在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阮柠的心底还是咯噔了一下,稍微有些失神。 只不过后半句话,让她立刻清醒了三分。 “那我来你家了。等我吹个头,很快。”阮柠故意的,其实她才不会去。 吊吊他胃口,免得真的吃腻了。 “别跑空了,我今晚不回家。”贺宴川答。 阮柠一只手拿起一张画,一边看一边说。 “贺少今晚打算住在哪个绯闻女友家?是那个脸巨精致的网红那边吗?” 贺宴川虽然不喜欢她戴着面具虚伪的样子,但是听见这样的话其实能够猜到她是在捉弄他。 因此,他心情还算不错。 “你还帮我挑上了?” “刚才我听见电话里有男有女的,你不会乱来吧?”阮柠故意问。 “介意?那你过来,我发你定位。” 贺宴川是真有这个心思,想让她过来。 四天没见了,他都快忘记她身上的味道。 想了想又觉得天气寒冷,城郊又偏远,于是说道:“我让司机去接你?” 阮柠停顿了一下,将腿放在了椅子上,抱住了膝盖,一边说道:“我好像没说我要去找你吧?” 贺宴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狐狸反将一军。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阮柠,长本事了?” “你可以把我扔下,我就不能拒绝你一次吗?”阮柠鼓起勇气说了这句话。 说实话,她有点害怕。 作为一个替身,她不应该带着这种情绪和金主说话。 但是她觉得,自己一味舔上去,不一定会有好下场。 就连小孩对自己轻易得到的玩具都会玩厌倦,更别说是大人了。 贺宴川想到了那天,思忖片刻之后解释。 “那天我们去了医院,不是去酒店。” 我们,是他和孟阮。 阮柠其实并不想听他们之间的故事,这么多年了,肯定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我那天求你了,让你别走。”她低声说道,心忽然揉在了一起,像是一团皱巴巴的纸。 “你求我,我就要应你?” 贺宴川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不该对她说这么冷硬的话。 话语落到耳朵里,阮柠的心凉了一片。 她喃喃:“是我没摆正自己的身份。你带孟小姐去医院是正事,我当时不应该拦着你,现在也不应该说这种话。” 贺宴川沉默了。 他向来高高在上,同人说话口气一贯如此。 陆知衡一直都说,他这样哄不了任何女人。 但是贺宴川不在意,他还需要哄女人? 然而这个想法在此刻塌陷了。 还没等他开口,阮柠就说道:“不跟你说了,我的外卖到了。祝贺少今晚玩得愉快。” 说完,阮柠挂断了电话。 贺宴川忽然一团火,他看着灭了的手机屏幕,手指在阮柠的电话号码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出去。 他还不至于这样去哄她。 阮柠挂断电话之后气的不轻,但是很快她吃完了外卖便开始做那些小首饰。 有事情做,就不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贺宴川今天那句话有点伤害到她了。 阮柠也是有自尊心的。 过两天吧,晾他一下。 也是等那位白月光痊愈出院,看看他们之间到底发展到哪一步。 如果贺宴川真的和白月光复合,阮柠是不可能再贴上去了。 那就是小三了。 现在贺宴川单身,她还可以厚脸皮贴上去。 因此阮柠打算过几天再说,这几天专心做首饰,她都约好林荟一起去夜市了。 第93章 这么一想忽然之间动力满满。 阮柠在书桌前一坐就是后半夜一点多,她打开手机百无聊赖的刷着社媒。 忽然刷到了一个女人的id。 孟阮。 因为名字中有个跟她一样的字,所以阮柠好奇得点了进去。 点开一看,发现这个博主只发了一个帖子,是一些她设计的高珠,还有她自己佩戴珠宝的搭配。 下面的点赞和收藏评论在几个小时之内上升到了十几万。 阮柠一看,眉心紧皱。 是eirlys? 她又重新退到了博主的首页,看到个人简介:华裔珠宝设计师,eirlys,个人品牌e&h。 那一刻,阮柠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擦了擦眼睛,凝神到了博主的id上,又看了一眼。 没错,是孟阮。 那一刻,阮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忽然之间想到了那天晚上,纵情之时,贺宴川在她耳边低声叫她:阮阮。 彼时的阮柠以为自己短暂得被爱了,像是一个小偷一样偷到了片刻温暖和欢愉。 然而此时,头顶一盆冷水。 他口中的“阮阮”,是eirlys。 她叫,孟阮。 这一刻的冲击力,于阮柠而言简直无法形容。 她的手脚忽然有些发麻,拿着手机的手甚至有些支撑不住,她放下手机,想要平复心情。 然而此时内心更是混乱如麻。 阮阮,孟阮 阮柠忽然笑了,她觉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顶,竟然会觉得贺宴川会因为情到深处这样叫她。 是她太自信了,觉得贺宴川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眷恋的,哪怕只是身体上的眷恋。 现在想来,是她自作多情。 用“小丑行为”来形容自己,都不为过。 毕竟贺宴川对她,连逢场作戏都不算,顶多只能算是身体上有纠缠,以及对这张脸的占有欲。 阮柠苦笑得扯了扯嘴角,她将脸埋在了膝盖里面,低声啜泣。 情绪汹涌无法抑制,阮柠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车内。 杨旭将几份需要急签的文件递到了贺宴川面前。 “贺少,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去南城工厂。那边善后的事宜都等您去处理。” 贺宴川接过文件,签完字,笔尖忽然顿住。 其实原本早就该动身去南城,但是贺宴川却拖延了几天。 他原本以为阮柠会死皮赖脸来找他,然而并没有。 距离他去温泉酒店到现在,又过了两天。 想到阮柠,贺宴川的眉心就皱在了一起。 还在生气? 贺宴川盖上笔帽,看向杨旭。 “有女朋友?” “有下个月结婚。”杨旭有些难为情得抓了一下头发,笑着说道。 “一个女人不想要你的钱,是为什么?”贺宴川问。 他知道阮柠要那六百万,是为了给养父还债。 之后就拒绝了他两次转账。 贺宴川平日里为了在外有个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给逢场作戏的女人转过不少钱。 大多无一例外得收下,并且一个比一个高兴。 他和这些女人从未发生过什么,她们都乐意收钱。 他和阮柠都做了那么多次,阮柠却是一分都不肯收。 杨旭其实已经猜到是谁了。 他正色道:“我一般上交给我女朋友的工资,她都不会用,都会存起来。这样的女人,应该是真心喜欢您。” 贺宴川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沉思。 “喜欢” 阮柠对他,是喜欢? 在贺宴川的认知中,阮柠对他是攀附,是寻求依仗。 第94章 偶尔他能够从她的言语和眼睛里看到喜欢,但是很快她就会掩盖过去,仿佛从未有过那样的喜欢。 贺宴川沉思了几秒钟:“如果你女朋友生气了,你一般怎么哄?” 杨旭想到了贺宴川和孟阮那几年。 贺少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哄人? 孟小姐的脾气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得了的,就连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贺少都变得温柔了三分。 怎么到了阮小姐这边,就不知道哄人了? 不过想想也是,阮小姐跟贺少才多久?贺少也并不了解她的脾气。 “看人吧,我女朋友生气了我就去找她,买礼物,带她去吃好吃的。”杨旭有些难为情。 贺宴川忽然想到了让杨旭查的事。 “她这几天在做什么?” 杨旭故意说道:“孟小姐吗?还在医院,她母亲回国了在陪她。” “我说阮柠。”贺宴川的眉心皱了一下。 “哦阮小姐,她放寒假了。” “把晚上的视频会议取消,去她宿舍。” “是。” 车子平稳得驶到了明诚中学宿舍楼下,贺宴川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电话给阮柠。 他想,这应该算是在哄她了。 他什么时候给人下过这样的台阶? 毕竟那天的确是他扔下了她,后来说的话也很伤人。 哄她也正常。 阮柠接了电话,那边声音嘈杂。 贺宴川的眉心又拧了起来:“你在哪?” 听起来,她就不在宿舍。 “贺少百忙之中,找我有事吗?”阮柠回答,口气酸溜溜的。 她没联系过贺宴川,一方面是心底觉得郁堵,另一方面是想不那么主动,让他主动。 “我在你宿舍楼下。” “我搬家了。” 贺宴川的脸色顿沉:“你搬家了,不和我说?” 阮柠淡淡说道:“贺少有很关心我吗?住在哪里都要跟你汇报?” “地址。” “我不在家。” “那就给我你现在的地址。”贺宴川的耐心似乎已经有些耗尽了。 阮柠心想,什么脾气? “我有事,现在招待不了你。” “什么事,比我重要?” 贺宴川这口气,让阮柠差点觉得他很喜欢她,她很重要。 然而她的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阮阮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贺宴川只是拿你当替身,当玩物,他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要当真。 “我先挂了。”阮柠说完就挂断了。 阮柠这边正在城南的夜市摆摊,现在扶持夜市,城南这边有一排一排的摊位,阮柠租了一个,生意红火。 刚好来了一批大学生,刚刚放寒假,出来逛逛。 阮柠一晚上就卖空了大半。 贺宴川这边,脸色瞬间变得阴鸷。 杨旭已经好久没见过自家老板这么差的脸色了。 “去查,她在哪。” “是。” 阮柠这边忙不过来,林荟下班后也赶了过来。 “柠柠,你给我的手链在我们办公室都卖疯了,全都戴上了,又精致又好看。我就说你有天赋吧。” 林荟一边帮阮柠整理摆放,一边笑着说道。 “哪有什么天赋,我就是闲着无聊做做。等开年上来寒假结束,我又忙得没空做这些了。”阮柠说道。 “今天营业额多少了?” “已经两千了。”阮柠欣喜得说道,“把我前一周做的都卖空了。” “要不这样吧,你干脆开个社交平台,把你做的设计都放上去好了。本身你在网上就有固定的顾客,到时候如果火了,自然就有人来买你的设计,投入生产线,到时候你就不需要自己手工做了,做设计就行。” 林荟侃侃而谈。 阮柠倒是觉得这个想法挺靠谱的,也不是异想天开。、 第95章 毕竟都经自己的手做真的太辛苦。 就在阮柠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位客人。 五十左右,气质华贵,如玉如兰。 阮柠抬头,猛地发现,女人浑身上下,给人一股熟悉的感觉。 林荟也抬头看向了女人,低声对阮柠说道:“她手上的包,是白房子,两百多万。” 阮柠心惊,这样的富太太,怎么会看得上她做的首饰。 但是阮柠表面上还是笑着说道:“您好,喜欢什么可以自己看。” 富太太拿起了一个发箍:“设计得很精妙,金色的发箍上镶嵌了几只金色的蝴蝶,小巧而不俗气,也不夸张。空档处点缀了几颗珍珠,让发箍更精巧别致,你自己设计的?” 阮柠挺欣喜的,这款能被人看见。 这也是她最近做的几款当中自己最喜欢的。 但是因为款式有些复杂,并不如常,需要配夸张一些的裙子或者礼服穿,所以卖不出去。 而且这只成本高,价格也就相对高一些,更没人欣赏了。 “是的。我也最喜欢这支。” 阮柠笑着看着中年女人,还是觉得眼熟。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你是美院的学生?”女人问,眉宇之间尽是华贵。 同时也和夜市这边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阮柠愣住了连忙挥手:“啊不是,我是高中老师,只是放寒假了没事所以坐着玩的。” “做着玩?那你真是天赋选手。我可以看看你的草稿吗?”女人含笑,“别介意,我以前是美院的老师,现在在国外做珠宝设计行业的。” “当然可以。”阮柠的草稿又不是什么宝贝,很乐意和人分享。 她从手机里找出了图片递给女人。 莫名其妙的,阮柠心底有些紧张。 毕竟对方是专业的,阮柠有一种班门弄斧度的感觉。 女人简单看了几张之后满意得点头:“都很有巧思,比我那些学生强多了。不仅设计的不错,动手能力也很强。这个发箍我买下了,我们可以加个吗?” 阮柠点头:“好的。如果您之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我的。” “好。” 女人付完钱之后便离开了。 林荟看着女人的背影感慨:“天哪,美院的老师都看上你的设计了。柠柠,你就是天赋选手本人。” 阮柠摘下了口罩,最近流感严重她出门都会戴口罩,毕竟她早产身体一直很差,每次流感都是第一个中招。 别人只是得一场流感,对于她这种心肺功能不好的人来说,可能就是肺炎住院的结局。 所以刚才一直戴着口罩,现在没人终于可以摘下来一会儿了。 她点开女人的微信,当她看到女人朋友圈第一条的时候,愣住了。 “女儿在巴黎的第一个珠宝展。” 照片里,是孟阮和女人的合照 阮柠当下心惊,难怪她觉得女人眼熟,原来是孟阮的母亲。 这是巧合吧? 还没等阮柠反应过来,林荟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以为是来客人了,于是连忙戴上口罩:“有什么喜欢的可以看一下。” “喜欢老板,可以吗?” 如果换做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会很油。 但是头顶上方的声音,低沉,磁性,隐淡淡的凉意。 阮柠猛地一抬头,对视上了贺宴川这双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的眼睛。 他好整以暇得看着她,脸上顶着似笑非笑的捉弄表情。 贺宴川话语虽然旖旎,但是眼神却是居高临下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第96章 阮柠脸僵住了:“贺少怎么屈尊来这种地方?” 他还真是有本事,立刻就知道了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就是你没空见我的原因?”贺宴川扫了一圈。 “谋生,当然没空。”阮柠淡淡说道。 一旁的林荟非常识趣的转身就偷偷走了,阮柠甚至都没发现。 “你不是英语老师?” “一些兴趣爱好,就像贺少喜欢玩女人,喜欢抽烟,喜欢喝酒。” 贺宴川品了一下这些文字:“我听着怎么没一个好的?” “那说明贺少就是这样一个,坏人。” 下一秒,贺宴川忽然伸手摘掉了阮柠的口罩。 阮柠不悦的皱眉:“是不是我戴着口罩,你看不到我的脸,都没有兴趣和我说话?” 阮柠当下脑海中便出现了阮阮两个字,那种不适酸胀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但是克制不住。 贺宴川一张英俊的脸在眼前放大。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夜市鱼龙混杂的味道当中,格外清冽。 贺宴川的眼神散漫,盯着她:“是你隔壁店铺的醋倒翻了?醋味怎么这么浓?” 阮柠无言以对,不悦得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没空的。” “我明早八点去南城,今晚陪我。”贺宴川的口气并不是善量。 阮柠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但是她心底淤堵酸胀,并不想做什么。 “明天就要走了,这么珍贵的夜晚,怎么不去找孟小姐?”阮柠反问,“还是说,在她那边吃瘪了,所以转头来找我?反正长得一样。” “长得一样,嘴可不一样。下次我该把你嘴蒙上。”贺宴川挑眉。 阮柠知道他指的当然是床上,因此耳朵忽然有些热。 “等我卖完吧。” 贺宴川没说什么,先回了车上。 没过一会儿来了两个女生,将阮柠摊位上剩下的一些全买了,说是自己开店的。 阮柠没怀疑什么,毕竟剩下的也不是很多。 打包完之后阮柠粗略计算了一下,今天营业额有三千多。 扣除成本和摊位租金,也不少。 而且今天很多客人都加了她微信,看来她真的可以按照林荟说的,在网上弄一个社交媒体,宣传一下。 不对,林荟呢?! 阮柠这才察觉到了林荟不见了。 她真是,跑的快。 阮柠收拾完之后上了贺宴川的车。 她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不上车。 然而司机和杨旭被扔下了,贺宴川自己开车。 开到无人之处,车子停下,贺宴川忽然附身过来,一把掌住了副驾驶座上,阮柠的后脑勺。 他将她掌了过来,俯身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像是报复,像是埋怨,他吻得很凶。 阮柠拙劣的回应着,其实她吻技很差,每次都是想要蓄意引诱,但是实际上都是贺宴川占主导地位。 下一秒,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 “躲我?” 阮柠被吻得七荤八素,嘴角都被咬破了。 她舔了舔嘴唇回应他:“我哪敢?” “你什么不敢?半夜敲我房门都敢的女人,真把自己当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贺宴川的话有些狠,正如他的吻一样狠。 阮柠抬头看他,也不说话,只是眼眸微红。 贺宴川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想要说的狠话都莫名说不出口。 他伸手用指腹抹了她的眼泪:“还在生气?” “没有。” 他确定了。 贺宴川漫不经心得勾了勾唇角:“阮柠,别喜欢我。” 他一眼看穿了她。 但是阮柠却不愿承认:“你放心,我不可能喜欢上你,从我敲击开你房门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注定是交易关系。” 第97章 “你很清醒,那你在委屈什么?”贺宴川的话很刺骨。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于是便浅浅吸了一口气。 “你和孟小姐在一起了吗?” “和你有关?” “有。如果你们在一起了,我就退出。我不当小三的。” “道德标准这么高,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贺宴川嘲讽她。 阮柠清楚,在贺宴川眼中她就是一个没什么道德标准的女人。 毕竟哪个好女人半夜敲自己准妹夫的房门? 而且在他眼中,她应该是为了自保和报复无所不用其极的吧? 除了不要他的钱。 “你不就是喜欢和我这种,道德品质低下的女人厮混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贺宴川伸手触碰上她的唇角:“因为没有女人比你更会卖弄。” 阮柠看出他眼底的欲念,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她还是说道:“你还没回答我。” 她指的,是有没有和孟阮在一起。 贺宴川似乎有些烦躁,拧了眉:“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阮柠反驳,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如果几次把我扔下,都算惯着我的话,那我于贺少而言,也太微不足道了吧?” 阮柠的话都带着刺,让贺宴川很不悦。 “你觉得你于我而言,很重要?” 一句反问,让阮柠浑身发冷,好像是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她目光晦涩,心底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要清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不面对贺宴川的时候她都是挺清醒的,甚至还能够和林荟一起冷静分析。 但是当他在面前的时候,阮柠却是怎么都控制不住情绪。 她垂眸,没再说话。 贺宴川食髓知味,根本不等她解释继续附身吻她。 他的力道很重,很凶,阮柠却没了往日里攀附的那个劲儿。 她原本就心中淤堵,尤其是在听见“你于我而言很重要?”这样的反问之后,更是了无兴趣。 如果说之前是在吊着贺宴川,现在单纯就是委屈,不满。 只不过她忍着,不敢宣泄。 贺宴川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哑着声音厉声道:“吻我。” 阮柠木然得抬头去吻她,但是贺宴川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抵触和毫无感情。 阮柠情到深处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 贺宴川忽然推开了她,阮柠一个踉跄,扶住了车窗。 “阮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句话,让阮柠原本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但是她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看向贺宴川:“我清楚自己是个替身,但是贺少也没必要总是用难听的话来提醒我只是个替身。如果你觉得我不听话,那就算了吧。” 阮柠说完,推开门下车。 贺宴川下车,绕过车头走到了她身边,一把扯住了阮柠的手臂。 “发什么疯?”贺宴川拽她手臂的力道很大。 阮柠的呼吸急促,外面冷风刺骨,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颗心脏好像酸胀疼痛得要爆炸了。 她抬起头,对视着贺宴川这双多情的眼睛。 “我说了,如果你和孟小姐在一起了,我们就到此为止。” 她还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 她原本想说的话,在开口的那一瞬间硬生生咽到了肚子里。 她想告诉贺宴川,自己并不是草木,也是有感情的,被扔下之后也会难过,更不想听到他说她无足轻重,质问她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开口换成了这句,起码她面子上过得去。 如果真的说了那些话,她甚至没办法在贺宴川面前挽尊。 第98章 贺宴川问:“只是为了这个?” “嗯。” 她心虚略微侧了脸。 贺宴川却腾出一只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对视着自己。 “阮柠,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权利。” 贺宴川的目光阴冷。 “是否到此为止,是我说了算。” 贺宴川的声音中带着一点阴鸷,还有一丝隐忍。 贺宴川的怒火,来自于阮柠的不说实话。 她刚才的生气,明明不止是想要问,他是否和孟阮在一起。 但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她说到此为止,她竟然还在他面前伪装。 装作一副,清高,释然的样子。 她从来不跟他说真心话。 因此,隐忍的怒意再也把持不住。 “顾新玉已经带着宋萌亲自上门退婚,你母亲说你的八字送到了严家,严家人很满意。就算得罪我,严家也要娶你。” 阮柠的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卓昂来过贺氏找我,拿着你那些照片,想换我手下五千万的风投项目。” 阮柠更是震惊。 卓昂真的这么做了,卑劣至极。 “不过我还没想好”贺宴川眼神略微眯了一下,“因为你最近不听话。” 阮柠怔住了,一句话都没说。 “时间久了,你是不是都快忘记你攀上我的初衷?” 贺宴川这句话,仿佛是打了阮柠一巴掌。 阮柠如鲠在喉。 是啊,她在做什么? 她明明是要去攀附他,去寻求他的庇护,去利用贺宴川报复宋家和卓昂。 然而现在,她却在跟贺宴川生气, 她有资格生气吗? 看到阮柠眼神中的动摇和恍惚,贺宴川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只有我,能帮你躲过这两劫。” 阮柠怔了很久,终于讷讷点头。 她明白贺宴川的意思了。 “我明白了,我会听话,顺从。不问不该问的。”阮柠强忍着不掉眼泪。 “上车。”贺宴川的口气带着强制和命令的味道。 车上,两人不发一言。 平日里阮柠也坐过两次贺宴川开的车,很平稳。 但是今天,他车速极快。 阮柠以为他会把她带去御府壹号,然而贺宴川却要去她家。 她没办法,只能够带他过去了。 今天贺宴川算是给她上了一课,叫做顺从。 其实阮柠能够感觉到贺宴川眼底深处隐忍的痛苦,但是她不清楚他的痛苦源自于何处。 只觉得他今天后来的情绪特别不对。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了破旧小区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阮柠下车,问他:“你要在这里过夜吗?” 贺宴川的眼神总算是稍微柔和了一些,玩味的看她:“你想留我过夜?” 阮柠说的,跟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过夜,最好让杨助把车开走。这么贵的车停在这里不安全的。”阮柠淡淡说道,“划了,蹭了,都有可能。” “原来只是心疼车。” “你想过夜,我难道有拒绝的权利吗?”阮柠的口气依旧寡淡,她的气是被自己强制压下去了,但是心里头的不快还是在。 上楼,阮柠打间门,狭小的四十平一览无余。 贺宴川进门,下意识的皱眉:“还没卫生间大。” 阮柠倒吸一口气:“那要不去你家?” “腻了,想换个地方做。” “” 阮柠心想,腻得可真快,她总共也没去他家多少次。 “你对房子都腻得这么快,对我岂不是会更快?” “那就看你本事了。”贺宴川上前,忽然将她原地托起,放到了书桌上。 阮柠的手撑住了书桌,她看了一眼身后画图的草稿,都被自己弄乱了。 第99章 “你等我收拾一下。” 贺宴川好像特别喜欢把她放到各种桌上。 贺宴川松开她,瞥了一眼她散乱的桌子。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画图,设计了?” 阮柠听着这个“也”字挺不舒服的。 她一边快速整理,不想被贺宴川看到太多。 一边回答贺宴川:“在认识你之前。” 意思是,我可不是要学你的白月光。 贺宴川听出了她话中话,拿起一张草稿看了一眼。 阮柠想要去抢的,但是想了想算了。 她暗自告诫自己,少在他面前耍脾气。 她惹不起,也没退路。 贺宴川瞥了她一眼:“你画的挺好。怎么没当美术老师?” “画画好就要当美术老师吗?再说,我从小的生活条件,哪儿去学画画。学画画,是要付出不少金钱的。”阮柠认真得说道。 真是何不食肉糜。 “那就是天赋。” “不至于。”阮柠收拾好画稿放好,抬头看向贺宴川,“和孟小姐没法比。” 她喜欢的是设计,并不是画画。 她从小那样的生活条件,能活下来都不错了,哪里能走艺术设计这条路? 孟阮不同,她有个曾经是美院教授的妈,由她母亲带入行,很快变成了知名的珠宝设计师。 “夜市鱼龙混杂,以后别去。” “不行,我今天赚了挺多的。我要攒钱买房。” 阮柠觉得自己跟贺宴川说这些,好像挺好笑的。 “既然缺钱,为什么不收我的钱?” 他提起了五十万的事情。 阮柠垂眸:“原本是因为想嫁给你,所以不想收你的钱跟你保持这种抱养的关系。但是现在” “后悔了?” “没有,现在认清现实了。孟小姐都回来,你怎么可能娶我。” 贺宴川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又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阮柠瑟缩了一下肩膀,听见贺宴川开口。 “你没必要这么有自尊心。” 贺宴川一眼看破了她,知道她不要钱,还是那点自尊心在作祟。 阮柠承认,目光熠熠:“对,我就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想跟别的捞女混为一谈。虽然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爬上你的床,利用这张脸求你娶我,但是我并不是图你钱财,只求自保。那六百万,我也一定会还给你。” 贺宴川嗤笑了一声。 他捏着她耳垂的手用力了一些:“我并不会在乎女人是不是图我的钱,因为我有的是。” 阮柠顿时哑口无言。 “我更担心,女人图别的。” “你放心吧,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不会发脾气了。只要你帮我,我不想嫁给那个老头,也不想被卓昂欺辱。更不想被我妈利用。” 贺宴川没回绝,阮柠当他默认了。 阮柠松了一口气:“我先去洗澡。” “一起。” “洗手间很小。”阮柠有些难为情。 她不明白为什么贺宴川非要跟她回家。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已经附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到了卫生间。 几个小时后,阮柠躺在贺宴川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一大早被贺宴川吵醒的。 她一看闹钟,才六点。 “你要去南城了?”睁开惺忪的睡眼,阮柠皱眉问。 贺宴川附身过来咬了咬她的肩:“嗯。” “年前会回来吗?” “说不准,看进度。” 阮柠有些失望。 “你是盼着我回来,还是在担心你自己没了依仗?” “都有。你不在这里,我有点怕。” 阮柠怕顾新玉和严家会对她动手,卓昂手中的照片也是定时炸弹。 还有,最重要的是卓昂手中还有一份她的天价保险。 第100章 阮柠很害怕,如果出个意外,她这种没有家人的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在乎。 身后传来男人喑哑的声音:“只要你安分守己,卓昂那边我会让人处理。” “我还能怎么不安分守己?”阮柠反问,别过脸去看他。 贺宴川拍了她一下:“少去招男人。” “那等我忙完,去南城陪你过年好不好?” 贺宴川的脸色却稍微冷了三分:“不准来工作的地方找我。” 阮柠心想,怪人。 上次他也是不准她去贺氏找他。 贺宴川起身,在床边穿衬衫。 阮柠见状起身去帮他系领带。 她还没来得及披睡衣,贺宴川望了一眼,忽然眼神就动容了。 阮柠见状,伸手扯住了她的领带,在手指上缠了两圈。 她媚眼如丝:“才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阮柠,你还真是个浪货。” 一小时后,贺宴川一边扣衬衫纽扣,一边看着床上的女人。 阮柠头发凌乱,眼神温柔得看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想再弄你。”贺宴川口气戏谑。 阮柠趴在枕头上,盯着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阮柠心想,贺宴川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又坏又吸引人。 大概就是传闻中的渣苏感。 似乎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再适合不过。 “换个床,太小了。”贺宴川正了正领带说道。 “等你下次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一个人睡着挺好的。”阮柠心想,猴年马月。 话语落入贺宴川耳中成了另一种意思。 “我会早点回来。” 阮柠撇撇嘴。 贺宴川见她一副甚在意也不相信的模样,附身过去,吻了吻阮柠的唇角。 “有事打给我。”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 “想要了,也可以打给我。”贺宴川戏谑的扯了嘴角。 阮柠心想,他真是 贺宴川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杨旭和司机应该已经在楼下等他。 “走了。” 阮柠没回答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很小,贺宴川走了之后仿佛还有他的气息,阮柠不想动弹,也不想去想太多和贺宴川有关的事情。 然而她听见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忽然之间就起来了,披上睡衣走到了窗户口,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 杨旭替贺宴川打开了车门,贺宴川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的时候阮柠有些失望。 贺宴川没有抬头看她家的方向。 不过这个想法在脑中钻出来之后,阮柠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了。 到底在期盼什么? 她转过身,钻进了洗手间去洗漱。 贺宴川坐进车内,忽然想抬头看看,阮柠这只小狐狸会不会趴在窗户上看他。 他打开车窗,抬头。 没有。 他想多了。 杨旭将今天的行程递到贺宴川面前:“两个半小时后抵达南城,这些是今天的行程。” 贺宴川接过看了几眼。 杨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贺少,昨天晚上让人去夜市买的贺小姐的首饰,怎么处理?” 贺宴川拿着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 “拿去公司,分给女员工。” “是。” “顺便,记得帮她推销。” 杨旭忍不住偷笑:“好。” “另外,买一张两米的床,送上去。” “买床?” “需要我重复?” “不用。这就让人去办。” 阮柠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开始画图赶工。 今天在网上发了一些设计图和饰品成品之后,阮柠的账号一下子多了两千多个粉丝。 她立刻挂了车,一上线就来了好多订单。 她忽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第101章 原本,想要考编的事情,又暂时搁置了。 这个寒假,先把手头的东西做好吧。 至于别的,开学再说。 阮柠忙到了下午三点,忽然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看到了好大一张床,还有三个男人。 “师傅,我没买床。”阮柠愣住了,心想难道是隔壁邻居买的,送错了吗? “301,没送错。是杨旭先生的订单。”其中一个师傅说道。 杨旭那不就是贺宴川? 阮柠忽然想到今早贺宴川临走之前就说她的床太小了。 真是,行动派 “没错的话我们帮您安装了。” 阮柠很想拒绝,毕竟她这四十平的房子放一个两米大床,简直连走路空间都没什么了。 况且,贺宴川确定他会经常来吗? 这里环境不好,地方又小,他是好日子过够了吗? 但是她要是拒绝了,贺宴川又要说她不听话。 算了。 安装完床之后,阮柠想了想,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贺宴川。 其实她气还没消,但是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的确没有逆反贺宴川的资格。 “总裁,您的两米大床已经安排好了。只可惜我家小,没能放得下kgsize的。” 贺宴川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回来通知你,记得穿上我最喜欢那套躺在上面。” 阮柠发了两个字:“色鬼。”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安逸。 林荟几乎每天下班之后都会陪阮柠一起去夜市摆摊。 临近年关,生意特别好,每天刚放上去没多久就卖空了,阮柠的账号在网上也已经有八千多粉丝了。 今天是周末,生意更好。 刚摆出来,就有两个女生走了过来。 “哎?老板你做的这个项链和我们公司发的福利很像哎。” 女生将脖子上的项链拿出来。 阮柠看了一眼:“这的确是我设计和做的。你们公司,发的福利?” 林荟看了阮柠一眼,也是一脸懵。 林荟连忙问:“你们公司叫什么?” “贺氏集团。” 林荟瞬间了然的露出了姨母笑:“柠柠,所以贺宴川来找你那天,有人把剩下的都买了,原来是去发给公司员工了。” 阮柠皱眉,贺宴川还有这心思? “哦,我们领导还帮忙让我们扫了微信,我们好像有你店铺的微信。” 打开一看,还真是。 林荟忍不住说道:“贺宴川看不出来啊,还挺细心的。” 阮柠越来越看不懂贺宴川了。 说他对她不好呢,六百万说给就给了,每个月五十万的条件都开了。 甚至还能对这么小的事情上心。 说他对她好呢?他又可以对她说出那么无情的话,让她心碎。 甚至还会扔下她去陪白月光。 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她正准备不多想,再推荐一点自己的产品的时候,忽然走过来两道身影。 阮柠抬头一看,对视上了孟阮嫌弃,鄙夷的目光。 孟阮今天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大衣,大病初愈,里面依旧是吊带裙。 孟阮骨相很美,是典型的头包脸,她梳光了头发,这个发型显得她更加矜贵。 其实本质上,孟阮和贺宴川很配。 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还是,给人那种矜骄的感觉。 阮柠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清新自然。 “整得跟我一样还不够,连这都要学?班门弄斧?” 孟阮的话语轻蔑。 阮柠心头一团火,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孟小姐设计高珠,我这些都是入不了眼的,怎么叫学你?” “阮柠,你这是抄袭。” 第102章 阮柠是不想和孟阮发生冲突的,毕竟她的命运还捏在贺宴川的手里。 孟阮又是贺宴川心尖尖上的人。 但是她没有办法被人无端端指责抄袭,还有,说她是整容的。 “抄袭?孟小姐做的都是高珠,我平日里都接触不到。我怎么抄你?” “现在的杂牌抄袭大牌的数不胜数,况且你这样的学人精,不抄袭就怪了。”孟阮双手放在身前,附身过来冷冷看着阮柠,“你是不是觉得,学点画画,设计,就能够跟我更像?让贺宴川更喜欢你?” 阮柠盯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庞,想到了那天她的母亲。 她母亲的眉眼,比她温和许多,态度也和善。 也不知道怎么会生出这样性格乖戾,目中无人第二位女人。 “我读师范的时候空闲时间就开始做这些了,不是为了学你,孟小姐想多了。” 阮柠不想跟她争执,因此口气寡淡。 然而孟阮听见这样的口气显然是更不乐意了。 她拿起一条项链,放在眼前看了两眼。 “之前贺宴川买下的我设计的复出之作,是不是你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贵的东西了?” “是,但是我已经还给他了。我配不上孟小姐设计的项链,更加配不上这个价格。”阮柠不想起争执,所以话语也很平和。 只是实事求是。 但是不管她说什么,孟阮都是生气的。 她忽然伸手一把扯掉了阮柠的口罩,强迫阮柠和她对视。 阮柠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一样的脾气。 孟阮一把捏住了阮柠的下巴,往左翻往右翻,脸色难看。 “我之前也从来没在媒体上露面过,你是怎么跟我整得这么像的?” “有没有可能我天生长这样?”阮柠的脸被捏地有些疼了。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你和你那个双胞胎妹妹都不算像。” “我们是异卵双胞胎。况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孟小姐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去了。” “学人精,你真以为贺宴川喜欢你?到头来你不过是浪费几年青春在他身边,最后人老色衰,谁还要你?” 阮柠听到这里挺想笑的。 她扯了扯嘴角:“那就不劳烦孟小姐操心了。毕竟你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一边喜欢着贺宴行,一边要霸占着贺宴川,一边还要担心你老公发现,真忙啊。” 孟阮这个人仿佛很难控制情绪,她脸色骤然变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贺宴川远点。否则,你下场会很惨。” 说完,孟阮看向了身边的助理。 助理上前,一把将阮柠摊位上的所有东西都拂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女助理力气大的很,一脚一脚将阮柠所有的东西都踩碎了。 阮柠看得触目惊心,心都快要碎了。 一旁的林荟气急败坏的上去和助理拉扯。 “你是不是?别人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毁坏?!” 女助理从包中拿出一沓钱扔到了阮柠面前。 阮柠被一沓钱砸到了鼻子,一阵酸痛。 孟阮冷哼了一声:“这是赔偿。但是如果你还敢顶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做这种不入流的生意,我会让你在杭城,都没有立足之地。你那份老师的工作,也别想保了。” 说完,孟阮欲离开。 然而下一秒阮柠冷声叫住了她。 她的脸色紧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阮柠忍很久了。 看在她是贺宴川白月光的份上。 第103章 她是不想对孟阮发火的,怕贺宴川生气。 但是人在崩溃的时候情绪是控制不住的,她凝视着孟阮的背影,开口。 “贺宴川去南城之前,是在我那边过夜的。” 孟阮停下了脚步,高跟鞋顿珠,回过头轻蔑笑了一下。 “那又如何?他留你在身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纾解?” “你那根一亿多的项链,我还给他了。我叮嘱他记得说起来,你猜他怎么说?”阮柠挑眉,“他说,不重要。” 阮柠看到孟阮的脸色明显变了,僵硬又阴寒。 阮柠知道自己刺激到她了,继续说道:“不信你可以去御府壹号亲眼看看,那条项链现在还被随意地扔在那边。你知道御府壹号的密码吗?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其实阮柠也不知道,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果然,孟阮神色极其难看。 一旁的林荟心想,阮柠真是杀人诛心啊。 要么忍着,要么反击。 阮柠继续:“虽然我没有资格过问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需要我提醒你,你是有夫之妇吗?我和贺宴川在一起,正常。你想霸占着贺宴川,是不是得问问你丈夫?” 孟阮转过身来,想要一个巴掌甩在阮柠的脸上。 但是阮柠这一次没有让她得逞。 她伸手一把拽住了孟阮的手腕。 孟阮的脸色都是扭曲的。 “我是和你长得像,也的确是凭借这张脸留在贺宴川身边。但是不代表,我就可以随意被你欺辱,被你打骂。” 孟阮的助理刚要上来帮忙,忽然孟阮的手机响了。 助理递过来:“是先生。” 孟阮脸色大变,松开阮柠便匆匆离开。 等到两人离开后,阮柠几乎是整个人都瘫在了林荟身上。 她是受不得刺激的,刚才心跳得非常快,整个人都是窒闷的。 林荟抱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然而今晚的闹剧并没有真正结束。 夜市的负责人通知阮柠不准再去夜市摆摊,这其中的暗箱操作想想便知道是谁。 这还不算什么,她的社媒账号甚至被举报了,要封禁七天。 幸好阮柠平时让顾客加了她的工作微信,拉了一个群简单解释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明明是贵妇,却又是泼妇。 就在阮柠心思烦乱的时候,贺宴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阮柠看到这三个字就想到了孟阮,心情跌落谷底。 但是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金主的电话可不敢不接。 “喂。”阮柠的声音晦涩。 “两天没联系我,你现在在哪个男人怀里?”贺宴川声音懒散,似笑非笑。 又带着点愠意。 阮柠听出了这是在责备她不主动联系他。 她倒不是不主动,而是自己很忙,也担心他忙。 贺宴川这个人阴晴不定的,说不准在他忙的时候打扰他,他反而会更生气。 “不是你说,不准去工作的地方找你?我就理解为,你工作的时候也不能打扰你了。”阮柠玩了点文字游戏。 贺宴川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刚回家有点累。” “累就好好休息,寒假就一个月。” “你心疼我吗?”阮柠笑着说道,其实是强颜欢笑。 她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却还要在这里跟贺宴川假意逢迎。 贺宴川听出了她言语里面的毫无感情。 她真是,屡教不改。 “我也想好好疼你,鞭长莫及。”贺宴川说的好好疼她,可不是字面上的意义。 阮柠也很清楚。 于是她故意逗他:“看来是到南城初来乍到,没有新的女人?” 第104章 贺宴川的口气顿沉:“你就这么想让我去找别的女人?” “我好像没有资格管你吧?”阮柠淡淡笑着问。 贺宴川那边避开了这个话题。 “怎么不开心了?”他问。 阮柠垂下了脑袋,心底烦乱如许。 贺宴川竟然是能够察觉到她的不开心的。 她有表现地那么明显吗? “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想你了。”阮柠毫无感情的说出这句话。 落入贺宴川的耳中,他都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应该笑。 “装模作样这一套,你果然最在行。” “你不信?” “两天不在,你杳无音讯,叫做想我?” “如果我每天早晨中午晚上都跟你报备,贺少又要嫌我烦,嫌我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好难哦。”阮柠故意用娇俏的话语说着这样的话。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我想看看你。” 阮柠此时靠在床上,听见这句话之后脸热了一下。 “这样号会被封吧?” 而且阮柠有被养父和那群狐朋狗友拍下照片的噩梦经历,她实在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哪怕对面是贺宴川,阮柠也是不敢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阮柠还以为是他生气了。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开口:“你成天在想什么?我让你服了?” 阮柠的脸腾一下红了。 虽然没有面对面,但是阮柠仍旧是羞愧得难以用语言形容。 是啊,她成天在想些什么 “还是说想要了?”贺宴川反问。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我还没有这种癖好。” “阮柠,谁欺负你了?” 贺宴川话锋一转,又问。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他有点咄咄逼人,好像势必要问出来一样。 “遇到一点小事,不是什么需要劳烦贺少的大事。” 阮柠没打算和贺宴川说自己和孟阮之间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贺宴川一定是偏向孟阮的。 所以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说了,去自取其辱?还是让贺宴川不高兴? 贺宴川心底隐忍着不悦,口气也不善:“少给我阴阳怪气。” 阮柠听出了他似乎一定要问出来的口气,于是说道:“今天账号被人举报了,摆摊的时候也遇到了一点小事,没了。这些事情,是能入贺少耳的吗?” 阮柠并不觉得,贺宴川想听她发这些牢骚。 更别说是提起孟阮了。 替身和白月光,本来就应该泾渭分明。 “你不开心了,就不是小事。”贺宴川声音低醇。 阮柠笑了:“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重要?前几天不是还说我无足轻重吗?” “迟早撕了你这张嘴。”贺宴川的口气虽然凶巴巴的,但是却带着一点笑意。 阮柠咬唇:“撕烂了,谁叫给你听?” 阮柠这句话,让贺宴川的心情好了一些。 相处久了,她也知道他想听什么话,什么样的话让他受用。 “我会抽时间回来。” “专门抽时间回来睡我?有点大费周章了吧?”阮柠故意惊讶得说道。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你这幅样子,你前男友怎么忍住五年没碰你?” 阮柠想到卓昂便一阵恶心。 想起那五年,真的跟有五年案底一样。 以至于她在贺宴川面前提起卓昂都觉得,丢人。 “各花入各眼,我对他来说没有那方面的吸引力。” “你好像很失望?” 阮柠皱眉:“我巴不得他对我没兴趣,当初是他追得紧我才答应了,没想到浑浑噩噩过了五年。” 这是实话。 贺宴川那边心情不错:“看来我还得感谢他,没碰你。” 阮柠心想,有病 但是她表面上还是阿谀奉承得说道:“是啊,多亏了他,我才完完整整给了贺少。” 第105章 “少贫嘴。” “我困了,想睡了。”阮柠说道,她忽然突发奇想。 大学里里面谈恋爱,她的室友们都是和男朋友不挂断电话睡觉的,她和卓昂感情没到这一步,当然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但是现在她倒是很想捉弄一下贺宴川。 于是她娇俏开口:“你能别挂断吗?我一个人睡觉有点怕。等我睡着你再挂。” 贺宴川:“你每天难道都睡在别的男人怀里?” “” 阮柠心想,果然很难捉弄到他。 她刚想说算了,没想到下一秒,贺宴川开口:“睡吧,我看文件。等你睡着我再挂。” 阮柠愣了一下。 贺宴川竟然会同意这么幼稚的做法? 真是稀奇了。 于是她躺下,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低声说道:“贺宴川。” “嗯。” “你这么惯着我,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精神科医生,需要帮你预约?”贺宴川说道,“自作多情是一种病。” 阮柠无话可说,她困的无力反驳。 不知道为什么,贺宴川的声音在她耳边的时候,她好像能够睡得特别好。 催眠似的。 就在阮柠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是短信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号码。 但是点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阮柠赫然。 “明天中午十一点,藏香阁包厢,我们谈谈。落款,贺有鸣。” 是贺宴川的父亲。 阮柠脑中,嗡的一声,拿着手机的手都麻了。 阮柠看着这条短信,稍微有些愣神。 她想起了贺宴川说的话:贺家是龙潭虎穴,贺家人一个都别招惹。 她心生恐惧,毕竟她这样一个人,面对贺家,如同蝼蚁面对大厦。 贺宴川恰好又不在杭城 她唯一能够依仗的人都不在。 阮柠想问问贺宴川,但是话到了嘴边又问不出口。 毕竟贺宴川最近和贺家的关系势同水火,眼下他最重要的是解决南城工厂的事情,还要在半年内将工厂营业额翻倍。 顶着这样巨大的压力,她再因为自己的事情去打扰他,似乎显得太不识趣了。 她怕被厌烦。 于是阮柠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她知道,贺家人像见她,她就必须去。 蚍蜉怎可撼树? “睡了?”大概一小时后,贺宴川那边问一句,问得很轻。 阮柠心想,贺宴川和孟阮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细心的时候,总是让她觉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他面对她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凶巴巴的,又渣又恶劣。 阮柠没搭腔,闭上眼睛继续睡。 神奇的是,贺宴川那边竟然没挂断。 第二天早上阮柠醒来,震惊得发现,电话还在继续 得亏她是充着电的,不然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 阮柠拿起手机,滚烫得像是一块砖头。 许是她这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到了贺宴川,那边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醒了?” 阮柠被吓了一跳。 “你昨晚怎么没挂断?” “你不是说害怕?”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人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这张毒嘴立刻打消了她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 “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趁我睡着,会不会有你的相好抹黑进来。”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承蒙贺少看得起我。” “今天做什么?”贺宴川笑。 阮柠趴在床上不愿意动,故意捉弄贺宴川:“正在看卖票软件,打算买张高铁票。” “去哪?” “去南城。找你。” 贺宴川听出了她的捉弄:“记得穿上你的包臀裙。” 第106章 “好呀,我看上午十点半这趟不错,到了南城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还吃什么午饭?直接去酒店。” “贺少真是,如狼似虎。” “彼此彼此。” 两人打趣着,其实彼此心明如镜。 贺宴川说过不准去找他,阮柠就不会去。 阮柠也知道贺宴川没信,所以才是这个态度。 阮柠心底哀叹:没有关系的男女关系,真累。 挂断电话之后阮柠换了衣服,打车去了藏香阁。 藏香阁位于景区内,在半山腰,开了四十分钟才到。 阮柠在侍者的引导下到了包厢。 包厢内,只有贺有鸣一个人。 阮柠的心,在踏进藏香阁的那一刻起,便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大概也是因为从来没和贺有鸣这种大人物这样单独相处过。 贺有鸣穿着一身黑色的毛衣,气质和普通的五十多岁男人完全不同。 周身的强大气场,让人不自觉想要噤声。 “贺总。”阮柠进去,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 贺家人的称呼真麻烦。 在外,贺宴川是贺少,贺宴行是贺先生,而眼前这位则是贺总。 哦,还有一位,贺家三少。 “阮小姐,坐。”贺有鸣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我时间宝贵,今天找你,是为了阿川的事。” 阮柠点头:“我知道。” 贺有鸣的声音莫名带着严肃:“我知道你还在纠缠阿川,我劝你趁早绝了这个心思。否则,你随时会离开杭城。” 这样威胁的话,阮柠倒是刚刚从孟阮口中听见过。 “我们是你情我愿,贺总其实可以先去问问贺宴川。如果我走,他是否愿意。” 贺宴川说了,是否到此为止,他说了算。 阮柠觉得自己的话太生硬了,她没办法真的做到和眼前的大人物正面刚,于是补充。 “贺总应该调查了我的身世,我这样的人,面对贺少,是没有选择权的,不是吗?” “如果你跟他纠缠,他会失去在贺家拥有的一切。”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 “今天这件事,是我父亲托我来办的。你应该知道,贺家目前是谁在做主。” 是贺老爷子。 贺有鸣继续说道:“我身体不好,能够护着阿川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节外生枝。” 阮柠的确听说过,贺有鸣这些年一直在化疗,具体什么病,外界也不清楚。 贺有鸣是偏袒这个小儿子的,所以一直尽可能让贺宴川在贺氏争权。 只可惜,家中的长子是一头豺狼。 豺狼对自己的食物有着巨大的占有欲,是不可能给任何人分食。 因此贺宴川至今都是个养子的身份。 阮柠垂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抬头。 “贺总,您放心,我不喜欢贺宴川。我纠缠他,攀附他,只是为了自保。我现在也不会妄想嫁给他,所以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自己退出。但不是现在。” 抛开偶尔对贺宴川产生的那点悸动,阮柠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清醒的状态。 尤其是那天贺宴川对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之后,她就更加清醒了。 她将那份好感压制在心底,不敢让它生根发芽。 因此她说的,也不算是假话。 贺有鸣闻言之后倒是挺满意她的清醒发言。 “我调查过你的处境,既然你是为了自保,我可以帮你解决现在的所有困难。条件是,离开阿川。” 说实话,阮柠心底有点动摇了 她留在贺宴川身边是什么下场呢? 就像孟阮说得,人老色衰,色衰爱弛 第107章 不,恐怕都等不到人老色衰那天,贺宴川都已经腻了。 现在贺家人愿意帮她出面解决那些棘手的事情,她其实应该感到庆幸。 毕竟,这是她的初衷不是吗? 最可怕的是,万一她真的喜欢上了贺宴川,那才是万劫不复。 他不会喜欢她的,更不会真心对她。 脑海中的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阮柠点头:“好,我会考虑。” 这好像,远比贺宴行开出的条件要。 她不必去讨好,配合任何男人。 只要离开男人。 贺有鸣拿起手机,中断了录音。 没有任何思虑,贺有鸣将录音,发给了贺宴川。 “你可以走了。”贺有鸣开口,下了逐客令。 阮柠点点头,她全程没有动筷子。 因为阮柠其实看得出来,贺有鸣这场饭局不是专门为她设下的,他应该后续有客人来。 在贺有鸣这样的有钱人眼中,她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有必要特地宴请她,只为说一件事。 因此阮柠也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动筷子。 阮柠心想,网上的霸总小说里面,男主父母动不动甩银行卡支票的剧情果然很假。 现实中,不玩死你都算不错了。 还想给钱? 阮柠觉得她是真的惹不起贺家人,她得好好考虑一下 只是不知道,贺宴川会不会放过她。 她现在于他而言,算是个不错的床伴。 谁希望自己的玩具被家长扔掉呢? 阮柠如此想着,走出了包厢门。 她先去上了一个洗手间,正准备拿出手机打车的时候,忽然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阮柠一抬头,竟然是她的案底。 卓昂拿着纸巾正在擦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阮柠。 他的眼中瞬间出现了一丝玩味。 其实卓昂长得挺帅,在大学里面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所以宋萌才会看上他。 毕竟温柔体贴的大帅哥,涉世未深的女生都拒绝不了。 但是阮柠现在盯着这张脸,莫名觉得特别油腻和心机。 “你怎么在这?”卓昂问,“贺宴川带你来的?” 阮柠听出来这是在嘲讽她,来不起人均两三千的餐厅。 阮柠冷声说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人均两百的餐厅都是顶天了,怎么,我跟你分手后,生活品质还不能抬一抬了?” 她也没想跟他多解释,只是想踩两下。 她正准备走,卓昂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阮柠,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是不是当做耳旁风了?” 他指的,是风投的事情。 阮柠抬头看向他:“我好像没有答应过,会帮你吧?卓昂,宋萌都怀孕了,你和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难道还要帮你?” 其实阮柠现在的底气来自于,贺宴川说过会帮她解决掉卓昂这个问题。 只是不知道贺宴川到底要怎么做。 毕竟,卓昂这种凤凰男,最是野心勃勃,也最是有手段。 “阮柠,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的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卓昂略微眯了一下眼。 他忽然靠近了一些,阮柠整个人都被逼退了角落里。 她有些害怕了。 他毕竟是个成年男性,他们之间的力量是不均衡的。 “你这是犯法的。”阮柠盯着他。 “那在我被抓进去之前,我也会拉你下地狱。” 魔鬼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柠大脑一片空白。 忽然,卓昂的目光落在了阮柠的身前,看到了一片雪白。 第108章 卓昂吞了一口口水,伸手抚上了阮柠白皙的巴掌脸。 “要不这样,你陪我睡一晚,我就把那些照片给你。谈了五年,你都没被我玩过,竟然让贺宴川给玩了,真是草蛋。” 卓昂的话语粗俗且难听,阮柠听了浑身发麻。 贺宴川有时候也会说一些dirty talk,但是阮柠从来不会觉得恶心,那些只是床上的调味剂。 但是卓昂的话不同,是威胁,是恐吓,是下流。 “做梦。”阮柠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宋萌都怀孕了,你还?” “对你也算?我只不过是要一点补偿罢了,毕竟五年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男人的青春就不是青春?” 卓昂越来越近,几乎压在了她身上。 她身后是墙壁,无处可逃。 “你之前不是和宋萌说了吗?我这种女人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弄白不弄。况且你妈都要把你嫁给姓严的老头了,跟我睡,总比跟老头睡好吧?” 这句话对于阮柠来说毫无疑问是双重打击。 阮柠深呼吸,死死盯着他。 “我喊人了。” “你喊,这里我常来,看看你喊破喉咙,会不会有人来帮你。” 说完,卓昂俯身吻了过来。 阮柠躲开了,卓昂吻到了她的脖子上,阮柠浑身犯恶心,她大喊着救命,但是这个餐厅人实在是太少了。 平日里都是预约制,今晚人少得可怜。 卓昂的手越来越不安分,他的兽性也开始暴露出来:“阮柠,你个浪货,在一起五年怎么不见你勾,引我?” 阮柠俯身去咬卓昂的脖子,卓昂吃痛得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卓昂一米八几的个子,力道有多大可想而知。 阮柠疼得脑中嗡嗡的,下一秒卓昂就欺身上来。 阮柠挥手奋力去打他,但是却被卓昂狠狠抓住了。 卓昂将她一把拽进了男厕所,阮柠意识到他是要来真的。 “卓昂,你放开我,我帮你劝贺宴川,我” “贺宴川那边我自己有办法,至于你,别想逃。” 阮柠一边哭一边喊,吧嗒一声,她听见了厕所门被关上的声音。 阮柠吓得浑身发抖,她的衣服很快被扒了扔到了地上,她冷地打哆嗦。 “救命!畜生!” 就当阮柠整个人被抵在墙上的那瞬间,厕所门忽然从外面被猛的踢开了。 砰的一声,整扇门都倒了。 阮柠震惊得看向门外,是一个保镖一样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 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男人便冲到了她身边,将阮柠护在了身后,一个拳头挥在了卓昂的脸上。 卓昂整个人应声倒下,男人附身下去,一把抓住了卓昂的衣领,又是几拳下去。 卓昂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阮柠被吓蒙了,转身就逃出了洗手间,她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她好不容易跑到了门口,腿忽然一阵发软,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的那一刻,她摔进了一个怀抱。 阮柠伸手抓住了对方结实的手臂,一抬头,对视上了一双漆黑的,深邃的眼睛。 阮柠震惊的看着男人,眼泪遏制不住地掉下来。 男人附身,脱下了自己的西装,裹在了阮柠的身上。 下一秒,他俯身抱住了她,安抚着:“没事了。” 是贺宴行。 阮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贺宴行。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也能够想得通。 毕竟,贺有鸣设宴在这里招待客人,贺宴行是长子,在这里也情有可原。 第109章 她整个上半身都被贺宴行的西装包裹着,浑身都是他身上成熟,独特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她伸手紧紧抓着贺宴行的手臂:“贺先生,救我” “别怕。”贺宴行抱着她,安抚着她的后背。 阮柠此时是真的怕极了,刚才喊破了喉咙都没用,此时忽然见到一个“熟人”,她必须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此时的阮柠没有看见,不远处,保镖模样的男人看到了这个场景,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自家老板汇报。 “她怎么样?”电话那头,是贺宴川。 保镖是杨旭经贺宴川的意思安排的,担心卓昂和顾新玉会对阮柠不利,所以在去南城之前就安插了保镖随行。 阮柠并不知晓。 保镖停顿了几秒之后才开口:“阮小姐和贺宴行抱在一起。” 那边忽然沉默了。 保镖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贺宴川。 “贺少,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把那个废物送去警局。”贺宴川的口气已经有些愠意。 但是就连保镖都听出来了,这份怒意并不是针对厕所里那个男人的,而是针对贺宴行的。 “那阮小姐这边” “不用管她。”贺宴川这句话,怒意很重。 “是。” 阮柠这边,惊恐的情绪稍微压了下去,她从贺宴行怀中起来,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男人。 贺宴行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正式的衬衫领带,俨然的上位者形象。 或许是因为年龄,他比贺宴川,更加令人有距离感。 但是阮柠此时却能够从他的眼睛里面,读到心疼和担心 她感激得说道:“贺先生,谢谢你救我。你的西装,我干洗之后还给你。” 说完阮柠想要起身,但是刚刚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是软的。 “我扶你。” “不用了。”阮柠刻意拉开距离。 但是下一秒,贺宴行忽然附身过去,将阮柠从地上一把抱了起来。 阮柠吓了一跳,整个人的腾空感让她感到害怕,伸手再次紧紧抓住了贺宴行的手臂。 “你要带我去哪儿?”阮柠慌乱得问。 “我说过,我不会害你。”贺宴行的话语笃定又沉稳。 阮柠原本是很害怕的,但是忽然就安静了。 他要是想要害她,也没有必要救她。 贺宴行抱着她走到了车旁,打开车门,阮柠被放到了车子的副驾驶座。 他附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阮柠下意识得往后退,跟他保持距离。 贺宴行察觉到了她这个动作,低头凝视她。 “有必要这样防着我?”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抿唇:“我想,您父亲应该不想我和他任何一个儿子有密切的关系。” “那是针对贺宴川。”贺宴行口气平稳,“他在贺家什么地位,什么身份,你见过,就应该清楚。” “您母亲那么惧怕我这张脸,如果她知道贺先生这么关心我,应该会伤心。” 虽然不清楚梁美姻究竟为何这么惧怕这张脸,但是她肯定更不希望自己儿子和这张脸扯上关系。 贺宴行一双深邃的黑眸透过镜片仿佛是能够看穿她。 “又是搬出我父亲,又是我母亲,就这么怕我?”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藏香阁,是因为您父亲找我谈话,想让我离开贺宴川。” “那我父亲算是干了一件好事。” 阮柠被噎住了,她皱眉:“你是贺家长子,比贺宴川更矜贵的存在,我要是和你纠缠在一起,贺总更不会放过我。” 第110章 “我不是贺宴川,阮柠,他不可能出手护你,我会。” 阮柠皱眉,她已经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越来越熟悉了。 尤其是他的眉眼,他的声音。 还有,他对她莫名其妙的感情。 “为什么?贺宴行,我们认识?” 贺宴行没回答她,而是绕过车头,走到了驾驶座。 车内,一片死寂。 阮柠看向他:“那个保镖是你的人吧?” 贺宴行没有说话,阮柠就当他承认了。 “今天的事情很感谢你,你的人救了我。但是我也想知道,你屡次帮我的原因。”阮柠冷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贺宴行车子开得平稳,不像贺宴川那样,开车的时候好像是在开赛车,俨然像是一个西装暴徒。 等红灯时,他看向她。 贺宴行这张脸,成熟,英俊,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男性魅力。 “在你记起我之前,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贺宴行一句话,让阮柠确定了他们之间是见过的。 阮柠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猛然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盯着男人的侧脸,恍惚之间,和一张脸似重叠上了 但是她不确定,她略微眯眼:“六年前,你是不是去过永溪县?” 贺宴行的嘴角浮现了明显的笑意。 “是你吧?”阮柠小心翼翼得问,她不是很确定。 贺宴行还是没回答谈。 阮柠继续说道:“六年前,永溪县安河镇,夏天雷暴天气导致全镇停电,山路毁坏。很多外来的旅客车辆都被堵在了山里,还有一辆杭城牌照的车差点翻下山,因为一棵百年槐树卡住了车身才没掉下去。” 贺宴行的面色仍旧冷静,像是在静静听她说话。 阮柠的声音却有些微微发抖。 “当时暑假,我回安河镇老家,路过槐树救了车主,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当时狂风暴雨一路堵塞,救护车根本进不来。我背着男人回了家” 阮柠皱眉,回想起那一夜仍旧是惊心动魄的。 “男人浑身是伤,腿受伤最严重。我背着他在雨里走了好久好久。夜晚很黑,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回到家电还没来,我也被没看清他。但是我隐约还记得他的声音” 贺宴行将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熄火之后才看向阮柠。 “当时一个小姑娘救了我,夜晚太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记得,她说她叫阮柠。” 贺宴行的声线很低,情绪起伏并不大,和他为人一样沉稳持重。 阮柠的心跳很快,六年前的旧事忽然被提起,恍如隔世。 她都有些忘记了,但是一经想起,那些稀碎的画面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雨夜,男人,血迹。 “真的是你”阮柠有些惊喜,此时都已经忘记了贺宴行的身份。 贺宴行伸手抬了抬眼镜,凝视着她。 “你再记不起来,我都要怀疑我认错人了。” 阮柠的眼眶莫名有些酸:“我当时把你背回家的时候,我记得你的腿上都是血我还以为你的腿保不住了。” “当时你一直哭,我就在想,竟然有人为了一个陌生人哭。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女孩。” 阮柠苦笑:“我只是被吓哭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而且,我好怕你死在我家里。” 贺宴行嗤笑:“看来我是高估你了。” “真的,你不知道你当时多可怕,裤子都破了,全部都是血,救护车又进不来,我很着急。” 贺宴行:“后来信号都没了,过了整整七个小时才恢复。” 阮柠点头:“对,我当时在想,我只是回来过个暑假,不会要背上一条人命吧。” 第111章 贺宴行忍不住笑:“但是你还是煮了一碗粥给我,我现在还记得,很香。” 阮柠想起来了那碗粥,当时贺宴行说很饿,他被困在车上很久很久,滴米未进,忽然有了一碗白粥,比什么都宝贵。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说实话有些后怕。 “还好你的腿恢复了,没变成瘸子。” 贺宴行盯着她的脸良久都没说话,看得阮柠有些不自在。 “阮柠,谢谢你。” 阮柠的心底咯噔了一下,无法形容被贺宴行这样感激的感觉 原本,她觉得贺宴行是一个很危险的人,是一个要尽可能远离的人。 毕竟,他站在贺宴川对立面。 但是现在,一切都有迹可循。 仿佛是她小人之心了。 贺宴行看到她嘴角干涩,递给了她一瓶水。 “谢谢。”阮柠接过喝了一口。 她听见贺宴行继续说道:“路通了之后我被救护车带走,临走前我给了你我的,我想给你回报。但是你没有联系我。半年后我的腿完全恢复,等我回到安河镇,却找不到你了。直到我在贺宴川的订婚宴上看到了你。” 阮柠听见最后一句话有些心虚。 她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贺宴行。 “但是当时你的眼底只有贺宴川,还没等我出手,你已经是贺宴川的人了。” 贺宴行晚了几天,一切就翻天覆地。 阮柠淡淡说道:“我想要自保,只能找上他。” “现在找我,还来得及。” 阮柠的心跳得非常快,是紧张的。 她抿唇说道:“如果挟恩图报,我会看不起我自己的。你放心,我救你只是当时情境之下一定会做的事情,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你不需要对我愧疚心,我也不需要你回报我。” 贺宴行的眉目微沉:“阮柠,你的话很伤人。” 阮柠心下愣了一下,回味了一遍发现,好像是的 尤其是那句,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 她刚想开口解释,却听见贺宴行开口。 “在贺家面前,贺宴川不会保你,更保不了你。他现在,自身难保。” 阮柠苦笑:“你父亲现在给我开的条件,是离开贺宴川,他会帮我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父亲是商场上的老甲鱼,什么手段没有?阮柠,你还是太单纯了,你信他?” 阮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等你答应他,离开贺宴川,没了庇护,你怎么死得都不知道。贺家人,远比你想的可怕。” 阮柠忽然之间,想到了贺宴川死于火海的母亲。 “你主动离开贺宴川,于贺宴川而言是背叛。哪怕你遇到任何危险他都不会伸手帮你,到时候贺家人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阮柠顿时,心惊肉跳。 豪门水深,她到底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她忽然想起了贺宴川的那句话:贺家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往里冲。 她现在算是彻底断了嫁给贺宴川的想法了。 至于贺宴行她抬头看向他:“贺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 阮柠知道他是在说嫁给他那件事。 阮柠舔了舔嘴唇,仿佛每一个人,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她走的每一步,都很急,很累。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阮柠,我们可以只是合作,也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 贺宴川凝视着她的眼睛里面,有浓稠的爱意。 阮柠有些无法招架这样的爱意 贺宴行是有魅力的,但是他的爱意,让阮柠觉得很有负担。 她皱眉说道:“你没有必要因为我曾经救过你,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第112章 “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他反驳。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耳朵都热了。 “贺先生” “贺宴川不喜欢你。”贺宴行的话说得有些过分直白了。 直白到让阮柠的心脏忽然痛了一下。 贺宴行继续说道:“你不要误会,六年前我是单身。因为不想联姻,所以我一个人开车到了安河镇,想去山里度假,逃避几天。” 阮柠苦笑:“你最后不还是没有办法抵抗家族?” “今时不同往日。” 好一个,今时不同往日。 男人果然在求偶的时候,什么话都是说得出来的。 虽然这件事情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是说实话,阮柠还是不了解贺宴行的 就在阮柠不知道和贺宴行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发现是贺宴川打来的电话。 她当下心头一跳,格外紧张。 贺宴行也看到了她屏幕上的名字,挑眉看向阮柠。 阮柠皱眉,贺宴川昨天就说想看她,待会儿不会要跟她打视频吧? 她倒吸了一口气,心脏砰砰砰得直跳。 但是电话仍旧在叫嚣,阮柠知道,以贺宴川的脾气,如果她不接听,肯定会发脾气。 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那边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你在哪儿?” 阮柠紧张的吞了口水,尽量稳定情绪不让贺宴川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为什么,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却有一种,背叛了贺宴川的心虚感 “在外面。要过会儿才回家。” 阮柠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贺宴川不要打她视频电话。 “在哪?” “和朋友一起吃了饭。” “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阮柠问,“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他的声音里面,莫名多了一层阴湿感。 “那等我回家再说吧。”阮柠心如擂鼓。 “身边有男人?” 五个字,直接让阮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阮柠瞬间大气都不敢喘,心虚到了骨子里 “怎么会。” “阮柠,你最好不要骗我。” 阮柠心想,贺宴川是派人跟踪自己了吗?今天怎么会这么不对劲? 但是她一路也没看到有人跟着。 而且,贺宴川哪里会这么关心她?人在南城,还专门找人跟着她。 闲得发慌? 她对他来说好像没那么重要。 甚至是无足轻重。 “没有。”阮柠轻笑,“晚点我再打给你。” 说完,阮柠心虚得挂断了。 她平静了好几秒钟之后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忽然,她感受到了身旁男人打量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看向贺宴行。 “贺先生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像很在乎贺宴川。” 阮柠为了杜绝贺宴行的心思,笑着说道:“我是他的女人,当然要时时刻刻在乎他。” “他的女人?他不见得是这么想。” 阮柠无话可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你想听听她和孟阮的故事吗?”贺宴行的眼神中,莫名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味道。 仿佛,只要告诉阮柠,贺宴川和孟阮之间发生的事情,阮柠就一定会打退堂鼓或者是自动退出。 阮柠的心脏在听见孟阮两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得紧缩了一下。 她笑着盯着男人的金丝边眼镜,摇头:“我不想听,另外,不应该是你们三个人的故事吗?” 她在嘲讽他。 贺宴行用指腹抬了抬眼镜,成熟又是内敛。 他否认:“我和孟阮仅限于认识。” “她很喜欢你,这还叫做仅限于认识?” “那是她的事。” 第113章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孟阮又那么漂亮。” “你是在夸自己?” 阮柠的脸略微红了一些,她尴尬地舔了舔嘴唇。 “她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气质是不同的。” “我却觉得,你比她纯粹,干净。” 阮柠笑了:“这些话你那弟弟听见了恐怕都想笑,我都做出当贺宴川情人这种事了,你还觉得我纯粹呢?” “你是走投无路。”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心底有些乱。 贺宴行竟然能够理解她的处境,意识到她的走投无路。 贺宴行一双眼睛就这样凝视着她,湿热,认真:“如果我在订婚宴上就找你,赶在你去找贺宴川之前,你会考虑我吗?” 阮柠瞬间脑袋空空。 突如其来的问题将她问住了。 她喃喃:“会吧毕竟当时只是想找一个男人报复那些人。” 她找上贺宴川,虽然有他是宋萌未婚夫的关系,还有一层原因就是贺宴川是个典型的高富帅。 用这样的男人去报复卓昂,再好不过。 再加上他是贺家人,有了贺家的权势庇护,顾新玉也会忍让她三分。 贺宴行的手忽然搭在了阮柠的手背上。 阮柠下意识地想要抽走。 但是贺宴行的力道很大,并不打算放开她。 “我找过你很多次。我打听到你的名字,去你的大学找你,次次都错过。” “那就说明我们没缘分。”阮柠说话直接。 贺家人,她现在谁都不敢信了。 豪门水深,原本她都快信了贺有鸣那些话,谁知道贺宴行直接推翻了贺有鸣的言辞。 现在贺宴行说得言之凿凿,难道就是真的了吗? “贺先生,我怎么相信,你不是为了利用我对付贺宴川?毕竟你一开始也这么说过。” 贺宴行皱眉:“在医院,我怕一个陌生男人突如其来的爱意,会吓到你。只能那么说。” 阮柠苦笑:“大概是你当时说的话留给我太深的印象了,以至于我现在看着你,就会觉得你是想要利用我。” 贺宴行:“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换而言之,贺宴川难道不是在利用你?” 一句话,竟然让阮柠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感觉。 “他不仅是在利用你当替身刺激孟阮,还是在利用你,对抗贺家的权威。也只有你傻乎乎得跑到雨中给他撑伞,他心底,只会觉得你是个。” 阮柠好像被人在脸上硬生生打了一巴掌。 很疼。 也很丢人。 但是她还是正色道:“我和他之间就是一场交易。贺先生,你不用再说了。” “你喜欢上了他。”贺宴行的口气笃定。 “没有。”阮柠也很笃定,“如果说心动,那很正常,毕竟成年男女,而且贺宴川多金又帅。但是喜欢,没有。贺先生,我在你看来可能的确是有些单纯,但是我不至于让自己真的深陷在和贺宴川的感情当中。没有人能够打败白月光,我还不蠢。” 贺宴行听见这些话,略微压了眉,心安了不少。 他松开了捏着阮柠的手。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找我。” “那麻烦贺先生把我送回家吧。” “恐怕得先去接我儿子。” “啊?” “滚滚在他外公家,先去接他比较顺路。” “那我自己打车回家吧。” “我已经和滚滚说你会去接他,他很开心。” 阮柠瞬间心软了。 毕竟之前在医院,在她被宋萌和顾新玉欺负的时候,滚滚还帮过她。 小家伙想见她,她没有办法拒绝。 “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城郊的一栋别墅门口。 第114章 贺宴行下车,从一个中年女人手中接过了滚滚,应该是滚滚的外婆。 滚滚一上车,一见到阮柠就扑到了她怀里。 “漂亮阿姨!我们终于病友相见了!” 阮柠苦笑:“以后我们都不要住院了哦。” “嗯!”滚滚拍拍胸脯,“我最近身体很棒哦。” “真乖。” 滚滚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一遍嘀嘀咕咕。 “我小叔去南城了,我得给我小叔看看,我今天见到他女朋友了,让他羡慕我一下。” 说完,滚滚忽然点下了视频电话。 阮柠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想阻止,视频已经接通了! 阮柠第一次切切实实得感受到,什么叫做吓得腿软。 小孩子真的是完全不受掌控。 上一秒还是正常思维,下一秒就跳脱到要打视频电话给贺宴川。 关键是,贺宴川还接了 “小叔!” 阮柠立刻伸手过去,摁掉了视频电话。 “漂亮阿姨你干嘛!我要给我小叔看你呢。”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别,你别跟你小叔说见过我。” 不然他又要生气。 也不知道贺宴川对她一个替身,哪里来这么大的占有欲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吗?那你们吵架我爸爸是不是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阮柠抬头,和贺宴行在车子的后视镜当中对视了几秒钟。 她真是哭笑不得,在滚滚的头上打了一个板栗。 “才五岁就会成语了,但是不能乱用成语知道吗?” “好吧。漂亮阿姨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我们学校运动会,老师要让爸爸妈妈陪着一起参加。你能来参加吗?” “你妈妈呢?” “我妈妈去谈恋爱啦,去瑞士玩啦。” 阮柠心想,还真是纯粹的商业联姻,一分开,两个人就完全不会伤心难过,立刻投入到了新的恋情当中。 就是可怜了孩子。 “可是阿姨不是你妈妈,我和你爸爸过去,你们老师同学会误会的。”阮柠瞥了一眼贺宴行。 她其实并不想和贺宴行扯上关系,但是见到滚滚的时候又会心软。 这个小家伙帮过她,她也记着他的善良。 另外,滚滚也是真的胖乎乎的很可爱。 贺宴行平稳得开着车:“我明天有个会,去不了。如果你可以,麻烦你陪他去。” 阮柠闻言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 贺宴行不去,那就没事。 只要她和滚滚的话,她很乐意帮滚滚这个忙。 “那好吧。”阮柠看向滚滚,低声在他耳边说,“那你不用准告诉你小叔你见过我哦。” “放心吧,我是男子汉,男子汉一言既出,好多马都追不上!” “那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将滚滚送到家之后,贺宴行似乎是叮嘱了一些事情给育儿嫂,等他从家里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 来来回回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家。 将她送到小区门口,贺宴行原本想要让保安开门进去,但是被阮柠制止了。 “不用了,我走进去就行了。” 阮柠解开安全带,却听见贺宴行说道:“贺宴川送你回家,也只能送到门口?” 阮柠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老小区狭窄,人车不分流,路边都是车,有个刮擦就不好了。” 贺宴行没有坚持,阮柠下车前他开口:“明天司机会来接你。” 阮柠点头:“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 “好。” 阮柠心想,陪滚滚参加完亲子运动会之后,也算不欠小家伙的了。 她背着包走回家,上楼,回到房间之后打开了微信群。 群里面都在催阮柠上新。 第115章 阮柠想着账号既然被举报了,摆摊也不成了,那就暂时先在微信里面卖吧。 她回复完消息,接了一些订单之后就开始坐在书桌前画图。 大概是因为寒假大脑是放空状态,不需要兼顾工作,所以灵感特别得多。 阮柠一下午画出了好几个设计图。 她都很满意。 等她闲下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她点完外卖忽然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给贺宴川回电话了。 心底咯噔了一下,连忙拿起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金主的电话,怎么说都不能不回。 只希望金主不要生气 然而响了几下之后,那边把她挂断了。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 于是她改发微信。 “下午到家太累了睡着了,可以接电话吗?” 小心翼翼的口气,阮柠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合格的替身情人。 放下手机,阮柠开始做手工。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那边没回应。 阮柠心想,看来是真生气了,但是她现在也鞭长莫及,生气也只能等两天他气消了再说了。 手上有的忙,她就没空去想。 南城开往杭城的高速上。 贺宴川的蓝牙接通了陆知衡的电话。 “那个废物,处理好了?”贺宴川的声音,好像是万年冰川。 陆知衡也是很久没听见贺宴川这样差的口气了。 “拘留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如果阮柠要告他的话,可以安排律师,让他蹲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不用再把阮柠扯进来。”贺宴行捏着方向盘的手紧缩了三分,“给他点教训就行。” “嗯,那卓昂的游戏公司呢?真要投?” “狼的胃口只会越喂越大。”贺宴川的声音愈发阴鸷,“想要永远不被狼追着,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狼。” “你的意思是把卓昂的公司搞垮?”陆知衡不确定得问。 “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 “不用,小意思。只是你不担心卓昂会报复阮柠?” “我的保镖是废物?” “也是,你都给阮柠安排了贴身保镖了,这待遇,孟阮都没有过吧?你就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陆知衡口气中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多嘴。” 陆知衡心想,虽然嘴硬,但是比之前好多了。 毕竟之前他问这种问题,贺宴川都是直接说他有病。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陆知衡问,“你在开车?” “高速。” “你不会是在从南城赶回杭城的路上吧?” “嗯。” 陆知衡都惊呆了:“这么上头?不就是出了点儿小事,我都帮你处理好了,卓昂也拘留了,你有必要亲自跑一趟?这么担心阮柠?” 陆知衡都有点不敢相信。 阮柠的攻略进展地,这么顺利吗? 贺宴川情绪烦躁,他扯了扯领带,眉目微蹙。 说阮柠胆子小,她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敢敲开他的房门。 说她胆子大,一点点小事她就吓哭。 “她有心脏病,她吓死了,谁陪我睡觉?” “你真是又渣,嘴又硬。” 贺宴川陷入沉思,抓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几分,青筋凸起。 另外,他倒要当面问问她,贺有鸣录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阮柠录音里的声音犹在耳边。 “我不喜欢贺宴川,只是为了自保。适当时候我会退出。” 一字一句,都让贺宴川抓狂。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阮柠楼下。 贺宴川没有直接下车,而是打开了手机,看到了阮柠发来的微信。 “下午到家太累了睡着了,可以接电话吗?” 小心翼翼的口气,透过这句话,贺宴川似乎都能够看到阮柠那张,虚伪,略带轻佻的脸。 第116章 没有半点真心。 说实话,贺宴川挺失望的。 他不是阮柠的第一选择,她可以选择听贺有鸣的离开他,也可以选择贺宴行。 然而他清楚,这两种选择对于阮柠来说都是万劫不复,只是她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没有半点真心的小狐狸,值得他去救吗? 贺宴川从中控区拿起一包烟,敲了一根出来,点燃火机,火舌冒了出来,很快指尖的烟便烧红了。 他拨了阮柠的电话,那边很快接听了。 “喂,你生气了?”阮柠的声音清丽,像是早来的一阵春风。 “我不该生气?”他反问。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电话的。”阮柠解释,她开着公放,正在做手工。 今天这根项链很难做,阮柠的心思都在上面,回答贺宴川的话也有点敷衍。 很显然,贺宴川听出了她的敷衍。 “挂了。” “别。”阮柠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我们打视频好不好?我想见你。” “下次说这种话之前,记得修炼演技。”贺宴川的口气不太好。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她有那么明显吗? “我真的想看你。” 那边沉默了。 阮柠心想,自己说的话很没有信服力吗? 其实她也想看到贺宴川,但是她已经不敢了。 贺宴川的嘴里,能够说出最动听的情话,也能够说出最伤她的话。 那些话语在耳中回荡,每想起一次,都让阮柠望而却步。 因此阮柠觉得在他面前,还是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想法比较好。 贺宴川打开车窗,将烟灰抖落,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车窗上。 他仰头看向阮柠家的窗户,隔着玻璃和纱窗,隐约能够看到阮柠坐在书桌前。 “今天做了什么?” 贺宴川没有直接讲穿,而是问她。 阮柠心头微微一跳,有些心虚和紧张。 “跟朋友去吃了饭,然后回家睡觉,画了会儿图。哦,还想你了。” 阮柠的声音很软,在黑夜当中落入耳中,让人莫名有些隔靴搔痒的难忍。 “虚情假意。”贺宴川冷声啐了一句。 “哪有。只是你不让我去找你,不然我现在就去了。” 贺宴川没理会她的谎话连篇,而是说道:“什么朋友?” “你没见过的。”阮柠继续扯谎。 她总不能跟贺宴川说,你父亲约我见面,给我开了条件让我离开你,然后在我差点被前男友欺负,是贺宴行救了我。 顺便,她还跟贺宴行认了个“亲。” 这些话说出口,不管是哪一句都足够让贺宴川爆炸的。 阮柠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贺宴川远在南城。 “你哪个朋友我见过?”贺宴川反问,口气里带着很浓的不悦。 阮柠苦笑:“你难道想见我的朋友?是不是太亲密了一下?是贺少自己说的,要我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之间,原来已经到了可以互相带着对方去见朋友的关系啦?” 阮柠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我带你见过我的朋友,你不应该礼尚往来?”贺宴川反问。 阮柠心想,的确见过,陆知衡,还有几个他们的共同好友。 “那等你回来,我带你见我闺蜜。” 贺宴川竟然没拒绝。 阮柠心想,他不会真的打算见吧?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他听上去很在乎。 下一秒,贺宴川开口:“没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 阮柠心头剧烈一跳,说实话,很害怕。 总觉得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但是贺宴川也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上次她和贺宴行在医院偶遇的事情,他开门见山就说了。 第117章 如果真的知道她今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要一直套话? 她肯定是自己吓自己。 “有,我来例假了,你走得好巧哦。” 贺宴川甚至没搭理她。 阮柠继续说道:“大概还有半个月我就要回老家过年了。这样一算我可能要一个月见不到你,你不会背着我去找别的女人吧?” “你家在哪?” “永溪县安河镇。你听过吗?” “有几个不错的度假村。” “对。”阮柠含笑,“你要是过年无聊,可以来找我。” 那边沉默了,阮柠忽然觉得,好像没话说了。 她总觉得贺宴川好像藏着心事,但是她也不敢多问。 多说多错。 “挂了。” “嗯,晚安。”阮柠等那边挂了之后,松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他今天很反常。 甚至连平日里的骚话都不说了。 这还是贺宴川吗? 楼下,贺宴川推开车门下车。 他走上楼梯,站在阮柠家门口迟疑了很久。 想敲门,但是迟迟没有抬手。 烦躁的情绪再次占据了心头,贺宴川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他烦闷得连续抽掉了两根,但是仍旧没有敲门。 她不跟他说实话,进去了,难道她就会说了? 不管是那段录音,还是和贺宴行抱在一起的照片,无一不在折磨着贺宴川。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进了他的四肢百骸,啃噬着,吞没着,他的意志力 阮柠,她真是寡义薄情。 喂了这么久,还没喂熟。 贺宴川的皮鞋踩灭了烟蒂,转身下了楼。 他没上车,车内烦闷,况且,他没有思虑好应该去哪里。 御府壹号冷清,没有任何生气。 明鹤堂更不可能去。 这段时间和阮柠游戏久了,仿佛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的冷清日子。 哪怕是当初孟阮不告而别,似乎都没那么让他觉得难熬。 贺宴川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他接到贺有鸣的电话。 “爸。” “发给你的录音,听了?”那边的贺有鸣在咳嗽,但是声音依旧威严。 “嗯。” “这个女人对你并不是真心。” “嗯。” “留不得。” “爸,孟阮回了杭城,您应该知道。” “所以呢?”贺有鸣听见这个名字便觉得头疼。 孟阮,一个让贺家所有人都头疼的人。 贺宴川眼神微眯:“如果你动了阮柠,我转头就跟孟阮在一起。看您怎么选择了。” 贺有鸣还是头一次听见,自己儿子说这样的话。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贺有鸣颤着声音质问贺宴川:“你现在是为了这个女人,在威胁我?” “不是。爸,我真喜欢这张脸。”贺宴川还是一贯的玩世不恭的口气,“全世界只有阮柠和孟阮有这两张脸,我让您选。” “好事不干,整天沉溺于情爱,有什么出息?!”贺有鸣的口气愈发不好。 “爸难道不是沉溺于情爱,所以才舍弃了我妈?” 贺宴川的口气非常平静,平静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而非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 一句话,将贺有鸣问住了。 贺有鸣瞬间脸色涨红,谁也不愿意被揭开遮羞布。 “贺宴川,你别忘了你在老爷子面前立下的军令状!半年之内,如果工厂盈利达不到一倍,我看你怎么收场。半年后也不知道我还在不在。” “爸,您会长命百岁的。” “你就是仗着我对你愧疚,一而再再而三得挑战我的底线。”贺有鸣厉声说道,“论生意,你哥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倍。” “强有什么用?谁让他没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外公,和一个把百亿遗产留给外甥的舅舅?”贺宴川笑道,顺道儿嘲讽了一遍贺宴行。 第118章 外界并没有人知道,贺宴川母亲的娘家,是何等人物。 外界只知道,他是个养子。 “你” “爸,别碰阮柠。”贺宴川忽然开口。 这句话,不是商量,更像是在告诫自己的父亲。 “如果你不想再让孟阮和贺家扯上关系,就别再去打扰阮柠。” 一句话,让贺有鸣无话可说。 “你自己思量着,女人和前途,孰轻孰重。” 说完,贺有鸣挂断了电话。 贺宴川挂断了电话,靠在车上,抬头看向阮柠的窗户。 她还坐在书桌前,还在忙忙碌碌。 女人和前途,孰轻孰重? 阮柠于他而言重要吗? 贺宴川觉得,不重要,也重要。 他想留她在身边,因为有趣,生活不再像是一潭死水。 偶尔听听阮柠那些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让人觉得放松。 况且,她和他在床上,很契合。 因此贺宴川不可能放走阮柠,也不想放走阮柠。 不知道抽掉了多少烟,直到皮鞋边都是烟蒂,天也蒙蒙亮,贺宴川才开车离开。 阮柠第二天是定了闹钟起来的,因为她手头还有几个首饰要赶紧做出来,今天中午一起寄出去。 早上起来,简单洗漱一下之后她披了一件羽绒服下楼了,准备先去吃一碗馄饨再开始干活。 刚一打开门,阮柠被吓了一跳。 她一低头,忽然看到门口有两个烟。 而且,就在她家正门口。 昨天下午回家的时候还没有。 阮柠瞬间有些害怕,她仰头看了一下,楼道里面是有监控的。 她寻思着待会儿要不要让保安亭的人去查一下。 脑袋里面瞬间出现了无数个想法,她怀疑,是有小偷来家里蹲点了。 心底怀着疑虑下楼,阮柠碰见了邻居大妈刚刚买菜回来。 “阮老师,放寒假了还起这么早?” “是啊,我去吃碗馄饨。”阮柠含笑。 “对了阮老师,我昨天两点多起床上厕所,看到楼下有一辆白色的轿车,还有一个男的,靠着车一直在抽烟,你昨晚有看到吗?大半夜的慌兮兮的。” 阮柠愣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家门口的烟头。 “我没看到,但是我家门口有烟头。不会是有人来蹲点了吧?” 阮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卓昂。 毕竟她昨天惹怒了卓昂,他会不会寻机蹲点来报复她? 像卓昂这种凤凰男,做出什么样子的事情似乎都是正常的。 他本身就是偏激型人格。 “不会吧?那吓死了。今晚再看看吧,有什么事情喊我。” “好,谢谢。” 阮柠经过了一个空着的车位,车子旁边的确都是抽完的烟头,掉了一地。 她忽然想到,上次贺宴川来她家,停的也是这个车位。 难道是他 但是这个念头出现在脑中几秒钟之后就被阮柠否认了。 不可能是贺宴川。 他此时在南城,怎么有这个闲工夫来找她?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种,会在她家楼下抽一整晚烟,也不上楼的深情男人吗? 很显然不是。 按照贺宴川的性格,应该直接停车,上楼,开门就索吻,没几分钟两个人就扑倒在床上厮混才对 而且阮柠记得贺宴川是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刚才邻居大妈说的是一辆白色的轿车。 而卓昂开的刚好就是白色的轿车。 一定是他。 阮柠忙了一上午,都差点将这件事情忘了,下午刚想要去调监控,却发现贺宴行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阮柠连忙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上了车。 第119章 车子开到了滚滚的幼儿园门口,小胖子已经在等她了。 “漂亮阿姨!你来啦,你没骗我!”滚滚跑到了阮柠面前,一把扑了进来。 阮柠附身扯了扯滚滚的小胖脸:“我怎么会骗你呢?走吧,今天阿姨陪你玩。” “我们一定要拿冠军!” 阮柠哭笑不得:“滚滚,今天如果是画画比赛,英语比赛,阿姨倒是可以帮你拿冠军。但是今天是亲子运动会,我们两个心脏病人,就省省吧,重在参与。” 滚滚双手抱在身前,俨然像是一个小大人:“也是,小命要紧!” 然而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比阮柠想的要简单一些,最后他们两个人还拿了个优秀奖。 滚滚特别开心,阮柠刚好接到了一个客人的微信电话,先走到一旁去接听了。 这个时候滚滚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便走到了一旁,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表情。 这个表情是一个大元宝,因为滚滚不识字,对家里人电话的备注都是表情。 大元宝是贺宴川,因为贺宴川每年给他的压岁钱最多。 滚滚按下了电话,一边自言自语得说道:“漂亮阿姨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帮漂亮阿姨,让我小叔只喜欢她这个女朋友。我要帮漂亮阿姨嫁给小叔!” 滚滚今早跟育儿嫂去吃早餐的时候,遇到了陆知衡,提起贺宴川,陆知衡跟滚滚说你小叔昨晚回南了。 刚好! 下一秒,电话接听了,那边传来贺宴川不快的声音。 “有事?” “小叔,我听老陆叔叔说你回南城了,你来接我放学吧,我今天没人接!” 贺宴川听见了滚滚的话,怼了一句:“你爸还没死。” “我爸去开会啦,好忙好忙的。” “嗯,忙着跟我争家产。” “小叔,你来接我呗,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大惊喜!”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口气很夸张。 “你的育儿嫂,去哪儿了?” “今天阿姨请假了哦。你不来的话我只能跟司机叔叔呆一块儿了。” 贺宴川想了想,回来一趟折腾了一天一夜,上午补觉睡得也不安生,干脆带这个胖子去吃食品吧。 “嗯。半小时到。” “好耶。” 滚滚挂断电话,刚好阮柠也接完电话走过来。 “滚滚,你在干嘛呀?”阮柠附身问。 “漂亮阿姨,为了感谢你帮我拿奖,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份大大大惊喜哦。” “哦?那我有点期待了。”阮柠笑着牵起滚滚的手,“走吧,我们去吃点甜品。” “好。” 半小时后,阮柠接到了贺宴行的电话。 “还在幼儿园?”贺宴行开门见山,声音还是很沉稳好听。 “嗯。刚结束,我是让司机送滚滚回家吗?” “等着,我来接你们。” “啊?”阮柠还没开口拒绝,就已经看到贺宴行走进了幼儿园。 男人人高腿长,一身西装,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精英气质。 贺家真是出帅哥,不止是贺宴川两兄弟,还有贺有鸣到了这个年纪,哪怕是拖着病体,也是气质卓然。 家长们看到了之后都议论纷纷:“这是贺一航爸爸吧?真的好帅啊,今天总算看见了。” “是啊,之前都是他家司机和保姆来接的,今天看到真人,比贺一航带到学校的全家福都要帅呢。” “而且,他可是贺氏集团的继承人哎,太帅了。” 阮柠听见这些话,倒觉得不虚。 贺宴行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除非,贺宴川在。 贺宴川比贺宴行长得更加帅,更加高,而且,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张扬。 第120章 因此只要有贺宴川在的地方,他就永远是焦点。 贺宴行上前,从阮柠手中接过了包:“走吧。” 阮柠还没反应过来,包已经被贺宴行拿走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滚滚。 “爸爸,你来干什么?!”滚滚直接脱口而出,一双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更大了。 贺宴行低头看着自己儿子:“你好像很不想我来?” “对啊,不不是,你来了,我小叔怎么办?” 话落,阮柠和贺宴行纷纷看向了滚滚。 贺宴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滚滚有点心虚害怕得躲到了阮柠身后。 “漂亮阿姨保护我。” 阮柠刚想开口,下一秒,看到了阔步走来的男人。 贺宴川今天一身白色长款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抓了大背头,从一辆白色的宾利车上下来。 和平日里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完全不同。 阮柠看到白色的车子,先是一愣。 但是还没等她多想,看到贺宴川那张冷着的脸时,所有的思绪都抛之脑后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贺宴川身上仿佛自带了一股冷空气。 由于他身高过分优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这边。 宛如,在看明星。 好看的人,站在哪里,都像是站在阳光下。 贺宴川站定在阮柠面前,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 阮柠恍惚之间有些害怕,攥着滚滚的手都用力了一些。 “漂亮阿姨,你把我捏疼啦。”滚滚低声说道。 阮柠连忙松开了滚滚。 贺宴川的目光落在了贺宴行手中的,阮柠的包上。 他眉眼微抬,一双眼睛冷漠得看着阮柠。 “上车。” 阮柠心跳加速,她原本想跟贺宴行说一声,但是想想,这个时候说好像不合时宜。 于是她附身想要跟滚滚说。 但是当她刚开口和滚滚说了一个字,滚滚忽然伸手指着阮柠身后。 “我小叔的车子走啦。” 阮柠起身,转过头一看,贺宴川那辆白色的宾利扬尘而去。 贺宴川是疯子吗? 他难道觉得她附身和滚滚说话,是没打算和他走? 还是觉得她迟疑了那几秒钟,是背叛了他? 阮柠的心顿时跌落到了万丈深渊之中。 她完了。 又完了。 贺宴行看着车子消失在了视线当中,看向了阮柠,略微压眉。 “跟在他身边,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你的日子不会舒坦。”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从贺宴行手中拿过了包。 “贺先生,我现在不想听风凉话。滚滚这边我的已经做完我该做的事了,我先走了。” 她刚要走出两步,贺宴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阮柠的情绪有些烦躁,也有些抵抗。 她抬头对视上贺宴行的眼睛:“请你放手。” “你打算去追他?阮柠,在我面前你就不需要放低姿态。” 贺宴行的口气,好像是胜券在握。 阮柠挺不舒服得。 她挣脱了手臂,皱眉:“我不是你们博弈的筹码。不管我们之前是否认识,贺先生,我没有要嫁给你的打算。” “你觉得是我摆了你一道?”贺宴行听出她话里面的意思了。 “难道不是吗?”阮柠有些生气,“如果不是你通知的贺宴川,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滚滚的幼儿园?” 贺宴行的眉心紧皱:“我没有联系他。” 此时的滚滚倒吸了一口气,躲在贺宴行的腿边上,一动不敢动。 好可怕的气氛,滚滚肯定不敢说,是自己联系的小叔。 贺宴行想要解释,眼底的胜券在握逐渐消失。 “我只知道他前几天去了南城,此时此刻应该在南城处理工厂的事情。而不是出现在杭城。” 第121章 阮柠不想听这些解释,贺家人,都是鬼话连篇。 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上了车之后打车去了御府壹号。 阮柠不知道贺宴川会去哪里,所以只能够去御府壹号等她。 但是御府壹号这样的小区,她没有门禁也上不去,只能够坐在楼下沙发上等他。 等了一个多小时,阮柠确信贺宴川应该暂时不回家了。 于是她想了想之后,打了一个电话给陆知衡。 贺宴川最好的朋友,应该会知道他的准确行踪。 陆知衡很快接听了,但是那边很吵,听上去,像是在酒吧。 阮柠急匆匆开口:“陆先生,你知道贺宴川在哪儿吗?” 陆知衡看了一眼身旁接连喝了好几杯的男人,皱眉起身,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回答阮柠的问题。 “酒吧。你惹他了?” 陆知衡其实都不用问,大概已经猜到了贺宴川为什么大半夜发疯来找他和一群朋友喝酒。 贺宴川一般不在外面喝醉,尤其是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声色场所。 但是今天情绪很不对劲。 “麻烦发个地址给我可以吗?” “我劝你现在别过来,正在气头上。而且,应该会醉。” 陆知衡见过贺宴川喝醉的样子,其实酒品还算可以,不会发疯。 但是面对阮柠,他就不清楚了。 阮柠不死心:“没事,我有话跟他说。” “阮柠,我就这么说吧,就算是之前他被孟阮甩了,我也没见他喝的烂醉。我该恭喜你,还是该担心你?” 阮柠此时没有功夫去想这些:“把定位发我吧,我保证不牵扯上你。” 陆知衡原本还想跟阮柠说,贺宴川是因为你才赶回来的杭城,但是电话已经被阮柠挂断了。 陆知衡心想,这两个都是奇怪的人。 这都没谈,一天天要死不活的。 尤其是贺宴川,嘴巴比什么都硬,行动比谁都快。 他最终还是把地址发给了阮柠。 阮柠收到地址之后立刻打了车。 但是外面下了雨,加上是七点多的下班高峰期,大堵车,根本打不到车。 阮柠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加价了好几次才打到车。 车子在路上又堵住了。 她又急又恼,一直在给陆知衡发消息。 陆知衡那边没回她,因为在劝酒,劝贺宴川少喝点。 贺宴川靠在卡座椅背上,面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但是你为什么不听人家解释呢?万一是有特殊原因?”陆知衡从贺宴川口中好不容易问出了来龙去脉。 听上去,阮柠做得的确挺过分的。 “比如?”贺宴川的眼中,满是阴视的感觉。 他的人格底色原本就是阴暗的。 年幼丧母的私生子,在贺家阴暗爬行的童年。 他本就是一个疯子。 陆知衡努力给阮柠找借口。 “比如就拿录音的事情说,万一她是面对你父亲的缓兵之计呢?她一个弱女子,面对贺总那种上位者,你让她能说什么狠话?自然是用好话搪塞过去再说。” 贺宴川眼神里的阴暗稍微好了一些,然而整张脸的脸色还是很差。 像是万年冰霜不化。 陆知衡见有效果,又说道:“再比如,她今天出现在幼儿园,很可能是滚滚要求的呢?毕竟滚滚很喜欢她。” 贺宴川似乎挺受用的。 闻言之后面色平和了不少。 陆知衡继续说道:“至于她和贺宴行抱在一起嗯她一定也有自己的原因。” 此时的陆知衡真是对阮柠无言以对。 第122章 你说干什么不好,哪怕是抱个男模也行,非要和贺宴行抱在一起。 让他这张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根本找不到半点借口。 贺宴川的脸色果然又沉陷了下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此时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美女来搭讪。 陆知衡一抬头,一个穿着清凉,媚眼如丝的美女走过来。 美女把手搭在了贺宴川的肩上,大概是因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美女一开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贺宴川冷着一双眼睛抬头,盯着她。 “拿开。”喝了酒之后,男人的喉咙声音闷哑。 陆知衡在旁边提醒了一句,还被美女白眼了。 他无奈得摇头,坐在贺宴川边上拿起手机回复阮柠消息:到哪儿了?你的肉快被狼叼走了。 “帅哥,我36d,我常年住隔壁w的套房,你待会儿要不要跟我走?” 美女一双眼睛都快在贺宴川的脸上看不过来了。 贺宴川抿了一口酒,冷冷扫了她一眼。 “卖的?” “你说什么?”美女气的脸都歪了。 一旁的陆知衡忍不住嗤笑出声。 贺宴川这张嘴,真的平等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我说,滚。” “这么带劲,我好喜欢。你在床上也这么有劲吗?” 美女的手臂刚刚触碰到贺宴川的肩膀,下一秒,整个人被拉扯开,一个巴掌重重得落在了美女的脸上。 “有病吧?!”美女捂着脸,看向眼前的女人。 陆知衡看到眼前站着的女人时惊呆了。 酒吧灯光昏暗,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以为是阮柠, 但是当看到女人那一双像是蛇蝎一般,骄傲又清冷的眼睛时,立刻认出来了。 是孟阮! 哪个孙子把孟阮叫来了?! 直接坏了他的全盘计划。 这个时候两个喝得醉醺醺的朋友凑了过来,笑着说道:“阿川,够意思吧,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们立刻把孟阮叫来了。” 陆知衡此时的心情,甚至比当初被林荟甩了还要难受。 他倒吸一口气,立刻发消息给阮柠:突发情况,千万别进来。 然而阮柠一直没回他消息。 这边的孟阮冷冷瞪了那个美女之后,美女被她宣誓主权的眼神吓到了,立刻落荒而逃。 孟阮附身,坐在了贺宴川边上,从他手中抢过酒杯。 “阿川,就算你因为那天听见了我和宴行哥的话生气,也没必要这样伤害自己。” 孟阮轻轻附身过去,抱住了贺宴川。 陆知衡在一旁,听见孟阮自作多情的话伸手扶住了额头。 这两个叫她来的朋友,大概还不知道贺宴川和阮柠的事情,净帮倒忙。 贺宴川抬头看向孟阮,孟阮也稍微松开了一些抱着他的手。 夜色之中,贺宴川的眸光微沉,这张脸比几年前更加英俊了。 孟阮心下一漾。 贺宴川忽然扯了扯嘴角,神态放荡又顽劣。 “怎么,不怕你老公追过来?” 孟阮脸色难看:“我老公刚回伦敦,我听说你因为我喝醉了,立刻赶过来了。” “原来是安抚好原配,来找小三了?” 贺宴川一句话,让阮柠脸色更加难看了。 “阿川,别生气了,我都向你低头了。” “孟阮,晚了。” 贺宴川说完起身,然而下一秒,孟阮忽然站了起来,从身后抱紧了贺宴川。 就在这个时候,贺宴川看到了不远处,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的阮柠。 阮柠急匆匆得打车过来,外面大雨,她来不及去买一把伞,浑身都淋得湿漉漉的,一走进来,就看到了孟阮从身后抱着贺宴川。 第123章 孟阮的脸贴在贺宴川的后背上,贺宴川此时,也看到了她。 贺宴川那双幽暗的眸子,一瞬间发紧,眉心微蹙,眼中立刻爬上了冷漠之色。 “阿川,今晚去我那儿好吗?”孟阮自然也看到了阮柠,因此放低了姿态去求贺宴川。 孟阮如今,也是走投无路了。 她是为了贺宴行回来,但是很显然贺宴行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所以她必须找一个在她离婚之后能够全盘托底的男人。 在她丈夫走之前,她还经历了一场毒打 无论如何,她都要牢牢抓住贺宴川,挣脱她的丈夫。 贺宴川的目光却一直死死锁在阮柠的脸上。 阮柠一张脸,几乎煞白。 她以为贺宴川会生气,可能会有点因为占有欲产生的难过,因此她匆匆赶来,不想惹是生非。 她一路匆忙,生怕他喝醉了,解释不清。 但是没想到,当她赶到这里的时候,人家已经白月光在怀了 阮柠一瞬间心脏酸胀难当,眼眶也莫名得发紧发酸。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于是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离开了喧闹的酒吧。 直到看到阮柠离开,贺宴川才一把推开了孟阮。 孟阮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身后的沙发上,她抬头看着贺宴川的后背,忽然之间觉得他特别陌生。 仿佛,和之前那个喜欢她,甚至是迷恋她的贺宴川完全割裂了。 都是因为,那个替身 “阿川,三年前的事情,我今晚跟你好好解释好吗?” 孟阮上前挽住了贺宴川的手臂,她今天穿了一件包臀的毛衣裙,身前风光无限,她故意靠近了贺宴川,想让他感知到她身体的曲线。 然而贺宴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着浓重的醉意。 “松手。” 孟阮没想到自己用这样的肢体接触都没能够让贺宴川心软。 她皱眉:“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们认识,相处了这么多年,你舍得我被打,舍得我受伤,难过吗?” 说完,孟阮使出了苦肉计,将衣袖卷了起来。 哪怕是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孟阮的皮肤依旧白皙,只是皮肤上赫然的淤青和青紫,有些触目惊心。 “阿川,他打我你以前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 贺宴川平静得看着孟阮的手臂,眸光玩味得看着她。 “他打你,是因为你回国找贺宴行,与我有关?” 孟阮顿时哑口无言:“我马上要跟他离婚了” 贺宴川此时酒劲有些上头,口气并不好:“需要我帮你通知贺宴行,你准备离婚了?” “贺宴川!”孟阮气急败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又是找一个替身来侮辱我,气我,又是在言语上羞辱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当初你又何必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 贺宴川的舌尖扫了一下口腔,有些失了耐心。 他此时的情绪,都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略微附身,凝视着孟阮:“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我给过你一次机会。我去伦敦找你,是第二次机会。这次回国,是第三次机会。” 孟阮眼神恍惚缥缈。 “孟阮,事不过三。” 贺宴川的脾气,众所皆知。 贺家老二想要的东西,捅破天都要得到。 因此当初面对孟阮,他穷追猛打,旁人都以为他是舔狗。但是实际上,是孟阮一次次地给他暗示,一步步为自己找备胎,找下家。 但是在贺宴川心中,有一把尺。 次数用完了,他的耐心就耗尽了。 第124章 况且,贺宴川从来没在孟阮身上,体会到任何关心,被爱的感觉。 他从小缺爱,孟阮给他的,却是无尽的冰冷。 “贺宴川,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孟阮斩钉截铁,声音却是发抖的。 她一向清高的眼神,忽然黯淡了很多。 贺宴川的眸色薄情寡义:“随你怎么想。” “你当初一开始追我,就是为了和贺宴行博弈吧?因为我喜欢他。” 孟阮说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 贺宴川挑眉,面色不改。 仿佛孟阮说的话都和他无关。 孟阮厉声斥责他:“我不知道你后来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还是仅仅是为了那点胜负欲。现在你又开始将目标放在了那个赝品身上,怎么,是因为贺宴行喜欢她吗?所以她更加能够刺激到你的胜负欲?” 孟阮冷笑着,继续说道:“你的品味是不是太差了?见过我,还能心平气和得和这种货色谈情说爱?” 贺宴川眼底的凉薄之意愈发明显,一旁的陆知衡看着这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扶额摇头。 “滚。” “你让我滚?”孟阮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 她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甚至是众星捧月的,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一旁的几个朋友见状来劝孟阮。 “阮阮没事,阿川喝醉了,我们先送你走。” “就是。明天他酒醒了,肯定后悔跟你道歉。” 孟阮死死盯着贺宴川,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负气离开。 刚刚走出几步路,她忽然转过头来看向贺宴川。 “你对我这样,都是因为那个赝品。阿川,我的日子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说完,孟阮消失在了声色之中。 陆知衡上前,拍了拍贺宴川的肩膀。 “我送你回家。”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看向陆知衡:“打给你前女友。” “什么?”陆知衡愣住了。 “装什么装?” 这下子轮到陆知衡震惊和腿软了。 贺宴川这个口气,很明显就是早就知道他和阮柠之间的关系。 甚至,还知道林荟 “阿川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打给她,让她去找阮柠。”贺宴川烦躁得皱眉,下意识去扯领带,却扯了一个空。 平日里西装革履惯了,今天没有领带,有些不适。 他烦躁得又喝了一杯。 陆知衡瞬间明白了贺宴川的意思:“你既然担心阮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她?你刚才和孟阮明明什么都没做。” 陆知衡心想,他刚刚才替阮柠找各种借口,现在不会还要替贺宴川解释吧? 他以后干脆别做风投了,干脆去当红娘或者老娘舅算了。 “她算什么东西,要我去跟她解释?”贺宴川的口气不羁又放荡。 俨然就是那个纨绔二世祖的样子。 陆知衡忍不住吐槽:“你刚才等阮柠走了才推开孟阮,不就是为了气她,报复她这两天的行为?” 她算什么东西?陆知衡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没有见过这么嘴硬的男人。 “她算什么东西,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知衡虽然对贺宴川挺无语,但是陆知衡还是帮贺宴川去办事了。 毕竟,谁叫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这辈子就是给贺宴川打工做牛命。 “哎,管了你的钱还不够,还要管你的女人。” 陆知衡拿起手机走到了一旁,打了一个电话给林荟。 十分钟后他回到卡座。 “林荟说,联系不上阮柠。我刚才试图打了她两个电话,也是关机。” 陆知衡心想,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都会特别痛苦,特别生气吧? 第125章 阮柠虽然是一个攀附贺宴川的女人,但是并不代表她是没有感情的。 谁想被当成可有可无的玩物看待? 贺宴川拿出手机,想要打给阮柠,但是沉思片刻之后还是关掉了手机。 “你为什么不打?你打给她,她肯定接。”陆知衡真是恨不得将贺宴川的手机抢过来,自己帮他打电话。 贺宴川体内的酒精开始作祟,面色愈发难看。 他烦躁不安得伸手抓了一下喉结处。 “随便她。” “不过你不是安排了保镖跟着她?应该不会出事。” 贺宴川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面色平和了不少。 陆知衡心想,阮老师真是出息了。 既钓得贺宴川不上不下,情绪起伏。 还能跟贺宴川置气了? 了不起。 大概过了半小时,贺宴川烦躁得起身,陆知衡跑去签单。 贺宴川走出了酒吧,流畅的空气让他情绪稍微平和了一些,然而仍旧是烦闷。 他满脑子,都是阮柠刚才离开的时候,那双难过失落的眼睛。 那样的她,是真实的。 而不是虚伪的,永远逢迎的。 他的试探,换来了她真实的情绪,但是,她生气了。 但是在贺宴川这边,阮柠做的三件事,无一例外不让他生气,甚至失眠,痛苦。 他倒是要看看,阮柠的气,要持续多久。 然而,在贺宴川阔步走向自己车的时候,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贺宴川蹙眉,原以为又是哪个搭讪的女人,然而一转头,却对视上了一双通红的,湿漉漉的眼睛。 是阮柠。 贺宴川的眼中,有那么一闪而过的促狭。 她没走? 还哭了。 阮柠的手小心翼翼地抓着贺宴川,力道还不轻,生怕他甩开她。 “松开。”贺宴川的口气里,带着浓重的酒精味道。 阮柠其实很怕喝醉的人,每次遇到喝醉的男人,她都会想到当初被继父欺负的噩梦。 她现在,是鼓足了勇气在面对喝醉的贺宴川。 因为她没得选择。 阮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娇软温柔。 “今天是滚滚邀请我去幼儿园参加亲子运动会,贺宴行没去,他只是来接孩子。” 阮柠开口便是解释,这也是她今天来酒吧找他的初衷。 阮柠也算是一分钟,一句话都没浪费。 “亲子?原来你和贺宴行一家,是亲人。”贺宴川就这样盯着她。 阮柠的目光落在贺宴川眼底的那颗痣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贺宴川除了往日的愤怒之外, 浑身上下,仿佛多了一层破碎感。 “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大嫂?”贺宴川忽然俯身下来,在阮柠耳边说道。 耳边的酥痒感让阮柠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心底其实很不舒服,看着贺宴川这张脸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刚才孟阮抱着他的画面。 说实话,阮柠在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心脏有一种窒息感。 醋意攀爬上了心头,让她什么都顾不上得就转身离开了酒吧。 然而刚刚走到酒吧门口,阮柠想要打车走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她在做什么? 跟白月光吃醋吗? 她是疯了吗? 贺宴川疯了,但是她不能疯。 她本来就没有选择权和退路,贺宴川是她唯一的退路。 于是她在酒吧门口站了很久,在心底冷静得分析了一遍自己的处境。 把所有的困境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后,阮柠才算是冷静了下来。 她的初衷就是来找贺宴川解释的,她的最初衷也是为了攀附贺宴川。 第126章 而不是在这里,跟他最喜欢的女人争风吃醋。 这么一想,阮柠的气就消了大半。 只要能够不嫁给六十岁的老头,能够报复卓昂和顾新玉母女,在贺宴川这边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她浑身湿透得站在酒吧门口,等贺宴川出来。 面对贺宴川这双满是愠意的眼睛,阮柠虽然心生惧怕,但还是解释。 “上次宋萌和顾新玉去医院欺负我,是滚滚帮了我。他说妈不管他,想让我替妈参加运动会。虽然他是个孩子,但是我还是想报答他。” “你还真是知恩图报。” 讽刺的话入耳,并不好听。 阮柠舔了舔嘴唇,眼眶酸涩。 “别生气了,好不好?今晚去我那儿,床足够大了。” 阮柠伸手轻轻拽住了贺宴川的衣袖,低声说道,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睛里,满是虚情假意。 贺宴川盯着这双假意逢迎的眼睛,倒宁可她吃醋,生气。 起码是真实的。 就像刚才,孟阮抱着他时,他故意没有当着阮柠的面推开,果不其然从阮柠的眼中看到了失望和难过。 那起码,是她真实的情感。 而不是和现在一样,假的可以。 贺宴川挑眉,嘴角噙着嘲讽的笑。 “看着别的女人抱着我,你都不吃醋?”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但是下一秒她就含笑说道。 “我怎么敢吃孟小姐的醋?我配吗?我的作用就是贺少开心,放松,而不是在我这里受气。对吧?” 阮柠心想,哪个金主会喜欢拈酸吃醋的情人? 应该都喜欢省心的。 她自觉表现良好。 但是为什么,贺宴川眼底的愠意越来越浓? 此时,贺宴川的心脏仿佛要爆炸了。 所以,她没吃醋,甚至是不在意。 她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 贺宴川甩开了她的手臂,阮柠一脸无辜又茫然得跟上她的步伐。 然而贺宴川已经上了车,司机拦住了阮柠。 “阮小姐,请您让开。” 阮柠心底倒吸了一口气,果然,有了白月光投怀送抱,怎么还会需要她? 车子扬长而去,贺宴川进了车门之后头都没回。 阮柠站在原地,还是吹过来的一阵冷风,将阮柠彻彻底底灌醒了。 贺宴川走了,他没消气。 她白跑一趟。 陆知衡匆匆出来看到阮柠站在马路边上,就猜到了贺宴川应该负气离开了。 陆知衡双手叉腰,皱眉看向阮柠。 “打你电话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怎么还在酒吧门口?” 阮柠看了一眼包里面的手机:“不好意思,没电了。我想跟他道歉,但是他没接受。” “他还在气头上,不会轻易原谅你。” 阮柠皱眉:“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不值得他原谅了?” 难道仅仅是因为看到了她和贺宴行去幼儿园接滚滚? 这件事,她不是也解释清楚了吗? 还是贺宴川觉得她在胡编乱造搪塞他? “阮老师,你和贺有鸣的对话被录音了,发给了阿川。你自己仔细想想你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吧。还有,阿川派了保镖保护你,但是却看到你和贺宴行抱在了一起。你说,他能接受你的道歉吗?” 阮柠原本还觉得奇怪,贺宴川好像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但是当她听见这些话的时候瞬间震惊了。 面对贺有鸣的时候,为了自保,她的确动摇了,也说了一些对贺宴川来说很伤人的话。 另外更令阮柠震惊的是,贺宴川竟然派了保镖保护她? 第127章 她瞬间想起来了,在藏香阁,那个穿着西装革履的救了她的男人,是贺宴川的人 而不是贺宴行的! 阮柠倒吸了一口凉气,更令人无语的是,贺宴行当时竟然没否认。 陆知衡忽然接到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匆匆开车离开了。 阮柠有些魂不守舍,打了个车浑浑噩噩回家了。 一到家楼梯下,忽然看到了几个邻居在商量事情,其中有她认识的邻居大妈。 “王姨,你们在聊什么呢?” “哎呀阮老师回来了,刚好,我们正准备去保安那边调监控呢。这两天我们这楼不是老有烟头吗?” 阮柠脑中忽然闪现了那辆白色的宾利 “那我也一起去。” “好啊。” 其实在去的路上,阮柠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她一直想将这个猜测压下去。 因为她感觉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一小时后,监控都被调出来了。 当阮柠看到电脑屏幕上出现的男人身影时,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哑然地望着屏幕,指尖都嵌入了掌心当中,一时之间,说不出一个字。 “哎?阮老师,这个男人在你家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在楼下又站了一整晚。你们认识吗?”邻居大妈问。 另一个邻居凑过来看了几眼:“噢哟,这个身材怎么跟男明星一样的啦,腿那么长,哪里来这么帅的小伙子哦。” “阮老师,是不是你男朋友啊?小两口吵架啦?” 阮柠的脸瞬间涨红。 准确得说,是一阵白一阵红。 她的大脑很乱很乱,无法理清思绪。 贺宴川竟然在她家楼下,站了一晚上。 这种深情又疯批的事情,的确是贺宴川做的出来的。 但是对象是不是搞错了? 她只是孟阮的一个替身啊。 只是贺宴川口中,无足轻重的人。 之后邻居们说了什么阮柠已经听不清楚了,她脑袋昏昏沉沉,感觉好像发烧了。 在理智残存之际,阮柠打了一个电话给陆知衡。 她简单说了情况,那边的陆知衡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你被卓昂欺负了,虽然有保镖在,但是还是不放心,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自己亲自开车从南城赶来的。我以为昨晚你们在一起,没想到他竟然在你家楼下待了一晚上。” 陆知衡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了。 离谱。 贺宴川竟然会做这么离谱的事情? 阮柠的心跳得非常快,同时也一样茫然。 她皱紧了眉心,实在无法理解贺宴川的所作所为。 “阮老师,你给阿川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和孟阮分手的时候也不见得这样。” 阮柠皱眉:“他确定不是得失心疯了吗?” “得,一个宁愿相信对方得了失心疯,也不愿意相信他喜欢自己。另一个觉得对方虚情假意,没有半点真心。”陆知衡无可奈何。 “他现在在哪儿?”阮柠问。 贺宴川做了这么多,阮柠觉得,必须要去跟他解释清楚了。 “海外的公司有个紧急的视频会议,我也在这边,偷溜出来接的电话。听他的意思,待会儿要赶回南城工厂。” “今晚就走?” “对。” 阮柠皱眉,贺宴川说过,不让她去工作的地方找他。 阮柠问:“你们在贺氏?” 陆知衡:“不是,海外公司的事情哪里能在贺氏谈?贺氏到处都是眼线。在我的工作室。” 阮柠咬了咬牙,她觉得还是不能自断前路。 现在不去找贺宴川解释,她就没有路可以走了。 第128章 很显然贺有鸣和贺宴行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录音和保镖的两件事情没冤他们。 所以,阮柠还是得贺宴川一条路走到黑。 “发我地址。” 陆知衡自然是帮她的,毕竟,阮柠心情好,林荟心情才好。 半个小时后,阮柠打车到了陆知衡的工作室。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四处幽静,也难找。 此时是晚上十点,别墅灯火通明。 陆知衡的秘书引着阮柠进去,阮柠被带到了一间休息室。 陆知衡给她发了个消息:大概还有一小时结束。 阮柠回了个嗯。 等了一个多小时,旁边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阮柠立刻警觉得起身,匆匆走出了休息室。 她看到贺宴川的背影大步流星地往楼梯走,她连忙小跑跟上去。 陆知衡看见了她,立刻走开,给了阮柠两个人的空间。 阮柠跑到了贺宴川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贺宴川皱眉,英俊的脸上瞬间冰冷。 “我们谈谈?” “我说过,不准来工作的地方找我。”贺宴川这几个字,满是寒凉。 他这双深情的眼睛里,似乎有隐忍的痛楚。 “给我一点时间。” “出去。” 下一秒,阮柠鼓起勇气,附身过去,抱住了贺宴川的腰。 阮柠内心的勇气,似乎在这个时候用光了。 她不确定贺宴川因为那些事情还会怎么对她,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一腔孤勇。 “那天我去藏香阁见你父亲,遇到了卓昂,没想到是你的保镖救了我。你是关心我的对吧?所以才会派保镖在我身边。” 阮柠的声音温柔娇甜,仿佛能够撩人。 贺宴川低头盯着她这一双如娇如媚的眼睛,她自以为聪明地表现得乖顺,其实是他最抵触的。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身高足以抬头对视他。 “恐怕你以为,保镖是贺宴行的人吧?” 阮柠心下一滞,他还真是聪明。 但是她怎么会承认? 阮柠淡淡笑了一下:“怎么会?只是刚好他和你父亲在吃饭, 我落荒而逃的时候偶遇了他。” 贺宴川捏着她下巴的手紧缩了三分:“偶遇他,然后?” “然后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扶我起来的。所以你看到的,不是我们抱在一起。” 陆知衡这个漏勺,什么话都和阮柠说。 贺宴川的眉心是沉陷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我看你是摔到了他的怀里。” “角度问题。”阮柠的脸都有些僵了。 她心跳很快,论心眼上,阮柠是半点都玩不过贺宴川的。 几句话下来,她感觉自己已经败下阵来。 “我很忙。”贺宴川冷淡得吐出三个字。 阮柠知道这是在给她下逐客令。 于是她将脸直接埋到了贺宴川的身前,莫名得,闻到贺宴川身上独有的味道的时候,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大概是贺宴川能够帮她,救她吧?阮柠心想。 “睡一晚再走,好吗?”阮柠的声音温软。 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留住贺宴川,似乎只有用睡觉的方式才能够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除开身体上的接触,阮柠觉得,他们彼此之间生分的,其实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想要了?”上方传来男人温热的声音。 贺宴川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渣苏感,像是一股电流,直接击穿了阮柠的内心深处。 阮柠哽着嗓子,仰头看他,俨然像是一只小狐狸。 “嗯,我想你了。” 脱口而出的话,阮柠是真心的。 她在遇到卓昂欺负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宴川。 第129章 当夜晚孤寂的时候,想到的也是他。 但是莫名的,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落入贺宴川的眼中,就变得有些刻意和讨好。 “你有这么耐不住寂寞?”贺宴川反问,压低了眉眼。 “你太厉害了,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阮柠觉得挺羞耻的,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面对贺宴川的时候,她就情不自禁地想说。 大概是因为贺宴川这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性张力。 “是想着我,还是想着我哪里?” “都想。”阮柠的手轻轻地,在贺宴川的心口画圈。 贺宴川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阮柠作祟的小手。 “那还去勾引贺宴行?” “我没有。真的是偶然遇见,我下次保证,不会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你还想见他?”贺宴川口气中的占有欲极其强。 阮柠心想,他难不成真的得了失心疯? 还是沉陷在暧昧当中上头了? 阮柠真心觉得,她都比他要清醒一些。 阮柠摇头,像是一只犯错的狐狸:“不见了。哪怕偶遇也装作不认识。” 阮柠心想,贺宴川要是知道她和贺宴行之间曾经那层关系,估计得气死。 希望贺宴行不要作妖,不要和贺宴川去多说。 “阮柠,我以前以为你很听话。” “现在也很听话。” “现在才知道,你是最不乖的。” 阮柠鼓起勇气的仰头说道:“我还不乖吗?看到你和孟小姐抱在一起,我都没有使小性子发脾气,而是安安静静走到了酒吧外面去等你。这样还算不乖的话,那怎么样算乖?” 站在阮柠的角度看,自己非常合格和敬业了。 然而她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贺宴川的脸色已经平和了不少,忽然就冷却了。 那一双含情眼里面,满是愠意。 阮柠心想,我又怎么惹他了? “看着别的女人抱着我的时候,你想的是这些?”贺宴川的声音低沉。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 她还能想什么? 她苦笑:“难不成我还能跟孟小姐争风吃醋吗?” “为什么不能?” 阮柠心脏紧缩了一下,抬眸:“那你今天为什么没跟孟小姐走?” “我为什么要跟她走?” “你不是喜欢她很多年吗?”阮柠反问,“她今天这么主动,你干嘛不去?” “你好像很希望我跟她睡?”贺宴川的话语很直白。 他凉薄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霜。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没有,我想你跟我睡。” 阮柠发现,和贺宴川相处久了,自己对这种原本羞耻的话,也变得信手拈来了。 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永远像是在撩拨他,但是里面的真心和假意,永远让人分不清。 贺宴川的喉咙发干,心脏都快要被情绪撑破了。 下一秒,阮柠忽然觉得身体一空,整个人被贺宴川抱了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楼梯,接着便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昏暗的楼道里,灯没有打开,她被放下,又重新被抱了起来,脊背贴在了墙壁上,手臂圈住了贺宴川的脖子,她怕自己掉下去。 贺宴川的鼻尖顶着她的鼻尖,黑暗之中,似乎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阮柠的心脏,比任何时候跳动的,都要快。 “记住了,只准对我发骚。” 贺宴川的话实在是太让人面红耳赤,阮柠的脖子都红透了。 她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贺宴川的薄唇。 “那你呢?也只对我吗?” 这句话对于贺宴川来说似乎挺受用。 他附身来吻她,阮柠接住了吻,一面低声呢喃:“要在这儿吗?” 第130章 贺宴川的声音喑哑,宛如在对猎物说话。 “我让你在哪儿,你就得在哪儿。” “好。”阮柠咬了咬他的嘴唇。 就当阮柠的肩带滑落的时候,贺宴川的手机忽然响了。 听见这恼人的手机铃声,阮柠的心思一下子沉陷了下去。 原本,她和贺宴川之间的气氛刚刚好 彼此之间的拉扯也是恰到好处,她刚刚捏着了一点挽回局面的胜算时,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一通电话截胡了。 “可以不接吗?”阮柠伸手压住了贺宴川拿着手机的手。 力道不轻不重,指尖轻轻得碰到贺宴川布满青筋的手背,动作姿态都很暧昧。 贺宴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阮柠也在同一时间低头看向他的屏幕。 下一秒,阮柠在贺宴川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赫然两个字:阮阮。 心口忽然间紧缩,窒痛的感觉弥漫了全身上下,酸涩感席卷全身。 阮阮陷在记忆中许久的沉呼,忽然像是藤蔓一般攀爬到了脑海当中,无情掠夺着阮柠所有的情绪。 这一刻,阮柠的情绪竟然有些失控。 她伸手抓住了贺宴川的手腕,仰头凝视他的时候眼底带着央求的娇嗔。 “不准去,你今晚是我的。” 阮柠的口气虽然是强硬的,但是言语之间,仍旧带着一点点娇嗔哀求的味道。 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跨越雷池。 她以为贺宴川会生气,然而他却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而俯视着阮柠湿漉漉的眼睛。 “这么霸道?倒是不像你了。” 如果阮柠没有看错的话,贺宴川的眼神和嘴角,似乎是噙着一抹笑。 阮柠有些捉摸不透他了,刚才明明还很生气。 怎么她说了逾矩的话,他反而好像很受用? 于是她的胆子更加大了一些,伸手轻轻拽住了贺宴川的领带,将他拽向了自己。 “你不想试试,在楼道里是什么感觉吗?” 阮柠咬住了下唇,媚眼如丝得看着他。 胜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理智小小得决堤,却让阮柠觉得无比畅快。 仿佛只有这一刻才做回了她自己。 贺宴川挑眉,俯身咬了一下阮柠的耳廓,引得她一阵吃痛。 “只是想找刺激,还是吃醋了?” 阮柠下意识得觉得,贺宴川好像在给她挖坑,试探她是不是在吃醋。 理智告诉她得清醒回答他,但是内心的醋意疯狂滋生,她心想,偶尔叛逆一次也没事。 毕竟,再差的情景,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吃醋了。不想你今晚被她叫走。”阮柠的眼神真切,嘴唇微微颤抖。 贺宴川感觉,她快哭了。 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的快哭了。 贺宴川的心脏瞬间陷了下去。 他伸手摩挲着阮柠的耳垂,哑着声音说道:“她是谁?” “你喜欢的女人。”阮柠醋意很浓,不情不愿得说出这几个字。 贺宴川压了压嘴角:“那你是谁?” “我?你白月光的替身,可有可无的人。” “听上去很可怜。”贺宴川嘴角笑意纨绔又有些恶劣。 “那你要不要多疼疼我?弄疼我,也可以。” 贺宴川听见这样的话,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情欲。 他伸手掐住了阮柠的下巴,力道不重,但是很强势。 “你怎么这么?” 一般这样粗俗的话语,贺宴川只会在床上说。 床下,难得听见。 阮柠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耳垂都红透了。 “皎洁的白月光你也会有腻的时候吧?我这么,你还不是离不开我?” 第131章 阮柠故意戏谑他。 她并不觉得自己下,她目标明确,并不丢人。 况且男女之事你情我愿,他又高尚到哪里去? “不许走。”阮柠伸手抱住了贺宴川的腰际,力道很重。 她将脸埋到了贺宴川的怀中,像是一个偷到了片刻欢愉的小偷一样,贪恋着他怀中的温度。 “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贺宴川看着怀中娇小的身影,心情挺不错。 她总算不是永远戴着面具,总算从她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半点真心。 哪怕只是三两句话,都让贺宴川竟有些心神荡漾。 阮柠从怀中抬起头,像是小狐狸一样看他:“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反正你有白月光这个选择,我也有别的退路,不是吗?” 阮柠想要故意激他一把。 反正借着暧昧氛围说的话,都可以不作数。 现在气氛挺好的,她感觉他心情不错,不像刚才那般生气了。 她也不想一味只是讨好。 贺宴川的眼神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阴翳。 “你敢?!” “你都不要我了,难不成我还要单身一辈子,为你守节一辈子?”阮柠像是一只狐狸一样挑眉。 贺宴川眼底有难以抑制的醋意。 他咬了咬牙关,眼神狠厉得盯着阮柠:“又要去找贺宴行?我的话你是听不进半个字?” 阮柠看到他醋意爆棚的样子,内心暗爽。 因为她知道,他这副样子并不是真的在生气,而是占有欲在作祟,因此她胆子也大了一些。 她佯装难过得叹了一口气,泪眼朦胧得盯着贺宴川。 “可是他说,他能娶我。” “他也配?” “你不要我,难道还不允许我嫁给别的男人?”阮柠故意刺激,“我前面二十几年都过得那么苦了,我也想要安定的生活。” “安定的生活,去给人当后妈?” 阮柠吃了瘪。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幸亏她演技不错,加上心底的确难受,哭起来楚楚动人的。 “但是你不要我了,我总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我就是你唯一的退路。”贺宴川这句话,像是低吼。 他似乎是压抑不了自己的情绪,忽然紧紧抱住了她。 阮柠感受到他心口的起伏很大,似乎情难自抑。 男人的占有欲是真的强,哪怕没有爱情,也有占有欲。 她刚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准备说几句软话的时候,忽然,听见上方传来贺宴川变得有些温柔的声音,甚至,有些缱绻。 “没有不要你。” 他的大掌掌住了她的后脑勺,力道很重,像是要将她嵌入怀中。 他言语里的温柔,是阮柠从未感受过的,好似,她也是被他珍重的。 下一秒,上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阮柠,你是我的。” 阮柠的心脏蓦得一动,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感受到了贺宴川的一丝爱意。 她内心酸楚,委屈在一瞬间都涌上心头。 阮柠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贺宴川,仿佛,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但是阮柠内心深处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谁都不是她的依靠。 父母都不是,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于是她柔着声音问:“是今晚要我,还是一直要我?” 贺宴川听见她虚情假意的一句话,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腰。 “一直要你,你受得住吗?”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都莫名其妙说歪了。 阮柠的手也落在了身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她抿唇抬起头看向贺宴川这张女人无法抵挡的脸。 第132章 “我受不受得住你不是最清楚吗?我什么时候喊过疼?” 阮柠不过是实话实说,但是这样的话落入贺宴川的耳中,莫名让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可怜。 他的大掌仍旧掌着她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这只小狐狸。 “不舒服可以说,我有那么可怕?“ 阮柠嗔笑:“我的作用不就是让你舒服?我舒不舒服,重要吗?” “你是人,不是工具。”贺宴川眉心紧拧。 阮柠打趣:“贺少开始关心我的感受了?好荣幸哦。” “说人话。” “开玩笑的,贺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受得住。” 贺宴川盯着眼前女人,她的脸上就差写上四个字:任人摆布。 “你的意思是我的技术太差?” “不敢,如果下次别再乱啃就更好了。现在是冬天还能遮住,夏天让我怎么办?” “刚才不是说要嫁给贺宴行?现在怎么又想在我身边呆到夏天?” “刚才的话不作数的。”阮柠低声说。 话落,男人俯身下来,狠狠的咬了她一口。 不偏不倚,正好在她想要遮掩的地方。 阮柠吃痛得皱眉:“好疼。” “刚才不是还说,从来没喊过疼?”贺宴川好整以暇得看着她。 “能一样吗?” “很想要?”贺宴川的声音仿佛蛊惑人心。 阮柠的身体软了大半。 她心潮微动:“不走了?” 话音落地那一秒,贺宴川的手机又响了。 阮柠的不悦立刻写在了脸上,她没有绷住情绪。 原本不想让他接电话,但是贺宴川看到手机屏幕之后按下了接听键。 他松开了她,阮柠下意识得觉得是孟阮。 毕竟贺宴川刚刚挂断过孟阮的电话。 孟阮是咄咄逼人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一定会打回来。 让阮柠难过的是,贺宴川接了 “等着,我马上来。” 阮柠听见这几个字,只觉得四肢百骸好像都僵住了。 一瞬间大脑里面的思绪纷乱纠缠,眼眶也是酸涩难忍。 “你要去哪儿?”阮柠低声问。 贺宴川似乎很急,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示意她安静。 阮柠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到贺宴川的脸色凝重,似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挂了电话,助理杨旭忽然过来打开了楼道的大门,将阮柠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得拢了一下衣服,幸好自己不是衣冠不整。 杨旭低声说道:“贺少,孟小姐在等您。” 阮柠的心忽然突突得剧烈跳动了起来,一瞬间,她茫然无措地看向了贺宴川。 她不想贺宴川走 贺宴川的手机有接连不断的电话打进来,他一直在接。 阮柠心想,孟阮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急? 贺宴川脸上担心的神色,也令阮柠心痛。 仿佛,刚才那个抱着她,安抚她,说“没有不要你”的男人,消失了。 眼前人又变成了了那个陌生人 接电话的间隙,贺宴川转身对阮柠说道:“先回家,我有急事回南城。” 阮柠皱眉,心底一片晦涩。 他当她是吗? 她都听见杨旭说的话了,是孟阮在等他 阮柠的眼眶红了,她哽咽开口:“我要跟你一起走。” “听话。”贺宴川皱眉,仿佛没有太多安抚她情绪的时间。 仓促之间,贺宴川伸手揉了揉阮柠的头发,接上电话,转身离开。 杨旭也匆忙跟着离开了,阮柠一个人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一瞬间,胸口一阵无名火。 她好像被架在了火架子上炙烤,浑身难忍。 如果他们是正常的关系,她应该追上去,撒泼不让他去找孟阮。 第133章 但是他们不是。 甚至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面临崩盘。 彼此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随时随地都可以结束。 贺宴川给她构造的温柔世界,分秒易碎 阮柠觉得自己可笑,竟然对贺宴川生出了几分妄想和期待? 活该又被扔下了。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兀自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知衡在开会,阮柠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自己打车回家。 回家的出租车上,阮柠接到了一个电话,虽然是陌生电话,但是她都快记住这串号码了。 是孟阮。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孟小姐打电话把贺宴川从我身边带走了之后不使尽手段留住他,还要打给我,寻求一下获胜感?” 那边的孟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阮柠会这么说。于是停顿了几秒钟没说话。 阮柠心想,她到底要干什么? 孟阮那边冷笑了一声,开口:“我想要留住贺宴川,还需要用手段?你以为我是你?一个赝品,当然要费尽心机用万种风情留住他。而我只要勾勾手,他就会回来。” 阮柠心底得晦涩疯狂蔓延,她深吸了一口气:“你打给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要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卖你那些低劣的仿制品,只要被我发现一次,我就举报一次。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阮柠闻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神经。 她直接将孟阮的电话拉黑了。 她心情烦闷地看着手机,贺宴川那边,没有半点回应。 就算是他扔下她,也总得有个解释吧? 但是他没有。 可有可无这四个字,仿佛是钉在了阮柠的脑门上。 然而就在下一秒,阮柠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阮柠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 阮柠下意识得以为是贺宴川,但是看到屏幕上的电话的时候,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在期盼什么? 然而这个电话让阮柠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是一个微信电话,是那天那位提着白房子的贵妇人打来的。 那天之后这位曾经的美院教授没有再联系她,阮柠心想大概率她都忘了,因此阮柠也没放在心上。 谁曾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联系她。 阮柠连忙接听了。 “喂,您好。”阮柠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阮小姐您好,我是之前买了你发箍的客人,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声音温柔得体:“这几天我把你朋友圈设计的作品都看了一遍,觉得你很有天赋,想和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详谈?” 阮柠的心快到嗓子眼了,人生第一次有这样的机遇,她一定得抓住! “当然愿意,请问是什么样的合作?” “我要做一个小型的个人珠宝展,想让你加入我的团队,帮忙设计,出稿。当然,作为回报,不仅有报酬,还可以让你展出一件个人作品。” 阮柠听到这些话,像是在做梦一样。 对方继续说道:“如果你的个人作品受欢迎程度不错,可以常驻我的国内团队。我也可以介绍,你去美院进修。” 每一句话,都让阮柠踩在了云端上。 她从小到大都喜欢画画,设计,但是囿于家境和身世,从来没有机会系统得学习。 对她真正有诱惑力的,是去美院进修。 “我我怕我能力不够。”阮柠有些不自信。 第134章 她从小生活在阴暗处,哪怕是念了大学之后也是被顾新玉和宋萌打压,这样的生活环境,让阮柠对自己很不自信。 “放心,我既然看中了你的能力,就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 “不,我想和您合作。”阮柠连忙说道,“但是” 阮柠忽然想到了,当初看这位贵妇人的朋友圈时,看到了和孟阮的合照。 她是孟阮的母亲 回想起刚才孟阮的那通电话,她的心瞬间沉陷了下去。 如果孟阮知道她加入她母亲的设计团队,会如何对她? 还有,贺宴川那边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模仿孟阮? “你可以考虑两天,如果有意愿的话,来找我。我会把地址发给你。” “好,谢谢。” 阮柠心存感激,心底也很清楚这次的机遇对自己的重要性。 她在网上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位贵妇人。 百度词条上立刻出现了她的信息。 “叶竹君,四十八岁,毕业于美院,曾在国外进修后回国任教于美院,多个作品获国际大奖。辞任后前往伦敦生活,在伦敦拥有多家画廊和一个享誉全球的珠宝品牌。未婚有一女,孟阮,知名华裔珠宝设计师。” 短短几行字,让阮柠很震惊。 四十八岁?孟阮都二十七了,也就是说,她母亲二十一岁就生下了她? 但是问题是,叶竹君是美院毕业的,二十一岁的年纪,难道不应该还在念书吗? 而且,叶竹君未婚? 也就是说,当年叶竹君二十一岁的时候,未婚先孕生下了孟阮。 也无人知晓孟阮的父亲是谁。 阮柠退出百度词条,心想,果然天才的私生活都是值得让人八卦的。 这个时候,叶竹君发来了地址。 阮柠凝视着这个地址好久,心底很焦虑。 不去?她不甘心,因为她是真心喜欢。 去?于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挑战,也是巨大的机会。 但是这意味着她要放弃自己现在的工作。 虽然不是体制内,但是私立高中薪资不错,能够让她生活暂时无忧。 更重要的是,孟阮和贺宴川那边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贺宴川。 已经两个小时了,贺宴川半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此刻,他和孟阮,在做什么? 阮柠反反复复退出微信,想要给贺宴川发消息,想要用撒娇的口气让他回来,但是想想都作罢了。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南城。 贺宴川赶到工厂时已经是深夜。 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只开了一个半小时不到。 一路油门踩到底,赶到了南城工厂。 贺宴川的司机和杨旭单独一辆车,早就被甩在了后面,现下仍在高速上。 工厂的人事负责人早就在门口等贺宴川,见到贺宴川下车,上前去帮他打开车门。 “贺少,刚才工人闹事,我们一直好言相劝,但是工人当中有拱火的,那个人和我们扭打在了一起,后来所有人都乱了。负伤了几个人,现在送去了医院,都没有大问题。” “报警。” “报警的话,会不会事情闹太大了?”负责人有些畏手畏脚。 “不报警,你等着明天闹更大?”贺宴川看了一眼负责人递过来的闹事视频,将手机扔还给了他,走向了工厂仓库。 负责人皱眉:“可是,我们工厂原本就损失惨重,总公司那边都快要放弃我们了。如果现在报警把事情闹大了,影响贺氏股价,总公司那边该怎么交代?” 第135章 “我就是交代。”贺宴川一句话,堵住了负责人的嘴。 其实工厂这边的人对贺宴川都是惧怕的。 一方面是知道这个纨绔子弟的行事作风,另一方面是怕他根本不懂生意,胡搞。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传闻中的贺家二少,行事沉稳,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是个能够稳住江山的人。 贺宴川驻足在仓库门口,盯着这偌大的仓库和货物,神思凝重。 “仓库里的货物,总价值多少?” 负责人虽然不理解贺宴川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查了数据之后回答了。 “价值八亿七千多万。” 贺宴川略微挑眉,八亿七千多万 贺宴行不做人,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贺宴行的号码。 在播出之前,忽然想到了阮柠。 他走得匆忙,她泪眼婆娑地求他别走,当下他的心是软的。 但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必要带上她,这还是贺家的事情,更没必要让她牵扯。 更重要的是,她以为三言两语,几句媚话就能够让将录音和与贺宴行的事情一掠而过了? 她也太自以为是。 让她长点教训,也让她知道,他没那么好哄。 贺宴川拨通了贺宴行的电话。 那头是滚滚接的。 “喂小叔,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呀?不接就算了还打给我爸爸,哼我生气了。” 小家伙那边气呼呼的,贺宴川这边无语又不想搭理。 “把手机给你爸。”贺宴川的声音很冷,但是依旧浇灭不了滚滚的热情。 “我爸爸在洗澡。小叔我能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 贺宴川有些不耐:“你说。” “我可以当你儿子吗?” “你不行。让你爸当我儿子,倒是可以。”贺宴川冷哼了一声。 滚滚还听不懂贺宴川的冷嘲热讽,继续说道:“我太喜欢漂亮阿姨了,她帮我亲子运动会拿奖状了哦,所以我想让她当我妈妈,但是她又是你的女朋友,以后是要嫁给你的,所以我想当你们的儿子了。” 贺宴川原本不想理会屁孩,但是听见他说阮柠是他女朋友时,心情倒是缓和了不少。 滚滚那边继续说道:“但是小叔,我觉得我爸爸可能会把漂亮阿姨抢走哦。” “怎么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贺宴川自己都有些无语。 他竟然在和一个小孩一本正经得聊天。 还被贺一航占据了话语的主动权。 “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滚滚说道,“那你可以给我买超级飞侠的玩具吗?” “挂了。” “别别!小叔我偷偷告诉你,上次我听见爸爸在说,他和漂亮阿姨早就认识了哦。比你早多了。” 贺宴川捏着手机的手紧缩了三分。 “说清楚,给你买玩具。” “好嘞!就是爸爸上次在跟他朋友打电话被我听见了,说好几年前他去那里玩的时候差点死了,是被漂亮阿姨救了。漂亮阿姨背着爸爸走了好几个小时才救了他呢,爸爸说,这是过命的交情!他和漂亮阿姨之间的感情,和你是不一样的。” 滚滚为了玩具,直接出卖了自己爸爸。 贺宴川的脸上晦暗无光,眉心之间一层浓稠的阴翳弥漫开来。 过命的交情? 原来阮柠和贺宴行之间,还有这么一段? 她装的还真好。 假装不认识贺宴行,假装只攀附于他。 实际上,按照她的性子,断是不会舍得放弃有过救命恩情的贺宴行的。 她在他这边是这套说辞,在贺宴行那边,又是怎样一套? 第136章 想到这里,贺宴川烦躁得扯了扯领带,心情烦躁至极,随时会爆发。 原本想晾她几个小时就打给她,此时这个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他何必哄她这样朝三暮四,虚情假意的女人? 该是她来求他,她来哄他。 此时,那边的手机被洗完澡出来的贺宴行夺走。 滚滚还抓紧时间说了一句:“小叔别忘了我的超级飞侠玩具!” 沉默几秒,那边传来了贺宴行的声音。 “工人闹事,这么快就解决了?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嘲讽的口气,让人很不爽。 然而贺宴川的不爽不止于此。 他冷声说道:“找人拱火,制造乱象,你是想让老爷子彻底放弃南城工厂,让我出局?” 事情闹大,势必影响总公司股价,老爷子哪怕想给贺宴川机会挽救工厂,也难以服股东怒火。 贺宴行这招釜底抽薪,倒是玩的厉害。 贺宴行扯了扯嘴角,将毛巾扔到了脏衣篓中。 “阿川,从小到大,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早点认输,我还能给你一份家族信托,让你当个富贵闲人。” “你那点信托,我看得上?”贺宴川嘲讽道,“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动南城工厂。” “那我警告你一次,别再动阮柠的心思。”贺宴行开口。 贺宴川的眸色瞬间冷滞。 “搞清楚,是她在动我的心思。”贺宴川反讽。 “阿川,你根本不了解她。” 一句话,让贺宴川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他想到了滚滚刚才说的话语,阮柠和贺宴行,早就认识 他们是久别重逢,而他和阮柠,不过是钱色交易。 孰轻孰重,高下立见。 贺宴川隐忍着开口:“久别重逢,她怎么不投靠你,反而来爬我的床?看来你也不那么了解她。” “那年,她在雨中背着我走了几个小时,光线昏暗。在订婚宴上,她认错人了。等到发现是你的时候,木已成舟,只能顺水推舟。” 贺宴行轻描淡写几句话,彻底惹怒了贺宴川。 贺宴川额上的青筋骤然之间凸起,捏着手机的手,快要将手机捏碎。 他满脸凝重,风雨欲来。 贺宴行好整以暇得坐在了沙发上,缓缓开口:“我会让你走投无路,也会让她嫁给我。” 贺宴川挂断了电话,在冷风中驻足了很久。 他抬头看着仓库,神思凝重。 原本想将计划缓缓,看来,贺宴行已经等不及找死了。 翌日。 阮柠思索了一晚上,几乎是一夜没睡。 最终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还是起床洗漱,化妆,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打车去了叶竹君发给她的地址。 她这辈子都在漂泊,安稳的生活她是轮不到了。 所谓的稳定工作,想要考的编制,都暂时搁置吧。 她想要为了自己好好活一次。 半小时后,车子停靠在了cbd一栋大楼前。 她上了十三层,整层楼都是叶竹君的个人品牌公司。 叶竹君安排了员工先带阮柠转一圈,她稍后才到。 员工一边介绍着:“我们公司总部在伦敦,但是最近我们要在沪城举办一个小型珠宝展,所以叶老师会留在杭城几个月。我们公司的工作重心也会在这里。” 阮柠点点头,跟着员工来到了茶水间。 忽然,茶水间里面传来了两个女员工攀谈的声音。 “叶老师的女儿也太跋扈了,昨天心情不好来我们公司找叶老师,胡乱朝我们发火。我们又不是她的员工,她凭什么?” “凭什么?凭她是叶老师的独生女啊。而且她老公在伦敦可是金融权贵,超有钱的。听说之前还跟贺氏集团的贺二少谈过,现在人家贺二少还恋恋不忘呢。” 第137章 “你说的都对,只有一件事错了。” “什么事?” “她不是独生女,叶老师当时生的是双胞胎女儿。” 阮柠听见双胞胎这三个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自己也是双胞胎,因此会对这种词眼捕捉得更加敏锐一些。 员工的八卦还在继续:“真的假的?那另一个女儿呢?” “听说死了。出生就死了。其实是可以救活的,但是据说当时两个孩子状况都不好,叶老师因为未婚先孕和娘家断绝了关系,所以手头没有足够的钱救两个早产先天不足的孩子,所以只选择了救一个。也就是昨天来撒泼的那位。” “天哪,还有这种事?那那位孟小姐运气是真好,没救活的那个孩子倒是可怜。” 阮柠站在门外,听见这些话的时候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和宋萌当初早产,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只不过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才被顾新玉放弃,而宋萌则是健康的婴儿,所以被精心呵护了。 幸好,虽然她的命,但是活下来了。 总好过孟阮那位双胞胎姐妹,被母亲带到这个世界上,又被抛下,都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给她介绍地员工见阮柠有些出神,便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美院?还是圣马丁?” 阮柠一时之间语塞:“我我是师范毕业的。” “师范毕业的?你是半路出家啊?” 阮柠刚想要解释,高跟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员工连忙走向了她:“叶老师,我带阮小姐参观过公司了。” “嗯,你去忙吧。”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叶竹君面前,笑着抬头看向她。 “叶女士您好。” 原本正在看助理递过来草稿的叶竹君只是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然而下一秒,目光落定在了阮柠的脸上。 叶竹君一双温婉的美眸微震,凝视着阮柠的眼睛,眼底略有一些不可置信。 阮柠已经预料到叶竹君见到她的脸会是这样的表情,因此也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有些局促。 毕竟上次在夜市第一次见,她是戴着口罩的。 今天算是叶竹君第一次见到她的脸。 “你叫阮柠?” “对。” “这么巧。我女儿叫孟阮,跟你的名字有一个字相像,而且长得也特别像。” 阮柠淡淡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将和孟阮恩怨的事情说开。 毕竟叶竹君以后是她的老板,瞒着老板不是明智之举。 “我和您女儿认识。” “你们认识?” “对,但是我们之间有一些恩怨,因为,我是贺宴川现在的女朋友。” 阮柠还是决定有话直说,如果叶竹君真的护女心切,那于阮柠来说现在说开了也是好事。 否则,等她辞掉学校的工作再被叶竹君穿小鞋,到时候才是没了退路。 而女朋友这个说辞,也是无奈之举。 除了女朋友之外,任何形容他们关系的词都是难以启齿的。 叶竹君闻言之后笑了:“原来你是阿川的女朋友。阮阮她就是这个性格,从小被我宠坏了,一点点事情就咬着不放。她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不用理会她。如果她欺负你,我会管她。” 阮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得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还以为叶竹君肯定会维护自己的女儿。 毕竟,作为亲生母亲的顾新玉都只会维护宋萌,不管她的死活。 她的鼻尖微酸,虽然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客套话,但是阮柠还是觉得很感动。 第138章 “谢谢您。”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来上班。我们这次珠宝展的草稿已经开始定了,你现在加入刚好是时候。薪资待遇,我会让人事跟你详谈。” “好,我愿意。”阮柠笑着点头。 “嗯。那我先去忙。” “好。” 叶竹君转身离开,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转过头去看向阮柠。 她定睛在阮柠的脸上,再次打量了她一番之后,开口。 “你几岁了?” “二十五。”阮柠如实回答。 叶竹君点点头:“我女儿二十七。” 阮柠只是淡淡笑笑,看着叶竹君离开的背影心想,孟阮真是好命。 有这样通情达理,又宠爱,又能托举她的母亲。 反观顾新玉,阮柠唯有一声叹息。 阮柠正式入职了叶竹君的公司,她的职位是设计助理,直属领导就是叶竹君。 她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画一些设计图,让叶竹君去挑选审核。 工作量不大,闲暇之余她还可以接接一些线上的单子。 这样下来,工资加上线上订单,工资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工作。 阮柠也打算在寒假结束之后正式和学校提交辞呈。 设计公司加班情况严重,虽然是第一天上班,阮柠也不好意思自己先下班,于是便在办公室画图。 闲暇之余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社媒。 首页立刻给她推送了孟阮的主页。 原本是想按不感兴趣的,但是下一秒,她注意到了孟阮的ip,在江河省。 而南城,就在江河省。 阮柠的心瞬间紧缩。 昨晚她央求贺宴川带她一起去南城的时候,贺宴川拒绝了,还骗她是南城工厂有急事。 他也曾经明令禁止过,不允许她去工作的地方找他。 原来不是不允许,而是只限于她不能去 一转眼,他就把孟阮带去了南城。 阮柠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 鬼使神差一般得,阮柠点开了孟阮主页的第一条帖子。 孟阮配了一张自己的自拍照,背景是在酒店房间里,配文:出差日,佩戴的是一款我们品牌设计的珍珠首饰,简约,方便。 出差日,应该是陪着贺宴川出差吧。 阮柠自嘲得笑了一下,点了不感兴趣之后退出了页面。 算了,眼不见为净。 临到了下班时间,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阮柠才收拾东西准备打车回家。 走到公司楼下,看了一眼打车软件,还有将近二十人排队。 叶竹君刚好也下楼,助理将车钥匙送到她手中,她看到了阮柠。 “我送你吧,待会儿会下雨,不好打车。” “不用了您先回家吧。” “不用跟我客气。” “不是”阮柠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辆车子忽然从外道开向了公司大楼。 车子横冲直撞得直接冲向了阮柠的方向,远光灯照射在阮柠的身上,让她完全睁不开眼。 车子的速度极快,是冲着撞死阮柠来到的。 阮柠连忙想逃,但是车速实在是太快,她逃无可逃! 远光灯照射下,阮柠甚至看不清半点,就在车子快要撞上阮柠的那一秒钟,一双手臂将阮柠拽了出去。 车子砰的一声,撞到了大厦墙上。 电光火石之间,天崩地裂。 阮柠劫后余生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伸手死死地抓着救她命的人的手臂。 她大口地呼,看向车子撞毁的地方,眼神慌乱又空洞。 “喂,星海大厦,有车子故意撞人,嗯,司机还在车内。” 上方传来了男人报警的声音,阮柠抬头看向男人,是上次藏香阁那个保镖。 第139章 也就是,贺宴川的人 贺宴川的人又救了她一次。 阮柠的心脏跳动地无比剧烈,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伸手死死地捂住了心口。 “阮小姐,您没事吧?” 保镖问。 阮柠的心脏病受不得太大的刺激,尤其是这种面临生死的情况下,她的心脏一下子超负荷,无法承受阮柠身体的情绪。 阮柠没说话,嘴唇煞白。 一旁同样受到了剧烈惊吓的叶竹君过来,附身查看阮柠的情况。 “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 阮柠摇头,她既不想麻烦叶竹君,也不想被自己的新老板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但是叶竹君却是执拗,看向保镖一样的男人。 “麻烦你帮我把她抱到我车上。” 保镖看着阮柠这幅样子还是照做了。 叶竹君绕到车头去发动车子,阮柠伸手抓住了保镖的手臂,低声开口。 “麻烦你,不要把我去医院的事情告诉贺宴川。” 保镖拧眉:“阮小姐,这是我的职责。” “车祸的事情你可以说,但是不要说我去了医院。否则,我会让贺宴川换掉你。” 保镖思忖了片刻,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阮柠的要求。 阮柠不想被贺宴川知道她因为受了惊吓去医院的事情。 她这样的身体,如果想要一直攀附着贺宴川,就不能让贺宴川觉得她是个十足十的病秧子,随时随地都会出事。 保镖离开,去警局处理车祸的事情。 阮柠坐在叶竹君的车内,觉得很不适。 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叶竹君毕竟是她的老板,刚刚入职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情,还要让老板送去医院,能给老板留下什么好印象? 车子疾驰到了附近医院急诊,一番检查下来,医生配了药,建议阮柠回家静养。 心脏方面的疾病也没有特效药。 叶竹君坚持送阮柠回家,她没有再拒绝。 回去的路上,阮柠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叶竹君终于开口问她:“你有心脏病?” 阮柠一时之间语塞,良久之后才有些颓丧得回答。 “叶老师,如果您介意的话,我可以主动辞职的。” “不是,我的话无关工作。” 叶竹君看上去正在沉思,脸色凝重。 阮柠却是有些愣住了。 无关工作? “我女儿刚出生的时候,也是心脏不好。”叶竹君低声说道,“我有些感慨。” 阮柠更加吃惊:“孟阮也有心脏病?” “不是她。”叶竹君深吸了一口气,在等红灯的时候看着阮柠的这双眼睛,“小时候你爸妈照顾你,一定很辛苦吧?” 阮柠不想提太多自己的家事,于是淡淡说道:“嗯。” 她想,叶竹君说的那个有心脏病的女儿,应该就是已经去世的那个吧? “阿川知道你的病吗?” “知道。”阮柠点头,但是知道的并不多。 贺宴川总是把“怕她死在床上,死在他家”这种话挂在嘴边,但是对她的病情知道的其实并不真切。 “阿川纨绔,人尽皆知。你不怕被短择吗?”叶竹君问,口气好像一个温和的长辈。 阮柠想到了贺宴川那张帅到人无法忘记的脸,那张脸上的确就差写上“纨绔子弟”四个大字了。 “我和他本就身份不同,选择权不在于我。” 阮柠没有说破自己身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有太多无奈。 叶竹君闻言之后淡淡笑了一下:“你很喜欢他吧?” 阮柠微微震惊了一下,她喜欢贺宴川吗? 为什么林荟这么说,连自己老板都这么说? 第140章 叶竹君继续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很喜欢一个男人,但是最后却是被短择了,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生下了我的女儿。没有女儿,我很难走过那段日子。” 阮柠心底动容,眸光微转:“叶老师,孟阮好幸福,有你这么爱她的妈妈。” “每个妈妈都爱自己的女儿。”叶竹君含笑。 阮柠想到了顾新玉,那张要把她卖给老头的嘴脸 并不是的,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甚至是厌恶自己的孩子 还要拿孩子当交易的筹码。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阮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听见叶竹君开口。 “设计的工作并不是非要坐班,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只要按时交稿,不需要来公司。” “那不好,我毕竟刚刚上班,我” “老板的话都不听了吗?” 阮柠语塞。 “还有,今天那场车祸看起来像是人为。你一个人已经不安全。去和家人朋友一起住吧。” 说完,叶竹君开车离开。 家人,朋友? 她没有家人,唯一的朋友林荟出差了。 她的确也怕,这样的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阮柠站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在绝处的时候,她仍旧会想到那个,她想要攀附,想要寻求依靠的人。 哪怕那个人只把她当做玩物,当做替身。 但是既然她付出了,从他身上寻求一点依仗又如何? 阮柠这么想着,于是拿出手机,拨了贺宴川的电话。 那边没有很快接听,而是晾了她一会儿。 阮柠倒是也习惯了贺宴川这套路数。 毕竟她不重要,不需要照顾她的情绪,不需要秒接她的电话。 直到嘟声快耗尽,贺宴川才接听。 那边是一片冷寂,阮柠先开口。 “我可以来南城找你吗?” 她声音平和,听不出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那边停顿了冗久,呼吸声都是冷滞的。 贺宴川的声音比之前愈发冰冷。 “既然认错了人,还装什么装?” 阮柠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冰冷的声音,既恐慌又觉得莫名奇妙。 贺宴川又在发什么疯? 明明是他扔下她和孟阮走了,她都没有兴师问罪,他反而莫名其妙倒打一耙? 她自认为作得很守规矩,从不找事。 他怎么还不满意? 但是心底再怎么冒出一团无名火,阮柠都得咽下去。 她时时刻刻谨记着,是她有求于他。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阮柠的声音都娇软了下来,“刚才我遇到了一场车祸,幸亏你安排的保镖救了我。我害怕,我想去南城找你,只有在你身边我才安心。” 阮柠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只要面对贺宴川的时候,口气中总是充满了刻意的撒娇。 这种刻意,落入贺宴川耳中,就变成了虚情假意。 “耍我,很好玩?”贺宴川的声音阴沉狠厉,仿佛隐忍着怒意。 阮柠心想,难道还是因为录音和同贺宴行抱在一起的事情吗? 她还以为在楼道里调调情,她被扔下一次,也就过了。 这么记仇? 她平静了情绪,一边往家走,一边同贺宴川说话。 “我哪里耍你了?我怎么敢?”她声音娇嗔。 贺宴川最烦她这幅面孔。 装腔作势,故作矫揉。 明明,她根本不是这种脾性。 “面对贺宴行的时候,你也这么说话?” 贺宴川这句话,莫名给人一种,他想要掐死她,咬死她的感觉。 “我面对他的时候,都是冷冰冰得让他跟我保持距离。哪有这么娇的?你别冤枉我。” 第141章 阮柠真的觉得自己好冤枉。 贺宴川那边用沉默抗拒着。 阮柠:“我要是跟他睡了,你生气也就算了。我什么都没做,你干嘛给我脸色看?” 明明,抱在一起的事情她也解释了。 “阮柠,你原本想睡的,就是贺宴行吧?” 贺宴川冷声质问。 阮柠觉得莫名其妙,她皱眉:“订婚宴上我只看到了男明星一样的你,哪里注意得到别的男人?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我又不是高度近视,还会看错人。” 阮柠从贺宴川的话语当中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有预感,贺宴行可能是和贺宴川提起过,他们两个人曾经认识的事情了。 但是她不确定,因此也不敢直接开口问。 万一不是 “我可以去南城吗?”阮柠见贺宴川不回答,又问了一句。 “昨晚没给你,欲求不满?”贺宴川的口气戏谑又冰冷。 他每次说这样的话,都会让阮柠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十足十的玩物,是不被珍惜的存在。 言语上的调戏随时随地可以施加在她身上,在他眼中,他们从来不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而是畸形的。 阮柠心底隐隐泛酸,但是她克制住了。 她故意说道:“对啊。还是说你有白月光陪,不许我过去?” 贺宴川拧眉,刚想反驳,又想到贺宴行的话,故意说道:“你的白月光呢?”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阮柠心底已经有数了。 贺宴行肯定是跟他说了什么! “我哪来的白月光?你不会说的是卓昂吧?我就谈过这么一个,他是我的案底,不是我的白月光。” “巧言令色。”贺宴川并没有被阮柠的打哈哈蒙混过去。 “哪有。” “阮柠,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阮柠的心提了起来,冷风吹来,她浑身寒色。 她总觉得,贺宴川的情绪很不好。 “去嫁给贺宴行,别再来烦我。” 阮柠的心瞬间如磐石堵塞,她的心跳也加速。 她原本是想问问贺宴行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想要解释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她满脑子哦都市那句“别再来烦我”。 阮柠站在夜风中,眼眶忽然就湿了。 她咬了咬下唇,呢喃开口:“所以,我让你觉得厌烦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让阮柠觉得无比漫长。 好似过了很久。 贺宴川的心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软了下去。 但是阮柠最近的种种,让他不快,难以忍受。 他答非所问:“原本你要找的就是贺宴行,何必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我没有。” “误打误撞找了我,难为你虚情假意得逢迎,只能在我父亲威逼利诱之下才吐露真心。” 他说的吐露真心,指的是她在他父亲前面说,她不喜欢他。 按照阮柠的脾性,此时应该立刻故作娇媚得说自己是喜欢他的。 但是阮柠此时完全没了这个心思。 她的心脏,仿佛要难受死了 “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好吗?”阮柠说道。 电话里面的三言两语,真的说不清楚。 有时候甚至是越描越黑。 这个时候,贺宴川那边有工作电话打了进来,他挂断了。 阮柠默认他拒绝了。 但是她必须去找他 此时警局还没给她一个答复,这场车祸到底是谁制造的还不得而知。 是为了天价保险费的卓昂?还是觉得她不够听话想要警告她的顾新玉?还是逼她离开贺宴川的贺有鸣? 对方在暗处,阮柠无从得知 第142章 因此她要在对方再次出手之前,赶紧离开杭城,去到贺宴川身边。 另外,她也要和贺宴川解释清楚。 阮柠匆匆上楼,收拾行李之后定了一张晚上十点出发的高铁票,前往南城。 南城。 贺宴川在接听完工作上的电话之后,打给了保护阮柠的保镖。 “喂,贺少。” 保镖走出警局,原本也是打算打电话给贺宴川汇报。 “车祸,怎么回事?” “车祸现场很严重,司机已经当场去世。家属要求立刻火化,并不同意法医鉴定。警局这边也说是一场意外,因为肇事者喝了酒,属于醉驾状态。” 贺宴川缄默了几秒,让身旁的杨旭立刻去查司机的往来账户。 “阮柠呢?” “阮小姐没受伤,但是受了惊吓,我看她好像很不舒服。” 保镖犹豫不决,虽然答应了阮柠,但是总觉得问心有愧。 “没送她去医院?” “我阮小姐和一位中年女士去的医院,并且在去医院之前叮嘱我,千万不能告诉您,她心脏很难受去了医院的事情。” 保镖最终还是出卖了阮柠。 他不懂,这位阮小姐分明就是贺少的情人。 作为情人,示弱,不是才会让男人有保护欲吗? 她为什么不肯让贺少知道她不舒服? 贺宴川闻言,眉心微拧。 阮柠时常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病态,生怕他不要她,因此每次都是表现得身体毫无问题。 现在甚至让保镖不要将实情告诉她。 就是为了不离开他身边。 想到这里,贺宴川忽然便想到了阮柠刚才在电话里面哽咽的声音。 他貌似,在愠意驱使之下,说得有些过了。 交代了保镖几句,贺宴川拿出手机打给了阮柠。 她没接。 贺宴川的眉心更深了几分。 鬼使神差的,贺宴川又了过去,依旧没接。 此时的阮柠,已经坐上了前往南城的高铁。 她心脏不舒服,就算是吃了药之后也有些难受,因此靠在座椅上睡觉。 刚好手机没电了,她插上插座之后就睡着了。 一个多小时后抵达南城高铁站,阮柠拔下座椅下面的插座才发现,手机根本没充上电。 这个插孔是坏的。 她倒吸了一口气,真是祸不单行。 她揉了揉心脏的位置,睡了一会儿之后依旧没有缓解,她得马上找个宾馆睡下,休息一晚再去找贺宴川。 南城虽然不算太远,但是起码离贺宴川近,离危险远方。 其实阮柠也不知道贺宴川住在哪里,因此对出租车司机报了贺家在南城工厂的位置,让司机帮她附近随便找一家宾馆。 入住宾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阮柠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洗漱就睡了。 全程都忘记了打开手机充电这回事。 她没在意,毕竟平时除了林荟之外也鲜少有人找她。 另一边。 贺宴川洗漱完出来,从桌上捞起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除了几个工作电话,寂静无声。 她是不是不舒服? 是还在医院,还是回家睡着了,还是在生气? 贺宴川沉思片刻后又打了过去,依旧没人接听。 阮柠不是耍小脾气的性格,她不接电话,一定有事。 贺宴川联系了保镖。 “贺少,阮小姐没回家。要让人去查她的行踪吗?” 没回家? 深更半夜,她能去哪? “查。” “是。” 但是即便是查,半夜消息滞缓,等到有消息可能都快天亮。 贺宴川思忖之后打给了陆知衡。 第143章 陆知衡这边替贺宴川当牛做马忙了一天刚刚睡下,就被老板的电话打醒了。 牛怨气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贺二少,您累了一天,又赶去了南城,不累吗?精力旺盛就去发泄一下。” “阮柠在你前女友家?” “没有,林荟出差了,下周才回。怎么了?我以为你们和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好过?”贺宴川的声音僵硬。 “行,你们没好过。不做措施孩子都怀几个月了,还叫没好过。”陆知衡忍不住吐槽。 贺宴川的眉心更沉,冷着声音叙述了今晚的车祸,包括阮柠打给他说想去南城找他的事情。 “那说不定她已经在南城了。” “她在南城,不应该直接找我?” 按照阮柠的性格,早就已经在他床上抱着他虚情假意得哭诉了。 到了南城却不找他,阮柠还没那么沉得住气。 “也是。不过你电话里说让她去嫁给贺宴行,觉得她烦,的确有些伤人了。我一个大男人听了都吃不消。” 贺宴行骨相优越的脸上,隐隐泛起一丝阴郁和焦虑。 “她有错在先。” “什么错?” 贺宴川心情烦躁,三言两语提了阮柠和贺宴行早就认识的事情。 陆知衡听了失色:“那你可真误会阮老师了。” 贺宴川拧眉。 “阮老师一开始就用林荟买通我问了你的喜好,行踪,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哪有什么贺宴行?” 陆知衡心想,阮老师,为了救你我真是豁出去了。 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贺宴行那边果然沉默了。 陆知衡继续说道:“阮老师第一次在订婚宴上见到你就跟我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人家压根就没看到贺宴行。你别中了贺宴行的诡计。” 陆知衡心想,男人果然只要上头了,就容易昏头。 平时在商场上,贺宴行不管给贺宴川设多少陷阱使多少绊子,贺宴川都能够立刻察觉。 怎么在阮柠的事情上,三言两语就被推下陷阱了? 贺宴川压了压眉。 “我怎么确定,你不是为了阮柠在骗我?” “你真是冤枉我,我忙了一天哪有这闲工夫。” “毕竟你向阮柠出卖我,也不是头一次了。” “”陆知衡瞬间吃瘪,那的确是,“那总不能你到时候孩子都打酱油了,我还是个孤寡老头吧?不出卖你,林荟都不搭理我。” 贺宴川冷声怼了一句:“你的爱情,是求来的?” “贺少尊贵,是阮柠求你。我只是个普通人,得想办法哄女人。” 阴阳怪气一句话,让贺宴川不爽。 “我不喜欢小孩,不会生孩子。你放心,等你小孩打酱油了,我也没孩子。”贺宴川随口扔了一句话。 陆知衡接上了:“那正好,阮老师心脏病,大概率是不能怀孕,你们挺配的。” 贺宴川的心略微沉了沉:“林荟说的?” 她的病,那么严重? 想到刚才电话里阮柠哽咽得哭着说害怕,加上她去医院急诊的事情,贺宴川的心头莫名涌上了一层自责。 她会不会,出事了? “是啊。”陆知衡神了个懒腰,“别真出事了,你要不打给贺宴行问问?” “问什么?” “当然是问阮老师是不是在他那儿啊,不是你让阮老师别来烦你,去嫁给贺宴行的吗?没准人家就乖乖照做了。”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陆知衡心想,贺宴川真是越来越疯了。 因为阮柠疯的。 挂完电话,贺宴川心绪不宁。 杨旭和保镖那边都还没消息,至少还有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她会不会出事? 第144章 贺宴川最终,还是打给了贺宴行。 一通电话,将睡意惺忪的贺宴行吵醒。 “你大半夜不睡觉,不让我睡,会让你痛快一些?”贺宴行那边问。 贺宴川还没说话,就听见那边传来了滚滚的声音。 像是半梦半醒:“漂亮阿姨你要吃夜宵吗?” 贺宴川的心脏,瞬间像是快要被撑破一般。 “阮柠在你那儿?” 贺宴行那边停顿了几秒,看着说梦话的儿子,扯了扯嘴角。 “是又怎么样?” 这几个字落入贺宴川的耳中,他眼中宛如浮上了一层浮冰,胸膛里的怒火难以遏制。 贺宴川不发一言,挂断了电话。 他走向套房的衣帽间,迅速换上了衣服,抄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匆匆出门。 大概是因为半夜,开回杭城的路上没什么车。 不到一个小时,贺宴川便抵达了明鹤堂。 贺宴行和家中关系好,因此虽然在外有别的房产,但是基本上会带滚滚住在明鹤堂。 管家来开门时见到贺宴川,非常震惊。 且不说贺宴川平时几乎不会来明鹤堂,就单是半夜来这就足够让人讶然。 “二少,您找谁?老爷子和先生都睡下了。” 管家匆忙跟上。 贺宴川的步伐实在是太快,管家几乎是用跑的。 贺宴川的冷眸里冰霜仍在,他睨了一眼管家。 “这是我家,我不能来?” 明鹤堂上下,就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做贺家人。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管家瞬间说不出话,当看到贺宴川是朝着贺宴行房间走去的时候,心想一定是要出事了。 于是他转身,准备去通知老爷子。 先生偏心私生子,人尽皆知,老爷子是更看重贺宴行的。 管家是贺宴行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叫醒贺有鸣。 到了贺宴行的房间门口,贺宴川推门,发现上了锁。 他咬了咬牙敲门,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房间里的滚滚一下子就醒了:“爸爸,有人敲门。大半夜是不是狼外婆要来把我抓走了?” 贺宴行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他冷哼了一声:“是你的疯子小叔。” 贺宴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开门,否则,你就等着换门。” 贺宴行啧了一声,走到了门口,打开门。 下一秒,贺宴川忽然闯了进来,伸手一把拽住了贺宴行的衣领,怒意充斥在胸腔里面,让他脖子赤红,额上青筋暴起。 贺宴川是个能藏拙的,人前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演了多少年,从来没有过差池,就连贺有鸣都骗过去了。 然而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却隐藏不了自己的情绪。 贺宴行心想,他要在阮柠身上,跌跟头了。 “她人呢?!”贺宴川的声音沙哑。 扫了一圈床上,只有滚滚穿着睡衣像一个小皮球一样躺在那边。 滚滚擦了一下眼睛无辜得看着贺宴川:“小叔你想我啦?” 贺宴行眉目平静:“我说她在这,你就信?” 贺宴川的情绪终于无法敛藏:“耍我?” “从小到大,你不就是贺家捡回来的一条狗?耍你,有问题?” 贺宴川眼底的怒意迸发,但是他却没有动手打贺宴行。 他咬了咬牙,冷声说道:“我是贺家的狗,你又算什么?鸠占鹊巢的东西,你以为你能继承贺家的产业?别做梦,贺有鸣偏袒我,只要我能把南城工厂救活,到时候你就是出局的人。贺家的一分钱,都和你没关系。” 贺宴川看到贺宴行的眼中已经有了怒意。 他继续说道:“你妈占了我位置,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她吗?” 第145章 贺宴行的脸色越来越差。 “旁人都说,梁美姻当了几十年贺太太,实际上就是一个贺家的保姆,贺家的下人。” 话音落地,贺宴行一个拳头挥在了贺宴川的脸上。 贺宴川的唇角破皮渗血,他伸手擦拭了嘴角,抬头看向贺宴行的眼中,带着玩味和挑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贺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宴行,是不是我平日太看重你让你忘乎所以,才让你这样打自己的手足兄弟?!” 贺老爷子一直都是偏袒这个所谓的长孙的。 不管当初梁美姻上位的手段有多不光彩,现在都是贺家的夫人。 贺宴川自然也是贺家明面上的长孙。 “爷爷。是他出言不逊,侮辱我妈。” “哥,你告状的样子,真像小时候。”贺宴川挑眉,一脸不羁纨绔得看着他。 嘴角的血还在汨汨渗出来,看上去狼狈破碎。 身后的管家也是有些震惊,他原本是想把老爷子叫过来,好好看看贺宴川的行径。 这样贺宴川就更被老爷子厌恶了。 但是没想到,挥拳的竟然是平日里一向沉稳的贺宴行。 滚滚这个时候跑下床,伸手扯了扯老爷子的衣角。 “太爷爷,我小叔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他是来看我的。”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看向滚滚。 “吃里扒外”的小东西,还挺会护他。 老爷子一听滚滚都这么说,用拐杖指着贺宴行。 “你看看你儿子都这么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非要兄弟阋墙,你才满意?!看来这贺家家法没用到你身上过,你是不知道痛?” 贺宴行闻言,冷脸看向贺宴川。 此时他才知道,贺宴川刚才隐忍着没有动手是故意的。 他大概是猜到了管家会去叫醒老爷子,故意隐忍,故意用母亲激怒他,引他动手。 装疯卖惨,贺宴川从小就最在行。 “爷爷,我错了。”贺宴川忽然开口,眸光晦暗。 贺宴行暗自压眉,绿茶的本事他倒是信手拈来。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贺宴川的肩膀:“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你大哥。” 贺宴行抬头看向老爷子的时候,看到一旁贺宴川的目光微挑。 贺宴川在挑衅他。 “宴行,你挑唆工人拱火闹事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弟弟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上门找你也是应该,我原本不想管你们兄弟的事情,但是你太让我失望了,做错事情还对自己弟弟动手?” 老爷子一番话,直接将帽子扣在了贺宴行的头上。 贺宴行的脸色瞬间难看。 老爷子不知道贺宴川为了女人而来,笃定是因为工厂工人闹事的事情。 贺宴行不可能和老爷子抬杠,因此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爷爷,我错了。” 老爷子见贺宴行认错态度还行,也就没有深究,而是看向贺宴川。 “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我先去休息了。” “爷爷慢走。” 等到老爷子离开,贺宴川转过身也准备走。 然而下一秒,听见身后传来贺宴行的声音。 “阮柠出了什么事?让你都找到我头上来了?” “和你无关。”贺宴川别过脸,冷冷扔出一句话。 “和我无关,你找到我这?”贺宴行嘲讽,“半夜从南城赶来,贺宴川,你不会真的爱上了阮柠?” 贺宴川转过身,冷眼看着贺宴行这副嘲讽的样子。 贺宴行继续说道:“我还以为在你眼中,她只是玩物。” “就算是玩物,她从一开始选的,就是我。” 第146章 贺宴川转过身去,走到了贺宴行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俯视他。 “这么在意?”贺宴行反问,言语里面的讥诮让贺宴川很不爽。 贺宴川浑身都是肃杀之气:“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得到。人,也一样。” “那就各凭本事。”贺宴行不甚在意。 “你就算用尽本事,她都不会在意你半分。”贺宴川眼眶里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阿川,你太自信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阮柠离开了你,你得多伤心。” “离开我?她不会,也不敢。” 说完,贺宴川转身阔步走出了庭院。 贺宴行站在原地,凝视着这道和贺有鸣极其相似的背影,心底厌恶又觉得可笑。 此时,滚滚走到了贺宴行的身旁,用手扯了扯贺宴行的睡衣衣角。 “爸爸,你怎么老是凶我小叔?” “你这么喜欢你小叔,你去当他儿子。” “我也想啊,可是小叔说不行,他想让你当他儿子。” 下一秒,滚滚被贺宴行用一只手拎了起来,拎回到了床上。 凌晨五点,贺宴川在阮柠租住的小区楼下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她不在家,但是总应该会回家。 贺宴川在车内原本想靠一会,但是心思烦乱,根本睡不着。 直到他接到了杨旭的电话。 “喂,贺少,查到了。” “她在哪?” “在南城凯盛宾馆。就在就在我们工厂附近。” 贺宴川一瞬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在,南城。 所以她昨晚在追问了他两三遍是否能去南城之后,只身去了南城。 而她在到了南城之后也没有联系他,没有如同他预料之中那样黏上他。 而是安安静静得,在贺氏工厂旁边找了一个宾馆睡觉? 贺宴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太坏了。 他竟然觉得她是故意想要借车祸的事情去找他。 其实,她是真的害怕。 她那些看似虚情假意得话语,其实都是真的。 她害怕,想要待在他身边,待在他附近,这样才不会害怕 愧疚感第一次在心头疯狂蔓延滋生。 贺宴川用舌扫了一圈后槽牙,忍不住嗤笑自己。 她去了南城,他却因为贺宴行一句谎话连夜开车来了杭城。 他真是,失心疯了。 “车祸的事,查清了?” “查清了。司机的妻子在一个月前是在某银行存入了一笔大额现金。背后给这笔钱的人,是卓昂。” “那个案底?”贺宴川反问。 “什么案底?”杨旭愣了一下。 贺宴川想起了阮柠说的,卓昂是她的案底这件事。 “没什么。继续。” 杨旭:“在阮小姐大学的时候,卓昂曾为她购买过一份保险,受益人是他。金额非常大。所以我猜测这次车祸应该是和那份保险有关系。” “继续查。”贺宴川觉得,没那么简单。 “是。”杨旭欲言又止,“那阮小姐那边您待会儿要过去吗?” 贺宴川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有些烦闷得伸手捏了捏眉心。 “她胡闹跑到南城,我有这个闲工夫陪她过家家?” 杨旭一愣,刚才不是还很着急要找阮小姐吗? 他怎么听着自家老板的口气,好像是在嘴硬和挽尊。 毕竟,大半夜开车去杭城找人的,也是他。 到头来是一场两个人交错而过的闹剧,老板大概是觉得没面子了。 “那要不要让人给阮小姐送早餐?那家宾馆的早餐很一般。” 杨旭心想,老板放不下面子,他得给老板台阶下。 贺宴川沉默了几秒:“不用。知道她还活着就行了。” 杨旭更是愣住了,这是什么新型谈恋爱的方式吗? “好。” 贺宴川挂断电话之后心情平缓了一些。 原是应该回御府壹号睡几个小时再回去,然而内心仿佛是有什么在驱使,让贺宴川发动了车子,鬼使神差得,重新上了高速。 去南城的路上,困意完全消失,贺宴川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开到东方鱼肚白微露,贺宴川抵达了凯盛宾馆。 从车上下来,贺宴川抬头瞥了一眼宾馆的环境,拧眉。 他给她钱,她不要。 非要住环境差的宾馆。 他看了一眼腕表,快六点了。 这一片周围工厂多,早餐店自然也很多。 他走到了一家环境还算干净的早餐店,打包了一碗鸭血粉丝和南城特有的汤包。 临走了,怕她身体不舒服想吃得清淡,于是又打包了一碗白粥和小菜。 刚走到早餐店门口,和迎面走来的杨旭恰好撞见。 “贺少?您怎么在这儿?不是回杭城了吗?” 杨旭忙了一晚上一夜没睡,准备和同事来吃了早餐就回酒店睡觉。 杨旭低头,看到了贺宴川手中打包的早餐,脱口而出。 “您这是给阮小姐打包的早餐吧?” 刚才不是还说,知道她活着就行了,怎么转眼就自己来打包早餐了? 果然是嘴硬。 贺宴川的脸色紧绷,瞬间有些不自在。 他拧了眉心,冷着脸色回答杨旭:“我自己吃。” “哦,明白。”杨旭的笑已经快憋不住了。 贺宴川沉着脸色离开,回到了凯盛宾馆。 他按照杨旭给的房间号上楼,当他站定在阮柠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怔住。 他到底,在做什么? 贺宴川抬手扯了扯衣领,心情烦躁不安。 他嗤笑自己的可笑,于是决定离开。 离开之前,贺宴川附身,将早餐放到了门口地上。 当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下一秒,房间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阮柠穿戴整齐,一边系围巾一边打门,原本是准备出去尝尝当地特色的鸭血粉丝汤和汤包的。 然而一开门,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阮柠的眼眶瞬间红了。 第147章 阮柠怎么都没想到,贺宴川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门口。 她见到他的一瞬间,甚至还以为是在做梦 毕竟她起地早,昨晚又因为心脏不舒服惊吓过度有些低烧,云里雾里的,真以为是假的。 但是阮柠在贺宴川身边娇惯了,见状也不分青红皂白就往贺宴川怀里扑。 阮柠一把抱住了贺宴川紧窄的腰身,将脸埋到了他胸膛前。 周身忽然被呼吸的味道包围,阮柠原本波动起伏的心绪竟然也安宁了下来。 阮柠暗地里骂自己没用。 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觉得贺宴川能让她觉得安心了。 不应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贺宴川低头,看着怀中这只不安分的小狐狸,心中思绪万千。 既有愠意,又觉得头疼,还觉得有些可怜。 他眉眼依旧如霜,低头看她,答非所问。 “谁允许你来的?” “南城又不是你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来?”阮柠嘟哝着怼了一句。 其实她心底也是后怕的,生怕贺宴川是来兴师问罪的。 因此口气更加娇了一些,软了一些。 贺宴川对她这幅样子早就习惯,他并没有伸手回抱她,而是平静的任由她抱着。 阮柠感觉,这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块。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你又不是喜欢一味听话的女人。”阮柠又怼他,“孟阮不就是离经叛道?” 贺宴川听见她提起孟阮,眉心不经意得掠过一丝不悦。 阮柠提到了孟阮,就顺势问:“这两天你们都待在一起吗?做了什么?” 贺宴川附身,伸手捏住了小狐狸的下巴。 他眼中玩味,又隐隐匿着愠色。 “你好像很期待我和她发生什么?” 阮柠闻言之后立刻又抱紧了三分。 “我没有。我只希望你和我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贺宴川好整以暇得问,口气玩味。 阮柠咬了咬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扫去了原本一夜难安眠的阴霾。 她的手从抱着他的腰上下移了几寸,低着嗓子开口。 “发生上次在楼道里,没发生的事。” 贺宴川最是招架不住她这幅样子。 风情万种,又吊得他不上不下。 贺宴川的心热了三分,然而却故意僵持着捉弄她。 “你来南城找我,就为了这档子事?” “贺少,这句话有点怨妇的味道哦。一般不都是异地的情侣见面,女的埋怨男的说: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就是为了这档子事?” “谁和你是情侣?”质问的话,浇灭了阮柠的三分热情。 阮柠心想,做贺宴川的女人真累,时时刻刻都得反复思忖自己说的话到底对不对。 她心底淤堵,但是面上还是笑脸吟吟。 她心想,这大概就是作为一个替身最专业的素养了吧? 这么多霸总,这么多替身,情人,金丝雀,哪一个有她这素质? 下次等她退休了,不对,是离开贺宴川之后就立刻出本书。 就叫《教你如何成为总裁情人》,这不比现在网上教人谈恋爱的强? 到时候肯定卖脱销。 “说错了,孟小姐都回来了,情侣这种事哪里还轮得上我?哎只可惜,她还没离婚,你们也不能光明正大。” “既然这么喜欢提她,要不,我打电话让她来陪你?”贺宴川怼她。 “孟小姐见到我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还挺有自知之明。”贺宴川挑眉。 阮柠伸手抬起了贺宴川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前,媚眼如丝得看着他。 “好几天没有做了,你不想吗?” 第148章 贺宴川感受到掌心的感觉,眼底逐渐蒙上了一丝情念。 这一次,是阮柠主动。 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换抱住了贺宴川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下拽。 她吻上了他冰凉的薄唇,然而因为他太高,阮柠只能够浅尝辄止。 “你下来一点。”她哑着声音说道。 下一秒,贺宴川忽然附身下来,摁住了她的脑袋,附身吻下去。 这个吻比阮柠的吻要激烈地多。 一边吻,贺宴川一边将她往房间里带。 衣服尽数掉落,房间里一片旖旎。 不知为何,阮柠觉得的贺宴川有些不同。 同样是接吻,这些吻更加温柔,更加缱绻。 甚至让阮柠,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珍重 然而到了最后一步,贺宴川却忽然停下了。 阮柠伸手去捋他额前掉下来的碎发,伸手轻轻捧着他这张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怎么了?” 贺宴川凝视着阮柠的眼睛,他分明从里面,只能看到服从。 她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感情。 哪怕是在床上,她似乎也只是在完成任务。 她有过,片刻的欢愉吗? “没有t。” 阮柠愣了一下,她都忘记了。 “没事,安全期。” 贺宴川忽然想到了陆知衡说的话:阮柠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他松开了她,靠在了床上,想点一根烟,又有些烦躁得将烟盒扔下。 每次他抽烟,她都呛地面红耳赤。 这下轮到阮柠愣住了。 她不理解贺宴川的行为,心底想着,他是厌烦她的身体了吗? 于是阮柠攀到了贺宴川的肩头,仰头看他的时候恰好看到他喉结分明的脖颈处。 “是在替白月光守身如玉,还是吃饱了?” 她故意的。 谁也不想被吊得不上不下。 “不提她,会死?” 阮柠心想,她连提起孟阮都不行了吗? 鼻尖一股酸涩,她靠在他的身上,不言不语。 贺宴川低头看向阮柠的头顶,伸手随意的捏了几下她的耳垂。 阮柠越来越觉得,贺宴川同她这个亲密的举动,好像在逗弄小猫小狗。 于他而言,她也顶多算得上是小猫小狗吧? “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阮柠抬头,拧眉,“我不会烦你的,你忙你的,我就待在你离你近一点的地方就安心了。” “会有人保护你。” “我不要。我只想待在你身边。你难道不担心他们会害死我吗?还是在你眼里,我死了也无足轻重?” 阮柠泪眼吟吟,让贺宴川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难过,还是在演戏。 小狐狸两面三刀,也不知道在她的旧相识贺宴行面前,是不是也是这幅惹人怜的样子、 “你死了,我有什么好处?” “少一个人烦你,攀附你,落个清净不好吗?” “不好。” 下一秒,阮柠的心忽然紧缩了一下。 阮柠有些吃惊,也有些茫然。 最近她似乎总能够从贺宴川的眼神中,捕捉到若有似无的爱意。 哪怕只是一点,都让她可以失神很久。 再加上他说的意味不明的话,她都快以为,他要喜欢上她了。 “贺少还是舍不得我的。”阮柠说完,借着虚情假意的劲儿,往贺宴川怀里钻。 贺宴川没有推开。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贺少?” “这样的话你问了不止五次。”贺宴川反讽。 低沉嘲讽的声音,让阮柠觉得自己好像笑话。 “谁叫我脸皮厚呢。人的感情本来就是随时随地在变化的。万一你跟我日久生情了呢?” 第149章 “你还挺自恋。”贺宴川挑眉。 阮柠趴在他的肩头,笑着说道:“开玩笑的,你怎么会喜欢我?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也挺好的,不需要更近一步。”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的眉心却是皱了起来。 似乎有了愠意。 他眉眼疲惫,毕竟一夜没睡,口气也是喑哑。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情我愿的,不正经的男女关系呀。”阮柠在心头挑选着自以为贺宴川想听的话,“你需要看到我这张脸的时候我随叫随到。你的白月光出现的时候我随时消失。于我而言,你还能保护我,给我依仗,我知足常乐。” 阮柠现在已经不敢再生什么嫁给贺宴川的念头了。 在孟阮对贺宴川生了占有欲之后,她知道自己要有自知之明。 人家那叫极限拉扯,她和他之间顶多就是钱色交易。 “怎么了?”阮柠看他,见他没反应。 贺宴川一双眼中像是藏着汹涌而出的怒意。 阮柠心想,我惹他了吗? “我真想掐死你。”贺宴川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齿。 阮柠抬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模样乖顺温柔。 她笑意浓浓,眼中情念:“原来你想这样玩?” 贺宴川的怒意更盛了,一把甩开了她。 阮柠愣住了。 以往他不都是很受用她这一套的吗? 她在床上尽力讨好他,他最吃这种。 这么快就厌倦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因为我不打招呼来找你,就这么生气?” 阮柠心底有些慌。 她是真的惹不起贺宴川。 贺宴川的眼底阴翳遍布,凝视她的眼睛里有些隐忍。 “你这个没良心的浪货。” 阮柠含笑:“我最有良心了。我在网上刷到了孟阮在南城陪你的消息,我都没有怒意冲冲打给你。我来找你也是因为真的害怕一个人孤零零死在杭城。我要是真没良心,那天在工作室的楼道里,我就不会放你走。女人想留住男人,有的是哭闹撒泼的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做?” 贺宴川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眸子,忽然和她对视上了。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反问:“我有资格这么做吗?到时候你刚好趁机找个理由不让我留在你身边了,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下次可以试试。” “你少诓我,你就是厌烦我了,想要找到我的错处,把我推开。” 阮柠心想,白月光回来了就是不行。 在孟阮回来之前,她和贺宴川拉扯得挺好的。 孟阮一回来,贺宴川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个替身的活儿,也不知道能干到什么时候。 哎,果然是就业环境险峻啊。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烦你,也没想推开你。” 贺宴川鲜少有耐心得抱住了阮柠,毕竟以往都是她往他身上黏。 阮柠被这个怀抱愣住了,但是不得不说,贺宴川身上的味道的确能安抚人心。 她抱住了他紧窄的腰身,再次,像个小偷一样偷尝这片刻温存。 “你今天这么温柔,我都不习惯了。”阮柠低笑,“贺少,你肯定是喜欢上我了。” 阮柠故意捉弄他。 她还不至于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贺宴川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脸颊:“很吵,闭嘴。” 贺宴川闭上了眼睛,她也分不清他是不是快睡着了。 “贺少一夜没睡吗?怎么这么困?现在才早上六点多。”阮柠问。 “你觉得可能?“贺宴川反驳,没有睁开眼。 “也是。我自作多情得以为你担心我。一夜没睡着,到处找我呢。毕竟我刚才手机充上电之后发现了十个未接电话,都是贺少打来的。” 第150章 贺宴川的脸色忽然紧绷了一些。 阮柠继续说道:“要是贺少一夜联系不上孟阮,是不是肯定会到处找她?根本睡不着吧?” 在她这边就是一夜安眠,根本不在乎她死活。 但是后半句话,太过拈酸吃醋了,她不会说。 他绕开话题:“你对我的称呼就只有这一个?” “什么?”阮柠愣了一下。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的下属。很难听,换一个。” 贺宴川眼睛微眯,阮柠注意到了他眼下的一团青云。 他看上去明明就是没睡好。 “不叫你贺少,叫什么?”阮柠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大家都这么叫,她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随你。”贺宴川很困。 一夜没睡,却被这个小没良心的说成他只会这样找孟阮。 跟她说再多,她都只会虚情假意得。 他需要睡眠,阮柠却还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贺宴川?好像太不尊敬了。” “我是你的长辈还是上司?需要你尊敬?” “你是金主,当然得尊敬。” “金主给你钱,你收了?” “那你下次给我,我保证收。我以后绝对不跟钱过不去。等你不要我了,我起码还剩钱。” 贺宴川没搭理她。 阮柠继续喃喃:“阿川?是不是太亲密了?你身边的朋友都这样叫你,还有孟阮也这么叫你。” “你和我还不够亲密?”贺宴川说完这句话,掐了她一把。 阮柠的腿都要软了。 想要证明亲密,倒也不用下手这么重 阮柠忽然突发奇想,双手环抱住了贺宴川的脖子,低声笑着俯到了他耳边。 她先亲了一下他的耳朵,而后温柔又甜腻得开口。 “老公。” 阮柠的行为有些恶作剧,但是她忽然看到贺宴川的耳朵红了。 原本冷如冰川的脸庞也缓和了几分,同时竟显露出几分紧张。 阮柠心想,他紧张什么?好像她如狼似虎似的。 “老公,你怎么不理我?”阮柠捉弄的心思更加明显。 她的手也不安分起来,心想,贺宴川这种玩咖,竟然也会脸红? 还真是没被女人叫过老公啊? 然而下一秒阮柠就笑不出来了。 他忽然附身下来,一把掐住了阮柠的脖子。 说是掐,但是力道很轻,阮柠却被吓了一跳。 “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了,干嘛动手动脚?”阮柠低声嘟哝。 贺宴川笔挺的鼻梁几乎抵在阮柠的鼻尖上,呼吸交缠的瞬间,阮柠觉得他好像反客为主了。 明明是她在捉弄他的 “我说我不喜欢了?”贺宴川反问。 阮柠的心再次紧缩了三分。 距离那样近,她盯着他的眼下痣,只觉得这个男人有蛊惑人心的魅力。 幸好她定力足,否则每见一次都要沦陷。 “可是老公这样的称呼,会不会太亲近了一些?被孟阮听见,我是真要被扒层皮。” “她有老公,你管她?” “哦,原来你知道她有老公啊,那你还做小三?” 阮柠说完的下一秒,贺宴川忽然附身下来,吻住了她的红唇。 仿佛,是在禁止她继续说下去。 阮柠被这个吻吻地有些七荤八素。 贺宴川的吻技太好,以至于阮柠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贺宴川的气息已经紊乱了。 “忍不住的话就不要忍了,我没事的。”阮柠仰头吻了一下他的鼻尖,“大不了我吃颗药。” 贺宴川仍在吻她,有一下没一下,让阮柠心痒难耐。 他的声音很闷,一如这几天他的状态。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第151章 “你这么关心我,我都有些不习惯了。”阮柠双臂抱着他,“你高兴就好,不用管我。” “阮柠。” “嗯?” “你可以对我提出要求,也可以拒绝我。” 他不想要她一味的服从。 贺宴川一双隐忍的眼睛里,满是浓稠的情意。 阮柠的心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蜘蛛网,黏糊糊的,挣脱不得,又无法安然自处。 她扯了扯嘴角:“从小到大,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的,你是第一个。” “少用甜言蜜语哄我。” “呀,被你看穿了。”阮柠莞尔,“我真的可以提要求吗?” “只要不过分。” “怎么样算过分?放心,我不会在再想嫁给你了。” “那你想嫁给谁?”贺宴川的眼神凛冽了三分。 “我只想待在你身边,你保护我好不好?” 阮柠低声软语,撩人心弦。 贺宴川原本想怼她几句,但是听见她软着声音这么说,心又软了。 “嗯。” 阮柠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应下 “那我这几天就待在南城不走了哦。”她确认一遍。 “嗯。” 阮柠的眼睛里面瞬间亮晶晶的,她忍不住抱着贺宴川亲了一下他的薄唇嘴角。 “你对我真好。” 贺宴川看着这双眼睛,她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往日里那样虚假。 怜惜的情绪忽然占据了上风。 他扯了扯嘴角:“这就算好了?你对男人的要求还真低。” “不低,知足常乐。”阮柠含笑说道。 阮柠刚想解开扣子,下一秒贺宴川就松开了她。 “去把早餐吃了。” “你不就是我的早餐吗?”阮柠故意说道。 哪有人戛然而止两次的? “我困了。” “哪有人一大清早困的?” 然而贺宴川说不做就还真不做,转身盖上被子就睡了。 贺宴川打了阮柠一个措手不及。 她倒吸了一口气,见他真的很困,于是只好穿好衣服下床,去门口拿了有些凉了的早餐,下楼让餐厅加热之后,回到房间开始吃。 她一边吃一边画稿,不得不说,贺宴川买的早餐都要好吃一些。 阮柠看着床上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真的看不透他。 浓情蜜意的时候好得好像她是被他珍重的女人。 冷淡如冰的时候,又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 不过,的确欠了六百万。 她没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他身边待不住了,就跑。 反正彼此也没多少感情。 阮柠这么想着,吃完早餐之后就立刻开始画稿了。 叶竹君那边在等她第一版草稿,这两天就要交稿。 她画了一个上午,在ipad上反复修改,一眨眼就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她都画地有些疲乏了,靠在桌上一边整理着画稿的思绪,一边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忽然站了人。 “你的地摊生意不错?” 阮柠被吓了一跳,大概是从小骨子里的不自信,让她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ipad,不想被贺宴川看到自己画的内容。 她转过头去,看到贺宴川没穿上衣,站在她身后,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酣畅地喝水。 “醒了?我现在可不是地摊生意了,我入职新公司了,等寒假上来我就把学校的工作辞了。” 阮柠笑着,有点小小骄傲地说道。 她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允许自己骄傲一下。 “辞了?”贺宴川盖上瓶盖,挑眉看着她,“那你的旧情人大概要心寒了。” “旧情人?”阮柠拧眉。 “你辞职,贺宴行给捐的两栋楼,不就打了水漂?” 贺宴川的嘲讽和奚落无虞。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他真的是 第152章 她关掉ipad,转过身去,伸手抱住了贺宴川的脖子,仰头看他。 “他不是我的旧情人,只是因为一次意外我救了他。那次意外,我甚至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现在看清了,喜欢吗?” “我还是喜欢你这种。”阮柠笑意温柔,低头看了一眼贺宴川的人鱼线,“可惜你不喜欢我。” 阮柠话音刚落,还没等贺宴川开口,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阮柠低头看了一眼,是之前杭城警局联系她的警察。 “应该是车祸的事情有眉目了。” 阮柠低头,从桌上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贺宴川走到洗手间去洗漱。 没过一会,他听见外面传来阮柠低声哭泣的声音。 贺宴川不喜欢女人哭,尤其是不喜欢阮柠哭。 旁的女人哭,他可以不在意,甚至当做没看见。 但是阮柠哭,他的心就软了,就变得不像他了。 贺宴川不喜欢在他掌控之外的事情,阮柠就是这个例外 他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套上了t恤走到了书桌前。 阮柠抱着手机正在低声哭。 “哭什么?”贺宴川开口,发现自己说话很硬,于是改了口气,“有什么事,同我说。” 阮柠听见后半句话,莫名得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依仗一般。 她抬头,泪流满面得仰视着贺宴川。 “警局刚才联系我,说车祸是一次意外。我说了,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要害我,警局的人让我先冷静,但是我要怎么冷静?如果不是你派人保护我,我可能就死在那边了。这样一场劫难,到头来却被说成是一次意外,我不信,也不可能冷静。” 阮柠浑身发抖,手机都快拿不出了。 贺宴川将她手中的手机拿过,放到了桌上,低头俯视她。 “警局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只能够以意外来定论。我的人已经查到了,和卓昂有关。” 阮柠一愣,她张了张嘴,既震惊,又骇然。 一是震惊于果然是卓昂做的,二是震惊于贺宴川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了线索。 他,还主动帮她去查了这件事。 他明明可以不管的。 毕竟已经报警了。 阮柠的心底微微动容,作为一个替身,贺宴川为她做的,的确好像有点多了。 她的眼眶湿润,伸手牵扯住贺宴川的衣角。 “卓昂是为了那笔保险费。他的公司需要投资,他在你那边碰壁了,所以就想从那笔巨额保险费下手。” “嗯。” “那怎么办?他这种人,有的是鱼死网破的勇气。毕竟他就是从一无所有过来的。” 阮柠真的担心自己的小命葬送在卓昂的手中。 她还不想死。 “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贺宴川一句话,让阮柠的心再次沉陷了三分。 她鼻尖酸涩难忍:“你又不可能随时随地把我拴在身边。” “我难道还会容许他再留在杭城?”贺宴川的口气松散,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 人人都说贺家老二做事狠厉,阮柠第一次从他的言语和表情中窥出端倪。 “你要怎么做?” “你放心,我遵纪守法。” 阮柠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你还不至于为了我胡来。” “我对你还不够好?”贺宴川反问。 两个人的眼神对视着,彼此都很想更近一步,但是互相都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都不想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阮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矫揉造作得笑了一下。 “你对我最好了。好到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你的女朋友。” 阮柠这只小狐狸,在想什么,贺宴川一眼就看穿了。 他压了压眉宇,看着她:“想转正了?” “我怎么想什么,都会被你看穿?” “做我的女朋友,谈几个月被甩。还是保持现状,我或许兴趣久一点。你可以选。” 阮柠心想:畜生,。 这怎么选? 好像说得保持现状她就不会被踹了一样。 他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哄呢? 虽然心底已经将贺宴川骂了一万遍,但是表面上阮柠依旧是笑意融融的,笑得很甜。 “我要是选前者,你真能让我转正?” “你还不笨。” 阮柠内心的白眼都翻上天了。 “贺宴川,谢谢你。” “你是该谢我。” “” 贺宴川是真的,挺不要脸的。 “可是卓昂手里头还有我那些照片,他要是鱼死网破,该怎么办?” “既然你是我的人,我就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还是说,你不信我?” “没有,我最信你了。” 阮柠抱着贺宴川,抬头想要亲他一下。 但是贺宴川不低头,所以阮柠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那车祸和卓昂的事情有进展了,记得跟我说。我胆子小,晚上会吓得睡不着的。” “阮柠。” “嗯?” “你在遇到我之前,说话也这么装?” 阮柠差点被口水噎住。 “我哪里装了?” 不过她自己也发现了,她只有面对贺宴川的时候才会虚情假意的。 面对别人的时候,。都挺正常的。 “你最好一辈子都这样说话。” “你是打算留我在你身边一辈子呀?那跟嫁给你有什么区别?” 贺宴川没搭理她,正准备去洗手间吹头发,忽然手被阮柠牵住了。 “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贺宴川别过脸。 “你认识孟阮的母亲,叶竹君吧?” “有事?” “我入职的公司,就是叶竹君的设计公司。” 阮柠从贺宴川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悦。 阮柠立刻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刻意模仿孟阮,也不是故意接近孟阮的母亲。这是一个巧合,是叶竹君找上的我。” 她慌乱解释的时候,贺宴川盯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惶恐和害怕。 她面对他的时候。总是那么怯懦。 好像,他能够吃了她。 “那是你的事,不用和我说。” “可是事关孟阮的母亲,你不介意吗?” “你再提她,我现在就叫她过来陪你?” 阮柠连忙噤声,伸手捂住了嘴巴。 “不说了,你不介意就好。免得你觉得我是想要接近孟阮,模仿她。” “你是你,她是她。” 阮柠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瞬间变得很复杂。 你是你,她是她 意思是不是,她永远都是不能和孟阮相比的? 也是,毕竟那是他的白月光。 她拿什么比? 阮柠对于自己生出了这种可笑的想法而失笑。 她松开了贺宴川,看到他转身进了洗手间。 心底莫名的怅然若失。 人果然是贪心的生物,永远不安于现状。 此时,阮柠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微信,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回复了消息之后她走到了洗手间门口,趴在门上看着刚刚吹好头发的贺宴川。 “贺宴川,帮我个忙吧。” 第153章 贺宴川看到她这幅样子就知道,没好事。 但是他看着她,鲜少能够从阮柠的脸上看到这样鲜活的表情。 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正常的。 “说。” “你好凶,我都不敢说了。”阮柠咬住下唇,略微有些小心翼翼。 “再装,你就不用说了。” 阮柠见好就收,小心得说道:“你可以假装是我男朋友吗?就一天。” “” 贺宴川拧了眉,走到了洗手间门口,居高临下得俯视她。 阮柠心想,这是什么很冒犯的事情吗? “男朋友?”贺宴川压低了眉目。 “嗯。如果你觉得冒犯” “冒犯。” 阮柠心底一沉,他果然是半点都瞧不上她的。 心底有些难过,从小到大那种自卑的情绪再次攀爬到了心头上。 除了自卑,阮柠还有一种不配得感。 一直以来顾新玉就打压她,言语当中,数落她什么都是不配的。 因此这么多年来,哪怕阮柠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都觉得自己不配。 但是此时的阮柠在贺宴川面前已经没有那么唯唯诺诺。 因此她有点不悦地反驳。 “我们都鬼混这么久了,只是让你假扮一天我男朋友,又不会毁坏你的清誉。再说了说得好像你在外面的名声有多好似的。” 杭城纨绔子弟,贺宴川敢数第二,就没人敢数第一。 贺宴川低头看着阮柠仰着脖子反驳的样子,就想笑。 贺宴川唇角掀了掀:“我就说了两个字冒犯,你回我一堆?” 阮柠大脑昏昏,有些气恼得转过身去:“不想理你了。” 果然,在她以为自己和贺宴川亲近一些的时候,他的言语总是能够给她一“巴掌”。 阮柠暗自骂自己太得寸进尺了,心底正在泛酸。 然而下一秒,身后一双长臂忽然探上前,附身抱住了她。 阮柠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到耳后一阵热意。 贺宴川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臂很长,抱住她的时候力道不算轻。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类似的话,阮柠记得贺宴川说过。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阮柠感觉贺宴川说话的口气好像变了。 少了那次的高高在上,戏谑,还有鄙夷。 好像多了一丝暧昧和爱意。 她一定是想多了。 但是即便内心是这样想的,阮柠还是转过头去看向他,温顺得开口。 “求你了,就一天。” 阮柠眼波流转,温柔如水。 贺宴川最吃阮柠这一套。 每次她的态度软下来,说几句好听的话,他就心软了。 “理由。” “之前拍了我那些照片跟我要钱的养父你还记得吧?” “嗯。” “他其实也是我的姑父。在我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我姑妈收养了我,我姑妈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一直以来都被家暴,好几次都被打得快不行了。前几年姑妈去世,留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我表妹,现在在南城念大一。” 贺宴川鲜少听见阮柠提起自己的身世。 虽然知道,但是从她口中说出的时候,听起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我表妹很优秀的,去年考上了南城大学,我难得来一趟南城,想去看看他。” “所以?” “所以我想让你假扮我男朋友一天,陪我去见我表妹。她看到你这样的姐夫,一定会特别高兴,也会特别安心的。她人小鬼大,这些年一直都觉得愧对我,觉得我过得不好。” 贺宴川沉默了。 她的三言两语,遮盖了这么多年的来时路。 他大概猜到了:“这么多年你养父一个赌徒,养不起女儿。所以一直以来是你在赞助你表妹读书?” 第154章 “果然是剑桥毕业的,太聪明了。”阮柠低叹了一口气,“我姑妈对我很好,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被扔到福利院,也可能早就死了。我不可能不让我表妹念书。幸好,她念书挺好的,也算是给我的回报。” 贺宴川看着阮柠逞强的笑,内心萌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怜悯和心疼。 他更加抱紧了她一些,吻了吻她的脸颊。 阮柠瑟缩了一下肩膀,她不明白贺宴川为什么变得亲昵了。 但是她不会多生妄想,只想着,他是不是在孟阮那边受挫了,才会对她这样?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自己去找我表妹好了。” 阮柠也不强求。 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开口:“你这是打算带我见家人?” 阮柠懵了一下。 转过脸去,对视上了贺宴川的眼眸。 他的一张俊脸那么近,笔挺的鼻梁都快擦碰到阮柠的鼻梁。 两个人呼吸之间,凝视着彼此。 她怎么从他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一丝开心? 她一定是想多了。 “可以吗?” “我出场费很贵。” “那我可负担不起。”阮柠怼了一句。 “那就秋后算账。” “你同意了?” “今天见了你家人,下次,别忘了带我见你朋友。” 贺宴川松开了阮柠,兀自走到了一旁开始穿衬衫,戴手表。 阮柠仍旧处于懵了的状态。 她哭笑不得:“你还记着呢?要让我带你见我闺蜜的事?” “我都带你见了我这么多朋友,连贺家人都见了。我不见见你的,岂不是吃亏?” 贺宴川扣上表带,说道。 阮柠也没多想:“你爱见就见呀,等林荟出差回来,约上陆知衡一起吃饭。” “嗯。” 阮柠心想,怎么回事? 怎么有一种,两对情侣约着见面的错觉? 她可不能被这种想法昏了头。 一般有这种幼稚想法的金丝雀,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去工厂,有个会。下午五点来接你。” “不用了,下午五点你直接去南城大学找我吧,我待会儿画完图就先去南城大学找我表妹了。” “嗯。” 临走前,贺宴川看了一眼阮柠手中的画稿。 “你小心一些,孟阮不是叶竹君,可能会撕了你这些画稿。” “你不是会保护我吗?还是说,事情和孟阮沾了边,你就不帮我了?” “阮柠,别惹疯子。” 阮柠闻言之后,心底酸酸的。 贺宴川这句话,是在维护孟阮,还是想保护她? 但是阮柠也没有将任何不悦表现在脸上。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贺宴川离开之前叮嘱了她,晚点杨旭会派人来帮她收拾东西。 贺宴川觉得这家宾馆环境差,要把她搬到他住的酒店去。 阮柠乖乖照做,这些也不是她能够拒绝的。 她没多想,画好草稿发给了叶竹君之后打了车去了南城大学。 叶竹君那边收到草稿之后还没看,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喂,你还好吗?” 阮柠对于自己老板的电话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她才入职两天,叶竹君对下属都这么好的吗? “心脏已经没有不舒服了,好多了。谢谢叶老师。” 阮柠觉得心底暖暖的,顾新玉作为母亲都从来没有问过她的身体情况,叶竹君却会问她。 可想而知,孟阮一直以来过的都是什么被爱意包围的好日子。 “心脏的问题还是需要重视,我认识一个北城的专家,等展会结束,我带你去一趟北城。” 这下子阮柠是真的受宠若惊了。 “叶老师,不用这么麻烦的。” 第155章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员工出事。否则,倒在工作岗位上,我会惹上麻烦的。” 叶竹君云淡风轻得说道。 这套说辞,倒是和贺宴川的说法有点像。 阮柠心底暖融融,鼻尖有些泛酸。 心想自己真是遇到好老板了。 “好,那就麻烦叶老师了。” “没事,如果我女儿还在的话,比你还要大了。” 阮柠知道,她指的是去世的那个女儿。 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和孟阮很像,同样都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叶竹君才会怜悯关心她吧? 阮柠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 贺宴川喜欢孟阮,求而不得,所以找了她这个替身。 叶竹君思念逝去的女儿,所以在她身上找影子。 她都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挂断电话,阮柠抵达了南城大学。 她提前联系上了表妹沈惜惜。 沈惜惜已经在校门口等阮柠了。 阮柠下车,远远看到沈惜惜心底就开心,她应该算是阮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因此这些年哪怕阮柠自己省吃俭用,每个月都是给沈惜惜生活费。 虽然不多,但是这些年学费加上生活费,也是耗费了阮柠不少心血。 “姐姐,你怎么忽然来南城啦?也没提前说一声。” 沈惜惜长得很漂亮,一个马尾辫高高束起,身上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羽绒服。 阮柠看到羽绒服的衣标的时候愣了一下。 沈惜惜忽然有些不自在,笑着说道:“姐姐,你是来南城玩吗?” 阮柠将目光挪开,没多想,笑着说道:“我男朋友来南城出差,我来陪他。” “你男朋友?不是跟卓昂哥分手了吗?” “对,新男友。”阮柠含笑,挽住了沈惜惜的手臂,“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吧,上一次来是你开学,我都没好好逛过。” “好呀。” 今天天气很好,下午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刚好适合逛逛学校。 一路上沈惜惜很高兴,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自己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阮柠安静听着,忽然,沈惜惜看向她。 “姐姐,有件事情我原本想在微信上跟你说的,但是你刚好来南城了,所以我就当面说了哦。” “嗯,你说。” 沈惜惜将阮柠拉到了操场旁边的一张长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你有六万块钱吗?” 沈惜惜一开口,将阮柠吓到了。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沈惜惜的眼神有些不自在,讪笑:“害,我们学校弄了一个考研培训班,要六万呢。不过我也就是问问,如果姐姐你手头紧的话就算了,我自学也是一样的。” 阮柠皱眉,她不是,能够感觉到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 再加上沈惜惜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羽绒服,她总觉得不对劲。 但是她也没有直接开口问。 “你现在不是才大一吗?没必要这么早报考研培训班吧?” 沈惜惜好像是把她当成了。 而且是当成没读过大学的 沈惜惜脸色果然略微僵了僵:“我这不是想早点学,有点把握吧?姐姐,如果你有闲钱的话,先借我可以吗?” “我辞职了,刚入职新公司,可能手头没那么多余钱。你等我回去捋捋。” “姐姐最好了!” 沈惜惜最会撒娇,每次一撒娇阮柠就心软了。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阮柠淡淡笑了一下,心底却在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几个男生低声嬉笑的声音。 其中一个被怂恿着推到了阮柠和沈惜惜面前。 男生抱着篮球,尴尬得伸手抓了抓头发。 沈惜惜抬头,看到眼前的男生,瞄了一眼,发现很帅。 好像是计算机学院的那个校草。 但是沈惜惜在学校里也是有名大美女,面对男生都已经轻车熟路。 她故作镇定地从包中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要微信是吧?你扫我吧。” 男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看向阮柠。 男生笑起来阳光好看,让原本正在发呆的阮柠也抬了头。 对视的时候,男生难为情得脸红了。 身后传来几个男生吹口哨的声音和唏嘘声。 “我想要她的微信,可以吗?” 这个她,指的是阮柠。 这下轮到阮柠愣住了。 沈惜惜瞬间脸色惨白,她不在乎谁跟她要微信,她在乎的是,丢人了! 而且竟然输给了阮柠? 她不可置信地收回手机,脸色铁青得说道:“这是我表姐,比我大六岁。她不是我们学校的。” 阮柠哭笑不得:“我是来看我妹妹的。” “没事,我还是想要你微信,就当个朋友可以吗?” 阮柠不想给,但是忽然想到了网上的新闻。 有个女生因为在外不给男生微信,男生记仇设计报复了女生,导致女生毁容。 想到这里,她起了一身汗毛。 公众场合下,还是不要做让人下不来台阶的事情。 于是阮柠拿出手机:“你扫我吧。” 等回去之后,再把他删了就行了。 此时一旁的沈惜惜冷脸说道:“姐姐,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男朋友吗?” 第156章 阮柠听见沈惜惜的话,拿着手机的手都僵住了。 她有些日子没见过自己这个表妹了,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都说青春期的孩子会变,沈惜惜也过了青春期了。 阮柠低声说:“在外不要惹怒别人。” 沈惜惜这样说,这个男生万一怒火攻心做出极端的事情怎么办? 现在网络上的新闻看多了,阮柠是真的有点怕了。 出门在外,小命要紧。 “姐姐你本来就有男朋友,怎么可以再加别的男生微信?况且还是比你小这么多的。” 沈惜惜脸色缓和了一些,但是话语却是不好听。 阮柠不知道说什么,那个要微信的男生却是笑了。 “没事,当朋友也行。姐姐,下次有机会再见。” 说完朝阮柠挥挥手,抱着球笑着跑到了朋友身边。 朋友们都一个劲得在笑,一群男孩子青春洋溢。 阮柠心想,自己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沈惜惜一路上脸色都不大好,阮柠忍不住问:“惜惜,你喜欢那个男生?” 沈惜惜嘀咕:“他是计算机学院的校草,听说家境还特别好,应该没有女生不喜欢吧?” 阮柠心想,原来是吃醋了。 “姐姐,你要不把他微信推给我吧?”沈惜惜脑袋一转,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那我得问一下他,得经过本人同意才好。”阮柠觉得这是基本的礼貌。 “不用问。我跟他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加个微信怎么了?” 沈惜惜心想,多少人想要他的微信都求之不得呢。 这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表姐都二十五了,而且表姐学历还不高,长得虽然挺好看,但是哪有她年轻呢? 阮柠犹豫着,手机已经被沈惜惜夺走了。 一番操作,微信已经推了过去。 阮柠被沈惜惜这套动作惊到了,她记得沈惜惜以前胆子很小,是很唯唯诺诺的性格。 毕竟她的原生家庭比起阮柠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建强那个赌鬼,基本上不回家。 回家就是要钱,砸锅卖铁,还打沈惜惜和她妈。 小时候的沈惜惜,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地方是完好无损的。 当时寄人篱下的阮柠还会在沈惜惜挨打的时候跑过去抱住她,替她挨打。 思虑之间,阮柠和沈惜惜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 十分钟之前贺宴川发来消息,说提前过来了,让他们在学校门口等。 不远处,沈惜惜一眼看到了那辆白色宾利。 “姐姐,你看到那辆车上下来的男人了吗?也太帅了吧?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帅的男人。” 阮柠原本正在看手机,想问问贺宴川到哪儿了。 但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都不问再用了。 贺宴川到了。 毕竟,贺宴川也是阮柠在现实中看到的,最帅的男人。 一抬头,果然,四目相对。 阮柠对着贺宴川挑挑眉,贺宴川嘴角压了压。 阮柠心想,哪里来的花蝴蝶,开着这么惹眼的车,还停在了大学门口。 贺宴川松散得靠在车上,见到阮柠的时候,单手插兜走了过来。 完完全全的纨绔子弟。 阮柠觉得这人的演技真好,扮猪吃老虎这一套,随时随地都可以上演。 “上车吧。” 贺宴川忽然从阮柠手中接过了包。 阮柠愣了一下。 这样亲昵的举动,对于阮柠和贺宴川来说,仿佛是有点逾矩了。 “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啊?” 第157章 这下沈惜惜是真的惊掉了下巴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阮柠的男朋友竟然这么帅,还这么有钱。 阮柠为了演戏逼真一些,笑着挽住了贺宴川的手臂。 “对,他叫贺宴川。你叫他姐夫就行了。” 贺宴川听见这一声“姐夫”,嘴角略微扯了扯,心底很受用。 沈惜惜却是笑着叫了一声:“那我叫你阿川哥哥好了。” 阮柠当下就觉得,现在年轻的小女生都这么叫的出口了吗? 她没多在意,上了车,贺宴川问。 “南城我不熟,让南城的朋友推荐预定了一下淮扬菜,不知道表妹喜不喜欢。” “喜欢的。”沈惜惜一路都在笑。 阮柠心想,沈惜惜刚才见到她这个姐姐,都没那么开心吧? 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适,但是因为是自己的表妹,也就没计较。 到了餐厅,贺宴川点完菜之后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包厢内只剩下了阮柠和沈惜惜。 “表姐!你怎么不早说你找了这样的高富帅啊?” 阮柠哭笑不得。 看吧,连沈惜惜都不敢置信她找了贺宴川这样的男朋友,那是因为他们之间原本就是不匹配的。 她可高攀不起贺宴川。 “在一起不久,所以没说。”她搪塞。 “你们怎么认识的?” 阮柠再次语塞,总不能说,贺宴川是宋萌的未婚夫,她大半夜敲开了宋萌未婚夫的房门,主动投怀送抱认识的吧? “聚餐认识的。” 宋萌的订婚宴上认识的,那不就是聚餐认识的吗? “那你们的感情应该还不算牢固吧?” “什么?”阮柠没听清。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姐夫这样的高富帅,你就不怕拴不住他?” 阮柠皮笑肉不笑。 拴住贺宴川? 这是什么笑话? 她想都不敢想。 能够留在贺宴川身边都已经是万幸了。 贺宴川这样的人,大概只有孟阮才能够真正拴住他。 毕竟没有谁,比白月光更加有杀伤力。 “我没多想。”阮柠敷衍了一句。 沈惜惜接下来所有的话,都是围绕着贺宴川在说,听得阮柠耳朵都有些生茧子了。 此时,包厢外的贺宴川,正在和贺有鸣通话。 这几天,贺有鸣一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哪怕是出现了工人闹事的事情,贺有鸣都没有插手。 他要放任贺宴川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看看他的处事能力。 更重要的是,贺有鸣这些日子身体情况再次下降,已经入院了。 在沉疴之中打给贺宴川,贺有鸣是愤怒的。 “你带了宋家那个继女去南城工厂?” “爸,她叫阮柠。” “我觉得我会在乎她叫什么?南城工厂,是我这辈子手上最赚钱的工厂,也是我的心血。我让你去是让你挽救工厂,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 “她来南城找我,不是也有爸一份功劳吗?” 贺有鸣那边沉默了。 贺宴川点了一根烟,慵懒得放到了嘴边,口气也有些松散。 “爸,别再动她。” “我以为你只是玩玩,难不成你还真喜欢上她了?”贺有鸣的口气轻蔑。 “那是一条人命,为了我这个私生子,手上沾上人命,值得?” “你是我儿子,我为了你付出的还算少吗?” 贺有鸣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既然是您儿子,怎么不对外界承认,我也是贺家人?” 贺宴川反问。 “再在等等,等南城工厂起死回生,我一定会让你爷爷,把你亲子接进贺家。” 贺宴川深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父子缄默冗久,终究还是贺有鸣先开口。 第158章 “是那个姓卓的找上的我。” “所以您就帮卓昂制造这场车祸?您有没有想过,阮柠是我的人,她要是死了,我们父子之间,又该怎么相处?” “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像孟阮的女人而已,你就这么在乎?” 贺宴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口气里已经有了很浓重的愠意。 “爸,我在乎。” 贺宴川一句话,让贺有鸣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当中。 包厢内,阮柠的心思都在吃菜上,然而沈惜惜此时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外面。 “姐姐,我去上个洗手间。” 阮柠点了点头,专心吃菜。 沈惜惜推开包厢门,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抽烟的贺宴川。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手机鼓起勇气走向了贺宴川。 “阿川哥哥。” 贺宴川侧眸,瞥了一眼沈惜惜。 年轻的女孩子,眼底的心思一览无余。 沈惜惜脸上阳光灿烂,笑着说道:“听我姐姐说你是剑桥商科毕业的,我也是念的商学院。我可以加你微信,以后问一下问题吗?” 贺宴川好整以暇得看着她,眼神慵懒打量。 沈惜惜被看得有些难为情,伸手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她的手机已经打开,递到了贺宴川面前。 贺宴川沉默了几秒,玩味得扯了扯嘴角。 他拿出手机,扫了沈惜惜。 “你姐对你怎么样?” “我姐?对我还行吧。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姐给我交的学费,生活费给的不多,都要我自己兼职才行。” 沈惜惜对于阮柠的付出,并不觉得多厉害。 贺宴川的眼神依旧玩味。 “你不觉得感激?” “应该是我姐感激我才对吧?如果当初不是我妈收养她的话,她不是被扔到福利院,就是露宿街头冻死饿死了。” 贺宴川平静得听着,吸掉了手中最后一点烟。 沈惜惜眼神仰慕得看着贺宴川:“我姐只是个二本师范毕业的,你们能聊到一块儿吗?” “什么时候,谈情说爱要看学历了?” “那当然了,谁会愿意跟比自己层次低的人谈情说爱?” “你的意思是你姐层次低?” 贺宴川冷哼了一声。 沈惜惜皱眉:“不能这么说,但是我姐姐这个人,品行不大好哦。” “品行?” 贺宴川挑眉,想到了阮柠之前敲开他房门时候那副样子。 彼时的他也觉得,阮柠的品行的确不怎么样。 但是后来发现,她就是一个胆小鬼。 一个表面上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小鬼。 沈惜惜来劲了:“对呀,阿川哥哥你不知道,刚才我带我姐在学校逛,我们计算机学院的校草跟她要了微信。我还提醒了姐姐,说你有男朋友不要加别的男生微信,但是姐姐说没关系,她跟你认识也不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分了。” 贺宴川的眸色冷了三分。 虽然他清楚,眼前这个女孩子,满口谎言。 但是阮柠这个人,的确是会说出,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分了这种话的小狐狸。 沈惜惜注意到了贺宴川表情的变化,更加来劲了。 “然后她就把微信给了那个男生,还说当朋友也可以。姐姐这样招蜂引蝶,阿川哥哥你放心吗?” 放心? 他从来不放心阮柠。 贺宴川掐灭了手中的烟蒂,转而看向沈惜惜。 “那是我和她的事。” “可是” “还有,叫我姐夫更合适。” 说完,贺宴川转身进了包厢。 沈惜惜气恼的想要剁脚,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有了贺宴川的微信,倒是也还有机会。 她在大学里过得这么辛苦,平时就想钓有钱的男同学当男朋友。 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遇到的不是想要短择她的,就是玩玩她的。 前阵子好不容易找了个有钱的二代,结果谈了一个月就给她买了一件蒙口的羽绒服,真是半点油水都掐不出来。 比起学校里的男人,很显然,像贺宴川这样的男人对她来说更有吸引力。 凭什么,阮柠都能傍上他,她就不行了? 她不管是出生,年龄,学历,都要比阮柠占优势。 沈惜惜平复了一下心情,推门进了包厢。 包厢内,阮柠正在和贺宴川说话。 沈惜惜的脸色并不好看,后半场一直都在插话。 等到饭局结束,贺宴川开车送沈惜惜回学校。 阮柠刚想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忽然就被沈惜惜一把推开。 “姐姐,你知道我很容易晕车,尤其是吃饱了之后。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阮柠愣了一下,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没多想。 毕竟是自己的亲表妹,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她不会多想。 “好。” 阮柠说完就打开了后座,自己先坐了进去。 贺宴川原本在不远处抽烟,回到车上的时候看到了副驾驶座上,换了女人。 他的眉目明显地不悦,但是透过后视镜和阮柠对视的时候,阮柠眼神清澈,仿佛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贺宴川心底隐忍着愠意。 她真是,丝毫不争。 哪怕有别的女人想要抢他,她好像都不在意。 不管这个人是她的表妹,还是,孟阮。 一路上都是沈惜惜在喋喋不休,临到了南城大学门口,沈惜惜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直到车门关上,贺宴川冰冷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副驾驶的位置?” 第159章 阮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贺宴川好像是有点不开心了。 他这个人,吃醋永远是第一名的。 但是这份醋意里面多少喜欢,阮柠就不得而知了。 阮柠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贺宴川的感受,于是便起身,推开车门,走到了副驾驶座坐了进去。 坐进去之后,阮柠便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媚眼如丝。 “我都没吃醋,你怎么就吃上醋了?” “因为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会在乎什么?” 阮柠翻了一个白眼,哼了一声:“我表妹的确从小就容易晕车,我让让她就让让呗。” “所以在你眼里,什么都可以让?” 阮柠心想,这人没事吧? 今天好像吃了火药一样。 “别气了,刚才我去便利店,买了这个。” 阮柠将自己的包打开了一角,贺宴川低头瞥到了一个盒子一角。 他忍不住有些想笑,有觉得她滑稽。 “惹我不高兴了,就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搪塞我?” “这不叫搪塞,这叫互相取悦,不是吗?” 贺宴川对于“互相”这两个字很显然是比较满意。 她总算不是说,只是自己在取悦他。 阮柠大胆得勾住了贺宴川的脖子,探过身去吻了吻贺宴川的嘴角。 贺宴川对于阮柠的反应倒是不奇怪,她最擅长用这种方式讨好他。 “贺宴川,要在车里吗?开去偏一点的地方” 阮柠望着这张脸的时候,早就已经不是单纯地讨好了。 谁能够面对这张脸做到镇定无虞? 阮柠自己也知道自己多少有点真情流露了,但是她觉得并不重要。 反正,她也开心。 贺宴川凝眸在阮柠这双染了欲念的眸子上,伸手掐了她一把。 “让你改个称呼,你就这么连名带姓叫我?” “我想不到该怎么叫你合适,还是连名带姓比较好。你不是也叫我阮柠?” 阮柠怼了一句。 连个亲昵的称呼都没有,白睡了那么多次了。 贺宴川略微眯眼:“想让我怎么叫你?” 阮柠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之前在床上,动情之时,贺宴川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的那声阮阮 之前能够忍,就当是忘记了这件事。 但是此时此刻忽然就有点忍不了了。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只要不是阮阮就好了。” 贺宴川察觉到她脸色的变化,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音调听上去,好像都快哭了。 贺宴川心底微动,附身吻了一下阮柠的嘴唇。 阮柠鼻尖隐隐泛酸。 心想,渣男。 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这锅里碗里的还长得差不多。 幸好她从来不付出多少真心,否则,得难过死。 “对不起。” 清明温和的口气,从贺宴川口中说出来,很违和。 阮柠都愣住了。 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得还要难看。 “贺少也会跟我道歉?但是不用了,本来就是你的阮阮的替身,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贺宴川看到她泛着酸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底很不是滋味。 原本隐忍的情绪忽然有些压制不住。 他又吻了吻阮柠。 “我没有开玩笑。” 他指的,是那句道歉。 阮柠的鼻尖更酸了,她垂下眼,不想被贺宴川看到自己眼角泛红。 很丢人。 “你不要对我这样说话,我还是习惯你以前阴阳怪气我的样子。” “为什么?” “你这样对我,会让我觉得你在对我好,会让我觉得,你有点喜欢我。” 贺宴川沉默了。 第160章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悉数落入他的眼中。 “我不能喜欢你?” “你喜欢的另有其人啊。从一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不纯粹的,就算你以后可能喜欢我了,那也只是喜欢上了孟阮的影子。那个比孟阮更加温柔,讨好的影子。” 阮柠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间清醒。 她才不会陷入贺宴川虚假的表面当中。 陷进去了,他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是对于她来说,可是万劫不复 贺宴川缄默了几秒钟,忽然放手松开了她。 车内的气氛忽然间就变得有些僵持。 阮柠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她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心想,伴君如伴虎。 在贺宴川身边,真的需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和清醒。 稍微一不小心,他就会不高兴。 等她脱离危险,能够真正独立了之后,肯定是要跑的。 她再也不会萌生什么嫁给贺宴川,永远待在他身边的想法了。 回到酒店,阮柠的东西已经都被打包好带了过来。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贺宴川那边正在开视频会议。 会议的内容好像是他在海外公司的项目。 阮柠心想,贺宴川还真是放心她。 贺家人都不能够知道的公司,她却知道。 甚至他开视频会议的时候,都没有要支开她的打算。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阮柠都洗好澡躺在床上了,贺宴川还在开会。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昏昏欲睡。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贺宴川的脚步声。 贺宴川从套房的客厅走了过来,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阮柠面前。 “怎么了?” 从刚才车内到现在,贺宴川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阮柠以为这样的冷战要持续很久,没想到贺宴川忽然做了这样一个举动。 她有些微怔。 “你表妹发来的消息,你回复更合适。” “我表妹?她什么时候加你的微信?” 阮柠的心提了起来。 她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 “你在乎?” 阮柠皱眉:“我为什么不在乎?” 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当点开沈惜惜发来的照片的时候,阮柠只觉得浑身发冷,发抖。 照片里,沈惜惜穿的布料少地可怜,年轻漂亮的身材呼之欲出。 她难以想象,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沈惜惜 在她的印象当中,沈惜惜读书好,阳光开朗,是个好女孩。 然而沈惜惜发给贺宴川的言语当中,尽是勾,引 “阿川哥哥,你觉得我穿这件吊带睡裙好看,还是这件?” 很快,又发来一张图片。 阮柠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总有一种,在梦中的错觉。 因为她不愿意去相信,这是沈惜惜发出来的消息。 明明,沈惜惜还应该是那个躲在她身后,惧怕赌鬼父亲打骂的小女孩 怎么会这样? 很快,沈惜惜又发来了一条微信。 “阿川哥哥,我是不是比我姐姐要白,比我姐姐更有料呀?” 触目惊心的话落入阮柠的眼中,只让她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大脑当中仿佛是有一道闪电闪过,劈掉了她所有的思绪。 阮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这些话太过直白,让人觉得恶心至极 沈惜惜没有收到回复,迫切得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明晚你有空吗?我开好房间等你?我肯定比我姐姐更会照顾人。” 阮柠不敢再看下去了,她将手机递给了贺宴川。 一抬头,阮柠的眼眶里面蓄满了眼泪。 第161章 贺宴川原本仍旧在生气,所以才会给阮柠看。 他想让她看看,她一直以来资助的妹妹,把她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但是贺宴川在见到泪流满面的阮柠时,瞬间就心软了。 他拧眉:“哭什么?” “她加你微信的时候,其实你就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吧?” “嗯。”贺宴川不否认。 他之所以会加沈惜惜,就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也是想要通过这一出,让阮柠意识到这个表妹不值得。 他不想看到阮柠,被人蒙蔽,被人欺负。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阮柠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的眼泪疯狂掉落,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笑话。 “并不好笑。”贺宴川冷声说道,“我已经把她删了。我加她,就是不想再让你被人欺负。” 阮柠苦笑扯了扯嘴角,嘲讽得抬头看他。 “可是平时欺负我最多的人,不就是你吗?” “对,我是欺负你,顺带给你六百万。” 贺宴川觉得眼前的女人真是养不熟悉的白眼狼。 时不时的,总要咬他两口。 阮柠一时之间语塞,很多想要埋怨他的话瞬间被堵住了,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贺宴川怼了她一句,心底舒爽。 但是在见到阮柠垂头丧气,像是一只失意的小白兔的时候,他又心软了。 贺宴川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阮柠瞬间觉得委屈,鼻尖酸胀,脑海当中被一股莫名的情绪怂恿推动着,让阮柠一下子扑到了贺宴川的怀中。 她以为贺宴川不会搭理她,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贺宴川抬起手掌住了阮柠的后脑勺。 力道不轻不重,似是在安抚。 “为什么从小到大我身边都是坏人。除了我爷爷奶奶和姑妈,一个对我真心好的人都没有。不是利用我,就是厌弃我,我有那么糟糕吗?” 阮柠的性格其实就像是一个小太阳。 她从来不会过分内耗和焦虑,毕竟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盯着一两件事情内耗的话,她这样的生活经历,可能都让她活不到现在。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甚至比知道卓昂宋萌的时候还要难过。 毕竟之前的种种迹象就说明卓昂不是一个好人,她也不至于那么失望。 但是沈惜惜不同,阮柠资助了她这么多年,自己省吃俭用,生怕她在大学里不够吃不够穿。 到头来,沈惜惜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阮柠的眼泪忍不住地掉下来,她原本是想擦眼泪的,但是情绪控制不住,也就任由眼泪都沾在了贺宴川的衣服上。 贺宴川安抚着她,口气笃定且平和。 “你遇到这些人倒霉,但是遇到我,就够幸运了。” “” 阮柠原本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还在那儿,听见贺宴川说的话都无语了。 怎么会有,这么夸自己的人? “我说错了?”贺宴川反问,眉眼微挑。 “没说错。”阮柠抱紧了一些贺宴川,“但是你也不是我的男朋友,更不会是以后我的丈夫。总有一天你会玩腻了甩掉我。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比现在更加伤心。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伤害我的人。” 阮柠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实话,她面对贺宴川的时候总是很没有安全感。 平日里很多话都不敢说,但是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却是敢说了。 顺理成章。 贺宴川闻言之后眉眼微微低垂,眼神中带着一点怜悯和隐忍的心疼。 阮柠是故意捉弄他说了这些话,但是贺宴川却听进去了。 “不会甩了你。” “画大饼。” “爱信不信。” 阮柠心想,贺宴川的脾气真的是半点都改不了。 时时刻刻都这么硬。 她仰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贺宴川,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在此之前,你可以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吗?” 真心实意的话,借着玩笑的口气说出。 阮柠无法再承受像今天这样的打击了。 她感觉自己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贺宴川似乎是低声叹了一口气:“上次就说过。不会不要你。” 阮柠闻言之后鼻尖更酸了,心脏也很难受,像是被钉入了一颗钉子,很酸,很疼,很胀。 她知道他在骗她的。 但是面上,阮柠淡淡笑了一下:“那你亲我一下?我才会当真。” 贺宴川有些无奈得附身,低头要亲阮柠的时候,鼻尖忽然一阵吃痛。 阮柠用力咬了一下贺宴川笔挺的鼻梁。 “不要你亲。” “又惹你了?” 贺宴川并不生气,反倒是,他觉得眼前的阮柠是鲜活的。 不像之前那样,永远的都是那副攀附的样子,寡义薄情。 现在,她会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哭,也会在他面前生气。 贺宴川从未觉得,如此有生机。 “你好好反省,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就加别的女生微信!” 阮柠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别再这么难过,于是说道。 下一秒,贺宴川冷哼了一声,一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就等着她这句话。 “你呢?和年轻男大学生聊天的感觉,如何?” 第162章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原本脱口而出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下一秒就意识到,应该是沈惜惜说的。 她真的千想万想,都想不到自己表妹会变成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贺宴川。 “你没看到过网上的新闻吗?” 贺宴川好整以暇得看着她,仿佛正在等她的一套说辞。 好像在说:我看你怎么胡编乱造。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网上之前说有个女生没给一个男生微信,让男生当众下不来台了。导致那个女生直接被男的泼硫酸了。今天这个男生身后还有一群人,我怕我拒绝了,他也会气急败坏。出门在外,还是以退为进的好。” 贺宴川很认真得听着,觉得阮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出门在外,她一个女生,的确是小心为上。 她竟然说服了他。 这张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阮柠看他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于是颓丧得开口。 “我还是挺惜命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别人都有父母长辈疼爱,我只有自己疼惜自己。这条命我都不在乎的话,谁来在乎我?” 阮柠现在的口气多半是在演戏,她可不想再惹贺宴川不高兴了。 这个人不高兴起来,好像能够吃了她。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忽然开口。 “我不是人?” “什么?” “把自己说那么可怜,我难道没有在乎你?” 阮柠心下一动,呼吸都凝滞了。 贺宴川说的,好像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假话。 阮柠抿唇,笑了一下:“也是,如果你不在乎我,又怎么会允许我留在南城,留在你身边。你还是心疼我的。” 贺宴川沉默了,她的眼底,总是有着对被爱的渴望。 但是她从来不会轻易表现出来,好像表现了,就会被他一览无余。 而她不想被他看穿。 “待会,把他删了。” 阮柠点头:“知道了。但是沈惜惜的这件事情我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变成了这样,而是原本就是这样。” “什么?” “她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养父,不就是这幅德行?” 阮柠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还真是劣质基因永流传。” “以后她再找你,不要理会。” “那学费和生活费呢?” 阮柠心底想的其实是,如果就这样快速地断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她会不会发疯? “既然你这么喜欢做好事,不如打电话给红十字会,把钱捐给需要的人。” 贺宴川一张毒嘴,让阮柠瞬间哑口无言。 “也是,是她先做出这种苟且的事情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勾引我的男朋友。我帮了她这么多年,本来就不是义务。” 阮柠有个毛病就是容易心软。 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她觉得必须要改改这个毛病。 以后要吃大亏的。 然而她想完一番之后,忽然发现贺宴川没说话。 于是抬头看他,看到他眼底暗爽。 “怎么了?” “没事。我去洗澡。” 阮柠见贺宴川离开,内心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难不成贺宴川是因为她说,他是她男朋友,在暗爽? 不至于吧? 贺宴川又不喜欢她。 他再露出这种表情,阮柠都要觉得贺宴川开始慢慢喜欢上她了 想到这里,阮柠内心就一阵鸡皮疙瘩。 到了床上,阮柠睡不着,但是已经放下了手机,背对着贺宴川,还在反复想沈惜惜的事情。 大脑当中一直在回想着这些年和沈惜惜的成长轨迹。 第163章 沈惜惜一直都很好强,什么都想做第一。 偏偏她学习好,在念书的路上一直都没有什么阻碍。 大概正是因为这样,沈惜惜觉得,这个世界上万般事情都应该顺着她吧? 想到这些年自己遇到的人和事,阮柠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 她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忽然感觉到身侧有动静。 贺宴川原本正在床上看邮件,听见声音之后放下了电脑。 他附身过来。 “不知道的以为我半夜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哭成这样。” 阮柠略微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被贺宴川从身后抱住了。 贺宴川的怀抱大且温暖,让阮柠沉陷了下去,人也安定了很多。 她低声抽噎着,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一抱,好像就更加克制不住情绪了。 “我只是难过,我付出真心的人,到头来都这样对我。” “看来还是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都不对我付出真心。” 阮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心想,她做地有那么明显吗? 她还以为自己演技挺好的。 她故意带着哭腔说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惨。小说女主都没我这么惨。身世惨就算了,之后遇到的恋人,家人,没一个好人。当然,你除外。” 贺宴川听到最后几个字,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戏精。 “为什么,他们都不对我好?顾新玉是这样,卓昂是这样,连沈惜惜也是”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对你好,还不够?”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抱住了他。 这一夜,阮柠觉得自己跟他,仿佛是相互依偎的,相互救赎的。 彼此都需要对方,彼此都离不开对方。 “你呢?从小到大吃了这么多苦,你不会像我一样内耗吗?” “没这个兴趣。”贺宴川冷声说道,“谁让我吃苦,我只回想想尽办法,让他吃更多。” 他虽然说着狠厉的话,但是阮柠莫名却觉得有些心疼。 她觉得自己真是好笑,明明最可怜的就是自己,竟然还去心疼有权有势又有钱的贺宴川。 她凝神,说道:“小时候没有妈妈,你怎么过来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冒犯,于是补充:“我的意思是我从小被顾新玉抛弃,觉得人生艰难。但是好在那几年有爷爷奶奶疼爱。但是你在贺家爷爷奶奶都不偏袒你,你过得肯定比我更辛苦吧?” 贺宴川看着她这双眼睛,心思微动。 “心疼我?” “嗯,心疼你。” “阮柠,你会心疼我多久?” 阮柠被这一句话问住了,这句话好像是在问她:你会喜欢我多久,在我身边待多久? 阮柠都还没回答贺宴川这句话,下一秒贺宴川就又先开口。 仿佛是猜到了她会虚情假意地回答,于是贺宴川先发制人。 “别想敷衍我。” 阮柠心想,他们两个人相处久了,好像真的能够彼此看穿对方。 下一秒她要说什么,他都猜得到了。 深夜无人的时候,阮柠也不想伪装,因此她先是仰头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贺宴川的薄唇。 “我没想敷衍你,我会一直心疼你,就像,你心疼我一样。” 阮柠言语温柔如水,其实在遇到贺宴川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面对男人的时候,自己还能够是这样的调调。 毕竟在跟卓昂恋爱的几年里,她从来没有这样的一面。 或许这就是生理性的喜欢吧。 阮柠自认为,很想要靠近贺宴川,很喜欢他的身体。 第164章 贺宴川似乎是很想听见这句话,闻言之后,抱着阮柠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一些。 “你最好别骗我。” 阮柠哭笑不得:“我敢吗?” “明天乖乖待在酒店,我这几天会很忙。” “忙工厂的事情吗?” “嗯。”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一个人待在酒店有点害怕。而且很无聊。” 其实她就是想跟着他,确保自己的安全。 无聊是不可能无聊的,毕竟她还有很多稿子要画。 叶竹君那边正在催促她。 “不能。听话。” 贺宴川的口气听上去很硬,阮柠知道应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算了。 “那你下班会早点回来吗?” 贺宴川听见这句话,莫名觉得心底很热。 从来,都没有人等他回家。 家人没有,恋人,更没有。 “嗯。” 翌日。 贺宴川一大早便离开了,早到阮柠甚至还没醒来。 等到阮柠起床的时候,身边的枕头已经空了。 偌大的酒店套房里面也是空荡荡的。 杨旭买了早餐送了过来,阮柠简单吃完之后便开始工作。 忙忙碌碌了一天,画了很多稿子,又和公司的人开了视频会议确定了最终稿件。 等到傍晚的时候,阮柠才闲下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准备给贺宴川发个消息,问问他大概几点下班。 她选了一家南城有名的西餐厅,想和贺宴川去约会。 就在她准备发消息给贺宴川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杭城的陌生电话。 阮柠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于是便接了。 然而接通那一秒钟她就后悔了。 是孟阮。 “阮柠,人怎么可以不要脸成这个样子?整成和我一样的脸靠近贺宴川就算了,你竟然还入职了我妈公司?!如果不是今天在人事无意中看到了你的简历信息,是不是等你参加珠宝展了,我才会知道你也成了设计师?” 孟阮的声音颇有一点气急败坏。 平日里那个端庄贤淑的贵妇,也只有在阮柠面前才会失控,才会撕掉虚伪的面具。 阮柠平静的听着,也不回答她的话。 她只是淡淡说道:“我上次把你拉黑了,孟小姐就用别人的手机打给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呢。” “你少恶心我。整容女。” “你要说我整容,我也没办法。你大可以问问贺宴川,他在跟我接吻太激烈的时候,碰到我的鼻子,我的鼻子会不会歪。他捧着我的脸的时候,会不会看到我脸上的玻尿酸发光?” 阮柠也是选择性得毒舌。 对付孟阮这样的人,她实在是压抑不住要毒舌。 果然,几句话直接将孟阮气到说不出话了。 孟阮的声音颤抖:“我会让我妈妈开了你,你别想再设计圈有一席之地。哪怕是混口饭吃,你也吃不上这碗饭。” 阮柠听到这里,其实还是挺担心的。 毕竟孟阮是叶竹君的亲生女儿。 自己女儿容不下她的员工,是谁都会站在女儿那边。 而且阮柠听公司里面员工的意思,叶竹君对这个女儿非常宠溺。 阮柠还是挺害怕,叶竹君会开除她。 但是害怕也没用。 “那我静候佳音。”阮柠口气松散。 “你为什么盯上我?还要盯上我妈妈?我们家欠你了吗?” 孟阮的情绪失控,在言语之中就能够听出来。 阮柠苦笑:“我和你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唯一的一点联系,那大概就是我和你长得像。孟阮,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我要的只有贺宴川这个依仗,我对你没别的敌意。” “少来。”孟阮呼吸急促,“你就像是电影里面那种恶心的克隆人,潜藏在暗处,准备随时取代我的位置。抢走男人还不够,你还要抢走我妈妈?” 阮柠忍不住嗤笑:“你妈妈很爱你,不是我一个长得跟你像的人就抢的走的。” 孟阮那边愣了一下,口气有些骄傲。 “也是,我听说你母亲都不要你,父亲早就死了。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和我争?” 阮柠听到这里,内心隐隐不适。 但是不适归不适,她也只是淡淡笑一下。 “是啊,我怎么敢跟大小姐争?想多了,挂了。别再用别人的手机打给我。” 说完,阮柠挂断,将这个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晦气。 她平静了一会儿,打开电视机,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自己的心情好点。 过会儿再去找贺宴川吧。 她躺到了沙发上,换了几个台,忽然,看到了南城本地的电视台正在播报一场火灾。 阮柠原本是想要一跳而过的,然而下一秒,她忽然看到了屏幕上出现的几个字。 南城贺氏工厂。 贺氏? 工厂? 那不就是贺宴川在的地方?! 他今天早上就说去工厂了,一天都没有消息。 甚至是阮柠中午发给他的消息都没有回复。 阮柠顿时慌了,连忙捞起手机,打给贺宴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阮柠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她的手心瞬间都是汗,于是立刻又打给了杨旭,杨旭那边没有关机,但是也没有人接听。 此时,电视机里的前线记者正在报道。 “这里是位于工业开发区的贺氏工厂,火灾发生地是贺氏工厂的仓库,浓烟滚滚,目前贺氏集团南城负责人贺宴川下落不明。” 第165章 阮柠的掌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害怕又茫然得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里,浓烟滚滚,仿佛要将天都烧暗了。 这样的火情下,如果人被困在里面,能有多少逃生的可能? 记者的声音从电视机里面继续传来:“这场火灾已经持续了半小时,因为发现得早,所以人员撤离比较早,暂时除了贺氏集团南城负责人贺宴川之外,都无人员伤亡。仓库当中有几亿的库存,或在这一场火灾当中,荡然无存。” 阮柠的耳中莫名开始耳鸣。 她惶恐不安,捏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阮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不能够待在房间里面坐以待毙。 毕竟,贺宴川现在下落不明 阮柠定了定神,迅速得去衣帽间换好了衣服,拿起手机就跑出了房门。 她的脑海当中是馄顿的,但是却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要去找贺宴川! 打车赶到南城贺氏工厂,出租车司机已经不敢再往里面开了。 “小姑娘,你是记者吗?跑到火灾现场去干什么?很危险的。” 阮柠觉得自己好像耳鸣了,司机的话都有些听不清楚。 她浑浑噩噩地推开车门,朝着浓烟滚滚的方向跑去。 临到了仓库附近,阮柠被横条拦住了,警局的人过来。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火灾现场,闲杂人不能进去。” “我” 阮柠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和资格进去。 慌乱之中,她说道:“我是贺宴川的女朋友。” “你怎么证明?” 阮柠拿出手机,想要找一张和贺宴川的合照,但是发现根本没有。 他们两个人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是却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真是可笑。 阮柠连忙拨了杨旭的电话,这一次打通了。 “喂杨助,我在仓库外面警局拉的横条这边,麻烦来接一下我,我要进去。” “阮小姐?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别添乱。” 杨旭那边声音很焦灼,让阮柠更加恐惧了。 “我来找贺宴川,快来接我!” 阮柠的口气不容置喙。 她此时早就想不到更多,她只想见到贺宴川。 只想,确保贺宴川的安全。 杨旭没有办法,只能够抽身跑过来。 阮柠见到杨旭的那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杨旭跟警局的人说明了情况,将阮柠带了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贺宴川在哪里?他不会有事吧?” 阮柠带着哭腔问杨旭,她擦了一把眼泪,想让自己镇定,但是面对眼前的浓烟时,根本做不到冷静。 杨旭感觉到阮柠的情绪有些失控,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阮小姐,你先在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找到贺少,我会通知你。”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找。为什么仓库里面都没人,贺宴川会在里面?” 杨旭深吸了一口气:“贺少不一定在仓库。你放心。” “让我怎么放心?我要去找他。” 杨旭拗不过阮柠,只能够让她跟着。 一路上,阮柠看到这个场景,又想到贺宴川可能在仓库,整条腿都是软的。 她差点有些走不来路了。 到了仓库正门口,警局和消防的人都在,警局调到了监控。 监控里面显示贺宴川在火灾前到过工厂。 阮柠的心再次被吊了起来。 他来过工厂,意味着,他可能被困在了里面 消防局的人说:“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仓库里面有人,现在警局还在全力搜索,等到全部监控出来,确定仓库里面有人,我们再进去。” 第166章 阮柠知道这样做无可厚非,毕竟杨旭也说了,贺宴川应该不在里面。 但是阮柠总是焦虑不安,等到消防的人去灭火了的时候,她拉住了杨旭的衣服,焦虑地问。 “你跟我说实话,贺宴川有没有可能在仓库里?别骗我。” 杨旭没想到阮柠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他根本没有办法,回答阮柠。 “别多想了,在这里等着,不会出事。” 阮柠听到这里,顿时慌了。 她的眼眶蓄满了眼泪,总觉得杨旭这句话,是在告诉她,贺宴川可能在火情当中。 等到杨旭走了之后,阮柠定定得看着仓库,心神不宁。 就在这个时候,仓库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动静。 阮柠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她连忙跑到了一个消防员身边:“我好像听见了里面有声音。” “里面没人,监控查过了。” “可是我听见了声音,如果不是有人,怎么会有动静?” “可能是火势导致的,别多想。” 阮柠怎么也做不到不多想,毕竟此时贺宴川下落不明。 “可是万一有人呢?” 阮柠不敢多说,毕竟这是妨碍人家工作。 她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消防员安慰道:“请你相信我们。” 阮柠点点头,走到了一旁。 但是她的目光仍旧定神在仓库那边,她刚才是真的听见了动静。 她觉得,不可能是幻听。 贺宴川,你不能有事 就在这个时候,阮柠忽然又听见了声音。 她不认为这是火灾导致的,一定是有人! 这一次她昏了头,根本没有多想,跑向了仓库。 就算是烈焰焚身,她也要去找贺宴川。 “喂,你干嘛!快回来!” 杨旭被声音惊动,原本正在配合警方做调查,听见声音的时候立刻跑向了仓库门口。 当他看到阮柠的身影跑向了仓库的时候,瞬间震惊了。 他以为阮柠跑到火灾现场来,不过就是做给他们看。 毕竟阮柠当初靠着什么手段留在了贺少身边,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些日子,阮柠对贺少也算不得真心实意。 他原以为靠着火灾这件事情,阮柠是想在贺少心中博个好印象,一席之地。 但是没想到,真有事,阮柠竟然真往前冲。 “那是你们的人吗?快拉下来!”警局的人冲杨旭喊。 杨旭和几个经常想要冲过去,但是阮柠已经跑进去了。 “真是疯了!”杨旭不敢相信,大家也都不敢靠近了。 阮柠有生之年头一次,觉得自己又勇敢,又成了疯子。 火势很大,阮柠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就往里面冲,很快就被浓烟熏到了。 她根本没办法往前,她朝着里面大喊:“贺宴川,你在里面吗?!贺宴川!” 然而她的大声呼喊换来的,却只有逐渐蔓延的火势,还有快将她吞没的火舌。 “贺宴川!” 阮柠撕心裂肺得喊着,呛了一口烟,开始疯狂咳嗽。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只猫从里面跑了出来,几下就蹿出了火场。 阮柠愕然,原来刚才的动静,是来自于这只猫 她还以为是贺宴川在里面。 她终于冷静下来了,想要逃出去。 然而这一片的火势越来越大,阮柠的呼吸道吸入了太多的浓烟,整个人都虚软无力了起来。 她不想给人惹麻烦,于是拼尽全力跑出去。 在跑出去的时候,掉下来的木头砸到了手臂,手臂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灼烧感。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贺宴川不在里面,就一定还活着。 第167章 她要活着出去见贺宴川。 快跑到仓库门口的时候,消防员来接应了阮柠。 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离开浓烟滚滚之后,阮柠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吸入了太多浓烟,加上阮柠的心脏原本就不好,此时已经是超负荷。 阮柠快要昏过去了。 在消防员怀中,阮柠仿佛听见了杨旭的声音。 “阮小姐,坚持住,我们送你去医院。” 阮柠觉得眼皮很沉很重,想要开口跟消防员说一声抱歉,是她给他们添麻烦了。 但是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临到昏迷的那一刻,阮柠心想,她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醒不过来的话,她怎么能知道贺宴川是否安好无虞? 醒不过来的话,她没报的仇恨,她刚刚起步的事业,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阮柠眼前一片黑,一瞬间,沉睡了过去。 手术室外,杨旭垂丧着头,不敢吭声。 眼前的贺宴川,比往日里面任何时候都要冷峻。 冷到,杨旭不敢说半个字。 “给我个交代。” 冗久之后,贺宴川终于开口。 杨旭深吸了一口气,背上涔涔冷汗。 “是阮小姐看到新闻找到了现场,打给我非要我带她进去。我让她安心回去等消息,她没有理会,一定要进到现场。” “她疯了,你也疯了?” 贺宴川的口气很平静。 但是越是这样平静得口气,杨旭就越是害怕。 此时的阮柠正在手术室里面做手臂的骨折手术,手臂的烫伤很较为严重,不知道预后如何。 杨旭知道是自己的失职,也不敢多说。 贺宴川面色惨白,双手插在腰间,腾出一只手扯了扯衬衫上的领带。 他烦躁不安。 他布的一场局,完美无缺,却偏偏出现了阮柠这个意外。 这个意外的出现,让这个哪怕客观上胜利了的局面,都变得让人心痛和失望。 贺宴川闭了眼,沉了气。 “她往冲,没人拦她?” “所有人都没察觉到阮小姐冲了进去。” “无缘无故,她抽什么疯?!” 贺宴川的情绪终于无法克制。 她这么惜命的人,怎么会往火场里面冲? 此时的贺宴川还并不知情,他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时候,阮柠已经在手术室了。 杨旭:“并不是无缘无故阮小姐以为以为您在火场里面。她听见了火场里面有动静,以为是您被困住了,所以不管不顾冲了进去,谁知道,是一只猫。” 贺宴川的眼中,像是有蓬勃而出的怒火,但是在听见这些话的时候,瞬间收住了。 他不可置信得看着杨旭。 “阮柠,是为了救我?” “对。”杨旭皱眉,“我怕阮小姐坏了计划,所以没告诉她。阮小姐一直哭,担心您被困火场,可能也是急火攻心失去了理智,就冲了进去。” 贺宴川顿时僵住了,就连手指都是僵硬的。 他沉着脸,眉心紧锁。 阮柠,那么惜命,那么趋利避害的人,为了他,失态痛苦,冲进了火场 贺宴川的眼眶不自觉地酸胀,他紧缩的眉宇里面,浮现了心疼和隐忍。 还有,那么一丝愧疚。 他一直都在误会她。 他觉得她虚情假意,只知道攀附他,没有半点真心。 但是阮柠却不管自己的命都要冲进火场去找他,哪怕甚至都没有在仓库里看到他的影子,只是听见了一点动静,就冲进去了。 这一刻,贺宴川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他的掌心逐渐紧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心痛如绞。 此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很快医生走了出来。 “阮柠家属。” “我是。”贺宴川上前。 “阮柠手臂粉碎性骨折,已经做好了手术。骨折没什么大问题,静养就行。但是烧伤比较严重,恢复期会非常难受,而且之后会留下比较严重的疤痕。另外,病人有先天性心脏病,手术醒来之后千万不能有严重刺激。” 贺宴川想到阮柠身上光洁的皮肤,再想到烫伤人留下的疤痕,心底瞬间难以平静。 他没有说话,杨旭谢过了医生。 很快,阮柠被推到了病房。 贺宴川没有进去病房,而是走到医院外面去抽烟。 他不知道以何种心态再去面对阮柠。 如果不是他的计划,阮柠不会受伤,昏迷,还毁了手臂上的皮肤。 手中的烟抽掉了一根又一根,贺宴川心情愈发烦躁。 忽然,一双黑色的蹭亮皮鞋出现在了贺宴川的眼前,踩住了贺宴川掉落在地上的烟头。 他抬头,对视上了一双隐忍着愤怒的眸子。 “你还敢来?”贺宴川冷声开口,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贺宴行一把拽住了贺宴川的衬衫衣领,手上和额头上青筋遍布。 “贺宴川,是你害了她。” “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失态成这样。大哥。” 贺宴川形态慵懒,哪怕是被贺宴行拽住了衣领,也依旧是那副纨绔的样子,眼中,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轻蔑。 贺宴行有一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贺宴川,为了利益,牺牲女人,你留她在身边就是这样对她的?” “有没有可能,她是为了救我,才冲进的火场?” 第168章 贺宴川的话落地,贺宴行的眼瞬间红了。 贺宴行的眼中有着猩红的怒意,像是要将眼前这个形态松散,一切都不在意的男人生吞了。 “你好像很得意?”贺宴行反问,声音痛苦,“你煞费苦心布局,最终让阮柠吃了苦,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她?” 贺宴川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痛楚,但是很快遮掩住了情绪。 他在人前,从来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 更何况是在贺宴行面前。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她?”贺宴川挑眉,一脸纨绔得看着贺宴行。 贺宴行的火气,在瞬间冒了上来,他无法忍受,阮柠被这样对待。 “你要是不想好好对她,就让她到我身边。五年前她救了我,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贺宴行第一次,那么认真,诚恳地对贺宴川说话。 贺宴川看着贺宴行眼中的爱意,隐忍着,紧绷着。 他扯了扯嘴角,顽劣得说道:“如果你试着求我,我可能会答应。” 贺宴行拽着他的手先是紧缩了,随后又慢慢松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垂下了骨节泛疼的手。 “我求你,放过她。” 贺宴川眉宇当中,已然有了怒意。 他倒是没想到,贺宴行竟然能够为了阮柠做到这个地步。 他倒是小瞧了阮柠,竟让平日里一丝不苟,言行从来不会有半步差池的贺宴行,为了她,而求他。 稀奇。 贺宴川双手抄兜,挑眉盯着贺宴行这双痛苦的眼睛。 把他玩弄股掌之中的感觉,还真是享受。 “等她醒了之后你问问她,她要是愿意跟你走,我没意见。就算你们结婚,我也乐意封的大红包。” 贺宴川很自信。 因为他清楚,阮柠不可能跟贺宴行走。 经过这一次之后,他就更加确信了。 阮柠为了他,连命都豁得出去。 他的内心,从未像这一刻一般,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 从未有过 贺宴行的手逐渐又紧握成了拳。 “你不放手,总是给她希望,她怎么可能走?”贺宴行反问,“她被你吊着,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感动你,到头来就是一场骗局。” “有本事,你去骗她。看看她上不上钩。” 贺宴川吊儿郎当得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贺宴行在身后怒声呵斥:“我问你,火灾,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贺宴川压了压眉宇,半侧过身看向贺宴行。 “你觉得可能?八九个亿万的仓库存货,我要是动手烧了,岂不是要了老头子的命?他本来就病恹恹的,我要是真这么做,不得把他气死?” 贺宴行拧了眉,他依旧怀疑是贺宴川做的。 “现在警局的人已经联系我,怀疑是我的人对仓库做了手脚,放的火。这招栽赃嫁祸,你最擅长。” “最擅长就一定是我做的?证据呢?如果警方没有证据,又怎么可能找上你?贺宴行,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防火,烧掉你爹最看重的工厂。” 贺宴川言语之间,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他就不是你父亲?”贺宴行反问,“你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狼崽子,贺家能够留你长大已经是宽容,你却还要反咬一口。父亲对你,已经够偏袒。” “关你,屁事。” 贺宴川一字一句,阴冷骄傲。 说完,贺宴川转身离开,进了医院。 病房内,阮柠已经醒过来了,但是麻药的药效还在,整个人都是昏沉的。 麻药醒来,阮柠的胃里面翻江倒海,嗓子里面也是干涩的,很想吐。 第169章 护工正扶着阮柠,将一个脸盆放到了阮柠面前,安慰道:“这是麻药的正常反应,想吐就吐出来。” 阮柠见到贺宴川进来之后立刻就捂住了嘴巴,强忍住了呕意。 她对贺宴川说道:“你你先出去。” 贺宴川看到她这幅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走到病床前,让护工先出去。 他附身扶住了阮柠:“想吐就吐,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阮柠此时效刚刚过,神智还不是很清醒的状态,但是听见贺宴川的话语之后,特别想哭。 她的鼻尖泛酸,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说什么重话了?”贺宴川拧眉,不明白阮柠在哭什么。 阮柠哽咽着,胃里面的翻江倒海还在继续,她不想在贺宴川面前失态,但是身体的难受是抑制不住的。 她疯狂干呕,直到突出了呕吐物。 “你让护工来处理。” 阮柠纵然再怎么不舒服,还是说道。 贺宴川无语的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嫌弃你?” 阮柠心想,她都这样了,他的嘴还是没有半句好话。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在做梦呢,但是一听见贺宴川这张毒舌,就知道,不是梦,是真实的。 他还好好活着。 这么一想,阮柠的心就落了下去。 贺宴川收拾好,给她倒了水漱口,阮柠平复了一些之后靠在了贺宴川怀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低声说道:“麻药好像过去一点了,现在手臂开始疼了。” “之后会很疼,不能忍的时候找医生。” “烫伤会留下很难看的疤吧?” 贺宴川想到了医生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慰阮柠。 他沉默了,没说话。 阮柠苦笑:“我应该是庆幸那燃烧的木头砸中了我的手臂而不是脸呢?还是应该难过夏天都穿不了短袖了。” 贺宴川的内心原本就充满了愧疚感,听见阮柠这么说之后,内心更加于心不忍。 他原本不是那种肉麻的人,也做不出哄女人的举动。 但是此刻,内心泛酸,他附身环抱住了阮柠的肩膀,将她瘦小的身体圈到了怀中。 “对不起。” 阮柠的心,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沼泽地当中。 她的心和眼眶都湿漉漉的,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跟我道什么歉?” 贺宴川将下巴抵在了阮柠的头顶,哑着声音,低声说道:“我不该让你担心,更不该让你冲进火场救我。” 话落,阮柠似乎,听见了贺宴川言语里的哽咽。 他,也会哭? 还是因为她。 阮柠觉得这好像跟做梦没什么区别。 她倒是没有多少受宠若惊,只是觉得震惊。 因为这个不像贺宴川的行事作风,对于阮柠这样谨慎清醒的性格来说,她觉得挺意外的。 阮柠的手臂开始疼起来了,但是她靠在贺宴川怀里还是挺舒服的。 毕竟,谁不想躺在大帅哥的怀中? 她莞尔:“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谁给我六百万我都会担心他的。” 如果换做是以前,贺宴川肯定会骂她没良心,也会觉得她是真的没良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贺宴川知道,她是装的。 如果真的这样没心没肺,她就不会不顾生命危险冲进火场。 就算是贺有鸣,道貌岸然地说最疼他这个儿子,也不见得会冲进去。 “意思是贺宴行给你钱,你也会关心他?” 阮柠吃瘪了,有一种自己没事找事的感觉。 “不会。你的眼眶怎么都红了?有那么感动吗?” 第170章 阮柠立刻转移话题。 她觉得自己真不容易啊,刚刚做完手术还要哄金主。 如果牛马有等级,她一定是最高级别的打工人。 贺宴川的嘴依旧很硬:“你看错了。” “哦,死鸭子嘴硬。”阮柠嘀咕,“我你不会是因为我冲进火海,感动得快哭了吧?” “想多了。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这样做。” “也是哦,毕竟贺少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为你赴汤蹈火。但是孟阮应该也知道这个消息了吧?毕竟新闻动静这么大,她有打电话关心你吗?” 贺宴川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呀?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阮柠心底爽极了,“看来还得是我,这么善良,又对你那么好。我可是拼命的。” 贺宴川闻言之后,眼神中似乎有那么一点隐忍的伤感。 但是阮柠不确定,他眼底的这份伤害,是因为孟阮,还是因为她。 应该是前者吧? 白月光都不带关心他一下的,他一定很伤心。 贺宴川沉默了冗久,附身吻了吻她的头顶。 阮柠连忙躲开:“我两天没洗头了,头上还都是焦火味。” 在金主面前保持自己的形象,是阮柠应该做的。 贺宴川却不管,伸手抱紧了阮柠。 阮柠都快喘不上气了:“呜,你轻点。” “说,你只会对我这么好。” 贺宴川开口,声音低哑,一字一句仿佛都在命令阮柠。 但是哪怕口气是强势的,但是阮柠莫名觉得耳边一热。 “霸道总裁强制爱吗?”阮柠反问。 但是阮柠的打哈哈并不能够遮掩过去,贺宴川闻言之后掐了阮柠的耳朵一下。 这个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动作,让阮柠瑟缩了一下脖子。 “说。” 阮柠心想,说了也不会掉块肉,他开心就行。 于是她低声软糯地说道:“我只会对你这么好。但是贺宴川,这次我表现这么好,都为了你真正得赴汤蹈火了,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想要什么奖励?”贺宴川并不在意她的邀功,而是很认真得问她。 阮柠沉思了几秒钟之后,低声说道:“以后不要赶走我,我想待在你身边。哪怕是孟阮要你走,你也不要再抛下我,好不好?” 贺宴川以为她要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却没想到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哭笑不得。 “差点命都丢了,就换这个?是不是太亏了?” 如果是别的女人,可能已经狮子大开口了。 但是阮柠除了那两百万用来堵住养父的嘴,的确做到了一分都没有多要。 贺宴川觉得自己一直在误会她。 但是在阮柠这边,她觉得自己的要求已经是挺过分的了。 毕竟,孟阮是他的白月光,谁能够撼动白月光的地位? “不亏,冲进火场是我自愿的,我又不是要拿这件事情来要挟你才这么做的。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为什么这么做?” “没多想,我怕你死在火海里,我就没有依仗了。毕竟刚刚经历过一场车祸,我可不想失去你,连个保护我的人都没有。” “我死了,你不是刚好去找贺宴行?” “都说了我和他没关系,你不要再提了。” 阮柠有些恼。 这个男人占有欲怎么可以这么强? “好,不提了。”贺宴川软了下来,“阮柠,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这句话一出口,阮柠整个心脏都悬了起来。 她心底慌乱不堪,不由自主得乱了阵脚,耳后根都热了。 “你别想套我话,我没有。” 阮柠心想,他要趁她生病,套她话吗? 她要是被他美色迷惑昏了头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贺宴川肯定会生气。 刚好,他就一脚踹了她。 他想得到美。 贺宴川有些哭笑不得,扯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的戒备心怎么这么重?我上辈子欠你的?” “你放心,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喜欢你这种只投入没有回报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做的。” 阮柠自以为是人间清醒,保持理智得在跟贺宴川说这些话,殊不知,这些话像是一把利刃,刺中了贺宴川的心脏深处。 贺宴川沉默了几秒钟,只觉得心底隐隐作痛。 他伸手轻轻捏住了阮柠的下巴,让阮柠被迫抬起头看向他。 “呜。” “我允许你喜欢我。” 阮柠听到这句话,又盯着这双漂亮地让人挪不开眼的眼睛,心底隐隐作痛。 “喜欢你,那你呢?你又不会喜欢我的。” 阮柠心底泛着酸。 她心想,又在套路我,又在骗我。 明明之前还把白月光带到南城来了,现在又在她面前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 男人果然就是危险的生物。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阮柠:“你别骗我了,你现在就是觉得我拼命救你很感动,这种只是愧疚和感动,并不是喜欢。我从小到大就不被人喜欢,我已经习惯了。你还是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比较好,到时候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很难过的。” 阮柠越说,心底越酸涩。 贺宴川略压眉:“我可以试试。” 第171章 阮柠听见贺宴川这句话的时候,心脏没有任何预兆地糅在了一起。 酸胀,疼痛,坠落 仿佛掉落进了无尽深渊当中,怎么爬都爬不上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清醒冷静,面对男人的任何言语都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但是阮柠发下她错了。 她面对的可是贺宴川。 杭城有名的纨绔。 像他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在多少花丛中沾身而过,不管是扮猪吃老虎也好,是真的风流成性也罢,他哄人的手段,是真的强。 阮柠的耳朵里面一阵阵嗡嗡的声音,又惶恐,又紧张。 “你少骗我。” 阮柠仍旧穿着坚硬的盔甲,不想被贺宴川看穿内心世界。 但是她浓重的鼻音,出卖了她。 贺宴川环抱着她的手臂更加紧了一些,像是要将阮柠嵌入怀中。 “没骗你。” 阮柠的心脏更酸楚了。 “好啊,那你就试试喜欢我。到时候喜欢上我,离不开我才最好呢。” 阮柠故作轻松得说道。 贺宴川听见阮柠这句话,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充盈。 就算阮柠说话的口气随意又有点开玩笑,但是贺宴川仍旧很高兴。 好像是,得到了她的许可。 “你说的。” “我说的。” 阮柠忍不住在心底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贺宴川这种人,哪里会有什么长心? “你现在只不过是对我有愧疚感,还有感激之情,所以对我萌生了想要试着喜欢我的想法。但是之后你厌倦了就后悔现在的言行了。” 贺宴川听见这样的话,原本是有点生气的。 但是转念一想,阮柠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于是说道:“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阮柠扯了扯嘴角:“我浑身上下除了这张脸长得像孟阮,有值得我有信心的地方吗?” “放心,就算我厌倦了也不会踹了你。” “干嘛?你还要给我养老呀?” “” 阮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嘀咕着说道:“哎,我都为了你‘毁容’了,你给我养老也正常哦。” 贺宴川看着她贫嘴的样子,大概能够猜测到,她的内心实际上是很难过的。 她用随意的口气,遮掩着无法改变的事实,还有丝丝流露的真心。 “养你一辈子也花不了多少,我勉强同意。” 阮柠闻言之后安静得躺在贺宴川怀中:“我当真了。那我先睡会,好好照顾我这个病人,你欠我的。”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没搭理她的胡言乱语。 等到阮柠睡熟了,贺宴川放下了她,走到了病房套间的客厅,回拨了陆知衡的电话。 刚才陆知衡打过来,他抱着阮柠,没有接。 “大哥,祖宗,您总算接电话了。您刚才在干嘛?” 贺宴川活动了一下被阮柠压酸了的手臂,随口说道:“阮柠睡着了。” 陆知衡倒抽了一口气:“哦,贺氏和贺家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在南城抱着阮柠睡觉?” “有什么问题?” 贺宴川气定神闲的回答让陆知衡一瞬间哑然无言。 陆知衡又气又想笑:“你现在和阮柠在一起了?” “我们什么时候没在一起?” 这句话里面浓重的占有欲,让陆知衡更加无语。 “我又不是贺宴行,你没必要这么跟我说话吧?” “有事?”贺宴川终于问。 “贺宴行去了南城,警方也在调查贺氏工厂着火的起因。你就不怕查出来?” “查出来什么?” “查出来起火的原因是你啊。”陆知衡背后都满是冷汗了,贺宴川这边还在气定神闲,他都替贺宴川着急。 第172章 “谁说是我?” “什么意思?”陆知衡皱眉。 “你真以为贺宴行这么好心,是来查看被烧毁的工厂仓库的?” 陆知衡心底咯噔了一下。 难为他刚才还在为贺宴川着急,现在看来,担心根本没有必要。 “你的意思是,你原本就计划放这把火栽赃嫁祸给贺宴行,在你爷爷和父亲面前演一出苦肉计。但是没想到贺宴行也插了一脚,根本不等你嫁祸,火就烧起来了?” 贺宴川靠在沙发上,想要点烟,但是想到房间里的阮柠,又放下了烟盒。 之前他在她面前,总是肆无忌惮得抽烟。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是剑桥毕业的。” 陆知衡:“你骂人可真脏。”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海外公司的事情你管好,不需要你操心贺氏的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不需要,很恶心。” “啧,有女人关心你,你就不需要我了是吧?我可是听说阮柠为了你冲进火海,都受伤做手术住院了。这份情谊,得把你感动死了吧?” 陆知衡是最了解贺宴川的人,否则当初阮柠想要攀附贺宴川的时候,也不会想到找上陆知衡。 贺宴川从小什么都不缺,却的就是爱他的人。 因此陆知衡知道,阮柠今天这样做,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还是冲动,都是做对了。 但是贺宴川的嘴依旧是比石头还要硬。 贺宴川:“很值得感动吗?看来是真没人对你好。” 陆知衡听见这些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想,这张嘴这么硬,迟早有哭的时候。 “反正如果是我,我肯定感动得要死。” “那是因为你没女朋友。” 贺宴川一句话又将陆知衡呛死了。 “你的意思是,阮柠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了?阮柠她知道吗?” “和你没关系,反正你没有女朋友。” 又强调了一遍,是在讽刺林荟不接受陆知衡复合的提议。 陆知衡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愁闷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贺宴川是知道怎么戳人肺管子的。 陆知衡:“阮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对她态度好点准没错。” “不用你教。” “行,那你以后也别问我。”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了,甚至没有敲门。 林荟急匆匆从国外赶回来,就是因为听说了阮柠出事的事情。 她担心得都没敲门,横冲直撞得跑进来,当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阮柠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阮柠的麻药作用还没过去,还在沉睡。 此时,林荟转过头,狠狠得瞪上了贺宴川。 贺宴川是第一次见到林荟。 但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 曾几何时,还是在剑桥念书的时候,贺宴川在陆知衡的手机里面看到过他们的合照。 彼时的林荟甜蜜得靠在陆知衡的肩上,笑着对着镜头。 和此时一张“凶神恶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宴川挑眉,这算是,见到她的朋友了? 她说过,要带他见闺蜜,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贺宴川,哪怕你不喜欢柠柠,你也没必要这样害她吧?!” 林荟上前,狠狠瞪着贺宴川,双眼通红得质问。 贺宴川面对林荟的质问,心平气和,一张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 “抱歉,但是这也不是能控制的事情。” “你不能控制吗?你太能了!陆知衡都跟我说了,你明明知道会有火灾,明明就是躲在暗处给贺家制造恐慌,让你的父亲和祖父都为你担心疼惜你,但是你却没告诉柠柠!” 第173章 陆知衡,贺宴川记下了。 用大漏勺来形容陆知衡这张嘴,似乎都轻了一些。 贺宴川的脸色略微紧绷了几秒,但是面对林荟的时候还是很快缓和。 如果林荟不是阮柠的朋友,他根本就不会跟她说话,更何况,是允许她用这种口气对着他说话。 贺宴川骨子里面,一直都是一个腹黑,且高傲的人。 “这件事,我不可能告诉她。”贺宴川说道,“陆知衡告诉你这些,已经是坏了规矩。” 林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嘴好像太快了,可能荟害了陆知衡。 于是林荟磕磕绊绊得开口:“我是我逼着陆知衡说的,你不要找他麻烦。” “现在知道怕了?”贺宴川眼神微眯。 但是他只是吓唬一下林荟,毕竟,林荟是阮柠最好的朋友。 林荟的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得说道:“贺宴川,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柠柠?如果你提前告诉她,她就不会这么担心,也不会横冲直撞得跑到火灾现场去。说白了你就是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死活,不关心她的感受!我真替柠柠不值得。” 林荟眼底盯着两个大黑眼圈,红颜航班飞回来的,整个人现在都困得不行,但是怒火比困意更盛。 贺宴川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漫不经心得说道:“我不知道她会去现场。” “她怎么可能不去?” “她又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去?” “谁说她不喜欢你!”林荟被激了一下,整个人的情绪非常激动,“她经常偷偷跟我哭诉你对他不好,你对白月光多好,经常内耗怀疑自己。她千方百计想要在你身边呆得久一点,你以为只是想要找个依靠或者是报仇吗?那贺宴行也行啊,但是柠柠说了,她绝对不会去找贺宴行,因为她不信他。我也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相信你这个浪荡子!” 林荟一番话说完,气喘吁吁,但是下一秒便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 她伸手立刻捂了一下嘴,意识到难堪之后舔了舔嘴唇,尴尬得看着贺宴川。 “你套我话?”林荟皱眉,“难怪柠柠玩不过你。” 林荟觉得贺宴川这个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好像漫不经心的,但是实际上有八百个心眼子! 林荟也算是逻辑思维能力很强的高材生了,竟然被贺宴川套了话去。 “误会。”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发了一个消息给杨旭。 很快他抬头:“林小姐,我让助理给你订了一间房,这几天我会很忙,可能需要麻烦你,在南城多照顾阮柠。” 林荟翻白眼:“我照顾陪伴柠柠还需要你说?别假惺惺,要不是你,柠柠都不用躺病床。” 贺宴川没多说,而是接了一个电话,急匆匆离开了。 工厂仓库着火之后,事情繁多,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林荟也没多说,气已经发泄了,还能够拿贺宴川怎么样? 只求贺宴川不要后续去找陆知衡的麻烦才好。 林荟在床边上一边打开电脑写程序,处理工作,一边等阮柠醒来。 阮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她是被饿醒的。 从手术之前到现在,阮柠就没有吃过东西。 “贺宴川,我想喝粥” 阮柠低声说着,眼睛还没睁开,口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虽然现在因为麻药还有些半梦半醒,但是阮柠记得贺宴川刚才说的话。 自从贺宴川说了那些话之后,阮柠便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好像亲近了不少。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贺宴川这个人,说话一向都是不准的。 但是昏昏沉沉之中想不了那么多,总之,阮柠此刻就是想撒娇。 然而话刚刚说完,下一秒床边上便传来了林荟的声音。 “贺宴川~我想喝粥~” 阮柠几乎是在这一秒钟的时间内惊醒的。 她立刻睁开了眼睛,瞪大了看向床边的女人。 当看清是林荟的时候,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 “荟荟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的。” “少恶心我了,你别用跟贺宴川撒娇的口气跟我说话。我现在非常讨厌他。” 阮柠这才环视了一眼病房,发现贺宴川不在。 “他人呢?” “你这么着急?就知道关心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还跟贺宴川争风吃醋上了?” “啧啧,现在我说一句贺宴川都不行了?” “随便你怎么说他呀,我并不在乎的。”阮柠吐吐舌头。 手臂上灼烧的痛感开始逐渐起来了,还好有林荟在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否则阮柠觉得自己都有些扛不住。 “哟,你不在乎你冲进火海?阮柠,为了贺宴川命都不要啦?之前是谁说,不会喜欢上贺宴川的?” 阮柠哼了一声:“那我这不是为了表现好点儿,让他对我死心塌地吗?你看看现在我为了他躺在这里,他内心不知道有多愧疚呢?肯定会对我千好万好。我这主意不错吧?” “不错个屁啊,命都差点没了!还想着攀附男人。” “要不是豁出命去,贺宴川怎么会信啊?你笨!” 就在此时,病房外,刚刚到的贺宴川,停下了按着门扶手的手。 第174章 阮柠现在警惕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够听见。 她对林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目光朝着门口瞥了两眼,林荟很快便猜到了,是贺宴川早门口。 林荟捂住了嘴巴,想了想不对,应该去捂阮柠的嘴巴。 毕竟刚才胡言乱语的人是阮柠。 阮柠的脑袋转地很快,连忙找补:“但是我也不是在演戏,我也是真的不管不顾冲进去的。换做别的男人,我才不会这么做。” 林荟知道阮柠在找补,于是连忙也戏精附体。 “我就知道,如果是贺宴行的话,你肯定不会冲进去。” 阮柠:“对啊,我又不喜欢贺宴行,干嘛为了他豁出性命?” 阮柠说完之后朝着林荟眨眨眼睛,林荟的配合打的的确不错,还知道是时候扯出一下贺宴行。 此时,门外的贺宴川略微压了压眉,嘴角扯了扯。 他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看向了床上消瘦的阮柠。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阮柠这么瘦? 她的日子似乎的确是过地太差了一些。 身边,除了林荟之外,就没一个好人。 “既然贺宴川来了,我先回酒店睡觉了。太困了。” 林荟连忙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了空间,毕竟刚才让阮柠说出那种话,林荟也有责任。 她现在心虚地不行。 “林小姐。”贺宴川忽然开口叫住了林荟。 “有事?”林荟已经穿上外套准备跑了。 “你照顾阮柠,我送了你一个惊喜,放在了酒店。” 贺宴川口气心平气和的,听不出有什么波澜。 但是林荟听了之后却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尤其是听见,惊喜两个字的时候,林荟都吓到了。 “惊喜?” “嗯。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荟皮笑肉不笑:“好。” 她抓起包就跑。心想,也不知道阮柠是怎么跟贺宴川这种人相处这么久的? 她多待一分钟都觉得瘆人。 她现在无比佩服自己上午面对贺宴川的时候大骂特骂的那股子勇气。 回想起来,只有无尽的后怕。 等到林荟走了之后,房间里面只剩下了两人。 空气都变得安静了起来。 贺宴川看向阮柠,让阮柠也心虚得眨了眨眼睛。 按照往常,她应该开始撒娇黏人了,但是现在却是完全做不到。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自己说得那些话 听,肯定是被贺宴川听见了。 但是就是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有没有生气 “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贺宴川挑眉,站在病床前面俯视着阮柠。 阮柠吞了一口口水,眼神飘忽不定。 她其实挺不想跟贺宴川解释任何东西的,贺宴川这个人还挺倔的,又很不好相处。 有的时候就算是她解释了,贺宴川也不一定会相信。 因此阮柠换了个话题说道:“有,你刚才说给林荟惊喜,是什么?” 贺宴川嘴角的笑意很浓,好像是心情挺不错。 “陆知衡。” “什么?”阮柠惊了,“你不会是让陆知衡从杭城赶了过来,在酒店等林荟?” “有问题?” 阮柠心想,贺宴川也不是直男啊? 他可是杭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是对于男女情感的事情,他怎么可以直成这样? “当然有问题,你这不是惊喜,是惊吓。林荟现在根本不想和陆知衡复合,而且很讨厌陆知衡,你现在让他过来,林荟还没化妆,坐夜班飞机人也憔悴,这得多惊吓啊?” “真的喜欢,还会在乎憔悴与否,化妆与否?” “你不懂。”阮柠皱眉,心底想的全是林荟估计得气死了。 第175章 “我不懂?你要是不化妆,我也不会嫌弃你。比如现在。” 贺宴川的嗓音清明如许,仿佛是溪中清流,又像是旭日暖阳。 阮柠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耳朵也逐渐染上了红晕。 她觉得脸有些热。 因为刚才贺宴川说的是“真的喜欢,还会在乎憔悴与否,化妆与否?”。 接着又说了不嫌弃她素颜的话,这不是代表他的意思是:他真的喜欢她吗? 阮柠挺害怕自己自作多情的,自作多情的结果就是丢人现眼。 但是此时此刻,她觉得贺宴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她没有误会。 因此阮柠讷讷得看着贺宴川:“你再说下去,我要误会了。” 阮柠的声音温柔,又很轻,像是羽毛轻轻得在贺宴川的心脏上挠了一下。 令人,心痒难耐。 “你误会,我又不会少块肉。” 贺宴川还是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扯开一张椅子,坐在了病床旁边。 他的长臂捞起桌子上的水,递给阮柠:“喝。” 阮柠皱眉:“我没见过你这么照顾病人的。” 贺宴川耐着性子:“难不成要我喂你?” 阮柠接过水喝了两口,低声说道:“那我真的误会了?” “随你。” 听到这里,纵然阮柠再怎么清醒,再怎么自持,她都没有办法做到足够冷静和淡定了。 贺宴川,喜欢她? 放在几个月以前,这是阮柠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现在,又好像是真的。 “你从什么时候哦开始喜欢我的?”阮柠含笑,“不会是从莫干山那次就开始了吧?还是更早?” 贺宴川捞过一个苹果开始无聊得削皮。 阮柠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但是你要是喜欢我了的话,孟阮怎么办?这么快就不喜欢白月光了吗?那是你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那你以后岂不是也会很快不要我?” 贺宴川被她连续不断的话惹得有些头疼。 “居安思危,你还挺有思想。” 阮柠听见这句话都想还给他一个白眼,贺宴川这个人骂人是真的不带脏字,但是很脏。 这句话不就是在说她笨? “回答我。”阮柠追问。 “没兴趣回答你。” 贺宴川的口气还是一如以往。 阮柠干脆不再继续追问了,因为她算是发现了,就算贺宴川喜欢上她了,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亲口承认的。 他就是喜欢捉弄她。 于是阮柠换了一个话题,问了自己想问的。 “火灾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柠其实并无心掺和贺氏和贺家内部的事情,毕竟知道太多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可能还会招惹来祸端。 但是,当面对着贺宴川这张脸的时候,她就想问。 毕竟,跟他有关。 “用不着担心我。”贺宴川扯了扯嘴角,咬了一口苹果。 阮柠皱眉:“不是给我吃的吗?” “在病床边上削苹果,就一定是给病人吃的?” 好好好,不按套路出牌第一名。 回归话题,阮柠说道:“怎么可能不担心?你这次都差点没命了。” “你觉得我会蠢到让自己被困在仓库?” “所以火源,是不是你自己放的?” “在你眼底我就这么阴暗?” 阮柠点点头。 贺宴川无奈得扯着嘴角,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盯着阮柠,让阮柠挪不开眼睛。 贺宴川:“原本是有这个打算,栽赃嫁祸给你的老情人。但是谁知道他按捺不住,先动了手,刚好都不需要我栽赃了。” 阮柠听着老情人这样的字眼,深吸了一口气。 第176章 “我和贺宴行都没谈过,哪来的老情人一说?” “我有说是贺宴行?” “你!” 真是一只老甲鱼,时时刻刻都能够将她吃死。 阮柠咬了咬下唇,心想,自己是半点都说不过他。 “反正不是你自己放的火就行,不然警察查到你的头上,你要是去蹲监狱了,我就完了。”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放心吧,就算是我放的,也不至于蹲监狱。” “那就好。” “怎么,在担心贺宴行蹲监狱?” “有病。”阮柠翻了一个白眼。 贺宴川放下了苹果,附身过去亲了一下阮柠的脸颊。 “你干嘛?”阮柠伸手捂住了脸庞,“你忽然对我这么亲密,我好不习惯。” 贺宴川形容散漫得靠在椅背上,盯着她:“对你好你嫌亲密,对你不好你患得患失。阮柠,没你这么难搞的女人。” 阮柠闻言之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她咬唇:“贺宴川,我想问你一件事。” “没好事。” “” 贺宴川知道是什么事,他就是想要看看小狐狸能够坚持崩多久。 “刚才你在病房门口,是不是听见了我和林荟的谈话?” “说你是狐狸,耳朵还真挺灵。” 阮柠心都塌陷了下去,心想,完了。 好不容易贺宴川对她稍微好了点儿,也有点喜欢她了,结果自己口出狂言,祸从口出了。 “你可能没听全,那是我和林荟在开玩笑呢。你们男生之间不是也很喜欢开玩笑吗?” 阮柠匆忙解释,她觉得很无力。 之前好几次对着贺宴川解释,他都是不听的。 她怕这次也是一样。 毕竟,他就是一个难搞的人。 但是贺宴川闻言之后很平静:“接着说。” “我跟林荟说的话你不要当真。” “你和她说了什么话?” “就是说我不喜欢你的话呀。”阮柠急死了。 “那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呀。林荟都知道!”阮柠急红了脸。 她的话刚落地那一秒,对视上了贺宴川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睛。 下一秒,阮柠便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话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一瞬间,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又套我话!” 阮柠气得眼睛都红了,她鼻尖泛酸,一时之间觉得莫名委屈。 “喜欢我是什么很让你委屈的事?” 阮柠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是喜欢贺宴川的。 在她的眼中,贺宴川只是一个需要征服,更略的对象而已。 金丝雀要是对金主付出感情的话,那就太不尽职尽责了。 而且,大多数都会落得很悲惨的下场。 阮柠这辈子已经足够惨了,她不想再这么惨了 “不是你别再套我话了,我说不过你的。” 阮柠的眼泪疯狂掉下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擦眼泪,却不小心抬了一下手上的手。 皮肤,骨头上刺骨的疼痛,让她哭地更厉害了。 贺宴川原本只是想要捉弄她,没想到会弄哭她。 贺宴川皱眉,起身,附身抱住了阮柠的肩膀。 他拿过纸巾,耐心地帮她擦着眼泪:“我不好,别哭了。” 后面三个字,带着一点点命令的口气,好像是丢了面子。 但是前面三个字,却让阮柠的心都沦陷下去了 他从来都没有用这样温柔的口气对她说过话,让阮柠都有些失神。 “那你以后都不要欺负我了。” “嗯,只在床上欺负你。” “” 阮柠就知道,贺宴川这个人,简直正经不过三秒,也温柔不过三秒。 阮柠的鼻尖酸酸的,没有办法遏制住哭泣,她将眼泪胡乱地都蹭到了贺宴川的身上。 因为她知道他有洁癖,但是她就要擦。 她想要看看贺宴川对她的容忍度,到底能够到多少。 这种喜欢,到底是真,还是假。 毕竟荷尔蒙上头,也就三个月的时间。 阮柠绝对不会多付出感情的。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阮柠以为是护士或者医生进来查房。 然而下一秒,却在门口看见了叶竹君的身影。 “叶叶老师?” 阮柠惊呆了,这比在病房见到了林荟,还要令人震惊。 毕竟叶竹君,只是她的老板。 叶竹君行色匆匆,看上去很担心。 “你没事吧?我听阮阮说了阿川出事,让人查了一下才知道你受伤了。” 叶竹君看上去便是风尘仆仆得赶来的,素颜,随意地套着一件紫貂皮草。 但是即便是素颜,也依旧没能够掩饰叶竹君身上的气质和容貌。 叶竹君真的是一顶一的大美人,所以才会生出孟阮那种气质和样貌的女儿。 阮柠仍旧处于震惊当中。 “叶老师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手臂烫伤很严重吧?以后夏天可怎么办?” 贺宴川松开了阮柠,凝视着叶竹君。 叶竹君的反应,超乎了一个老板对员工的关心。 贺宴川的手机刚好响了,他走出了病房。 叶竹君走到了病床前,看着阮柠的手,眼眶通红:“很疼吧?” 阮柠一脸懵,都不记得回答她了,只是低声说道:“叶老师,您是不是把我当成,您去世的女儿了?” 第177章 叶竹君大概是没有想到阮柠会这么说,眼底有那么一闪而过的促狭。 “抱歉,让你见笑了。” 叶竹君擦了擦眼泪,看上去形容憔悴。 阮柠心想,她真是一个好母亲,哪怕是去世了那么多年的孩子,也一直都记挂在心上。 哪怕只是看到了她这个长得像她女儿,同样有心脏病的人,都会担心,忧虑。 “没事,我只是很感动。我妈妈都没有来看我,估计哪怕我死在了火海里面,她也不会伤心难过的。” 像顾新玉这种人,在第一时间可能还是去找贺家要赔偿,将利益最大化。 这就是她的原生家庭,何止是破败不堪? 简直就是笑话的程度。 “你妈妈对你这么不好吗?”叶竹君很震惊。 “她对我双胞胎妹妹好。改嫁之后把我妹妹的姓也改了,把我扔给了爷爷奶奶。” 上一次面对叶竹君询问她家庭的时候,阮柠是回避的。 但是这一次阮柠却是坦诚相告。 叶竹君千里迢迢从杭城跑来,让阮柠感动不已,她也坦诚了一些。 “那你从小一定过地很辛苦。”叶竹君的眼眶都湿了。 虽然阮柠觉得很奇怪,叶竹君毕竟只是她的老板,对她的好似乎有些过了。 但是一想到叶竹君有个夭折的女儿,她又觉得有些合理了。 因此阮柠对叶竹君的戒备心并不是特别强。 “挺苦的,到那时都熬过来了。我现在都在当设计师了呢。” 阮柠的性格虽然偶尔内耗,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乐观的。 叶竹君看着阮柠这幅坚强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女儿有你半分坚强,忍耐,那就好了。她从小被我骄纵惯了,现在养成了胡作非为的性格,她前几天打电话给你为难你了吧?” “也不算为难吧,毕竟我和她长得像,又和贺宴川在一起,现在又入职了您的公司,她肯定会不高兴。” 阮柠对孟阮没什么好印象,但是总也不能够在人家妈妈面前说她坏话。 她还没疯。 “我已经教育过她了,也明确跟她说过,你会参加这次我在国内的珠宝展。” “孟阮同意了?” “这是我的展,我说了算。” 叶竹君的话让阮柠安心了不少。 好似有了一个靠山。 阮柠含笑点点头。 门外,贺宴川刚刚抽烟回来。 叶竹君关上病房的门,抬头看到贺宴川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阿川,方便聊聊吗?” “您说。” 贺宴川将放在裤兜里的手掏了出来,他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但是面对长辈的时候还是有该有的分寸。 “你和阮柠在一起,是因为阮阮?” 贺宴川看着叶竹君,脸色是坦荡的。 他不需要对任何人遮遮掩掩。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一开始是,后来,不是。” 叶竹君大概听明白了,她点头:“我希望你对阮柠的感情里面,不要掺杂对孟阮的情绪。她们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也是完全不同的命运,更是独立的个体。” “叶阿姨,我清楚。” “你清楚就好。”叶竹君的眼睛仍旧是红的,“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我也希望,你不要再让她做这种以身涉险的事情。” 贺宴川沉默了。 他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精明。 像是,能够看穿人心。 “您是以什么立场,想要保护阮柠?” 叶竹君虽然年纪比贺宴川大,但是当被贺宴川这样盯着质问的时候,一时之间,语塞。 “不要告诉我,是以老板的立场。” 第178章 贺宴川的口气里面,甚至带着半点戏谑的味道。 “不管我以什么立场,只要我是关心阮柠的,就够了。阿川,我知道你品行不差,所以希望你好好对待她。” 叶竹君能够识人,当初孟阮抛弃贺宴川,伤害他的时候,叶竹君九说过,她会后悔。 当初叶竹君的建议,就是让孟阮选择贺宴川。 只可惜,孟阮不听她的,一意孤行得喜欢贺宴行,最后又一气之下嫁给了不该嫁的人。 贺宴川略微压了压眉,脸上的微表情里面,尽是看穿了的戏谑。 叶竹君的眼神里面有些闪躲和逃避,她最终匆匆扔下一句话离开了。 她何曾有过狼狈的时刻? 贺宴川凝视着叶竹君的背影,拿出手机拨了杨旭的电话。 “去查,叶竹君和阮柠的关系。” 杨旭那边愣了一下。 叶竹君?不是孟小姐的母亲吗? 怎么会跟阮小姐有关系? 难道 杨旭倒吸了一口气,也不敢多说多问,立刻应下了。 阮柠需要住院一周,贺宴川要在南城忙不止一周。 贺宴川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厂忙碌,配合警方调查,因此阮柠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医院。 林荟和陆知衡一起回了杭城,阮柠也没多问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荟也要回去上班,不能留在这里照顾她。 沈惜惜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阮柠受伤之后自告奋勇来了医院,美其名曰,照顾阮柠。 自从微信的事情之后,阮柠对沈惜惜有些抗拒。 但是沈惜惜根本不管阮柠的意见,直接带了一些换洗衣服就来了。 就这样,沈惜惜成了一颗巨大的电灯泡,在病房住下了。 以至于,贺宴川都不能陪夜。 第一天晚上,沈惜惜靠在家属床上跟大学里刚暧昧上的一个学长发消息,笑得花枝乱颤的。 阮柠本来就因为手臂很疼休息不好,沈惜惜来了之后吵闹得更休息不好了。 她吃了护士送来的止痛药还是难熬,心情烦躁得对沈惜惜说道:“我叫车送你回学校吧,我不需要你陪。” “姐姐,你怎么这样?我好心好意的,你都不领情,对了,阿川哥哥呢?” 阮柠听见阿川哥哥这四个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不想将事情说穿,彼此撕破脸皮。 于是她说道:“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管他干什么?” “姐姐,你真的觉得你配得上姐夫吗?你现在手臂还烧伤了,是毁容了哎,他更不会看上你了。” 阮柠听到这里,甚至都想笑出声。 沈惜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果然,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在长大这条路上,一不小心,就会走上岔路。 再也难回头。 “那你说,谁配得上他?” “我呀。姐姐你看,我那么年轻漂亮,学历又高,跟阿川哥哥不是更配吗?” 阮柠静静听她说话,也不急不恼。 俨然就是在看笑话的态度。 但是沈惜惜却并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而是放下手机认真得看着阮柠。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姐姐反正你也毁容了,有钱男人怎么会喜欢身上有那么大片疤的女人?况且还是烧伤,能不能恢复好都是另说的。到时候阿川哥哥反正要找女人,不如找我,还都是自己人。” 阮柠皮笑肉不笑:“我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沈惜惜不以为然:“你孤陋寡闻了。你记得我们老家那个特别有钱的老板吗?她老婆就把自己的亲妹妹介绍给自己老公了,反正她老公也要,还不如自己妹妹。就是这个道理,你懂了吧?” 第179章 阮柠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不管是真实存在也好,还是虚假构造也罢,阮柠都挺无语的。 “惜惜,你妈妈对你的期望很高,你不要总是沉溺在男女之事里面。好好念书,比什么都重要。” 沈惜惜学历高,是能够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的。 “姐,你真好笑,明明自己靠着色相攀附上了男人,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都好日子。现在反过来教育我,不要沉溺男女之事好好读书?这逻辑不通吧?你总不能,只允许自己过好日子,不允许我过好日子吧?” 沈惜惜一通阴阳怪气,成功将阮柠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和我能一样吗?我那是” 她攀上贺宴川,是走投无路中的走投无路,否则于阮柠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到现在顾新玉还时不时发微信恶心她,顾新玉那边也是不可能绝了让她嫁给老头的想法的,毕竟,已经将她卖了五千万。 她要是不呆在贺宴川身边,她现在就是老头的人。 但是她不能够将这些事情告诉沈惜惜。 阮柠微微闭眼:“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那你就回去吧。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我也不会再继续资助你。” “你!”沈惜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还有没有心?哪有人资助人资助一半断了的?那你让我怎么读书生活?” “是你先做的过分。”阮柠自以为已经很体面了。 “我过分?我只不过是让你把阿川哥哥让给我,反正你这幅样子也不会有人要你了,你就是嫉妒我。” “沈惜惜,是你在嫉妒我吧?” 阮柠气得心脏都有些不舒服了。 沈惜惜看到她伸手捂住心口的动作,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你少在这边给我装惨,从小到大你就用你的心脏为借口,让身边所有人都处处让着你,我就问你,凭什么啊?” 阮柠术后心脏本来负荷就重,闻言之后心脏更是阵阵刺痛。 她要紧嘴唇,盯着沈惜惜:“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我就不,我要在这里等阿川哥哥过来。我会用我的魅力吸引他,不需要你任何帮助。” 阮柠觉得她好像是得了失心疯。 就在这个时候,沈惜惜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的脸色在看到这个号码的时候瞬间就变了。 她按下接听键,走到洗手间去讲电话。 阮柠觉得不对劲,硬撑着不舒服走向了洗手间。 “再给我几天时间,就几天就好。放心,我一定会把六万块凑齐。” 阮柠听见六万块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六万 她记得,上次去南城大学看沈惜惜的时候,沈惜惜就开口要借六万块钱。 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阮那么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沈惜惜的债主。 “什么?三十万?你疯了吗?我明明只贷了六万,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三十万?” 阮柠大概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人在借沈惜惜钱了。 这种人专门会盯着沈惜惜这种女大学生,最好是有点虚荣心作祟的,最好拿捏。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把我的视频发出去,要是被我老师同学看到我就完了。我一定尽快凑齐。” 阮柠原本是应该同情沈惜惜的遭遇的,但是一想到她只不过是被虚荣心啃噬自食恶果,再加上她的言行举止,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而且,阮柠瞬间就想到了沈建强和那群狐朋狗友偷拍她的那些视频。 现在反过来,她女儿拿着自己的照片,视频,去借了钱。 真是,天道好轮回。 回旋镖竟然扎在了他女儿身上。 要不说,命运喜欢捉弄人呢? 厕所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沈惜惜看到门外的阮柠时吓了一跳,眼中一闪而过的惊醒和促狭。 她哽了一下嗓子,冷着脸对阮柠说道:“你偷听我打电话?” “所以你上次跟我借六万块,就是为了还债?我自以为给你的生活费和学费也足够你温饱,你还在兼职打工。你非要去贷这些钱,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你少给我说教。女孩子打扮自己,投资自己,又有什么错?哪个美女不是用钱堆起来的?” 阮柠的心口堵塞窒闷:“你是被网上的毒鸡汤毒害了吧?” “你以为我像你?两手空空,脖子空空,浑身上下连一件像样衣服一个像样包都没有。真不知道阿川哥哥看上你什么,你要是在我们学校,有钱的富二代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阮柠明白了,她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去钓鱼。 “你出去。滚。” 阮柠的情绪一下子上来了,并不想和沈惜惜多废话。 以后沈惜惜是生是死都不会跟她有关系。 “凭什么让我滚?对了,你既然听见了我的电话内容,那你立刻给我三十万。否则,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你男朋友。看看他知道那个秘密知道,是否还能够接受你。” 阮柠听到这里,脸色骤白。 第180章 “沈惜惜,你和你爸,果然是一个样。” 此时此刻,阮柠真真切切得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劣质基因。 沈惜惜就是完美遗传了沈建强的尖酸刻薄,还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视财如命。 “对,我和我爸就是一个样。我爸拿你那些视频威胁你的时候,我也知道,他还分了我二十万呢。你说,我和我爸是不是一个样?” 阮柠脸色铁青,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再次包裹住了全身。 她恍惚之间,头晕目眩,心脏更是像被一团气体包裹,挤压,一时之间,呼吸都是困难的。 “所以你知道你爸这样对我,却没有阻止他,反倒是还从中获得好处?” “是啊。能拿钱为什么不拿?而且有钱了以后我才能找更有钱的男人。我还要多谢你的二十万呢。” 阮柠不敢置信得看着她,眼底尽是失望。 “我资助你读书了这么多年,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是我想着你有出息,考上了好大学,一定要供你读完大学。所以我一直省吃俭用,到头来你却这样背刺我?” 如果说沈惜惜想要攀上贺宴川的事情只是让阮柠有点膈应,那么拿了沈建强二十万的事情,让阮柠痛苦,又无法接受。 她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被这父女俩耍的团团转的。 “三十万,你三天之内必须给我,否则,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你男朋友。到时候我看他还要不要你。” 沈惜惜扯了扯嘴角,眼角都是嘲讽的笑意。 阮柠的心都揪了起来,心头都是冰凉的。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说了,我看中贺宴川了。要么你把他让给我,要么给我三十万还债。否则的话,你守了六七年的秘密,就会变成一把刺向你的利刃,刺破你的遮羞布,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在贺宴川面前抬头。” 沈惜惜还是死皮赖脸留下了,阮柠也赶不走她,也不敢再赶。 她的手中拿捏着阮柠的秘密,随时随地可以掣肘阮柠。 阮柠一夜难眠,沈惜惜口中的秘密,她其实已经忘记多年了。 但是与其说是忘记,不如说是不敢想起。 就像是,将这个秘密压在箱底,尘封,上锁,不敢去回想。 想一次,就是恐惧一次。 这一夜,阮柠做了噩梦。 醒来的时候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手臂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烧伤的痛苦犹如经历千万次烈焰焚身。 她起来吃了止痛药,发现沈惜惜还在睡觉。 她起身,刚要去洗手间的时候, 忽然病房门被打开了。 阮柠还以为是护士,然而下一秒,却在昏暗当中看清了贺宴川的脸庞。 她哑然张了张嘴,抬头凝视着贺宴川一双疲惫又困乏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阮柠低声问,怕吵醒沈惜惜。 倒不是关心她,单纯是不想看到她醒来,看着便心生烦倦。 贺宴川附身,鼻尖都擦碰到了阮柠的鼻尖。 她被这个亲密的动作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下一秒腰就被贺宴川按住,他不让她逃。 “沈惜惜还在这边” 下一秒,阮柠忽然感觉身上一轻,整个人被抱了起来,走到了洗手间。 “你干嘛?” 阮柠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够低声问贺宴川,小心翼翼得伸手拽住他的衣服,好像这样自己就不会掉下去了一样。 贺宴川原本熬了一夜,整夜忙碌,早晨都没有回酒店睡觉就过来了。 第181章 在见到阮柠的那一刻,贺宴川的心情都愉悦,轻松了不少。 睡意也在这个时候消失了一些。 关上洗手间的门,阮柠被抵在了门上。 她咬了咬下唇抬头看向贺宴川:“沈惜惜还在外面,你不要乱来。” 贺宴川眼底有很深的玩味,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戏谑和骄傲。 “什么叫乱来?” 贺宴川一夜没睡的嗓音都是喑哑的。 越是低哑,也是蛊惑人心。 阮柠被他的声音撩地不上不下,耳朵都是热的。 “乱来,就是我们之前经常做的事呀。你不喜欢最喜欢了吗?” 阮柠挑眉。 “我最喜欢,你不喜欢?” “我也喜欢,但只是跟你做。跟别人我没兴趣。” 贺宴川听见这句话很受用,阮柠见到他眼中的暗爽,就知道自己拍马屁的本事挺厉害的。 从一开始的说不出口,到现在的信手捏来,阮柠心想,当狐狸精看来也是可以修炼的。 多多修炼,就多多进步。 她面对贺宴川还有很多的上升空间! 贺宴川附身过来,吻了阮柠的红唇。 阮柠有些抵挡不住,但是她还是别开了脸去,说道:“等我出院吧。” “不喜欢刺激了?”贺宴川反问,英俊的眉眼里面尽是戏谑。 阮柠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指的,是之前每次阮柠都要想方设法攀附他的时候,总是找各种刺激。 不管是换地方,还是换衣服,阮柠都喜欢找刺激。 她忍不住轻声埋怨:“你干嘛这样说我,说得我好像不是良家妇女一样。” “你是?” 两个字范文,让阮柠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看吧,就算贺宴川说喜欢她,但是他言语里面还是觉得她并不是一个良家妇女。 毕竟,他们之间一开始的关系就是畸形的,就是不对等的。 “对,我不是。可是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兴趣,我现在手臂一条都动弹不了,哪有心思想这些。” 贺宴川低头看到阮柠包扎着的手臂,心底便一阵心疼。 但是贺宴川很少表现在脸上,他的脸上依旧是玩味的。 “你也有没心思的时候?” “有病。”阮柠怼了一句,转身想要离开。 但是下一秒就被贺宴川从身后抱住了。 他附身下去,将下巴抵在阮柠的肩头上。 “让我抱会。柠柠。” 阮柠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都瑟缩了一下。 贺宴川也感受到了。 阮柠如鲠在喉,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都是麻麻的。 “怎么,喜欢我这样叫你?” 贺宴川拿捏准了她。 阮柠的眼眶微微发酸,原本是很感动的,但是到了嘴边,改口:“只要不叫阮阮,叫什么都行。” 阮柠的醋意都快飞上天了。 她其实挺想控制情绪的,但是面对贺宴川的时候总是这样,情绪难以自持。 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她还是喜欢那个在贺宴川面前冷静自持的自己。 哎,果然女人听点儿好话就开始沦陷。 任何女人,无一例外。 贺宴川从身后抱着她更加紧了一些,力道不轻不重,让阮柠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温柔乡当中。 她莫名有一种,好像自己沉溺在男色当中的感觉。 “你不姓阮?” “两码事。我姓阮,但是我身边没人叫我阮阮。就像你叫贺宴川,谁会叫你阿贺,贺贺?” “歪理。” “你才歪理。你叫我阮阮的时候,心底想着的,是另一张脸,另一个人吧?” 阮柠的一字一句里面,尽是嘲讽的口气。 第182章 “对不起。” “你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行了,我却难过了这么久。”阮柠哼唧说道。 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面对贺宴川的时候,还能这样真情实意得撒娇。 毕竟以往的撒娇,装的 成分很大。 “原来你难过了这么久?看来你很早就喜欢我了。” “” 阮柠倒吸了一口气,他还真是知道怎么“报复”她。 她干脆换了一个话题,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了。 “我刚起床的时候看手机了,现在才凌晨五点多,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想你,就不能来看你?” 贺宴川的情话让阮柠的耳朵滚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红。 他真的很会蛊惑人。 “你一夜没睡?” “看来是在关心我。” “你怎么还会自我攻略的?” “算吗?陈述事实而已。” 阮柠无言以对:“你一夜没睡,赶来看我一下,抱我一下,亲我一下?” “精神食粮。” “哇好荣幸啊,我都成你的精神食粮了。” 阮柠挑眉,转过头去的时候嘴角不小心擦到了贺宴川的鼻尖。 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重。 阮柠觉得,贺宴川看着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阮柠,你有没有想我?” “刚才还叫我柠柠,现在又连名带姓了。”阮柠怼了一句。 贺宴川的眼神里面,似乎还在殷切等着阮柠的回答。 “你好像很没安全感。”阮柠说道。 以往这样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总觉得,似乎是太过于亲密了一些。 毕竟以前她和贺宴川之间是那种关系,现在起码她知道贺宴川是喜欢她的。 因此说话也随意了一些。 “被你看出来了。”贺宴川不否认,低头吻了吻阮柠的脸颊,“我在那种环境中长大,没有安全感不是正常?” 从小孤苦,虎狼环伺,又怎么能养成,有安全感的性格呢? “我指的是男女关系。”阮柠解释,“你这样的条件,外貌,不应该是女人没有安全感吗?你倒是反常。” “那你有吗?”贺宴川问。 阮柠看着他眼底的期许,很不想泼冷水。 但是她还是说道:“没有。在你身上我自始至终感受不到半点安全感。” 贺宴川眼底很快就有了失望。 像是被人浇灭了希望。 “为什么?” “你长得那么好看,谁都喜欢你。” “你想多了。” “当然,你的脾气可能会气跑不少女人。” 贺宴川无话可说。 “其次,你不忘掉孟阮的。她在你心中自始至终都是白月光的存在,于我而言,也就是一颗一直存在的定时炸弹。” “阮柠。” “嗯?” 不对,怎么又是阮柠? 所以那声好听又温柔缱绻的称呼,只是昙花一现? 但是阮柠也不求他这么叫,求来的,她才不要。 “孟阮结婚了,我不做小三。” 阮柠听见“我不做小三”这句话的时候又忍不住了。 因为这句话是她之前对贺宴川说的,说自己不做小三。 这个男人的记忆力还真是好,不愧是剑桥毕业的,时时刻刻都能够抓住机会损她。 “那如果她离婚了呢?” “那也是她的事。”贺宴川的眼神温柔且坚定,并不像是在欺骗。 但是阮柠听见贺宴川的这些话并没有半分的开心。 因为贺宴川并没有说自己不喜欢孟阮了。 阮柠的心陷了三分,但是很快又安慰自己,不要想要太多东西。 “那就好。”她心底是不开心的,但是也不敢宣之于口。 所求太多,大概会吓跑他吧?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才刚刚缓和了几分。 她不想打破现在的浓情蜜意 “贺宴川,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不要骗我,直接跟我说好吗?” 阮柠的安全感,并不比贺宴川多几分。 “不会不喜欢你。” 阮柠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心里头像是冬日里冷得不行的时候被一团火烤热了,心底烫烫的。 她心想,骗鬼呢。 在最上头的时候说出这种话,她是不会信的。 荷尔蒙的作用,也就三个月。 她倒是想看看三个月后,贺宴川会怎么对她 “那你呢?”贺宴川开口。 “我?” 阮柠别过脸对视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心底悸动。 “你会不会骗我?” 这句话一出口,像是将阮柠整个人从火堆旁边重新转入了无尽的冰寒当中。 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有没有骗过他 有。 阮柠的脑海当中忽然出现了沈惜惜的那张脸。 还有,沈惜惜威胁她的话 七年多以前,阮柠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个深夜 还有几个月后刺骨的疼痛。 她怎么可能忘记? 但是这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阮柠这辈子都不会告诉贺宴川,也不可能让沈惜惜告诉他。 “当然没有。” 阮柠莞尔,并不承认。 他不会留她在身边很久的,阮柠想。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告诉他自己的秘密呢? 贺宴川并不是很信,因为他看到了阮柠眼底得那一抹促狭和惊慌。 阮柠忽然想到了沈惜惜要挟她的筹码,于是抬头看向贺宴川。 “如果我现在跟你借钱,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贪慕虚荣,见利忘义的小人?” 第183章 阮柠的心都悬了起来,生怕贺宴川变脸或者是嘲讽她。 他当然是不缺钱的,但是他似乎很在乎她面对他的时候的态度。 但是阮柠的确是要跟贺宴川借钱的。 为了,堵住沈惜惜的嘴。 她也不想,但是沈惜惜手中捏着的关于她的秘密,或许不像沈建强的那些照片一样会让她变成大范围地社死,但是却能够让她和贺宴川的关系彻底结束。 如果没有开始这段关系,阮柠是不怕沈惜惜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阮柠也贪恋着贺宴川 贺宴川凝视着阮柠的眼睛,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是小气的人?” 贺宴川反问。 阮柠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让她的心都柔软了三分。 “我以为你会生气” 她低下头,莫名的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她在贺宴川面前有这种感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别忘了,一直都是你拒绝我的钱。” “那不一样,这笔钱是我跟你借的,会还你。” “上次六百万你也是说跟我借的。” “” 阮柠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我会一起还的。” “还挺有骨气。” “你嘲笑我。”阮柠皱眉,嗔怪道。 贺宴川靠近了阮柠的脸颊一些,呼吸交缠在了一起,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暧昧不清。 但是阮柠此时还是保持着理智,再怎么想跟贺宴川寻求刺激,也不可能在外面有人的病房厕所里做。 她还没胡作非为到这种程度。 “要多少?” “三十万。” 虽然阮柠知道,三十万可能堵不住沈惜惜的嘴,甚至可能将她的胃口越养越大,但是她还是要给沈惜惜。 起码,能够瞒着贺宴川一天,便是一天 她不想被他知道。 如果有一天贺宴川腻了她,她就不怕了。 “我还以为你至少要三百万,才让你用这种破釜沉舟的口气跟我说话。” 这话好像是在嘲讽阮柠。 阮柠被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六百万对我来说很困难,但是三十万,我肯定会尽快还给你。” 阮柠的眼神和口气都是坚定的。 “不用你还。” 贺宴川的口气寡淡。 “不行。” “你要跟我分那么清?”贺宴川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你那么有钱,我当然得跟你分得清楚一些,免得你说我只贪图你的钱。” 听见阮柠的回答,贺宴川冷哼了一声:“你的确不只贪我的钱,你还贪我的人,贪我的权。” 说的没错,让阮柠哑口无言,心底也挺不是滋味的。 贺宴川看到阮柠的眼底似乎有着急的颜色,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开金口跟我借钱?” 要知道,平日里贺宴川哪怕转给阮柠钱,她都是会原封不动退回来的。 要是说女人当中最有骨气的,非阮柠莫属。 但是今天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同。 所以引起了贺宴川的警觉。 “没事,只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什么地方?” 阮柠怕贺宴川看出端倪,于是连忙说道:“我不是参加了叶老师的团队吗?她马上要在美院办珠宝设计展,我有很多要买的东西,我只能跟你开口了。” 阮柠算是硬着头皮说这些话了,她真的觉得很羞耻。 这个理由,也足够羞耻。 贺宴川眼底是似信非信,但是也没有戳穿阮柠。 而是对她说道:“你不觉得叶竹君,对你好得有些过了吗?” 阮柠听见这样的话也没多想,解释:“你应该知道孟阮有个双胞胎姐姐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去世了,我也有先心,再加上我和孟阮长得这么像,叶老师见到我思念起了去世的女儿,也能理解。算是她的一个寄托吧。” 第184章 “你还挺会自洽。” 贺宴川看着眼前女人呢单纯的脸庞,心想,阮柠,事情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此时,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 “阮柠,你好了没?我要上厕所了你快出来。” “是沈惜惜。” 阮柠皱眉看向贺宴川:“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杭城?我想去杭城医院住院了,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快被她骚扰死了。” 阮柠真的后悔那天去南城大学看沈惜惜,沾上了这块狗皮膏药。 以至于现在还要想尽办法甩掉这块狗皮膏药。 “这么想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贺宴川挑眉,反问。 “对,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否则,不是车祸,就是人祸。我怕死了。”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贺宴川的眉宇之中,带着调侃。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在等她说呢。 她踮起脚尖,亲了一下贺宴川的嘴唇:“也是因为喜欢你。” 阮柠觉得这些话,像是蜜里调油一般。 虽然她能够感知到这份甜蜜会很短暂,但是依旧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最好是真的。”贺宴川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阮柠故作听不懂得伸手捂了一下鼻子:“我鼻子当然是真的。你看,你捏了都没歪。” 贺宴川被她的贫嘴逗笑了,扯了扯嘴角。 门又被砰砰砰敲响,就当沈惜惜要破口大骂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沈惜惜见到是贺宴川在里面的时候,哑然失色:“阿阿川哥哥?” 接着,她才看到阮柠出来。 “你怎么也在里面?”沈惜惜皱眉,厌恶得说道。 昨晚之后,沈惜惜真是连表面上都不打算装了。 “这是我的病房,我的洗手间,我不在里面,难道你在这里才是正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病人。” 阮柠毫不留情面的怼了一句。 沈惜惜碍于贺宴川在这边,对贺宴川撒娇道:“阿川哥哥,姐姐她好凶,她从小就喜欢欺负我凶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我姐姐的。” 阮柠听折这些茶言茶语,都想笑。 沈惜惜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自动带入了那些娇滴滴的女二号? 贺宴川没理会她,从她身边走过,手还牵着阮柠。 “你”沈惜惜盯着阮柠,气都有些不顺畅了。 阮柠出去之后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占有欲,忽然抱着贺宴川的手臂说道:“你亲我一下再回去。” 贺宴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阮柠,亲昵,娇嗔,真情实意。 贺宴川很受用,附身在阮柠的脸颊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阮柠感觉脸上酥酥麻麻的,笑容也忍不住溢出嘴角。 一旁的沈惜惜原本脸色就惨白,见到这个情景更是气地说不出话来。 贺宴川走后,阮柠立刻收到了杨旭转来的钱。 但是不是三十万,是三百万。 阮柠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一次见到那么多钱,还是贺宴川给的六百万。 好吧,反正都是贺宴川给的 阮柠用最快的速度转了三十万给沈惜惜。 “这是我几个银行卡凑出来,又贷了一些凑的三十万。至于你以后的生活费,我不会给你断掉。但是麻烦你,将那件事情烂在心里头,不要节外生枝。” 沈惜惜看到这三十万,眼睛都发光了。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瞬间清醒:“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 “那件事情” “你放心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不会告诉阿川哥哥。” 阮柠的心稍微放宽了一些,但是,沈惜惜终究是个隐患。 第185章 于是阮柠说道:“这种事情下不为例,你也不要再用自己的身体去贷款了。这种利滚利会很可怕。如果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是不可能在给你钱的,如果你想以此要挟我一辈子,也断了这个心思,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沈惜惜闻言之后,眼神里面略微有些闪躲。 但是她刚拿了阮柠三十万,不可能跟她硬刚。 于是沈惜惜笑着说道:“姐姐不会的,你放心吧,我不是这种人。” “拿到钱了,你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今晚我就不住这里了,姐姐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阮柠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甩掉了狗皮膏药。 阮柠住院六天,手臂的伤口在逐渐恢复。 但是烧伤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每天手臂上各种疼痛,痒,折磨着她。 她夜夜睡不着。 贺宴川因为仓库着火的事情一直在配合警方,还有贺氏的调查,忙里抽闲才会来看她。 第七天,阮柠出院。 她没有着急回贺宴川下榻的酒店,而是让杨旭开车送她去了南城本地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 这家甜品店不是连锁店,因此做出来的甜品蛋糕都不是流水线。 阮柠下车,去拿了三天前就订好的生日蛋糕,看到蛋糕的外形和上面的几个字,很满意。 付完款,回到车上,杨旭看到了生日蛋糕,想到了今天是老板的生日。 “阮小姐,我都快忙忘了,没想到您竟然知道贺少生日?” 阮柠心想,那还不是陆知衡提醒的?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贺宴川的生日。 她想要在贺宴川身边呆得久一点,就必须做足功课,给足贺宴川满意的体验感。 阮柠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但是贺少今晚挺忙的,好像是有南城这边的应酬。” “没事,我就在酒店等他。” “要不要我跟贺少说您准备了蛋糕?” “不用。”阮柠说道,“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阮柠心想,贺宴川见到生日蛋糕,肯定会很高兴。 贺宴川从小到大,虽然不缺吃住,甚至是锦衣玉食,但是最是缺爱。 像过生日这样充满温暖的事情,家里人应该从来没给他做过。 如果她给他过一个温暖的生日,他应该会记一辈子吧。 阮柠心底暗暗盘算着,别提多开心。 给人准备惊喜的同时,自己也会觉得开心温暖。 回到酒店,阮柠让杨旭帮忙简单布置了一下酒店套房,她只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另一只手还打着绷带,所以做不了太多事情。 杨旭一边帮忙一边对阮柠说道:“阮小姐,我们贺少从来不过生日,我觉得你还是提前跟他说一声比较好。” 杨旭是怕阮柠到头来空欢喜,没等到贺宴川,毕竟今天贺宴川很忙。 阮柠却觉得,如果现在提前跟贺宴川说的话,他一定会赶回来。 这样既打扰了他工作,又没有惊喜可言了。 “没事,我在酒店等他就好了,千万别说哦。” “好。”杨旭见拗不过他,也不再多说了。 阮柠布置完之后,又开始包装给贺宴川准备的礼物。 她一只手捣鼓起来很难,弄了很久很久,才准备好了二十八件礼物。 这些都是网上学来的东西,说是给对方准备从小到大的生日礼物。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仪式感,但是阮柠觉得,对贺宴川来说是不同的。 因为贺宴川悲惨的童年,导致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更别说是收生日礼物了。 阮柠现在准备好二十八件生日礼物,相当于就是在弥补他的童年,少年 阮柠打通了林荟的视频,林荟那边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听的。 “喂荟荟,你怎么这么慢啊?你是不是在家藏男人了?” 林荟支支吾吾的,将手机摆端正了之后说道:“瞎说什么呢?哪里来的男人?你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你看,如果你是贺宴川,是不是得感动死?” 林荟看了一眼,朝着阮柠竖起大拇指:“牛。” “哎,平平无奇恋爱小天才罢了。”阮柠挑眉。 “那如果贺宴川今晚不回来怎么办?” “不会吧?什么应酬需要一晚上?” “应酬过十二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过了十二点就没意义了。我觉得你还是发个消息给他吧。” 阮柠有些想不好,觉得林荟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过了十二点的确就没有意义了。 “那我不说生日的事情,就委婉地说我今晚不舒服想让他早点回来?” “也行,快打吧。” 阮柠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荟荟,你怎么回事?赶紧你一直在催我挂电话?” 林荟的眼神闪躲:“哪哪有?” “你肯定是藏男人了,是不是陆知衡?!” 阮柠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陆知衡了。 然而阮柠的话刚刚落地,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冽的男人声音。 “陆知衡是谁?” 第186章 “林荟!”阮柠瞬间尖叫,她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荟平日里都是秒接视频电话,今天却过了这么久才接,而且还支支吾吾的。 竟然还真的是藏了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不是陆知衡! 那边林荟以最快的速度挂断了视频。 阮柠都懵了。 这个时候林荟发来了微信: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后跟你慢慢解释。 “之后?你最好现在就跟我解释清楚,深更半夜为什么有男人在你家?你新男友?” 林荟那边回复很快:“别告诉陆知衡!” “怎么,你还打算脚踏两条船?” “不是!我怕陆知衡知道之后发疯来找我。千万别说,我和陆知衡已经结束了。” “陆知衡怎么可以惨成这个样子?你为了帮我回头去找他,结果现在我已经攀上贺宴川了,我们就这样卸磨杀驴。” “你别瞎说,就算是我回头找他,当时我也是说清楚了的,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哎,好惨。说说刚才那个男的什么情况?” “大二,弟弟,消息就这么多。拜拜。” 阮柠看见这几个字,内心已经在心疼陆知衡了。 哎,陆知衡终究还是比不过年纪小,身强力壮的弟弟啊。 林荟的闹剧结束,阮柠发了一个消息给贺宴川。 “今晚几点回来?我一个人待在酒店有点害怕,你能早点回吗?” 阮柠觉得这样干巴巴的文字似乎是不够,于是便又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可怜兮兮的,贺宴川一定会觉得很心疼吧? 大概过了半小时,贺宴川才回复消息。 阮柠原本趴在沙发上看综艺都看得有些昏昏欲睡了,收到贺宴川消息的时候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今晚有应酬,会很晚。你先睡。” 贺宴川的口气依旧是生硬的,很符合他的性格。 阮柠都已经要习惯了。 然而下一秒,贺宴川又发来了一句话。 “别多想,乖。” 阮柠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溢出了笑容,心里头也是莫名暖洋洋的。 阮柠心想,女人这种生物是真的太好哄了。 男人三言两语就能够让女人春心荡漾。 阮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多,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希望贺宴川能够赶在十二点之前回来。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无趣。 阮柠的心思不在这里,以至于她综艺也看不进去,手机也玩不进去。 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阮柠见贺宴川还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准备打个电话给他。 但是电话打过去,贺宴川没接。 她皱眉,心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都快十二点了,为什么还不接电话? 她又打了一个过去,还是没接。 阮柠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速度跳动了起来。 她仿佛理解了那种妻子等待丈夫回家的心情,是这么难熬 但是她和贺宴川是什么关系? 他也没有明确说过他们是男女朋友了,她现在依旧是无名无分,好像也没有立场,去叫他回来。 阮柠莫名其妙的内耗了起来。 她发了一个微信给贺宴川:“还不回来吗?” 她编辑了一条“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等你回来一起过。” 但是想了想之后,于是又删掉了。 这样做,仿佛是在求他回来一样。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继续看电视。 电视机里面在放什么阮柠已经不知道了,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大概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第187章 看着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柠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阮柠是被惊醒的。 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 贺宴川还没回来。 更让阮柠觉得不舒服的是,贺宴川甚至没有回电话,更没有回微信。 是什么应酬,让他都不理会她了? 明明刚才,他还让她乖一点的 阮柠的眼泪莫名其妙地又掉了下来,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控制不住。 她将脸埋在了臂弯里面,抱着双腿,低声抽泣。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阮柠看着房间里的布置,还有准备的礼物,忽然觉得有些不甘心。 于是她拿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贺宴川。 这一次,那边直接把她挂断了。 阮柠心惊吓。 他把她挂了? 就在阮柠急得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短信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让阮柠一时之间,差点没站稳。 画面里,孟阮拿着一个生日蛋糕在自拍,身后,是贺宴川坐在餐桌前的身影。 贺宴川没有看镜头,似乎是在跟别人说话。 阮柠懵了。 在她有些失神,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忽然收到了那边发来的文字。 “今天是阿川生日,自从我和阿川认识之后,每年生日都是我陪他过的。今年,也一样。” 阮柠看着这些文字,在这一刻仿佛都不知道这些字是不是汉字了。 她怎么好像都看不懂? 贺宴川不是说,在应酬吗? 和孟阮一起过生日,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应酬吗? 阮柠的心脏糅杂在了一起,很疼很疼。 那只受伤的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愈发强烈,仿佛在提醒着阮柠:你为了他这么做,都是笑话罢了。 而且,她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贺宴川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生日,以为他是缺爱的。 但是实际上,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生日的人,是她。 缺爱的人,也是她。 阮柠垂下脑袋,眼泪不断的掉下来。 她伸手擦了一把,脸颊都被擦得生疼。 她鬼使神差地去搜索了孟阮的社交软件,果然,在孟阮的社交媒体账号里面,看到了一张蛋糕的照片, 并不是孟阮发给她的那张。 毕竟发给她的那张照片里面有贺宴川的身影。 而孟阮现在,还没离婚。 在社交媒体上还不能够这么大张旗鼓。 孟阮配字:“给寿星过生日。” 阮柠觉得浑身酸涩。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可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开始动手摘房间里的布置。 阮柠摘掉了所有的装饰,因为只有一只手,导致阮柠的动作特别慢。 她一边哭一边摘,一边在内心嘲笑自己的可笑。 阮柠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好笑。 跳梁小丑这样的词似乎都不足以来形容她了。 她将礼物全部拆了,原本想要扔掉,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舍不得,于是全部打包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个蛋糕。 阮柠精心挑选了好几天的蛋糕款式,甚至都没来得及吃。 阮柠饿了一晚上,因为太过激动也没吃饭,于是便拆开了蛋糕。 她打开,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金主爸爸,爱你。 此时此刻,这句话显得她尤其可笑。 阮柠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叉子就开始吃蛋糕。 她的情绪不好,吃蛋糕的速度也很快,就像是往嘴巴里面硬塞。 第188章 她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模糊了整张脸,整双眼睛,到最后都看不清楚眼前了,阮柠才停下。 她将蛋糕扔到了桶里面,又将袋收拾好,放到了门口。 房间里面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阮柠去洗手间洗脸洗澡,结束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加上哭得厉害,阮柠躺在了床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阮柠感觉身后有人环抱住了她的腰际。 阮柠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颈间有了贺宴川的气息,她才意识到,是贺宴川。 她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应该天都快亮了吧? 阮柠装作睡着,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她心底有一团气,又觉得生气,又觉得很委屈。 “醒了?” 耳后传来男人清冽,沉稳的声音。 阮柠心想,这样子都能够被他看穿。 “困,别吵。” 阮柠原本就睡得很晚,此时被吵醒自然是不悦的。 再加上睡觉之前发生的事情,就让阮柠的心情更加不爽利了。 其实她现在头脑已经很清醒了,但是她就是不想睁眼,不想和贺宴川说话。 贺宴川附身过来吻了吻阮柠的脸颊:“想要吗?” 阮柠怼了一句:“你大半夜回来,我以为你要够了呢。” 阮柠骂人不带脏字,跟贺宴川学的。 贺宴川听出了她的情绪,抱着她的双臂更加紧了一些:“因为我回来晚了,在生气?” “没有,不喜欢睡觉被吵醒。” 阮柠没打算说这件事情。 她将剩下的蛋糕也都打包放到了门口,就是不想被贺宴川看到。 更不想被贺宴川知道她为了他生日做了什么事情。 显得自己特别卑微和可笑。 “可是我想吵醒你。”贺宴川声音低沉,口气愈发暧昧不清。 他的手已经逐渐开始越来越不安分了起来。 阮柠感觉身体有些热了,但是她心底有些抵触和抗拒。 “明早吧。我困。” 贺宴川却没有停下:“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房间等我。明晚一定不会。” 阮柠心想,毫无诚意的道歉,不需要任何成本。 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哭,她真的在生气。 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大概因为在他心目中,她不重要吧? 起码比起孟阮,她的确不重要。 毕竟白月光给他过生日,该多高兴? 贺宴川的手越来越不安分,阮柠干脆也开始迎合他。 反正,就当做是在打工吧 她觉得贺宴川对她也没有投入多少感情,他口中的喜欢,不过就是对小猫小狗的喜欢吧? 而对孟阮的感情,早就是旁人不能够相比的了。 阮柠低声叹了一口气,让上方的贺宴川忽然停下了。 “叹什么气?” 贺宴川觉得自己的口气似乎重了一些,又亲了一下她的耳朵:“不开心吗?” 阮柠抬起纤细的手臂环抱住了贺宴川的脖子,呢喃得说道:“怎么会不开心?跟你鬼混我最开心了。” 她口气里面多少带这一点怨气,还有怒意。 贺宴川怎么会听不出来? “你觉得我们是在鬼混?” 贺宴川报复似得掐了她一把。 阮柠吃痛得皱眉,口气娇嗔:“不是鬼混是什么?这个时间,刚好是鬼出来的时候。谁家好人在这个时候做的?” “我看你也挺享受。” 贺宴川的口气带着调笑和戏谑。 阮柠心想,你才享受。 她没有半点欢愉,只有心里头的一团热火。 “跟你,总是享受的。”她阳奉阴违着,挑眉说道。 贺宴川咬了一下她的鼻头:“明天陪你回杭城。别生气了。” 阮柠愣了一下:“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我可以来回跑。” “为了我来回跑?” “不可以?” 阮柠心想,贺宴川可真会装。 真的是为了她来回跑吗? 不见得吧? 杭城,又不只是她在。 孟阮也在杭城。 阮柠一想到这里,就会想到孟阮拿着蛋糕的自拍照,还有自拍照里面贺宴川的身影。 心底便是一阵强烈的刺痛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并不好。 但是阮柠还是故作娇嗔得吻上了贺宴川,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放纵缠绵,贺宴川似乎都不想松开阮柠。 直到两个人都大汗淋漓了,贺宴川才抱着她去了洗手间。 淋浴头下,阮柠仍旧在报复性得吻他。 仿佛,只有在这种缠绵的时刻,贺宴川才是属于她的 任何时候,他的心应该都不在她这里。 “刚才是谁说不想做?现在有这幅样子?” 贺宴川抓住了阮柠作祟的手,说道。 阮柠踮起脚尖去吻他,够不着,有些恼火得皱眉:“刚才是刚才,白送上门来的,我干嘛不要?” “你说我什么?白送上门来的?” 贺宴川压眉。 “怎么,难道要钱啊?不过我现在有钱,买你几次倒是不成问题。” 贺宴川冷哼了一声:“你是打算用我转你的钱,来买我几次?商场上缺了你这个奇才,真是太可惜了。” 阮柠想到了那几百万,原本拿着是挺甜蜜的,但是现在却觉得,像是烫手山芋。 她不想要了。 于是说道:“剩下的钱我还给你。我只要三十万。” 贺宴川捏住了阮柠的下巴,抬头让她和他对视:“发生什么事了?” 第189章 贺宴川察觉到了阮柠情绪上的变化,附身的时候,阮柠别开了脸去,不想和他对视。 对视总是能够从对方眼底看到不想表达的东西。 “为什么不敢看我?”贺宴川问,声音沙哑低沉。 刚刚做完没多久,贺宴川的声音是喑哑的,也比往日里更加有磁性。 “我累了,赶紧洗完睡觉。” 阮柠不想多说,只是她不明白,既然和孟阮一起过了生日,那为什么还要从她的身上来寻求满足? 他对她是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感的。 阮柠真的不懂。 贺宴川见她不肯说,于是俯身抱住了她。 两个人都在淋浴头下,身上也没穿衣服,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此时抱着,身体仿佛严丝合缝。 阮柠告诫自己,不能因为他三言两语的哄骗就又相信了他。 贺宴川,比她还会演戏。 她还是继续做好自己替身的本分,老老实实依附他。 “柠柠,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坦诚的。你有什么不高兴,告诉我,好吗?” 贺宴川很少会用这样的口气对阮柠说话。 引导的,温柔的,安抚的。 如果没有孟阮的事情,阮柠可能会很感动,甚至是很开心。 毕竟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 但是一旦孟阮的事情出现,阮柠便觉得,一切都是假的。 他说的话是假的,他的温柔也是假的 “那你以后多陪陪我,我就高兴了。” 阮柠说道。 贺宴川的眼底有了释然。 “原来是这个。今天是情况特殊,以后会的。” 情况特殊 孟阮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情况特殊。 阮柠心想,贺宴川是真的把她当成看待了吧? 用钱打发,用三两句好话打发,是他对待她,对付她的方式。 “好。” 阮柠乖顺的没有怼他,也没有拆穿他。 虚情假意,谁不会呢?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五点多。 阮柠的手臂疼痛难以入睡,起来吃了一颗止痛药。 贺宴川心疼她一直都靠着止痛药在度过这些日子,于是说道:“这样吃止痛药,会不会有耐药性?” “那就多吃几颗。” 阮柠喝了几口水,寡淡得说道。 “多吃对身体会不好。” “你好关心我的身体哦。” 贺宴川很不喜欢阮柠这样说话,于是眉心皱了起来。 阮柠口气依旧淡淡,随口说道:“我这个身体从小就是残破不堪,我自己也无所谓。有心脏的疾病,能活多久都看造化。” 贺宴川感觉她的态度很丧气,于是拧了眉。 “别说这种丧气话。” “哦。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说了,专门说你喜欢听的话,好不好?” 阮柠的口气假的很,让贺宴川很不舒服。 但是他知道她心情不爽,所以态度还算是平和。 “睡觉。别假模假样对着我。” 阮柠暗自腹诽:讨厌鬼。 翌日。 贺宴川说到做到,带阮柠回了杭城。 这一次贺宴川将阮柠的东西全部都搬到了御府壹号。 阮柠甚至都没回一趟出租屋,东西就全部打包好了。 到了御府壹号,坐在客厅沙发上,阮柠看向贺宴川:“你都不问我,愿不愿意来?” 贺宴川一边摘表带,一边看向阮柠。 阮柠心想,好看的人就连做这样普通的动作,都是好看的。 但是好看的人,也并不属于她。 贺宴川瞥了阮柠一眼:“和我一起住,你不开心?” 阮柠单手抱着沙发靠枕:“是谁说的,要让我花钱把这套房子买下来才可以来住?” 贺宴川打脸也还真的是挺快。 第190章 但是他的脸上丝毫没有促狭,而是坦荡。 “今时不同往日。”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呀。”阮柠淡淡笑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变化吗?” 她稍稍挑眉,这句话,实则有点在逼迫贺宴川说的意思。 贺宴川从来没有给她过一个明确的答复。 贺宴川取下领带,骨节修长的手上青筋横布,浑身上下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他口气松散:“从之前不正当的关系,变成了男女朋友,还不算有变化?” 阮柠心头一愣。 男女朋友? “还是你觉得,要跟我结婚,才算是有变化?” 阮柠仍旧处于有些懵神的状态。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贺宴川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因为贺宴川从来都没有正式说过。 但是阮柠也没问,只是故作平静的说道:“没想再嫁给你了,你放心。” “我也没打算结婚,不针对你。” 贺宴川的口气依旧松散慵懒,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阮柠心想,不针对她? 如果孟阮离婚来找他结婚,他估计一万个愿意。 骗鬼呢? 但是阮柠表面上仍旧是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只是不想跟我结婚呢。” 贺宴川走过来,揉了一下阮柠的脑袋。 “我去开个跨洋视频会议,大概一个小时。我让杨旭给你送饭。” “不用了。我自己点外卖吧,我想吃食品。” 贺宴川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像个小孩?你的手臂还没恢复,吃得清淡点。“ “不要。手臂不恢复,刚好让你看到我的手臂,就想到我冲进火海救你这件事情,那你就会对我愧疚一辈子。” 贺宴川看着阮柠认真的样子,发现她特别没有安全感。 “愧疚一辈子,是什么好事?不应该喜欢一辈子?” “我又不会整天做白日梦。”阮柠怼了一句。 “我会试试。” 贺宴川一张英俊的脸庞,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阮柠的心神都荡漾了。 谁能抵抗住这样的场景? “好啊,你试试。” 反正阮柠不会缺块肉。 贺宴川俯身亲了一下阮柠,去了书房工作。 阮柠没什么反应,甚至是心里头有些泛酸。 她因为生日的事情心神不宁,并不愉快。 晚上她趁贺宴川工作的时候,也开始画图。 虽然一只手臂受伤了,但是她明天开始还是会回公司上班。 阮柠现在庆幸当时受伤的是左手,否则,这次珠宝展她是肯定参加不了了。 只希望,这一次,孟阮不要再找她麻烦。 十日后。 叶竹君的珠宝展将于明天在城中心的四季酒店宴会厅举办。 阮柠的作品也被允许展出,是她耗费了不少心血设计的手镯。 这款手镯的草稿是五年前念大学的时候画的,设计灵感是一件中古的裙子。 但是当时阮柠只是当成兴趣爱好,并没有要将其付诸现实的想法。 刚好趁此机会,也算是圆梦了。 阮柠和所有员工一起连夜加班,今晚总算是可以按时下班了。 此时她正在工位上收拾东西,刚才接到了贺宴川的电话,说他今晚要回一趟明鹤堂,会晚回来。 阮柠原本是打算在便利店随便吃点晚餐搪塞过去了,但是临走之前,叶竹君走到了她的工位旁。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 阮柠愣了一下,点头:“好啊。” “走吧。” 阮柠乖乖听话,背上包跟了上去。 然而到了车库,走到了叶竹君的车子旁边,阮柠才反应过来。 “不是聚餐吗?” 第191章 怎么才她和叶竹君两个人? “聚餐?哪有提前开香槟的?就我和你。” 叶竹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阮柠虽然还没缓过神,但是也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上,阮柠看向叶竹君:“叶老师,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带你去吃一家我挺喜欢的四川菜。” 阮柠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都愣住了。 她累,其他同事们不也累吗? 为什么单独请她吃饭? 难道,还是因为那个去世的双胞胎女儿? 虽然心底这么想,但是阮柠表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不辛苦的,我才刚入职就能够参加珠宝展,已经很幸运了。” “你设计方面天赋异禀,就算不是我发现你,也迟早有人发现。” 阮柠被说得脸都红了,她有这么好吗? 她总觉得,叶竹君对她是有滤镜的。 叶竹君一边开车,一边看向阮柠:“你有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天赋,是遗传?” “遗传?我父母都不是做艺术的,更没有设计和画画天赋。我这也是胡乱画的,也不算天赋。” 阮柠没多想,只是笑着说道。 “一般这种天赋都是有遗传的。我母亲就是一名画家,父亲是一名建筑师。” “叶老师的家庭真是书香门第,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家庭。我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天赋的。” 阮柠实话实说。 顾新玉能够嫁进宋家,也完全是因为美貌,顾新玉这辈子都没有上过班,何谈来的艺术天赋。 她的父亲就更加了,是个普通人,早早过完了普通的一生。 叶竹君抿唇,淡淡笑了一下。 大概半小时,车子停靠在了湖边的一栋独栋别墅前面。 阮柠心想,叶竹君这样有品位的人,就连川菜,都选得很有格调。 侍者引导他们走进餐厅,新中式民国风的装修,红绿相配,雅致安静。 这家餐厅没有包间,只有散座。 但是散座一共才十个座位,因此也很安静。 阮柠落座,让叶竹君随意点餐,她都吃。 叶竹君点了菜之后对阮柠说道:“我每次回国都喜欢来这家餐厅,不知道我点的你喜不喜欢。我平时看你点外卖都是喜欢吃辣的,应该能吃川菜?” “可以的,我最喜欢吃辣。” “我女儿也是。” 阮柠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莫名微微愣了一下。 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孟阮,是她想多了。 “你和阿川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他最近很忙。” “因为火灾的事情?” “嗯。” 叶竹君点点头,若有所思得说道:“阿川这个人野心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明鹤堂那边,应该会动怒。” 阮柠心底也很担心。 这是出事之后,贺宴川第一次被叫到明鹤堂。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处境如何。 会不会又被罚跪? 阮柠意识到,自己又心软了,不应该。 她要是处境不好的时候,他也会这样真心实意得心疼,担心她吗? 不见得吧? 她思绪有些远了,于是对叶竹君说道:“那些都是他的私事,我很少过问。” 他们之间,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也好,这样牵扯就不会太深。” “什么?”阮柠没听清楚。 “没什么。”叶竹君笑了一下,“阮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伦敦,你会跟我一起走吗?我在伦敦的团队更大,更有影响力。” 阮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笑了一下:“叶老师,别开玩笑了。我配不上这么好的工作。” 叶竹君面露心疼。 阮柠这个孩子,总是表现出一种不配得感,还有隐隐的自卑感。 这就是从小的生活环境造成的。 叶竹君叹了一口气:“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如果让你离开贺宴川,跟我去伦敦,你愿意吗?” 阮柠没想到自己会忽然需要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可以不着急回答我,只是我觉得,贺宴川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叶竹君的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是阮柠觉得,倒是有七八分道理的。 毕竟贺宴川的确是不值得托付,也靠不住。 短暂的依靠,不过是昙花一现。 阮柠自然是不会在贺宴川身上浪费很多时间的。 “叶老师,您什么时候回伦敦?” “至少还有一个半月。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件事。不用着急给我答复。” “好。” 阮柠做梦都没想过,能有这样的机会。 叶竹君的国外团队,久负盛名,在业内是顶尖级别的。 她很心动。 但是贺宴川那边,该如何? 如果她去了伦敦,是否意味着可以永远甩掉顾新玉母女,卓昂,还有沈建强和沈惜惜? 那也就意味着,她不需要再依附贺宴川了。 阮柠的心,忽然悬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阮柠忽然被身边一道女人凹凸有致的身影叫住了。 “阮柠?” 阮柠愣了一下,抬头,对视上了顾新玉震惊的眼睛。 第192章 阮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新玉。 她没有做亏心事,因此虽然见到顾新玉的时候很震惊,但是脸色依旧如常。 她有阵子没有见到顾新玉了,这个所谓的母亲。 身后,是跑过来的宋萌。 “妈,碰见熟人了?”宋萌低头,忽然看到了阮柠,眼底掠过一丝厌恶,“怎么是你?你怎么没死在那场火灾里?” 阮柠原本不想在自己老板面前丢人现眼。 但是听见这样的话,任凭是谁都觉得难以忍受。 她怼了宋萌一句:“我要是葬身火海,谁替你们家还严老头的五千万?” 宋萌每次一遇到阮柠就是一点就着,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你还知道自己欠我家五千万?你最好老实点,严总已经认定你了,婚礼就安排在下个月初,你的户口本都在妈这里,你想逃到哪儿去?” 阮柠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 就算她真的答应叶竹君一起去伦敦工作,但是她的户口本在顾新玉那边。 如果要去伦敦,肯定需要提前办签证。 办签证则需要户口本。 虽然阮柠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叶竹君,但是户口本的问题终究是一个麻烦。 顾新玉捏紧了宋萌的手:“不用跟她多废话,她不嫁也得嫁。她还真以为自己跑进火场想要救贺宴川的命,贺宴川就真的欠她一条命了,做梦吧。真到了要紧关头,贺宴川不会保你,毕竟人家前几天还跟白月光你侬我侬。” 阮柠的心头被狠狠刺了一下。 虽然她不知道顾新玉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顾新玉没有必要胡编乱造来刺激她。 也就是说,回到杭城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贺宴川和孟阮,又见面了? “我女儿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忽然,叶竹君开口。 熟悉的声音,让顾新玉如遭雷击,脸色骤变。 原本顾新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阮柠身上,闻言之后才看向了坐在阮柠对面的女人。 原本顾新玉在这样高档的餐厅见到阮柠已经是很震惊了,此时,她看见了叶竹君,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顾新玉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略微凝神之后,发现眼前人就是叶竹君,她的脸色顿时惨白。 “你怎么会是你?”顾新玉温吞开口,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你和阮柠” “我和阮柠,一起吃饭。顾女士,你有问题吗?” 叶竹君的口气平和,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蝼蚁。 然而顾新玉的瞳孔却是顿时紧缩,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阮柠觉得顾新玉的反应很奇怪。 不,是特别奇怪。 往日里,顾新玉一直都算是一个雷厉风行,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尤其是嫁进宋家之后,仗着丈夫的宠爱,行事风格更是为所欲为。 但是为什么,今天见到叶竹君,会变成这幅样子? 不对,顾新玉怎么会认识叶竹君? “叶老师,您认识我妈?”阮柠忍不住开口。 看顾新玉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认识都难。 而且,应该是不怎么好的关系 叶竹君的表情是平和的,仿佛一切了然于心,看向阮柠的口气里面还带着一点安慰。 “别紧张,只是以前见过,不熟。” 顾新玉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尤其是在听见叶竹君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冷哼了一句。 “叶竹君,我们只是见过?你三言两语,是不是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描绘地太浅显了?” 第193章 叶竹君冷着面庞,阮柠还是头一次见到叶竹君似是要动怒。 平日里,她待人还是很温和的。 “顾女士,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女儿的?厚此薄彼,你还真有本事。” 阮柠听着这一声“顾女士”,莫名觉得,有些嘲讽。 他们之间,一定是有很深的渊源。 顾新玉伸手抓住了阮柠的手。 “走,跟我回去。不准再跟这个女人见面。” 顾新玉的敌意,忽然凸显了出来。 “疼!” 阮柠尖叫了一声,现在天气还没转热,阮柠还穿着长袖,因此遮挡住了烫伤骨折的手臂。 顾新玉不管不顾地一抓,刚好抓到了她手臂的伤口痛处。 阮柠疼得有些无法呼吸,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地冒了出来。 “顾新玉,烫伤的伤口原本就难以愈合,你好狠的心。” 叶竹君忽然起身,一把推开了顾新玉,心疼得看向阮柠:“柠柠,没事吧?” 阮柠额头冷汗频出,只觉得呼吸都是烫的。 手术的伤口也还没愈合,被顾新玉抓了这一下,烫伤加上手术伤口,疼得人直抽气。 果然,不关心自己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么多。 顾新玉也愣了一下,她绷着一张脸:“阮柠,你有这么娇气吗?” 一旁的宋萌看到阮柠痛苦冒冷汗的样子就在笑:“装的吧?她从小到大最擅长演戏了。所以长大之后啊,也会演戏,爬妹妹未婚夫的床。” 阮柠疼的没有力气去反驳宋萌了。 但是她虽然疼得头脑不清,还是听见了叶竹君叫她,柠柠 阮柠很懵。 她有些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叶竹君会这么叫她。 柠柠? 这样亲密的称呼,从小到大,顾新玉都不曾叫过她 再结合顾新玉对她的好,阮柠一时之间觉得很混乱。 顾新玉拦住了作祟的宋萌,而是看向阮柠:“起来,别哭哭啼啼,一点小伤算什么?跟我回家。” 阮柠不想在叶竹君面前丢人,于是说道:“我自己有家。那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家。” 她不想和顾新玉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争执,很丢人。 “你自己有家?”顾新玉忍不住笑了,嘴角的笑意很讽刺,“阮柠,说的家,不会是御府壹号,贺宴川的家吧?” 这句话。就像是打了阮柠一巴掌。 阴阳怪气。 顾新玉看了一眼叶竹君,冷笑着说道:“贺宴川是什么人?能留你一时不过是施舍,他前几天还和孟阮大白天去了酒店,迟迟没有出来。他那边想要白月光,这边又想要朱砂痣,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还你家。” 阮柠真的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现眼过。 叶竹君是那样爱自己的女儿,她应该特别无法理解顾新玉,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吧? 同样是为人母亲,怎么就会这样不同? 顾新玉甚至是在人前诋毁她,这让阮柠心底极其不适。 下一秒,忽然啪的一声,一把巴掌重重得落在了顾新玉的脸上。 顾新玉整个人甚至都没回过神来。 “妈!你没事吧!” 宋萌护住了顾新玉,阮柠心想,还真是时时刻刻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 但是叶竹君的行为也挺让阮柠震惊的。 她竟然,直接打了顾新玉一巴掌? 不过,应该是因为顾新玉提到了孟阮吧? 叶竹君那么宝贝孟阮,肯定不会让任何人说自己女儿半个字不好。 “叶竹君,你是不是疯了?你别忘了,当年是你自己不要” “说话之前最好想想清楚。”叶竹君的表情和口气仍旧是气定神闲,仿佛在说一件散漫的事情,“如果你还想保住现在的生活,就不要,胡言乱语。” 第194章 顾新玉脸色又白了三分。 阮柠看这个架势,总感觉顾新玉好像有什么把柄被叶竹君捏在了手中。 但是阮柠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奇怪。 “萌萌,我们走。” “妈,你被打了!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宋萌是个蠢的,看不清楚这个局面。 顾新玉一把扯住了宋萌的手,捂着脸转身就走出了餐厅。 晚餐也不吃了。 阮柠还从来没有见过,顾新玉吃瘪成这个样子。 “叶老师,谢谢您。” “小事。”叶竹君心疼的看着阮柠,“手臂还好吗?” “嗯。叶老师,我有个疑问。” “你是想问我和顾新玉是怎么认识的吗?” 其实并不只是这件事。 阮柠很想问问,叶竹君为什么这么偏袒她? 她不是,从进到叶竹君公司开始,她所受到的待遇,和别的同事是不同的。 或许旁人看不出,但是阮柠自己能够察觉到。 还有上次阮柠出事住院,叶竹君千里迢迢从杭城奔波到南城,就为了看她一眼,确定她平安无事。 这种事情,非亲非故,怎么做的出来? 还有今天单独的晚餐 “您和我妈年纪相仿,认识也并不奇怪,上一辈的恩怨和我也没有关系。但是叶老师,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阮柠的眼神凝重且认真。 她想要得到答案,想要,得到不是敷衍的答案。 叶竹君没想到阮柠会忽然这么问,原本一直都很冷静的眼眸当中,闪烁过了一丝促狭。 她躲避开了阮柠的眼神,淡淡说道:“大概是因为想到我可怜的女儿。” 阮柠似信非信。 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又不知道该往哪方面去想。 好难。 阮柠沉思了几秒钟,只觉得心脏都糅杂在了一起,心底是说不出的滋味和感受。 她原本是不想说的,毕竟自己现在的前途,是和叶竹君挂钩。 她也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 但是阮柠有些忍不住了。 她想由着自己的心来。 于是,她抬头,眼底蓄满了眼泪。 “叶老师,我不喜欢被当做替身。” 阮柠一字一句,是鼓足了这辈子的勇气。 她觉得,今天说出这句话,甚至比上一次,为了报复和自保,敲开贺宴川的房门还需要勇气。 阮柠觉得自己很勇敢。 叶竹君愣了一下,随后眼底满是心疼。 她没想到阮柠会忽然这么说,一时之间,向来沉稳自如的叶竹君,忽然失了分寸。 她拿起纸巾递给阮柠擦眼泪。 “柠柠,我没有把你当我女儿的替身。” 阮柠却摇头,她听见柠柠这样的称呼时,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贺宴川也这样叫过她,每次听见贺宴川这样叫她,她的心都是温暖的。 被叶竹君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 但是温暖的同时,又是刺痛的。 这两个看似关心她的人,叫出这样亲昵的小名时,又有多少真心? “叶老师,我当初为了报仇和自保,找上了贺宴川,心甘情愿被他当做孟阮的替身。这半年多的日子,我觉得很艰难。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喜欢别人望着我的时候,眼底想的是别人。或许我没有资格要求您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要说,我不是谁的影子,我只是阮柠。” 阮柠只想要做自己。 替身当久了,她都快要分不清自己的情感,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脸了 “对,你就只是阮柠,是你自己。”叶竹君心疼得掉了眼泪,她想要抱一抱阮柠。 但是,没有立场。 阮柠哽咽得说道:“替身当久了,我分不清贺宴川对我的好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像每次您对我关心,我都分不清您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希望从我的身上找到慰藉。” “你放心,我没有。我只是想要关心你,我欣赏你的才华,也很喜欢你的性格。” 叶竹君的声音也是哽咽的。 阮柠知道,叶竹君的话语里面,有所隐瞒。 但是她不知道叶竹君到底在隐瞒着什么,她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阮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餐厅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御府壹号的。 小区门口,她下车,叶竹君叫住了她。 “阮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没有恶意。” 阮柠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叶竹君是没有恶意的。 但是这份好意,也让她觉得心思沉重。 她转身进了小区。 叶竹君坐在驾驶座上,微微闭眼。 她心思沉重,低声叹气,正准备拿出手机打给顾新玉的时候,忽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她的车头前。 叶竹君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走到了她车子的副驾驶座。 打开车门,贺宴川附身进来。 “叶阿姨,方便聊聊?” 叶竹君没想到贺宴川会找上她。 她脸色凝重:“上次在南城医院,我们不是聊过了?” “如果您不想被阮柠知道,您是她的亲生母亲,我觉得,我们还是再聊聊比较好,您觉得呢?” 第195章 贺宴川口气慵懒散漫,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是,在处理日常事务,没有任何不同。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态度,也颇像是在反客为主。 因此不管是贺宴川的态度,还是他说的话,都让叶竹君很震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竹君不敢置信得看着贺宴川。 “纸包不住火,当年发生的事情,您以为无人知晓,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然,阮柠也终究会知道。” 叶竹君沉默了,她垂首,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神中尽是伤神。 “阿川,这件事情,就当阿姨求你,不要告诉阮柠。” 叶竹君的震惊源自于,贺宴川知道的这样早。 贺宴川知道得早,就意味着别人也会很早就知道。 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于阮柠来说,就更加安全 贺宴川没说话,好整以暇得看着叶竹君。 叶竹君向来沉稳,此时却是莫名有些乱了阵脚。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没人知道。”贺宴川回答,“你不用焦虑,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不希望你离阮柠太近。” “你是在拿这件事情,威胁我?”叶竹君不敢置信,”既然你知道了阮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如果你有孩子,你怎么可能不留她在身边?” 叶竹君的声音是哽咽的,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流浪?她现在跟我在一起,算流浪?” 贺宴川把玩着手腕上的腕表,眼神玩味且自信。 叶竹君看到他这幅自信的样子,忍不住怼他。 “你又能够留她在身边多久?你对她不过就是见色起意,不过就是找的一个像阮阮的替身,阮柠都知道,你不爱她。” 叶竹君提醒着贺宴川,阮柠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半分的爱。 贺宴川稍微愣了一下。 他眉眼中掠过了一丝不悦。 阮柠觉得,他不爱她? 或许用爱这个词来形容贺宴川对阮柠的感情,还太深刻。 但是喜欢,起码是深的。 贺宴川并不能够忍受,阮柠不在身边的日子。 拥有过以后,便觉得难以忍受。 “只要她想,多久都可以。” “阮阮说过,你是不会结婚的。你以什么名义留阮柠在身边一辈子?让一个女人一辈子无名无分跟着你,贺宴川,你也说得出口?” 贺宴川这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的脸上凝重,略微咬牙。 叶竹君继续说道:“你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让我离阮柠远点。我是她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刚出生,发现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就抛弃她的亲生母亲?” 贺宴川的话落地,下一秒,叶竹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许。 “你怎么会知道” 贺宴川的消息网,比叶竹君想象当中要深很多。 甚至是在短时间之内知道她和阮柠之间所有的事情。 这些事情,叶竹君也都是刚知道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也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离她远点,当初你对她做的事情,她都会知道。” 贺宴川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敲着膝盖,力道不轻不重,似是在思索,也像是在威胁。 叶竹君的脸色难看,且难堪。 但是她还是故作镇定:“当时双胞胎都早产,我和娘家断了联系,手头的钱不够,只能够救一个孩子。我自然是放弃有心脏病的那个孩子,我做得有什么错?” 叶竹君觉得,不管是任何人站在她当时的处境里面,都不会比她做得更好。 第196章 “起码,我没有遗弃她。” “您是没有遗弃她,但是你把她扔给了她父亲。” 叶竹君的瞳孔微缩。 “你明知道她父亲是个人渣,哪怕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交到他手中,他都不会负责人。更何况,是像阮柠这样有病的孩子。” “我”叶竹君的眼泪止不住得掉了下来,“我是无可奈何。如果不放弃阮柠,可能我一个孩子都救不了。到时候,谁都留不住。” 贺宴川不以为然:“叶阿姨,您现在功成名就,自然可以轻松得谈起这件事情,轻飘飘得说一句,当初是身不由己。但是之前你是如何做的?阮柠十岁那年,爷爷奶奶去世,你是知道的。” 叶竹君感觉自己被撕下了遮羞布和面具,脸色从原本的惨白,变成了通红。 现代社会,人人都是衣冠楚楚的体面人。 但是人人的脸上都有一块不愿意被人扯下的遮羞布。 叶竹君体面人做久了,忽然之间被撕毁了遮羞布,整个人都有些恼羞成怒。 “贺宴川,你凭什么去调查我?!” “因为你伪善。” 比起叶竹君的强烈情绪,贺宴川要冷静沉稳得多。 但是他眼底的怒意也已经很深了。 他只是在隐忍。 “我伪善?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样也是为了她好,你呢?你不过就是一个玩弄她的男人!” 贺宴川冷哼了一声,英俊的眉宇之间,尽是嘲讽。 “为她好,就把孱弱病痛的早产儿扔给不负责任的生父。知道生父车祸意外去世之后,你也曾经回去看过,你明明看到她还活着,但是你介意她的病,怕拖累你,你没有带走她,而是扔给了她爷爷奶奶。” 贺宴川很少会说这么多话。 他向来都是矜贵少言。 此时此刻,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他继续说道:“十岁那年,你知道她爷爷奶奶去世,知道她无处可去只能去姑姑家里寄人篱下,你也没有接走她。因为当时你已经在海外功成名就,你不想出现这种桃色新闻,毁掉自己的前程。叶竹君,你还不伪善?” 叶竹君听到这里,心脏都绞在了一起。 她捂住心口,又懊悔,又心疼。 “你不要告诉阮柠” “离她远点。别再假模假样。” 贺宴川的口气,颇有一点狠厉和要挟。 “我不会让她知道我是她的母亲,我只是只是想帮她,照顾她。” “你是觉得阮柠不够聪明,还是足够蠢笨?她早晚会知道。到时候,她只会崩溃欲绝。” 叶竹君显然是恐惧这种事情的发生的。 她脸色铁青:“我尽量,不让她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只要你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当时的事情?” “你觉得,就算我不说,她就会一辈子不知道?你抛弃她,是事实。” 贺宴川的眼神蔑视:“叶竹君,放过阮柠。也放过你自己。” “什么叫做放过阮柠放过我自己?我们本来就是母女,我弥补她,关心她,照顾她,又有什么错?” “于事无补。况且于你而言,你没你想象中那么爱阮柠,你不过就是愧疚心。” 叶竹君的双眼赤红,不认可贺宴川的话。 “你懂什么?别在这里假惺惺护着阮柠,你才是伤害她最深的人。” 贺宴川没有再和叶竹君废话。 “这次展会之后,让阮柠离职。否则,她什么都会知道。” 贺宴川说完,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叶竹君气的有些失态,用手猛打了方向盘。 她的情绪失控,整个人都是疯了的状态。 第197章 这些年,自从阮柠寄养到了姑姑家里,叶竹君就彻底离开了国内,在伦敦生活。 因此她再也没有打听过关于阮柠的事情。 她以为能够忘掉了,没想到,回再见到阮柠。 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有往那个孩子身上想,毕竟年龄也对不上。 但是她不信,让人去查了。 果然,那是她的孩子 叶竹君的愤怒难以压抑,但是她终究还是控制不住难过,低声趴在方向盘上啜泣。 御府壹号。 阮柠今天很累,她每一次见到宋萌和顾新玉母女,都会有一种应激反应。 每次浑身冒冷汗,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次回到家之后,她依旧是冷得厉害。 于是她放了洗澡水,准备去泡澡。 躺在浴缸里面,阮柠看着ipad上的电视剧,才觉得浑身放松。 只是她的脑中很乱,到处都是顾新玉那张嘴脸。 还有,她在思考,要不要跟叶竹君走的事情。 顾新玉现在没有动作,并不代表她就会放过阮柠。 这一点阮柠心明如镜。 继续留在贺宴川身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男人的情爱如此短暂易消失,更何况,这个人是贺宴川。 就更加短暂了。 阮柠现在都有一种,有了今天没明天的感觉。 如果远走高飞,顾新玉又能够拿她怎么样? 卓昂,沈建强和沈惜惜又能够拿她怎么样? 现在另一个纠结点,就在于,她该怎么拿到户口本? 就在阮柠在搜索“没有户口本能办签证”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阮柠下意识的吓了一跳,吓的差点把手机掉进浴缸里面。 她看向门口,嗔怪得皱眉:“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贺宴川大摇大摆得走进来,只穿了一件衬衫。 他的衬衫袖子卷起,露出一块金贵的手表,还有漂亮的手臂曲线和青筋。 “首先,这是我家,我不需要敲门。”贺宴川口气揶揄散漫,“其次,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还需要敲门?” 贺宴川单手拉过一张椅子,放到了浴缸前面,他坐下。 双腿自然而然得分开,俨然像是一个上位者。 衬衫,领带,西裤,禁欲的脸 再加上这里是卫生间,再加上,阮柠现在未着存缕地躺在浴缸里面。 气氛,很是暧昧。 阮柠的口气却不怎么好:“别首先其次的,你不敲门进来就是不礼貌。” “行,我不礼貌。”贺宴川冷哼了一声,“要不再做点更没礼貌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很是慵懒轻佻。 阮柠并不喜欢他用这种轻佻的口气跟她说话。 曾几何时,她是很喜欢的。 毕竟他越是这样,就代表她越是成功。 但是时至今日,心态,和情况,早就都改变了。 阮柠现在,只想和贺宴川好好说话。 但是贺宴川好像并没有这种想法。 她趴在了浴缸边缘,淡淡得盯着贺宴川的眼睛。 两人凝视的时候,眼底都是火花。 “你不觉得你说话,总是很轻浮吗?” “不喜欢?我看你挺受用。”贺宴川也附身过来,双臂放在膝盖上。 “有哪个男朋友,会跟女朋友用这种口气说话?” “应该用什么口气?” “寻常人的口气。你跟孟阮在一起的那短暂的三个月,肯定不会这样说话吧?” 贺宴川有些烦躁得伸手扯了扯领带。 “又提?” “又不是你的案底,是你的白月光,我为什么不能提?” 贺宴川听见她引言怪气的话,忽然想到了叶竹君说的话。 叶竹君的意思,是阮柠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半分的爱意。 现在看来,似乎的确如此 于是,贺宴川口气认真了一些。 “我会试着改变。” “哦。” 阮柠压根没指望他改变。 这个世界上,父母都不会为了子女改变自己的性格,更何况是男人。 阮柠想地很透彻。 她躺回了浴缸,对贺宴川说道:“我再躺会儿,待会儿回房间找你。” “找我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贺宴川起身,脱掉了衬衫。 阮柠愣了一下:“你干嘛?” “还没试过浴缸。” 阮柠:“” 餮足之后,贺宴川抱着阮柠,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柠柠,我爱你。” 阮柠乍一听见这样的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不管是听错了还是听对了,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贺宴川说的这些话,听听就好。 “我也喜欢你。”阮柠说道,吻了他的脸颊一下。 贺宴川捏住了她的耳朵:“我说爱你,你就说喜欢我?” “爱太深重了,我要是爱上你,你得吓死吧?” “阮柠,爱我。” 贺宴川吻住了阮柠的嘴唇,但是阮柠躲开了。 她的呼吸 有些紊乱,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真爱你,你又怕了。” “我不怕。”贺宴川的大掌掌住阮柠的后脑勺,力道很重,再次附身下来。 阮柠没有办法抗拒,再快要沉沦的时候,阮柠听见贺宴川在耳边低语。 “柠柠,不要离开我。” 阮柠心想,做梦。 第198章 阮柠没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贺宴川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神色微变。 他捧起阮柠的脸,让她对视着他。 浴缸里,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视线交缠,呼吸纠葛。 “为什么不回答我?” 阮柠沉默了,她想到了半个月前,贺宴川明明还在跟孟阮一起过生日,现在却在跟她说这样亲密的话。 除了可笑之外,软泥怪好像想不到别的言语来形容。 “贺宴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非要连名带姓叫我?” 阮柠发现这个男人很不对劲,最近好像很上头。 但是哪怕在最上头的前几个月,他都能够跟白月光约会,看来他的真心也不怎么样珍贵。 阮柠没搭理他:“你现在就像是那种得不到丈夫爱意回应的怨妇。” 贺宴川的眸子冷却了三分,眼底尽是凉意,以及阮柠觉得,他好像有点委屈。 她说得话过了? 但是他对她之前说得话好像更加过分吧? 她都没说什么。 “柠柠,如果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拒绝她。” 贺宴川没有指名道姓,阮柠以为他说的是贺宴川。 于是阮柠说道:“我都好久没见过贺宴行了,吃什么飞醋?说不定人家都已经在相亲准备二婚了。” 她才不会相信,贺宴行就仅仅凭借当年她救命之恩,就真的会那么喜欢她。 演戏,是所有男人的天赋。 阮柠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悲观,很丧气。 也不知道是经历了手术,烧伤,还是因为那次的生日给她打击太大。 总之,除了工作之外,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不止是他。”贺宴川的眼神凝重又隐忍,似是很难过。 阮柠拧眉:“不是他,那是谁?” “先答应我。”贺宴川的头发被浴缸里的水微微打湿,看上去莫名有一种破碎感。 阮柠心想,我见犹怜这样的词,用在男人身上竟然也合适。 “不答应,除非你跟我结婚,我才跑不掉。” 阮柠是故意的,因为她知道贺宴川是不可能跟她结婚的。 他上次也说了,不针对她。 鬼信。 贺宴川的眼中,竟有了三分动容。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答应阮柠:“别闹。” 阮柠的眼眶微红,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沉默,哑然,情绪并不是很好。 “你不跟我结婚,就没有资格要求我的来去哦。说不定哪天你睡觉醒来,我就不在了。” “你敢。”贺宴川的口气忽然变得狠厉了一些。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口气重了,于是着阮柠的头发:“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 阮柠笑着说道:“那就看你表现咯。起码,得有个当男朋友的样子吧?” 贺宴川虽然不懂阮柠说的是什么意思,沉默之后,还是将额头抵在了阮柠的额头上:“嗯。” 阮柠一夜没睡好。 在思考要不要和叶竹君去伦敦的事情。 同时,也在思考自己的户口本的问题。 不管是否去伦敦,她都要想办法把自己的户口迁出来。 否则,以后还会有很多的麻烦。 她辗转反侧,失眠到了凌晨四点多才睡着。 迷迷糊糊醒来,是早上七点多。 睡不安稳,整个人头疼欲裂。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想要去抱贺宴川,但是发现抱空了。 睁开眼,发现枕边没人。 起床洗漱,走出卧室,发现贺宴川在厨房忙。 阮柠还是头一次见到,贺宴川进厨房。 说真话,这个画面未免太过养眼了。 贺宴川穿着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居家裤,围着围裙,正在煎蛋。 第199章 人夫感这个词,用来形容这个画面真实再适合不过。 贺宴川将煎蛋放进盘子里,转身去岛台时看到了阮柠靠在卧室的门上看着他。 “醒了?” “贺二少怎么有闲心给我做早餐了?太难得了吧?我都快要感动死了。” 贺宴川不喜欢听阮柠阴阳怪气的话,仿佛理解了当时自己对她阴阳怪气的时候,阮柠的心情。 “那你就感动死吧。” 贺宴川扔了一句话,表达自己的不满。 阮柠莞尔:“发脾气了?啧,昨晚还说会有个当男朋友的样子。” 阮柠慢悠悠得拖着身体走向岛台,困得头脑昏昏沉沉。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的时候,贺宴川忽然阔步过来,俯身按住了阮柠的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清晨的一个吻,驱散了阮柠头脑的昏沉和混沌,一下子清醒了。 但是看贺宴川的意思,仿佛不满足于只有这一个吻。 贺宴川吻得用力,且花样百出。 阮柠都快喘不上气了,昨晚刚做了,她没有半点力气了。 “这样,算当个男朋友的样子?” 阮柠推开贺宴川:“你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再多找几个女的,我承受不住。” 贺宴川看着她口是心非的眼睛,故意揶揄:“女朋友不同意,去怎么去找?” “你还真把我当成你女朋友了?” 阮柠其实一直都没当真。 冲一次火海,还拥有一个女朋友的身份? “否则?”贺宴川的口气很不满。 他说了好几次,她好像都当做耳旁风,都不当回事。 “看来你们贺家男人,都很容易感动。我救了贺宴行一条腿,他记这么多年要娶我。我冲进火海找你,你就要跟我谈恋爱。果然是一个爹。” 阮柠当然知道贺宴川不喜欢被和贺宴行提到一起,但是她最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总是做一些贺宴川不喜欢的事情。 她仿佛体会到了一个词:恃宠而骄。 当然,她还没这个资格。 “阮柠,你再说一次。” 贺宴川的眼神,已经很沉了。 阮柠连忙挣脱开他,逃到了岛台前,看到一桌子的早餐,心情愉悦。 “三明治,牛奶,培根,土豆。我爱吃的。但是你不是说你只吃中式早餐吗?” 阮柠记得,之前自己给他做了一次西式早餐,还被他指责了。 “我做给你吃,当然选你喜欢的。” “你真好。” 阮柠含笑。 “你这三个字里,我听不出任何感情。” “”阮柠无言以对。 “阮柠,你能不能对我用心一点?” 贺宴川的口气里,有委屈,也有无奈。 阮柠心想,你对我用心了吗? 假的很。 她面上笑着,像是一只逃避问题的,狡黠的小狐狸。 “我努力。毕竟伺候好金主,是我的本职工作。” “是男朋友。”贺宴川很在意,神色不悦。 “哦。”阮柠吃了一口培根,满意得说道,“好酥脆,喜欢。男朋友以后多做。” 贺宴川这时才展颜。 “今天什么安排?” “今天一天都要忙展,晚上你会来吗?在城中四季酒店宴会厅。” 阮柠其实还是挺想让贺宴川去的。 这是她第一次,展出自己的作品。 莫名的,她很希望贺宴川能够看见。 她自己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挺可笑的,但是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 总是想要遵循内心,又总是想要违背内心。 “晚上还要去明鹤堂。” 阮柠听见,挺失落的。 她啃了一口三明治,莫名心底一片泛酸。 如果,是孟阮的展,他肯定会去。 阮柠忽然就想到了那次,贺宴川带她去孟阮的珠宝展,买了一个天价项链给她的事情。 第200章 偏爱,一览无余。 “因为仓库着火的事情,贺氏一直在接受调查。昨晚去明鹤堂,爷爷说为了补偿我,会让我进公司高层。” 阮柠闻言,倒是挺意外。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会被罚跪。” “你在担心我?” “对啊,当然担心。”阮柠抬头看他,“我又不是跟有些人一样,没有心的。” 想到那晚的生日布置,礼物,阮柠就觉得贺宴川就是没心。 “指的是我?” “没说你。”阮柠喝了一口牛奶,盯着贺宴川,“仓库的事情,真的不是你的苦肉计吗?” “是,为了进贺氏高层,也为了在博得我爷爷和父亲的怜悯。但是火不是我让人放的。” “嗯。” “我也不知道你会冲过去,没有提前告诉你,让你受苦了。” “无所谓。”阮柠心想,你没告诉我的事情可海了去了。 哪里就这一件事? 想到这里,阮柠的心就很难受,很憋闷。 “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提前告诉你。” “好。” 阮柠不信,也不想多争辩。 贺宴川很早就去了贺氏,他很忙。 阮柠也很忙。 今天一天,全公司的人都在准备展会的事情。 这毕竟是叶竹君二十年来第一次回到国内办展,能够受邀请到参加的,不是权贵,就是名流。 如果阮柠的作品被看中买去,那于阮柠来说,就是更上一层楼。 那便是完全不同的天地了。 下午的时候,叶竹君让阮柠一起去婚纱店选今晚要穿的礼服。 名流云集的宴会场合,自然是需要晚礼服。 阮柠是第二次参加这样的场合,上一次,是和贺宴川一起参加孟阮的展会。 当时,贺宴川送了她一件古董裙,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穿上那件精致华服的阮柠,于贺宴川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有着别人影子的花瓶。 这一次,不同了。 阮柠是设计师,不是花瓶,更不是替身。 阮柠刚准备欣然答应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杨旭的身影。 杨旭手中拿着两个礼盒,身旁还有一个女生。 看样子,是个化妆师,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 “阮小姐,贺少让我给您送来一件礼服和一双高跟鞋。这是国内知名的化妆师宋小姐,让她帮您完成今晚的妆发。” 阮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贺宴川会想得这么仔细。 就这么一秒钟,阮柠差点恋爱脑上头了。 一边清新,一边沉沦,阮柠觉得自己快疯了。 叶竹君走出来,看到这个场面听见这些话,脸色稍微有些难看。 杨旭朝叶竹君点头之后,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化妆师帮阮柠打开了盒子:“阮小姐,这件裙子是10年dior的走秀款,算是中古裙,仙气十足,非常适合您。” 阮柠听见中古两个字,就觉得心里头堵塞不舒服。 贺宴川又送了一件中古裙给她。 第二次了。 而贺宴川一个男人,又为什么会懂中古? 大概就是因为孟阮吧? 想到这里,阮柠心里头便一阵难受,心脏糅杂在了一起,很窒息。 一旁的叶竹君趁此机会,对阮柠说:“我家阮阮最喜欢的就是vta的裙子,阿川他是怎么想的?难道,还对阮阮念念不忘?” 阮柠听到这里更加难受了。 连叶老师都看出来了。 但是她还是强撑着脸色,笑着说道:“那刚好帮叶老师省一笔礼服钱。” 叶竹君却说:“我们还是去婚纱店试吧。” “算了,我男朋友的一片好意,还是接受吧。” 阮柠不想惹麻烦,毕竟她现在还需要依靠贺宴川。 如果被贺宴川知道她拒绝了,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阮柠不想惹是生非。 叶竹君有些愁眉不展。 自从贺宴川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便很不安。 很希望阮柠赶紧离开贺宴川。 “好。”叶竹君也不能多说,只能够点头。 妆发结束,阮柠看着镜子中穿着中古裙子的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照给贺宴川发了过去。 化妆师笑着说道:“阮小姐你们感情真好。跟贺少这样的大帅哥谈恋爱,得多幸福呀?” 阮柠心想:幸福? 幸福是半点都没体会到,心酸倒是挺多的。 都可以挤出一碗酸酸的醋来了。 她将照片发了过去,过了几分钟,收到了贺宴川的回复。 “很美。” “就这?”阮柠回。 “很漂亮。” “你词汇真匮乏。” “晚上几点结束?” “应该要十一点,你要是早结束,可以来接我吗?” 阮柠觉得,自己作为女朋友,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好。” 一切结束,阮柠和叶竹君一起去了展会。 四季酒店的宴会厅很大,陈列满了本次展会需要展出的珠宝。 大部分都是叶竹君这些年的设计作品,小部分是其他同事包括阮柠的设计作品。 还有一件,放在c位的,是孟阮的作品。 阮柠倒是没想到,孟阮也会来。 因为叶竹君没有提前说。 她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第201章 阮柠穿着裙子和高跟鞋很不自在,但是在人前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她其实挺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之前贺宴川带她去参加孟阮的设计展,阮柠便是浑身的不自在。 但是今天不一样,她是设计师,就算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叶竹君穿着一件黑色丝绒抹胸晚礼服,发髻盘起,俨然像是三十出头的美丽女人。 年龄仿佛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有时候阮柠看着叶竹君,也觉得自己跟她很像。 大概是因为和孟阮长得一样的缘故吧 “别紧张,如果今天你的作品能被人买走,你在行业内就会初露头角。” “叶老师,会有人喜欢我的设计吗?” 阮柠总是不自信,总是很内耗和焦虑、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不好,但是却怎么都改不了。 叶竹君伸手牵住了阮柠的手,这个动作亲密,让阮柠略微愣了一下。 “放心,有我在呢。再说了,我看上的人和设计,不可能有问题。你和阮阮一样,都是非常有天赋的样子。” 孟阮有天赋,阮柠承认。 毕竟就算没有叶竹君这个能托举她的母亲,以孟阮的设计天赋,自己也能闯荡出来。 只不过成名可能不会这么早。 但是她自己没有任何信心。 “我怎么和孟阮比?” “怎么不能比?要有信心。” 阮柠没说话,此时,不远处走来了孟阮的身影。 孟阮的穿衣风格依旧是复古又张扬。 她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古董真丝裙,身上是枯叶蝶的刺绣,大露背的设计,将孟阮身上优雅又的气质尽显无虞。 阮柠的手紧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将叶竹君手中的手抽出来。 孟阮也看到了叶竹君牵着阮柠的手,面庞很快绷住了,脸色不好看。 她上前,一把牵住了叶竹君的手腕:“妈妈,你怎么都不等等我的呀?” “你来得这么晚,宾客都快到齐了。” 孟阮美眸一转:“我来得晚,那我也是你女儿,你怎么样都得等我。” 这句话,阮柠感觉应该是在说给她听。 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心想,自己对孟阮的威胁力就这么足吗? 贺宴川也就算了,叶竹君这边亲醋,她也要吃。 “阮柠,被你捡了个便宜,加入了我团队。但是你别以为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教书。” 阮柠淡淡笑了一下,在叶竹君面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孟阮起冲突的。 “我的确没有什么本事,所以要跟着叶老师多多学习。孟小姐,以后也请你多教教我。” 阮柠是客套话,孟阮却当真了,快要发大小姐脾气了。 然而下一秒,叶竹君却笑着说道:“你们两个的确应该互相学习,互相帮扶。这都是缘分,你看,长得都这么像。” 孟阮翻着白眼:“妈,是她整容模仿我。” “阮柠从来没整容过。” “您怎么知道?” “你别瞎说。” 阮柠淡哂:“没事的叶老师,阮小姐无心的。” 孟阮冷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会在长辈面前装绿茶。你在贺宴川和宴行哥面前也是这样绿茶的吧?” “我都有阵子没见过贺宴行了。”阮柠淡淡说道。 她知道孟阮喜欢的人其实是贺宴行,她只不过是在贺宴川身上找贺宴行的影子罢了。 所以阮柠特地提起了贺宴行,想让孟阮觉得舒服一点。 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好久不见我,所以我自己过来了。” 阮柠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的时候对视上了贺宴行的眼睛。 贺宴行今天依旧是西装革履,戴着无边框的眼镜,俨然就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贺宴行凝视着阮柠,阮柠微微发愣,然而迎上去的,却是孟阮。 “宴行哥,我怎么不知道你今天会来?” 孟阮想要挽住贺宴行的手臂,但是贺宴行很自然而然得躲开了。 孟阮脸色微微发僵,有些尴尬和局促。 尤其,还是在阮柠面前被拒绝。 她更是掉了脸。 阮柠却不甚在意,正想跟贺宴行简单打个招呼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小团肉包子,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腿上。 说真的,阮柠被吓了一跳。 一低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三件套小西装,梳个小油头的小朋友抱着她的大腿。 “滚滚?” “漂亮阿姨,你想我了没?” 阮柠看着滚滚穿的这么可爱,忍不住俯身捏了捏滚滚的脸蛋:“滚滚?你也来啦?怎么这么可爱呢,今天是小绅士?” “对呀,我帅不帅?他们都说我和我小叔一样帅。” 滚滚骄傲得抬起胸膛看着阮柠。 阮柠实在是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敢情在滚滚眼中,衡量自己帅不帅的标准,就是贺宴川? “帅的帅的,比你小叔帅。” 就是小啤酒肚都快把三件套西装的衬衫给撑破啦。 此时,孟阮看到滚滚,笑着走过来:“滚滚,好久不见呀,吃糖吗?” 孟阮从包中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滚滚,然而滚滚却是双手放在胸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我最近有点胖了,爸爸说我要少吃甜的,控制体重。” 孟阮脸色又一僵。 阮柠知道,孟阮的心一直都在贺宴行的身上,自然是不会放过滚滚这个助攻。 但是滚滚似乎是半点都不领情。 贺宴行走到阮柠面前:“刚才看见你设计的珠宝了,设计师能带我去讲解一下设计理念吗?” 阮柠心想,贺宴行这个借口倒是好,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毕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纵然是想要和贺宴行避嫌,毕竟贺宴川是个醋王,但是她推脱不掉,只能够牵住滚滚的手。 “好的,滚滚一起去。” “那我肯定得一起去呀。爸爸,我要为漂亮阿姨一扔千金!” 滚滚穿着这套小西装,梳着小油头,说着这样的话。 简直,像个小暴发户。 第202章 孟阮看着阮柠和贺宴行一起离开的背影,脸都是绿的。 她看向身旁的叶竹君,眼神愤恨:“妈妈,你到底为什么要把阮柠带进团队?且不说她是不是一个半路出家的货色,更重要的是,你也知道我有多讨厌她” “阮阮,是不是我一直以来都太宠着你惯着你了?” 叶竹君的口气很重,让孟阮都略微震惊了一下。 她没想到叶竹君会这么对她说话。 从小到大,孟阮都是想要什么就拥有什么,叶竹君从来都是惯着她的。 好像只有关于阮柠的这一次,叶竹君有所不同, 孟阮有些警惕地说道:“妈,她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 叶竹君的眉宇当中掠过了一丝不悦:“你这个孩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跟你开玩笑的啦。我妈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女?倒是我当时那个双胞胎姐姐,是真的可怜了。” 孟阮其实经常会做梦梦见,自己有个双胞胎姐姐,梦里,她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在梦里的世界,亦或者说是另一个平行时空,似乎过得很不满。 梦里,她似乎一直在哭。 孟阮无能为力,醒来枕巾都是湿的 叶竹君没说话,看着阮柠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阮柠站在自己的展品面前,看着放在玻璃展柜里面的作品,很是满意。 这样熠熠生辉的一个手镯,竟然是她设计出来的。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 她简单和贺宴行介绍了一番之后,忽然发现贺宴行看着她没说话。 她伸手碰了一下脸颊:“我的妆花了?” 此时滚滚在中间仰着一张小胖脸看着阮柠:“没有,漂亮阿姨,我爸爸是想你了。” “小家伙,人小鬼大。”阮柠扯了一下滚滚的脸颊,“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滚滚拍了拍胸膛:“倍儿棒。但是漂亮阿姨,我是说真的哦,我爸爸可喜欢你了,不过我小叔也喜欢你。那天晚上小叔冲到我家来,把我爸骂了一顿,我爸还打小叔了” 滚滚一连串的话刚刚说完,下一秒就被捂住了嘴巴。 贺宴行的大掌捂住了滚滚的嘴,但是阮柠却是切切实实地听进去了。 她看着贺宴行的眼睛:“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打贺宴川?” “家里的事,不方便说。” 其实阮柠听到这里有些不信,但是贺宴行一副不愿意说的态度,她也无可奈何。 她皱眉:“再怎么样,也不嫩动手吧?” 贺宴行的眼神很值得玩味,眼底带着一点嘲讽。 “你心疼他?” 贺宴行的重点,让阮柠挺无语的。 她忍不住笑:“贺宴川是我男朋友,我心疼他不是情理之中吗?” 贺宴行眼底有沉闷之色。 阮柠心想,男人真的是奇怪的生物,有那么深情吗? 她是不信的。 既不相信贺宴行的深情,更不信贺宴川的专情。 “男朋友?阮柠,他不会把你当做女朋友看待。” 贺宴行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刺入了阮柠的心脏当中,让阮柠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贺先生,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阮柠含笑,故作轻松。 “为你好才这么说。” “你好像那种长辈,嘴上说着为我好,实际上是想要拆散我。” “你们要是感情好,我拆的散?”贺宴行抬了抬眼镜。 不得不说,虽然贺宴行没有贺宴川那么帅,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难怪,孟阮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那可能要让贺先生失望了,我们现在是热恋期。” 阮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想笑了。 “热恋期,他不来看你第一个展?”贺宴行好整以暇得看着阮柠。 眼眸中,带着戏谑和看戏的样子。 阮柠其实觉得挺不舒服的,但是她不想被看出来。 因为她也是期盼着贺宴川能够来的,毕竟这次展,于她而言不一样。 但是贺宴川很忙,她也不会过多言语上的纠缠。 “成年人,各有各的忙,不像贺先生,还有时间带孩子出来逛逛。” 阮柠是故意刺一下贺宴行,她从杨旭的口中得知,因为仓库失火的事情,贺宴行被警方调查了很久,在贺氏内部也接受了调查并且降至。 刚刚,从总裁的位置上下来。 阮柠原本是不想掺和这些事情的,但是,谁让贺宴行刚才刺痛她的? 阮柠就是要以牙还牙,心底舒畅。 “我也很忙,但我还是来了。” 一旁的滚滚用力点头:“爸爸每天都在开会可忙了,我让他陪我去商场玩都没空。但是他有空来找漂亮阿姨哦。” 这一次,滚滚没有出卖自己老爸。 阮柠看了一眼滚滚,又抬头看向贺宴行,眼神里面带了一点戏谑。 “贺先生,您不会还没死心吧?” “阮柠,我说过我喜欢你,也愿意娶你。” “但是我不愿意嫁给你,我喜欢贺宴川。” “那种喜欢,真的是喜欢?”贺宴行的眼底,仿佛是带着一点轻蔑。 但是这份轻蔑阮柠知道不是对她的,而是针对贺宴川。 阮柠话语直白:“贺先生好像也没睡在我们中间吧?怎么知道不是喜欢的?” 贺宴行脸色未变,平静的看着阮柠:“如果他欺负你,随时找我。” “说的好像你是我爸一样,可惜,我爸早就去世了。”阮柠挑眉。 贺宴行被阮柠的话说得有些无奈,扯了扯嘴角:“你想喊我爸,也行。” 阮柠脸一热,瞬间想歪了。 她心想,贺宴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轻浮的人了? 但是下一秒,贺宴行开口:“但是,你就和滚滚同辈了。” 话一落,阮柠瞬间涨红了脸。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明明贺宴行说的是寻常事情,但是却被她想歪了。 贺宴行看到她脸色涨红,压了压眉:“宴会开始了,大设计师。” 阮柠连忙捋了一下头发,转身离开。 贺宴行看着阮柠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此时的阮柠没看到,不远处,一个镜头正对着他们。 第203章 设计展的第二个环节,就是由宾客自由选择买卖珠宝和展品。 阮柠对于自己的作品没有什么信心,因此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叶竹君很忙,孟阮更是忙地不可开交,到处都有她的熟人。 身旁的同事走过来,递给阮柠一杯鸡尾酒。 阮柠愣了一下:“我不怎么会喝酒。” “尝尝,这家酒店行政酒廊的调酒师很厉害的。这一杯入口挺柔的,试试吧,就当给你壮胆了。” 这个女同事就是当时带着阮柠参观公司的那位,人挺不错的,在阮柠入职这段时间一直都挺照顾她的。 因此阮柠没有再拒绝,抿了一口,很惊喜。 “味道真的还不错,不烈。这杯有名字吗?” “有啊,叫做,皆是浮云。” 阮柠看了一眼眼前的觥筹交错,珠光宝气,忍不住笑了:“这个名字还挺应景的。” “是吧?功名利禄,皆是浮云。所以你不用紧张,平常心对待就行,以后跟着叶老师参加得多了,就不会怯场了。” “我看得出来很紧张吗?” 阮柠又喝了几口,好喝。 “看得出来,就差在脸上写上:都别来挨我这几个字了。” 阮柠笑出了声,一方面是喝了酒,一方面是聊天,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 “你看我们千金,她就从来不紧张。十一岁就跟着叶老师参加各种展,当初十一岁卖出第一件展品的时候,都轰动伦敦了。年少成名不过如此。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的众星捧月,养成了她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格。” 阮柠点点头,十一岁? 十一岁的时候自己在干嘛? 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她刚刚被姑姑收养,寄人篱下。 而孟阮那边,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相同的脸,怎么会有如此不同的命运。 阮柠和同事碰杯,将鸡尾酒一饮而尽。 看来这杯是真的比较柔和,阮柠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是,她又叫了一杯。 就在这个时候,有同事笑着走过来:“阮柠,你的作品卖出去了!” 阮柠一愣,一瞬间的惊喜都差点冲昏了头脑。 这个场景其实她想都是不敢想的。 毕竟她初出茅庐,是个无名之辈,又有谁会关注到她呢? 更重要的是,她的作品是和叶竹君这样的前辈作品放在一起的,更是无人问津。 “是谁买走的呀?”一起喝鸡尾酒的同事兴奋得问,“阮柠,我就说你很有天赋很厉害了吧?” 阮柠脸上的笑容有些抑制不住。 她嘴角含笑,等着同事的回答。 “是那位贺先生。” 阮柠原本嘴角的弧度,一瞬间,僵持住了。 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看到阮柠脸色难看,同事说道:“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阮柠脸色是惨白的:“他跟我认识。只是好心吧?” “好心?好心花了六十多万买一个手镯?” “六十多万,对他来说应该只是很小的一个数字。举手之劳吧。” 阮柠一瞬间的心灰意冷,打败了所有的兴奋。 她忽然感觉,很挫败。 贺宴行,这种行为和搅局又有什么区别? “天哪,五六十万是举手之劳?你这朋友,不一般哦。” “别瞎说了,阮柠是有男朋友的呀。” “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让阮柠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她否认:“不是。” “那就是喜欢你的人。” 阮柠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越过人海,忽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正在签单的贺宴行。 她的心情很失落,皱眉。 第204章 同事问:“有人买走你的作品,不是好事吗?就算是朋友,也算是帮你了。这一次卖出作品,就相当于是帮你在业内打响名声了,他也没做错什么吧?” 同事是客观地说。 因为如果阮柠这次得展品没有卖出去的话,那么她肯定就是无人问津的。 也就是说,参加这次展会就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有人买了就不一样了。 阮柠起码,能够被人知晓,打响一些知名度了。 阮柠声音垂丧,喝掉了剩下的第二杯酒。 “可是这样一来,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自己的作品和设计,到底是被不被人喜欢的,看中的。” “说的也是,在心理上,是挫败的,对吧?” “对。”阮柠点头,“我不需要别人帮我,我只想要看到真实的结果。” 同事又递给了阮柠一杯酒:“喝点酒消消气,没事的。你去跟他说清楚,下次不要这么做就好了。我们大大小小的展览很多的。” 然而阮柠却是懒得说。 跟贺宴行越说,越说不通。 她觉得自己跟他,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这个时候滚滚跑了过来,阮柠怕酒撒了,于是将第三杯也一饮而尽了。 幸好这个酒比较柔和,阮柠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耳朵有些热了起来。 滚滚一把抱住了阮柠的腿。 “漂亮阿姨,我爸爸买了你的手镯哦。” 阮柠皮笑肉不笑,然而接下来滚滚却说:“你跟我小叔分手了吗?” 两个同事闻言,面面相觑,都很震惊得看着阮柠:“所以,买你作品那位,是你男朋友的哥哥?” 阮柠其实不想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带到工作中去,更不想因此在公司里每年传得沸沸扬扬,并不好听。 “我的天哪,这好像那种言情小说的情节哦。霸总的哥哥也喜欢我。” “你不懂,现在流行霸总的小叔也喜欢我。” “哦对对,网上超多这种。” 阮柠听得头都疼了。 这个时候,滚滚抬头天真得看着阮柠:“漂亮阿姨,你到底会变成我的后妈,还是我的小婶婶?” 阮柠给了他一个板栗:“想得到美。” 一个都不会是。 前者,她拒绝。 后者,贺宴川拒绝。 毕竟,人家不婚。 “也是,我觉得你是不会变成我小婶婶了。” 阮柠挑眉,心想这个家伙也知道贺宴川不婚? 全世界都知道? 然而下一秒,滚滚很认真得说道:“因为我小叔刚才都买了那个凶凶阿姨设计的项链了,他应该是跟那个阿姨在谈恋爱了吧。惨咯,漂亮阿姨你被抛弃啦。” 滚滚的话,让阮柠有一种,如遭雷击的感觉。 虽然小孩子的话不是那么简单易懂,但是阮柠却是一下子都听懂了。 凶凶阿姨,指的,是孟阮。 之前滚滚也这么叫过孟阮。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你怎么知道的?” “小叔不是叫贺宴川吗?刚才听见那个卖珠宝的阿姨在说,贺宴川先生买了孟阮女士设计的项链。怎么样漂亮阿姨,我记性好吧?” 阮柠只觉得耳朵里面一阵嗡嗡嗡的,这种耳鸣声,只会在压力很大,很累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的眼眶莫名有些湿,同事们见她脸色不对,安慰了两句之后便离开了,给阮柠冷静的空间。 毕竟孟阮和贺宴川的那些陈年八卦,公司上下人人都知道。 此时,孟阮一脸春风得意得走了过来,含笑从侍者手中拿过了一个酒杯。 “恭喜你啊,第一个作品那么轻松得卖出去了。只可惜啊,是被熟人买走的。这根本不能证明你有设计的天赋和才能。阮柠,你认输吧,你就是个半吊子。” 第205章 阮柠不想听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她想要走,然而却被孟阮一把拽住了手腕。 “贺宴川买了我的项链。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阮柠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和心底的不适。 她不想自己在孟阮面前失态。 但是情绪上来之后,似乎是有些压制不住。 起码,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我不想听。” 但是孟阮却是不依不饶:“因为在我和他认识的第一年开始。只要是我的作品出售,他都会买下一条项链。这是他给我的承诺,已经十年了,就算我远嫁伦敦,他人没到,也从来没有缺席过。每一次最高价格的那条项链,都是他买走的。” 阮柠听到这些话,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小偷,在偷听着别人的幸福生活。 她不想知道,不想了解,别人却是一定要让她知道。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她咬了咬牙,回头盯着孟阮:“听见了,放开。” “哦对了,上次你陪贺宴川去参加的我的复出珠宝展,他不是也买下了那条项链吗?” 阮柠脸色更加难看了。 孟阮的话,仿佛多了一层说服力。 “你如果觉得我在骗你,你可以去网上搜一搜这些八卦新闻。我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又如何?”阮柠反驳。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在贺宴川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你这个赝品,永远都只是赝品。” 阮柠觉得自己好像被牵着鼻子走了。 她冷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孟阮的眼睛:“那你呢?你又不喜欢贺宴川,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来展示贺宴川对你的喜欢?你喜欢的人是贺宴行不是吗?可是好巧不巧,刚才贺宴行把我的手镯买下来了。你不难过吗?” 果然,阮柠成功戳中了孟阮的肺管子。 孟阮发脸色瞬间变得特别难看。 “你对贺宴川不过就是占有欲。你就是不想失去一个无条件喜欢你爱你的人,你看到贺宴川身边出现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摸一样的我之后,就开始生了危机感。但是孟阮,你看得清自己的内心吗?” 这一次,轮到孟阮脸色难看了。 阮柠咬了咬下唇说道:“你一方面迟迟不离婚,一方面又喜欢着贺宴行,另一方面又想要霸占着贺宴川。你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怎么样的吗?” 一句话,将孟阮问住了。 孟阮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抓着阮柠的手也逐渐松开了 但是她回过神来之后,咬了咬牙看着阮柠:“那又如何?我从小就是众心捧月的生活。他们都应该围着我转。” 阮柠听到这里,不想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阮柠,你少跟我扯远。你很失望吧?你所谓的男朋友都不来参加你的第一次作品展出,却派人远程买下了我设计的项链。他要是有心,就应该买你的,对吧?” 这句话,真真切切得在阮柠的心上狠狠刺了一刀。 她的心脏酸胀疼痛,整个人都很难受。 “我去忙了。”孟阮挑眉,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阮柠看着孟阮离开的背影,眼眶更加酸胀疼痛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孟阮那些话的作用,导致阮柠现在头有些昏沉。 她伸手敲了敲脑袋,觉得心中仍旧淤堵,于是干脆又从侍者手中拿了一杯香槟。 “刚才那杯鸡尾酒没有了吗?” “不好意思小姐,调酒师忙不过来,现在只有香槟了。” “好谢谢。” 阮柠也没管是否混酒,干脆就喝了进去。 反正香槟酒精浓度也不算高,喝就喝了。 阮柠没想到,那四杯酒的威力,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后半场,她几乎没有参加,是在后台休息室度过的。 阮柠昏昏沉沉喝了很多水,一绝醒来,发现宴会都快结束了。 于是她干脆在迷迷糊糊中给叶竹君发了一个消息:“叶老师,我先回家了,喝了点酒有些醉了。” 叶竹君那边很忙,也没有回复她。 阮柠残存的理智心想,应该是在忙没时间看手机吧? 反正她的展品也卖出去了,这边也没有她什么事情了,于是阮柠准备去门口拦一辆出租车回御府壹号。 跌跌撞撞走到门口,阮柠刚想要打开门口停着的出租车的门,忽然,手腕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阮柠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眼前人。 “贺宴行?” 说实话,虽然这两兄弟是完全不同地长相,但是眉宇之间依旧是有点像的。 再加上她醉得厉害,生怕自己叫错了名字。 贺宴行将出租车门重新关上,附身,将阮柠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 阮柠醉得糊里糊涂的,伸手想要敲打贺宴行的胸膛,然后他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阮柠根本无力抵抗。 “你放我下来,你个,你要带我去哪里?” 阮柠的声音是喑哑的,但是口气却是很凶的。 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去哪?带你回家。” “谁家?我要去御府壹号,我要回家!” “御府壹号,不可能是你家。” 第206章 阮柠听见这话心里头便是一阵不爽。 她喝醉了,没个形状,整个人都陷在贺宴行的怀中,她怕摔下去,因此手圈着贺宴行的脖子,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坠落。 但是她心里头又不爽,凭什么说她? 于是阮柠附身过去,一口咬在了贺宴行的胸膛上。 牙尖嘴利,用来形容此刻的阮柠再合适不过。 贺宴行吃痛得皱眉,低声哼了一声。 “我得罪你了?”贺宴行低头看看阮柠喝醉之后满脸通红的样子,口气便不舍得重。 责备的口气,到后来倒像是在安抚和打趣。 阮柠仰头看着他,眼神愤愤:“你说御府壹号不是我的家。” “难道是吗?”贺宴行抱着阮柠走向自己的车,“贺宴川狼心狗肺,对孟阮尚且做不到一心一意,你觉得对你可以?那不过是你暂时的牢笼,等他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你随时会被赶出来。” “你”阮柠想要骂贺宴行,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面,一瞬间说不出来了。 最后,她满眼通红地哽咽骂了一句:“你放屁。” 虽然是骂人,但是有气无力。 侍者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贺宴行将她放了进去。 在贺宴行附身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阮柠警惕得说道:“你要带我去哪儿?虽然我喝多了,但是你乱来的话,我会报警的。” “我第一次见有人喝多了,还会承认自己喝多了。” 一般,都是哭着喊着说自己没醉。 阮柠呆呆得沉思片刻,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看向了回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酒精冲昏了头脑,她指着贺宴行的侧脸。 “贺宴行,你,跟我男朋友长得好像。不愧是亲兄弟。” 贺宴行平稳开着车,只是睨了她一眼。 眼前女人脸庞酡红,温柔娇俏。 和五年前那张稚嫩青涩的脸庞已然不同。 但是两张脸重叠在了一起,又是那个阮柠,那个在风雨中背着他走了很久的瘦弱女孩。 他暗自压了压薄唇:“你怎么没认错?” “我怎么会认错?你们两个人身上,是不一样的味道。再说了,只是乍一看像,仔细看根本不像。” 毕竟是同父异母。 不像是她和孟阮,简直比双胞胎还要像。 “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阮柠闻言之后,在脑袋当中仔细转了一圈,忽然有点忘记刚才在贺宴行怀中的味道了。 鬼使神差一般的,阮柠忽然凑到了贺宴行的驾驶座旁边。 她扯了扯贺宴行的衬衫袖子,放到了自己鼻子下面。 “嗯舒肤佳的味道。” 贺宴行被她逗笑了:“那你男朋友呢?” “他啊,是荷尔蒙的味道。” “你像个花痴。”贺宴行的口气里面,有明显的不爽。 阮柠却是坐在那边自顾自地笑着:“贺宴行,你不要喜欢我了。我很有负担。” 贺宴行薄唇紧抿,沉默着。 阮柠喝醉了,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否伤人了。 她想,酒精真好,可以借着机会胡言乱语。 阮柠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不想让贺宴川再误会,我好累。我喜欢贺宴川,我想跟他待在一起,想跟他结婚,生小孩。” 贺宴行捏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了三分,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突起。 “但是我不能生小孩,贺宴川也不会跟我结婚。” “自讨苦吃。”贺宴行扔了一句话,脸色不悦。 “你下次要跟我保持距离哦。” “我没答应你。” “” 车子疾驰在路上,阮柠明显感觉到车速快乐很多。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条好像不是去御府壹号的路。 她担心地支撑起身体,稍微坐端正了一些看向窗外。 “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贺宴行没说话,阮柠有些慌了。 “你不会要带我去酒店吧?还是去你家?” 阮柠紧张地攥紧了安全带:“贺宴行,你不是正人君子吗?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贺宴行听见她的话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谁和你说,我是正人君子?” 阮柠一时之间咋舌。 “还是在你眼中,我是个正人君子?” 隐忍,又耐人寻味的一句话,让阮柠瞬间脸色通红。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阮柠在说他为人是个正人君子吗? 她莫名其妙,变相夸了他。 但是此时,鸡尾酒的后劲开上来了,阮柠的酒量原本就很差,加上混喝了香槟,她现在头脑越来越沉。 想要说的话忽然在脑海当中就失了逻辑。 阮柠懵懵的靠在座椅上,忽然就不说话了。 车子驶到了一栋别墅门口。 阮柠抬头一看,低声嘀咕:“不是明鹤堂。” “是我家。” 贺宴行附身,将阮柠从副驾驶座上抱了起来。 阮柠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她瘫在贺宴行的怀中,又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 “嗯,你绝对用了舒肤佳。” 贺宴行忍不住笑了:“真没用。” “但是你身上就是舒肤佳的味道。” 贺宴行没再理会,穿过花园,走上二楼,将阮柠放到了主卧的床上。 阮柠的身体忽然陷在了床里面,她倒是觉得挺舒服的,只是她残存的意志告诉她,这不是贺宴川的家,也不是她的出租屋。 “你把我带回家要干什么?贺宴行,你不要胡来,我会讨厌你一辈子的。” 贺宴行原本想要走,但是却被阮柠一把拽住了领带。 他只能够保持撑在上方在姿势,任由阮柠拽着他的领带。 这个动作,过分暧昧。 但是此时的阮柠是意识不到的。 她仰着头讷讷得看着他:“我讨厌你。” “我不懂。”贺宴行眉眼愁苦。 他是真的不懂,为什么阮柠就这么不喜欢他,防备他。 他自以为,比贺宴川做得要好很多。 “因为你买下了我的手镯。” 贺宴行微微一顿,一时之间,明白了阮柠说的讨厌,指的是今晚的事情。 而不是说,一直以来都讨厌他这个人。 贺宴行的心送快乐一些,嘴角扯了扯。 “买下你的手镯,不好吗?” “不好。因为你根本不是喜欢它才买下的。” “对,因为我喜欢你。” 第207章 贺宴行的话一出口,阮柠感觉自己昏沉的脑袋中,有那么一瞬间,是清醒的。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举动,是有多那么暧昧,和让人心神荡漾。 她是醉的,因此没有辨别意识,手仍旧这样拽着他的领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贺宴行的笔尖快抵在她的鼻尖上,阮柠才讷讷开口。 “你有多喜欢我?我不信。” 贺宴行眼神中,有着深深的隐忍。 这样的姿势,气氛,对于男人来说,是折磨。 但是阮柠醉了,浑然不知。 他口气已经有了几分喑哑,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他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但是礼貌和克制,仍旧让他行为规矩。 “先松开再说,好吗?” 后面两个字,就像是在安抚一个生气撒娇的小孩。 虽然贺宴行知道,阮柠不可能对他撒娇。 “不好。”阮柠却是很倔,仿佛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贺宴行的喉结滚了滚,无奈得看着阮柠。 “贺宴行,你不应该买我的手镯。这是我第一个参展作品,我本来想让更多人看到,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才能,想知道是否有人会因为这个作品而买单。” 阮柠说着便低声抽泣了起来。 这件事情,对阮柠的打击很大。 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次机会,是什么时候 贺宴行见阮柠哭了,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伤害了她。 他伸手附上了阮柠的脸颊,用指腹擦拭她汨汨渗出来的眼泪。 阮柠眼神无助又失落,继续哽咽得说道:“现在好了,我忙了一个月的作品,被你买走了。你一不会欣赏,二也没用,留着干嘛。” 贺宴行闻言之后满心愧疚,尤其是看到阮柠哭成这样,更是心疼。 “抱歉,我以为会让你开心。” “我一点都不开心从小到大我就喜欢画画,但是家里穷,我甚至连生存都是问题。没有人知道我的爱好,长大之后我喜欢设计一些小东西,更是无人问津。直到我遇到了叶老师,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做我喜欢的东西了。但是没想到,被你买走了。贺宴行,你这个。” 阮柠今晚,已经叫了他两次了。 贺宴行却不在乎,而是对阮柠说道:“如果今天买下你手镯的人,是贺宴川,你会生气吗?” 阮柠发现,这两个兄弟,在乎的东西总是那么像。 “会。”阮柠直言,“就算是贺宴川我也会生气。” 这关乎于她的工作,她的事业,怎么会不生气? 于阮柠而言,贺宴行这个行为很严重。 “你生气的时候,喜欢拽着男人的领带?” 阮柠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拽着他领带的手,随手松开。 虽然她松开了,但是贺宴行并没有离开阮柠的上方。 “你别碰我。”阮柠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身前。 贺宴行看到这个举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防范意识不错。可惜用错了人。” 他起身,松开了阮柠。 阮柠很困,头很重,等到贺宴行离开之后便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醒来的时候头好像快要裂开了一样疼。 她迷迷糊糊撑起身体,恍然之间,脑中一道白光。 阮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一夜没卸妆。 第二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在贺宴行家里睡了一夜。 最后想到的,是贺宴川那边一定急疯了。 她匆忙跑下床,跑去洗手间照镜子,想去看看自己的脸是不是快要烂掉了。 然而镜子中的自己,不仅脸上的妆全部卸干净了,白白净净的,而且身上还穿着一件男士t恤。 阮柠愕然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穿着贺宴行的衣服。 贺宴行昨晚,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吧? 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她和贺宴川就彻底完了。 阮柠回到房间,从床上捞起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发现贺宴川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是昨晚凌晨两点。 至此之后再也没有联系她。 阮柠有一种如遭雷击,快要站不住的感觉。 这一连串的惊恐,简直比醒酒汤药还有效。 她现在,清醒得很。 阮柠连忙回拨了一个过去,但是贺宴川没有接。 阮柠觉得,按照贺宴川的脾气,已经是在生气了。 并且,他肯定知道是贺宴行接走了她。 完了 阮柠急匆匆得想要去找贺宴行,找他算账。 她推开门下楼,却在一楼餐厅看到了正在吃饭,各自忙碌的父子俩。 贺宴行一边喝牛奶,一边在看财经报纸。 贺一航一边喝牛奶,一边在看绘本。 阮柠怒气冲冲得下来,仿佛是打破了这个和谐的画面。 “漂亮阿姨,你醒啦?快来吃早饭吧,我爸爸做得可好吃了。” 阮柠脸色一滞,看向贺宴行。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的。” 阮柠又看向了滚滚:“滚滚,你可以先去看会儿动画片吗?阿姨有话跟你爸爸说。” 滚滚看了一眼贺宴行:“爸爸,是漂亮阿姨让我去看的哦,我可是乖宝宝。” “去吧。” 滚滚心满意足地下了凳子,跑到客厅去看电视了。 阮柠沉默着坐到了贺宴行对面,她毫无胃口,凝神在贺宴行脸上。 “你昨晚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家?你明明知道我是贺宴川的女朋友,你应该把我送去御府壹号。”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好不容易有机会,为什么要把你送回去。” 这一句话让阮柠瞬间警惕。 “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觉得呢?” “谁帮我换的衣服,卸的妆?” “阿姨。” 阮柠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有那么可怕?”贺宴行吃了一口三明治。 “不是你可怕,只是你的行为可怕。我不想惹是生非了。求你,贺宴行,放过我。” 贺宴行听到这里,脸色是明显的不悦。 就在这个时候,滚滚忽然又跑了回来,对阮柠说道。 “漂亮阿姨,你昨晚为什么在我家住的呀?你是准备当我后妈了吗?” “没有。”阮柠没好气。 “啊?那今天早上小叔打我电话,我还告诉他,你已经是我后妈了!” 第208章 滚滚的话对于阮柠来说毫无疑问是雷击。 她没想到贺宴川竟然会打电话给滚滚。 滚滚一脸无辜得看着阮柠:“漂亮阿姨,小叔感觉很生气哦。” 阮柠看向贺宴行:“他打给你了吗?” “没有。” 不过阮柠也知道,按照贺宴川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再联系贺宴行。 自找没趣? 但是找滚滚,又是什么意思? 阮柠内心一团乱糟糟的,思绪万千。 “他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你,甚至都没来找你。”贺宴行好整以暇得看着阮柠。 阮柠和他对视的时候,恍惚之中想到了昨晚,他在上方的样子。 阮柠倒吸了一口凉气。 断片之后的画面莫名其妙地浮现在了脑海当中,支离破碎的画面修补重叠,组成了完整的景象。 昨晚,她拽着贺宴行的西装领带,死活不肯松开,以及贺宴行笔挺的鼻尖,抵在她的鼻尖上。 阮柠似乎都能够记得,昨晚鼻尖的滚烫灼热。 她倒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脸红透了。 贺宴行在商场上那么多年,一眼看穿了阮柠。 他的话语很直接,和贺宴川一样直接。 阮柠有时候觉得,这两兄弟真的很像。 “想起昨晚的事情了?” 阮柠这一下,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阮柠舔了舔嘴唇,尴尬得看着贺宴行。 “昨晚,我有没有胡说八道?” 虽然碎片式的记忆拼凑在了一起,但是阮柠对于具体说了什么还是记不大真切了。 只能够记得一些大概。 所以此时,阮柠挺慌。 她又是一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因此此时都写满在了脸上。 “你指的是哪方面?” 贺宴行放下手中的叉子,抬头凝视着阮柠。 晨起的男人少了往日里见到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反倒是多了一份居家感。 这份居家感锐减了贺宴行身上的年龄,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 如果,没有不远处那个小家伙的话,更像。 “关于你的话。”阮柠直接说。 “你说我和你男朋友长得像,你差点认错人。” 阮柠的心底咯噔了一下,这的确像是她能够说出来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贺宴行:“除了拽你领带,我没有动手动脚了吧?” “我说有,岂不是算我趁人之危?” 阮柠松了一口气,那就是没有。 贺家这两兄弟,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好像都喜欢捉弄她一下。 只是贺宴行比较收敛,贺宴川比较肆无忌惮。 “算了,好有一个问题,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贺宴行凝视着阮柠身上得t恤,口气坦荡。 “我说是滚滚,你信吗?” “到底是谁” “阿姨。” 阮柠又松了一口气:“衣服我回去洗了之后还给你,谢谢。但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我不喜欢睡在别人家里。” “你昨晚睡得应该不错。” “”阮柠咬唇,“还有,别再买我的作品。” 贺宴川看着阮柠的变脸,并不生气,而是看了一眼滚滚。 滚滚立刻跑向了阮柠的腿边上,仰头看着阮柠。 “漂亮阿姨你要走了吗?你不陪我玩了吗?” 阮柠每次见到滚滚心头就很柔软。 这么可爱的小胖子谁不喜欢? 她是很喜欢小孩的,只是可惜,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改天再找你玩,有事情可以用手表电话打给阿姨哦。” 滚滚记住这句话了。 “那阿姨你要接哦。” “嗯。” 滚滚朝着贺宴行眨了一下眼睛,满意得去看电视了。 第209章 阮柠上楼迅速换好了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下楼,贺宴行正在打游戏,投屏到了电视机上,滚滚在一旁被迫看绘本。 今天是周末,父子俩都很清闲。 阮柠心想,滚滚的妈妈倒是真的狠心,舍得抛下这样可爱的孩子。 还有贺宴行这个人当丈夫,为人应该是不会太差。 她之前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贺宴行虽然是被迫联姻,但是结婚之后对女方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女方成性,最终才导致的离婚。 这么一看,贺宴行也是实惨。 但是阮柠没有这个心思同情心泛滥,她忙得很。 她现在应该同情一下自己,毕竟她还要想方设法,在贺宴川那边解释清楚。 这件事情如果不解释,她就真的完了。 这才刚刚拿了贺宴川三百万,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 从贺宴行家里匆匆打了一辆车去了御府壹号。 推开门,发现贺宴川并不在家。 阮柠有些急了。 她忽然就想到了昨晚,贺宴川买下了孟阮设计的项链。 难道他昨晚和孟阮在一起? 于是阮柠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贺宴川。 无人接听。 她更急了。 于是打电话给了杨旭。 杨旭那边过了很久才接听:“喂阮小姐。” “贺宴川在哪儿?今天是周末。” “贺少去伦敦出差了。” “伦敦?”阮柠的心提了起来。 伦敦出差? 为什么偏偏是伦敦? 阮柠下意识的开始胡思乱想。 为了避免自己夜不能寐,阮柠直接问:“他一个人去的伦敦?他去出差,你没跟着去吗?” 阮柠真的很好奇。 因为杨旭是贺宴川的贴身助理,长途出差,怎么会不跟着去? “带上了助理团队的一个助理,我留在贺氏。” 阮柠皱眉,重要的工作,不应该是带上杨旭吗? 除非,是私事。 “杨旭,你没骗我?”阮柠觉得自己这样问真的很可笑,但是人在某些时候,就是这么可笑。 “阮小姐,我好像没有骗您的必要。真的是去出差。” 阮柠觉得杨旭摊上她应该也挺无奈。 “好,谢谢。” 阮柠挂断电话,想着贺宴川如果是在飞机上的确没办法接电话。 但是长途飞机一般都有无线网络,于是她尝试着发了一个微信给贺宴川。 “你在去伦敦的路上吗?怎么去得这么匆忙?” 之前明明说过,从明鹤堂回来,就回家陪她的。 虽然她喝的烂醉如泥也没回家,但是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她可以笃定,贺宴川在生气。 但是,站在阮柠的角度,更应该生气的人是她,不是吗? 他明明说着跟她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然而在南城过生日那次,他还是和孟阮一起过了。 包括这次则更是过分。 明明知道她也在展会现场,竟然还让人远程买下了孟阮设计的项链,只为了当初给孟阮的承诺。 那她呢? 贺宴川难道都不会心疼她的吗? 众目睽睽,所有人都知道贺宴川只珍重白月光,对她这个身边人毫无关心。 甚至,连面子工程都没有。 想到这里,阮柠心底只剩下一团火。 她放下手中,坐在了沙发上,心口的淤堵让她一瞬间没有了任何思绪。 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下来,她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阮柠下意识得觉得会不会是贺宴川。 她的心底还是残存着一点希望。 然而,是叶竹君打来的。 第210章 “柠柠,昨晚喝多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让助理给你送醒酒汤过来?” 阮柠有点被叶竹君的热情惊到了。 这一声柠柠,更是让阮柠有些无所适从。 但是作为她的员工,阮柠还是淡淡笑着说道:“不用麻烦了叶老师,我挺好的。在家休息呢。” “那就好。昨天你的作品卖出去了,虽然是卖给了贺宴行,算是熟人,但是也算是打响了一点名声,圈子里已经知道有你这号人了。是好事。” “真的吗?”阮柠很欣喜。 “其实昨天除了贺宴行之外,还有几个珠宝收藏家也看中了,只是他们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当时正在犹豫,最后被贺宴行先下手了。” 阮柠听到这里内心瞬间欣喜。 心里头有一种被肯定了的快乐。 贺宴行出手太快,否则,她一定会更快乐。 “对了,阮阮在展上和你说的那些话你也不要介意,她脾气就是这样,其实心肠不坏的。对了,她也回伦敦一阵子了,下个月才会回来,这段时间,你想去哪里玩吗?我可以陪陪你。” 阮柠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品叶竹君这些话是否正常了。 一个老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要陪员工出去玩? 但是阮柠没心思想这些,她的心思,全都在那句话上:孟阮会伦敦了,下个月才会回来。 阮柠震惊得手都有些微微颤抖,整个人思绪纷乱。 她胡乱搪塞敷衍了叶竹君几句话,颤抖着手打开了微信。 然而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贺宴川的回应。 他是没有看到,还是没连上无线网,还是,不想理她? 阮柠立刻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昨晚我喝醉了,贺宴行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把我带回家。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滚滚也在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阮柠发出去之后,缓过神来才觉得自己的口气太过卑微。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明明,做错事情应该道歉的人是他才对。 阮柠的眼泪不断掉下来,她鬼使神差一般得又去搜了孟阮的社媒。 打开来,和预期当中一样,阮柠看到了孟阮发的一条最新动态。 “回伦敦。飞机上也有在好好画稿。” 照片里,她素颜戴着鸭舌帽,穿着休闲,和平日里繁杂复古的风格大相径庭。 这样的孟阮显得更加年轻美貌,青春活力。 俨然像是一个女大学生。 阮柠仔细在这张照片当中搜寻着贺宴川可能存在的痕迹。 果然下一秒,阮柠看到了商务舱隔壁座位的男士,虽然仅仅只露出了一只手臂,但是阮柠放大看清了他手腕上戴着的腕表。 是一块冰蓝迪通拿。 阮柠记得,贺宴川这两天戴的就是这块表。 她连忙快步走去了贺宴川的衣帽间,推开门,在表箱里面没有看到这块手表。 于是,阮柠在心底大概有了答案 贺宴川是和孟阮一起去的伦敦。 杨旭也在帮忙骗她。 阮柠真心觉得好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自嘲得不断掉着眼泪。 她伸手擦着脸颊,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不明白,贺宴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他甚至可以直接跟她谁清楚的,告诉她自己还是喜欢孟阮,让她离开。 甚至可以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得骗她? 还要装作很喜欢她? 这对于他来说,能够有成就感吗? 还是说,他对她的占有欲强到了这种地步? 只能够留在他身边,不能够被别的男人夺走。 哪怕,他不喜欢她了。 阮柠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衣帽间的地板上对着表箱坐了多久。 她恍恍惚惚,刚刚准备起来去煮一碗面吃,想让自己的身体有点力气的时候,忽然,门铃被按响了。 阮柠心想,难道是贺宴川的朋友或者家人来找他了? 于是她去开门。 然而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名警察。 “你好,请问是阮女士吗?” “我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阮柠胆子小,见警察找上门来更是慌乱。 “我这边接到孟阮女士的报警,说你故意毁坏了她价值五千多万的一个玉镯。并且我们这里有视频监控证据,麻烦您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阮柠原本就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胆子也小,忽然面对警察这番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同时,阮柠更是一脸震惊。 “我故意毁坏了孟阮的玉镯?” “对。具体,去警局说。” “从来没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警局?” 阮柠忽然之间觉得特别委屈,刚才的事情加上现在莫须有的罪名,让阮柠浑身发抖。 然而警察这边却是有足够的证据,必须要将阮柠带走。 阮柠就这样,在春寒料峭的天气里,甚至都忘记带一件外套,就直接被带去了警局。 警局里面的氛围严肃又凝重,吓得阮柠只觉得浑身更冷了。 她的手指都是冰凉的。 “你看一下这段视频。” 警察将一部手机推到了阮柠的面前。 阮柠看到了视频里的内容,瞬间,呆若木鸡。 视频里,阮柠在公司里面,将一个玉镯随手扔进了桶里面。 她的确是这么做过。 然而,当时扔掉玉镯的时候,同事说过,这是废弃玉做的一个模型手镯,并不是正品。 这个玉镯只是同时拿来打磨的。 她随手一扔,就碎了。 现在警方却告诉她,这是孟阮设计的,价值五千万的手镯?! 第211章 阮柠不敢置信,却只能够接受事实。 她被人摆了一道。 当然,背后的人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孟阮。 但是即便是这样,阮柠也找不出证据证明是孟阮陷害的她。 她对警察说道:“我可以请律师吗?” “可以。” “我想个电话。” 警方同意了阮柠的请求。 阮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贺宴川,但是贺宴川至今没有回消息给她。 她打给杨旭,毕竟杨旭是贺宴川的人,但是杨旭那边也无人接听。 毕竟是比较晚了,杨旭也到了下班时间。 阮柠想到了一个人 现在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时候,阮柠打了贺宴行的电话。 明明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她对贺宴行的态度并不算正常,甚至是有些恶劣。 但是此时,竟然要求助于他。 危机之下,她没有矫情也没有顾虑太多。 其实她有想过要去找叶竹君帮忙,但是孟阮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难道让叶竹君帮忙找律师,去对付她女儿吗? 那就显得她有些可笑了。 电话打通,阮柠立刻开口,也不怕尴尬。 “贺先生,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贺宴行此时正在家中休息,滚滚像只小狗一样,趴在他腿上,正在看动画片。 接到阮柠的电话,很意外,也觉得难得。 毕竟阮柠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嗯。” 贺宴行的态度让阮柠觉得有些冷淡,但是现在并不是讨论男女之事的时候,因此阮柠也没深纠。 “我现在在警局,请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可以来保释我?” 阮柠简单讲述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贺宴行闻言之后眉心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钟:“等着。” 说完挂断了电话。 阮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贺宴行。 至于这句“等着”,到底要等多久,阮柠也不知道。 在联系完贺宴行之后,阮柠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陆知衡。 心中隐隐有了一阵懊悔。 早知道联系陆知衡这样就不用和贺宴行扯上关系了。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了意义。 贺宴行驱车,将滚滚送到了明鹤堂。 “爸爸,你为什么要把我扔给爷爷奶奶?我不想回去。” 滚滚气鼓鼓的,他最不喜欢去明鹤堂。 巧克力不能吃,动画片不能看,可无聊了。 “听话。” “不想听话。小橙子说,如果我听话,你就会给我找后妈,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小橙子,是滚滚在幼儿园的同学。 贺宴行闻言之后脸都黑了。 “如果这个后妈,是阮柠?” “是漂亮阿姨啊,那我同意。” “我去接她,你老实在明鹤堂。” “收到!” 放下滚滚后,贺宴川驱车去警局,哭上,他连上蓝牙耳机,拨了孟阮的电话。 孟阮那边,刚刚落地伦敦。 她接到这个越洋电话的时候,心底又惊又喜。 庆幸的是,自己丈夫没有来接机,否则都不能够接贺宴行这个电话。 “喂,宴行哥。”孟阮的声音温柔,和往日里同别人说话的口气不同。 然而贺宴行回给她的态度,却是冷淡至极,话语更是冷漠。 “你对阮柠做了什么?” 孟阮脸色一僵。 她捏着手机的手,都用力了三分。 孟阮没有想到,贺宴行会这么快就知道阮柠的事情。 毕竟,平日里阮柠和贺宴行一直保持着距离。 “怎么,阮柠不是贺宴川的女人吗?都求到宴行哥你头上来了?”孟阮的口气颇有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贺宴行的口气和脸色一样不好。 第212章 “贺宴川会怎么对你,我不清楚,但是如果你再碰阮柠一根手指头,孟阮,我会让你的婚姻都保不住。” 孟阮一怔。 贺宴行很清楚,孟阮是不想离婚的。 她的丈夫在伦敦金融圈只手遮天,虽然没有爱情,但是她却可以凭借这份依仗过得很不错。 包括她的事业,也能够因此如鱼得水。 但是如果离婚,一切都会有巨大的变数。 “宴行哥,你知道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孟阮不想离婚,但是且依旧喜欢着贺宴行,想要靠近他。 同时,又想要霸占着贺宴川,不让任何人夺走。 “看来我需要和你丈夫,坐下来好好聊聊。”贺宴行的口气里面,带着很深的威胁。 孟阮浑身一怵:“别!” “联系警方,说是误会。” 孟阮这边,都快要将后槽牙给咬碎了。 她不懂,为什么贺宴川,贺宴行,最终都会帮阮柠? “阮柠到底有哪点比我好,让你们都帮她?都喜欢她?” 贺宴行没有理会孟阮的质问。 在他眼中,根本不需要回答她。 孟阮咬了咬牙:“价值五千万的手镯,构成损害财务数额巨大的情节,要判刑的。宴行哥,你可能需要给你的阮柠,请哥好点儿的律师了。否则,三年,还是七年,都有可能。” 孟阮的口气里面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她是故意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孟阮,不要作茧自缚。” 贺宴行的声音,永远是清明好听的,孟阮贪恋了这么多年,却从未从里面听见过一个关心自己的字眼。 哪怕是自己赌气嫁到伦敦,贺宴行也从未关心过她。 现在,就连一直喜欢她的贺宴川,都爱上了别人。 还有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对阮柠那么好。 孟阮从小就是天之骄女,众心捧月,又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作茧自缚?那我们拭目以待。反正我在伦敦,就算是我故意陷害她,又能把我怎么样?” 这才是孟阮回伦敦的目的。 贺宴行拧眉,挂了电话。 孟阮这边,盯着手机上挂断的这个电话,内心耿耿于怀。 她脸色僵持难看,一旁的助理一句话都不敢说。 孟阮的脾气所有人都知道,也没人敢惹她。 孟阮放下手机,质问助理:“手镯的事情,你办得妥当了吗?” “您放心,肯定是没问题的。公司的同事都收了钱,不会出卖您。” “嗯。” “您故意制造出和贺少同一家飞机的假象,如果被先生看到了,会不会” 助理小心翼翼得提醒着。 孟阮想到自己发在网上的图片。 当时她从杨旭口中得知了贺宴川要出差伦敦的消息,恰逢自己也要回伦敦躲一阵子。 于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主意。 只要能够气到阮柠,让阮柠和贺宴川之间产生矛盾,对于孟阮来说,便是身心舒畅的事情。 所以,她便故意高价从代购手中买了一块现货冰蓝迪,因为她知道这块表,是贺宴川最近这段时间常戴的。 恰好商务舱的邻座是一位男士,孟阮便厚着脸皮请求了对方,戴上手表,让她拍了一张照。 恰好,这块手表,就当做送给丈夫的礼物了。 一箭双雕。 孟阮对于自己这个想法很满意,也不知道阮柠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至于贺宴川,她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航班,更不知道贺宴川此时是否在伦敦。 第213章 警局。 阮柠觉得很冷,冷到浑身发抖。 也不知道是因为警局的缘故,还是她穿的太少了的缘故,她快要冻僵了。 低头看手机,贺宴川仍旧是没有任何回应。 就连杨旭都没有回她电话。 阮柠的心逐渐一点点冷却,跟四周的空气温度一样,冷却凝滞。 原本就不温暖的心,在这一刻,寒意丛生。 警局里面值班的警察看到阮柠的时候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低声说道:“价值五千多万的手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是损坏了,在这样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估计判得不轻。哎。” 阮柠听见“判的不轻”这样的话,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和混沌。 她害怕地瑟瑟发抖,眼眶里的眼泪在不断打转。 就在阮柠虚弱无助的时候,忽然头顶上的灯光被一个身影遮盖住。 阮柠下意识得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对视上了一双深邃的,熟悉的,却让阮柠莫名觉得陌生的眸子。 “怎么是你?”阮柠下意识得脱口而出。 这句话让头顶上方的男人很是不悦,眉心很快沉陷了下去。 阮柠的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想不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红唇微张,木讷得看着眼前人。 是贺宴川,不是贺宴行 阮柠莫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见到我很失望?”贺宴川的口气冷淡不悦。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精英气质,身上风尘仆仆,看上去,像是刚刚出差回来。 “你不是去伦敦了吗?” 阮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带着哭腔。 内心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像是要爆炸了。 贺宴川的眸色仍旧不好看:“还是说,你等的人不是我?”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联系了贺宴行。 那就意味着,待会儿贺宴行也会过来 “我” 阮柠甚至来不及解释什么,贺宴行的律师已经过来了。 与此同时,贺宴川的律师也赶到了。 这一刻,阮柠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尴尬。 两个律师面面相觑,平日里在贺氏见到的机会也不少,但是在警局遇见,却是头一遭。 贺宴川的律师走过来:“贺少,手续已经办齐全了,可以保释了。” “走。” 贺宴川只对阮柠扔了一个字。 阮柠纵然心底有一万个想法,一万个念头,这个时候也只能够跟着贺宴川走。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在警局待下去了。 贺宴川的背影很冷,他走得也快,看上去好像都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阮柠心底很难过,也晦涩,但是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警局门口。 贺宴行从车上下来,穿过车身,看向了阮柠。 这一瞬间,阮柠觉得,自己浑身都麻木了。 她呆滞在原地,愣愣得看着贺宴行。 但是不管如何,阮柠都应该跟贺宴行说一声,毕竟,是她求贺宴行来帮她的。 一声不吭走了,未免太过分。 “阿川,等一下。”阮柠叫住了贺宴川。 贺宴川原本击不爽,闻言之后双手抄兜,转过身看向了阮柠。 他一脸痞相,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的冷漠,让阮柠胆寒。 阮柠抿着唇,心惊不已。 “贺先生,抱歉让你白跑一趟。谢谢。” 贺宴行看向了贺宴川,眼神里有隐忍压抑的不痛快。 阮柠没想到,会造成这样一个局面。 这样,难堪的局面。 贺宴川冷哼了一声,在贺宴行开口之前先说话了。 “你跟他这么客气,我还以为你们不熟。” 嘲讽的口气,让阮柠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 她自认为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在贺宴川眼中,她却是十恶不赦了。 贺宴行走上前,忽然伸手牵住了阮柠的手腕。 这个举动让阮柠受到了惊吓,她想要将手从贺宴行的手中抽出来。 但是贺宴行的力道很重,根本不让她松开。 “跟我走。” 三个字,冷静,坚定,清明。 但是这三个字落入阮柠的耳中,却像是一道雷击,让她说不出话来。 贺宴川的双手仍旧抄在裤子口袋中,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觉得,她会跟你走?” 口气里的自信,仿佛是拿捏着她。 阮柠心底晦涩。 贺宴川当然清楚,她是离不开他的。 但是他的这股自信,让她莫名心底有些无奈和难过。 贺宴行咬了咬牙,额上青筋凸起,狠厉得盯着贺宴川。 “她一个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需要向你汇报?”贺宴川还是这幅样子,什么都不在乎。 就像,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跟阮柠解释,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接电话。 为什么杨旭说,他去了伦敦。 阮柠从贺宴川的眼中,读懂了,他其实是知道她想要知道这一切的,但是他就是不说。 他这幅永远胜券在握的样子,让阮柠心底很失落。 她不过就是他的玩物。 看重时捧在手心,不看重时,弃如敝履。 阮柠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是在贺宴行面前,她不敢失态。 贺宴行捏着阮柠的手仍旧很重,他对阮柠说道:“跟我走,他不配你对他的好。” 第214章 阮柠闻言之后,愕然得看着贺宴行。 贺宴行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毫无疑问是让阮柠陷入僵持的境地。 毕竟,贺宴行是她叫来的。 但是反观贺宴川,平静,甚至称得上是冷漠和无视。 仿佛没有半点担心。 是啊,在贺宴川的心中,她是不可能走的。 她依附于他,攀附于他,依赖于他。 是可以为了他不顾性命冲进火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为了别的男人离开他? 他吃准了她。 阮柠也的确是被他吃准了。 她依靠他这么久,依附他得到这么多好处,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哪怕此时阮柠内心很不舒服,很难过。 “贺先生,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也很抱歉。改天有空我们见面,我向你赔罪。” 阮柠口气很认真。 把人无缘无故叫来又送走的事情,的确是尴尬不已。 阮柠的余光瞥到贺宴川的脸色很不好,仿佛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尤其是,在她说出“改天有空我们见面”这句话的时候。 阮柠凝视贺宴行,他的手仍旧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用力,似是没打算松开。 “贺先生。”阮柠觉得贺宴川一向都是冷静自持的人,今日却是纹丝不动。 贺宴川冷哼了一声,空气中,弥漫着嘲讽的味道。 他眼角眉梢,都是势在必得。 “别自讨没趣,大哥。” 这一句大哥,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嘲讽。 贺宴行额上的青筋已经无法遏制得暴起,理智在控制着他。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束缚她?”贺宴行隐忍着,哑着嗓音问出这句话。 贺宴川仿佛是听见了笑话一样,扯了扯嘴角,走到了阮柠身旁,一把抱住了阮柠的肩膀。 他的长臂随意地搭在阮柠的肩头,让阮柠觉得身上一沉。 心底,也一沉。 她抬头去看他,看到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混不吝的表情。 她总是看不清,他到底是正经,还是玩笑。 “束缚?柠柠,你觉得我在束缚你吗?” 贺宴川问,挑眉看着阮柠。 阮柠的心,像是被揉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窒闷,难以舒展。 她应该笑着缓和气氛说没有,但是她做不到。 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阮柠觉得自己在贺宴川心中,毫无分量。 她没回答,只是说道:“我们走吧。贺先生,麻烦你放手。” 贺宴行没有再为难阮柠,松开了她。 阮柠转身和贺宴川离开,肩膀仍旧被贺宴川圈着,他的力道很重,像是要将她的肩膀捏碎。 贺宴行凝视着阮柠的背影,掌心逐渐紧握成了拳 白色的宾利疾驰在高架上,车内暖气开的很足,但是阮柠却觉得彻骨得寒冷。 她的手攥在了一起,心中思绪万千,有很多想说的话。 她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侧脸轮廓如同雕刻一般的男人。 每一次看贺宴川,阮柠都要感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阮柠怔怔得看着贺宴川眼角的泪痣,有些出神。 她愣了几秒之后回神,问贺宴川:“我打给你电话,发你微信,你为什么没回我?” 说出口,她觉得自己好像说得有些过了。 毕竟,她和贺宴川一直都以不平等的方式相处着。 这样的话,更像是质问。 但是转念一想,他不是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吗? 男女朋友之间,这样的质问应该是理所应当吧? 但是贺宴川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冷声开口:“你打算和贺宴行约哪天?” 答非所问,甚至带着质问。 阮柠心头一股无名火,燃烧着,炙烤着,让她坐立难安。 “我先问的你。”她拧了眉。 “回答我。”贺宴川却是强势。 好好相处了几天,阮柠都快忘记了贺宴川原本的性格。 他就是这样一个强势霸道的人,不管她的情绪。 她咬唇,被迫回答:“客套的话而已。你在我身边,我怎么敢真的约他?” “阮柠,谁允许你联系他?” 贺宴川捏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用力了三分。 阮柠的喉咙有些烫,她说不出心底有多不舒服,只是觉得那团火,似乎越少越旺。 她为自己辩驳:“我先找的你,联系不上你,也联系不上杨旭,所以我才” “所以他是你的退路?” 阮柠一时之间语塞。 “贺宴川,你怎么反咬我一口?明明是你忽然消失,杨旭说你去了伦敦出差,我无可奈何才找的贺宴行。” 贺宴川比阮柠要冷静很多,阮柠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显得像个失去理智想要极力为自己辩驳的疯子。 贺宴川的眼神深邃又冷淡。 “无可奈何之下,会去找不信任的人?” 意思就是阮柠信任贺宴行。 “我好歹对他有救命之恩,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找他又怎么了?他欠我人情。” 阮柠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说道:“这件事情难道不是你的错吗?你明明说你去明鹤堂了,但是一转眼就出发去伦敦了。我遇到这种事不找人帮忙,难道还傻乎乎待在警局里面被拘留吗?” 阮柠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是通红的。 贺宴川的情绪仍旧平静,这样的对比让阮柠觉得身心俱疲。 她第一次真的萌生了,不想再留在他身边的想法。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这样的念头,那么这一次,阮柠是真的。 她继续:“还有,这件事情是你那位前女友,白月光,来陷害我。为了害我蹲监狱她还真是下了血本了,五千多万的手镯说毁就毁,看不出来她还挺喜欢你。” 阮柠阴阳着贺宴川。 “去伦敦是临时安排,有急事出差。” 贺宴川终于解释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又半路回来了?” 阮柠觉得奇怪,那飞机上那个戴着冰蓝迪手表的男人是谁? “你见到我回来,很失望?” 一句话,让阮柠不知道怎么接。 明明他刚刚也解释了,但是一涉及到贺宴行,就这样。 “如果我不想你回来,会打电话,发微信给你吗?你但凡在乎我半点,你就会先回我消息。” 第215章 阮柠言语之间尽是失望,她感觉到自己对贺宴川的耐心和爱意,已经在一点点得消失殆尽。 失望不是一瞬间出现的,而是一点点得积累。 阮柠就这样看着贺宴川的侧脸,贺宴川的脸色紧绷,直到他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一个急刹车,阮柠伸手紧紧抓住了安全带。 她惶恐地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贺宴川忽然附身过来,一把捧住了阮柠的脸庞,在阮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铺天盖地,根本不给阮柠任何喘气的机会。 阮柠快被吻得窒息了,她伸手想要去推开贺宴川,但是他力道很重,根本不容她拒绝。 “呜” 往日里,和贺宴川接吻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长得帅,吻技好,浑身上下都是姓张力,谁不想和这样的男人接吻。 但是阮柠此时却是排斥的,她没有半点感觉,甚至是有点厌恶。 “你松开我”阮柠抵触得推她。 然而她作祟的手却被贺宴川紧紧捏住,放在了背后。 唇舌纠缠,更像是在互相压制,互不让步。 阮柠咬了他一口,力道很重,血腥味弥漫在了整个口腔里面,惹得贺宴川不高兴了,松开了她。 但是禁锢着她的手,仍旧攥着。 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阮柠就这样看着他,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们两个人之间连好好说话的必要都没有吗?永远不是做,就是做。” 阮柠低声质问着,声音都是发抖的。 贺宴川掐住了阮柠的下巴,阮柠吃痛得皱眉。 “不跟我做,你打算跟谁做?”贺宴川的眼底尽是隐忍的怒意,“嗯?”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阮柠气的脸都白了。 “如果我今天没有半路折回,你是不是又跟贺宴行走?就像昨晚一样?” 贺宴川的眼眶也是红的,像是痛苦积怨已久。 但是阮柠不知道他这份痛苦来自于何处,明明做错事情的也是他。 “昨晚我喝醉了” “喝醉了就可以跟别的男人回家?”贺宴川掐着阮柠下巴的手,力道重了三分。 话语里面的醋意很浓,占有欲也是在这一块爆发了。 阮柠哽咽了一下嗓子,声音晦涩:“你昨晚在哪儿呢?你说你去明鹤堂,事后为什么忽然要去伦敦出差,是因为孟阮要回伦敦了?” 阮柠的话语直接,并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贺宴川听见她提到孟阮,眉心一阵不悦。 这份不悦落入阮柠的眼中,她以为他是不喜欢她提起他的白月光。 “怎么?我提起孟阮的名字都不行了吗?还是说你现在仍旧觉得我不配提起她?” 毕竟这样的话,贺宴川之前就说过。 “阮柠,我对你很差?” 贺宴川一张俊脸放大在眼前,若是往常,阮柠肯定会屈服于美色,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 但是这一次,阮柠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生日一次,他买下孟阮设计的项链一次,还有这次忽然联系不上他。 都让阮柠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笑话。 “不差。贺少对我最好了。” 阮柠说完之后,故作殷切得环抱住了他。 她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心想,他想要放纵就放纵吧。 反正,她要走了。 阮柠此刻,坚定了要离开贺宴川的想法。 一旦坚定了,她就不会轻易改变。 然而这次却是贺宴川抓住了她的手腕。 “发什么疯?” 阮柠闻言之后扯了扯嘴角:“我哪里在发疯了?只许你刚才吻我,不许我吻你?” 阮柠捧着贺宴川的脸便吻了下去,车内一片旖旎。 一夜放纵,车上一次,回家不知道多少次。 她和贺宴川都仿佛沉溺在了对方的身体里,彼此谁都不愿意放开对方。 直到凌晨天都快亮了,阮柠才在贺宴川怀中睡去。 但是她根本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事情。 贺宴川什么都没跟她解释,以至于阮柠毫无睡意。 在她看来,他不解释分毫,就是根本不在乎她的情绪,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 如果换做是孟阮,他肯定立刻就解释了吧? 就好比那场火灾。 如果是孟阮,他应该会放心得,提前告诉她,让她不要担心他的安慰。 那次便没有。 她还傻乎乎冲进火海去找他。 此时阮柠觉得,在当时的贺宴川看来,她应该也算是个笑话。 以至于后来发生生日,设计展,伦敦出差等等事情,他都没有半个答复。 阮柠觉得,必须要离开了。 她拿出手机,在凌晨发了一个消息给叶竹君。 “叶老师,我想好了,我和你一起去伦敦。但是我的户口本在我妈那边,我没有办法拿到。” 后半句话,是希望叶竹君能够帮忙想办法拿到她的户口本。 毕竟叶竹君和顾新玉也认识,她懂的也多。 一定会有办法。 放下手机,阮柠忽然发现,贺宴川醒了。 她吓得连忙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生怕贺宴川看见。 她惶恐不安的样子落入了贺宴川的眼中,睡意朦胧之中,贺宴川问她:“凌晨四点,你在给谁发消息?” 阮柠很不喜欢他这样的口气。 好像,她永远只是他的附属品,拥有品,没有任何自由。 她淡淡说道:“反正不是跟男人。” 贺宴川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他。 “还在生气?” “没有。”阮柠心底想的却是:我不应该生气吗? 贺宴川根本就不懂她在想什么。 她抿唇,继续说道:“其实如果你不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不会对你有那么多要求。我不会要求你来陪我,甚至是救我。我们以前那样的关系不好吗?是你非要更进一步。” 当拥有了身份之后,人就会变得越来越贪心。 总觉得,自己拥有了约束对方的权利。 他们两个人都一样。 “因为是你我的。” 又来。 贺宴川这句话让阮柠没来由得不爽。 她浅浅说道:“我不是你的,我马上就要因为你的白月光去蹲监狱了。” “你觉得我会让你去监狱?” “哦?是吗?你为我做了什么吗?” 第216章 阮柠的口气,和平日里没什么太大两样,以至于让贺宴川觉得,她并没有特别生气。 只是在赌气罢了。 贺宴川用双臂抱紧了她三分。 “小没良心的。” 口气里面带着无奈和一点宠溺的味道。 但是阮柠现在很显然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她闻言之后嘲讽了一句:“你半路折回来,孟阮不生气?” 贺宴川不明白阮柠在纠结什么:“我去伦敦,和孟阮有什么关系?” 贺宴川原本想说的是,为什么总是要在这种时候提起孟阮。 但是他又觉得,孟阮似乎成了阮柠的心病,这样重的口气,可能会让阮柠不开心。 所以贺宴川换了说法。 “嗯,和我也没关系。” 说完阮柠便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贺宴川看她油盐不进,也没有再说话。 早上八点半,贺宴川起床,阮柠还在熟睡。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又困又累,因此就算是贺宴川起床的声音也没能够吵到她。 贺宴川洗漱完毕,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睡觉的女人,走过去给她掖好了被角。 他想要附身吻她一下,但是想到会吵醒她,于是忍住了。 轻声关上门,贺宴川离开了卧室。 贺氏,总裁办公室。 陆知衡坐在贺宴川的办公椅上,拍了拍椅子,啧啧摇头。 “啧,这总裁的位置,到底是不错,难怪要争得头破血流。” “哼。”贺宴川冷笑了一声,是在笑他。 陆知衡看着贺宴川没个正形得坐在沙发上,腿随意地放在茶几上叠着,俨然像是来砸场子的纨绔公子哥。 但是陆知衡很清楚,这位可不是什么纨绔公子哥。 这位,可是商战,争夺继承权,家产的高手。 “不过你在乎的不过这个位置,也不是贺家的钱财。你在乎的是替你妈,平了那冤屈。” 贺宴川微眯了眼:“快了。” “你说,贺宴行被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是什么感觉?” “我管他是什么感觉?”贺宴川从烟盒当中敲出了一根烟,点燃,送到了嘴边。 阮柠不在身边,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抽烟。 陆知衡扯了扯嘴角:“他这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一次仓库火灾让你在明鹤堂得一个失职的罪名,谁知道,擦得再干净,也有被查出来的时候。最后这总裁位置也丢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八婆?” “哎?我这叫关心你,怎么叫八婆?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贺宴川沉思了几秒,没有太多犹豫:“如果阮柠真的那么想要一个名分,结婚也不是不行。” 陆知衡一愣:“什什么?” “你准备好当伴郎。” “?”陆知衡一整个震惊住了,“我是在问你,在对付贺家这条路上,有什么打算,我又没问你阮柠。” “贺家的事情,暂时不重要。” 陆知衡听到这里,有一种恍惚感。 毕竟在复仇这条路上,贺宴川一直都走得很艰辛,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于贺宴川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然而现在贺宴川却说,暂时不重要。 也就是意味着在贺宴川的心目中,阮柠更加重要。 这样的发现让陆知衡既惊喜又吃惊。 阮柠这次是真的出息了。 “啧,上头了?” 贺宴川自顾自得抽烟,没有回答。 陆知衡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便有了大概。 贺宴川这个人,如果不承认,那就会直接否认,现在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啧啧,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陆知衡真是大开眼界了,“想当初你喜欢孟阮的时候,都没这么上头。她走了也就走了,我看你也就是消沉了一阵子。我现在很好奇,如果阮柠走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陆知衡只是在开玩笑。 贺宴川眼神微眯,带着些许不悦看着陆知衡:“你觉得她舍得走?” 好不容易心愿达成,攀附上了他,还舍得离开? “话可别说这么早,女人都是要靠哄的。你要是惹她不高兴了,说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跑了。” “想多了。” “哥,你可真自信。” 贺宴川没说话,于他而言,阮柠是不可能离开的。 于情于理,都不会。 陆知衡接了一个警方电话之后,挂断对贺宴川说道:“五千三百万赔偿款已经打到了孟阮的个人账户上。孟阮那边也接受了和解,警方准备撤案。” 贺宴川闻言之后没说话。 “为了救阮柠,区区一个手镯赔偿了五千多万,贺少还真是一掷千金啊。” “我不救,难道让她去监狱?” “你不赔偿,找人,或者等警方搜集证据,总能找到孟阮自导自演的破绽。” “等太久,她会害怕。”贺宴川拧眉。 阮柠向来没有安全感。 如果等警方查到证据,不知道要等多久。 干脆点,赔偿五千三百万,让孟阮放手。 私下和解,阮柠就不用再被警方调查。 他想到在警局看到阮柠那张惨白的脸,心底便一阵隐忍。 “啧啧,贺少还真是怜香惜玉。你跟阮柠说了没?” “不需要说。” “不需要说?她不知道你的好意怎么办?” “警方不找她,自然就知道了。” “你还真是做好事不留姓名。”陆知衡笑着摇头。 但是在贺宴川看来,他和阮柠之间没有必要说这么多。 她应该清楚他的心意。 只是这几天两人之间有些僵持,她在闹脾气。 “怎么哄女人?” 贺宴川忽然问。 这就问到了陆知衡的知识盲区了:“哄女人你觉得我要是在行,还没复合吗?” 贺宴川冷哼了一声。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带她出去旅行。女人嘛,都喜欢度假,拍照,去漂亮的地方心情也会好。” 贺宴川闻言,倒是觉得陆知衡这个主意还不错。 他好像,还没有和阮柠旅行过。 “你去不去?”贺宴川问。 “我?我哪有空?大哥,我处理着你海外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事情,根本没空。但是阿泽他们好像最近要去马尔代夫,你要不带着阮柠跟他们一起去?都是一对对的。” 第217章 陆知衡见贺宴川没有否认这个提议,于是接着说道:“马尔代夫,多适合求婚的地儿。你要是有这个心思,可以动起来了,免得到时候阮柠真的跑了。” 贺宴川沉默了。 其实他对婚姻没有任何向往。 大概也是因为父母的原因。 他的母亲,明明不是第三者,却被冠上了第三者的名号一辈子,等了他父亲一辈子,都没能够换来一场婚姻。 在遇到阮柠之前,贺宴川是抵触法律意义上的婚姻的。 他会觉得这是不幸的开始。 但是阮柠一直没有安全感,想要有一个名分。 既然她这么想,贺宴川也不再抵触。 “帮我安排一个求婚。” 陆知衡愣住了:“我就随口一说适合求婚,你还真求婚啊?” “难道我求婚还要经过你的同意?”贺宴川睨了陆知衡一眼。 陆知衡不说话,笑着说道:“这倒是不用,行,刚好阿泽他们人多,求婚也比较热闹。我帮你去问来酒店,然后跟酒店联系?” “嗯。安排最好的房间。” “知道了,霸总。” 御府壹号。 阮柠原本躺在床上,她其实早就醒来,只是不愿意起床。 她躺在那边刷短视频,眼神和大脑都是空空的。 放空的状态让阮柠觉得很轻松,不用面对各种事情,也不需要去想自己和贺宴川之间的关系。 就在阮柠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来自y国,伦敦。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如果换做是往常,阮柠根本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是今天必须得接。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正愁没地方发泄。 这次是把她干拘留了,指不定下次就要直接把她送进监狱了。 起身披上睡袍,阮柠走到了落地窗前,按下了接听键。 “孟小姐,我该说你有闲情逸致,还是该说你没事找事?五千多万的手镯摔碎就为了送我进去蹲几天,你明知道警察最后肯定会查出来,所以躲到伦敦去。但是孟阮,值得吗?损失五千多万,暂时还回不了国。” 那边的孟阮仿佛猜到了阮柠会说什么,口气并没有动怒。 “谁说我损失五千多万了?贺宴川给我了呀。” 阮柠捏着手机的手忽然紧缩了三分。 她以为自己熬夜睡眠太少,导致整个人有些神志不清听错了。 但是定神之后发现,自己处在现实当中,并没有恍惚。 那边的孟阮似乎是猜到了阮柠的反应,得意地说道:“而且,他知道我是故意陷害你的。但是为了让我消气,他转了五千六百万给我。其实手镯价值就五千三百万,但是五月六号是我的生日,他总是记得的。” 阮柠听着这些话,莫名觉得浑身麻木,脊背上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让她痛苦不堪。 阮柠茫然,失措,恍惚。 有一种自己被贺宴川背叛了的感觉。 但是实际上,他从未忠诚于她过,何来的背叛? 阮柠的声音微微颤抖,哪怕她想要克制,情绪总是不由自主。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跟我示威,还是让我难过?” “都是。看到你难过,我别提多高兴了。你别想抢走我身边的男人,还有,我妈妈。”孟阮冷哼了一声,口气威胁,“我妈想把你带来伦敦,你不会当真了吧?阮柠,你还真是胆子大,也不怕被人卖了?” “和你有关?就算你是叶老师的女儿,那也是我和叶老师之间的事情。” “我是我妈妈唯一的女儿,也是她财产,公司唯一的继承人,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那你去同叶老师说。” 孟阮嗤笑:“阮柠,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妈妈就是把你当做我那个死去双胞胎姐姐的替身了。她亲口说的,让我好好对你,因为你最像我姐姐。” 阮柠捏着手机的手更加用力了,鼻尖上的酸涩直冲大脑,让她的神智有些昏聩。 “你,阮柠,又被人当成替身了。”孟阮的话语尖锐刺耳,“你这辈子就没有为自己活过,你永远是一个不重要的存在。” 阮柠听见这些话的时候眼泪不自觉得掉下来,她屏住呼吸,不想让哭腔那么明显。 但是一开口,她的声音还是颤抖的。 “如果你想让我难过,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孟阮,我学设计,是因为我自己,不是因为你。” 阮柠不允许别人侮辱她梦想和信念。 “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做成什么人模狗样。” 说完,电话挂断。 阮柠回到了床边,瘫软在了床上。 脑袋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贺宴川和孟阮一起过生日,到贺宴川说没空去参加她的展却让人远程买下了孟阮的手镯,再到他明知道孟阮陷害她却还要补偿给孟阮五千多万,数字还是孟阮的生日 阮柠觉得,她和贺宴川之间所有的过往,仿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昙花一现。 她于他而言,是半分都不重要。 阮柠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直到躺到睡着。 她醒来是被贺宴川进卧室的动静吵醒的。 她不悦地皱了眉,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眶眼皮都酸痛得不行。 贺宴川脱掉外面的衣裤,附身下来抱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他觉得她气该消了,于是解释:“本来要去伦敦出差,半路收到消息赶回来,可以原谅我了吗?” 阮柠心想,现在想起来解释了? 但是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根本没解释到点上。 她想要的答案,根本不是这件事。 “嗯。”阮柠敷衍了一句,很困很困,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我几个朋友要带朋友去马尔代夫度假,一起?” 阮柠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毕竟她也没有资格拒绝。 贺宴川对她向来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 最近设计展刚结束,公司也没什么大事,是可以去。 况且,阮柠现在在等叶竹君消息。 如果户口本可以顺利拿到,她要跟叶竹君走了。 现在在贺宴川身边的光阴,更像是偷来的,也像是在倒计时。 “嗯。” “哭了?”贺宴川看到了她眼睛是红肿的。 第218章 阮柠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贺宴川争执什么,于是只是口气平淡得说道:“都被人陷害去了一趟警局了,我还不能哭一下了吗?” 她想要用撒娇的口吻说,但是发现已经没了这个力气和心思。 她觉得,自己和贺宴川之间,鸿沟越来越深。 不过,她与他之间,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她强行想要融入他的世界,得不到爱也正常。 阮柠学会了和自己和解,幸好,她马上要离开他了。 在离开前这段时间,怎么开心怎么过吧。 她转过身去,仰头看着贺宴川。 他一双桃花眼,让阮柠的心神都荡漾了起来。 幸好她是理智的,不会永远被这双眼睛欺骗。 “下次不准再找贺宴行。” 贺宴川的口气里面,有宠溺,也有一点命令的味道。 昨晚他的冷漠,全部都是因为贺宴行。 阮柠点点头,假意乖顺:“知道了。” “阮柠,他不是你的备选。” “那谁是我的备选?”阮柠明知故问。 两双眼睛之间,仿佛有一根线,在牵引着对方,向彼此更加靠近。 贺宴川的眸色很深,眼底尽是强势的味道。 “你只能有我一个。” 阮柠心想,只许你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男人还真是自私自利,永远都以自己的感受为先。 但是她表面上只是淡淡得点了点头:“我知道。” 贺宴川吻了吻她的额头:“下周一出发,准备一下。” “嗯。” 阮柠很喜欢看海,原本这应该是一件很兴奋的事情,但是此时此刻阮柠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她更像是在完成任务,又好像是在竭力为自己和贺宴川之间留一点回忆。 毕竟去了伦敦之后,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起码,阮柠不想见他了。 三天后。 飞往马尔代夫的私人飞机上,三个男人正在打牌,另外三个女生在聊包包聊珠宝。 阮柠融入不进去,也没有要融入进去的想法,于是便安静画图。 阮柠瞥了一眼贺宴川,他根本没有关心她是否会觉得孤单,会觉得无聊。 看吧,这就是男人对待不在乎的女人的态度。 把她带到自己的圈子里,但是毫不在意。 那三个女生聊到珠宝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阮柠。 “你叫阮柠是吧?”其中一个叫做安妮的女生走到了阮柠身旁,其他两个女生也凑了过来。 “嗯。” “听说你是珠宝设计师?我们正在聊珠宝呢,你有什么在售的作品吗?” 阮柠刚想打开ipad上自己的作品文件夹给她看的时候,忽然听见另一个女生嘲讽了一句。 “她哪怕有在售的珠宝,安妮姐你也看不上的。” 说话的人是那个阿泽的女朋友。 阮柠记得她,叫倩倩。之前在莫干山民宿的时候,大家一起玩过。 阮柠并不觉得难堪或者如何,只是笑了一下:“她说的对,我这些哪里入得了你们的眼。” 安妮笑着说道:“没事,没准有我喜欢的,给我看看。” 阮柠点头,打开文件夹递到了她面前。 “真漂亮啊,我喜欢这个项链,有卖掉吗?”安妮惊喜得说道。 阮柠更加惊喜,她对这个安妮有所耳闻,是杭城有名的富二代千金小姐,平日里珠宝都是几千万上亿得买。 她能够看上自己的设计? “没有,但是我这些都是量产的设计,不是独一无二的高定。” “没事,等回去之后,你记得把这条项链给我送上门。” 安妮甚至没问价格。 阮柠惊喜得点头,终于有那么一点开心。 此时,一旁打牌的安妮男朋友朝贺宴川抬眸,低声说道:“怎么样,安妮捧场吧?” “嗯。”贺宴川很满意。 “你交代我们的事情,我们肯定完成。你欠我们一顿饭。” “十顿。”贺宴川见到阮柠笑,很开心。 他怕阮柠孤单,没有办法和他们相处,所以提前和安妮说了,让她随便挑阮柠设计得珠宝。 事后,他付钱。 阮柠这边心情雀跃了不少,跟她们的话也多了一些。 “安妮姐,你们谈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打算结婚了。我严重怀疑,他这次去马代就是打算跟我求婚来着。” 安妮身上有一股富家千金的自信和松弛,笑容也很阳光。 安妮问:“阮柠,你呢?你跟贺少谈了多久?” 此时男人那边不知道说起什么事情,声音很大,因此也听不见这边的交谈。 倩倩酸溜溜地说道:“她跟贺少哪里算谈恋爱?之前贺少就跟阿泽说了,他跟她就是玩玩,把她当成孟阮的替身而已。这也算谈恋爱啊?” 阮柠脸色一僵。 这种事情,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况且如果贺宴川没有跟阿泽那么说,他的女朋友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一定是这样说过的。 阮柠的心酸涩不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都已经打算离开了,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好情绪,起码,难以控制好关于贺宴川一切的情绪。 安妮皱眉:“倩倩,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你不也一样吗?你跟在阿泽身边都三四年了,我听说他那位凶悍的母亲,可没打算让你进门。阿泽手中没有实权,也只不过是把你当成金丝雀。” 倩倩的脸色顿时难看了。 另一个女生和倩倩的处境差不多,甚至更差,只不过是她男朋友挑择的对象。 到目前为止才谈了三个月,她就感觉到这段关系已经摇摇欲坠了。 因此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女生脸色也很难看。 倩倩和这个女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安妮却安慰阮柠:“别在意,我知道贺少很喜欢你的。” 阮柠只把这句话当成安慰,没往心里去。 喜欢? 恐怕也只是对待金丝雀的那种喜欢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回话。 抵达酒店的时候是下午,再换水飞,抵达酒店已经是傍晚。 恰好遇到难得的紫色落日晚霞,阮柠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景色。 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这个时候,贺宴川忽然打开了手机前置,走到了她身边。 他附身下来:“柠柠,我们还没有合照。” 第219章 阮柠微怔,这样细小微末的事情,她还以为贺宴川不会记得。 毕竟,像他这样的男人,难道还会想要珍藏和女友的照片? 阮柠蓦得,想到了一件事。 当时她和贺宴川出席孟阮复出的设计展,买下那根天价项链之后,她将项链放到了他的衣帽间,在衣帽间里面看见过他和孟阮的合照。 亲密,温柔。 彼时的阮柠是羡慕的,而此时的阮柠是难受的。 那张照片里的贺宴川,是真的很开心。 “那就多拍几张。” 阮柠笑着说道,靠近了贺宴川。 留几张照片当做回忆,也挺好。 毕竟贺宴川长得帅,有这样帅的前男友,珍藏几张照片怎么了? 阮柠此时已经不知不觉将贺宴川列入了前男友的行列当中。 “这张好看。”阮柠笑着给贺宴川看。 贺宴川的眼底却只有阮柠的笑:“不生气了?” “早就不生气了。”她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又不是河豚,难道从早到晚都生气的吗?” “有没有联系过贺宴行” “我联系他干什么?”阮柠问。 风景这么好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阮柠都觉得失了心情。 她不是讨厌贺宴行,只是觉得贺宴川总是莫名其妙吃醋。 跟他相处挺累的,时时刻刻脑神经都需要紧绷,一点都不自在。 “你不是说要跟他解释在警局发生的事情?” “算了,不解释了。”阮柠挥挥手,“就当他欠我的人情还清了。” “觉悟不错。”贺宴川揽住了阮柠的肩膀。 两个人跟着侍者走向酒店大堂,入住的时候阮柠喝到了一杯很好喝的欢迎饮料,心情也舒缓了起来。 贺宴川在入住,阮柠则在玩手机。 其他三对已经分别取房间了。 此时,阮柠忽然收到了叶竹君的消息。 她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因为她同叶竹君说过,自己要去马尔代夫度假,没有重要事情,叶竹君也不会发过来打扰她。 点开消息,这一行文字让阮柠心惊肉跳。 “户口本已经拿到了,我让助理帮你准备签证事宜,等你回来录指纹,加急二十四小时就能够拿到。拿到后,我们就去伦敦。” 阮柠看着这几行字,呼吸都滞缓了。 她一时之间,大脑空白。 她不知道叶竹君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够从顾新玉手中拿到户口本。 更让她呼吸都停顿的是,她真的要离开贺宴川了。 原本只是盘旋在大脑当中的计划,如果拿不到户口本,一切都免谈。 但是此时计划落地,阮柠的整个心脏,都悬了起来。 她忽然之间犹豫了,害怕了 她看向身侧的男人,他的侧脸依旧英俊好看,好看到让阮柠的眸光都凝聚在他的皮肤上。 大概是因为被凝视着,贺宴川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怎么这么看我?” 和警局那晚相比,阮柠觉得他温柔了很多。 大概,贺宴行就是他的逆鳞吧 “觉得你帅呀。”阮柠笑着说道。 “第一天觉得我帅?” 贺宴川这张嘴,还是那么欠。 阮柠自己那杯欢迎饮品喝完了,于是拿过了贺宴川那杯又喝了一口。 她故作轻松:“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帅,心想一定要拿下你。” “知道了,原来只是单纯想拿下。” 阮柠心想,要求还挺多。 但是漂亮话谁不会讲?他爱听她就多讲。 反正也听不了几次了。 内心虽然有犹豫,但是在逃脱牢笼,和求得自由,还有事业面前,男人就不算什么了。 再说了,眼前的男人对她又不是真的喜欢。 她何必自讨没趣继续留在他身边?什么时候被甩都不知道。 “没有,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但是你都不多看我一眼的。” 阮柠的声音娇娇的,又很软。 贺宴川附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挺乖。” 乖。 贺宴川对她的评价,和评价一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 小猫小狗可以随时扔掉,她也一样。 晚餐几对情侣一起在酒店的沙滩上吃晚餐。 天已经暗下去,沙滩上的日式铁板烧氛围感更足了。 大家都在聊天,阮柠插不上什么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餐结束,男士们去阮柠他们的套房客厅打牌,阮柠闲着无聊准备去沙滩走走。 原本安妮问她要不要陪她,她婉拒了。 叶竹君的消息来得太过,她需要好好想想和消化一下。 一个人在沙滩边走走,最合适。 当经过酒店公共区域的沙滩的时候,阮柠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声音在交谈。 是倩倩和另外一个女生。 她本来不想去听,毕竟是别人的私下交谈,也算是别人的私事。 但是路过的时候,却听见那边传来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叫阮柠的,自以为很清高,以为贺少喜欢她才留她在身边。但是实际上,她和我们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阮柠停下了脚步。 岛上植被丰沛且高,遮挡住了阮柠的身影。 隔着一片树影,阮柠停下了脚步。 她无意去听,但是任凭是谁,听见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会停下。 倩倩嗤笑了一声:“说白了,大家都是被短择的对象,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女朋友了。” “还是我们清醒,上次贺少跟我男朋友说了,对阮柠就是玩玩,觉得她听话乖顺又好骗,重要的是,和他初恋白月光有着一张脸。贴上来的,不要白不要。” 一席话,让阮柠的身体都僵了三分。 她原本应该快速离开,但是脚步却不听使唤了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 倩倩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瞬间来劲了。 “真的吗?贺少真的这么说?” “我骗你干什么?我男朋友也没必要为点八卦骗我吧?”那个女生看戏一般说道,“当时他们还打赌呢,赌贺少会和这个替身在一起多久。大家都赌不会超过三个月。然后贺少说,他至少撑过一年。赌注是一辆阿斯顿马丁。” “我的天哪,玩的也太大了。难怪贺少要坚持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她呢。” 第220章 岛上的夜晚漆黑一片,唯有公共区域的海滩上,有几盏明灯,几个沙滩椅。 阮柠站在树墙后面,指甲不知不觉嵌入了掌心当中。 原本就麻木的心,在这一刻,随同信念一起崩塌了。 掌心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但是阮柠却没有松开,仿佛疼痛感才能够让她清醒一些,让她知道自己处于现实当中。 而不是,在做噩梦。 倩倩的笑声中带着浓重的嘲讽味道:“不过也是,一辆阿斯顿马丁对于他们这群富二代富三代来说算什么?就当玩玩呗,反正贺少也是不婚主义,耽误不了什么。” “是啊,所以我说,那个叫阮柠的,还不如我们。起码我们头脑清醒,知道该捞的时候就捞,也不遮遮掩掩。当女伴就要有当女伴的觉悟,她好像还在那边装清高,追纯爱。真的笑死人了。” 后面两个人说了什么,阮柠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只觉得大脑是空白的,整个人都是僵硬,懵了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是啊,她和这两个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是被男人短择的对象。 他们会娶她们吗? 显而易见是不可能的事情。 贺宴川对她也一样。 甚至她的确是还不如她们,起码,她们没有受骗,没有被蒙蔽,没有对男人抱有期待。 而她 简直就是蠢而不自知。 她竟然天真地以为,贺宴川是逐渐喜欢上她了。 谁知道,贺宴川留她在身边,对她温柔示好,不过就是想要借口多留她一段时间,好完成他们之间玩笑的赌注。 可笑。 阮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水屋套房建在海面上,晚上海浪风声很大,呼啸着,她原本最是有深海恐惧症,但是在回房间的路上,却连害怕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甚至没有叫管家送她回水屋,而是自己沿着夜晚的栈桥慢慢走回去。 打开套房的房门,阮柠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们打牌的笑声。 打牌声音很大,他们都没注意到阮柠回来了。 她也不打算打扰他们,只想冲个澡,好好睡一觉。 原本是打算等到度假结束回了杭城再去伦敦的。 但是现在看来,她准备要先走了。 在他身边多留一分一秒,阮柠都不开心 然而当阮柠正准备回房间得时候,忽然听见了安妮的男朋友调侃贺宴川。 “阿川,今晚运气这么好?不愧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恋爱谈上了,牌运都变好了。” 房间里传来贺宴川的低笑。 哪怕是隔着一堵墙,他的笑声都很清冽,好听。还带这一点纨绔不羁的味道。 一下子便能够和旁人区分开来。 另一个男人嗤笑了一句:“阿川,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替身了吧?就那种出身,那种货色,你要是真喜欢她,兄弟可看不起你了。” 阿泽啐了一句:“你这样说一个女生,你好意思吗?打牌。” 阮柠停下了脚步,她忽然之间,很期待贺宴川会怎么说。 此时的心底已经痛到不能够再痛了,呼吸也是凝滞的,因此阮柠并不觉得再听见一些难堪的话会如何。 她变得淡定了很多,因此,她想要听。 贺宴川没接话。 在阮柠看来,这就是没有替她说话。 果然,她扯了扯嘴角,意料之中。 毕竟她只是他们之间的赌注。 那个男生继续嘲讽:“阿川,我可是听说贺叔叔对这件事很不开心,你在贺家处境本来就不好,你不会要自毁前程吧?” 阮柠静静听着,真当到了很难过的时候,好像,也察觉不到难过了 “玩玩而已,快玩腻了,得想个法子,甩了她。” 贺宴川的口气轻松,带着浓重的调侃和不屑。 阮柠一墙之隔,似乎都能够想象到他说出这句话的表情。 就像是,她第一次敲开他房间的门时,他对着她露出的鄙夷的表情 一切,和最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概是因为猜测到了贺宴川会怎么说,阮柠此时半点难过都没有。 她平静地走向了房间,洗漱,冲澡,洗头。 回到床上,阮柠吃了两颗褪黑素,想让自己快速地进入到睡眠当中。 阮柠有一个逃避的办法,那就是睡觉。 每次只要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或者是不想去想的事情,她就会选择睡觉。 仿佛睡梦可以和现实隔离开来,短暂地忘记掉现实中的一切不悦。 比如,现在。 迷迷糊糊当中,阮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梦当中,好像有贺宴川打电话的声音。 但是贺宴川站在水屋的露台外,海浪声太大,阮柠听不清楚。 露台上,贺宴川附身拿起一个酒杯,里面装了冰球和威士忌。 陆知衡在电话那头问:“为什么要取消求婚?” “你给我惹的麻烦,你不知道?”贺宴川冷了眸,口气也不好。 手中的酒杯有些冰。 贺宴川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熟睡的阮柠。 “我给你惹麻烦了?” 贺宴川:“上了飞机我才知道,阿泽叫了林深。你不知道林深的父亲和贺有鸣关系有多好?” “靠。阿泽怎么没跟我说。”陆知衡气的叹气,“所以你暂时不能在那边求婚,如果林深告诉了你父亲,你是怕你父亲对阮柠动手,对吧?” “车祸的事情,不就有贺有鸣的手笔?”贺宴川口气沉重。 “也是,还是不要轻举妄动i林深那小子有没有套你话?他这个人,最是心机重,估计巴不得找到你的错处告诉你爸,让你在贺家更加艰难。” “他问了我,对阮柠是不是真心。我敷衍了两句,故意说了只是玩玩她,准备甩了她。” “还得是你,够警觉。”陆知衡放心了一些,“那你买的钻戒怎么办?” “明天早晨起来,先送给她。” “也行,晨雾大海,多浪漫。祝你成功。”陆知衡笑着说道。 “不需要你祝福,也会成功。” 陆知衡觉得在感情这件事情上,贺宴川真的是过分地有些自信了。 他不想说,阮柠同不同意,都是一回事呢。 第221章 也不知道是褪黑素起了作用,还是阮柠原本头脑便昏沉,没等到贺宴川来睡觉,她便睡沉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窗外一点点朝阳让阮柠睁开了眼,她动了一下,身后的男人便环抱了上来。 阮柠下意识得想要逃避,脑袋中瞬间冒出来了昨晚贺宴川说的那些话。 以及,那两个女伴在海滩上边说的话。 此时此刻,她厌恶的情绪变得浓烈了一些。 “醒了?才六点半,再睡会。”贺宴川昨晚玩牌玩得晚,此时还没睡醒,声音也是低沉喑哑。 阮柠被迫转过身去,闻到了他身上独属于他的味道。 如果是往常,她早就已经钻到他怀中去了。 但是现在,她只是平静的看着贺宴川的脸。 他还没睡醒,阮柠却彻底清醒了。 贺宴川感觉到自己被盯着,于是睁开眼笑着看她:“一大早就这么盯着我,有何居心?” “我哪有你居心叵测?”阮柠反问。 “我居心叵测?”贺宴川清醒了不少,伸手抬起阮柠的下巴,“是谁一开始就在订婚宴上锁定了我,第二天就敲开了我的房门?” 以往阮柠是不排斥贺宴川提起这件事的,毕竟也的确发生了,她也并不避讳。 但是此时阮柠心里头却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是不爽。 她美眸微转:“是不是因为我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在你眼中,我就是掉价的?” 一大早,阮柠不只是起床气。 虽然她内心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是有些话还是想要问,想要说。 仿佛是给自己一个答案,给他们两个人一个结局。 贺宴川闻言之后松开了捏着阮柠下巴的手,而是附身过来抱住了她,将她的头揉到了怀中。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掉价。” “那晚都没有?鬼信。” “如果我看不上你,大可以把你拒之门外。” “那是因为我长得像孟阮。果然男人最会装深情了,可以演到女人流泪。”阮柠不留情面得嘲讽。 贺宴川有些无奈得吻了吻她的头发,鼻腔里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清新,温柔。 只是这张嘴并不是温柔。 “柠柠,别多想。” “哦。”阮柠敷衍了一声。 贺宴川抱了她一会儿,起身去了洗手间。 阮柠坐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叶竹君在凌晨的时候发来消息:签证已经预约好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阮柠知道叶竹君的速度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她其实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叶竹君那么殷切得希望她去伦敦? 难道只是因为欣赏她? 还是因为她长得像她女儿? 但是阮柠总觉得,应该还有另外一层关系在 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叶竹君似乎很急且得想将她从贺宴川身边带走。 不让她和贺宴川继续发展下去。 她不去深究,毕竟她也不想再继续留在他身边。 借力打力罢了。 贺宴川从洗手间回来,看到阮柠坐在那边,身后美背一览无余。 她的皮肤光洁,令人挪不开眼。 他回到床上,从身后抱住了阮柠。 因为常年健身晨跑的缘故,贺宴川身上的肌肉紧实,靠在阮柠的背后,能够有明显的触感。 阮柠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这个从身后抱着她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她都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刚想拒绝说她再睡会的时候,下一秒,贺宴川忽然抬起她的手,将一枚钻戒戴在了她的手上。 阮柠刚刚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一时之间,唯剩惊诧。 她静静地盯着这一枚钻戒,窗外是刚刚泛白的天空,还有算是平静的海浪。 良辰,美景。 让阮柠失了主意。 贺宴川看着阮柠震惊无法回神的样子,附身吻了吻她的面颊。 “喜欢吗?” 阮柠没说话,盯着这枚硕大的钻戒发呆。 眼眶在这一刻,酸涩难忍。 “柠柠,嫁给我。” 贺宴川的话语认真,口气里面的凝重,让阮柠更加慌了神。 她的大脑,甚至不能用一片空白来形容,仿佛被抽去了神智,整个人都是麻的。 贺宴川的吻已经密密麻麻得落了下来,阮柠没有推开他,而是六神无主得盯着自己手上的钻戒在看。 “你说什么?” 阮柠的鼻尖都是酸痛的。 “傻了?”贺宴川以为自己说得够清楚。 阮柠的嘴唇都是麻的:“你不是说你是不婚主义” “你不是没有安全感?如果结婚能够让你安心和开心,我愿意为你这么做。” 贺宴川的清明嗓音说出这些话,的确蛊惑人心。 阮柠的心神,也是在这一刻乱了的。 她茫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但是一想到昨晚那些话,阮柠的心便硬了一些。 男人对着你说的话不一定真切,背后说的,肯定是真切。 更重要的是,也要看他怎么做。 生日,设计展,给孟阮的补偿费,桩桩件件,都让阮柠心碎不已。 她不可能因为他三言两语几句话,就被搪塞过去了。 好听话,谁不会说? 钻戒再大,于贺宴川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哄到她谈到赌注结束那一天,他应该能够获得获胜的快乐。 有钱人的快乐阙值高,快乐的点也是她想象不到的。 但是阮柠面对贺宴川的时候还是说道:“谢谢,我很开心。” “是真开心,还是敷衍我?”贺宴川读懂了阮柠眼底的情绪。 往日里,他是从来不会在乎女人情绪的,但是现在对于阮柠,他担心她不开心,担心她失落。 “是真开心。都要做贺太太了,这不是我最开始的目标吗?我怎么会不开心?” 阮柠转过身去,坐在了贺宴川的腿上。 她的手环抱住了贺宴川的脖子,腾出了一只手,借着晨曦看着钻戒。 “很贵吧?” “不贵。” “也是,对你来说什么算贵?” “损我?”贺宴川掐了她一把。 阮柠大概能够猜到他要做什么,于是说道:“我不是安全期,你别忘了,我们忘记带那个了。” 阮柠想要让他自己放弃,但是贺宴川好像并没有的打算放过她。 “都是贺太太了,还需要戴?” 第222章 阮柠觉得贺宴川很奇怪。 他似乎有两面。 一面看不起她,只是把她当成赌注。 一面缱绻留恋着她,把她当成生活的调剂品。 他自己应该也很矛盾吧?阮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我不能怀孕。”阮柠说道,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她自己也有惋惜。 人可以不生,但是绝对不是不能生。 她也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事与愿违。 “医生给过你肯定的答复?”贺宴川问。 阮柠摇头:“只是说会有危险。医生也不敢保证,毕竟每个人都有生育权,医生也不会一口咬死。但是,我不想拿自己的命当赌注,我还没活够呢。” 阮柠虽然很喜欢孩子,也想体验当妈妈,但是,在自己的命面前,还是命比较重要。 人生百态,哪能都尽尝的。 贺宴川抱住了阮柠:“那我小心一点?” “非要?”阮柠反问,眉心掠过了一丝不悦。 这大概就是贺宴川不喜欢她的证据吧? 她明明都说了,怀孕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放过发泄的机会。 对,发泄。 阮柠觉得,贺宴川在她身上,就只是发泄,没有爱意。 还没等贺宴川回答,阮柠自己便说:“算了。” 说完,她便吻上了贺宴川的薄唇。 就当最后一次 反正,她决定今晚就走,就当做是分别的最后一次。 她不会再和贺宴川见面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疲惫,倦怠,痛苦。 唯有的那几次开心,都像是偷来的一样,并不真切。 阮柠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了,她想要更加敞亮的,开心的生活。 离开贺宴川,离开杭城,就能远离那些要她命,要她一切的人 “如果你不想”贺宴川抓住了阮柠的手腕。 但是阮柠拒绝了,最后一次,没什么想不想。 晨曦朝露下,海浪声阵阵,室内一片风光旖旎 下午大家都去公共沙滩游泳,晒得很,阮柠便没有出去。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顺便打了管家的电话。 管家是一个来自福市的女生,是个中文管家,沟通起来也方便。 “喂您好阮小姐,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我需要安排今晚的快艇去马累,最后一班是什么时间?” “您和贺先生两位吗?还是其余人一起。” 阮柠停顿了一下:“就我一个人。” “就您一个人?” “对,麻烦你不要告诉贺宴川。” 管家似乎有些为难,没有回应。 阮柠沉声说道:“作为住客,我应该有权利自己离岛吧?难道我离开你们酒店,还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管家自然是不想惹事,于是连忙说道:“我明白了阮小姐,我帮您安排今晚最后一班快艇,大概是晚上十一点。” “嗯。如果贺宴川问责你,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他不会为难你。” “好。” 管家以为是住客情侣之间闹矛盾了,因此也没有多问,也没有拒绝阮柠提出得要求。 阮柠松了一口气,继续收拾东西。 等到贺宴川他们游泳回来,她已经偷偷收拾好,并且联系好了叶竹君,一落地便去办签证录指纹。 加急的英签二十四小时就能够出结果,结果出来,立刻飞伦敦。 贺宴川回房间的时候阮柠正躺在露台的沙滩椅上画画。 出来一趟心情不错,再加上马上就要开启新生活了,阮柠灵感忽然间就多了不少。 果然,心情对于设计的加成还是挺大的。 贺宴川将浴袍脱下扔到了脏衣篓,走到了露台推开门走了出去。 阮柠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向贺宴川:“这么快回来了?怎么不多玩会?” 贺宴川打开一瓶啤酒,一边喝一边走到了她身旁的沙滩椅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瞥了一眼认真画图的阮柠。 她素颜,不施粉黛也很好看。 她的皮肤很细腻,哪怕是很近的距离,似乎都看不见毛孔。 阮柠的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是足够耐看温柔。 贺宴川只觉得看不够。 他口气有些不松快:“你不想我?好像都不想我回房间。” “你才出去一个多小时,我就要想你了?”阮柠头都没抬。 “才,一个多小时?外面紫外线这么强,你是希望我被晒伤,最毒妇人心。” 贺宴川开着玩笑,但是阮柠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情。 她口气淡淡,手上的电子笔没停:“也是,贺少娇生惯养,皮肤娇贵的很。” “柠柠,看着我。” 贺宴川察觉到了她这两天态度的不同。 她对他很冷漠。 阮柠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事?我在画图。” “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冷淡?你变心了。” 阮柠心底咯噔了一下,抿了抿唇,敷衍他:“你想多了吧?你好像那种没有安全感的怨妇哦。” “我没想多。你都不和我亲近。” 如果是往常,阮柠应该放下手中的工作,钻到他怀里来了。 她不会放过任何和他亲近的机会。 阮柠听见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宴川是懂得察言观色的。 又或者说,是否被爱,人也是可以感知出来的。 感受不到,就是没有。 这句话在男人身上也很适用。 阮柠为了避免今晚的计划出现纰漏,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ipad和电子笔, 起身走到了贺宴川身边,跟他一起躺下,钻进了他的怀中。 她抱住了贺宴川的窄腰,躺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抬起头看他。 “这样满意了吗?你不嫌挤啊?” “满意了。不准走。” 贺宴川很强势,他想得到的就必须要得到。 阮柠无可奈何,也不知道,等她离开之后,他会不会大发雷霆,会不会发疯? 但是这些,都是贺宴川的事情了,和她无关。 她没必要这么共情贺宴川,毕竟贺宴川也从来不会共情她。 她委屈,受苦的时候,贺宴川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她何必关心他? “柠柠,回去我们就领证,等贺家的仇报了,我们办婚礼,好吗?” 阮柠心想,为了一个赌注,骗这么大? 到时候该怎么圆? 他也不怕她知道真相承受不了,因为根本不在乎。 第223章 “好。”阮柠尽量希望自己的口气不是敷衍的。 但是面对贺宴川的时候,她似乎好像很难做到不敷衍的程度。 人在想要离开的时候,是谁都留不住的,情绪也会因此变得不耐烦。 “你再敷衍我。”贺宴川看穿了她的情绪。 阮柠也并不遮掩:“我困了,想去睡会的。没有别的意思。” “一起睡。” “你怎么这么黏人?你不是高冷霸总吗?”阮柠挑眉反问。 “谈恋爱都不允许我黏人?” 阮柠心想,有些人,演着演着,还真的入戏了。 “哦,那你继续黏我好了。” “还在敷衍。”贺宴川在商场上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阮柠的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总是说我敷衍,好像你多真诚,诚恳似的。”阮柠继续跟他打哈哈。 贺宴川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说不过你。”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我说不过你。”阮柠嗔怪道。 她从来都是玩不过他的,也说不过他。 他这张嘴,什么时候对她留情过? 但是都不重要了。 晚上男士们依旧是牌局,女生们无聊也打牌,叫了阮柠,她没去,只说自己要画稿。 贺宴川担心她无聊想留下来陪她,但是被阮柠拒绝了。 “你好像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贺宴川打牌前对她说。 阮柠当时挺无语也挺无奈的。 她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但是他呢? “没有,只是这两天灵很多,我要赶紧画下来,怕到时候忘记了。你不要这么黏人好不好?” 阮柠总觉得,这么黏人的贺宴川一点都不像他。 阮柠印象中的那个贺宴川,是冷漠的,疏离的。 那才是熟悉的他。 那才是真正的他。 因为他从心底里面,是看不上她的。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是你对我说这样的话。”贺宴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贺宴川的话语宠溺,却没有让阮柠半点感觉到开心。 她含笑:“就只许你欺负我,不许我对你说一句重话?” 阮柠的话现在落入贺宴川的耳中都成了撒娇的味道。 用陆知衡的话说,贺宴川这个人,只要真心恋爱,就会很上头。 只是他永远死鸭子嘴硬,不会承认。 “这也不算重话,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贺宴川笑,“去玩牌了,我早点回来。” “嗯。” 今天阮柠以要安静画稿为理由,拒绝了他们在套房打牌。 因为他们去了阿泽的房间。 这也恰好给了阮柠机会,在十点多就可以离开了。 等到贺宴川离开之后,阮柠有些心绪不宁。 她整个人脑袋都很乱,图也画不进去半点。 她时时刻刻盯着手机去看时间,只想快点熬到十点半,去码头。 同时,她还要担心贺宴川会中途先回来,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走不成了。 因此每一分每一秒,阮柠都觉得是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点半,阮柠立刻联系了管家来水屋门口接她。 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东西不多,很轻便,方便赶路。 管家也没问什么,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到了码头,阮柠上了快艇之后,管家说道:“您千万注意安全。” “好。” 管家知道贺宴川和贺家,如果阮柠因此出了什么事情,指不定要闹出什么风波。 虽然这是在海外,但是管家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看着阮柠离开的快艇,管家暗自叹了一口气。 五十分钟快艇,阮柠抵达了马累国际机场。 抵达机场顺利登机之后,阮柠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她怕贺宴川联系她。 七个小时后,飞机抵达浦东国际机场。 叶竹君已经在机场停车场等她了。 一切都很顺利。 阮柠一路上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贺宴川的任何事情,因此一直在给自己找事干,甚至不让自己睡觉。 她怕自己会失眠。 失眠就会想很多。 她要杜绝一切后悔的可能性发生。 因此下飞机的时候,阮柠的黑眼圈特别重,整个人也是相当疲乏。 叶竹君看出来了,上前替阮柠捋了一下头发:“风尘仆仆的,累坏了吧?” “还好,叶老师,谢谢您来接我。”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这是我给你买的新的电话卡,装上,然后我们去签证中心,明早的飞机飞伦敦。” “好。”阮柠接过电话卡。 其实就算是叶竹君不准备,阮柠也是准备自己买一张新电话卡的。 以前用的电话卡,估计现在已经被贺宴川打爆了。 其实阮柠是了解贺宴川的性格的。 他一旦发现她走了,一定会大发雷霆。 贺家二少的脾气,谁人不知? 此时此刻,他可能都已经快把她找翻天了。 但是哪怕是私人飞机,也要提前申请航线。最早的一班直飞回浦东的飞机还要一天之后。 等到贺宴川回来,阮柠人已经在伦敦了。 任凭他花费心思找到伦敦去,也是找不到她的。 叶竹君说了,会帮她先找一个容身之处,不让贺宴川找到。 车内,阮柠神思颓废。 叶竹君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还在想贺宴川的事情吗?是后悔了吗?” 阮柠摇头:“我不后悔。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跟我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想找一个孟阮的替身,另一方面,其实只是他和他朋友们的一场赌约。赌注,是一辆车。” 阮柠扯了扯嘴角。 虽然这辆车很贵,但是将她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和一辆车相比较,阮柠觉得很心痛。 那种酸涩的感觉再次爬上了心头,阮柠都快呼吸不了了。 她低下头,对叶竹君说道:“其实在他生日之前,我都是想好好跟他过下去的,没有打算离开。但是算了。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做得太狠了?” 叶竹君看着阮柠湿润的眼睛,安抚她说道:“对待男人,怎么样都不算狠心。记住这句话。” 阮柠闻言之后点点头:“记住了,叶老师。” 一切都很顺利。 阮柠在签证拿到的第一时间上了飞机。 叶竹君提前安排的私人飞机很私密,也很舒适。 阮柠坐在沙发椅上,看着窗外,自言自语得说道:“再见了,贺宴川。” 第224章 五天后。 杭城,御府壹号。 陆知衡推开门,看到客厅里面到处都是散落的酒瓶。 红的,白的,啤的,都有。 贺宴川向来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家中一直都是一丝不苟。 但是自从阮柠离开后,贺宴川的家里,和他的生活一样,变得一蹶不振。 陆知衡踢开了几个酒瓶,啧了一声,皱着眉头走到了贺宴川面前。 “从马代回来之后也有五天了,你怎么还没想明白?阮柠走了就是走了,留不住的人,你颓废也没用。” 陆知衡在林荟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年的心血,到头来林荟却有了新男友。 这阵子他倒是想开了不少。 贺宴川喝了一口威士忌,转动着冰球,目光凝视着酒杯,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带。 他的衬衣松松垮垮的,领带也是歪的,没有正形的样子,给整个人添了一抹不羁放荡的纨绔色彩。 破碎感,在一个男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知衡跨越这些酒瓶走到沙发前,和贺宴川一起坐在地上。 贺宴川抬头看他:“找到了没有?” “没有。我为了你,都拉下老脸去找了林荟,还在她家撞见了她新男友。” 陆知衡想到那个画面,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丢人现眼。 “她怎么说?”贺宴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接连的酗酒和颓废,让他的下巴上长满了青色胡渣。 陆知衡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贺宴川,哪怕是之前,被孟阮甩了之后,他似乎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点酒,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毕竟对贺宴川这样的男人来说,女人只是锦上添花。 但是这一次好像不同。 他疯了一样满城找了阮柠三天,直到得知阮柠和叶竹君一起去了伦敦。 他办好了签证,然而在伦敦安排的人回消息说,没有得到关于阮柠的任何消息。 陆知衡知道,他这五天,睡觉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时时刻刻在等着阮柠的消息,却一直没有等到。 陆知衡叹气:“林荟说了,阮柠没有联系过她,并且在离开杭城之前就叮嘱了林荟,不要找她。阮柠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和这里的生活说再见。你也不用再颓废了。” 贺宴川沉默了,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敲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 陆知衡低头看了一眼贺宴川身旁的烟灰缸,里面都是烟蒂。 “她凭什么走?”贺宴川一字一句,像是咬牙切齿说出口。 “凭什么走?凭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阿川,她在你身边过得不快乐。”陆知衡其实挺共情阮柠的。 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很累。 但是贺宴川却是不理解,他手中的宴会掉落在手上,他都察觉不到。 贺宴川咬牙:“不快乐?我对她很差?” “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 贺宴川冷哼:“为了她,我可以放下我舅舅临时安排的出差不去伦敦,也可以半夜从南城赶到她家楼下等一晚上,甚至忤逆贺家人。这也不算好?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才算好。” 贺宴川的声音里面满是破碎感。 他并不是要标榜自己为了阮柠做了什么,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够,但是,他很努力在尝试。 他从小缺爱,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 但是他能够为阮柠做的,他都做了。 贺宴川从地上拿起蓝色的戒指盒,打开,盯着盒子中璀璨夺目的这枚戒指,忽然觉得极其讽刺。 “她恨我恨到,钻戒都不愿意带走。”贺宴川的眼眶通红,“我罪不至死吧?” 那日,他玩牌回到房间,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只剩下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这一枚戒指。 陆知衡也点了一根烟,叹气:“说一件事,你可能就觉得你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罪可至死了。” “说。”贺宴川似乎警觉了三分。 陆知衡深吸了一口烟:“杨旭和我一起去找人的时候,提起了你生日那晚的事。” “生日?”贺宴川皱眉。 “对,你生日。阮柠刚刚出院,和杨旭在房间帮你准备了很多惊喜,蛋糕,礼物,但是你却没回去。杨旭当时刷到了孟阮发的社交媒体,上面有和你一起过生日的照片。因此他也不敢和你说,怕你是真的在和孟阮过生日,觉得阮柠厌烦。” 贺宴川的眉目瞬间沉陷了下去。 他记起来了。 “生日那天我有应酬,恰好应酬的人和孟阮认识,她带了蛋糕不请自来,我不知道她拍了照。” 贺宴川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的确疑点重重。 “那就对了,阮柠当时看到孟阮发的照片,估计心都碎了。”陆知衡继续说道,“其他不知道还有没有误会,总之,她现在对你,应该是毫无感情,没有恨之入骨都算不错了。在她眼里,你就是一个朝三暮四,这要那也要的臭男人。” 贺宴川摁灭了烟蒂,脸上一片白。 他情绪有些不稳定,抓过威士忌的酒瓶就要喝。 陆知衡拦下了:“算了,阮柠有这么重要吗?虽然当初我帮着她攀附你,但是你跟她终究是不合适的。你忘了,你舅舅前几天找到你,不同意你和阮柠有任何瓜葛?你舅舅是什么人物,能不能弄倒贺家,还全要依仗他。” 贺宴川的舅舅,对贺宴川不仅仅是有恩情。 这是外公的小儿子,当初大舅舅一家意外车祸去世,大舅舅的全部遗产都给了贺宴川。 外公一家没有要半分,为的就是让贺宴川有所依靠。 小舅舅一直在暗中帮着贺宴川,海外的公司也是小舅一手扶持的。 因此,贺宴川一直都很听他的话。 但是在阮柠这件事上,贺宴川没打算低头。 “我管不了那么多。”贺宴川捏着酒瓶的手,用力了三分。 “哎,怪就只能怪,阮柠离开在了你最爱她的时候。”陆知衡扯了扯嘴苦笑,“但凡再谈三个月,你可能也就淡了。” “你以为我是你?”贺宴川冷声反问。 “行行行,你最痴情,不过你痴情也没用,就算你把y国找翻天了,也找不到她了。” 第225章 一个月后,英格兰北。 阮柠在这个北部海边小城已经生活了一个月了。 在叶竹君的安排下,她暂居在这个海边别墅里。 叶竹君怕她一个人害怕,还特地请了一个华人保姆陪她,照顾她三餐。 阮柠起初到这里的时候有那么一阵子的水土不服,再加上心事重重,导致阮柠每天都吃不下东西,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她这一个月的时间基本上没有怎么使用手机。 一方面是担心之前在国内的人联系她,另一方面也怕自己刷到关于任何有关贺宴川的消息。 一个月过去,记忆在一点点消退。 阮柠每天的作息都很固定和健康。 一大早起来,吃早餐,画图。吃完午餐之后去海边躺着听海浪声,看小孩和狗在海边嬉闹。 回家之后继续画图,吃晚餐,一般到了晚上一点左右她才能睡着。 一个人的时候,心无旁骛,作息又很稳定,以至于阮柠最近设计稿的产量特别高。 但是为了不被贺宴川找到,她和叶竹君商量,以后作品出售或者上设计展,都要换一个名字。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doris。 这以后就是她的新名字了。 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不想让人跟她联系到一起。 崭新的人生,要用崭新的名字。 叶竹君原本的安排是让阮柠在这座小城呆三个月到半年左右的时间,到时候贺宴川大概也就淡忘了。 然而一切的平静,都被一根验孕棒打破了。 阮柠坐在洗手间里,茫然看着手中的可丽蓝,电子屏幕上,赫然写着怀孕两个字。 她的大脑,此时此刻只能够用一片空白来形容。 她怀孕了 她的经期一向很准,因此当推迟三天的时候,阮柠便有了一些警惕。 当推迟到第五天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去药店买了一根可丽蓝。 此时此刻,阮柠脑海中闪过的碎片,是在马代最后一天的早晨 她当时就不应该答应贺宴川,如今,报应到了自己头上。 她伸手抱住了头,眼泪扑簌得掉了下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阮柠觉得自己还是得振作起来精神。 因为除了她自己,谁也帮不了她。 因为在y国就医需要提前预约,等她预约到,可能孩子都已经八九周了。 所以她干脆在app上直接问诊了国内的医生,为了避免被贺宴川发现,她问的并不是当时给她看病的贺院,而是选择了一个北城的专家。 她把自己心脏病有关的资料全部上传到了网上,大概在半小时后等来了专家的电话回复。 她按下接听键,心神恐慌。 “喂医生,您好。” “阮女士是吧?我看到你的情况了,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怀孕分娩。你的心肺功能不好,怀孕是增加负担。我看你前些年的报告可能还好,现在不行。这个情况不能留。” 专家给的答复很肯定。 阮柠的心在这一刻揪了起来。 她的脑海当中,莫名闪现了六年亲的一个画面 一瞬间,她心软了。 “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吗?” “对于孩子来说是万分之一,但是如果并发症发生在你身上,那就是百分之百。” 阮柠明白了。 “我看你的病历上显示,五年前,你生过一个孩子?” 大概是因为面对的是陌生人,阮柠更能够将心中隐藏多年的心事宣之于口。 她沉声:“嗯。” “当时你的心脏情况比现在好,这些年你受过巨大刺激?” “嗯。”阮柠的脑海中,闪现出了无数个,分娩那个夜晚的碎片。 她惶恐得发抖,紧张又害怕。 这件事情,被她藏在心底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挖掘出来过。 她试图去忘记,她也做到了。 但是忽然被提起,就好比是伤口忽然被人撕裂,很疼很疼 “那就对了。你这些年心脏的情况远远不如五年前的病例,当时你可能还能冒险生下那个孩子,现在是绝对不行。再说,你都有一个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冒险生?” 阮柠垂首,捏着手机的手用力了三分。 “因为那个孩子没了。” 医生那边沉默了几秒:“抱歉。但是,还是以自己身体为重吧。” 挂断电话,阮柠心中还是不甘心。 她打电话联系了叶竹君,想依靠叶竹君的关系,帮她找到其他医生,问求意见。 虽然她知道这样做可能毫无用处,但是,她还是舍不得。 脑海当中无数次翻腾出了贺宴川的脸庞,但是理智告诉阮柠,绝对,不能联系他。 他和她之间,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就算是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只是她的。 叶竹君那边虽然狠狠经,但是很快就提出了解决方案。 叶竹君发来消息:我陪你去国费城,去梅奥医院。” “不用了叶老师。麻烦您帮我联系好医院,我自己过去。您有了动静,贺宴川就会知道我去了费城。他会找过去。” 叶竹君没有考虑到阮柠考虑到的事情,于是答应了。 三天后,阮柠买了航班,飞去了费城。 抵达当天,阮柠便去了梅奥医院,去见心脏外科和妇产科的医生。 梅奥这边给的答复依旧是一样的。 不能留。 但是这边的医生说的是,按照阮柠的身体情况,胎儿并不一定能够存活,可以再观察一两周的事情。 于是阮柠便在费城住下了,约了一周后的复诊。 当阮柠拿着单子走出医院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有孩子在叫她。 “漂亮阿姨!” 阮柠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有些幻听了。 于是她就当做没听见。 但是走了两步,那声音更近了:“漂亮阿姨你等等我呀,我不能跑步的呀。” 阮柠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幻听,而是,真的听见了。 她转过身,愕然得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对父子。 滚滚穿着病号服,手上打着留置针,一脸呆呆地看着阮柠。 身旁,是穿着一身黑色t恤长裤,吃惊看着她的,贺宴行。 阮柠和贺宴行视线交撞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震惊了。 第226章 阮柠的瞳孔都紧缩了,她还以为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导致出现了幻觉。 毕竟这里是远在万里之外的费城,怎么会遇到贺宴行和滚滚? 然而滚滚此时已经扑到了她的腿上,眼巴巴得看着她:“漂亮阿姨,你也来看病吗?哎,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 小家伙用着大人的口气对阮柠说道。 阮柠的心却在这一刻沉陷了,她焦急地低头问滚滚::“你怎么了?” “我来做第三次手术呀。” 阮柠闻言之后稍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是来做手术的。 先天性心脏病发现于幼年时期的话,的确会进行多次手术。 尤其是像滚滚这样严重的心脏病。 她抬头,看到贺宴行已经走过来,站定在她的面前。 莫名的紧张,让阮柠的脸色变得惨白。 贺宴行看出了她脸色不好,开口安抚:“别担心,我不可能告诉贺宴川。” 阮柠的一颗心忽然就放了下去。 “毕竟,我没有理由这么做。我大概是最不希望你和贺宴川有瓜葛的人。”贺宴行开口。 他英俊的眉眼里面,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和持稳。 让人觉得心安。 虽然说着暧昧的话,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倒不算尴尬。 阮柠坦荡得问贺宴行:“滚滚最近还好吗?” “最近病情很稳定,所以按时过来做第三次手术。你呢?不舒服?” 阮柠一时之间语塞,好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贺宴行。 贺宴行看出了她的难言之隐,于是说道:“我认识这里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阮柠来得匆忙,哪怕是叶竹君安排,肯定也是没有预约上最顶尖的专家的。 于是她沉思之后,开口:“我怀孕了。” 这句话,于贺宴行而言,冲击力足够大,以至于向来持稳的他,听到这里的时候都定住了。 阮柠哽咽了,对于她而言,向贺宴行吐露心声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向来很难对人敞开心扉。 但是此时却是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医生说我的情况不能留,所以我想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更加厉害的医生,我” “你想留下贺宴川的孩子?” 这一句问话,让阮柠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境地。 “想。但不是为了他。” 阮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贺宴行说。 于是垂首,眼眶都是湿的。 “怀孕之前,我没想过要生孩子。但是怀孕之后,我就想留住他。” 贺宴行想要安抚阮柠,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立场。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眼神凝重:“不要被激素掌控自己的人生。柠柠,你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 阮柠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伸手去擦眼泪,贺宴行在这个时候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阮柠接过,抽泣地说道:“有些事情于我而言是难言之隐” 她的脑海中,闪现的是那一年分娩的画面。 贺宴行沉默得听着。 阮柠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大概是因为知道贺宴行和贺宴川之间的矛盾激烈,因此贺宴行是绝无可能告诉贺宴川关于她的行踪和事情。 所以此时的阮柠,对贺宴行莫名得很放心。 她的心扉也因此敞开了。 “五年前,就在我遇到你那件事情之后。我母亲和继父为了家里的生意,把我送到过一个男人的床上。当时我吃了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醒来之后我母亲就把我送回了乡下,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当时我的病情没有那么严重,加上我母亲和继父想要用这个孩子去要挟那个男人,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他们逼我生下来。” 阮柠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因为她很害怕。 这样的成年旧事,她一直都是不宣之于口的。 于她而言,这都是禁忌。 甚至连林荟都不知道 但是此时,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反正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她,就算贺宴行知道,她也无所谓。 贺宴行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安静听着阮柠的话。 “我没有别的路,我只能生。然而我身体不好,孩子早产,没有保住。所以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是个心病。虽然我是被迫的,但是我当真的十月怀胎之后,我也想留住我的孩子这次也一样。” 贺宴行闻言,再次沉默了。 他过去,帮阮柠擦拭掉了眼泪,低声说道:“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现在你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也不想,再生一个早产有缺陷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孩子有缺陷?”阮柠是下意识得问出口的。 然而问出口之后,她恍然之间发现了问题所在。 贺宴行的眸光深邃,望着阮柠的眼神深情。 “你想知道?”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阮柠的心都揪了起来,“贺宴行,你不会就是当年那个男人?” 她下意识得低头,看到了滚滚一脸无辜得看着她。 再联想到了滚滚的心脏病,阮柠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总觉得,会从贺宴行的口中,得到语出惊人的答案。 “不是。” 贺宴行两个字,让阮柠的心放松了下来。 看到阮柠眼中得如释重负,贺宴行的眉宇中有那么一丝隐忍:“柠柠,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纠缠?” 阮柠吸了吸鼻子:“当年那件事情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个心病。而且我的表妹沈惜惜一直拿着这件事情在要挟我,我很害怕。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所以我不想再提起,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们之间会变得很混乱。” 阮柠认真得说道。 当初沈惜惜威胁她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害怕。 “我的确不是当年那个男人,但是贺一航,是你的孩子。” 一句话,让阮柠原本如释重负得心,瞬间拧在了一起。 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人在面对重大变故和难以承受的事情时,大脑一般都是一片空白的。 此时此刻,阮柠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剧烈。 她茫然,震惊得看着贺宴行,又低头看向了滚滚。 滚滚也同样茫然得抬头:“漂亮阿姨,我是你儿子啊?” 第227章 阮柠差点没站稳。 还是贺宴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这一刻,她的大脑,是虚无的,空白的。 巨大的冲击力,让阮柠的心脏有些超负荷,她伸手捂住了心口。 滚滚担心地说道:“漂亮阿姨,深呼吸深呼吸。” 滚滚现在多少已经有点久病成医的味道了,小家伙什么都懂。 阮柠没有和滚滚说话,而是朦胧着一双泪眼,仰头看着贺宴行:“贺宴行,你为什么会知道?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的孩子会在你的手里?” 阮柠一下子难以承受,因此对贺宴行的敌意也很大。 她也不想对他有敌意,但是没有办法,这样的打击,谁都难以承受。 贺宴行捏着阮柠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你救我之后,我其实找到过你。但是我找到你时,你已经怀孕了。我当时以为你已经结婚嫁人,所以不想再打扰你。但是当派人去打听之后才知道,你被自己的母亲卖了,现在还要养一个自己不愿意生下的孩子。” 贺宴行的话语真诚,让阮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我一直派人在帮你。你早产刚好打到的车,也是我安排的保镖。我怕顾新玉伤害你,所以一直在你身边。” “然后呢?”阮柠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都是活生生的事实。 “直到你早产那天,我也在医院。当顾新玉要拿这个孩子去换取更大的利益时,我给了她一个亿,救下了这个孩子。” 阮柠听到这里,情绪有些失控,她伸手紧紧抓着贺宴行的手臂,眼神赤红。 “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用钱就能买走?!” 阮柠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我不是买走,是给他一条生路。”贺宴行眼神凝重如许,“顾新玉告诉你孩子早产有缺陷没留住,实际上就是和你一样的先天性心脏病。如果她拿着孩子去威胁对方不成功,你觉得这个孩子是什么下场?你不会天真得以为,顾新玉会抱着这个孩子送回到你身边?” 阮柠被问住了,双眼空洞。 事情已经过去五六年的事情,她一直在试图忘记,因此此时此刻,好像是在自揭伤疤。 “或者,如果对方接受威胁给了顾新玉一笔钱,你觉得那个男人,会善待一个瞒着他生下来,早产还有缺陷的孩子?” 贺宴行一字一句,说得都很诚恳。 “我没有想要霸占你的孩子,或者是想要来要挟你。当时情急之下,我只想要救那个孩子。” 阮柠的身体抖得像个筛子,贺宴行附身抱住了她。 此时,滚滚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他还小,还处于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状态。 他只听懂了自己是漂亮阿姨的儿子。那妈妈呢? 滚滚圆滚滚的脑袋里面全部都是疑惑。 他走到了一旁,乖乖地坐在了公共椅子上,百无聊赖之际,滚滚拿出电话手表拍了一张贺宴行和阮柠的照片。 照片里面,两人紧紧相拥。 阮柠的手像是抓住了浮木,紧紧得抱住了贺宴行的窄腰。 滚滚想了想,将这张照片发给了贺宴川。 小叔最近都很难过,肯定是想漂亮阿姨了。 如果他给小叔看漂亮阿姨的照片,小叔一定会很高兴吧? 但是滚滚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小叔,漂亮阿姨是妈了,到时候小叔可要伤心了。 那边的阮柠抓着贺宴行的衣服,靠在他额头上,哭得他的肩上都湿透了。 “你为什么不把孩子送到我身边?” 阮柠低声质问,但是她的质问里面,没有强烈的情绪,只是觉得痛苦。 她没有在责怪贺宴行了。 因为贺宴行说的对,如果没有他,这个孩子不管是在顾新玉那边,还是在那个男人那边,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在贺宴行身边,起码,他有好好对待滚滚。 “柠柠,你没有能力抚养他。对于你当时那个年纪来说,养育一个身体有先天疾病的早产儿,负担太重。你也会遭遇很多流言蜚语。你那个时候,还是大学生。” 贺宴行的话点醒了阮柠。 如果没有顾新玉的资助,她肯定是没有能力养活滚滚的。 但是这个孩子对于顾新玉来说早就已经没用了。 顾新玉怎么可能舍得花一分钱,半分力气,来照顾这个孩子,养育这个孩子?给孩子治病? 阮柠的心瞬间陷了下去,柔软了起来 “那你呢?”阮柠松开了抱着贺宴行腰际的手。 她红着一双眼睛仰头看他。 “当时你要联姻,你莫名其妙带回一个孩子,你怎么跟你的前妻交代?” 阮柠其实能够想象,贺宴川当时承受了多少的精神压力。 “我们原本就是商业联姻,彼此没有感情。婚后她玩的花,只要不出格,我不会管她。我给了她一个贺太太的头衔和名分,她可以依靠贺家做她任何想做的事情,同时,也会得到经济补偿。” “那为什么会离婚?” “因为她对滚滚不好。” 阮柠看向了坐在那边玩电话手表的滚滚,心都疼了。 眼泪扑簌掉了下来,她恨自己当初的无能为力 阮柠说道:“你担心我会遭受流言蜚语,就自己承受?贺宴行,你何必对我这么好,如果你想要得到我的回应,我” “如果我想要得到你的回应,得到你的人,五年前我就应该抱着孩子要挟你。” 贺宴行的眼神,透过眼镜的镜片,愈发深沉,带着隐忍的悲伤。 阮柠沉默了,眼泪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流。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我们认识也有快一年了,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想让你留下腹中的孩子。我想让你活下去。” 贺宴行的话,阮柠听明白了。 所以她沉默了。 贺宴行继续说道:“柠柠,你有孩子。不需要有执念,不需要冒死去生育。听话。” 阮柠听见后面两个字的时候,忽然鼻尖一阵酸涩,再也没有忍住。 她抱住了贺宴行,低声哭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阮柠回过了神来,总算是镇定了一些。 她对贺宴行说道:“你一定知道,滚滚的父亲是谁吧?” 她目光灼灼,像是要烫伤他。 第228章 阮柠从贺宴行的眼中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既然能够在五六年前掌控这件事情的走向,对一切了如指掌,那么就一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而且,现在贺宴行也似乎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嗯。”贺宴行承认了。 他的承认让阮柠更加慌张,她的掌心都快要被指甲掐碎了。 既害怕,又想要知道真相。 脑中像是在打仗。 “是谁?就算是样貌丑陋,性格古怪,甚至是老头,我也能够承受这个消息。你告诉我,好不好?” 阮柠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 “我不会去找孩子的父亲。”阮柠坚定得说,“这件事情于我而言,是我自己一一个人的事情。我和那个人原本就只是顾新玉制造的一场交易,所以我不会去找他。” 阮柠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贺宴行沉默了冗久,沉默到,让阮柠以为他不会告诉她真相了。 然而下一秒,贺宴行凝视着她开口:“贺宴川。” 这一刻,阮柠无法形容大脑中闪现的惊恐和空白。 她恍惚出神,整个人再次差点站不稳。 她伸手紧紧地抓着贺宴行的手臂,力道非常重。 “你说是谁?”阮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此反问的时候,带着一点不确定。 当一个人精神恍惚的时候,总是会陷入这样虚无缥缈的境地当中。 以为自己在幻视,在幻听。 “你听清了。”贺宴行直接拆穿了她。 阮柠这一刻,定住了。 为什么 老天爷好像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滚滚,是她的孩子。 甚至是,她和贺宴川的孩子? “你,确定?”阮柠恍惚之中意识到了,为什么贺宴行不愿意告诉她了。 他怕她和贺宴川之间,会有无止尽的纠缠。 “确定。因为顾新玉原本要找上的人,是我。” “什么意思?”阮柠脑中有万千思绪,像是蜘蛛网一样布开,纠缠,让人无法想清楚。 太多谜团,让她崩溃。 贺宴行耐心解释,将这件陈年往事一点点抽丝剥茧。 “顾新玉知道你曾经救过我,也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在找你。因此,是她主动找上门,要把你送给我。” 阮柠再次震惊。 她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出乎意料。 “我答应了她,但是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帮你脱离苦海。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让你吃了药,把你送到了我下榻的酒店。然而那天,代替我和我父亲出席商宴的人,是贺宴川。” 阮柠的瞳孔紧缩,一下子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恍惚了。 “所以那晚顾新玉以为房间里的人是你,所以事先买通了侍者,把我送了进去。然而进去的人,是醉酒状态下的贺宴川?” 阮柠的心口起伏巨大。 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对。”贺宴行点头。 阮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唇畔上传来的疼痛感才让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而不是虚假的。 她不是在做梦 “贺宴川,知道吗?”阮柠的眼睛通红。 贺宴行不想提起这个名字,但是没有办法避免。 他的眼底,都是隐忍的心疼。 “不知道。”贺宴行直言,“他喝醉了,应该是认错了人,因为那晚是孟阮。毕竟你们长得那么像。” 阮柠更吃惊了。 “他认错了人?” “他和孟阮认识多年,一直都是朋友。孟阮喜欢的是我,起初他对孟阮也没有感情。只是发生了那一次,他错把你当成了孟阮,导致他觉得自己愧对孟阮,才对她开始追求。才有了后来所谓的白月光的事情。人在求而不得的时候,总是会为自己渲染上一种,悲伤的情绪。其实贺宴川,没有别人想象中那么喜欢孟阮。他清楚,我也清楚,孟阮更清楚。” 贺宴行选择把一切真相全部都告诉阮柠。 这一次,阮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切仿佛都是蝴蝶效应 那一晚的纠缠,导致贺宴川和阮柠纠缠了那么多年,而其实贺宴川真正的白月光,是她。 “我告诉你这些,你也可以选择回去找他。毕竟你们之间是误会,还有个孩子。” 贺宴行隐忍着痛苦说出这些话。 阮柠却沉默着摇头。 看到她摇头,贺宴行莫名得有如释重负。 他看向滚滚:“如果你想要要回滚滚,我随时同意。只是我希望,你先照顾好自己。” 阮柠讷讷得看向了滚滚,滚滚也看向了她。 难怪,滚滚和贺宴川长得这么像。 起初阮柠还以为,滚滚是长得像贺宴行。 而贺宴行毕竟和贺宴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多少还是相似的。 一切都是她在胡思乱想罢了。 “给我点时间。我现在自顾不暇。更重要的是,我怕滚滚一下子不适应离开你的生活。” 阮柠其实还没有消化掉这些话,但是她必须要坚强,也必须要接受。 “好。滚滚做手术,至少在费城住三个月。这三个月,和我们待在一起,好吗?” 贺宴行这句话,像是为了滚滚说的,更像是为了自己说的。 阮柠一时之间,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去拒绝。 哪怕是为了滚滚,她似乎,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杭城。 暮色酒吧。 贺宴川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身边所有人都劝不动。 一个多月了,他不是在酗酒,就是在满世界找人。 但是阮柠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去过伦敦三次。 千里迢迢,找过叶竹君,逼迫她说出阮柠的地址。 找过孟阮,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一切都没有用。 阮柠就像消失了一样,更像是从未在他的世界出现过。 用陆知衡的话说,她离开在了他最爱她的时候 “贺少,少喝点,待会儿跟我去我家吧。我让你” 身旁的美女将贺宴春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前。 女人是朋友们叫来陪贺宴川的。 大网红,精致得仿佛不像真人。 陆知衡这帮朋友的想法是,既然贺宴川走不出来,那就找个更漂亮的,最漂亮的。 人有了寄托,下家,总会走出来。 时间问题。 然而下一秒女人就被贺宴川一把推开。 他带着浓烈的酒气,低吼:“滚!” 女人被吓了一跳,看向了陆知衡。 陆知衡走过去拍了拍贺宴川的肩膀,正准备安抚他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他手机里面的一张照片。 于一分钟之前,备注名为滚滚的人,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阮柠和贺宴行抱在一起。 她在失声痛哭,手紧紧的抱着贺宴行的腰。 第229章 看到照片的这一刻,陆知衡的震惊丝毫不亚于贺宴川。 他愣了几秒,瞳孔地震。 “这不是阮柠和贺宴行吗?是现在的照片?” 陆知衡看到贺宴川死死盯着照片,手上骨节分明,像是要将手机都快捏碎。 贺宴川愤怒到极点,陆知衡很清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震惊开口。 “这是在哪儿?以你的能力,满世界找她都找不到,结果她在这边跟贺宴行搂搂抱抱?不是贺宴行本事能有你大?他能找到你怎么找不到?” 陆知衡因为震惊,有些语无伦次。 滚滚那边很快发来语音:“小叔小叔,你一定很想漂亮阿姨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漂亮阿姨马上就要是我妈妈了。” 滚滚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发来的消息。 原本只是想发一张照片给小叔看的,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要跟小叔分享自己的开心。 毕竟小叔对他也很好呀。 然而滚滚口中的“妈妈”,和贺宴川理解的“妈妈”,是两回事。 前者,是生物学上的母亲。 后者,是贺宴川的女朋友,甚至是妻子。 陆知衡也听见了语音内容,他眼睁睁得看着贺宴川额上的青筋爆起,整个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你别发疯。”陆知衡提醒,“看这架势,还有你侄子的话,听上去就知道她是跟着贺宴行跑了。贺宴行在国外金屋藏娇呢。虽然我和阮柠也是朋友,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她做的不好,怎么可以一边跟你那样,一边又跟贺宴行那样算了,你好好冷静一段时间,放下吧。或者你去找孟阮,孟阮都比阮柠好追回来。” “你有病。”贺宴川低声呵斥了一句,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贺宴行。 贺宴行直接挂断了。 贺宴川像是疯了一样,连续打了好几个,依旧是一样的结局。 最终,他打给了滚滚。 滚滚那边可兴奋了,跑到角落里立刻接听。 “喂小叔,你看到我发给你的照片了吗?你怎么不理我呀?” “把电话给阮柠。” 他知道他们三个在一起。 贺宴川似乎能够想象这个画面。 仿佛,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漂亮阿姨正抱着我爸爸在哭呢。没空跟小叔说话哦。小叔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好啦。马上漂亮阿姨就是我妈妈了,刚才我爸爸还说要让漂亮阿姨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呢。” 电话那头传来无尽的沉默。 “小叔?你怎么不说话呀?小叔我想你啦,我马上要做手术,你要不要来看我呀?” 话音落地,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陆知衡全程听见了,伸手拍了拍贺宴川的肩膀。 “贺宴行带着孩子去费城做手术,她也去了。还要在那边住下。现在死心了吧?” 陆知衡看到贺宴川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差。 他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说句难听的,他们之间是过命的情意,不一样。贺宴行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把她当做替身,又不好好珍重她的男人呢?” “我对她还不够好?”贺宴川反问,这句话更像是在低吼。 他额上的青筋让人无法忽视。 一张俊脸上,怒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陆知衡叹气:“你所谓的好只是你想表达的好,但是这不一定是阮柠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贺宴川一字一句,眼眶湿润通红。 陆知衡看到他通红的双眼,才意识到他哭了。 他有些诧异,也有些无奈。 “要么你去费城找她,要么,就算了。” 他已经去了y国三次,次次不如意。 但是这次知道阮柠在费城后,他却有些怯步。 他去了,她就会回来? “去干什么?看他们一家三口?” 之前是不知道阮柠的境地如何。 担心,焦虑。 但是现在看到她和贺宴行在一起,恐怕都已经准备结婚。 毕竟滚滚不会胡说。 他去了又能够改变什么? 换来的,恐怕只有羞辱。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瞻前顾后的人?”陆知衡叹气摇头,“啧,果然爱情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说完,贺宴川那边收到了贺宴行发来得一条消息。 “柠柠她不想见你。”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贺宴川拿着手机的手愈发紧缩。 下一秒,忽然砰的一声,手机被贺宴川狠狠得砸到了地上。 卡座上的人皆是震惊,瞬间噤声,停了喧闹。 陆知衡都不敢出声劝解了。 他不知道贺宴川看到了什么,情绪难以自控。 毕竟贺宴川平日里虽然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是举手投足依旧是有着教养和体面。 今日,是连体面都顾全不上了。 柠柠 贺宴川的脑海中反复播放着这两个字。 他凭什么,叫她柠柠。 贺宴川抄过桌上的一瓶酒,直接对着瓶口便喝了起来。 谁也不敢拦。 陆知衡心想,又来了。 这是这一个多月里多少次了? 第二天,宿醉的贺宴川坐上了飞往费城的私人飞机。 即便是宿醉状态,贺宴川还是去了。 知道她在费城,找到她就是轻而易举。 但是贺宴川清楚,阮柠不一定想见他。 如果是生日的事情,他可以解释。 但是他不懂,如果仅仅只是那件事情,说开了不就行了,为什么她非要走? 他想当面问她。 十二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费城。 贺宴川甚至没有休息片刻,直接去了阮柠住的地方。 那是位于费城郊区的一栋别墅。 别墅在贺宴行名下,是当年贺宴行带滚滚来梅奥治病的时候,置下的房产。 滚滚常年需要定期回梅奥做大检查,因此在这里置业会更方便。 只是贺宴川没想到,阮柠都已经到了跟这父子两人同吃同住的地步。 他怕,他们已经结婚了。 毕竟在国,想要结婚,飞一趟拉斯维加斯就行。 他不清楚阮柠的心境,因此没有把握。 三月的费城很冷,从下飞机开始下雪,此时地上已经厚厚一层。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黑透了。 贺宴川站在别墅门口,迟迟没有敲门。 第230章 一楼上,贺宴川有千万句话想和阮柠说,但是真到了门口,却是不敢敲门。 然而此时,不远处传来了车子的声音。 贺宴川避开了,站在视线盲区,看向了那边。 车里,是阮柠和贺宴行的身影。 阮柠在哭,贺宴行附身过去抱住了她。 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似是亲密 贺宴川的掌心逐渐紧紧握成了拳。 这一刻,换做以往的他,贺宴川应该直接冲上去,但是此时理智打败了冲动。 大概是因为心中失去了底气。 以往他知道,阮柠喜欢他,因此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此时,他怯懦了。 贺宴川也会怯懦。 车内,阮柠拿着刚刚从医院带回来的报告单,依旧是不可置信得状态。 她低声呜咽着,贺宴行安抚着她。 “这个孩子知道你的身体留不住她,所以自己先走了。生化对于现在的局面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对你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伤害。” 昨晚睡前,阮柠出了很多血。 她慌乱不已,立刻让贺宴行开车送她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孩子生化了,通俗意义上讲,就是没有着床。 这对于母体来说,是伤害很小的一种方式。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孩子自己走了,没有让阮柠承受任何痛苦。 同样,也避免了让阮柠承受抉择的彷徨。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很难过我好像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做不好。我甚至不知道我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贺宴行知道她后半句话,是在说离开贺宴川的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离开他后,你心安吗?” 阮柠愣住了。 心安 “心安,前所未有的心安。毕竟他只把我当成他和朋友们的玩笑和赌注,我随时随地都要担心他抛弃我,那样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好比是在油锅里煎熬。哪怕有偶尔的甜蜜,那也是昙花一现,也是偷来的。” “那就证明你没做错。”贺宴行着阮柠的头发,声音低沉,“你不用觉得住在这里有负担,也不用担心滚滚和你之间的关系。他很乐观,很开朗,接受能力比你想象中要好得多。” 一天时间内,滚滚已经完全接受了阮柠是妈这件事情。 虽然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但是他跟阮柠说他很开心。 因为原本的妈妈对他并不好,酗酒之后又是打又是骂的。 当时小滚滚也内耗过一段时间,但是他天真得以为,世界上所有小朋友的妈妈们都是这样的。 “谢谢你,贺宴行,把滚滚养得这么好。单是这份恩情,我都还不起了。” 阮柠对贺宴行心存感激,更震惊于他能够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放心,不用你还。只要你开心,健康。” 阮柠听到这里,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一阵酸楚的感觉翻江倒海而来。 贺宴行对他实在是太好,以至于让阮柠问心有愧。 不知道在车里呆了多久,阮柠的身体都有些虚软无力。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是贺宴行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的。 阮柠没有拒绝,生化出血和普通姨妈还是多少有点区别,她没有力气的同时肚子也隐隐不舒服,贺宴行要抱就让他抱吧。 刚走到门口,滚滚就开门出来了:“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 不远处,贺宴川看到这样一家三口的情景,再听见爸爸妈妈那样的字眼,大概已经猜测到了阮柠和贺宴行现在的关系。 贺宴川的脸色瞬间沉陷,心情也在这个时候跌落到了谷底。 他的掌心,似乎都快被自己捏碎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过去,而是转身离开了别墅。 是她,心狠抛弃了他。 阮柠在费城呆了半年。 期间,陪伴滚滚做手术,术后康复,再加上贺宴行在国这边生意有些事情暂时没有回国。 阮柠的工作可以线上完成,因此叶竹君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也同意她留在费城陪伴孩子。 毕竟阮柠已经缺席了滚滚那么多年的成长,不能再缺席了之后的了。 这半年里,阮柠的工作也很顺利。 不少设计作品都以高价卖了出去。 阮柠的才华逐渐得到了业内的肯定。 她的信心也就更加足了一些。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孟阮离婚了。 离婚后的孟阮拿到了前夫的巨额分手费,为了灵感,也为了逃避现实生活,孟阮选择了去旅居。 因此这半年时间,对于阮柠来说倒还算是消停。 半年后,阮柠带着滚滚回了伦敦去读幼儿园,去了叶竹君的身边。 贺宴行保持着一个月飞一次伦敦的频率,既见滚滚,也见阮柠。 他没有向阮柠提出进一步的要求,他给阮柠的感觉很舒服,不会束缚她,不会要求她。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年。 三年里,阮柠在国际各大珠宝设计赛事上都获了奖,加上有叶竹君这位名师,让阮柠在业内声名鹊起。 一时之间,成了珠宝界炙手可热的设计师。 三年后,滚滚已经准备念小学二年级。 这个暑假,滚滚提出要回国玩。 阮柠起初是联系了贺宴行,让贺宴行过来刚好接滚滚回去两个月。 但是就在滚滚准备回国的那一晚,阮柠忽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是美院发来的。 美院想要聘请阮柠当讲师。 这一刻,阮柠彷徨,惊喜,焦虑。 百感交集。 于是她去找了叶竹君。 在伦敦乡下,叶竹君的别墅里,阮柠焦虑不安。 “叶老师,我真的很开心,毕竟刚刚到你公司的时候,你说过可以推荐我去美院读书。但是我没想到,美院现在竟然愿意破格请我去当讲师。” 叶竹君含笑:“是啊,不过你别误会,这件事情没有我的手笔,是你自己的作品和奖项,让美院看到了你的才华。估计,是怕你被国外的学校挖走,所以率先给你抛出橄榄枝。不过你是犹豫的吧?” 叶竹君看出来了。 阮柠点头:“美院在杭城,我我对那个地方” “你不想回去。”叶竹君直接说,“其实我也不想你回去。如果回去遇到那个人,怎么办?” 第231章 虽然叶竹君没有提到贺宴川这三个字,但是听见关于他的话,阮柠还是没来由得心神紧张了三分。 她点头:“叶老师您说的对。美院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吧,但是过两天我要去一趟港城。” “你是看上了那颗十克拉的哥伦比亚无油祖母绿?” “什么都瞒不过叶老师。”阮柠含笑, “上次你给我的设计图里面那一条项链我非常喜欢,但是现在就差原材料,少一颗祖母绿。你找了大半年了,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克数,净度,刚听说港城佳士得拍卖上会出现一颗带古柏林ssff双证加持的十克拉祖母绿,我就知道,你应该是想要得手的。” “对,现在就差画龙点睛最后一笔。如果得到我心仪的祖母绿,马上就能够完成这枚项链,还能赶上您两个月后在北城举办的高珠展。” 叶竹君点点头:“这是你三年半以来第一次回去,虽然港城离杭城不算近,但是,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阮柠故作轻松:“我总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永远都不回去吧?再说了,这次就算不去港城,两个月后您在北城的高珠展,我也是肯定会去的呀。” 叶竹君凝视阮柠:“你放下他了吗?” 阮柠一瞬间被问住了,甚至眼神也有那么一点恍惚。 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了情绪。 “不管放不放下,我都尽量避免遇见他就行了。” “嗯,那你和宴行呢?怎么样了?这几年他对你我可是看在眼里,真的没话说。” 叶竹君虽然不相信男人,但是贺宴行的行为让叶竹君有些改观了。 “如果一个男人不是真的爱一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是不可能一个人独自抚养她的孩子长大,甚至也没有打算给对方造成困扰。这几年他两地飞,看得我都累了。” 阮柠沉默了。 她和贺宴行之间,更像是朋友。 但是他们之间的情谊又超过了朋友。 毕竟没有什么朋友,会隔着万里之遥,一个月见一次面。 贺宴行什么都顺着她,什么都会帮她,就算是她一两句话表现出来的心情不好,他似乎都能够马上察觉。 同时,他对滚滚也是没话说,也是俨然像是一个父亲的样子。 但是阮柠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她喝了一口英式红茶,胃里热了起来。 “叶老师,我不是不想接受贺宴行这个人。我只是不想跟贺家人再接触。” “我懂了。如果你和贺宴行在一起,必然走向结婚。结婚的话就必然和贺家人剪不断理还乱,还会遇到那个人。” “嗯。” “那你怎么不试试恋爱呢?” 阮柠愣了几秒:“只恋爱不结婚,那我和当初的贺宴川又有什么区别?” 阮柠自己说出口这三个字的时候,竟然格外轻松。 好像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叶竹君无法反驳:“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一周后。 阮柠坐上了前往港城的飞机。 她提前一天飞过来,是为了和滚滚见面。 滚滚提前一周回的杭城,此时和贺宴行刚刚落地,在酒店门口见到了阮柠。 滚滚一下子扑到了阮柠怀中。 “妈妈!我想你啦!爸爸说要带我来港城找你,等你工作忙完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三年多的时间,滚滚长大了不少,也长高了。 更让阮柠有些焦虑的是,滚滚和贺宴川长得越来越像了。 这也是这些年阮柠不想让贺宴行带滚滚回贺家的原因。 她怕别人看出端倪。 但是贺宴行总是安慰她说没事,侄子像叔叔,很正常。 所以这一次阮柠松口了。 “好呀,只要你表现好,爸爸妈妈陪你去。” 阮柠含笑摸了摸滚滚的脑袋。 贺宴行的目光一直在阮柠的身上,他笑了,阮柠现在对着滚滚说爸爸妈妈这样的字眼,已经很随意了。 从最开始的尴尬,到现在的适应,她的变化让贺宴行觉得很开心。 贺宴行下意识得上前揽住了阮柠的肩,动作随意,阮柠也没有推开。 他们之间这几年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关系。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因为滚滚的这一层关系,让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层紧密的相联。 因此又比这一层关系,更多了一点亲密。 “今天有些凉,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办入住。”贺宴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嗯。” 贺宴行定的是一个套房,两个房间,一个客厅。 他和滚滚睡,阮柠一个人睡。 完入住之后,三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临合上之前,阮柠似乎看到了一一道熟悉的身影。 因此她愣神了几秒钟,脸色也有些失态。 “怎么了?”贺宴行问。 阮柠这才回过神来,她恍惚得说道:“没什么,可能太累了。” 她没有告诉贺宴行,她好像,看到了贺宴川的身影 但是阮柠觉得,应该是自己回来之后精神压力太大,出现了精神恍惚的症状。 应该不至于是真的他。 毕竟这里是港城,不是杭城,不会这么巧的 她三年半才回来一次,难道一次就会遇到他? 酒店大堂。 杨旭看着电梯那边的身影,附身将房卡递给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的贺宴川。 贺宴川的眼神盯着电梯口,脸色紧绷,没有任何颜色。 “贺少,他们上去了。” 贺宴川拿过房卡,冷脸起身走向了电梯。 将近四年的时间,她回来了。 还是一家三口一起来的。 “阮小姐他们,就开了一个房间。”杨旭说道,口气有些为难,生怕贺宴川动怒。 这几年贺宴川的脾气远不如阮小姐没走之前要好。 一个房间。 一家三口,当然是一个房间。 贺宴川没说话,起身,走向了电梯。 他心中烦乱,原本今天谈了一天生意很累,打算回酒店睡觉,却不曾想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于是,干脆打电话叫了港城的同学一起喝酒。 一夜宿醉,趁着酒劲,贺宴川让杨旭查了阮柠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