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1章 “魏婴,回来吧。”一白衣仙君眼中满是惊惧之色,声音清冷,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一黑衣男子,衣袂翻飞,发丝凌乱。嘴角带血,眼中尽是绝望的笑意,缓缓合上双眼,向身后的悬崖倒去。 感受到手腕上被抓的力道,魏无羡睁开眼。眼前那人向来清冷无波的琉璃眸中,盈满了焦急,恐惧,乞求。蓝湛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这是担忧他吗? 魏无羡心中微动,至少还有一个人是不希望他死的。 “魏无羡,你去死吧!”随着一声怒吼,一道银光狠厉地刺来。 “蓝湛,放手吧!” 魏无羡挥开蓝湛的手,身如落叶般跌向黑暗的崖底。 “魏婴!”耳边是一声凄厉的嘶喊。 蓝湛! 眼角慢慢滑落一滴泪,魏无羡的身躯渐渐被黑暗吞没,崖上是一片欢呼,百家之人皆在庆祝除死了夷陵老祖这个祸害。 突然,崖底的黑气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一般,飞旋着向一处汇集而去。天空中,也出现丝丝缕缕的黑气,渐渐地,越聚越多,汇成一股股洪流,向崖底奔涌而去。 霎时间,不夜天更加昏暗,天地都为之颤抖,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要降临世间。 众人惊惧不已,纷纷拔剑指向天空。 “这是什么?” “一定是夷陵老祖搞得鬼!” “夷陵老祖这个祸害,他想干什么?” “魏婴,是你吗?”蓝忘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死寂的眸中闪过一抹忧色,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黑气汇聚于一处,形成一团黑影,缓缓上升,直至半空中。 一声叹息低不可闻,却又精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边。 “一个即将湮灭的小世界啊,呵~” 一个淡漠略带嘲讽的声音响彻天地。 “是夷陵老祖!” “魏无羡又活了!” “快,快杀了他!” 仙门百家个个跃跃欲试,却无一人敢动。 “魏婴!”蓝忘机望着空中的黑影,心中茫然。 魏无羡睁开眼,双眸一扫,眼中星云变幻,仿若时间长河亘古交替,瞬间便已知晓这小世界的过去未来。 没想到他堂堂三千大世界的无烬天域之主,竟活得这般窝囊。 数千年前,他在无烬天域空间之中沉睡,将自己的一小部分神识化为千丝万缕,投放到大千世界的每个角落,巡视自己的领地。没想到其中一丝神识被此界小天道捕捉,投放到小世界中,承担天道之子的重任。 此小世界人心鬼蜮,修士修身不修心,争权夺利,踏入歧途,逼死天道之子。 在这关键时刻,他吸收了小世界的怨气和煞气,觉醒了天域之主的记忆,法力恢复了百分之一二,即便如此,也是凌驾于天道的存在,在仙界都可以横着走,何况此方没落的小世界。 按原剧情发展,天道之子陨落两次,此方小世界彻底病入膏肓,再也无力逆转,百年后迎来毁灭。 这样的小世界不计其数,这不过是万千世界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已,无甚可惜,待他回归本体,再创一个新的便是。敢于设计逼死他,管他去死!魏无羡现在只想去找那个心中唯一之人,正欲闪身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稚嫩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神尊!” 魏无羡闻言,抬头望向虚空,一道白光从虚空激射而出,落到面前,化为一个小小的人影。 “陈情天道见过神尊!”小人影拱手向魏无羡行了一个大礼。 “何事?”魏无羡看向眼前的小糯米团子。他之前过得这般惨烈,还没找这小天道算账呢,他倒是主动找上门了。 “呜呜呜,请神尊拯救此方小世界。”小糯米团子小嘴一瘪,大眼睛中盈满泪意,声音中尽是委屈,还夹杂着一丝心虚,毕竟他未经同意把这个大神拉进小世界,还让他被逼死了。 他的小世界灵怨失衡,若无意外将会在百年后怨气爆发,世界毁灭。他曾于千年前遭受重创,陷入沉睡,偶然一次清醒的瞬间,机缘巧合捕捉到这位神尊的一丝神识,将他投入自己的小世界,期待神尊能改变未来,带领小世界恢复往日盛景。 却不想,此方世界已堕落至此,连他辛苦寻来的天道之子都被设计逼死。 几息前,他感到小世界中的怨气和煞气减少了许多,难得苏醒过来,随后又感到一阵恐怖的威压蔓延整个小世界,那一瞬他以为此方世界将就此湮灭了。 现在还能挽救一下吧,小天道不确定地想道。 魏无羡见那咕噜噜的大眼睛透出渴求,看了看下方悬崖边的蓝忘机,点了点头道:”罢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心中意念一闪,便与小天道达成协议。小天道拱手再拜,真诚恭敬道:“多谢神尊援手!” 话落便化为银光遁入虚空之中,陈情天道此刻尚且虚弱,出现的几息时间已耗尽他的所有能量,只能回天道空间继续沉睡,待到此方世界回归正轨,方能苏醒。 此后,魏无羡只能暂代天道之责,助此小世界完成升级。 仙门百家抬头望着天空,只见到一道黑影和一团白影,隐约听到神尊,天道的字眼。 天道!传说中的天道真的存在吗? 陈情?夷陵老祖的鬼笛不就是叫陈情吗,这两者有何联系? 天道竟然对夷陵老祖这般恭敬,神尊?这魏无羡究竟是何种身份? 众人有些兴奋,又莫名感到一丝危机。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那环绕黑影的怨煞二气迅速收入黑影之中,一个人影渐渐显露。 一袭黑红窄袖长袍,流光溢彩,闪烁着不可知的神秘符文。衣袂翻飞,青丝与红色发带随风飞舞,周身散发着凛凛不可侵犯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身姿修长,丰神俊朗,肌肤如玉,一双眸子倒映着万千星辰,无悲无喜,仿佛能勘破世间万物,洞察人心,令人不敢直视。 第2章 仙门百家霎时鸦雀无声,呼吸紧窒,警惕地望着这个犹如神祇般的男子,似乎有什么在脱离他们的掌控。 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蓝忘机眸中闪过欣喜,转而充满震惊和恐惧,面色刹那间惨白一片。 这是他的魏婴,又不是他的魏婴! “蓝湛~”突然,欣喜的呼唤自那人口中发出。那天人般冷漠的面庞绽放一抹笑容,仿佛冰冻的空间突然碎裂,尘封的万物霎那间鲜活起来,众人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从那沉重的威压中挣脱出来。 魏无羡向前跨了一小步,明明只是一小步,却是从空中直接来到蓝忘机的面前。 百家哗然,踏空而行!传说中的瞬移术!这是何等的法力!万一魏无羡报复他们,他们岂有命在? 魏无羡扫了眼下方的仙门百家,不耐烦的挥手一个手诀下去,众人张嘴才惊觉已经不能发声了,瞬间世界安静了。 “蓝湛!”魏无羡那沉寂了数万年的心湖荡起了一丝涟漪,嘴角微勾,这是他未来道侣啊,清冷如玉,宛若谪仙,甚合他的心意。 蓝忘机握住避尘的手微微颤抖,紧紧盯住眼前人。 “魏婴,真的是你吗?”声音也隐隐颤抖,向来冰冷的白玉面颊微微变色。 魏无羡伸手握住蓝忘机还有些颤抖的手。 蓝忘机此时白衣染血,血迹浸湿右臂,手上亦是湿滑的血液,更有滴落的趋势。除了那次在玄武洞,蓝忘机何曾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即使在岐山听训挑粪,他也是风轻云淡,君子端方,仿若在做着什么风雅之事。 他本应是云间雪,天边月,清冷如霜,皎皎君子,不染纤尘。 心头溢满疼惜,魏无羡单手掐诀,银白的法则之力绽放指尖,笼罩着蓝忘机,瞬间蓝忘机便换了一身白衣,与魏无羡黑衣上相似的神秘符文闪烁其上。蓝忘机觉察到自己已经耗尽的灵力迅速恢复,手臂上的伤口已然愈合,身体中的暗伤也悄然修复,修为隐隐有上升之势,身体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之感。 蓝忘机心中震惊,但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问。 “蓝湛,对不起,之前我一直误会你的心意。”魏无羡声音中带着歉意,郑重而真诚。 心意?蓝忘机眼神微闪,心下紧缩,他那隐晦不为人知的心思已被知晓了吗?魏婴他会不会厌恶,厌恶自己竟对他生出了那般心思。 魏无羡见状安慰地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轻声说道:“蓝湛,看着我。” 蓝忘机不自在地看向魏无羡的眼睛,那明亮清澈的眼中只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再无其他。 “蓝湛,我不应该松开你的手。” 魏无羡心中无比后悔。他之前太傻,看不出蓝忘机的心意,不知道他的举动会给蓝忘机带来那般的苦痛煎熬,幸好,他觉醒的及时,他的蓝二哥哥不用再经历相思之苦。 “魏婴,为何道歉?”感受着来自手上的温度,蓝忘机耳尖微红,眼中露出不解。 “蓝湛,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心意,以为你只想把我带回去囚禁。现在,我已然知晓,我心亦然。” 魏无羡回想起两人数次的不欢而散,那时他太傻,会错了意,但也是真心想远离蓝忘机,他不想蓝忘机这样的仙门名士被他的名声牵连。 他也不是对蓝忘机毫无情意,只是那时的自己因修习诡道,心生自卑,令他无法与蓝忘机比肩而立。 一股难言的涩意涌上心间,蓝忘机紧握住魏婴的双肩,力道大得能透过骨髓,面容严肃,眼中倒映着眼前人的俊颜。 “魏婴,这是真的吗?” “是,蓝湛,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你特别好,我也喜欢你,心悦你。”魏无羡神请认真,定定地看向蓝忘机。 “魏婴!” 蓝忘机猛地将魏无羡抱入怀中,魏无羡也紧紧环抱住蓝忘机的腰身,感受着彼此激烈的心跳,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眼前人即心上人,心中的欢喜响天彻地。 二人毫不顾忌地的亲密举止,震惊了仙门百家,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良久,直到蓝忘机失而复得的喜悦逐渐平静,二人才缓缓分开。蓝忘机轻抚眼前人的发丝,眉眼柔和,心悦之人正好也心悦自己,真好。 魏无羡抓住蓝忘机抬起的手,微微笑了笑,眼中聚满星光,暖若初阳,晃花了蓝忘机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他有多久没看到魏婴这样的笑颜了,似乎,那个张扬恣意的少年又回来了。 “蓝湛,我要做一件事。” “好,我陪你!”蓝忘机唇角微勾,望向他的眼中柔光四溢。 这笑容若晴光映雪,惊艳时光,暖至心头。 魏无羡怔怔地望着,心中欢喜。 “蓝湛,你笑起来真好看。” “只笑给你看。” “蓝湛,你真好!”魏无羡眉眼弯弯,笑容灿若骄阳。 这笑容实在让人难以招架,蓝忘机只觉胸中有热流滚过,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只想拉着这人做点什么。微不自在地低垂下眸,看到脚下的众人,才意识到还有旁人在场,顿时耳尖通红,不再言语,只是紧了紧握住魏无羡的手。 第3章 蓝曦臣紧盯着崖边的两人,心下微松。方才魏公子落下悬崖之时,他向来雅正淡漠的弟弟竟发出那般痛苦的嘶喊,那一刻弟弟的背影绝望孤寂,似乎已是生机殆尽。眼下这番情景,忘机应是高兴的。 不夜天的其他人皆是目瞪口呆,木然地看着方才那一幕,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心情什么表情来面对。 魏无羡右手抬至胸前,繁复的手诀瞬速闪现,银白的法则之力从指尖溢出,笼罩整个不夜天。 银光闪烁间,魏无羡目光微垂,神情肃穆,仿若天神,让人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蓝忘机侧目看着这样的魏婴,眼中满是柔情,他的魏婴,总是那么耀眼,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眼,再看便入了心。虽不知魏婴为何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但他相信魏婴。 不夜天的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前方多了些人影。 已经死去的金子轩,被挫骨扬灰的温情,温宁,还有岐黄一脉的其他人都陆续出现在此。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话语声,众人才发现禁言已解。 金家残余的修士吃惊地上前行礼,迟疑地唤道:“…金…公子。” 温情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虐杀的那一刻,她四下环顾,看到身旁恢复成烈焰红袍,不再是凶尸模样的温宁,口中喊着“阿宁!” 焦急地上前检查弟弟的身体,发现无恙之后才放下心来。 江厌离缓缓睁开眼,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被江澄扶着站起身,看到不远处的金子轩,急忙上前,二人又是一番哭诉,方才作罢。 江澄望向悬崖边,阿姐死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恨极了,若不是魏无羡,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可是金子轩和阿姐复活了,他的恨似乎又没有理由了,心头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让他面色阴晴不定。 江厌离似有所感,目光随之而动,眼泛泪意。崖边那一袭黑衣,不正是阿羡吗。 “阿羡!阿羡!” 江厌离大声呼喊着,声音淹没在嘈杂声中,金子轩搂住她轻声安慰。 聂怀桑瑟缩着身体,对突然出现在此地惊恐不已,他明明在崖底,忽见黑气飞舞,吓得半条命都没了。没多久便突然出现在此处,身边站着正是他的大哥。聂怀桑凑上前去,抓住聂明玦的袖子,喏喏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出现在此处?” 聂明玦见不得他这副胆小的模样,哼了一声,喝令他站好,之后便不再说话。 蓝启仁突然出现在蓝家众人面前,蓝曦臣见状忙上前行礼。 “曦臣,此地发生了何事?忘机可有事?” 蓝曦臣细细说了方才发生的事。蓝启仁心中惊疑,面上不显,见那悬崖边并肩而立、交握双手的两人,胡子不由自主地抖了几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蓝曦臣温和笑道:“叔父,目前情况未明,不如静待其变,或许对忘机来说不是坏事”。蓝启仁闻言面色肃然,不再言语。 各世家子弟都找到家族位置,人数不到来时的一半,由各家主带领,静静地站在先前誓师大会的位置,等待魏无羡的下一步动作。不管心中是如何复杂震惊,再也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逆转时光,生死人,肉白骨,此等无边法力,不是他们这等低阶修士可以抗衡的。 蓝忘机目光惊异看着不夜天的变化,心中震惊,他的魏婴竟是如此强大。再也没人可以逼迫他,伤害他了,他为魏婴有这样的实力而欢喜骄傲。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魏无羡轻轻捏了捏,侧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蓝忘机。 “蓝湛,我厉不厉害?” 他刚才复活了一些心存善意的重要人物,至于不夜天死于争夺阴虎符的百家修士,那是他们贪婪作祟,咎由自取,他可没有闲心去管他们死活。 “嗯,魏婴很厉害。”蓝忘机眼中满是宠溺之色,微微点头。 “蓝湛,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先不要问,等事后我再解释给你听,好不好?”魏无羡有些犹疑地说道。 蓝湛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我等你。” 我等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会信。 魏无羡带着蓝忘机瞬移到炎阳殿前的台阶之上,敛下笑意,唇瓣微启,声音冷漠至极又带着丝丝怒意。 “吾乃三千大世界的无烬天域之主,墨玄神尊魏婴魏无羡。吾的一丝神识机缘巧合来到此间小世界,欲在拯救此方小世界,阻止其毁灭的命运,未曾想结局竟是被尔等逼迫致死,身陨道消,吾的命定道侣也被牵连致死。因此,此方世界于百年后毁灭,消逝于万界之中,再无来日。” 语音未落,炎阳殿前的台阶之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银色光幕,光幕之中显示出此方小世界,整个世间黑气翻滚,邪祟频出,魏无羡与蓝忘机先后以身祭道,魂镇乱葬岗。仅平静数年,黑气便愈发浓郁凶煞,天地颤抖,山河碎裂,房屋倒塌,百姓被黑气撕裂吞噬,凄惨异常,仙门百家拼死抵抗,仙门驻地个个化为乌有,众仙门不得已齐聚仅存的云深不知处。 画面最后一幕,云深不知处也被黑气吞噬,化为黑色碎片渐渐消逝。而万千星河中,仅仅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星辰,一闪而过,再未出现。 “这就是尔等冒犯天道的惩罚,你们戕害了天道之子,后果便是整个世界给他陪葬!” “争权夺利!不思进取!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一个偌大的修真界,不好好修仙,竟学凡人争名夺利,打压异己!你们有何资格拥有天道之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天神一怒,天崩地裂。这声音中携带着一丝法则之力,犹如洪钟大吕般轰鸣不断,撞击在每个人心中,众人只觉得胸中一阵热浪翻腾,作恶多端的已经嘴角溢血,作恶少者尚能抵抗,修为高深的勉强运转灵力,妄图抵抗那股神秘的力量,却徒然无功。正直善良者却觉得身体仿若有清泉流过,难得的轻松了几分。 看着那光幕中一个个熟悉的,不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众人面色惨白,心中恐惧至极,难得生出一丝悔意,他们竟是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第4章 蓝忘机心中震动,他是魏婴的命定道侣!未来,他坚定地同魏婴站在了一处,他们一同实现了共同的诺言。这一刻,他心中欢喜,对未来的自己产生了丝丝的满意,就好似理应如此。 “忘机!”蓝曦臣担忧地望向弟弟,此时不知是该心疼弟弟,还是该心疼自己。 蓝启仁被接连几个消息震的久久不能言语,魏无羡和他二侄子是命定道侣,他的二侄子被玷污了! 他二侄子死了!世界毁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堪堪压下心中的情绪,向前一步,拱手行礼。 “请神尊息怒!敢问神尊,何为天域和大千世界?此方世界可还有救?” 蓝忘机见叔父上前行礼,微微侧身避过。此次蓝家瞒着他参加不夜天围剿,致使他心中挚爱险些命丧黄泉,他心中是有怨的。明明魏婴一直坚守道心,行正义之事,却被世间逼迫至此,而他的家族也在其中。 魏无羡本欲一气呵成,赶紧了结此间事,见蓝启仁开口,也愿给他一个面子。此人恪守家规,固执严格,虽迂腐刻板,但也不失正直,对小辈也有爱护之心,若是加以点拨,或可成为修真界晋升的助力之一。 不过在这之前,该有的惩罚还是必须的,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他的蓝二哥哥三百戒鞭,他可不像觉醒之前,傻傻的不知道记仇。 “一个天域下有三千大世界,一个大千世界下有三千小世界。小世界修为巅峰可飞升为仙,进入大世界,大世界修为巅峰可为神,神可创造毁灭世界,修为巅峰可掌控三千大世界,是为一天域,成为神尊。” “此方小世界并不完整,只是一个大千世界中的仙器无字天书衍生出的碎片世界,只有通过晋升方能成为真正的小千世界。此方世界最高修为是金丹大圆满,还是未经雷劫的假丹,金丹只是修仙征途中的起步。在此之上,还有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六个大境界,渡劫之后方可飞升,成为最低等的人仙。每个大境界又有初、中、后、巅峰、大圆满五个小境界。同理,仙神亦有分级。” 众人愕然,没想到他们生活的世界只是一个残缺的碎片,他们现在结的金丹还是假丹,他们和仙之间还隔着六个大境界,跟神之间的差距更是犹如天堑。在神的眼里,他们是如此渺小。众人惊恐万分,祈祷神尊不要为难他们这些蝼蚁。但是小世界修为巅峰可飞升为仙,那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仙?众人又眼睛一亮,纷纷抬头看向魏无羡,眼含期待。 “若想拯救此方小世界,需得先肃清此界秩序,明黑白,辨是非,方能挽狂澜于既倒,救修真于危难! 今日,吾要暂代天道之职,肃清寰宇,还世界黑白清明。” “请神尊明示!”蓝启仁心中激动,面色郑重。 魏婴敛了敛神色,轻挥右手,藏匿于人群之中的金光善,金光瑶,苏涉,还有之前不在此处的薛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掼至众人面前,被压制得跪倒在地,神色狼狈。 金光善和金光瑶在魏无羡立于空中显出神光那一刻起,就察觉事情有变,未曾想还是逃不过。 “阿瑶!”蓝曦臣见到金光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唤道。脚不由自主的就要上前,却被蓝启仁喝住,只能收回脚步,目露忧色。 魏无羡淡漠地瞥了一眼金光瑶几人,单手结印,银色光幕上显示出巨大的文字。 【黑白不明,是非不辨,天道蒙蔽,地则不显,轮回不继,怨气爆发,世界崩裂,万古不复】 【天道之子,魏婴魏无羡,赤子之心,剖金丹,护江氏,守道义,护岐黄,人人喊打,百般诬陷,众叛亲离,身陨不夜天】 随着文字一一显现,众人便欲张口议论,发现又说不了话了。 “剖金丹!魏婴,这是怎么回事?” 蓝忘机心中慌乱,抓住魏无羡的手腕就要探查。 “蓝湛,我现在很好,你别急。”魏无羡安抚地笑了笑,阻止了他的动作,示意他继续看光幕。 他现在已经重塑身躯,身体带有一丝神力,有没有金丹对他来说完全没影响。 光幕中出现一幕幕画面。 【云深不知处后山,魏无羡与蓝忘机发下共同的誓言:锄奸扶弱,无愧于心。寒潭洞中,魏无羡与蓝忘机得知阴铁秘密,一路同行欲收集阴铁。】 【岐山听训,魏无羡因护着蓝忘机,被温晁关进地牢,得温情相救,温宁赠药,将药留给蓝忘机。玄武洞为绵绵挡烙铁,与蓝忘机一同救百家弟子,击杀屠戮玄武,获得阴铁剑。】 【温晁请示温若寒,云梦江氏如何处理,温若寒回复:想杀便杀吧。】 【魏无羡提醒江澄要提防温氏,江澄并未上心。王灵娇上门挑衅,虞紫鸢紫电抽魏无羡,甚至要断他右臂。王灵娇要在云梦建立监察寮,惹怒虞紫鸢,王灵娇唤出温逐流。魏无羡让江澄去拦截王灵娇发送信号,未拦住,温晁带人血洗莲花坞】 【虞紫鸢将莲花坞灭门责任推到魏无羡身上,并命令他死也要护着江澄,江枫眠也将江厌离托付给魏无羡,并嘱咐他好好看顾江澄和江厌离。江澄打魏无羡,怨他因救蓝忘机和金子轩给江家招祸。】 【魏无羡给师姐买药,江澄引开追兵,被化金丹,温宁帮魏无羡救出江澄,偷出江枫眠夫妻的遗体和紫电,将三人藏于温情的监察寮。在温情帮助下,魏无羡清醒剖丹给江澄,又为保护江澄被温晁扔入乱葬岗,三个月后,诡道大成,炼就阴虎符,手持陈情,强势归来。】 【魏无羡为隐瞒金丹真相,变得阴郁狂傲,后遇温情求助,金麟台上质问金子勋,将被金氏虐杀的温宁制成凶尸,带着温情一脉退居乱葬岗,在蓝忘机的帮助下恢复了温宁的神志】 【金光善与金光瑶联合薛洋用活人炼尸,欲谋夺阴虎符。多次拉拢魏无羡不成便想毁了他,散播谣言离间江澄与魏无羡,江澄约战后宣称魏无羡叛逃。】 【苏涉给金子勋下千疮百孔,金光瑶以此为引,策划穷奇道截杀,用蓝氏玉令引蓝氏入局,苏涉乱魄抄改变陈情指令,温宁误杀金子轩,魏无羡崩溃。】 【魏无羡被银针所控,温情带族人上金陵台请罪,被虐杀,温宁发疯,被金氏用刺颅钉控制,欲藏为己用。魏无羡赶往不夜天,百口莫辩,吹奏陈情,江厌离被金氏送上不夜天,乱魏无羡的心智。金光瑶令苏涉暗中弹奏乱魄抄,血染不夜天,江厌离挡剑,魏无羡毁掉阴虎符,绝望跳崖。】 画面播放完,不夜天陷入死寂,众人面色复杂难辨。冷漠有之,不屑有之,愧疚有之,赞赏有之。 这就是他们口中恶事做尽的大魔头?虽行事时有冲动,但分明为人正直,行侠仗义,无愧于心! 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 经历如此多的痛苦和不公,仍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第5章 “魏婴!魏婴!”蓝忘机已是泪流满面,声音中尽是惶恐不安,紧紧抱住魏无羡。 他的魏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遭受了如此多的痛苦! 他现在悔恨不已,恨不得打死之前的自己,他之前究竟在做什么?自以为是!一遍遍在魏婴心上扎刀,魏婴他该是有多痛啊! 此刻,蓝忘机心如刀绞,他急切地想感受魏婴的存在,可即使魏婴就在他的怀中,他的心还是像穿了一个大洞,透着寒意,生疼生疼的,怎么堵也堵不住,怎么填也填不满。 “蓝湛,我在!以后我一直都在!”身体被箍的发疼,魏无羡并未用神力抵挡,强忍着痛意,在蓝忘机耳边轻声安慰。 抱着他的这个人整个身躯都在颤抖,脸埋在他的颈侧,脖颈处传来滚烫的湿意。 魏无羡不想有人见到蓝忘机这副模样,早已布下一个小小的障眼法,旁人只会看到他二人站立于此。 他现在有一丝后悔了,他不该让蓝湛看到那些画面的,他似乎被小天道坑了一把。可他又忍不住想让蓝湛多爱他一点,毕竟现在的蓝湛还未经历三百戒鞭,十三年绝望的问灵,十六年的相思之苦,还不是那个待他温柔宠溺没有底线的道侣。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渐渐平静,放开魏无羡,面色严肃道:“魏婴,以后不可如此伤害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好自珍惜。” 话落,目光凌厉地射向台阶下方的江澄,浑身透出凛冽的杀意。 “蓝湛,你听我说。欲达高峰必忍其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身为天道之子,本就命运多舛,需历经千难万险,磨砺道心,但必会逢凶化吉,只是这个世界人心鬼蜮,气运将散,天道之子才被害死。”魏无羡刮了刮鼻尖,有一丝心虚。这都是小天道惹的祸,他也不知道他的命运如此惨烈啊。 蓝忘机有些不赞成地看着他,想到他为了把凝血草留给自己,强装笑颜掩饰身受重伤之事,心中痛意更甚。 魏婴总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担心他受阴铁袭扰,睡在他的屋顶; 在众人避之不及时,照顾断腿的他; 为他挡住温晁的发难; 为他进入屠戮玄武的龟壳,只因他喜洁净; 替他挡下金子勋敬的酒; 为了不牵连他的名声,数次推开他。 他总是独自承担一切,用笑容遮掩背后的心酸苦痛。这人…真傻,傻到让他的心发疼。 “魏婴,我疼。”蓝忘机眼圈发红,深深地凝视着魏无羡。 “蓝湛,你哪里疼?”魏无羡慌忙在蓝忘机身上摸索,他的法则之力早应修复好蓝忘机身上的伤,难不成还有遗漏的? 蓝忘机抓住魏无羡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这里。” 魏无羡微微一怔,霎时明白了蓝忘机的意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声音低哑道:“蓝湛,晚上我帮你查看一下,可好?” 蓝忘机耳尖微红,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似又想起了什么,再次郑重地开口。 “魏婴,以后要当以自身为重,不可为了他人随意伤害自己,即便是我,也不可!” “好,好,好!都听你的。”魏无羡乖巧地笑笑,他的蓝二哥哥生气了,还是不好哄的那种。 魏无羡假意咳了两声,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手,示意眼下还有正事。 不夜天的仙门百家这时才回过神,聂明玦握住霸下,怒吼道:“金光善!金光瑶!你们该死!” 魏无羡见状挥手拦下,带着蓝忘机瞬移到众人面前。 金光善这几人是该死,但这么死也太便宜他们了。他随手掐了个诀,银光闪过,金光善四人便消失在原地,被他送入炼狱世界和诡异世界,让他们享受一下百世磨难,品味一下被陷害被屠杀的滋味。 光幕再次亮起,只见消失的金光善四人出现在其中,世世饱经磨难,被诬陷被唾骂,最后凄惨死去,又再次经历不同的悲惨人生。 听着光幕中四人那凄厉的嘶喊,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魏无羡这个神尊怎么比大魔王还可怕,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加惊惧。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金光善四人又出现在不夜天。此时,四人目光涣散,神志不清,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们还有气,众人就要以为他们已经死了。魏无羡保他们灵识不散,毕竟清醒着惩罚才有意义。 “聂宗主,这四人就交于你处理了。”魏无羡看向聂明玦,瞥见他身旁目露惧意的聂怀桑,恶作剧似地眨了眨眼睛,聂怀桑一个机灵,脑中疯狂回想自己是否得罪过魏无羡,这魏兄可真是凶残啊。 “请神尊放心,此等恶徒,聂某必不会放过。” 聂明玦吩咐手下将四人羁押,待日后公开处刑。 金子轩面露苦意,他的死,阿离的死,岐黄一脉的死,甚至魏无羡的死,还有炼尸场,都是他父亲和阿瑶一手策划,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父亲坏事做尽,他却享受着父亲带来的荣光,他又有什么理由开口求情。 魏无羡见金子轩那茫然苦涩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这修真界的各大世家真是不成气候啊。 聂明玦是护弟狂魔,虽嫉恶如仇,但性格刚烈不知转圜,易被人记恨谋害。 蓝曦臣和金子轩,两个傻白甜,不是被骗,就是被吃的渣都不剩。 蓝老头迂腐古板,修仙都修到家规上去了,本末倒置。 江澄格局太小,缺乏家主的谋略和眼光,性格偏执好强,嘴太毒,又易受蛊惑。 顷刻间,魏无羡便有了主意,他出声道:“金子轩,当日穷奇道截杀,你单枪匹马去阻止,还放言让我住手,你可知你犯了何错?” 魏无羡虽是发问,却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不知人心险恶,身为少宗主,单枪匹马去穷奇道,可曾想过自身的安危?你可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让我停下,可曾想过后果是什么?缺乏危机意识,看不清局势,你母亲将你保护的太好了。” 金子轩这人有点小毛病,但为人正直有骨气,打磨一番必能成为肃清修真界的一大助力,因为他背后站着庞大的兰陵金氏。 “如此,你便去其他小世界好好历练一番吧,愿你初心不改。” 魏无羡不待金子轩开口,一道银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消失在原地。 第6章 “阿羡,子轩他?”江厌离焦急地看向魏无羡。 “江姑娘放心,金子轩不会有事,很快会回来。”魏无羡淡淡道。 他不会告诉江厌离,金子轩将历经三世,经受各种阴谋诡计的毒打。 江厌离这个恋爱脑不顾金子轩的数次言语诋毁,还坚决嫁给他,甚至连亲弟弟的处境都不考虑,虽亲情尚在,但本性更加利己。以前的他还为了这个师姐数次与金子轩针锋相对,最后人家欢欢喜喜出嫁了,他落了个里外不是人,成了一个笑话。 “阿羡,对不起,师姐应该多关心你的,不应该让阿羡独自面对那些。”江厌离泪眼迷蒙,神情悲伤。 “江姑娘,还是称呼我魏公子吧。”以前的魏无羡会心疼这样的江厌离,现在只会觉得腻歪。一个将哭泣当做武器,希望旁人为她出头、为她退让的人。 “魏无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江澄面颊湿透,不知是汗还是泪,方才他看了光幕中魏无羡所做的一切,他愧疚,怨妒,爱恨交织,不知该如何面对魏无羡。凭什么要瞒着他? “江澄,你为我失丹,我还你一颗金丹,温晁和温逐流的灭门之仇已报,江家也已重建,金子轩和江姑娘已复活。我不欠江家任何东西,我与江家的缘分到此为止。”魏无羡语气平淡。 当初江枫眠花了五年时间才找到他,本就目的不纯,第一眼就认出他,不难想象其中必有隐情。明明说是他父亲的好兄弟,却从不告知他父母的消息,显然想让他淡忘父母,只记得江家的养育之恩。 虞紫鸢动辄紫电加身,言语侮辱他父母,江厌离不分对错地劝他忍让,每次说不怪他,潜在的意思是错在他。嘴上说视他为亲人,却每每在重要时刻,第一时间舍弃他。 虞紫鸢让他死也要护着江澄的那一刻,在江澄心里,他已经不是兄弟了,而是从属关系,是一个需要为江澄出生入死还不能有怨言的死士,他离开江澄就是叛逃,江澄弃了他就是清理门户,何其不公。 无形中,他们为江家培养了一个随时可为他们牺牲的忠心护卫,曾经的他被这份掺了毒的养育之恩和亲情绑架多年,甚至为此付出金丹和生命。现在他觉醒了,这份亲情他不屑,恩情已还,江家与他再无瓜葛。 “阿羡,我们说好的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江厌离欲上前拉魏无羡的袖子,魏无羡轻轻一拂,将她推至五步之外。 “江姑娘确实说过我们三个是世上最亲的人,可是江姑娘可记得,你曾弃过我三次。第一次,百凤山围猎,因金子轩的表白,你随金夫人离开,让金子勋的道歉不了了之,徒留我一人。第二次,因金子轩的劝阻,你打消去乱葬岗找我的念头。第三次,你嫁入金陵台,成为辖制我与江澄的棋子,江澄背后有江氏,而我是独自一人,江姑娘那时可曾考虑过我的处境,可曾问过我是否有伤,如何生活?江姑娘一遇到更重要的人,就毫不犹豫地弃了我。” “当初江澄失丹,我想去找蓝湛,欲从蓝氏藏书中寻找解决之法,可江姑娘你阻止了我,用江氏的灭门之祸和养育之恩绑住我,怕我一去不复返。江姑娘可曾真正信过我?” 魏无羡语气嘲讽,眼神淡漠。 蓝忘机有些担忧的看向魏无羡,魏无羡朝他微微摇头,他觉醒之后自是能看透很多事情,若不是江厌离和江澄主动提起,他都懒得解释。 “阿羡,阿羡,不是这样的。我以为阿羡你可以的,没有什么可以难到阿羡的。”江厌离失声痛哭,不断解释。 “魏无羡,阿姐对你还不好吗?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你吃我江家多少大米?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过姑苏有双壁,云梦就有双杰……” 江澄愤怒地朝魏无羡吼道。 “江晚吟,我们的道义从一开始就是相悖的。我与蓝湛在玄武洞救人,你怨我多管闲事。我救下温情一脉,你怨我为了旁人放弃江家。江家对我的养育之恩你揪着不放,温情温宁对江家的再造之恩你却置之不理!世间道义是以你江晚吟为标准的?” “穷奇道温宁遭虐杀后,杀督工报仇,你不明真相,直接替我认罪。约战之后,你曲解我的本意,宣称我与百家为敌。因为流言,你嫉妒不满,对我心生忌惮,斩断我所有的退路,你是唯恐百家不围剿我啊!你可曾见过我有野心?若是你坚定地维护我,我手握阴虎符,言明温情温宁的大恩,以蓝聂两家的知恩明义,必会支持,温情一脉必定能保下来,金光善和金光瑶又能奈我何?若是我交出阴虎符,江家只会顷刻间被其他世家瓜分殆尽。就是你这个蠢货,亲手将自己手中的王牌销毁。” 魏无羡的声声质问,激得江澄后退了两步,良久才回过神,他只一味地说:“你说过将来我做家主,你就……” “江晚吟!”魏无羡呵斥道,江澄此人真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兄弟为他两肋插刀,他却插兄弟两刀,之后还想让兄弟毫无芥蒂地回到他身边,这是何道理!真的是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终究是过去的事了,曾经的痛苦与背叛,在魏无羡的心中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数万年的时光他什么没经历过。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江澄还在自欺欺人,那便打破他的心理防线,送他去亲身体会天道之子的待遇,寄人篱下、紫电加身、辱及父母、剖丹、乱葬岗、众叛亲离通通来几遍,看他遭遇了天道之子的万般苦痛之后,是否还能对江家一如既往、心无嫌隙。 魏无羡便直接给他施了一个幻阵,江澄的身影便消失了。 “阿澄!”江厌离焦急地呼喊。 “一炷香之后自会出来。”魏无羡话落,伸出右手,手心出现一个白玉瓶,他将白玉瓶用法力送至江厌离面前。 “这是还江姑娘的挡剑之恩。此瓶中有一颗洗髓丹,江姑娘服下之后三天即可修炼。” 虽为不入流的低阶洗髓丹,但在此界实属罕见,对于江厌离,应能洗出中等资质,报答江厌离以往的恩情正好,至于她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就与他无关了。 告知江厌离洗髓丹的服用方法之后,魏无羡便无视她的呼喊,和众人如狼似虎般发亮的眼睛,拉着蓝忘机往蓝氏阵营走去。 蓝忘机知晓以前魏无羡是有多么在乎江厌离和江澄,甚至为了江厌离一心求死,他有些担心魏无羡心中难过,仔细观察了他的神情,见他无事方才放下心来。 第7章 魏无羡扫了眼剩下的人,看向了蓝曦臣和蓝启仁。 “泽芜君,偏听偏信,不信任血脉相连的胞弟。把一宗之主的玉令轻易交于旁人,让金光瑶盗取乱魄抄,调动蓝氏资源,金光瑶害死多少人?这罪孽可有泽芜君的一份!泽芜君,可还记得蓝氏家训第五十二条是什么?”魏无羡目光如炬,语气中透着寒意。 “不可…结交…奸邪!”蓝曦臣面色由苍白转为灰暗,似有无尽悔意和愧疚。他一向以为金光瑶知礼明义、敬上怜下、忍辱负重。怜他经历,引为知己,却不知他背地里竟是那般阴狠毒辣。 “蓝老先生,若犯此条家规该如何处置?”魏无羡目光直射蓝启仁。 哼,这老头打了蓝湛三百戒鞭,让蓝湛三年重伤难行。而十六年后的蓝曦臣,被金光瑶之死刺激的直接闭关当缩头乌龟,将一堆烂摊子扔给蓝湛,凭什么蓝湛要替他承担他应尽的责任,凭什么他间接害死那么多人,而不用受到惩罚? 蓝湛可从未直接或间接害死一个无辜之人! “这……神尊,曦臣所犯之错,蓝氏自会公正处理。” 蓝启仁心中一梗,他这两个侄子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蓝氏家训的 ‘不可结交奸邪’,蓝先生可曾教过如何辨认奸邪?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蓝先生可曾教过如何获知全貌?全凭百家之言吗?可见蓝氏家训不过是空中楼阁,脱离实际。”魏无羡漫不经心地说道。 蓝启仁尚在思忖中,魏无羡又开口:“蓝氏家训将日常行为规范与道德品质要求放在一处,未免有些不分轻重,本末倒置。蓝氏之人做事全凭家规,培养出的人要么是不懂世俗、单纯好欺的,要么是刻板、不知变通的,要么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蓝先生不如好好想想,放下身份外出历练,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蓝启仁胸口起伏不定,被这毫不客气的话气到不能言语。 “叔父,兄长。” 蓝忘机神色微紧,毕竟这是他的亲人,不论之前他们做了什么,他还是希望叔父和兄长平安无事。 “忘机,或许神尊说的对,蓝氏是时候需要一些改变了。” 蓝启仁神情凝重,似乎做了重大决定。他不得不承认,是他心存偏见,目光狭隘,错以家规判定人的品性。 转而又对魏无羡郑重一礼,说道:“神尊,现有一事相求。请神尊送我和曦臣去历练。” “好说好说。”魏无羡哈哈一笑,他手下有无数个小世界,随意送进哪个都可以,保管他们享受不一样的精彩人生。他右手迅速打出两道银光,蓝启仁和蓝曦臣消失不见。 蓝忘机上前一步,查看两人消失的地方,眸中带有忧色。 “魏婴。” “蓝湛,你放心,你叔父和兄长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将会过得很精彩。” 魏无羡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当然是要体会一下真正的修真界,再亲身体验黑与白,正与邪,信任与背叛。 送走这两人,还剩下聂明玦和聂怀桑,聂怀桑见魏无羡看向他,忙摆手道:“魏兄,我不想去啊,我能不能不去啊?” “聂兄,你可知,十六年后,你可是将我复活了,以天下为局,以苍生为棋,斗过了金光瑶,揭露了一切真相。说来我还要感谢聂兄的敛尸和救命之恩。”魏无羡好笑地看着聂怀桑。 聂怀桑以扇遮面,连连摇头:“那不是我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他确实在不夜天暗自布置,准备随机应变,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怀桑!”聂明玦瞪着聂怀桑,他不知未来会发生何事,但他一向厌恶阴谋诡计,不愿弟弟变成那般算计人心的小人。 “大…大哥。” 聂怀桑缩了缩身子,嗫嚅道。 “聂兄,我送与你一部功法,今后你修习这部功法,必能修成大道。”魏无羡在自己的神识空间中一阵翻找,找到了一部以文入道的功法,指尖轻点聂怀桑的眉心。 聂怀桑只觉头脑一阵闷痛,脑海中便注入了一部功法,用灵识翻看了前几页,品味到了神奇之处,惊诧过后欣喜不已,忙躬身给魏无羡行了个大礼。 “多谢魏兄赠予功法,魏兄若有用到我之处,尽管来找我。” 聂明玦见弟弟高兴,也向魏无羡行了个大礼,声音铿锵有力:“神尊若有需要聂某之时,聂某必定全力以赴。” “好说,聂宗主,你性情刚烈,可过刚易折,未来若不是你被金光瑶害死,聂兄也不会处心积虑为你复仇,聂兄就还是那个风流自在的少年郎。日后,聂宗主有事不妨多问聂兄的意见。” 魏无羡不在意地道。 “这…” 聂明玦大惊。他一向不喜金光瑶的作风,时常训斥于他,见过光幕中金光瑶躲于暗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嘴脸,想来以后他定是挡了金光瑶的路。他难以想象自己死后,他修为低下、性情胆小懦弱的弟弟是如何撑下偌大的聂氏,又是如何步步为营苦心复仇的。 “大哥!”聂怀桑眼眶泛红,他从未想过大哥有一天会离开他。 “怀桑,今后你便帮为兄打理聂家吧,不可再如此荒废下去。”不等聂怀桑回应,聂明玦便一锤定音,弟弟这么好用的脑子,整日不务正业,属实有些浪费了。 “聂宗主,我见你聂氏刀法有异,如想去除弊端,可来找我。”魏无羡自是希望聂怀桑一直安乐自在,毕竟这人真当他是挚友。 “多谢神尊!待聂某回去与各位长老商议过后,再来请教神尊。”聂明玦又施了一礼。 这两兄弟,情深义重,一文一武,相辅相成,若是齐心协力,必定会将聂氏带入高峰,这俩人没必要去小世界历练了。 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温情温宁,魏无羡走上前,几人见过礼后。 魏无羡问道:“温情温宁,今后你们有何打算?若是想回大梵山,我可以帮你们重建家族驻地。若是不想回去,可去夷陵乱葬岗,不日我便去清理夷陵乱葬岗,那里会恢复灵气,成为夷陵仙山。” “魏公子,我都听姐姐的。”温宁已恢复常人状态,丢失的三分灵识也被魏无羡用神力修复。不再有喏喏呆愣之感,见到魏无羡非常高兴,脸上露出纯真可爱的笑容。 魏无羡拍了拍温宁的肩,欣慰道:“以后好好修炼,好好保护你姐姐,记得来找我玩。” “魏无羡,谢谢你!我们想回大梵山,那里毕竟是我们祖辈生活的地方。” 温情思索片刻,目光坚定道。 “好。”魏无羡想想自己可以帮温情提供点什么,但他神魂空间的东西都太高级了,温情用不了。不若找聂怀桑帮忙吧,他朝聂怀桑招手,聂怀桑小跑着过来。 第8章 “聂兄,有一个忙你可得帮帮我。”魏无羡搭着聂怀桑的肩膀,语气随意道。 “魏兄,有事尽管说,我做不到,还有我大哥,包你满意。”聂怀桑用折扇敲击掌心,信誓旦旦道。只是浑身感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 魏无羡将温情重建族地的事说与他听,聂怀桑承诺必然万无一失,又提议在族地重建之前,可将温情一脉接到聂家暂住。 魏无羡满意地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伸出手掌,手心出现一颗小小的玉珠,质地莹润,偶有光华闪过。他将玉珠递给聂怀桑,口中说道:“我知晓聂兄喜好山川风物,四时美景,游玩在外,时有不便之处。这处随身空间送与聂兄,这空间比乾坤袋大许多,还能进人。” “这,这太贵重了。”聂怀桑连忙婉拒,这种只在画本子里才有的东西,在修真界仅此一件。这不是一个活靶子嘛,他可是很惜命的。 “无妨,聂兄不用担心。只需滴血认主,就会跟灵魂绑定,谁也抢不走。”魏无羡话落,指尖一挑,聂怀桑只觉得手指一痛,便有一滴血液飞向玉珠,玉珠光华一闪,便飞向聂怀桑的眉心消失不见。 “聂兄,可用灵识感受空间,以后这空间就可随心控制了,危险时刻还可以藏进去避险。” “真是多谢魏兄了。”聂怀桑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这可是聂兄帮忙重建岐黄一脉的谢礼。”魏无羡哈哈笑道。 这种随身空间是他成仙不久的时候炼制的,类似的空间玉珠他有无数个,虽说级别比较低,但在这个世界足够了。日后这个世界晋级,这种储物空间也会被人炼制出来,至于能否装人,就看炼器师的造化了。 “魏无羡,谢谢你!你为我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以后我们会靠自己努力的。”温情拉着温宁向魏无羡行了一个大礼。 “温情,既然我将你们带出穷奇道,自会将你们安排妥当,日后你便好好修习医道,未来必有大成之时。”魏无羡扶起二人,难得正经地嘱咐道。 见事情已经解决,魏无羡侧身看向不远处的蓝忘机,见他浑身散发着不虞的气息,还偏头不看他,便知蓝忘机生气了,他吃醋了。方才他跟聂怀桑,温情温宁说了许久的话,忽略了蓝忘机。 魏无羡上前抓住蓝忘机的手,轻轻捏了捏,探身在他耳边说:“我也有礼物送给蓝二哥哥,等晚上单独给你。” 吹拂在耳边的热气让蓝忘机有些不自在,耳朵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红,身上的寒气瞬间散尽。 几息之后,蓝忘机才开口道:“魏婴,我有一事要说。小阿苑他现在蓝氏中,我在伏魔洞发现他时,他正在发热,如今在治疗休养。” “阿苑?蓝湛,是你救了他。”魏无羡心中了然,他跳崖前以为岐黄一脉全部殒命,自己的努力什么也没留住。 “蓝湛,谢谢你!”魏无羡想起未来那个温润少年蓝思追,心中浮起一丝暖意,望着蓝忘机的眼中满是爱意,这个孩子是蓝湛无边暗夜里的一束光,也是蓝湛写给他的情书。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蓝忘机神色柔和,周身仿若笼罩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二人又与温情温宁说了阿苑之事,温情决定将族地建好之后再去接阿苑。 魏无羡见重要的事都已解决,轻敲自己的额头,思索还有什么遗漏之处,突然间恍然大悟,想起一个人来。 他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看到那姚宗主。此人可以说是仙门百家的墙头草,一张利嘴引领百家言论,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不如就让他多多去体会舆论杀人,风评被害吧。他一挥手便将人送走了,姚氏子弟看宗主突然不见,焦急呼喊宗主。 魏无羡淡淡道:“无需担心,一炷香之后自会回来。” 等待的过程中,魏无羡无聊的抓住蓝忘机的手指,一根根地捏过去,指尖和右手握剑处略有薄茧,修仙之人可用灵力消除身体上的疤痕与印迹,想来蓝忘机并不在意这些。想起未来蓝忘机背上的戒鞭痕,胸前的炎阳印,魏无羡不由地心疼起他的蓝二哥哥。这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做了什么都不肯说,受了伤也不知道痛,情绪仿佛也是一片荒芜。 蓝忘机感受到魏无羡的情绪波动,疑惑地看向他,魏无羡摇头轻笑。 “蓝湛,稍后他们就会回来了,想来这次应该变化很大。” 话音刚落,金子轩,江澄便先后出现在眼前。金子轩目光沉稳,面色平和,上前说道: “多谢魏公子!子轩不日便会重整金氏,给百家一个交代,也绝不放过为非作歹之人。” 魏无羡微微点头示意知晓。 “魏无羡……对-不-起!” 江澄面色苍白,神色已无之前的愤恨纠结,只有无法言说的苍凉无力。 在幻境中,他就是魏无羡,承受虞紫鸢的鞭打辱骂,伤重过后,没有灵药医治,只有一碗油腻的莲藕排骨汤,还有江厌离的眼泪攻势,不断让他忍让,还要跪没有亲生爹娘牌位的祠堂,他难免心生怨怼。江家灭门后,他不想剖丹,可是他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决然地剖了丹。 在幻境中,他与蓝忘机并未有过多交集。第一次他死在剖丹过程中,第二次死在乱葬岗,第三次死在了温若寒手中,第四次死在幻境中的江澄手中。后来他又死了数次,经历了数次痛苦,他道心崩溃了,再次经历幻境时,死得更早了,他一度自闭,险些自碎灵识。他这才知道,魏无羡经历了怎样的痛楚,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魏无羡那般无私忍让。 魏无羡见江澄金丹已有溃散之意,给他打下了一个禁制,若他克服心魔,好好修炼,未必不能攀登高峰。但若他沉溺于往事,或做下恶事,便会灵力全失,成为一个普通人。 随后,魏无羡不在意地对江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金子轩与江澄便退回各自家族的位置。 片刻后,蓝启仁与蓝曦臣也出现在眼前,蓝忘机上前行礼,清冷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度:“叔父,兄长,可安好?” 蓝启仁往日严肃的面容溢出一丝和蔼的笑,手抚胡须道:“叔父和曦臣很好,忘机无需担忧。” 他此次在小世界中历经世事,眼界开阔了,胸口的郁气也消散了,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待他回到蓝家,便重修家规,那些不合理的通通摒弃不用。 蓝曦臣笑容和煦,依旧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眼神却沧桑锐利了不少,想来此番收获不小。 蓝启仁与蓝曦臣对视一眼,一起向魏无羡行礼道:“多谢神尊赐予此等机遇!” “无妨,今后你们还是称我魏公子吧。”魏无羡摆摆手道,神尊这个称呼拉远了他和蓝忘机的距离,让人有些不自在。 蓝忘机见状心下微松,侧身看向魏无羡,目露感激,魏无羡也笑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9章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姚宗主也回来了,姚氏子弟纷纷上前,窃窃私语。 “宗主,那魏无羡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会像金光善一样吧?” “是啊,那魏无羡现在真像一个大魔王!” “住口,慎言!君子当谨于言而慎于行。出无谓之言,行不必为之事,不如其已。尔等如此聒噪,当心犯口舌之业!回去都给我好好读书!”姚宗主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着胡须,扬着下颚,一派老夫子的模样。 “这……” 众人被这一番言语震得说不出话来,个个瞠目结舌,这姚宗主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噗哈哈哈~~不过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打破这僵硬的气氛,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他只不是封住了姚宗主的记忆,让他做了十世的教书先生,还世世被人误会,没想到矫枉过正了。 蓝忘机忙轻拍魏无羡的后背,生怕他把自己笑岔了气,见他这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唇角微弯,轻声说道:“调皮。” 众人见此,皆是摇头失笑,只有姚氏子弟一派愕然失措。 “咳咳,既然各位都回来了,就尽快把此间事了了吧。望各位家主回去后肃清各自家族,日后天道苏醒,每一大境界都会有雷劫,作恶多端者会在雷劫下灰飞烟灭。善恶自有天道审判,若想安然无虞,便要多行善事,积累功德。” 魏无羡笑够了,便说起正事,待众位家主领命而去,才看向蓝忘机,轻嘘了一口气,终于处理完了,现在是属于他和蓝忘机的独处时间。 “蓝湛,不请我去你家做客吗?”魏无羡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蓝忘机。 “好,我们回静室。”蓝忘机目光柔和,握住魏无羡的手。 待蓝忘机回过神时,两人已身处静室了。魏无羡猛地扑到床榻上,打了个滚,呈大字状瘫在床上。 “蓝湛,累死我了。”魏无羡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和委屈。 蓝忘机心头一软,又带着一丝不忍。“魏婴,尚未沐浴,不可如此。” 魏无羡伸手一个清洁术下去,整个静室和两人身上都清洁了一遍。又侧过身一手撑头,一手招呼道:“蓝湛,过来一起,躺着多舒服。” 蓝忘机知道这人素来随意惯了,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真的把魏婴带回云深不知处,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针锋相对,杀气四溢。 曾经,他心中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去保护魏婴,只能跟兄长说:“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 现在,这人就在眼前,在他的静室,在他的床榻上,他却恍然觉得像一场梦,不敢上前,生怕下一瞬梦境就醒了。 “蓝湛~ 快过来啊。” 魏无羡见蓝忘机还在发呆,便一跃而起,拉着他到床榻边,一把将人推倒在床榻上,翻身压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扒他胸前的衣服。 蓝忘机浑身僵硬,莫名紧张,攥住魏无羡的手,凝眉瞪着他:“魏婴,你干什么?” “蓝二哥哥~ 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说心口疼吗,我说了要帮你检查的。”魏无羡无辜地看着蓝忘机,声音带着一丝娇软。 蓝忘机最受不得他这撒娇的语气,以往每每让他不知所措,只能冷脸相对。此时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却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像是被温泉泡过一般,不禁柔和了眉眼。忽觉胸口一凉,一根温热的手指已轻按在他的心口,一寸一寸地辗转徘徊。 身上这人面容俊朗,眉眼柔和,唇瓣饱满红润,神情专注地看着他的胸口。蓝忘机的心头似有一股酥痒之意要破体而出,他眸底暗色涌动,突然伸手扣住身上的人,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蓝湛,唔~唔~”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翻转吓了一跳,未尽的言语全被堵在口中。他惊讶地瞪大眼睛,见蓝忘机双目微合,睫羽轻颤,神色沉沦,不由心中一软,闭上了眼睛。 蓝忘机的吻凶狠又霸道,完全是在啃咬,按住他的手臂力大无比,好在觉醒后的魏无羡不怕狗,不然他非得蹦得三丈高。直到魏无羡喘不过气,浑身发软,蓝忘机才动作温柔起来,又是轻吮,又是轻啄,又是追逐勾缠。这人就在他的身下,他却觉得怎么都不够。 眼前人的嘴唇已狼狈不堪,微微红肿,还有轻微伤口,蓝忘机又忍不住舔了舔,安抚性地轻咬了一下。 魏无羡不满地道:“蓝湛,你是属狗的嘛,我这都不能见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唇上传来一丝痛意。 蓝忘机侧身将人抱入怀中,手指轻抚魏无羡的脸颊,又按在他微肿的唇瓣上,轻轻摩挲,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魏无羡寻了个舒适的姿势,抱住蓝忘机的腰,轻声问道:“蓝湛,你在想什么?” “想你。”蓝忘机低头轻蹭魏无羡的发顶,继续道:“不知为何,你就在我眼前,可我还是想你。” “哈哈哈,蓝湛,你一定是爱我爱到不可自拔了。是不是我跳崖之后,你才发现你没我不行。”魏无羡调笑道。 “嗯。”蓝忘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引发了魏无羡更加肆意的笑声。 “蓝湛,你真可爱,这种时候也一本正经的。”魏无羡往蓝忘机怀中拱了拱,这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初闻只觉得清冽无比,再闻却温柔的令人心安。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蓝忘机才将魏无羡拉起来,坐到案几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此刻亥时已过,按蓝氏作风,蓝忘机该就寝了,可他现在毫无睡意,也只有魏无羡可以让他破戒,如同射日之争结束后,魏无羡昏迷的那几天,蓝忘机不分昼夜为他弹奏洗华。 “魏婴,我想听你解释。”蓝忘机正色道。 “啊,解释什么?” 话落,魏无羡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不夜天说了要向蓝忘机解释的事。 “就如我在不夜天所说,这个身体承载了我神识的一部分,待以后事了,神识便会回归。” “我当如何?”蓝忘机面色平静,只是眸色暗沉。 “蓝湛,你当然要和我一起。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我总觉得你的灵魂十分熟悉,似乎很久以前我们就曾认识一样,我说的是我身为神尊的时候,我们一定有着什么渊源。”魏无羡皱眉苦想,可惜抓不住头绪。 “并未,无需多想,日后自会知晓。”蓝忘机并没有察觉灵魂上的熟悉感。他一向不为那些虚无缥缈之事烦恼,若是有渊源,日后定会真相大白。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烦姚宗主那张嘴,不明白这样的人为啥活到了大结局,恶搞一下他(^ν^) 第10章 “那未来之事呢?”蓝湛想知道若无今日的意外,未来会怎样展开。 “若是我今日没有觉醒,我是真的坠崖而死了。”魏无羡刮了刮鼻尖,尴尬道。毕竟面对蓝忘机,为了江厌离去死,他是有一点心虚的。 “魏婴,以后不可轻言生死。”蓝忘机肃然道。 “好,我知道了。十六年后,我不是又活了嘛。我被聂怀桑布局献舍召回,和你一起找出了聂明玦被害真相,揭穿了金光瑶所有的阴谋诡计。”魏无羡说完,便截取了未来的一些片段传送入蓝忘机脑中。 良久,蓝忘机才缓过神,默默无言,原来世间真的是那般黑白颠倒了,为善者含冤而死,为恶者身居高位。他的兄长又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难怪在不夜天时,魏婴会对他的叔父和兄长那般疾言厉色,问责家规一事,这都是未来发生在他身上之事,魏婴是为了他鸣不平。 蓝忘机只觉心中尽是暖意,这一切都是眼前之人带给他的,他拼命相护之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 好在这一切不会再发生了,魏婴不用身死十六年,未来也不需以身祭道,他也不需痛苦无望地一人一琴问灵十三载,虽然他甘之如饴。 “魏婴,以后任何事都需与我商量,不可再一意孤行。”蓝忘机郑重地嘱咐。 “好,以后我可是要与蓝二哥哥永远在一起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分开。”魏无羡眉眼弯弯,眸中灿若星辰。 蓝忘机闻言身子一顿,不由想起未来他与魏婴相处的画面,面色微醺,难以想象未来的他竟是那般……那般的…… “蓝湛,我还说了要送你礼物的。”魏无羡轻敲自己的额头,随后伸出手,一个小巧的、非金非玉的二层楼阁出现在掌心之上。 这个随身洞府不知是他何时炼制的,等级相当于神器级别,以后若有机缘,可能会成长为一个小世界。 在他想送蓝忘机礼物时,第一瞬便想到这个,他觉得这个洞府特别适合蓝忘机,就连先前蓝忘机身上的法衣,也是他突发奇想拿出来的,都诡异地贴合蓝忘机的风格。 “蓝湛,需滴血认主。”他直接取了一滴蓝忘机的血滴在楼阁上,蓝忘机的识海中便出现了一个空间,一个风格类似静室的二层院落,古朴幽静,书香四溢,院落外面的空间似乎很大,远处弥漫着白雾,看不真切,但他却对这空间有一丝熟悉感。 “蓝湛,怎么了?”魏无羡见蓝忘机面色奇怪,急忙问道。 “有些许熟悉!”蓝忘机有些不解,不知这是何原因。 “蓝湛,我们真有缘。这洞府不知是我何时炼制的,它一直在我的神魂空间中。想来我们以前必定是认识的,关系也一定很好,说不定以前也是道侣,密不可分的那种。后来因为什么原因分散了,现在我又来找你了。” 魏无羡撑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魏婴,日后少看话本。”蓝忘机轻瞥了他一眼。 “这洞府灵气充裕,时间流速可调节,在里面修炼可谓事半功倍。蓝湛,好好修炼早日飞升,也许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魏无羡摸了摸鼻尖,转移了话题。 “好。” 蓝忘机也想早日飞升,和他的魏婴并肩而立。无论去往何方,他都想陪着魏婴。 魏无羡又与蓝忘机讨论了一番修炼功法的事,为他挑选了一部合适的功法,与蓝氏功法并不冲突,可在此基础上修行,只是修炼速度会快上许多,且没有上限。 待二人讨论结束,方才上床休息,此时已到子时。二人都有些疲累,并未做多余的事,只是静静地相拥而眠。 第二日,魏无羡醒来时,身旁已无人,床榻也无暖意,想来蓝忘机早已起身。 魏无羡起来将自己清洁了一番,便在静室随意走动,见案几上放着一些书册和纸张,蓝湛的字体端庄优美,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无一丝不妥,不愧是世家子弟的楷模。 魏无羡推开静室的门,便有一蓝氏弟子上前见礼,递上一个食盒,恭敬道:“魏公子,含光君今日在松风水月议事。这是含光君为您准备的早膳。含光君吩咐,阿苑公子在三长老处治疗,若魏公子去探望,在下可为公子引路。” 魏无羡接过食盒,点头致谢。待返回静室,打开食盒,见是肉糜粥与桂花糕。不同于以往的药膳,不知蓝忘机是从何处寻来。 他现在的身体虽不需要进食,但蓝忘机的贴心照顾,让他很受用,所以就将早膳尽数用完。之后又去三长老处用神力唤醒了阿苑,让他不再失忆,见他无恙,与他玩耍了一会儿才独自离开。 魏无羡一路闲逛,所见之人皆恭敬行礼,口称“魏公子”。将到静室之时,转角处走来一白衣若雪之人,面容清冷,身姿俊逸,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蓝湛!”魏无羡飞扑上前,被蓝忘机单手揽住腰身。 “蓝湛,你不在,我好无聊。我刚去看了小阿苑,他现在已经好转了。正准备去寻你,你就回来了。”魏无羡撒着娇道。 “魏婴,这几日,我需和叔父兄长一起处理宗务,等三日后便可一直陪着你。”蓝忘机有些歉疚地说道。 “我知道的,你先忙正事。这次修真界被我扔了一个惊天大雷,各大世家必定要有一番大动作,估计很久才能平静下来。等你处理完家族事务,要陪我一起去乱葬岗,我可是有很多设想需要去做。”魏无羡转身亲了一下蓝忘机的侧脸,声音清凌,略带娇意。 蓝忘机耳尖微红,他现在还有些招架不住魏无羡这热情的举动,心中欢喜,又有些窘迫。 魏无羡见他羞窘的模样,更觉喜爱,现在的蓝忘机还不是十六年后那成熟稳重的模样,那时的蓝忘机可是不顾雅正连草丛都敢钻的人,相比之下,少年时期青涩的蓝忘机撩拨逗弄起来更加乐趣无穷。 二人一同用过午膳,又一起午睡。待魏无羡再次醒过来时,蓝忘机又不在身边,魏无羡只好无聊地在后山闲逛,去看望养在后山的兔子们,玩累了便靠在一棵树上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丝淡雅的檀香由远及近,魏无羡嘴角微勾,并未睁眼,待来人走到身边,方才一把拉住,将人抵在树上,欺身上前,就要……. “咳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魏无羡放开身前有些羞恼的蓝忘机,转身望去,见蓝曦臣正站在不远处。他早已察觉有人,只是他向来不在意这些,这数万年的厚脸皮不是白练的。 “泽芜君?”魏无羡眉头微挑。 “魏公子,我同忘机一同来找魏公子,是有事要与魏公子说。”蓝曦臣温和一笑,随即面色肃然道:“魏公子,曦臣自知有错,对不住忘机,也对不住魏公子。今日已自领三百戒鞭,分三年执行。” 魏无羡看向身侧的蓝忘机,见他面无异色,想来早已商议好,只淡淡道:“蓝氏宗务,由泽芜君自行决定便好,无需向我汇报。” 话落,便向蓝曦臣微微点头,拉着蓝忘机就要离开。 “蓝湛,我们走吧。” “好。” 蓝曦臣在他们身后注视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微微闭眼,面露苦涩,终究是他伤了忘机的心,希望魏公子能抚平忘机的心伤。 第11章 “蓝湛,泽芜君他?”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缓步前行。 “兄长自历练之后,心境变化极大,对以往的事很愧疚,叔父原本不愿一宗之主受此惩罚,但兄长执意如此。”蓝忘机的声音中带着担忧。戒鞭一道可去半条命,每年一百戒鞭,足以让兄长卧床三月之久。 魏无羡闻言,不置可否,人本就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后果,否则哪来的因果轮回之说。蓝曦臣和蓝老先生能做到这般,知错能改,说明蓝氏还没有堕落,是这个小世界少有的清正世家,若能一直保持清明,他愿意对这样的世家展现善意。 “蓝湛,这是泽芜君的选择,也是他的心结,若不就此了结,恐怕日后会滋生心魔,于修行不益。若能安然度过此劫,泽芜君将会走得更远。”魏无羡不忍蓝忘机忧心,宽慰道。 “我知。”蓝忘机感受到身边之人的关心,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又道: “叔父要削减家规,日后你在此处,不会再感到拘束。”虽然他知道凭魏无羡现在的身份,没人敢去要求他做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告知他此事,他要魏婴一想起他便只有满心欢喜。 “好啊,蓝湛,那以后我可是要常来云深不知处了。”魏无羡笑意盎然,灿若骄阳。他本想将蓝忘机拐到乱葬岗,把那当作以后的常驻之所,这样看来,两边轮流住着也不错。 “求之不得。”蓝忘机缓缓勾起嘴角。 如此,岁月静好。转眼间,三日已过。 这日清晨,魏无羡与蓝忘机告别蓝老先生和泽芜君之后,便一起步行下山。 魏无羡答应小天道要帮助这个小世界晋升,有许多事情要做,他准备与蓝忘机一路游历到夷陵乱葬岗,顺便考虑怎么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二人到了山下彩衣镇的小酒馆,要了几个小菜,两坛天子笑。魏无羡布下一个单向阵法,二人可听到别人说话,旁人却听不清二人谈话。 魏无羡自斟自饮,抱怨道:“蓝湛,这个修真世界真是不伦不类。修仙之人失去灵剑就没有了战斗力,除了剑术,没有任何灵气攻击技能,不论是何种灵根,都是去做剑修,简直是暴殄天物。出行没有灵舟灵器,有时还要骑马。修仙之人还要一日三餐,难到就没有人会辟谷吗?买卖的不论是凡俗之物还是灵药灵器,都得用银子。不以武力为尊,却以家世背景资历论高低。普通人和修真者混杂而居,难怪仙门百家个个争权夺利,斗得像个乌眼鸡似的。” “魏婴,你曾说过这是一个碎片世界。”蓝忘机想起魏无羡给他传送过的真正修真界的影像,他也被那广袤无垠、奇诡绚丽、充满重重危险的宏大世界所震撼。 “是的,这个世界灵气不足,怨气四溢,修真功法残缺不全,就算未来没有怨气爆发,也会逐渐退化成没有灵气的普通世界,所有人都不能再修炼。如果要改变这种状况,需你我二人同心协力,毕竟我们承担了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气运。”魏无羡若有所思道。 “魏婴,需要我做什么?”蓝忘机既允诺一直陪着魏无羡,便不想他一人承担所有责任。 “有两步,第一步是唤醒天道,第二步是世界晋升。唤醒天道有两个必要条件,第一要净化怨气,激发灵气增长。第二,需要一个本世界的人打破修为桎梏,突破金丹成就元婴。第一件事我来做,第二件事就需要蓝湛你来做了,这是一件大功德,若能成功,天道反馈给你的功德金光会让你的修炼没有瓶颈。” 魏无羡饮下一杯酒,又接着道:“后续你我二人还需要传播修仙功法。三千大道,道道可通天途,修真界应当不拘一格,数道齐修。等到这个世界的修炼进入正轨,将会迎来百花齐放的繁荣盛景,届时天道法则会自动补全,只需要一个契机,世界就能晋升。这个契机便是本世界第一个飞升之人,就是你。” “好,魏婴,无论做什么,我都与你一起。”蓝忘机目光坚定地看着魏无羡。 “蓝湛,救世的重担可要压在你身上了。” 魏无羡语气调侃又带着一丝慎重。 “魏婴,必不负所望。” 蓝忘机郑重回道。 “蓝湛,蓝二哥哥,你不愧是泽世明珠含光君,不愧是我墨玄神尊魏无羡看上的人。”这样的蓝忘机让魏无羡心中欢喜,嘴上不禁又调戏了一句。 “你也不愧是魏婴。”蓝忘机目光温柔地看向魏无羡,渐渐有了一丝十六年后含光君的影子。 这时,屏风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夷陵老祖的师弟,小江宗主,他以前造谣夷陵老祖忘恩负义。呵,没想到他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真是贼喊捉贼。” “什么夷陵老祖?那是墨玄神尊,人家是神仙下凡,都说神仙有通天彻地之能,你这称呼可不能让他听见了。谁不知道,这夷陵老祖是百家为了败坏神尊的名声,强加给他的。” “那小江宗主怎么忘恩负义了?” “这我可清楚了,我七大姑八大姨的表侄子那天也在不夜天,话说墨玄神尊那叫一个威风啊,一个法术就能勘破过去,这不,小江宗主刻意隐瞒鬼将军温宁救他的事,就这么大白于天下了。” “这小江宗主啊,把灭门之祸推到神尊头上,让神尊替他母亲背黑锅,道德绑架神尊,让神尊替他家卖命。温宁曾从温晁手下救出小江宗主,藏到夷陵监察寮,还将老江宗主夫妇的尸身转移出来免遭侮辱。这可是再造之恩啊,没有温宁,小江宗主就死在温晁手下了,哪来今日的云梦江氏。” “这我听说了,还听说,那小江宗主用着神尊的金丹,还对神尊喊打喊杀,真是个白眼狼。” “那你们肯定不知道,那小江宗主从不夜天回去,就闭关了,听说他有心魔了,金丹要废了。他姐姐小金夫人被金家赶出去了,云梦江氏现在是小金夫人做主呢,也不知道这姐弟两个会不会窝里斗。” “还有那个平阳姚宗主,以前最会见风使舵,这回被神尊收拾了,听说一回去就嚷嚷着要退位,家族里的长老和他儿子为了宗主之位都快打起来了,这回平阳姚氏可得要四分五裂了……嘿,这可真是恶有恶报!” …… 魏无羡闻言与蓝忘机对视了一眼,蓝忘机开口道:“兄长对我说,金子轩回去后,前两天联合他母亲的娘家,把金氏大刀阔斧清查了一遍。云梦江氏名声一落千丈,江晚吟又是那般境况,江姑娘惦记着江氏,一心想扶持娘家,与金子轩产生矛盾。第三天金子轩就把江姑娘赶走了,说是看错了她,以为她是个温柔善良的,没想到她是个心机深沉的,温宁的救命之恩只字不提,眼睁睁看着自己师弟走上绝路。现在又不顾金氏利益一心想着江氏,金子轩也怕江氏粘上来甩不掉。” 第12章 魏无羡没想到这金子轩历练了一回,倒变得杀伐果决、雷厉风行了,这也算是一桩好事。随即他单手撑腮,目光灼灼地看着蓝忘机:“蓝湛,你发现没有?” “什么?”蓝忘机疑惑地看向魏无羡。 “刚才你的那段话,是你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话了。一点也不像以前的小古板了。” 魏无羡轻笑道。 “你想听,我便说给你听。”蓝忘机目光专注而深情。 “蓝湛,你又撩我。”魏无羡捏了捏手指,压住心中的蠢蠢欲动。 话落,屏风外又传来说话声。 “听说金光善和金光瑶那四大恶人三日后就要被挫骨扬灰了。本来赤峰尊想要一刀砍了他们的,但百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们,扬言一定要挫骨扬灰。” “那百家之人怨恨金光善和金光瑶骗了他们,我看那百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想要神尊手里的阴虎符。也不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阴虎符是神尊自己炼制的,哪有交给别人保管的道理!” …… 魏无羡闻言挑挑眉,露出嘲讽的笑意。果然世人只需要一个靶子,能让他们同仇敌忾,自诩为正义使者。世人愚昧,身在局中不自知,最终赢家只有那个幕后的流言掌控者。不过,还是要谢谢聂兄为他正名,虽然在绝对实力面前,没人敢再攀诬他。 晚上,二人在客栈要了一间客房,关上房门,设下结界,便一起进了蓝忘机的随身洞府。 蓝忘机在洞府中的温泉沐浴过后,便和魏无羡一起躺在床榻上。魏无羡白天被勾起的情思此刻一发不可收拾,撩拨的蓝忘机屡次险些心神失守,只能压制着魏无羡让他不能动弹,魏无羡不忍对他使用神力,只能作罢。 “蓝湛,蓝二哥哥,你就不想……?” 魏无羡不满地撅嘴,肉就在嘴边,吃又吃不到,郁闷至极。 “魏婴,等结道,可好?”蓝忘机极力克制着自己,轻喘着道。魏婴之于他,像是毒药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 “哼,你可真是个小古板。”魏无羡小声地嘟囔,散去浑身气力,久久才失望地睡去。 蓝忘机望着胸前柔顺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心中叹息,他该通知叔父准备结道大典了,他想让世间所有人都知道魏婴是属于他的。抱紧了怀中的人,平复了情绪之后,他也沉沉睡去。 二人在彩衣镇停留了两日,继续前行。 途经江州城时,在街道上,见几个世家子弟手持灵剑逼迫普通百姓缴纳保护费,声称一个月交一次,交不上就用儿女抵债。魏无羡和蓝忘机上前打听,才知道这江州林氏是此处城镇的掌权者,平时欺男霸女,乱收供奉,百姓怨声载道。二人直上林氏,将林氏罪行公布于众,按罪行轻重处罚。蓝忘机又传音给蓝曦臣,让他派人处理后事。 此后,二人又路过数个城镇,此类事件层出不穷。 “蓝湛,你发现问题没有?”魏无羡皱眉道。 “嗯,百姓惧怕厌恶世家,但又不得不依赖世家。”蓝忘机也面容严肃。 “世家之间互相倾轧,世家对百姓压榨掠夺。蓝湛,你说,灵气增长之后,将邪祟全部消灭,把修真者和普通人分开,用结界隔离。怎么样?”魏无羡说出他之前计划中的一环。 “百姓少了邪祟的威胁,没有了世家的压迫,但仍旧会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剥削。”蓝忘机沉思道。 “是啊,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端,因为人性贪婪。”魏无羡淡淡道,无论哪个世界,压迫现象都不可能消除,他和蓝忘机只能尽力而为,小天道应该也能理解,毕竟他身为神尊,也不会对自己属下的万千世界一视同仁。 “魏婴,你的计划已经很好了。”蓝忘机侧身注视着魏无羡,认真道。 “嗯,凡俗界由官府管理,修真界有天道法则约束,修真界可以定期去凡俗界招收有修炼资质的弟子,这样保持传承不绝。我们也可以放心了。”魏无羡轻松一笑,又说:“蓝湛,直接去乱葬岗吧,这一路见闻估计也是大同小异,我们还是尽早实施计划吧。” “好。”蓝忘机赞同地点头。 二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魏无羡便带着蓝忘机瞬移到了乱葬岗的伏魔洞。 “蓝湛,我负责清理乱葬岗,你进洞府修炼吧,我们以三个月为期,三个月后在此处汇合。” 魏无羡和蓝忘机紧紧相拥,二人耳鬓厮磨了许久,直到二人气息不稳,魏无羡才有些不舍地在蓝忘机耳边说道。 “好。”蓝忘机伸手抹去魏无羡唇上晶莹的水色,眼中满是不舍。此去三个月,他在洞府中却是三年,三年都见不到魏婴。 待魏无羡离开伏魔洞,蓝忘机才闪身进入随身洞府。 魏无羡一步踏入虚空之中,立于乱葬岗的上方,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天空阴沉沉的,不见一丝阳光,山峰连绵耸立,绵延数百里,怪石嶙峋,阴气深重,怨气缭绕,飘荡着数不清的冤魂厉鬼,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魏无羡观察着乱葬岗的地形,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此处很适合建立一个仙门。 他右手迅速掐出繁复的法诀,乱葬岗的怨气便如潮水一般涌向他,不过两炷香的时间,怨气全被他吸入体内,修为也上涨了一丝丝。他作为三千大世界的掌控者,自然是什么能量都能化为己用。对旁人来说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的怨气,可是他极好的养料。 随着怨气的消散,乱葬岗的景象也渐渐浮现出来,群山连绵,重峦叠嶂,峰林高耸入云,阳光尽洒山间,一派生机盎然之像。从此,乱葬岗成为过去,此处改称夷陵仙山。 只是还有一群不和谐的小东西在下方乱窜,大煞风景。 魏无羡见山中无处栖身、四下惶恐躲藏的冤魂厉鬼,一道银光携带着定身术法倾泻而下,出声道:“尔等莫要慌张,稍安勿躁。作恶者吾绝不姑息,未作恶者,若有想投胎轮回的,日后吾送他去轮回,不想轮回的,可传授尔等鬼修之法,日后行善积德,便会重修出肉身。” “多谢阁下!”下方响起寥寥几声回应,更多的鬼魂选择了静观其变。 魏无羡用法则之力显出了众鬼魂的前世今生,作恶者直接湮灭,未作恶者分成两批,他将这两批鬼魂移到夷陵仙山的一处中心地界,设下结界。 想要修炼者传授鬼修功法,并下了禁制,不许他们主动害人性命,想要轮回者在此等待天道苏醒后再进入轮回。 第13章 处理完鬼魂一事后,魏无羡准备清理夷陵仙山中遗留的尸体残骸。他伸出右手释放出神力,银光覆盖整个夷陵仙山。 突然,他感受到了两股血脉牵引,他将神识释放出去探查,顺着这两股牵引找到了一处山谷,山谷中有两具紧紧依偎的骸骨,骸骨旁边斜插着两柄灵剑。魏无羡一个闪身到了骸骨旁,捡起地上的两柄灵剑,一黑一青,上面布满尘土,剑柄处的红色流苏吊坠已经残破不堪。他打下一道清洁术,再细看,剑鞘上赫然刻着几个古朴的文字:烽华,青虹。 在魏无羡儿时的记忆中,他时常抓着这两个流苏吊坠玩耍,也抱过这两把灵剑,这正是他此世界生身父母的佩剑。黑色灵剑古朴庄重,是父亲魏长泽的佩剑烽华,青色灵剑轻盈灵动,是母亲藏色散人的佩剑青虹。 他伸手抚过剑鞘上的文字,心中划过一丝涩意,曾经的魏无羡是多么怀念一家三口温馨相处的时光。没想到十几年前,他的父母是命丧乱葬岗,这般大仁大义之人,他们的儿子却没有得到好下场,真是命运弄人。 魏无羡蹲下身,轻轻触摸父母的骸骨,手中银色光芒闪现,顷刻间,尸骨上方浮现出他父母临死之前的画面。原来,魏长泽与藏色散人在乱葬岗附近猎杀邪祟,突然发现乱葬岗的结界有异动,二人担心乱葬岗内的邪祟突破结界为祸一方,便拼尽全部修为加强了结界,最终魂消魄散。如今连一丝残魂都找不到了,也没有了复活的可能。 魏无羡心中叹息,这对父母心中虽有大义,但对孩子着实不负责任。父母出门历练,将一个四岁的幼儿留在客栈,他们就没想过,一旦他们出事,孩子怎么办? 好一点的境况是被人收养,能饱食暖衣,平安成长为一个普通人。差一点的就是寄人篱下,遭受侮辱虐待,变成一个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人。最糟糕的情况是饿死街头无人收尸,成为一个连姓名都不曾留下的人。无论哪一种,对于身为藏色散人之子,抱山散人徒孙的魏无羡来说,都不是好结果,他明明有着更光明的未来,却因为父母的意外离世走上了一条曲折的道路。 他虽被江家收养,却被江氏夫妇有意识地调教成死士,之后更是为了江家付出所有,含冤惨死。若是当初父母直接将他托付给姑苏蓝氏,蓝老先生必然不会在危机时刻,命令他死也要护着蓝氏双壁。他也不会遭受在莲花坞受到的种种委屈,他能与蓝忘机一同长大,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魏无羡摇头失笑,已经过去的遗憾是无法改变的,只能着眼于当下和未来,未来蓝忘机会一直陪着他,这就足够了。他小心地收敛了父母的尸骨和佩剑,准备择日在夷陵仙山为他们修建坟冢。 之后,他将仙山之中的其他尸体残骸,直接用神力化为灰烬。夷陵仙山最后一丝不祥气息也因为尸体残骸的消失而不复存在,魏无羡微微松了一口气,此时已过去大半日。 看着焕然一新的夷陵仙山,他又细细探查了一番,发现仙山中心地带下方有一处灵脉,之前因为怨气侵袭,灵脉不显。现在怨气尽除,灵脉渐渐向外溢出灵气,魏无羡为灵脉注入一丝神力,假以时日,此处便会恢复成灵气四溢之地,也会渐渐凝结出灵石,那时才是真正的夷陵仙山。而随着灵石的出现,修真界也必然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动。 魏无羡心中一动,不知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其他灵脉?他沉下心神,释放神识,覆盖整个小世界,探查到姑苏蓝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云梦江氏,还有曾经的岐山温氏,地底都有一处灵脉,只是没有夷陵仙山的灵脉大,难怪这几个世家的先祖会选这几处作为家族驻地。 日后随着灵气的增长,这几大灵脉都会逐渐成长,附近会形成灵石矿,而一些灵气聚集的风水宝地,也会生出新的灵脉,此方小世界也会跟随着一起成长。 到此时为止,净化乱葬岗的事宜已全部完成。下一步就是传播修仙功法,他可以将功法直接注入修炼者的脑海中,但这样会让这个修真界的人闭门造车,敝帚自珍。要学习修仙,还是得和道友一起,时常交流竞争才能进步得快。另外,集中管理也有益于重塑修真界的规则,肃清修真界的风气。 他计划开设一个修仙学院,相当于一个大门派,但不同于其他修仙界的门派,这个学院严进松出,目的是为了让更多人接触修仙功法,获得修仙指导。这件事情暂且不急,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魏无羡不由在心中叹息,为了这方世界的小天道,他真是操碎了心。他可是快有一天时间没见到蓝湛了,没有蓝湛的日子实在是太漫长。 蓝湛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魏无羡百无聊赖地进了自己的神魂空间,休息了几日。 这日清晨,魏无羡从神魂空间中出来。他在夷陵仙山中挑选了六座山峰,其中一座正处在灵脉上方,另外五座环绕着灵脉,每座山峰之间相距二三里。 他挥手将六座山峰朝南的一面纵向削出一个巨大的石壁,又将山顶削平,在山体上开辟出石阶,从山下直达山顶。 在中心山峰的石壁上,刻上苍劲凌厉的三个大字:无极峰。他又从神魂空间中拿出一个洞府,放置在山顶平地上,洞府落地就化为几座古朴典雅的宫殿,中心为无极殿,这就是他和蓝忘机今后的居所了。左侧一处藏书阁,右侧一处议事殿,其他几座宫殿留待日后再命名。 随后,魏无羡又在另外五座山峰的石壁上分别刻下五个巨大的文字:剑、体、法、药、器。从神魂空间中拿出五个略低一级的洞府,安置在五座山峰的峰顶平台上。这五座山峰分别对应不同的修行方式: 剑峰,主修剑,刀等武器 体峰,以武入道,锤炼肉体,适合没有灵根的弟子 法峰,主修音律、术法、阵法、符咒 药峰,主修医术,炼药炼丹 器峰,主修炼器 五座山峰布置完毕,魏无羡又在整个夷陵仙山布下巨大结界和阵法,这个结界可以抵挡渡劫巅峰的攻击,在此方世界堪称无敌。又将阵法与灵脉相连,灵脉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维持阵法运行。有了这个阵法,外界只能看到夷陵仙山一片雾气缭绕,具体情形却看不真切。 随后又在仙山入口处布下测灵石和问心阵,凡是要加入修仙学院的人必须先测试灵根,有灵根者若通过问心阵,便能进入学院。无灵根者,却一心想要进入学院的,可以去做体修,但必须要通过问心阵,要求心性顽强,心存善意。 待一切布置完毕,一日时间已过。 …… 蓝湛不在的第六天,想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魏无羡自是不想再劳心劳力了,思索着拉几个免费劳力过来。聂兄和蓝老先生就很不错,不过现在这两位应该很忙,没有时间,等三个月之后再将他们召来。 第14章 魏无羡无聊之余,去了趟不夜天,拿回了鬼笛陈情,并用天材地宝重新祭炼了陈情。 祭炼后的陈情通体莹白如玉,再也没有从前漆黑阴森的模样,吹奏陈情可以驱使万鬼,但这个用处对他来说比较鸡肋,他无需媒介也能驱鬼,以后倒是可以用来和蓝忘机琴笛合奏。 三个月间,魏无羡无聊时会去看看聂怀桑,指导一下他的修炼,修行新功法的聂怀桑已经快结丹了,自是对他感激不尽。有时去看看温宁,带他去大梵山看族地重建进度,偶尔也会带他去云深不知处看望小阿苑,带着他们一起在后山抓鱼玩兔子。蓝老先生虽然面色不虞,但也没有阻止,只是让他不要扰他人清修。 终于,与蓝忘机的三月之约到了,魏无羡兴奋地瞬移到伏魔洞,先前他准备将伏魔洞清理一番,但略一思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伏魔洞还有他与蓝忘机相处的记忆,以后偶尔来看看,也是一番情趣,他只是将佩剑随便收入神魂空间中。 两炷香的功夫过去,蓝忘机突然出现在伏魔洞中,魏无羡急忙上前查看,见他周身灵气浓郁,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便一道神力暂时封住他的灵力,随后对蓝忘机说道: “蓝湛,你身上的灵气快要压制不住了,需要立刻渡雷劫。你这次修为大涨,恐怕元婴和化神雷劫要一起来。元婴是二九雷劫,十八道,化神是三九雷劫,二十七道,雷劫越往后越凶猛。这几件防御法宝可以挡下大部分雷劫,你先用肉身接下前几道雷劫,淬炼肉身,增加肉身的强悍程度。同时可以使用避尘,雷劫也可以淬炼避尘,去除杂质。待肉身承受不住时,再抛出防御法宝。” 说话间,魏无羡从神魂空间中拿出几件防御性法宝,直接塞入蓝忘机的随身洞府中。 先前在不夜天,魏无羡曾给蓝忘机穿上了一套白色法衣,那是神器级别的,能完全挡住雷劫,但会就此失去渡雷劫的意义,毕竟雷劫可以淬炼肉身,肉身接下的雷劫越多,渡过雷劫后的修为就越为深厚。所以魏无羡便没有让蓝忘机穿那套法衣。 他又安慰道:“蓝湛,你不用担心,天道需要你相助,必然不会对你下狠手。” “好,魏婴。”蓝忘机面色不变,心中略有些紧绷。 “我相信二哥哥一定能安然渡过雷劫。”魏无羡用力地拥抱住蓝忘机,坚定地说道。 “嗯,等我。”蓝忘机回抱住魏无羡,轻声地说。 “走吧,二哥哥,我带你去渡雷劫的地方。”魏无羡说完,便带着蓝忘机瞬移到夷陵仙山附近的一处山峰上,确定了方圆百里毫无人烟,方才解开蓝忘机身上的封印。 刹那间,蓝忘机身上的灵力疯狂涌动,衣袂翻飞,发丝飞舞,灵力旋涡搅乱了一方小天地。他手中紧握避尘,以往清冷无波的面容肃然一片,眼神凌厉地望向天空,犹如战神临世。 魏无羡迅速退至百里之外,立于半空之中,紧盯住灵力风暴中心的蓝忘机,他捏紧双手,心中暗想,若是情况不对,他会立即出手相助。 在蓝忘机灵力释放那一瞬,天空中出现层层黑云,时间愈久,云层愈加厚重,天地都为之一暗。突然,云层中出现数十道巨大的银色闪电,黑云急速涌动,银色闪电如同巨龙般,在云层中翻滚穿梭,噼啪声响彻这一方天地,不时发出的银色光芒,几乎照亮了方圆几百里,昏暗与刺目的银光交织变换,仿若世界末日来临。 天道就要苏醒了,自魏无羡净化乱葬岗之后,天道就有了苏醒迹象,今天便是打破那最后一层壁垒的关键。 仙门百家见夷陵地带出现天地异象,纷纷御剑前来探查,但全被魏无羡设置的阵法挡住,只能远远观看,并未发现雷云下的渡劫之人。 蓝启仁和蓝曦臣也御剑来到夷陵仙山,震惊地望向眼前这一幕。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恐惧和疑惑,这就是雷劫吗?这毁天灭地的异象,真是恐怖至极,这一道雷下来,就得去半条命吧。这是谁在渡劫?他们望向远处的雷云下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在看到附近立于半空的魏无羡时,心中都有了一个猜测,莫非是蓝氏二公子蓝忘机?也只有蓝忘机才能令魏无羡露出如此紧张神色。 蓝启仁和蓝曦臣御剑来到魏无羡身边,见过礼之后,蓝启仁问道:“魏公子,是忘机在渡劫?” 魏无羡微微点头,目光却仍紧盯着蓝忘机。“蓝湛这次要渡元婴雷劫和化神雷劫。” “元婴!化神!”蓝启仁和蓝曦臣惊呼。此方世界已经千年不曾出现过元婴修士了!蓝启仁险些拔掉了几根胡须,蓝曦臣向来温润和煦的面庞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短短三个月,忘机的修为竟然这般高了吗?这修炼速度真是令他们望尘莫及。惊喜的同时,又心焦不已,看这雷劫的架势,怕是不容易渡过。 “忘机他能否安然渡过雷劫?”蓝启仁问道。 “二位不必担忧,蓝湛有大造化,此番雷劫定会安然渡过。二位认真观看便是,可以为今后渡劫积累经验。”魏无羡见二人面露忧色,宽慰道。 “愿忘机安好。”蓝曦臣低声道。之后,便和蓝启仁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雷劫开始。仙门百家也有个别人凑上来打听消息,但这三人注意力都在蓝忘机身上,一时之间并没有人给百家众人解惑,他们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雷云酝酿了半个时辰,久久不曾劈下,众人个个心惊肉跳,不禁为渡劫之人捏了一把汗,这雷劫何时才会劈下来啊?这拖得越久雷劫越猛烈啊。就在众人心中猜测不定时,一道婴儿手臂粗的银色雷电从云层中劈下,银色光芒将整个天空划为两半,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雷电直直劈在蓝忘机身上。只一道雷电,蓝忘机便被劈得发髻散乱,身体微晃。 众人心中无比惶恐,纷纷御剑从空中落在地面上。魏无羡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雷劫虽来得气势凶猛,劈下来时却缩水了不少,想来小天道给开了后门,好在小天道比较识趣,不然他可要去天道空间将他揍一顿。 第一道雷劫刚落下不久,第二道雷劫就从云层直直劈下,蓝忘机的白衣也被劈的破损不堪,但他仍旧手握避尘屹立不动。一道道的雷劫应接不暇,蓝忘机身上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十几道雷劫之后,他拔出避尘,手挽剑花,招式凌厉向雷电刺去,冰冷澄澈的剑光与银色的闪电骤然相接,发出刺眼的光芒,他用肉身和避尘连续接下了三十道雷劫,整个人已经狼狈不堪,身体上布满血迹,他右手紧握避尘,勉强支撑自己摇晃的身体,左手迅速拿出魏无羡给他的防御法宝,抛向空中,挡下了几道雷劫,连续抛了四件法宝,才挡住剩余的雷劫。 顷刻间,乌云散去,天光大亮,雷劫终于结束。天空中散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笼罩着蓝忘机,他身上的伤势迅速地愈合,修为在这一刻直接突破到化神后期。天空中也下起了灵雨,蓝忘机迅速席地而坐,任灵雨冲刷自己的身体,打坐巩固自己的修为。 第15章 魏无羡见状,瞬移至蓝忘机身旁为他护法。其他人都被阻隔在阵法之外,远远地看不真切。约莫半个时辰,蓝忘机打坐结束,魏无羡见他狼狈的模样,一道清洁术打在他身上,用法术替他挽起发髻,又为他换上一套之前在游历途中定制的白衣。 “蓝湛,你渡劫成功了!”魏无羡上前握住蓝忘机的手,兴奋地说道。 “嗯。”蓝忘机认真地点头。魏婴,我离你又近了一步。 “蓝湛,你真是太厉害了!我都没想到你能用肉身接下那么多道雷劫。你不知道,你刚才渡雷劫的时候,仿若战神降临的模样,好看极了!我真是太喜欢了。”魏无羡摇晃着蓝忘机的手,眉飞色舞地夸赞道。 “魏婴,你更厉害!”蓝忘机耳朵有点泛红,魏婴对他总是这么直白赤裸。 魏无羡眉眼忍不住弯成月牙,转而又委屈地低声道:“蓝湛,我好想你啊。” “魏婴,我也想你,很想。”蓝忘机握紧了魏无羡的手。他从未如此思念过一个人,除了他母亲。他在洞府中闭关的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的魏婴,为了努力追赶魏婴的脚步,他克制着自己的思念,没日没夜地修炼。 魏无羡闻言,笑意更深,寡言少语的含光君也学会表达思念了。 他正想抱住自己的爱人之时,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闷雷声,惊得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 魏无羡心中郁闷,咬牙暗道:这小天道每次都这么没眼色,上次在不夜天,他刚要去找蓝湛,小天道就来了。这次,他正在和蓝湛你侬我侬,小天道又来了。他决定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定要把他揍一顿。 蓝忘机疑惑地看向魏无羡,魏无羡摸了摸鼻尖,无奈一笑道:“小天道苏醒了,每次都坏我好事。” 二人一同望向虚空,只见空中缓缓涌现出金色云层,云层变幻无常,最终形成一个金色巨眼虚影,组成虚影的金色光芒缓缓流动,每一瞬都能使虚空扭曲,仿若要吞噬万物一般。 这一刻,除了魏无羡和蓝忘机,这一世界的所有人都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跪拜在地,虔诚无比。一道声音在天地间响起,这声音温和而坚定,它非男非女,非人非兽,它是一种超越所有声音的存在,是整个世界的和声,是世间万物的共鸣,它直入每一个人的心底。 “吾,天道,世界法则的化身,生命与秩序的源头。今日苏醒,不为毁灭,亦非创造,而为提醒:修身不修心,力量终为无根之水,无本之木。德行与力量并重,方能成就大道,望尔等珍之重之。” 话毕,虚影渐渐散去,众人才从地上站起,心头似乎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束缚,片刻后又消失于无形,那是天道打在每个子民身上的印记,从此以后,善恶自有天道法则审判。 忽然,一道传音在魏无羡脑海中响起:“神尊,多谢相助。” 魏无羡传音回道:”好说好说,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请神尊放心。”小天道话落,一束金色光柱从虚空中倾泄而下,笼罩着魏无羡和蓝忘机二人,待光束化为金色光点消失于二人身体之中,二人身上的气息越发缥缈出尘。魏无羡的神识似是壮大了一点,蓝忘机只觉得整个人似被洗炼了一遍,全身筋脉舒畅,灵台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魏无羡感受到小天道终于走了,才说道:“蓝湛,天道苏醒之后,我们会轻松许多,除了传播修仙功法,就是专心修炼了。你闭关的这三个月,我已经净化了乱葬岗,现在应该称之为夷陵仙山,我在仙山之中开辟了几座山峰,作为开办修仙学院的场所。” “修仙学院?” 蓝湛问道。 “是的,以后这里是我的常驻之地。蓝湛,你要陪我。”魏无羡又将修仙学院的设想与蓝忘机说了一遍。 蓝忘机听罢,点头回道:“我与你一起。” “蓝湛,你叔父和兄长也来了,你要去见见他们吗?”魏无羡想起蓝启仁和蓝曦臣还在山下。 蓝忘机点了点头,他三年没见过叔父和兄长了。 二人瞬移到蓝启仁和蓝曦臣面前。 “叔父,兄长。”蓝忘机上前行礼道。 “忘机,身体可有碍?”蓝启仁面色微有些激动,声音中透着关切。 “叔父放心,忘机无事。”蓝忘机道。 “好,好,好,忘机,你现在是何种修为?”蓝启仁心中稍定,又问道。 “化神后期。”蓝忘机回道。 “不错!忘机修为进展得很快。”蓝启仁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明显的喜意。 “兄长恭贺忘机顺利渡劫,修为大涨。”蓝曦臣欣慰地笑着道。 “多谢兄长。”蓝忘机回道。 这时,百家之人方才从连续几次的异象中回过神,纷纷围上前来。 “蓝先生,泽芜君,如今含光君成功渡过雷劫,如此大事,合该要庆祝一番啊。” 有位宗主提议道。 “是啊,是啊。”众人都附和道。如今蓝二公子含光君是除了魏无羡之外,这个世界修为第一人,唯一的化神修士,谁不想探听他修炼的秘诀啊,顺便抱一抱蓝氏的大腿,这蓝氏,恐怕以后就是这修真界第一世家了。 蓝启仁开口道:“此事容我与两个侄儿商议过后再定,若是有消息,定会通知仙门百家。” 百家之人还欲多说,但有魏无羡在场,他们也不敢造次,只目光灼灼地看向魏无羡几人。 魏无羡见此,便开口道:“现在天道已经苏醒了,各位回去好好修炼吧。等修为足够,便会渡金丹雷劫,成为真正的金丹修士。记得行善积德,不然雷劫之下可是要受一番苦,还可能灰飞烟灭。” 众人一听,打了个激灵。在蓝忘机渡劫成功的那一刻,他们也感受到修为有些松动,仿佛之前的无形桎梏突然消失了一般。听了魏无羡所言,便不再纠结,纷纷告辞,御剑离去。 “蓝先生,有一件事,需要先生鼎力相助。”魏无羡转而向蓝启仁道。 “哦?何事?”蓝启仁不解,魏无羡本事通天,还有需要他帮忙的事? “我和蓝湛想开办一个修仙学院,指导修真界修炼,学院所需的场所我已经布置好了,就在这山中。” 魏无羡带着蓝忘机三人瞬移至夷陵仙山山门处,挥手打开阵法和结界,拉着蓝忘机率先进入山中,蓝启仁与蓝曦臣紧随其后。 入眼的景象,如同人间仙境一般,峰林秀丽,灵气浓郁,几座山峰之上,云雾缭绕之间,还隐约有宫殿显现,说这是真正的仙界也不为过。以往乱葬岗荒凉枯槁、黑气缭绕的景象,恐怖的气息都完全不复存在。 第16章 即使蓝忘机已听魏无羡说过此处变为夷陵仙山,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蓝启仁和蓝曦臣也是心中激荡不已。 “魏公子,这,这是乱葬岗?”蓝曦臣温润的笑容已维持不住,睁大眼睛问道。 “正是,这是净化后的乱葬岗,现在叫做夷陵仙山。”魏无羡点头道。 “没想到千年前的夷陵仙山竟是这般人间仙境,如今能见到这番景象,我也不枉此生了。”蓝启仁抚着胡须,惊叹道。 几人一路交谈,魏无羡将修仙学院之事细细道来。 “魏公子,传播功法是件好事,老夫也想帮忙,只是怕精力不济。”蓝启仁思索片刻后道。蓝曦臣过几个月就要领罚戒鞭,届时又需要他处理宗族事务,恐怕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蓝先生不必忧心,还有清河聂氏的聂怀桑会一起来帮忙。先生和聂兄正好一内一外。”魏无羡道。 “聂怀桑?”蓝启仁险些扯掉自己的胡须。那个性子胆小怯弱,资质不佳,不好好修炼,跟以前的魏无羡一样,整天遛鸟摸鱼的? “蓝先生可别小看他,到时就知道了。”魏无羡神秘一笑,丝毫没有卖了聂怀桑的愧疚感,人才就要合理利用嘛。 “既如此,我们便一起商议一番吧。”蓝启仁若有所思,望向那几座山峰,点头道。 魏无羡带着几人上了无极峰,参观了除无极殿之外的各个宫殿。几人决定,先从几大世家选一些资质优秀的门生培养,作为修仙学院的首批教学先生,这姑苏蓝氏首当其冲。 魏无羡与蓝忘机只担任院长名头,以后偶尔会去授课。其他细节琐事均由蓝先生与聂怀桑一同商议主管,毕竟魏无羡已经提供了最重要的场地和修仙功法。 几人商量完毕,魏无羡伸出右手,掌心凝出一块玉牌,交给蓝启仁,说道: “蓝先生,这块玉牌是夷陵仙山的通行玉牌,除无极殿之外,哪里都能自由出入。除了我和蓝湛,这块玉牌是等级最高的,聂怀桑以后也会有一块。我已经将这玉牌与蓝先生的灵魂绑定,今后只有本人才可使用。这修仙学院的事就拜托蓝先生了。” 蓝启仁伸手接过玉牌,见玉牌上有他的名字,点了点头,将玉牌收入乾坤袖中。魏无羡又拿出一物,递给蓝启仁。 “这个储物袋中所装的,是一些低级丹药、法宝法器、符篆、阵盘,可换成布置修仙学院所需的财物。储物袋上的禁制我已取消,先生可直接用灵识探查。” 这个修真界的功法不全,修不出神识,只能使用灵识。灵识是修士灵魂对外界的直接体验和感受,可以短暂脱离肉体。而神识是一种超级意识,有更广泛的认知和感知能力,随着修为的增长,神识脱离肉体的距离和时间也会增长。待这个修真界使用新功法,修炼到元婴便可将灵识进化为神识。 蓝启仁点头接过,静下心将灵识探入储物袋,这一看,惊得灵识震荡,这五花八门的丹药法宝,在这个修真界都不常见,这要拿出去,修真界又是一番地动山摇。 “魏公子,这…?” 蓝启仁收回灵识,想将储物袋还给魏无羡。 “无妨,便用这个,先给修仙学院打个名头吧。”魏无羡不在意道,以后这些东西在修真界都会流行起来,现在只不过是个开始。 蓝启仁闻言,也不再纠结,琢磨着怎么好好使用这些宝物。 待交代完毕,魏无羡便不想在这件事上再费心。他指着无极殿对蓝忘机说:“蓝湛,这里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你看喜不喜欢,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不喜欢的地方可以改。” “嗯。”蓝忘机耳尖爬上了一抹红晕,想到以后这里就是他和魏婴的居所,他心里就一阵发烫,面皮也有些发热。 蓝曦臣在二人后面微微摇头失笑。 蓝忘机忽然对一旁的蓝启仁郑重地行了一礼,认真道:“叔父,忘机想与魏婴结道,劳烦叔父帮忙准备。” “魏公子可同意了?”蓝启仁惊了一瞬,又了然,看向魏无羡。 “我听蓝湛的,越快越好。”魏无羡明媚一笑,眼睛却是看向蓝忘机,蓝忘机也回望着他,二人目光纠缠。 蓝曦臣见此,会心一笑,他的弟弟找到了可以陪伴终身的人,连性子都变得柔软了不少,清冷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痛苦茫然与无奈。 “既然如此,那我与曦臣会准备好此事。” 蓝启仁嘴角微抽,一副见不得二人眉来眼去的模样。以前看不得魏无羡上蹿下跳的样子,现在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但他才不会说出来,免得这小子得意忘形。 “魏公子和忘机对结道大典有何要求?”蓝曦臣问道。既然叔父接手了修仙学院的事务,那么结道大典只能他多出力了。 “在蓝氏和修仙学院都举办一场吧,这样我和蓝湛谁也不委屈。”魏无羡高兴地说道。 “都好,听魏婴的。”蓝忘机看着魏无羡,嘴角轻勾。 蓝曦臣见这二人氛围感十足,这魏公子眼中只有他弟弟,他弟弟的目光也总是聚集在魏公子身上,这二人只要在一起,别人就插不进去,好一对神仙眷侣。他温和笑道:“既如此,我和叔父先回姑苏,待拟出结道流程,再给忘机和魏公子过目。” 一旁的蓝启仁再次嘴角抽搐,险些要翻白眼,魏婴,魏婴,他的二侄子眼里只有魏婴,世界这么大,他只看得见魏婴一个人,这么大的一个侄子就被拐走了。 魏无羡又凝出另一块玉牌递给蓝曦臣,说道:“泽芜君,这块通行玉牌,可在无极峰自由行走,结道大典一事就拜托泽芜君了。” 蓝曦臣接过刻有自己名字的玉牌,收入乾坤袖,点点头道:“魏公子放心。” 语毕,蓝启仁和蓝曦臣不想在二人面前碍眼,立即告辞御剑回云深不知处。毕竟这里除了空的宫殿,什么都没有,还无法住人。 见蓝启仁二人离开,魏无羡才从神魂空间拿出两块圆形镂空玉佩,质地细腻,晶莹剔透,中间各有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兔子胸前有一朵芍药花。 魏无羡将其中一块递给蓝忘机,手指着玉佩中的兔子,说道:“蓝湛,这是夷陵仙山的通行玉佩。你看,你的兔子耳朵绑着一根发带,那是我。我的兔子额头绑着一条抹额,那是你。二哥哥~你说,这是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魏婴。”蓝忘机仔细端详那两只兔子,不知道想起什么,耳尖又红了,惹得魏无羡又是一阵好笑。 二人收好玉佩,魏无羡欢快地迈步走进无极殿,蓝忘机默默地跟随在后。 第17章 前殿宽敞明亮,可作为日常活动的场所,后殿略微小些,私密性更好,可以作为卧房。 魏无羡在前面倒退着步子,面朝蓝忘机,时而转向左方,时而看向右方,口中念念有词。 “蓝湛,这里阳光特别好,我们在这里放一个书案吧。” “蓝湛,这里放你的琴,看书累了就可以弹弹琴,我们还能琴笛合奏。” “蓝湛,蓝湛,你喜欢喝茶,我们就在这里放一个案几,闲暇时,你就在这里煮水烹茶,我在书案边为你画像。” “蓝湛,这里要放置一张床榻,又大又结实的那种,还要铺上软软的被褥。你静室的床实在太硬了。” 魏无羡叽叽喳喳的,像几十只百灵在耳边鸣叫,但不论他说什么,得到的都是蓝忘机温柔的注视,以及一声温柔的“好”。 “蓝湛,可惜我的神魂空间里没有这些物品,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布置了。”魏无羡瘪了瘪嘴,有些泄气道。 “魏婴,我们现在就去采买。”蓝忘机不忍他失望。魏婴说了这么多,桩桩件件都围绕着他,他心头酸酸胀胀的,也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蓝湛,你真好。”魏无羡飞扑进蓝忘机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三个月都没好好抱过这个人了,难得没有旁人,他心头的思念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蓝忘机也猛然将人紧紧圈在怀中,二人都能感受到对方激烈的心跳。魏无羡微微抬头,蓝忘机也微低下头,刹那间,一触即燃,空气中只余急促的呼吸声。直到二人都透不过气来,才微微分开。待胸腔中因缺氧产生的炸裂感消失,魏无羡才抬头看着蓝忘机,声音娇软道:蓝湛,二哥哥~ 我还要。” 此时,魏无羡双颊微红,神情迷醉,唇瓣被滋润的娇艳无比,浑身上下充满了妖冶的气息,蓝忘机再也控制不住力道,再次吻住眼前之人。只是他不知道,在魏无羡眼中,他清冷如玉的面庞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云,琉璃眸中星光如辉,亦是美得不可方物,格外诱人。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魏无羡在蓝忘机脖颈处蹭了蹭,说道:“真想今天就和二哥哥结道啊。” “魏婴,快了。” 蓝忘机呼吸一窒,他何尝不想,但他想等到正式结契那天。 “魏婴,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们都买回来。”蓝忘机语气温柔地问道。 “二哥哥,我没什么想要的。不过,先前说过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去买吧。” 魏无羡双眸发亮,还带着一丝未及消退的媚意。蓝忘机心头软了又软,点头应好。 这时已临近傍晚,二人准备去附近最大的城镇,魏无羡问道:“蓝湛,你现在应该也能瞬移了吧?” 蓝忘机用神识感受了下,回道:“一次约莫可瞬移百里。” “那不如二哥哥带我吧?”魏无羡眨了眨眼,俏皮道。 “好。”蓝忘机圈着魏无羡的腰,眨眼便出现在城镇外围,二人步行进入城内,打听到城内最大的酒馆,要了些酒菜。蓝忘机也早在魏无羡传授了新功法之后学会了辟谷,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掉,除了闭关,仍旧是喜欢一日三餐,魏无羡也喜欢享受这口腹之欲。 酒馆内,围坐着几桌闲人,时不时传来话语声。 “大名鼎鼎的含光君如今可是修真界第一人,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打不过他了。” “那还有墨玄神尊呢。” “墨玄神尊和含光君可是一对啊,哪里舍得打含光君啊!”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跟前,撞了撞他的肩,笑道:“蓝湛,墨玄含光,你看我们多般配。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嗯。”蓝忘机面色不变,又道:“好好吃饭。” “哦。” 魏无羡晃悠着坐好,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说起墨玄神尊,就不得不提云梦江氏,你们说这么好的大腿,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抱呢。那小江宗主闭关还没出来,他姐姐一人独自撑着莲花坞,都上金陵台求助好几回了,可惜呀,人家金宗主不念旧情。现在云梦江氏好多长老子弟都走了。” “不是说那江姑娘已经能修炼了吗?” “是能修炼,但是修炼时年纪大了,也不知何时能结丹。” …… 魏无羡摇头轻笑,这云梦是有多无能啊,什么流言都能传出来,恐怕要跌落一流世家的行列了。不过,云梦的流言不是一直满天飞吗,曾经的老宗主连自己属地的舆论都控制不了,如今换了宗主还依然没长进。 二人用过膳之后,在城中闲逛起来,将能买的物品都采买了,不能现买的也预定了几日后去取。这才回到无极殿,经过一番布置,无极殿已经有了家的样子。 蓝忘机今日才渡了雷劫,又去采买了物品,这会儿也有些疲惫。二人沐浴过后,亥时已过,躺在新铺的床榻上,魏无羡也没再撩拨逗弄,二人静静相拥,偶尔间传出一两句呢喃软语,不久,便只余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第二日清晨,魏无羡睁开眼睛,身旁已无蓝忘机的身影。走出无极殿,见蓝忘机正在殿前的空地上练剑。 他眼神坚定,手握冰寒的避尘,剑身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清脆的剑鸣,剑尖划过空中,留下一道道无形的剑芒。每一次转身,每一个跳跃,都流畅有力,渐渐地,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剑仿佛也有了生命,随着他的意志舞动。 突然,一阵嗡鸣声自蓝忘机耳后响起,他反手将剑向后一横,挡住来人的剑,回头入眼的正是笑容明媚的魏无羡。 “蓝湛,我们好久没比过剑了,来一场吧。” 魏无羡压制了自己的修为,向蓝忘机刺出一剑。 顷刻间,人影翻飞,剑光交织,剑气纵横交错,蓝色抹额与红色发带飞舞纠缠。魏无羡眼珠一转,伸手扯去眼前的抹额,腾空飞起,跃上无极殿的屋顶,回头向蓝忘机挑衅一笑,蓝忘机也一个飞身上了屋顶,二人在屋顶一番追逐,时而传来剑身相击的铮鸣声,时而传来魏无羡肆意开怀的笑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有数百个回合。 蓝忘机欲去夺魏无羡的发带,攻势越发迅猛,魏无羡见占不到什么便宜了,便一个翻转跃出剑光范围,将剑收入神魂空间。笑着道:“蓝湛,你剑术真好。” 蓝忘机回望这个笑容明媚的少年,他依旧张扬恣意,潇洒不羁,一如往昔的月下惊鸿一瞥。 清冷如霜的白衣仙君眸中的深情似要溢出,魏无羡心中热意涌动,他飞身跃起,从空中落下,蓝忘机随即将避尘收入随身洞府,纵身上前,魏无羡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怀中,双手也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霎那间,朝阳满怀,似是环抱住了全世界。蓝忘机低头在怀中人的额角落下一吻,轻声道:“魏婴,你也很好。” 第18章 蓝忘机将人抱进无极殿内,魏无羡在他身上赖了好一会儿,才跳下来。说道:“蓝湛,等你稳固了修为,我们就去不净世,请聂兄帮忙掌管修仙学院吧。” “好。”蓝忘机抚了抚魏无羡凌乱的发丝,柔声道。 二人在无极峰休整了几日。 蓝忘机才渡了雷劫,不易再急于升级,当下重中之重是巩固修为,磨炼心境,为以后的修炼打好基础。魏无羡每天都在陪他练剑,修习术法,闲暇时来一曲琴笛合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这日,魏无羡忙里偷闲,去了先前隔离鬼魂所在的结界,将需要轮回的鬼魂送往轮回,又对一众鬼修嘱咐道:“吾在此山中开办了一个修仙学院,尔等好好修炼,日后修出肉身,也可在学院内行走,担任管事。” 众鬼修低头行礼,回道:“谨遵阁下旨意。” “以后便称我为魏公子,我未来道侣是含光君,以后你们会见到他,切记敬他如敬我。”魏无羡又叮嘱道。 “是,魏公子。”众鬼修恭敬答道。 魏无羡指定了鬼修中修为最高的红衣姑娘作为他们的领头人,以后他有事会直接找红衣。 这些鬼修日后即便修出肉身,也仍可以魂体形态出现,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一些人类不能轻易去的地方,调查人或事,用来做学院未来的监察人员,维护学院秩序,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是一帮再好不过的免费劳力。魏无羡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拍了拍手便回到了无极殿。 这些日子,蓝忘机不时的与魏无羡切磋剑术,因晋级带来的修为浮动已然稳固。魏无羡便决定与蓝忘机一起去不净世找聂怀桑。 临行前,魏无羡灵机一动,一个跳跃,跳进蓝忘机怀中,勾着他的脖子,眨眨眼道:“二哥哥,让我来考察一下,你的御剑术有没有长进,你就这么抱着我御剑去不净世吧。二哥哥,一定要做到剑随心至哦,不然,我们可都要摔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蓝忘机的胸膛。 蓝忘机双手托住怀中之人,无奈道:“魏婴,这样很危险。” 魏无羡抱紧他的脖颈不肯松手,蓝忘机不忍将他扔出去,只好唤出避尘,心中默念口诀,将心神与剑意相合,便抱着人跃上避尘,专注地用心神控制避尘飞行,虽然初始速度很慢,但还算平稳。 魏无羡轻拍蓝忘机,说道:“二哥哥,加速。” 蓝忘机只好摒弃杂念,控制避尘加速。避尘速度越来越快,蓝忘机紧紧抱住怀中之人,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分神。 就在蓝忘机一心御剑之时,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热痒之意,低头一看,就见魏无羡将手伸进了他的衣襟之内,摩挲着他胸口的皮肤,他一阵羞恼,开口轻叱:“魏婴!” 避尘在这一刻突然下坠,二人险些从高空坠下,魏无羡叫道:“二哥哥,快!稳住心神!我们要摔下去了!”他叫得甚是惊恐,如果忽略他眼中那狡黠的笑意。 蓝忘机目光盯住胸前作乱的手,皱眉不赞同地说道:“魏婴,不要胡闹。” 随即凝住心神,堪堪稳住避尘,耳边就传来魏无羡的调笑声:“二哥哥,你,不行啊。” “魏婴。”蓝忘机无奈地瞥了一眼怀中之人。男人,不能说不行。 下一瞬,就听到魏无羡在耳边念道:“心之所向,剑之所至,心剑合一,无往不利。” 蓝忘机立即收回心神,心中跟着默念口诀,一心御使避尘,不过片刻,避尘又回归原有高度,速度更快了。 这一路惊险连连,好歹是顺利到达了不净世,还未落地时,魏无羡感受到蓝忘机身上的冷气,立即一个瞬移不见了踪影。进了不净世,他直接去找聂怀桑。 先前蓝忘机闭关时,魏无羡来不净世帮聂明玦完善了聂氏刀法,聂明玦便从那时开始一直在闭关修炼,目前聂氏事务是由聂怀桑和一众长老在处理。 聂怀桑见到魏无羡,热情地迎上来。魏无羡毫不客气地勾住聂怀桑的肩,说道:“聂兄,你不是最好山川风物,四时美景嘛,我带你去一处人间仙境,如何?” “魏兄,还有这种好地方,在哪里?”聂怀桑睁大眼睛问道。 “夷陵仙山,那里灵气浓郁,最适合修炼。风景如画,美人如云,最适合聂兄这般的风流人物。聂兄若是喜欢,可去长住。” 魏无羡心中暗笑,所谓美人,当然是那一帮女鬼姐姐,不知聂怀桑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吓死。 “夷陵仙山?在何处?”聂怀桑敲了敲手中折扇,双眼发亮。 “以前的夷陵乱葬岗,被我净化了。聂兄,不如过几日和我们一起去看看。”魏无羡挑眉道。 魏无羡将夷陵修仙学院一事说与聂怀桑听,聂怀桑略一思索,便同意了魏无羡的请求,能帮到魏兄,又能去那样的人间仙境玩耍修炼,真是再美不过了。反正他大哥也快出关了,家里又有长老们主持,也不需要他费什么心。 待事情商量完毕,魏无羡准备在不净世停留几日,等待聂怀桑交代完家族事务。正转身欲去寻蓝忘机,就见蓝忘机站在不远的游廊拐角处,静静地看着他,身上的冷意还未完全散去。 聂怀桑见此,不禁打了个寒颤,含光君怎么也来了?以前的含光君已经令他避而远之了,现在修为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含光君让他更是恨不得离百丈远。这么远就开始释放冷气,这是谁招惹他了? “蓝湛。”魏无羡朝蓝忘机招了招手,向他走去。 聂怀桑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与蓝忘机互相见礼。魏无羡见二人气氛尴尬,主动上前拉住蓝忘机的手,跟聂怀桑招呼了一声,便要去先前聂怀桑给他安排的客房。 “魏兄,我再给你们安排一间客房!”聂怀桑在他们身后喊道。 “不用了,聂兄,不用管我们。”魏无羡向后挥了挥手,大声道。 “魏兄怎么受得了含光君的冷气啊? 魏兄真乃英雄也。”聂怀桑低声嘟囔着,随即想起来魏无羡在不夜天的一系列操作,浑身一抖,心道:好吧,这俩人都不好招惹,还真是般配。 魏无羡带着蓝忘机进了客房后,关上房门,拉着蓝忘机的手左右摇晃,问道:“蓝湛,你生气了?” “并未。”蓝湛面色不变,声音平稳。 “你在生气,我在你御剑的时候戏弄你?”魏无羡撅了噘嘴,委屈道:“蓝湛,你再去演练一遍剑法,或者凭空御使避尘,看看是不是比之前流畅自如了很多?只有在生死攸关之际,才能突破极限,做到真正的剑随意动,心剑合一。” 第19章 前几日,魏无羡发现蓝忘机虽然剑术精湛,却仍有一丝不足,心神与避尘的沟通会稍有迟滞,未能做到真正的心剑合一,这才想到这个法子促使他在紧急时刻突破极限,虽然这个方法有些不正经。 “我知。魏婴,下次不可如此鲁莽。” 蓝忘机忍不住蹙眉道。 曾经,他和魏婴一起去寻阴铁,遇到岐山温氏的枭鸟,魏婴不惜以自身为诱饵,被锁链锁住脖颈,假装昏迷吸引枭鸟。虽然顺利抓住了枭鸟,但脖子上却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那时他很心疼,却因为没有立场,不能开口劝阻、安慰。 如今,魏婴即将是他的道侣了,他不想魏婴以后再做这样不爱惜自己的事。 魏无羡见蓝忘机忧心忡忡的样子,伸手轻抚他的眉心,笑着说:“二哥哥,这不是有你在吗?我相信二哥哥你不会让我摔下去的。再说了,我们是什么修为,若真的从高空摔下,有了瞬移术,还怕摔着不成?” 蓝忘机轻轻将魏无羡揽入怀中,脸颊贴在魏无羡的颈侧,久久不语。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背,他才在魏无羡耳边轻声说:“魏婴,以后不可总是以自身为引,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也不要再突然消失,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避尘下坠的那一瞬,他忘了自己的化神修为,忘了魏无羡是神尊,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恐惧,只怕他的魏婴会出事。 魏无羡闻言微微怔住,眼圈渐渐泛红。原来,这么久以来,蓝湛还没从他坠崖的痛意中走出来,蓝湛一直没有安全感,是他自己做得不够好,让他的蓝二哥哥总是患得患失。 魏无羡紧紧抱住蓝忘机的腰,头埋在蓝忘机的肩上,声音闷闷地道:“蓝湛,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做让你担心的事了,好不好?” “魏婴,要言出必行。”蓝忘机声音极其认真。 “好,我答应你。”魏无羡点了点头。又微微抬头亲了亲蓝忘机的唇,安抚着自己的爱人,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吻,温柔的如同羽毛轻轻拂过,抚平了蓝忘机不安的心。 几日后,魏无羡三人准备回夷陵仙山。清河距离夷陵两千多里,因蓝忘机不同意魏无羡御剑带聂怀桑,也不愿自己御剑带聂怀桑,只好由魏无羡带着他们瞬移回去。魏无羡心下思索,不如以后让学院的人自己研究出传送阵法,他只提供思路,毕竟这个世界要发展,还是要有自己的人才。 魏无羡特意停在夷陵仙山入口处,从山门口带聂怀桑进去,正好让他全面了解夷陵仙山。 阵法与结界打开后,聂怀桑跟在魏无羡二人身后,一进入山中,他便忍不住张大嘴巴,双目圆睁,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忙蹲下身捡起折扇,正欲张口说话,发现上下嘴唇合在一起,打不开了。他急忙呜呜了两声,见前面二人转过身,才指着自己的嘴,一副抓心挠肝的样子。 魏无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了看蓝忘机,喊道:“蓝湛。” “吵。”蓝忘机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回想叔父和兄长当日见到夷陵仙山的模样,觉得聂怀桑定会有说不完的话,魏婴又会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聂怀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手指颤动、无辜地指了指自己,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含光君就嫌他吵,还有没有天理啊。 魏无羡好笑地拉着蓝忘机,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今天逛完了夷陵仙山,就把聂兄送到你叔父那里,好不好?” 蓝忘机闻言面色不变,只是眸中闪过了一丝光亮。 聂怀桑无语地暗自翻了个白眼,魏兄,我还在这呢,你们就想着怎么用完就扔了,真是重色轻友。 魏无羡转而又对聂怀桑说道:“聂兄,既然如此,你就安静地听我说吧。” 蓝忘机现在修为高深,禁言术可不止一炷香的时间了。 三人逛完了六座山峰,聂怀桑也知道了修仙学院所有计划,魏无羡将属于聂怀桑的那块通行玉牌交给了他,并委托他在山中寻一处好地方,帮自己的父母修建坟冢。 之后,魏无羡便带着两人瞬移去了姑苏蓝氏,将聂怀桑交给蓝启仁,让他们一同操办修仙学院的事。这才与蓝忘机回了静室。 “蓝湛,小阿苑还在这里吧,我很久没见到他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魏无羡半靠在案几边,慵懒道。 岐黄一脉的族地快建好了,温情不久就会将阿苑接走。不过,这孩子与他和蓝忘机是有些缘分的。魏无羡思绪一转,又道:“蓝湛,不如我们收阿苑为徒吧,你们本来就有师徒缘分。” 蓝忘机心中了然,却有一丝犹疑,此时的境况与原来的发展已是大不相同。 “蓝湛,我们收下他之后,由蓝氏和修仙学院共同教养,我们定期给他教习术法和音律即可。”魏无羡见蓝忘机沉默不语,建议道。 “好。”蓝忘机点了点头。魏婴说的,他都不会拒绝。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阿苑吧。”魏无羡一跃而起,拉着蓝忘机就要走。 他这欢脱的模样与这端方雅正的姑苏蓝氏一点也不相配,蓝忘机却是喜欢得紧。 二人去了阿苑的临时住所。阿苑病好之后,就与蓝氏子弟一同入了蒙学,这时正是下学之时。见到魏无羡,阿苑欢快地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摇晃着道:“羡哥哥,羡哥哥,你去哪了,阿苑好想你。” “阿苑有没有乖啊?”魏无羡蹲下身,捏了捏阿苑胖了不少的小脸。 “阿苑乖。” 阿苑直点头,努力证明自己很乖。 “阿苑喜不喜欢这里啊?”魏无羡笑着问道。 “喜欢。好玩,有好多兔子。”阿苑乖巧地回道。话落,抬头看到一旁的蓝忘机,又去抱蓝忘机的大腿,仰头喊道:“有钱哥哥~” 蓝忘机低头看他,眼神温和了一瞬。 阿苑一身蓝氏弟子服,除了没有抹额之外,与其他弟子一般无样,看来,蓝氏把他照顾的很好。 “阿苑,阿苑!我们去后山看兔子吧!”这时,一个蓝衣小童从门外跑进来,到了阿苑面前,双手竖起立在头上,学着兔子一蹦一跳,逗得阿苑咧开了小嘴。 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眼,摸着下巴道:“蓝湛,这不会是未来的小景仪吧?” 蓝忘机扫了眼蓝衣小童后面跟着的人,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小景仪真是有我的风范啊。”魏无羡哈哈一笑,已经能想象蓝氏日后鸡飞狗跳的日子。他眼珠一转,又道:“蓝湛,不如…我们把景仪也收下吧。” 蓝忘机顿了片刻,一个阿苑已经足够,再来一个景仪,魏婴不知要被他们占用多少时间。但他见魏无羡眨巴着眼睛,撒娇地拉着他手晃悠的样子,又忍不住地点了点头。 “蓝湛,你真好。”魏无羡笑道。“我们快把这事跟温情和你叔父商量一下吧。” “好。”蓝忘机见他欢喜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微微勾起。 “蓝湛,你看小孩子这么可爱,我们以后也生几个来玩玩吧?”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耳边小声说道。 “我们如何能生?”蓝忘机呼吸一滞,疑惑问道。 “哼,就没有我魏无羡做不到的事,蓝湛,你就瞧好吧。”魏无羡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蓝忘机无语地看着他,心头却微微发热。如果他和魏婴之间真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也未尝不可。 ————————— 作者有话说:一直犹豫要不要写忘羡孩子,羡羡觉得汪叽没有安全感,如果他们之间有了纽带,会不会好一点 第20章 魏无羡与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一段日子,期间与蓝曦臣一同定下了结道流程,又与温情和蓝启仁说了收徒之事,决定在结道大典之后再进行收徒仪式。 蓝忘机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物品,常看的书籍,随魏无羡一同离开了云深不知处,先去了夷陵山下的城镇,取回了先前预定的物品,方才回到无极峰。 一进入无极殿,魏无羡便毫无形象地躺倒在床榻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蓝湛,还是这里最自在。” “嗯。”蓝忘机赞同地点点头,目光注视着床榻上的人。只有在这里,魏婴全部的心神才只在他一个人身上,不会有人来抢他的魏婴。 片刻后,蓝忘机唤出忘机琴,轻轻拨动琴弦,悠扬婉转的曲子在指尖下缓缓流淌,在琴声的安抚下,床榻上的人呼吸渐轻,平稳而均匀,偶尔发出一声呓语,仔细听来,正是在唤“蓝湛”。 蓝忘机嘴角缓缓上扬,眸中漾起暖光。 时光静好,岁月安然,无极峰上的二人过着与世隔绝般宁静美好的日子。而修真界,却像是炸了锅似的,一片沸腾。 墨玄神尊和含光君要在夷陵仙山开办修仙学院了! 你要问我在哪,就是前乱葬岗,听说被墨玄神尊净化了,现在是人间仙境,灵气浓郁,最适合修炼了。 修仙学院出产了许多宝物,丹药法宝应有尽有,现在由姑苏蓝氏和清河聂氏联合主办了拍卖会,要拍卖这些宝物。 修仙学院要公开招生了,不分高低贵贱,只要年龄合适,均可去试试。只要能通过测试进入学院,就能修炼高级修仙功法,飞升上界指日可待。 墨玄神尊和含光君要结道了,二人修为高深,是修真界唯二之人,情投意合,是一对神仙眷侣。 听说在姑苏蓝氏和修仙学院都会举行结道仪式,届时会邀请百家之人。 修真界再次传来渡劫雷声,这次渡劫的竟是清河聂氏的宗主聂明玦,听说他用了墨玄神尊完善的功法,成功凝聚了真金丹,突破到了元婴境界。 一时之间,姑苏蓝氏和清河聂氏在修真界的名声大涨,兰陵金氏的宗主金子轩也上门向姑苏蓝氏了解情况,回去后便在家族中挑选资质优秀的子弟,准备送往夷陵修仙学院测试,其他家族也个个跃跃欲试。 流年似水,转眼三个月过去,夷陵仙山也热闹起来,但无极峰除了蓝启仁、蓝曦臣、聂怀桑、温情温宁几人之外,并无其他人上前打扰。 如今,各个山峰已都或多或少收了些弟子,魏无羡邀请了晓星尘和宋岚担任剑峰的正副峰主,温情为药峰峰主。蓝氏的一名年轻长老为法峰峰主,此人正是小景仪的父亲,为人洒脱,不拘一格,有包容之心,擅长阵法和音律,担任法峰峰主再合适不过。器峰峰主由清河聂氏一位擅长炼器的长老担任,体峰峰主由一名散修担任。 至此,各项事务都已进入正常流程,结道大典也准备完毕。 这一日,实乃良辰吉日,宜嫁娶,魏无羡与蓝忘机期盼的结道大典也如约而至。云深不知处似乎缭绕着一片火红的云海,给这一派寂寥的寒山禅意平添了许多喜意,山门中也无往日的清幽静谧,上下都是一番热闹景象。 第21章 卯时起,魏无羡和蓝忘机便在洞府的温泉之中沐浴净身,洗去凡尘,温泉中蕴含着浓郁的灵气,能洗净一切杂念。 净身之后,二人便换上蓝氏准备的红色婚服,繁复的款式将二人身形完全勾勒出来,更显得身姿修长,仪态翩翩。精美细腻的丝质上绣有飘逸的卷云纹,在晨曦中闪着柔和的光芒,衬得二人肌肤如玉,光彩照人。 一向只着素色衣衫的蓝忘机此时没了那雅正端方的模样,额上系着红色抹额,清冷如霜的面容似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红云,俊美的不可方物。魏无羡自蓝忘机穿好婚服,便呆怔住了,他双眼发光,紧紧盯着蓝忘机,叫道:“蓝湛,你真是太好看了!” 话落,便要扑上去,蓝忘机一手撑着他的胸膛阻止他靠近,一手抓住他的肩,亦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魏婴,你也好看。但婚服不能乱。” 魏无羡泄气地哦了一声,不时地瞥一眼蓝忘机,他一身红衣,更显得妖冶动人,这副委屈的模样,实在让人爱在心里,恨不得立即将他揉进怀中。 蓝忘机心中略有些好笑,上前将魏无羡缠于腕间的抹额端正地戴在他额上,轻声安慰道:“晚上给你好好看。” 魏无羡闻言,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说道:“蓝湛,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哦。” 蓝忘机点头应好。 门外传来蓝氏弟子提醒的声音,二人见时辰已到,便打开静室的门,携手缓缓向蓝氏祠堂走去。通往祠堂的道路两旁,已有不少观礼的百家众人,见二人相携走来,均被二人的天人之姿晃花了眼,发出阵阵惊呼。 蓝氏祠堂外,蓝氏嫡系及旁系的一众长老已经分列站定,蓝启仁与蓝曦臣在上首正前方。一阵空灵悠远的禅音过后,一名赞者高声唱道:“结道大典开始!蓝氏宗主及众长老到位!” 蓝曦臣与蓝启仁率众长老进入祠堂之中,纵向分列于祠堂两侧。 赞者唱道:“新人就位!” 祠堂正中有一凸起的祭台,前方是蓝氏先祖的牌位,围绕着九十九盏长明灯,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望,相携走上祭台。一名蓝氏长老手持婚书,站于祭台一侧,高声宣布: “蓝氏先祖在上,蓝氏后人蓝湛蓝忘机,与其爱人魏婴魏无羡,情投意合,今日结为道侣,共修大道。愿他们心灵相通,情意相随,无论风雨,无论险阻,不离不弃,相携前行。” 魏无羡和蓝忘机在赞者的指引下交换了抹额,道侣互拜后,又祭拜了蓝氏先祖,才由蓝启仁请出族谱,在属于蓝忘机的那一页添上了“道侣,魏婴魏无羡”的字样 。 上完族谱,蓝启仁又交给魏无羡一块蓝氏通行玉令,嘱咐道:“忘机,无羡,如今你们二人同为一体,今后不论何事,都要互相商量,一同面对,姑苏蓝氏永远站在你们身后。” “恭贺忘机与无羡正式结道,愿你们日后风雨同舟,永结同心。”蓝曦臣笑容和煦,由衷地为弟弟感到欢喜。 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笑,谢过众人,退出祠堂。至此,在云深不知处的结道大典完成。 修整一个时辰后,两位新人,蓝氏族人以及一众宾客,都要去夷陵修仙学院进行结契大典。 魏无羡先前提供了三艘灵舟,此时正停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外,下方站满了各家子弟,惊疑地望向半空中的灵舟。 第22章 这些灵舟是由玉石锻造而成,船体上饰有宝石,刻有各种符文和阵法,上有两层楼阁,雕栏玉砌,闪烁着淡淡的光华,让人叹为观止。魏无羡与蓝忘机瞬移至第一艘稍小的灵舟之上,其他人纷纷御剑登上后面的两艘巨大灵舟,第二艘是蓝氏族人,第三艘是其他百家之人。 数百人浩浩荡荡向夷陵仙山驶去,到了夷陵仙山,阵法已被留守的聂怀桑、温情等人打开,灵舟直接停靠在无极峰。 仙山耸立,灵气缭绕,飞瀑流泉,山间点缀着灵花异草,实乃平生罕见,且不说百家之人的心中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蓝曦臣和聂怀桑已带领蓝聂部分族人招待一众宾客,魏无羡和蓝忘机在温情的指引下回到无极殿,二人换上先前准备的神级法衣,一黑一白,黑衣精致华美,散发着上位者的尊贵气息,白衣缥缈出尘、清冷华贵,仿若神帝降临。 待准备完毕,典礼开始。二人一同从无极殿门向无极峰的祭台缓步走去,祭台下方满是观礼之人,一侧是以蓝曦臣、聂明玦、金子轩为首的百家众人,另一侧是以蓝启仁、聂怀桑、温情、晓星尘及其他几大峰主为首的学院成员。 登上祭台,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笑着问道:“蓝湛,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魏婴,我早已想好,不悔。”蓝忘机目光坚定地回道。 听到这毫不意外的答案,魏无羡微微点头,伸出右手,在前方汇出一道繁复的契约阵纹,声音清朗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吾魏婴魏无羡与蓝湛蓝忘机,结为道侣,签订神魂之契,无论轮回,相知相伴,共赴长生。” 语落,逼出一滴心头血,弹入契约阵法之上。 蓝忘机见状,肃然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吾蓝湛蓝忘机,愿与魏婴魏无羡结为道侣,签订神魂之契,无论轮回,唯与挚爱,生死相随。” 语毕,也逼出一滴心头血,弹入契约阵法中。 顷刻间,阵法光华大现,直通天际,虚空中突然绽放出七彩的光芒,一道道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其中,灵力渐渐形成一个特殊的符号没入二人身体之中。魏无羡与蓝忘机感应到神魂有一丝明显的牵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从此,无论岁月流转,无论风云变幻,他们将生生世世灵魂相依,命运相连。 忽然,虚空中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陈情天道恭贺:墨玄神尊与含光道君结为道侣,签订神魂契约。” 语音未落,虚空中便飘洒下一朵朵奇异的花朵,笼罩着整个夷陵仙山。 众人忙伸手去接,虽不知这是什么花,但天道赠送的东西绝不是凡品。待接入手中,见这些花朵各式各样,散发着灵光,均是此界从未见过的,至于有什么妙用,自有日后慢慢探索。而落入地上的花朵化为灵力汇于夷陵仙山的灵脉中,落于花草动物上的花朵顷刻间消失不见,但这些花草动物却瞬间产生了一丝朦胧的意识。 魏无羡与蓝忘机抬头望向虚空,魏无羡笑道:“小天道,多谢!” 结契大典结束后,日暮降临,一场盛大的宴会在夷陵仙山举行。各山峰下由聂怀桑主持修建了不少殿阁精舍,足够百家之人留宿。仙门百家的宾客欢聚在学院最大的宴客厅,品尝着灵果佳酿,欣赏着剑术表演,共同庆祝魏无羡和蓝忘机的结契大典。 第23章 而结契大典的两位主角,正携手站在山巅,眺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无论未来发生何事,只要彼此相伴,便能无所畏惧。 “蓝湛,我要谢谢小天道将我拉入这个小世界,这样我才有幸遇见你。”魏无羡笑着道,天边的晚霞映得他的笑容格外灿烂而甜美。 “魏婴,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蓝忘机伸手抚上魏无羡的脸颊,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人,他的心头挚爱。 魏无羡心中泛起暖意,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撒娇道:“蓝湛,我们去洞房花烛吧。” 蓝忘机耳尖通红,洁白如玉的面庞浮现出一层红晕,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暗哑道:“魏婴,还不到亥时。” “蓝湛,你害羞了。”魏无羡噗嗤一笑,蓝忘机面色窘迫,目光游移,不敢与他对视。 “蓝湛,现在,我们已经是道侣了。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今晚,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魏无羡双手捧住蓝忘机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蓝忘机的眸中映出眼前人娇艳俊美的面容,喉头不由地滚动了一下,口中干渴异常。 魏无羡飞速地在蓝忘机唇上吻了一下,感受到蓝忘机身体一颤,心中暗笑,他对蓝湛,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嘛。 魏无羡正要探身再次亲吻,却被蓝忘机抬手挡住,他眸色深沉,声音低哑道:“魏婴,回殿内。” 二人瞬移到无极殿的内殿之中,殿内灯光半明半昧,布置的十分喜庆,床榻上铺着柔软厚实的红色锦被,床榻正前方有红纱帘遮掩,若隐若现。 魏无羡挥手布下一个结界,说道:“蓝湛,我已经跟温情他们说好了,一个月之内都不要来打扰我们。” 又从神魂空间中拿出在云深不知处穿过的两套红色婚服,将其中一套递给蓝忘机,说道:“蓝湛,你说晚上要穿给我看的,现在换吧。” 话落,便双眼发亮地盯着蓝忘机,蓝忘机被他看得不自在地偏过头,低声道:“魏婴,你不要看我。”你一看我,我就忍不住,这婚服就没有机会上身了。 “好吧。”魏无羡撇撇嘴,转过身坐到了榻边,假装不看他。 蓝忘机看到他的小动作,如何不知他的想法,无奈地走到屏风另一边。魏无羡见人躲起来了,便盯着屏风,隐约看到人影晃动,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 “蓝湛,蓝湛,你好了吗?我要来了。”魏无羡就要站起身,屏风那边声音变快,不过几息,蓝忘机便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身红衣在灯光的映衬下,比白日里更加惊艳惑人。 魏无羡迅速在自己身上打下一道法诀,身上的黑色法衣立即换成了红色婚服。随即扑上前,抱住蓝忘机的腰,调戏道: “清冷如仙的含光君,你现在真是可口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 话音未落,便低头咬住眼前人的喉结,还不时地伸出舌尖舔弄。 蓝忘机被迫仰起头,胸中热意上涌,浑身一颤,呼吸急促起来。他伸出一只手紧扣魏无羡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急迫又凶狠地吻了上去。这一刻,他等太久了。 二人唇舌勾缠,仍不觉满足,蓝忘机双手托住魏无羡的臀部,微一用力,将他抱起来。魏无羡也顺势双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双腿勾住他的腰。二人一边亲吻,一边向床榻移动,忙乱之间,双双滚倒在床榻上,魏无羡趁势将蓝忘机压在床榻上,身下之人早已无往日的清冷,发丝凌乱,琉璃眸中尽是翻滚的欲色。被这样的眼神锁定,魏无羡只觉得浑身发软,他勉强微微起身,伸手去掉蓝忘机的发冠,扯掉他的腰封,又扯开他的衣襟。蓝忘机并未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无羡,眸中暗色汹涌。 第24章 待魏无羡收回手,一向端方雅正的含光君已是衣衫半敞,漆黑的发丝铺散在红色锦被之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魏无羡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低头吻了下去,从额头……嘴唇……到胸膛…… 就在他还要继续往下的时候,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被蓝忘机压在身下。魏无羡只来得及看一眼蓝忘机那摄人心魄的眸子,便感到密密麻麻的吻从额头,耳垂,嘴唇,一路向下,夹杂不知轻重的啃咬,强势的令人无法抵挡。渐渐地,他便在这样强烈的攻势下彻底软了下去…… 殿内的红纱帘无风自动,帘内的床榻上隐约有两个身影,不时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蓝湛,不要摸那里,啊~” “二哥哥,啊~你怎么都不打一声招呼……” “二哥哥,你在哪里学的?这么熟练……哎呦~” “专心。” 低沉又克制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不要讲话。” “可我就是想说嘛,我叫得好不好听?二哥哥,你喜不喜欢?……” 挑逗的言语勾得人心中火意更甚,只想封住他的嘴。 不过片刻,便传来呜呜声和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第二日清晨,蓝忘机也难得没有早起,他睁开眼,目光中透着无尽的宠溺,细细地描摹着怀中之人的面容,在他泛着红晕的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便又抱着他继续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照入殿内,殿内渐渐明亮起来,魏无羡才睁开眼,微微抬头,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二哥哥,早啊。” 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发丝,轻声道:“已经午时了。” 魏无羡动了动身体,酸软的感觉令他倒吸了一口气。 “二哥哥,昨晚我都跟你求饶了,你都不听我的,二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昨晚的二哥哥凶狠又霸道,缠着他不放,他总不能用神力把他的二哥哥打晕。这人大约是把二十多年攒的力气全部用在他身上了,被雷劫淬炼过的身体果然不一般,他现在全身跟被碾压了一遍似的,他都几万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当然,这几万年也没人敢对他做这样的事。 “二哥哥,你快帮我揉一揉。”魏无羡伸出光裸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了红紫的吻痕。蓝忘机眸色暗了一瞬,拉住这只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又将它放回锦被中。 魏无羡瞥见他的面色,撅了撅嘴道:“二哥哥,含光君,你可要把持住,我还疼着呢。” 蓝忘机并未言语,只伸手在魏无羡的后腰处按压揉捏,又输入了一些灵力替他舒缓不适。 魏无羡身体舒服了些,又来了精神。他神秘兮兮地问道:“含光君,你老实交代,你那些是从哪里学的?难不成一向以端方雅正著称的姑苏蓝氏还教这个?” 蓝忘机身子微微一顿,沉默半晌,才回道:“未来片段。” “哎呀,含光君,蓝二哥哥,没想到你如此不正经啊。我那时给你看的都是正经事,你怎么就记住这个了?果然,小古板都是骗人的。哈哈哈~~” 魏无羡笑得直捶床。 蓝忘机无奈不语,任他嘲笑。魏无羡笑够了,才又问道:“二哥哥,昨天让你停下,你怎么不停?” 蓝忘机闻言,扭过头不看他,久久才有些委屈道:“你说我不行。” “啊,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行了?”魏无羡叫道,语气十分无辜。 “清河不净世,御剑。” 蓝忘机面无表情道。 魏无羡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次他为了帮蓝忘机突破极限,说出的戏言。他忙道:“二哥哥,冤枉啊,我那时不过是玩笑,你倒是记得清。二哥哥竟然还耿耿于怀这么久,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次告诉二哥哥,二哥哥,含光君,蓝湛,忘机兄,你行,你很行!我-很-喜-欢~” 第25章 蓝忘机闻言嘴角忍不住勾起,瞬间却又暗自压了下去。 “啧啧啧,没想到含光君不光不正经,还如此记仇。你说要是让你叔父知道了…….” 魏无羡双手捧住蓝忘机的脸,顺手捏了捏。 蓝忘机一手按住他作乱的手,另一手握住他的腰身,将他紧扣在自己怀中,垂眸看他:“只对你这样。” 深情地注视引得魏无羡又是一阵躁动,二人在床榻上闹腾了许久才起身。 蓝忘机去殿后的小厨房用灵花灵植做了些魏无羡喜欢的糕点,这小厨房是他抽空搭建的,他见魏无羡喜欢享受美食,便尝试着用夷陵仙山中带有灵气的食材做一些可口的吃食,练了几次手,现在做起这些已经得心应手了,不成想得到了魏无羡由衷的夸赞。 二人享受过美食,便拿出忘机琴和玉笛陈情,一坐一站,指尖微挑,唇角微合,一曲忘羡自二人手中流淌而出。蓝忘机早已将这首曲子填好了词,还被魏无羡强制要求给他唱过几遍。此时,悠扬又缠绵的曲子从无极殿内缓缓流出,不再是一人独自暗恋的淡淡忧伤,而是久经磨难,两心相知相许的欢喜。 享受过这静谧的时光,已是日暮时分,残阳将无极殿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微微泛红的暮霭之色。魏无羡和蓝忘机与这无极殿似是融为了一体,泛着刻骨的温柔,二人相视一笑,蓝忘机上前横抱住魏无羡,魏无羡亦主动环抱他的脖颈,靠在他胸前,二人之间无需任何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能彼此心领神会。 蓝忘机抱着人向无极殿后走去,穿过一片花海,进入一处温泉之中,帮人褪去衣衫,轻柔地为他擦洗,没过多久就传来魏无羡撒娇的话语声和明媚张扬的笑声。 前几个月,二人将无极峰改造了一番,整个无极峰设置了聚灵阵法,花草树木不分季节长盛不衰。无极殿后现在是一片花海,高大的玉兰花树,满是冰清玉洁的玉兰花,色白微碧,香味似兰,静静地绽放着。成片的红梅灿若云霞,又如燃烧的火焰般热烈非常。温泉边点缀着高贵神秘的、泛着幽蓝光芒的龙胆花。玉兰与红梅就似蓝忘机与魏无羡两人,一人静若处子,一人热烈如风。魏无羡独爱那玉兰,就如他的二哥哥一般洁白如玉,不染纤尘。 不知不觉中,已过去十日。这日清晨,魏无羡揉了揉腰,说道:“二哥哥,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不要呆在无极殿了。” 他错了,他不应该认为二哥哥静若处子,他明明动若脱兔,热情似火。他越平静,越隐忍,心底潜藏的汹涌就越澎湃,这样的二哥哥真有点让他招架不住。 “魏婴,你说的一个月。”蓝忘机不赞成道。 “啊,天天这样没日没夜的,我吃不消啊,二哥哥,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啊。我要去看看未来小徒弟……要不我去找温宁玩……还是去教学生传送阵法吧……” 魏无羡从床榻上爬起来,去捞自己的衣服。 “都不许。” 蓝忘机一伸手将他拉回了怀抱。 “啊,蓝湛,含光君,你不要这样…….”魏无羡夸张的叫声响彻无极峰,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水深火热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月,魏无羡才被放出无极峰。 二人见过了一众亲朋,去正式祭拜了魏无羡的父母,又收了阿苑和小景仪为徒,并给二人提前取字思追、景仪。魏无羡是大师父,蓝忘机是二师父。收徒仪式过后没多久,蓝忘机便收到了叔父的传音,沉默了许久才对魏无羡说:“兄长要领罚了,叔父唤我回去主持蓝氏宗务。” 第26章 “蓝湛,我和你一起去。” 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轻声安抚道。又拿出一瓶丹药,递给蓝忘机。 “这个给你兄长,受过戒鞭刑之后服用,十天便能好。” 魏无羡神魂空间中还有更高级的丹药,服用之后立刻就会恢复,但魏无羡并不想拿出来。一方面,以蓝曦臣的修为,不一定承受得住药效,另一方面,好得太快不容易长记性。所以,痛上十天就差不多了,也不会占用蓝忘机太多时间,终究是他心软了。 二人在云深不知处住了半个月,方才返回无极峰。 修仙学院的一切事务都已进入正轨,无需他们二人操心,剩下的任务就是蓝忘机提升修为早日飞升。二人给一众亲朋传音之后,给思追和景仪留下修炼功法及各种法术大全,便一同进到蓝忘机的随身洞府闭关修炼了。 这一闭关,就是十三年,洞府之中却是已过百余年。期间,魏无羡和蓝忘机偶尔出来教授徒弟,与温情聂怀桑等朋友相聚,也会去云深不知处看望蓝启仁和蓝曦臣。 蓝忘机在此期间渡过三次雷劫,修为已到渡劫期。 这十三年间,修真界变化极大,越来越多的人修为突破元婴,修为最突出的是清河聂氏的聂明玦,已是化神初期。其次是姑苏蓝氏的蓝曦臣,修仙学院的剑峰峰主晓星尘和宋岚,都是元婴后期。温情温宁,以及曾经被认为不学无术的清河小公子聂怀桑,都是元婴初期了。 修真界现在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各地不断出现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他们的功法大部分都是来自修仙学院。各个世家不再拘泥于血脉传承,会吸收资质优秀的修士来壮大家族,逐渐有向门派发展的趋势。 修炼的道法也是五花八门,也有不少天赋极佳的修士自创了新的道法。修真界中有专门店铺售卖各种丹药,阵法,符篆等,大部分是由修仙学院与蓝聂金三大世家共同经营。 随着高级修真功法的广泛传播,修士修为的不断精进,这个小世界中的灵气越来越浓郁,邪祟也越来越少。自从几年前有人从岐山温氏挖出灵石,并发现灵石可以用来修炼之后,修真界便掀起了一番找寻灵石的热浪狂潮,也发生了不少起杀人越货的事件,但都被修仙学院和三大世家联合处理了,目前修真界的风气早已是今非昔比。 可以说,如今的修真界最大的势力便是一院三世家,修仙学院是当之无愧的领头羊,蓝聂两家其次,最后是金家,但也是远超其他小世家和宗门的存在。 各世家和门派属地也逐渐出现新生的灵石矿,修行之人买卖物品,都渐渐只用灵石交易,而普通百姓仍然使用银钱。 随着灵气的增长,一些花草动物等生灵生出灵识,魏无羡曾针对此等情况,提供了相应的修炼功法,它们可以选择自主修炼,或找个主人签订契约,与主人共同修炼,当然要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 魏无羡与蓝忘机出关后,从聂怀桑那了解到最新境况,相视一眼,察觉时机快到了。 “蓝湛,下一次出关就要冲击飞升雷劫了。等你成功渡劫之后,我们就助这个世界晋升。” 魏无羡说道。 第27章 “好,听你的。”蓝忘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连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温柔。洞府中的百余年时光并没有消磨掉他们之间的情意,反而让这份爱意日久弥新,深入骨髓。 “也不知道思追和景仪去哪里游历了,这无极峰实在是安静了些。他们两个修为还是太低了,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魏无羡有些无趣,想起了两位小徒弟。 思追和景仪在修仙学院和蓝氏的共同教导下,魏无羡二人的偶尔点拨中,修为已在同龄人中遥遥领先,一人是金丹后期,一人是金丹中期。 “他们二人有我们给的护身法宝,不会有事。你若是想下山,我陪你。” 蓝忘机抚了抚魏无羡的发丝。 “好啊,还是我的二哥哥最好。有二哥哥陪着,去哪都行。” 魏无羡抱着蓝忘机的腰,在他怀中蹭了蹭。 “二哥哥,不如先去山下的夷陵城。我们御剑去吧,正好可以好好看看如今的修真界。”魏无羡提议道。 “好。”蓝忘机自丹府之中唤出避尘,揽住魏无羡的腰,不疾不徐地御剑往山下而去。 如今的夷陵城与昔日的夷陵小镇大不相同,面积扩大了十倍不止,因为比邻修仙学院,灵气自然也是十分浓郁,又有拍卖行和商铺售卖各种法宝,常有修士来此寻找机缘。 魏无羡与蓝忘机进入城中,寻了一家最高的酒楼,一位小二热情地迎上来。 “二位仙友,一看就是修为不凡,定是世家门派出来历练的吧?本店有新酿的莳花酒,这酒可是潭州城鼎鼎有名的莳花仙子酿的,清澈透亮,芳香怡人,入口淡雅回甘,最适合二位这天仙般的人物饮用。您看,我给您上一壶尝尝?” “小二,一壶莳花酒,一壶上好的灵茶,再上些你们的招牌菜。再给我们说说这夷陵城最近有什么趣事。”魏无羡说道。 “好嘞,两位仙友请上座。”小二下了楼,片刻后,端着壶酒和茶壶跑上来,一边替二人斟酒倒茶,一边说: “要说这夷陵城的趣事,就得说这城中的拍卖行凌霄阁,这凌霄阁可是修仙学院开办的,修仙学院里面有什么新式宝贝,这凌霄阁就会立即拍卖。明天就有一场拍卖会,二位也可以前去,没准能寻到什么新鲜的宝物。” “明天的拍卖会有什么稀罕物吗?”魏无羡知道这凌霄阁是聂怀桑联合学院和蓝聂两家开办的,卖一些学院学员研究出来的新式符篆、阵盘、丹药、法器等,有时也会有罕见的灵植和炼器材料。这些东西学院内部的万宝阁也会有卖,主要针对学院成员,比外界便宜许多。 “那得从修仙学院说起,这学院有两位神秘的院长,墨玄神尊和含光道君,那可是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小二不待魏无羡两人反应,便接着说: “这两位大人物收了两个高徒,温思追和蓝景仪两位小公子,两位公子十四岁下山就闯出了名号,号称渊明君和锐言君。他们研究出了远距离定位传送符,只需输入少许灵力就可以自由来去两千里之内的任何地方。明天就要拍卖这传送符了。” 魏无羡闻言挑眉一笑,思追和景仪竟也这么出名了,这是瞒着他们干了什么大事吧。蓝忘机的眸中也露出一丝讶异。 第28章 “这修真界真可谓是人才辈出,果然是后生可畏啊。”魏无羡赞叹道。 “看仙友您这气派,定然也知道,如今修真界有四大公子,刚才说的两位便是其中两个,还有兰陵金氏的少宗主金如兰,巴陵欧阳氏的少宗主欧阳子真。虽还未有名号,但这两位小公子嫉恶如仇,最好打抱不平,在修真界极负盛名。这四大公子还是关系极好的朋友,时常一起历练。” 小二说起这些消息来头头是道,看来平时没少打听。 “那金氏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可真是歹竹出好笋啊。”魏无羡叹息道。 “嗨,说起这个啊,不得不说起十三年前……可惜咯。那金少宗主他舅舅闭关之后没几年金丹就废了,新功法也无法修炼,早就自暴自弃了。金少宗主的娘亲,江大小姐,现在是金丹修为,勉强支撑着云梦江氏,不好不坏,听说金少宗主暗中还帮过忙。” 小二似是极为惋惜道。 魏无羡乍一听到曾经熟悉的人,愣了一瞬又恢复平静,他在空间呆了一百多年,过去这些事早成过眼云烟,不曾留下丝毫痕迹,唯有身边之人才是值得他印在心上的。 这小二消息极为灵通,又为二人讲了最近修真界哪些门派要招收弟子,有什么要求。若是想加入门派,可以去城中坐传送阵法过去,云云。魏无羡听完,谢过小二,便打发他下去。 二人在楼上自在地边吃边听,倒是从周围的食客身上了解到不少修真界的传闻。 魏无羡目光不经意透过窗格,见楼下一帮少年围在一起,似是在争吵,其中竟然有思追和景仪的身影。他示意蓝忘机往楼下看,问道:“蓝湛,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蓝忘机侧头看向楼下,目露疑惑,随即点点头。二人起身下楼,来到那群少年身边。魏无羡叫道:“思追,景仪。” 一众少年听到喊声,忙让开道路,温思追和蓝景仪立即欢喜地上前行礼。两位少年均不及弱冠,一位面容如精致细腻的瓷器,唇红齿白,斯文秀雅却又大气沉稳,一位面容清秀若林间翠竹,眸光清澈,活泼伶俐却又不失锋芒。 “大师父,二师父。” 其他少年听到二人称呼,目光唰地投放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身上,带着惊叹好奇和仰慕,原来这两位就是名扬天下的墨玄神尊和含光道君,看起来年龄跟他们也差不多啊。他们连忙整了整衣衫,上前行礼道:“魏前辈,含光君。” 魏无羡点了点头,问道:“思追,景仪,这里发生了何事?” 温思追声音清润,徐徐道:“大师父,二师父,这位莫公子刚才被他家人赶了出来,受了很重的伤,我们正要带他去疗伤。” “大师父,二师父,刚才莫公子的那位表弟很嚣张,莫公子本来想去修仙学院测试的,但他表弟把他东西都抢了,还把他赶到大街上,要不是我们遇到,人都要被打死了。”蓝景仪快人快语,一下子说清了事情的经过。 “哼,这莫家庄的人个个嚣张跋扈,看我不一剑斩了他们。”一名小少年眉间一点朱砂,衣着华丽,怀中抱着一把灵剑,抬起下巴气哼哼地说道。 “魏前辈,我们先救人吧。” 一名圆领红袍少年出声道。 魏无羡向这两名少年看去,凭着未来的记忆,他认出这两位是金凌和欧阳子真,刚听到四大公子的传闻,这就立即见到真人了,还真是有趣。这四位少年也是有缘,不论发生何种变故,他们几个依然会凑到一起。 第29章 他转而向少年们围着的人看去,只见那位公子二十来岁,相貌秀逸出众,这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莫玄羽?” 魏无羡惊叫道。竟然是他!这人在原剧情中用全部灵识修复了重伤的他,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对于这个人,魏无羡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总不能让他流落街头。 “蓝湛。”魏无羡看向蓝忘机,眸中意味明显。 蓝忘机点了点头,魏无羡才对温思追和蓝景仪道:“思追,景仪,明天你们的事情了结之后,带上这位莫公子一起回修仙学院。这位莫公子的母亲曾对我有恩。” 温思追点头应是,蓝景仪却追问道:“大师父,莫公子的母亲对你有什么恩啊?” 魏无羡随便胡诌了个借口:“我年少时,他母亲曾救过我一命,不然,你们现在可没我这个师父了。” 温思追和蓝景仪闻言,顿时将莫玄羽在心中的重要性提升了几个档次。蓝景仪说道:“那这个莫公子我们管定了,保证不会让大师父的恩人之子受人欺辱。” 话落,便和温思追上前去扶莫玄羽。 莫玄羽方才一直没说话,此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魏无羡,怯怯地问道:“魏前辈,不知家母何时救过前辈,家母生前从未提过此事”。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莫公子,或许那时你年龄太小,记不清了。以后你就是我们修仙学院的学员了。” 魏无羡有些后悔现在才碰到这个人,他刚觉醒时就该去找莫玄羽的,毕竟不论是在莫家庄还是在金鳞台,莫玄羽的日子都不好过。好在,以后他有修仙学院的庇护,此后的日子必定会平安顺遂。 莫玄羽有些受宠若惊,他母亲去世后,他再未感受过来自旁人的善意,但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图的东西,修仙学院的前辈不至于要害他,去了学院,也算是有了容身之所,好过在莫家挨打挨骂。他立即向魏无羡行了个大礼,说道:“玄羽谢过魏前辈。” 魏无羡扶起他,转而吩咐道:“思追,景仪,你们先带他去收拾一下吧。” “是,大师父。” “大师父,您放心,保证把他照顾的妥妥贴贴。” 温思追与蓝景仪行过礼,便和一众少年,带着莫玄羽去客栈休整。 魏无羡与蓝忘机也跟在少年们身后去了客栈,待莫玄羽收拾妥当,魏无羡才单独去找他,向他询问了这些年的情况。 因为金光善的早死,莫玄羽并没有去金鳞台,没被金光瑶逼疯,但一直在莫家庄过着非人的日子,他几次想偷跑,都被抓了回去,这次他表弟要来修仙学院测试,他也悄悄跟上,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不承想被他表弟及仆从发现,毒打一顿后赶出客栈。 魏无羡暗自叹息,这莫玄羽不论何时,都是个可怜人,造成他悲惨命运的就是他那个人渣爹。 “以后就安心留下,把修仙学院当作自己的家吧,你母亲必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愿。” 魏无羡安慰道,随即拿出一瓶疗伤丹药、一颗高级洗髓丹和一块玉牌。 他知道莫玄羽的资质不太好,希望洗髓丹最大程度上帮他洗筋伐髓,愿他能在修真路上走得更远。而那块玉牌可以抵挡三次渡劫修为的攻击,危险时刻可以救他三次,也算是弥补了他心中的愧意。给他交代了用法之后,魏无羡方才离去。 第30章 魏无羡和蓝忘机在城中住了一晚,等到第二日拍卖会结束,与温思追和蓝景仪一同,带着莫玄羽,回了修仙学院。将莫玄羽送到法峰,嘱咐了红衣姐姐安排鬼修定期帮忙看顾莫玄羽。 之后,又教导了两个小徒弟了一段时日,二人才再次进入蓝忘机的随身洞府闭关。 两年后,蓝忘机的飞升雷劫终于到来。无极殿中,魏无羡紧紧抱住蓝忘机,说道:“蓝湛,我等你。” 蓝忘机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一次生死考验,也是他修炼生涯中最为关键的一关,过了这关,他便能与他的魏婴长相厮守。 依然是在之前那个渡雷劫的山峰,蓝忘机手持避尘迎风而立,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方圆几百里都被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笼罩,所有的生灵都能感受到即将有大事发生,疯狂地往远方逃窜。 突然,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向着山巅的蓝忘机直劈而下。蓝忘机迅速运转体内的灵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防护罩,闪电击中防护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着雷劫的不断加强,他不断调动身体中的灵力,每一次雷击,每一次的灵力运转,都在锤炼他的肉体和意志,使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几十道雷劫之后,防护罩被雷电击碎,他拔出避尘,跃上高空,主动迎击接下来的雷劫。 到了第六十三道雷劫,天空中的乌云几乎压到了峰顶,雷声如同万马奔腾,震得整个山峰都在颤抖。 蓝忘机知晓,这是最后一道雷劫,也是最为强大的一击,他必须全力以赴。他眼神坚定,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灵力的运转之中,手中的避尘向天空斩去。就在此时,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闪电从天而降,它携带着天地之威,似乎要将一切化为虚无。 剑光与闪电相接的那一刻,发出刺目的白光,蓝忘机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天地间一片寂静,一道无形的力量穿透了他的心神,他的神识突然被拉入一处空间,眼前浮现了一幕画面。 【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几名陌生修士正在围攻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剑光如同交织的银河,璀璨夺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黑白人影正是魏无羡和蓝忘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每一次交锋都让虚空震荡,星辰颤抖。在一次力量的碰撞中,魏无羡身后的虚空突然撕开一个能吞噬万物的巨大裂隙,而下一轮的攻击又即将到来,若被击中,魏无羡将会跌入虚空裂缝,尸骨无存,神魂碎裂。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蓝忘机飞身挡在魏无羡身前,硬生生承受了这全力一击,口中鲜血喷涌而出,身体缓缓倒下。 魏无羡上前抱住陷入昏迷的蓝忘机,双目赤红,周身神力鼓荡,衣袍与发丝疯狂飞舞,似有入魔征兆。而此刻,四周的攻击却并未停止,数道璀璨的剑光袭来,下一刻就要击中魏无羡。】 画面之外,蓝忘机看着这一幕,心神震荡,那画面之中是他和魏婴,他的魏婴,正身陷绝境,遭受着致命的攻击。他想要冲上前去救援,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他运转灵力拼命攻击屏障,却发现无济于事。 第31章 痛苦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喷涌而出,蓝忘机大喊道:“魏婴,不要!” 话落,口中便喷出一股鲜血。 外界,魏无羡站在雷劫范围之外,一直用神识观察着蓝忘机,看到他突然嘴角溢血,神情凄厉,似是陷入癫狂之中。魏无羡心中一惊,立即在自己的神识上设了一个阵法,屏蔽了天道的感应,将神识侵入到蓝忘机的识海中,他的入侵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在蓝忘机的识海中,他看到了画面中的自己正在入魔,且遭受到攻击的那一幕,而蓝忘机站在画面之外,疯狂攻击着前方,神情悲痛欲绝。他急忙上前紧紧抱住蓝忘机,大声喊道: “二哥哥,快醒醒,我在这里,那是幻象,是假的!” “二哥哥,你快摸摸看,我是魏婴!我是你的魏婴啊!” “二哥哥,蓝湛,是我,我没事,我现在好好的,这是心魔幻境,你快醒过来!” 蓝忘机停止了攻击,茫然地看向抱着他的人,魏无羡见状,急切地吻上蓝忘机的唇,几乎瞬间就得到蓝忘机疯狂的啃咬亲吻。许久之后,他仍然紧紧抱着魏无羡,口中不断地唤道:“魏婴!魏婴!” 泪水打湿了魏无羡的肩头,许久,蓝忘机心中撕裂的疼痛才渐渐好转。 魏无羡急忙道:“二哥哥,你现在正在渡心魔劫,这是最后一道雷劫,快点收敛心神,专心应付雷劫,我出去等你。”说完,在蓝忘机唇上狠狠亲了一下,才迅速退出蓝忘机的识海。 蓝忘机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心中再无恐惧。因为他知道,无论遇到何事,他的魏婴一直都会陪着他。 随着最后一道雷电的消失,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蓝忘机的身上。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升起,一道道金光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身体中的创伤在这一瞬间全部修复,而整个山峰都被这股神圣的光芒照亮。 魏无羡见状,瞬移至蓝忘机身边,伸手打出一道神力,将蓝忘机的修为压制在渡劫巅峰,他们还有事情未做,现在还不能离开这个小世界。 “蓝湛,你成功了!”魏无羡扑上前抱住蓝忘机。 蓝忘机回想起心魔幻境中的那一幕,紧紧回抱住眼前之人,仿若要将人刻入骨髓。 魏无羡拍了拍蓝忘机的背,抚上他洁白如玉的脸庞,笑着道:“没事了,二哥哥,我永远都在。” 此时,在夷陵仙山外围,无数修士都在观看这千年难见的飞升雷劫,众人都被这声势浩大的雷劫震惊得难以言语,同时,心中都滋生出无尽的渴望,传说中的飞升!这个世界终于又能飞升了! 咦,含光君渡过了雷劫,怎么没飞升成功呢?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虚空中传来天道的声音:“墨玄神尊,含光仙君!” “小天道,现在蓝湛已经渡过飞升雷劫。我们可以助世界晋升了。” 魏无羡说道。 两人一天道商议好之后,便开始行动。 魏无羡与蓝忘机立于虚空之中,放开全部修为,将神力与仙力注入虚空之中,天道也在这一刻释放出法则之力,与仙神之力汇于一处,一部分力量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护住世界中的每一个生灵,另一部分力量穿透虚空,向小世界之外的星空辐射而去。 顷刻间,整个小世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天道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心底响起:“吾乃陈情天道,吾的子民们,不必惊慌。世界正在晋升中!世界晋升,是自然之道的体现。灵气的复苏,是天地赋予的恩赐。新的生灵将觉醒,新的法则将诞生。尔等只需守护好这个世界,引导生灵走向和谐。” 第32章 话落,整个陈情世界的灵气开始沸腾,白昼的天空中,竟有星辰闪烁,仿佛在呼应着此方世界的变换。突然,星空中的碎片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向陈情世界飞来,它们穿越虚空,穿过世界壁垒,与这方世界的版图连接,灵气相融。这些碎片,是宇宙中散落的精华,是天地间最纯净的力量。它们与陈情世界的结合,使得原本稀薄的灵气变得浓郁,如同晨雾般弥漫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天地间的法则也变得更加清晰。 随着碎片的增多,灵气的复苏,陈情世界的版图在不断地扩大,形成新的疆域。原本的山脉、河流、森林都发生奇妙的变化,山更青了,水更绿了,万物生长的速度加快了数倍。 生灵们开始滋生灵智,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动植物,而是拥有了思考和修炼能力,可与人类比肩的智慧生物。整个世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仿佛得到了新生。 修真者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们惊喜地发现,修为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有人甚至开始触摸到下一个大境界的壁垒。 而所有的修真世家和门派所在的地域,渐渐地拔地而起,汇聚成一块新的大陆,自成一界。自此,修真界和凡俗界开始分离。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子民们,不必惊慌,修真界与凡俗界的分离,是为了维护天地的平衡,是秩序的体现,让修真者能更加专注地修炼,让凡人有更加安定的环境。修真界的生灵们,尔等将在修真界内追求更高修为。凡俗界的生灵们,尔等虽然不能直接接触修真界,却能通过自身努力,通过吾留下的通道进入修真界,修真界亦会在凡俗界每十年举办一次招生大典,有机缘者可获得机会进入修真界。吾留下五年时间,给尔等修真者处理自身因果,五年之后,仙凡正式分离,修真者不可干预凡间命数。” 修士们发现自己所在的地域被一层淡淡的光幕包围,这层光幕将他们与凡人隔离开来,这让众修士知晓,他们是真的已经与凡人不同了。 时光在这一刻静止,仿佛历经了百年的沧桑,又仿佛只是一刹那间的光阴,等此方世界的所有人从这惊天动地的变化中回过神时,天空和地面都已恢复平静,若不是眼前全然不同的新世界,他们都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 【陈情世界纪:玄正四十一年,陈情世界晋升,分为修真界和凡俗界。为纪念墨玄神尊与含光仙君的伟大功绩,这一年被命名为玄光元年,陈情世界的子民尊称他们为创世之神,他们成为智慧与力量的象征,他们的名字被镌刻在了每一块石碑之上,他们的故事被描绘在了每一幅壁画之中。而玄光元年,也成为了陈情世界历史上最为辉煌的一年。】 魏无羡和蓝忘机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脚下这一片全新的天地,这个他们联手改造的,未来将有更加广阔前景,有无限可能的新世界,心中不禁滋生出一股自豪之感。 “蓝湛,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这个原本残缺的小世界已经完美晋升,成为一个真正的小世界,仙凡两界也将彻底分离。我已经将这个小世界打上印记,日后飞升之人都将去往一个叫香蜜的大千世界。以后,不论我们在何方,都可以随时随地回到这个小世界。如今,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第33章 魏无羡舒了一口气,侧身看向蓝忘机,眉眼弯弯,笑问道:“含光仙君,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许下的诺言吗?” “锄奸扶弱,无愧于心。”蓝忘机回道。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魏婴张扬不羁的外表下,竟有一颗正义果敢的赤子之心。 “你说我们的诺言实现了吗?”魏无羡又问道。 “远不止如此。”蓝忘机点了点头,嘴角缓缓勾起。 “哈哈哈,我们做到了,实现了我们一起许下的诺言。”魏无羡畅快地笑道,终于卸下了肩头重任,以后他和二哥哥想去哪里,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墨玄神尊,含光仙君!”小天道又发声了,魏无羡无语地撇了撇嘴,想要揍小天道的心愈发强烈了。 似是感应到魏无羡的不满,小天道弱弱地说:“有很多平行世界也即将崩溃,他们的天道知道我晋升之后,都想请两位大佬出手相助……呃,他们说会回馈功德的……” “小天道,你可真会给我和二哥哥找事啊,也不知道让我们喘口气,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小心我……” 魏无羡挑眉,语气中带着威胁。 “墨玄神尊,你不要急,先听我说。含光仙君目前已是天仙境,想要修炼成神,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不如去小世界积攒功德,提升修炼速度,神尊和仙君就当这是下凡游历了,可以去小世界度假,又能积攒功德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呢?”小天道急忙开口。 蓝忘机飞升之后,本是人仙修为,但因为帮助小世界的天道苏醒,又助世界晋升,获得了无量功德,直接跨越了两个大境界成为了天仙。若是想修炼成神,想必需要万年时光,小天道的话也不无道理。 魏无羡和蓝忘机思索了片刻,便同意了平行世界天道的请求。不过,如何帮忙,还需要看平行世界的具体情况。 蓝忘机成仙后本该要去往大千世界,但他们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熟悉的小世界,待蓝忘机成神之后,他们会回到天域空间。日后,万界之内,任他们穿梭,宇宙星辰,随意往来。 二人与小天道商议之后,小天道便自觉地退下了,他急着去跟其他平行天道分享这个好消息,要点好处,再吹吹牛。哎呀,他当初眼光怎么就那么好呢。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笑着道:”公事做完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点私事了。二哥哥,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天域空间吗?以前我说过,对你的灵魂有一种熟悉感,我们去看看能否找出一点线索。” “好,魏婴,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好。”蓝忘机温柔地回应道。 二人立即传音给蓝启仁、蓝曦臣、小徒弟,以及一众朋友,言明蓝忘机已经成功飞升为仙,他们还有事去做,归期不定,并将修仙学院院长之职直接传给了两位徒弟。 随后,魏无羡开口问道:“二哥哥,准备好了吗?” 蓝忘机点头,魏无羡伸出右手,在空中绘出一个繁复的阵纹,阵纹散发着强大而神秘的力量,二手携手走进阵中,再次回过神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宫殿之中,这里正是魏无羡的无烬天域空间。 魏无羡正要开口说话,二人突然同时晕倒在地。片刻后,魏无羡缓缓睁开眼,此时,他神魂更为强大,周身似是笼罩着一层神光,比之前更加俊美无俦,气势更加难以琢磨。他将地上的蓝忘机抱至一个玉石床榻上,坐在床榻边,目光缱绻,伸手抚上蓝忘机的脸,低喃道:“二哥哥,三千年了,我终于又找到了你。不过,二哥哥的神魂还是不全,正好我们要去平行世界……我定会将二哥哥的神魂全部聚齐。” 第34章 他静静地注视着蓝忘机,眼中满是眷恋以及浓稠得化不开的爱意。许久之后,才随意在空中绘出一个阵法,注入一道神力之后,二人身影便消失在宫殿中。 魏无羡与蓝忘机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到无极峰,他们察觉脑海中多了一些记忆,正是心魔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幕,还有一些零碎片段,两人融合了记忆,心绪起伏不定,许久才平静下来。 原本,他们已经离开此界,现在又回来,不知道修为会不会引起世界崩塌,魏无羡迅速用神力屏蔽了天道对他们修为的感知。 “蓝湛,二哥哥,心魔劫中的一幕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全是真的,二哥哥为了我身受重伤……不知二哥哥后来怎么样了,我们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不是说明二哥哥已经......?” 魏无羡查看了新出现的记忆,仿佛能感受到那时心中的无尽痛意,眼圈渐渐泛红。曾经,他可以忍受剖丹之痛,忍受怨气入体之苦,却不能忍受蓝忘机受一点伤,他的二哥哥本应该永远都是从容淡定、平安顺遂的。 “魏婴,我在。为了你,不论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一切都值得。”蓝忘机轻轻揽住魏无羡,轻抚他的后背。 魏无羡忽而笑了,眸中还带着泪光。他的二哥哥犹如他心中的定海神针,无论发生何事,只要有二哥哥在身边,他就觉得很安心,有这样的人一直陪伴着他,他又何必纠结于那些过去呢。 “幸好,我又找到了二哥哥……我以前说的果然没错,我们本该就是道侣啊,我真的是专门来找你的,这简直跟话本里说得一模一样。不知以前到底发生了何事,想必,等到我的神识全部回归,就会恢复全部记忆。” “魏婴,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蓝忘机认真地看着眼前之人。不论以前发生过何事,他们总会相互吸引,走到一起,幸好……只要他和魏婴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了。 “蓝湛,你说的对,那些记忆早晚会都会回归。如今,你就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现在我们要考虑去平行世界的事,小天道说什么度假,这个词不错,我喜欢,那我们以后就去度假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魏无羡说着便拿出一枚散发着灵光的果子。 “这枚果子是灵蕴果,能孕育出生命。从天域空间回来之后,我的神魂比之前强大了一些,神魂空间开启了一片新区域,这枚果子就是方才出现在空间之中的,这是我很早以前在仙界的一个秘境中找到的。” 魏无羡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关于这枚果子,他的识海中只有不完整的片段,不过,也无需纠结。 魏无羡打量着手中的灵蕴果,这枚果子形状圆润,大小适中,表皮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果实的表面光滑细腻,触感温润,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蓝忘机惊奇地望着这枚果实,心中有些激动,又有些期盼。 “二哥哥,快,滴一滴血上去。” 魏无羡催促道。 二人从指尖逼出两滴血液,血滴融入果子之中,果子瞬间光芒大现,形成一个光茧,一炷香过后,光茧之中出现两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十分强劲有力。 第35章 魏无羡惊喜道:“二哥哥,我们只要定期给他输入仙神之力,再过半年,他们便能出生了。” “好。”蓝忘机心中激动,眸中满是惊喜,这两个跳动的生命就是他和魏婴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做梦都没想到。 “二哥哥,我以前说得没错吧,我就说没有我魏无羡做不到的事。哈哈哈~” 魏无羡笑得甚是得意。 “嗯,魏婴,你最厉害。”蓝忘机嘴角微弯。 二人在无极峰闭关了半年之久。 这一日,光茧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渐渐裂开,两个光裸的婴儿从光芒中缓缓升起,他们细嫩的皮肤像是极品的羊脂美玉,泛着淡淡的光华,两张小脸肉嘟嘟的十分可爱,黑亮的瞳孔中仿若盛满了细碎的星辰,纯净美好而充满好奇。魏无羡和蓝忘机连忙上前,伸手分别接住了两个孩子。 无极殿外,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三声闷雷。 魏无羡说道:“二哥哥,不愧是我们的孩子,都引起天道示警了。” 转而对着殿外说道:“小天道,差不多就得了。我们这两个孩子,给你的世界可是带来了大气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天道空间中,小天道默默缩了缩身子,这两位大佬惹不起,修为都这么高了还不离开,害得他天天心惊胆战的,怕他们把他的世界搞崩了。他弱弱地说道:“神尊,仙君,悠着点啊。别再弄出不属于这个小世界的东西了。” 东西?魏无羡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叫他东西?他朝殿外喊道:“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小天道默然不语。 蓝忘机无奈地看着魏无羡,说道:“孩子还没穿衣服。” “啊,二哥哥,快快快,把你准备的衣服拿出来。” 魏无羡慌乱地说道。 二人将孩子放在床榻上,手忙脚乱地给两个孩子穿衣服,连法术都忘记用了。穿好衣服之后,二人抱起孩子,怀中的孩子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魏无羡,魏无羡有些手足无措,问道:“二哥哥,怎么办?下一步要做什么?你会养孩子吗?” 蓝忘机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生怕把怀中的孩子碰坏了。他沉吟片刻,便传音给蓝启仁和蓝曦臣。 蓝启仁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他是没想到二侄子还能有后代,激动得难以言表,急忙拉着蓝曦臣御剑来了无极峰,连有传送阵的事都忘了。 蓝启仁和蓝曦臣进入无极殿之中,就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僵硬地坐在床榻边,一人手中抱着一个孩子。 “忘机,无羡,你们何时回来的?怎么才过了一年,你们孩子都生了?” 此刻,蓝启仁觉得这世界太玄幻,男人也能生孩子了,这两个孩子是他二侄子生的,还是无羡生的?他眼神不自觉飘向了两人的肚子。 “咳…咳…,忘机,无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蓝曦臣见状,连忙开口问道,他心中也充满了好奇。先前忘机说归期不定,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弟弟了,没想到才一年,弟弟就传来了消息,还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这是灵蕴果加上我和蓝湛的血脉,蕴养出来的。这灵蕴果是我以前在仙界秘境中所得,传说仙神两界都不会超过十颗。” 魏无羡说出了灵蕴果一事,语气中略有些得意。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忘机,无羡,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这两个孩子,可要好好教养。让我想想,要怎么养才好…… ” 蓝启仁抚了抚胡须,心中惊叹,又异常欢喜,对二侄子和他道侣也是非常满意,他终于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了。 第36章 “不如把孩子接到姑苏去教养吧。”蓝启仁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种教养孩子的方法了,他定要将他们培养成端方雅正的君子。 “忘机,无羡,我看叔父的提议可行,你们一起去姑苏吧。”蓝曦臣眼中带着喜意,这两个孩子,一个像忘机,一个像无羡,他还真有点怀念忘机小时候的样子,现在的弟弟冷冰冰的,怎么看都没有怀中的孩子可爱。再说,看忘机和无羡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带孩子的。 “蓝湛,你看呢?”魏无羡看向蓝忘机。 “魏婴,听你的。”蓝忘机回道。 魏无羡思索了片刻,点头同意了,毕竟他是真的不会养孩子,他只会玩孩子,如果他哪天把孩子种在土里,不知道他那素来喜洁净的二哥哥会不会拿避尘刺他一剑。 魏无羡摸了摸鼻尖,若是他俩养孩子,蓝湛必然要承担起照顾孩子的主要责任,这样他的二哥哥太辛苦了,去了姑苏蓝氏,帮忙的人多,他的二哥哥自然不用太受累。 于是,几人一拍即合,抱着两个孩子一起回了姑苏蓝氏。为了表示对孩子的重视,洗三礼时就给孩子取了字。哥哥蓝影,字怀之,长相与魏无羡相似,弟弟蓝允,字安之,长得与蓝忘机相似。其实他们俩出生不分先后,但因为蓝影长得像魏无羡,所以魏无羡一定要蓝影当哥哥。 蓝忘机本想让孩子姓魏,但魏无羡不同意,他希望孩子都能像二哥哥一样,君子如兰,雅正端方,持信守正,今后能成为翩翩佳公子。 五年之后,姑苏蓝氏,藏书阁。 阳光透过窗格洒进藏书阁内,一个小小的人影端坐在窗下,头戴一根蓝色抹额,肉乎乎的小脸严肃又认真,正手拿一本古籍字正腔圆地朗读着。在他对面的书案前,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端方雅正的公子,而他的腿上却躺着一个姿势极为不雅的黑色人影,正是蓝忘机和魏无羡。 魏无羡呢喃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刚睡醒的绵软:“二哥哥,什么时辰了?小影还没念完吗?” 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刚过巳时,小影说他要读到午时,你再睡一会儿。” “二哥哥,都怪你,昨天折腾得太晚了,我刚睡没多久天就亮了,还要来陪小影读书……”魏无羡噘了嘴撒娇道。 “好,怪我。”蓝忘机嘴角微微弯起,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魏无羡眼珠子一转,低声说道:“那今晚我要休息,二哥哥不能再……” 话音未落便被蓝忘机截住,他低头在魏无羡耳边轻声说:“不好,你说过的要天天。” “啊,二哥哥,你行行好,放过我一天好不好?”魏无羡声音突然拔高,娇软的声音勾得人心里发痒。 蓝忘机伸出一根手指,压在魏无羡的唇上,示意他小声点,小影还在读书。却不妨,腿上之人完全不理会他的动作,借着桌案的遮挡,伸出舌尖在他的手指上舔了一下,还将他的手指含在口中吮了一下。 蓝忘机身体顿时一颤,眸色渐沉,看向腿上毫无顾忌,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人,伸手在他唇上狠狠摩挲了几下,才收回手,拿起书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罢了,今晚有的是时间。 而他们对面端坐着的蓝影,像是没看到这一幕似的,依旧板着一张酷似魏无羡的小脸,认真地读着书。 第37章 雅室之中。 蓝启仁正在翻看古籍,想结合修真界如今的变化,重新编订一些新书籍,也好给子孙后代们留下传承。这时,门外传来小童稚嫩的呼喊声。 “叔祖父,叔爷爷,快点看,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蓝衣小童跨过雅室的门,跑到蓝启仁面前。这小童长相酷似蓝忘机,只是神情却一点也无相像之处,他咧着小嘴,眉眼弯弯,笑得甜美可爱,让人一看就心生喜爱,这正是蓝影的弟弟蓝允。 蓝允将手中的盒子高高举起,眨巴着大眼睛,献宝似的说道:“叔爷爷,快看看,这是我第一次学会画符篆,这个符篆要送给我最最爱的叔爷爷。” 蓝启仁心中甚是熨帖,一手接过面前的盒子,一手摸了摸蓝允毛茸茸的小脑袋。回到桌案前坐下,打开盒子,拿起盒子中黄色的符篆仔细观察,不错,线条流畅细腻,初次便画到如此水平,可见这孩子天赋之高。 蓝允上前说道:“叔爷爷,只要注入一道灵力,符篆就可以发挥功效了,来,我来帮叔爷爷…….” 说着,指尖便发出一束白光,打在符篆之上,只听到一声巨响,符篆炸裂开来。霎那间,浓浓的黑烟弥漫在雅室之中,烟雾之中传来蓝启仁不住的咳嗽声和气急败坏的叫声:“蓝允!......蓝安之!你……你……咳咳咳……” 门外的弟子一路惊叫一路奔向寒室,“不好了,不好了,宗主……蓝先生他炸了!” 寒室中的蓝曦臣听完弟子的解释,急忙走向雅室,只见到雅室中还有一些未散尽的烟雾,他的叔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下巴光秃秃的,胡子没了,面上还覆了一层黑灰。 而叔父的脚边,蓝允正蹲在地上,抱着他叔父的大腿,口中不断说道:“叔爷爷,我错了,叔爷爷,我真的错了,都怪我太用力了……我不知道它会爆炸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叔爷爷,你别生气啊……生气就不好看了……” 边说还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蓝启仁,这让蓝启仁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明明长得这么惹人爱,怎么干得尽是些气人的事儿呢,这都第几次了?也怪他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总是被他那张小脸骗到。 蓝曦臣见此差点没绷住脸,他轻咳了几声,嘴角勾起,说道:“叔父,不如先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书籍有没有损坏?” 转而又看向地上的蓝允,见他一身整洁的蓝衣,脸上和身上没有任何脏污,心中松了口气。他和煦地笑道:“阿允,下次要是想给叔祖父送符篆,要让你叔祖父自己激活,你还小,力量控制不好,容易伤到。” “哼,去把忘机和无羡叫过来!” 蓝启仁瞪着眼睛说道,大侄子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他。 魏无羡和蓝忘机带着蓝影从藏书阁过来后,听到雅室刚发生的事,都忍不住嘴角抽动。自从蓝允能跑能跳后,总爱捉弄他叔祖父,饱经摧残的蓝启仁现在是活力满满,说话也是中气十足,连修炼速度都快了不少。 “咳咳,臭小子,好好给你叔祖父赔礼道歉,这几天你叔祖父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要随叫随到。”魏无羡压住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 蓝影和蓝允生来就有一丝仙神之力,修炼速度比旁人快了许多,现在都有化神修为了,这还是天道压制的结果。他们一不小心就会拆了家,所以魏无羡和蓝忘机禁止他俩在家使用仙神之力和法术,只是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天赋异禀,经常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小允。 第38章 “五日内,家规二十遍。” 蓝忘机面无表情,声音清冷道。虽然现在的蓝氏家规只有三百条,但是二十遍也要抄很久,也能让他安静几天。 蓝允一听,扬起小脸,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爹爹,父亲,允允还小,二十遍太多了,手会疼的,不能再给爹爹揉肩了……爹爹啊,你们都不爱允允了……” 眼看着泪水就要涌出来。 魏无羡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蓝忘机也偏过头,蓝影则静静地站在蓝忘机身边,肃着一张小脸。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不时地眨巴一下眼睛,眼中还带着一丝笑意。 蓝启仁见状,心里舒坦了不少,挥了挥袖子,说道:“哼,都回去吧,尽是不省心的。” 蓝曦臣笑着跟蓝启仁行了一礼,拉着魏无羡几人离开了雅室。 十年之后,姑苏蓝氏。 静室中,魏无羡坐在桌案前翻看两个儿子的历练手札。突然,静室的门被拉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进来,正是与蓝忘机长得十分相似的蓝允,只是这张脸更稚嫩,眸中似是盛满星光,笑容如阳光般温暖,让人满心欢喜。 他神秘兮兮地说道:“美人爹爹~ 我刚在后山烤了鱼,外皮酥脆可口,内里鲜嫩多汁,尝一口就欲罢不能……爹爹,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哦,你可一定要尝一尝……” 魏无羡乐道:“小允,你又去祸害叔祖父的灵鱼了,还知道孝敬你爹爹我,又是想找我跟你一起挨罚吧?…….算了,还不快拿进来。” 蓝允一听就窜进屋里,还不忘朝外面左右看了看,才放心地关上静室的门。 “不用看了,你父亲去你大伯那里了,午膳前才会回来。” 魏无羡说道。蓝允闻言,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你哥哥呢?”魏无羡伸手接过一条烤鱼,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不过比他二哥哥的手艺还是差了些。 “蓝影在藏书阁,那藏书阁的书都被他看完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看的。”蓝允有些不理解地撇了撇嘴。明明他们是一同出生的,偏偏让他做了弟弟,从小到大他们可没少因为这个打架,他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当然,蓝影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你呀,比你爹爹我年少时还闹腾,小心你父亲用避尘抽你。”魏无羡一脸嫌弃地笑道。 “啊,爹爹,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嘛,看看我这张脸,肉嘟嘟的,多可爱嘛。”蓝允说着把脸凑到魏无羡跟前,示意他摸自己的脸。 魏无羡见他嘴角上翘,双眼微弯,笑意盈盈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笑道:“啧,天天用我二哥哥的脸撒娇卖萌,真有你的。” 蓝允却是一头扎进魏无羡怀中,在他胸口拱来拱去,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无赖。 “好啦好啦,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你爹爹我撒娇。一会儿你去叫小影过来一起用午膳,你父亲说会做很多好吃的。”魏无羡拍了拍胸前的脑袋。 “哼,父亲每次都是做给你吃的,我和阿影十二岁以后,就不给我们做了。” 蓝允有些不满道。 这时,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门口站着两个白色的身影,一个是清冷如玉,身姿俊逸的蓝忘机,另一个是身量略矮,长得与魏无羡相似的蓝影,他与蓝忘机的气质一般无二,只是清冷的眉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柔和。 蓝影上前唤道:“爹爹,阿允。” 蓝忘机则是看着还拱在魏无羡怀中的蓝允,眸光一闪,说道:“小允,午膳后再去寻些灵鱼给你叔祖父补上。” 第39章 “哦,好的,父亲。” 蓝允瞬间坐直了身体,噘着嘴道。 “小影,快过来坐。” 魏无羡见蓝忘机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跟儿子吃醋了,心中有些好笑,忙开口缓解气氛。 四人坐下后,蓝忘机便从空间中拿出午膳,几人开始享用美食。 魏无羡夹起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道:“二哥哥,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糕点不仅灵气浓郁,还保持了食材原有的香味,二哥哥真是厉害。” 边吃还边肯定地点头。 “啧啧啧,爹爹,你一天要夸多少回啊,要不是父亲稳重,早被你夸上天了。”蓝允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食不言,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蓝忘机淡淡地说道,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父亲,你太偏心了,爹爹刚才都说话了,你怎么不说他?”蓝允不满道,却换来蓝忘机的冷冷地一瞥,立马住嘴,专心吃饭。 蓝影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他就知道是这样,在父亲面前,谁也不能说他的爹爹,他弟弟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乖。看他多乖巧,安安静静地,跟父亲一起宠着爹爹,父亲就喜欢他这样的。 “咳,二哥哥,今天的灵酒醇厚绵长,入口即化,二哥哥酿酒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二哥哥就算不修炼,凭这酿酒的绝活,都能成为酒仙。” 魏无羡无奈地咳了一声,他是最见不得跟二哥哥相似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你喜欢就好。”蓝忘机温柔笑道,又给他倒了一杯。 “二哥哥你真厉害~ 你喜欢就好…… 嘶~~ 天天肉麻死了。” 蓝允捏着嗓子,学着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声音,又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蓝忘机面色平静,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魏无羡碗中。 魏无羡却拍了一下蓝允的后脑勺,说道:“臭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快吃饭,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小子还敢调侃他二哥哥,真是欠收拾。 蓝忘机见状,嘴角微微勾起,瞬间又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允,快吃,吃完我陪你去找灵鱼。” 蓝影微微笑着摇头,阿允真是每天都在挑战父亲和爹爹的底线。他的父亲和爹爹每天都恩爱无比,感觉他和弟弟像是多余的,他还是快点吃完赶紧溜了吧,不然父亲连他一起收拾了。 “哦~” 被大家教训了,蓝允忍不住又瞟向爹爹,眼神委屈。 魏无羡心下微叹,放下酒杯,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说道:“行了,快吃吧,吃完我和小影陪你一起去。辛苦我们小允刚才给我烤鱼了。” 这孩子怎么总不长记性呢,也不知道像谁了。 蓝允用脑袋拱了拱魏无羡的手,咧开嘴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蓝影闻言看了眼父亲,果然,父亲的脸又黑了,别问他为什么能从父亲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生气了,实在是冷气有点过甚了,看着蓝允那毫无察觉的样子,蓝影心中无奈至极。 晚上,魏无羡刚沐浴完,蓝忘机就将他一把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一言不发。 “二哥哥,你又吃醋了。还跟小允计较啊,小允多可爱啊,嘴巴甜,笑起来也甜。”魏无羡看他小孩子似的耍脾气,不禁有些好笑,想要逗逗他。 果然,二哥哥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眼睛也直直地盯着他,眼神中还透露着一丝委屈,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谈,不会哄他的魏婴开心。 第40章 “二哥哥不喜欢小允吗?” 魏无羡见他这模样,忍住笑意,故意问道。这一刻的二哥哥竟跟小允有些相似了,不愧是父子,血脉传承真的很神奇。 “喜欢。” 蓝忘机垂眸道。魏婴,小允像你,活泼跳脱,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很会讨人欢心。 “我第一次遇见二哥哥的时候,二哥哥也如小允这般大,本该是少年心性的二哥哥却如小古板一样,成天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要逗弄,想要看到你脸上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二哥哥就吸引了我。现在想起年少的二哥哥,心中却是极为心疼,二哥哥本应有小允这样的童年……. 不过,不论是什么样的二哥哥,都是最吸引我的,也是我最喜欢的。” 蓝忘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却还是抿着嘴角不言语。 魏无羡心中一软,忙道:“当然,我的二哥哥笑起来最好看,甜到我心里了。在我心里,二哥哥才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谁也比不上。” “魏婴心里只能有我,别人都不行,小允小影也不行。”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委屈。 “好,只有二哥哥。” 魏无羡明媚一笑,煞是勾人。 话落,便主动向他亲去,却被蓝忘机先一步攫住了唇瓣,顷刻间,静室中的气氛热烈起来,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 “二哥哥,今晚随你怎么样都可以,就算是绑起来也可以啊……” 魏无羡在蓝忘机往下探索的间隙中,抽空说道,还伸手摸了摸他的抹额。 蓝忘机迅速扯掉抹额,一息之间便将魏无羡的两个手腕绑住挂在床头,下一刻便俯身而下。 “啊,二哥哥,你轻点…….啊…….结界…….” “二哥哥,你别急…… 今晚,我都是你的……随便你怎么……唔唔……..” 迷乱之中,传来魏无羡断断续续的声音。 静室一直设有阵法和结界,但是,两个小崽子小的时候,可没少在魏无羡两人睡觉的时候闯进来,气得蓝忘机好几次避尘都差点出鞘了。 后来才发现,他们设的阵法和结界对两个孩子无效,不愧是神果诞生的,生来就不凡。所以魏无羡只能穷尽毕生的奇思妙想,创造出一个只有他和蓝忘机才能打开的结界。如今孩子大了,不会半夜再闯进来要求一起睡觉了,但还是打开防护比较安心一点。 第二日清晨,蓝忘机站在静室门外,传音将两个孩子叫过来,说道:“三日后,跟你们的两个师兄去历练。” “啊,父亲,我才历练回来没多久啊,我还没玩好呢。” 蓝允上前就要拉蓝忘机的袖子。 蓝忘机轻瞥了他一眼,止住了他的动作,转而看向蓝影。 蓝影立即心领神会,偷偷勾了一下嘴角,说道:“阿允,让景仪师兄带我们去不净世找怀桑叔叔玩吧,他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听说,最近东域又出现了不少灵兽,不如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去契约一个灵兽……” “不要啊……我要去找爹爹,后山的鸟我没吃到,潭里的鱼还在等着我,小兔子也在翘首期盼着我啊,爹爹救我……” 蓝允大叫道,话音未落便被蓝忘机禁言了。 “你爹爹还在睡觉,不要喧哗。”蓝忘机淡淡道。 蓝影抓住蓝允的手臂,半拉半拽地迅速走远,他知道,父亲想要和爹爹过二人世界,嫌他们俩碍事,他可是最懂父亲心思的贴心小棉袄了。 第41章 远处还传来蓝允不甘的“呜呜”声。 蓝忘机见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下微松,耳边总算是清净了。 回到静室,魏无羡还在床榻上睡着,他姿势极为不雅,一条腿伸出锦被,上面还有未及消散的红痕。蓝忘机走到床榻边坐下,将被子拉好,静静地注视了许久,低头在他沉静的睡颜上落下轻轻一吻。转而走到桌案边坐下,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着。 将近午时,魏无羡才渐渐转醒,他缓缓睁开眼,唤道:“二哥哥。” “我在。”蓝忘机起身走到床榻边,伸手取过衣架上的衣物,一件件地给他穿上。魏无羡也像是没骨头似的,半靠在他身上,任他摆弄。衣服穿好之后,魏无羡又伸手抱着眼前之人,静静地趴在他肩上,许久之后才精神起来。 “二哥哥,我们去平行世界吧?小影和小允已经长大了,有叔父和兄长,思追、景仪他们看顾着,想来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两个小子不要作天作地,这个小世界没人敢对他们动手。”魏无羡慵懒道。主要是他有点受不住了,去小世界放个假,好好歇一歇。 “好。”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发丝,点头应道。 几日后,送走了去历练的两个小子,二人跟蓝启仁和蓝曦臣打了声招呼,便化作流光消失于虚空之中,只是魏无羡突然想到,似乎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魏无羡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是个魂体,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来平行世界帮忙吗?天道竟然不提供身体? “天道,你在吗?” 魏无羡在心底呼唤平行世界天道。 “墨玄神尊,对不起!我们是平行世界,气运没有主世界强……因为我的能力太弱了,无法容纳神尊的神魂,我耗尽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才唤醒神尊,只是……终究是晚了一步,神尊已经在不夜天跳崖死了……现在的我十分虚弱,即将再次沉睡……” 平行天道似是十分愧疚,断断续续地说道。 “小天道,我会想办法唤醒你。” 魏无羡说道,却未得到回应,看来天道已经陷入了沉睡。 魏无羡心下叹息,回想了一下这个世界之前发生的事,大致走向与主世界类似。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按照这个发展下去,他死后,蓝湛因为坚守乱葬岗,挡在伏魔洞前,打伤了金氏弟子,被金光瑶责问挑拨之后,被蓝启仁带回蓝家罚戒鞭三百,寒潭洞面壁三年,以平息金家的怒气。 魏无羡顿时焦急不已,他的魂体如今正在乱葬岗伏魔洞的血池之中,先前在乱葬岗中生活的一年多,为了防止乱葬岗的冤魂厉鬼暴动,他以神魂镇压乱葬岗,所以死后魂魄依然回到了这里。 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魂体,用神识将自己的魂体探查了一番,发现没有残缺,神魂依旧完整强大,可以离开乱葬岗。只是不知现在是否来得及,蓝湛被罚了没有。 魏无羡一个瞬移便到了云深不知处的静室前,却见门窗紧闭,室内没人。 松风水月前,蓝启仁正气愤地质问道:“蓝氏家规,第五十二条是什么?” “不得结交奸邪!”蓝忘机冷然道。他腰背挺直,跪得十分端正,双拳紧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戒鞭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背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蓝曦臣站在不远处,双眼紧闭,面上尽是痛色,他没想到忘机为了魏公子,竟做到如此地步。不夜天围剿,他作为蓝氏宗主,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不管是自愿也好,还是被世家裹挟也好,他终究是忽略了忘机的意愿。 第42章 “蓝氏立身之本竟被你抛诸脑后,你还有何面目,面对蓝氏列祖列宗?”蓝启仁从胸腔中发出怒吼。 “敢问叔父,孰正孰邪,孰黑孰白?” 蓝忘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坚毅,仿佛早已认定了问题的答案。 魏婴,在射日之争立下大功,救助温情一脉的老幼妇孺,锄奸扶弱,何错之有?他虽修非常道,却行正义事。穷奇道和不夜天之事,皆有蹊跷之处,除了绵绵和他,却再无一人为魏婴讲话。曾经笑得张扬恣意的少年,最终万念俱灰,一心赴死! 世间道义的崩毁,魏婴的离去,让他心中的信念一夕之间全部坍塌,内心的绝望竟然比戒鞭打在身上的痛楚更甚百倍。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带着怒意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正打在蓝忘机背上的戒鞭突然被一道白光击中,飞出几丈远,嘭地一声巨响,化成了烟雾消失不见。 蓝忘机乍一听到这熟悉的声线,身子一颤,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怎么听见了魏婴的声音? 蓝启仁、蓝曦臣及蓝氏弟子震惊地看向飞到远处消失不见的戒鞭,戒鞭可是一品法器,就这么毁了? 他们又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蓝忘机身后几步远,浑身散发出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双眸中是将要化为实质的怒气,令人不寒而栗,蓝氏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魏婴,你没死?你还敢来蓝氏?” 蓝启仁见到来人,伸手指向魏无羡。 “蓝先生,敢问蓝湛犯了何错,要罚这么多道戒鞭?” 魏无羡目光直视蓝启仁。 蓝忘机此时还端正地跪在地上,心跳却骤然加快,身体都有些颤抖,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人都有些飘忽起来。他不敢相信,魏婴会出现在此处。 “魏婴,你…你…… 忘机被你连累至此,还不够吗?忘机他向来是仙门弟子的楷模,若不是因为你,何至于此?你简直是个祸害!” 蓝启仁气得浑身发颤,怒火中烧。 “蓝先生,我敬您一声先生,你能否回答我们,孰正孰邪,孰黑孰白?事情的真相我已查明,以后定会大白于天下,希望届时蓝氏不要心慈手软,继续同流合污!” 魏无羡压住心中怒气,若不是因为对方是蓝忘机的至亲,又有主世界的缘分,他早把姑苏蓝氏拆了。 “叔父,兄长,穷奇道和不夜天的事情有蹊跷,我相信以魏婴的心性,不会滥杀无辜,无论真相如何,我都将与魏婴一同承担。”蓝忘机从怔愣中回过神,他一直都相信,能许下”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这样诺言的人,绝不会是人们口中的魔头,他希望这世间还魏婴一个公道。 “蓝湛。”魏无羡上前扶起蓝忘机,心中酸痛不已。他没想到蓝忘机会这样说,这本是他一个人的事,跟蓝忘机无关,毕竟这时候他们并未互表心意,在世人眼中,他们是正邪不相容的两个极端。 “魏公子,你此话何意?忘机是知道些什么?“蓝曦臣问道。他知道忘机瞒着叔父去过夷陵,却不知忘机经历了什么。魏无羡在不夜天也曾为自己辩解过,可那时已经是大势所趋,不是个人一言一语就能改变的,而他,无心也无力扭转这一切。 “蓝先生,泽芜君,很多事非我本意,也并非我之过。另外,我想提醒泽芜君一句,你那个好义弟可不是你看得那么简单。” 魏无羡平静地说道。 第43章 “魏婴,我暂且相信你之言,若你没有合理的解释,还请你离忘机远些,莫要再扰他心境。”蓝启仁更是气闷,呼喘了许久才平静下来。他的二侄子本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就因为魏无羡这个意外,差点成为百家口中与邪道同流合污之人。 “我要先给蓝湛疗伤,至于其他事,改日再说,失陪。”魏无羡见蓝忘机背后鲜血淋漓,身体隐隐在发颤,心猛地揪在一起,钻心地疼。都怪他觉醒太晚了,让蓝湛白白挨了这顿戒鞭。 魏无羡直接瞬移到静室之中,扶着蓝忘机在床榻边坐下,伸手覆在他的背上,释放出一丝神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蓝忘机的面色稍微好转。 而蓝启仁见二人消失不见,心中郁结,这个魏婴不愧是夷陵老祖,使得一手好邪术,手段本就不凡,如今看起来实力更是上了一层,简直是阴魂不散,这次出现在蓝氏,不知道将给蓝氏带来怎样的动荡。 “曦臣,封锁消息,谁也不能透露魏婴在蓝氏的消息。” “叔父放心,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魏公子的消息不会透露丝毫。” 蓝曦臣严肃道,心中却因魏无羡刚说的话起了波澜,他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有些震惊和心慌,阿瑶,他在这件事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静室中,魏无羡还在替蓝忘机疗伤,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蓝忘机的伤口才全部愈合。魏无羡暗忖道,没有身体还是不方便,用神力治疗伤口需要的时间延长了,看来还是得早点找回身体。 “魏婴,你这是怎么了?” 蓝忘机已经好转的面色突然又变得苍白,因为方才魏无羡扶住他时,他感受到魏无羡的手冰冷异常,不似活人。 “蓝湛,我现在是魂体。” 魏无羡并不打算瞒着他。 “魏婴!” 锥心刺骨的痛又漫上了蓝忘机的心头,他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再无一丝暖意。 “蓝湛,我没事,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的身体还在,我会去拿回来。先看你的伤,蓝湛,你还疼不疼?” 魏无羡宽慰道。 “魏婴,我不疼。”蓝忘机摇头道。魏无羡又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见确实无事才放下心来。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腕,感受着手中冰凉的温度,问道:“魏婴,你身体在何处?要怎么才能回去?” “聂兄帮我藏起来了,过几天我便去拿回来,神魂与身体融合之后就会与常人无异。蓝湛,你别担心。” 魏无羡语气轻松地说道。 “魏婴,我们现在就去。” 蓝忘机紧盯着魏无羡,生怕他下一瞬就消失不见。 “蓝湛,不急,你现在需要休息。” 魏无羡见他神思有些恍惚,十分愧疚,又心疼不已,眼圈有些泛红,哽咽道:“蓝湛,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受罚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魏婴,我既引你为知己,理应为你做这些。” 蓝忘机心底升起一丝怅然,他并不想听魏婴说对不起。 魏无羡闻言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酸涩,现在的蓝湛还在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思。近日发生的事太多,他也有太多事要去做,蓝湛又刚经历大悲大喜,现在并不是互诉衷肠的好时机,他不想蓝湛过多劳心伤神,那就顺其自然,反正来日方长。 “蓝湛,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我不走,一直在这陪你。” 魏无羡语气温柔地问道。 蓝忘机却是一直看着魏无羡,此刻,他心中的悔怨、惊痛、悲喜,都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混沌一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第44章 魏无羡扶着他在床榻上躺下,给他施了一道昏睡诀,蓝忘机便陷入了沉睡,此时,唯有宁静的睡眠才能抚平他剧烈波动的心绪。 魏无羡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今后该怎么做,在这个平行世界,他不想像主世界那样劳心劳力了,这个世界的修士同样是修仙不修德,问道不问心,将整个修真界弄得乌烟瘴气,若是所料不错,这个世界未来也将怨气爆发,陷于混乱,最终成为诡异世界。魏无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谁种下的因,就该谁去承担相应的果。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蓝忘机才悠悠转醒,睁开眼便见到坐在床榻边,一袭黑衣,陷入沉思的魏无羡。 “魏婴,你真得回来了。”蓝忘机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哽咽。 “蓝湛,我在。”魏无羡心中刺痛,没想到蓝湛又体会了一次失去他的痛苦,都怪他。他安抚性地伸手拍了拍蓝忘机的胳膊,恨不得立即紧紧抱着他,但他现在是魂体,他不想让他的二哥哥体会被冰块包围的感觉。 “蓝湛,你饿不饿?” 魏无羡从神魂空间中拿出一些带有灵气的糕点,放在案几上。这是在主世界时,蓝湛专门给他做的,他存了一些在空间中,偶尔拿出来打个牙祭。 “魏婴!”蓝忘机见他凭空化物,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问起。魏婴他现在是魂体,异于常人也属正常。 魏无羡将蓝忘机从床榻上拉起来,到案几边坐下。 “蓝湛,先吃点东西,好不好?要不要我喂你?” 魏无羡俏皮地笑道,说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糕点,就要送入蓝忘机口中。 眼前这个人似乎又恢复了往昔跳脱的模样,蓝忘机耳尖微红,挡住他的动作,拿起一双筷子,开口道: “魏婴,我自己来。” 用了几块糕点之后,蓝忘机放下筷子,看向魏无羡。 “魏婴,我们去找你的身体。” “好,我们这就去找聂兄。” 魏无羡见他神色如常,想必心绪已经平静下来,心中放松不少,便带着他瞬移到不净世。 清河不净世。 聂怀桑带着自己的心腹,正将东西秘密藏于地底三丈的密室之中。离开前,他抚着手下的寒冰灵柩,低声叹息:“魏兄啊魏兄,一年多未见,再次见面,没想到竟然阴阳相隔,若是我当初再快一点……” “聂兄,你很嚣张啊,竟敢偷偷藏尸?”突然,密室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魏兄……是你吗?” 聂怀桑惊恐地后退一步,撞在冰棺之上,发出的响声吓得他迅速躲在全身戒备的心腹身后。 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密室之中。 魏无羡上前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聂怀桑吓得肝胆俱颤,折扇掉在地上,手指着眼前之人,又看了看冰棺中的人,脸色煞白一片,哆嗦道:“怎么有两个魏兄?魏兄,你不是死…….死了吗?” “聂兄,我确实死了啊,我现在是鬼啊……. 哈哈哈哈~” 魏无羡瞬间将脸凑到聂怀桑面前,做了个鬼脸。 “啊!” 聂怀桑吓得大声惊叫,冷汗直冒。 “魏婴,正事要紧。” 蓝忘机出声道,淡淡地瞥了聂怀桑一眼。 “哦,知道了,不吓他了。”魏无羡摸了摸鼻尖,走到冰棺处。 聂怀桑见到蓝忘机,不顾以往对他的畏惧,顿时如同见到了救星似的,迅速跑到他身边,想要拉他的衣袖,却被蓝忘机冷眼一扫,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他侧后方。 第45章 魏无羡围着冰棺走了一圈,探出神识将冰棺中的身体检查了一遍,虽然外表并无伤痕,可是内里筋脉寸断,损伤严重,不过修复起来并不难,他随即挥手将自己的身体收入神魂空间内。 “聂兄,这次多谢了!” 魏无羡走到聂怀桑面前,对他郑重地行了一礼,蓝忘机也见状也转身跟着行了一礼。 聂怀桑瞪大眼睛,急忙避开,连连摆手道:“魏兄,我只是不想你的……落入百家之手……” 魏无羡遭百家嫉恨,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尸体一旦落入百家之手,后果可想而知,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聂兄,不论如何,我欠你一次。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和聂兄一起把酒言欢。我知道聂兄心思玲珑,望你提醒聂宗主,金光瑶此人不可信,需小心防备。” 魏无羡说道。 “啊,魏兄,你这是何意啊?”聂怀桑大惊。 “一个月后自有分晓,聂兄,保重。” 话落,魏无羡便带着蓝忘机消失不见。 “这……哎,魏兄,你等等啊……” 聂怀桑擦了擦额头的汗,跑到冰棺前,见棺中空空如也,才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事不是幻觉。 乱葬岗伏魔洞中,魏无羡和蓝忘机突然出现在血池前。 二人相视一眼,蓝忘机诧异地问道:“这里是……乱葬岗伏魔洞?” “是的,先前你来过这里,也是在这里和金氏起了冲突。”魏无羡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对往事的怀念。 伏魔洞中已无昔日的杂乱景象,只剩下空荡荡的石洞,魏无羡曾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他睡过的床榻,用过的物品,所创的法器、符篆,所画的各种手稿,甚至佩剑随便,全部都不见了踪影。 “啧,百家之人还真是一群强盗,连我睡过的床都不放过。”魏无羡鄙夷道。先前还是魂体时,因为担心蓝忘机,他没仔细看伏魔洞,现在看来,真的犹如风卷残云,片甲不留。 蓝忘机见此情景,神情忽而变得悲伤,他看向魏无羡,声音低沉,隐隐带着一丝颤抖。“魏婴,对不起,是我没守住这里。” 没有守住你的家。 “蓝湛,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的了,你无需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魏无羡见他情绪不对,心中叹息,上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随即又轻拍了几下,故作轻松地说:“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不重要。我带你来这,是要修复身体的,可不是让你难过的。” “魏婴,这里有身体修复之法吗?”感受到手中冰冷的温度,蓝忘机心中有些急切。 “蓝湛,我现在要用血池修复身体,需要利用怨气和煞气,等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无需担忧。我会给你设一个结界,这样怨煞之气就近不了你的身。” 魏无羡说道。 话落,便伸手掐诀在蓝忘机身上布下一个小结界,暂时隔离怨煞之气对他的伤害。蓝忘机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修炼的都是灵气,怨气入体对他会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随后,魏无羡一挥手,将自己的身体从神魂空间中取出,一道法力将身体托住,缓缓移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液体瞬间翻滚沸腾起来,乱葬岗的怨煞之气也从四面八方飞入血池之中,两者中的能量迅速修复着魏无羡的身体,这可怖的一幕如同绝世魔头即将出世一般。 第46章 “魏婴!” 蓝忘机震惊地看着魏无羡的身体,担忧地唤道。他眉心紧蹙,身体不由地紧绷起来,他记得魏婴曾说过这血池是他的疗伤圣地,温宁也曾在里面疗过伤,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还是让他放不下心。他永远也忘不了伐温最后一场大战时,魏婴利用阴虎符控制怨气后,虚弱无比陷入昏迷的样子。 “蓝湛,别担心,这血池很快便能修复好我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后遗症。”魏无羡出声安抚道,眼睛却一直注视着血池的动静。 二人静静地站立于血池前,约莫半个时辰,血池停止翻滚,飞入血池的怨煞之气也渐渐变得稀薄,魏无羡的身体从血池中缓缓升起,悬浮于血池上方。魏无羡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见身体已无大碍,方才挥手将身体移至洞中的石床之上。 “蓝湛,我现在要融合身体了,你帮我护法。” 魏无羡说道。 “好。”蓝忘机忽略了这打破他以往认知的一幕,点了点头,之后便守在石床前。 魏无羡闻言微微一笑,化为一道流光没入自己的身体中。当神魂接触到身体那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稍有不慎,神魂和身体都会崩溃,毕竟他之前的身体创伤严重,神魂脱离身体的时间过久。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融合过程中那抽筋拔骨般的剧痛。 他神情痛苦,全身不住地颤抖,蓝忘机在一旁紧张得心都快要蹦出胸口,他双手握拳,紧紧盯着魏无羡,想要出声唤他名字,又怕打断他融合,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经历了漫长的痛苦与忍耐之后,魏无羡才觉得疼痛感逐渐消失,他缓缓睁开眼睛,抬起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张开,感受到了熟悉的神魂归属感和久违的庞大力量,心中异常欢喜,他融合成功了。 蓝忘机见魏无羡睁开眼,神情不再痛苦,忙上前问道:“魏婴,感觉如何?” “蓝湛,我好了,现在的身体比跳崖之前不知好多少倍。” 魏无羡从石床上坐起来,左右晃动着自己的手腕,笑得眉眼飞扬。 听闻跳崖二字,蓝忘机目光中划过一丝痛意,那是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悔与痛,那一瞬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弃他而去,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也全部崩塌,他的人生从此变得晦暗不堪。能再次看见眼前之人那张扬明媚的笑颜,他的心似乎又活了过来,幸好,他还在。 “蓝湛,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还看着我发起呆了?不会是被我这个美男子迷住了吧?” 魏无羡伸手在蓝忘机面前晃了晃。 “魏婴,我……” 蓝忘机心口砰砰直跳,那几个字怎么都吐不出口,只能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伸手握住魏无羡的手腕,细细探查,感受到他这副身体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除此之外,并未发现丝毫不妥,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又有一丝疑惑,魏婴身上,似乎有什么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蓝湛,我就说我没事吧,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哎…有身体的感觉真好啊。” 魏无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又明快。 “魏婴,跟我回一趟姑苏,蓝氏有几名医师,医术高明,再让他们给你查看一番。”蓝忘机压下心中的疑惑,提议道。 “蓝湛,不用,我现在感觉很好,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魏无羡摆手道,他才不想去看蓝启仁的冷脸,毕竟他才把人家的戒鞭毁了,那可是把蓝氏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第47章 “魏婴,以前从未听说过身体死亡之后,神魂还能再回去的,不知是否还有不妥之处。蓝氏藏书中或许有此类古籍,我想去查阅一番。”蓝忘机坚持道。 “哦,那好吧。不过现在我们正好在乱葬岗,我还有件事要做。” 魏无羡不情愿地说道。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但又不能拂了蓝忘机的一番好意。 蓝忘机疑惑地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蓝湛,我记得传言中,我的父母是葬身于乱葬岗,我想去找我父母的尸骨。不知含光君…可否陪夷陵老祖走一趟?” 魏无羡想起了自己在这个平行世界的父母,总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好,我陪你。” 蓝忘机点头道。 魏无羡立即从神魂空间中拿出一枚护身玉佩,递给蓝忘机。说道:“这枚玉佩可以抵挡灵魂类的攻击,任何邪祟都近不了身,戴上之后可以自由穿行乱葬岗,你千万不要摘下来。”这枚玉佩除了可以抵挡邪祟之外,还封印了魏无羡的几道神力,若是蓝忘机遇到危险,能让他化险为夷。 “好。” 蓝忘机对魏无羡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早已习以为常,以为这又是他做出的新奇法器,便接过玉佩,一丝不苟地挂在腰间。 魏无羡沉下心神,散开神识覆盖整个乱葬岗,以血脉为引,找到了父母的葬身之处。他看向蓝忘机,说道: “蓝湛,我找到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蓝忘机微微有些疑惑,却也只是点了点头。魏无羡随即带着蓝忘机瞬移到一处山峰下,只见这里黑气缭绕,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十几具尸骸,其中有两具尸骨紧紧地依靠在一起,旁边地上有两把佩剑。魏无羡上前捡起地上的佩剑,一道清洁术过后,定睛一看,果然是他父母的佩剑,烽华和青虹,只是这里的情况似乎与主世界有所不同。 “魏婴,这里有阵法的痕迹。” 蓝忘机出声道,他刚到这里就发现了此地有些不寻常,略略查探了几处,便发现了异样。 魏无羡闻言,伸手掐了一道法诀,这道灵光显阵诀中所含的灵气会让所有阵法立即显现,无所遁形。银光从指尖绽放,瞬间覆盖方圆百米,银光散尽,环绕在此处的黑气消失不见,地面上浮现出一个阵法。阵法中的红色阵纹如同山脉一般,蜿蜒起伏,一环套一环,阵纹交织处散发着黑气,透着不祥的气息,看上去十分邪恶。 蓝忘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法,问道:“魏婴,你可看出,这是何种阵法?” 魏无羡在他广博的识海中搜索着有关阵法的信息,找到一个类似的,比对一番后,才说:“这应该是逆命转运阵,可以剥夺他人的气运,转嫁给自身,这是邪修才有的手段。这个阵法需要用被窃取气运之人的心头血才能开启,一旦开启,就会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人的气运,甚至连他们子孙后代的气运,都会被一起窃取。这个阵法早已失传,这不过是一个残缺版的,功效远没有完整版的强大。” “逆命转运阵?……我似乎在家族藏书中见过此阵的名字,但并没有详细记载。” 蓝忘机皱眉思索道。 “想来是有人从千年前遗留下来的古籍中获得了这个阵法,并将他偷偷用来窃取他人气运。还好,这只是个残缺版的,否则被窃取命运之人将会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魏无羡的心中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的父母就在这阵法之中,那他父母,难道就是被剥夺气运、改变命运之人? 第48章 他蹲下身释放出一道神力,覆盖在父母的尸骨上,顿时,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见到上面有熟悉的身影,魏无羡深觉不对,忙从空间中拿出一块留影石,打入一道法诀。蓝忘机见状,也立即走过来站在画面前。 画面之中,有十几个人影正在与邪祟交手,其中两人,手中挥舞着烽华与青虹,正是魏长泽与藏色散人,剩下都是身着紫衣,腰间挂着清心铃的云梦江氏之人,而江枫眠和虞紫鸢赫然也在其中。 魏无羡见此心中紧揪,难道他父母的死真的与江叔叔和虞夫人有关?不待他细想,画面一转,就见众人已经将邪祟全部消灭,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魏长泽搀扶着藏色散人正在往前走,二人脚步虚浮,看似伤势严重,而江枫眠夫妇正走在二人身后,看起来只是受了轻伤。 突然,魏长泽胸前穿出一把利剑,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回头一看,握住那柄剑的人,正是面带笑意目露寒星的江枫眠。魏长泽正要开口说话,虞紫鸢的紫电已经打在藏色散人的身上,魏长泽夫妇俩一个趔趄栽倒在地,紫电不停地抽打在他们身上,不过几息,二人再也没能站起来。 江枫眠擦拭着长剑,说道:“长泽兄,不要怪我,只能怪你不肯辅佐于我,若不是你执意离开莲花坞,我怎么会被长老们逼迫……” 说着便看了一眼旁边的虞紫鸢。 虞紫鸢撇嘴道:“哼,藏色,你再出色又能怎样,还不是死在我的手上,你还能张狂得起来吗?” 画面到这里就渐渐消散了。 蓝忘机愕然地看着这一幕,难以想象一向温雅和善的江老宗主,竟然是背后偷袭同袍的阴险小人。那么江老宗主夫妇就是杀害魏婴父母的凶手,魏婴可是一向视他们为至亲,对他们十分尊敬,又将江澄和江厌离看得极重,否则当初也不会因江厌离之死,绝望跳崖了。魏婴他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 蓝忘机转头看向魏无羡,正在想着如何措词安慰他,却见他眉头紧锁,双目猩红,嘴唇紧抿,发丝疯狂飞舞,周身突然涌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一团刺目的银光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向四周迸射而去,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灰烬,山石也瞬间崩裂,化为齑粉。不过几息之间,方圆几里之内已经死寂一片,除了站立的魏无羡和蓝忘机,以及魏长泽夫妇的尸骨之外,再无一物。 蓝忘机心中大惊,已经顾不上魏无羡为何会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也来不及思考为何他会没有受到波及,立即上前紧紧握住魏无羡的手臂,高声喝道:“魏婴,凝神!” 他的声音似是安抚了魏无羡的情绪,那股毁灭万物的恐怖力量瞬间消失不见,只是四周的气息仍然冰冷异常。良久,魏无羡的神色才恢复如常,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竟然无意中触发了作为神尊的毁灭之力,这是他从不轻易使用的力量。 那一瞬间,他潜意识里是想毁掉这里的一切,毁掉这个污浊的小世界。幸好,蓝湛及时阻止了他,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跟这个世界的天道交差。 “蓝湛。” 魏无羡轻声唤道,谢谢你。你曾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词,但我还是想谢谢你。 第49章 “魏婴,你感觉如何?你身体中的力量是否对你有害?” 蓝忘机焦急地问道,向来波澜不惊的他总会被魏婴牵动情绪。对于那股强大的力量,他极为不解,但此刻并不是探究的好时机,他只是想知道它对魏婴是否有伤害。 “蓝湛,我现在没事了。那股力量是我本身的力量,不会对我有害,你不用担心。” 魏无羡微微摇头。 蓝忘机不再言语,仍望着他,眸中是明显的担忧和心疼。沉默许久之后,魏无羡才自嘲道: “蓝湛,你说,这么多年,我到底在做什么?认贼作父,为了仇人之子屡次退让、伤害自己,让自己成为人人喊打的大魔头,最终身死道消……真是可笑至极!” 他堂堂三千大世界的神尊,一朝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竟为了那一丝廉价的温暖,任由旁人辱他父母,简直是枉为人子,大逆不道!在遭受折辱算计之后,还心甘情愿为仇人之子卖命,甚至付出了金丹及生命,愚蠢至极!他简直就是个笑话!这就是他神尊史上的一个耻辱! “魏婴,错不在你。”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双肩,认真地说道。错在这世间的人心,每一个陷害、逼迫过魏婴的人都不是无辜的。 “蓝湛……我四岁时,父母离世,流落夷陵街头乞讨为生,与野狗争食。九岁时,被江枫眠接回莲花坞,我以为我有家了,努力维护着这个家的关系……没想到…… 那时候,他们一定在背后偷笑吧,将仇人之子玩弄于鼓掌之中……” 魏无羡低沉道,声音中带着委屈和丝丝冷意,最后透着无尽的寒意。 现在回想起来,江枫眠和虞紫鸢的行事中处处透露着诡异,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循。从前的他,也不是没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只是他不愿意去深究,不愿意去相信,只因为江枫眠时不时的鼓励夸奖,还有江厌离那一碗莲藕排骨汤。魏无羡撇了撇嘴,他到底是有多缺那一碗汤啊。 蓝忘机从未想过,魏婴竟有这般凄惨的童年,在莲花坞的日子也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好,所有的温馨美好都是建立在魏婴的忍让之上,那明媚笑容的背后是不得不独自咽下的委屈,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江枫眠夫妇。这如何让他不心疼,他忍不住握紧魏无羡的手,轻声说道:“魏婴,我在。” 魏无羡见蓝忘机心疼的模样,心中的不快都被驱散了不少。其实他现在并没有多么伤心,更多的是怨以前的自己不争气,深陷于江家的阴谋之中而不愿清醒。 他拍了拍蓝忘机的手,说道:“蓝湛,我没事,除了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蠢之外,我对他们已经毫无感情,这笔帐我会跟他们好好算的。” 他原本想以为,这个世界依旧与江澄成为渐行渐远的陌生人,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一笔孽债未了,想必那个残缺的逆命转运阵的受益者,就是这个江澄了。 魏无羡收回了思绪,释放神识查看了四周,发现他父母的魂魄早已被这个阵法消磨殆尽。他心中叹息,他怎么这么没父母缘,不论在哪方世界,他的父母总会在他儿时就离他而去。他小心地收敛好父母的尸骨,放入神魂空间之中,待日后寻一处好地方再将他们妥善安葬。 蓝忘机默默地陪着他,见他忙完,才稍稍安心。因顾念着他的身体,便催促道:“魏婴,我们现在就回姑苏。” 第50章 “好,蓝湛,我们走吧。” 魏无羡点头道,他将蓝忘机从松风水月前带走,已经有两日了,再不回去,估计姑苏蓝氏要在全修真界发通告找他这个夷陵老祖了。 魏无羡立即带着蓝忘机瞬移回静室。蓝忘机打开静室的门,见门外有弟子守着,便吩咐道:“去请三长老和五长老过来。” 静室外守着的弟子见二公子突然出现,险些魂飞天外,他在静室外守了一天一夜,里面根本没人,怎么二公子就突然出现了。傻愣半晌之后才想起二公子的吩咐,立即先去找两位长老,又迅速前往雅室通知蓝启仁和蓝曦臣。 没多久,三长老和五长老就来了静室,这两位长老是蓝氏最好的医师。见过礼之后,蓝忘机便请他们帮魏无羡诊治。魏无羡无奈之余,只能乖巧地坐好,任两位长老轮流把脉。 片刻后,两位长老才从沉思中回过神,蓝忘机问道:“三叔,五叔,魏婴他身体可有碍?” 三长老捋了捋胡须,微笑道:“这位公子身体很好,并无大碍。”顿了一下,又道:“比一般人的身体好得多。” 五长老也点点了头,若有所思道:“正是,忘机不必担心。” “蓝湛,我就说,我没问题吧,你还不相信。”魏无羡笑道。 “既如此,忘机多谢三叔和五叔。” 蓝忘机对二位长老行过礼后,便送他们出了静室。 魏无羡在静室中无聊,便东摸摸西看看,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静室,不禁笑起来,这个小古板,还是那样,什么物品都放得端端正正,有条不紊的。 静室院门外,蓝忘机开口问道:“三叔,五叔,魏婴的身体可是有何不妥?” 三长老笑道:“忘机,你这位小友恐怕来历不简单啊,他的身体非常好,好到不似凡人,再多的就探查不出来了。”五长老也在一旁点点头。 蓝忘机闻言,忙问道:“可有什么需要注意之处?” “忘机,一切如常即可,无需忧心。”三长老说道。 蓝忘机点了点头,对两位长老再次行过一礼后便要回静室。还未进院门,就见蓝启仁与蓝曦臣匆匆赶来,蓝启仁焦急地问道:“忘机请了医师,可是背上的伤势有碍?” 方才,蓝启仁听说蓝忘机回来了,松了一口气之后,怒气又涌上心头。魏无羡这个不走寻常路的,把他侄子带走之后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他和蓝曦臣派人在云深不知处内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人,只好派弟子在静室门口把守。现在听弟子通报说忘机突然就出现在静室了,让他们甚是费解,随后又听说请了医师,他们以为忘机出了什么事。 “叔父,忘机无事。”蓝忘机行礼道。 “忘机,你身上的伤势如何,兄长帮你查看一番?”蓝曦臣担心地问道。 “兄长,我的伤势已经痊愈,无需担心。”蓝忘机回道。 “是魏公子?”蓝曦臣见弟弟面色如常、活动自如,猜测道。 “是,魏婴帮了我。”蓝忘机眸中划过一丝暖意。 蓝启仁和蓝曦臣皆是十分震惊,戒鞭自带灵力,打时痛入骨髓,印痕永远不能消除。忘机虽未罚完三百戒鞭,但之前的伤势至少需要卧床半年,没想到魏无羡有这般本事,短短一天多就将伤全部治好了,回想忘机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他们不禁有些佩服魏无羡,真不愧是夷陵老祖,手段非凡。 蓝启仁心中矛盾至极,对魏无羡有一丝欣赏,却又十分抗拒,此人张扬跳脱,一向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走到哪都能惹出乱子,跟他们的蓝氏家规完全是反着长的,现在又深陷泥沼不能自清,蓝启仁实在是不愿忘机与他来往。自忘机在穷奇道放走魏无羡之后,他便知道了忘机待魏无羡与他人不同,担心忘机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第51章 蓝曦臣心中则是有些欣慰,看来魏公子心中也是有忘机的,不然也不会阻止叔父罚忘机戒鞭,更不会想法治疗忘机的伤,他看弟弟似乎没有昨日那般死寂了,心中放松了许多。不过想起魏公子目前的处境,又有些忧心。 蓝忘机见叔父和兄长二人陷入沉思,便说道:“叔父、兄长,若无事,午休过后我再去拜见。” “忘机,身为蓝氏弟子,你该知道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蓝启仁有些气闷地甩了甩袖子。 “叔父,忘机明白。”蓝忘机语气平静道。 蓝曦臣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拍了拍蓝忘机的肩,叹息了一声。 蓝忘机行过礼后,目送二人的背影走远,才回了静室。 “蓝湛,你回来了。你的静室果然像你这个人一样,一板一眼的,整洁的让我看了忍不住想要搞破坏。” 魏无羡露出清澈明媚的笑容,转头看向门口的人。 “魏婴。” 蓝忘机见这人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跳脱,心中悸动不已,不禁开口唤道。 “蓝湛,你碰见你叔父和兄长了?他们有没有说你?” 魏无羡刚听见院外的动静,似乎是蓝启仁和蓝曦臣。 “我无事,” 蓝忘机紧盯着魏无羡,又问道:“魏婴,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魏无羡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死后复生,你身体里的力量,瞬移,还有其他从未见过的法术。” 蓝忘机说道。先前魏婴是魂体的时候,他以为魏婴会那些是因为魂体与人不同,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这样的魏婴让他心中不安,如果哪一天魏婴又突然消失了,他该去何处寻他?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编……啊……怎么说……”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和无奈。他就知道蓝湛肯定会追问他,这个人对他的事一向十分执着,就像以前总是问他为何放弃剑道,改修他途,还要追在他后面说帮他重拾剑道,面对他数次的冷言冷语仍然不退缩。 蓝忘机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魏婴,你先想。我去藏书阁,午膳稍后有弟子送过来。午休过后我们一同去见叔父和兄长。” “哦。” 魏无羡瘪了瘪嘴,点头应了一声。 午休过后,二人一同去了雅室,几人见礼后依次坐下。 蓝启仁开口问道:“魏婴,你那日说已经查明真相,这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无羡看了眼蓝曦臣,说道:“背后的推手是金光善和金光瑶,所有人都是他们阴谋里的一颗棋子。金光瑶窃取了蓝氏禁书中的乱魄抄,指使苏涉利用乱魄抄在穷奇道和不夜天改变陈情指令,大开杀戒,目的就是谋夺阴虎符,用活人炼尸,统领百家。” 但愿这次蓝曦臣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别又被打击到闭关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在场几人震惊地看向魏无羡,见他面色平静,不似玩笑。蓝启仁才怒道:“岂有此理!这乱魄抄是我蓝氏禁书,金氏如何轻易得来?竟用活人炼尸,简直是罔顾人伦!” “穷奇道另一声笛音?” 蓝忘机紧紧握住腰间的避尘,冰冷的眼神中透露着杀意。当初温情他们上金鳞台请罪时,温宁曾告诉他,在穷奇道听到了两种笛音,想必就是苏涉在暗处吹奏乱魄抄。金氏之人竟如此算计魏婴,而害了魏婴的东西,竟来自于蓝氏?他从未听说过乱魄抄,金光瑶是如何得知的? 第52章 “正是,不夜天我也听见了另一道笛音,不过当时已经心神大乱……”魏无羡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瞟了一眼蓝忘机,止住话语。他实在不愿意再提及此事,他竟再次因为江厌离而弃了蓝湛。 蓝曦臣霎时面色苍白,心中尽是难以置信和一瞬间的慌乱。他曾给过阿瑶一枚蓝氏通行玉令,阿瑶是利用这个私入禁书室吗?阿瑶岂会做出这种事,但如果真的是阿瑶,那他这个蓝氏宗主岂不是成了整个事件的帮凶? 他立即向蓝启仁行了一礼,愧疚道:“叔父,我曾给过阿瑶一枚蓝氏通行玉令。” 蓝启仁闻言大惊,手指着蓝曦臣,怒道:“曦臣,你作为蓝氏宗主,怎可将如此重要之物轻易交予外人,你糊涂啊!” 蓝曦臣身体止不住有些摇晃,面有愧色,心中却是疑惑不已,他从未跟阿瑶提起过禁书室的事。他心中这般想,口中也问了出来。 “泽芜君,金光瑶此人心机深沉,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曾卧底温氏几年,未被温若寒发现,还进了温氏机密要地盗取了布防图,岂非常人能比,他能得知蓝氏禁书室的秘密想必也是轻而易举。” 魏无羡说道。 “魏公子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蓝曦臣又问道,他目前还未看到证据,心中对金光瑶还存在一丝期望。 “泽芜君是想要证据吗?我自然有自己的法子,下个月便会知晓。”魏无羡回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不达眼底。 “魏婴,即便如此,你日后还是离忘机远些,莫要再牵连忘机。” 蓝启仁见魏无羡那略带邪气的笑容,怒气又涌上了心头。即使魏无羡不是人们口中的大魔头,没做过那些罔顾人伦的事,对于魏无羡这副性子,他还是喜欢不起来。 “蓝先生,恕魏婴实难从命。” 魏无羡看了一眼蓝忘机,正色道。 “叔父,还有一事,江枫眠夫妇是杀害魏婴父母的凶手。” 蓝忘机突然开口,他不想魏婴与叔父发生冲突,这些事由他处理就好。另外,也是想要魏婴父母的冤屈能大白于天下。 “哦?魏长泽与藏色夫妇的死和江枫眠有关?怎么可能?” 蓝启仁震惊的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魏无羡拿出那天录制的留影石,施了一道法诀上去,便出现了魏长泽夫妇的遇害画面。 见魏长泽被利剑穿心,藏色被紫电鞭打。蓝启仁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蓝氏以教化众生著称,一向奉行背后不语人是非。此刻,蓝启仁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硬是说不出一句失仪的话语来表达此刻的情绪。半晌之后,他抖动的胡须才平静下来,深深叹息道: “没想到长泽兄和藏色就这样被害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江枫眠……这么多年以来,我们都未曾识破他的真实为人……还真是低估了他……这江氏先祖乃游侠出身,不曾想,到了江枫眠这一代,已经全无先祖风范。实在可惜……” 蓝曦臣心中再次震动,面上最后一丝温和从容也彻底瓦解,他刚得知金光瑶并不是他认识的那般,还未从震惊与忧心中回过神,又看到这样的画面。不禁感慨,这世间,终究是人心难测。 他接触过江老宗主,曾经十分认可他的为人,敬他为前辈,如今连这样的人都不可信,其他人再有什么表里不一的,背后算计阴人的,也不是那么难理解了。阴差阳错的,金光瑶是幕后黑手这件事,对他心境造成的冲击,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第53章 沉默片刻后,蓝曦臣问道:“魏公子曾与江少宗主的关系亲厚,如今要如何做?” “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的东西需要物归原主了。” 魏无羡意味深长地道。 “魏婴,我陪你。”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声音虽轻却透露着无言的安慰,令人无比心安。 “好。”魏无羡转眸灿烂一笑。 “曦臣,心怀正义是我们蓝氏的立身之本。江氏阴险狡诈,背叛友人,不值得深交,以后便跟江氏断了往来吧,此事与聂氏也通报一声。” 蓝启仁见二人互动,转过脸看向蓝曦臣。 “是,叔父。”蓝曦臣点了点头,又看向魏无羡,问道:“魏公子,是否需要蓝氏将令尊令堂遇害的真相公布于世?” “多谢泽芜君,这件事我自有安排,蓝氏不必插手。” 魏无羡拱手谢道。 蓝曦臣指着留影石,好奇地问道:“魏公子,这个留影石是何物?是否可信?” “这是一种特殊材料炼制而成,可以记录影像和声音。这里面显示的是我父母被害前最后的画面。”魏无羡回道。 蓝曦臣:“你是如何得知这个画面的?” “有一种法术叫灵光回溯,以往生者的遗物为媒介,可以追溯其生前最后的片段。同时用留影石记录下来。”魏无羡道。 “这是魏公子新创的法术?” 蓝曦臣语气中透着惊奇和赞赏之意。 “并不是,这其实只是修真功法中常见的一种,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使用。目前修真界的传承断绝,很多功法遗失了,所以才没人会用。” 魏无羡淡淡道。 “魏婴,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蓝忘机问道。 蓝忘机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魏无羡思索了一番后,决定换个说法。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蓝湛,想必你看到我身上发生的奇异之事,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见蓝忘机面色平静,并无多少惊讶,魏无羡接着道:“其实…….我是在不夜天跳崖死后,神魂回到了乱葬岗,机缘巧合得到了天道的指示。因为本世界修士修道不修心,导致世间怨气激增,天道本源受到重创,一直陷入沉睡,所以这个世界修为也被禁锢在金丹期。天道清醒了一瞬,耗尽最后一丝本源之力,助我重生,给予我强大的力量,之后便再次陷入了沉睡。天道请求我帮这个世界走入正轨,重新唤醒它,打破修为桎梏,日后这个世界的修士才能飞升。” 天道确实用本源之力帮他觉醒了前世记忆,这样说也没错。他们在平行世界救世,主要是为蓝忘机积累功德。蓝忘机作为本世界根生土长的气运之子,需要引领此世界发展,主世界的事他现在没必要知道。而且,蓝忘机尚未恢复前世的记忆,魏无羡不打算用过往的羁绊去扰乱他的平静,以免增添不必要的烦恼。 蓝启仁和蓝曦臣都有一瞬间的错愕,死而复生,天道,修为桎梏,飞升……魏无羡说的每个字眼他们都懂,可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面对这一连串超乎常理的解释,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魏无羡又将金丹期以上的境界与几人细细说了一遍,几人听后都若有所思,迅速在脑海中重建了对修真体系的认知。 蓝忘机已多次见识过魏无羡的神奇之处,相对接受能力强多了,他问道:“魏婴,现在需要怎么做?” 第54章 “我想设置一个阵法,将怨气转化为灵气,目前还在构思中,待我完善之后,便将此阵法布置在乱葬岗,日后再号召修真界一同清理乱葬岗,天道就有机会苏醒。”魏无羡缓缓道,他在想怎么利用这个阵法惩治修真界那些污浊之人。 “魏婴,我同你一起。” 蓝忘机轻柔地说道。 “好。”魏无羡冲着他甜甜一笑,他的二哥哥果然是最好的。 “魏婴,若此事为真,我们蓝家自当全力支持。” 蓝启仁扫了一眼二人,开口道。 蓝曦臣点头表示赞同。在得知魏无羡获得天道指示这一刻,蓝曦臣心中对金光瑶此人的看法又多了一丝动摇,只待那最后的证据。 “多谢蓝先生和泽芜君的支持!我已经计划好了,在乱葬岗先清理一遍仙门百家。近日,请蓝氏暗中帮忙放出消息,说夷陵老祖魏无羡没死,向仙门百家发出挑战,这个月底在乱葬岗决战。乱葬岗内情可以告知聂家,其他百家皆不可信。” 魏无羡说道。 几人一番商议后,魏无羡和蓝忘机便告辞离开了雅室,蓝忘机去往藏书阁继续查看古籍。魏无羡则在外面晃悠了一圈,又向雅室走去。 蓝曦臣还在雅室与蓝启仁商议宗务,见魏无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抬起头诧异道:“魏公子还有何事?” 阳光从背后照在魏无羡身上,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细细看去,那向来表情丰富的面庞此刻却无一丝波澜,神情漠然无比,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竟无一丝方才谈话时的活泼灵动。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便让蓝曦臣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蓝曦臣心中微惊,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魏无羡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只见魏无羡缓缓伸出右手,指尖绽放出银色的光芒,随着他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在雅室骤然铺开,空气也瞬间凝结起来。蓝启仁和蓝曦臣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魏婴,你这是何意?”蓝启仁心中惊疑不定,手指颤抖着指向魏无羡,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和怒意。 蓝曦臣则是紧咬牙关,努力抵御着这股威压,额间沁出冷汗,紧紧盯着魏无羡,目光复杂而疑惑。 “蓝先生,泽芜君,你们真的以为,我对于被迫跳崖而死,蓝湛被罚戒鞭之事,心中无怨无悔?这其中可都有蓝氏的手笔,姑苏蓝氏难辞其咎!” 魏无羡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他还记得,他的魂体刚到云深不知处时,蓝湛背后衣衫破裂、鲜血淋漓的模样,那时急着给蓝湛疗伤,又要找回自己的身体,顾不上找蓝氏的麻烦,现在正巧在蓝氏,怎么也要找回一点利息。 “魏公子,若你所说的都是真的,曦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蓝曦臣面色微变,深吸一口气,肃然道。 “如果不是因为蓝湛,此方世界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魏无羡眸中寒星闪烁,语气冰冷,只有提到蓝忘机时语气才稍显柔和。 这冷漠至极的态度,超乎寻常的强大力量,令蓝启仁和蓝曦臣万分不解,魏无羡为何会突然变成这般。 下一瞬,魏无羡指尖射出两道银光,直入蓝启仁和蓝曦臣的眉心。二人面色挣扎了许久,才消化了脑海中多出的记忆。片刻后,眼中多了一丝复杂和了然。 第55章 这段记忆中,魏无羡不夜天跳崖确实死了,蓝忘机身受三百戒鞭,寒潭洞面壁三年,蓝曦臣因轻信金光瑶,导致聂明玦惨遭金光瑶毒手,魏无羡十六年后重生归来,与蓝忘机查明真相,最终金光瑶与聂明玦同棺镇压于观音庙。数十年后,观音庙怨气爆发,引发乱葬岗暴动,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以神魂献祭观音庙和乱葬岗,却只维持了几十年的太平,此方世界最终沦为邪祟的天下。 “看到了吗?这就是此方世界的未来,若不是我记忆觉醒得及时,等待你们的就只有毁灭。蓝湛……是我宁愿自己重伤,都不愿见他白衣染尘之人,你们竟对他施加了如此重刑,你们都是他的至亲之人,如何下得了手?整个蓝氏,唯一做到’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人,却被罚了三百戒鞭,这该是何等的可笑!仙门百家这些称号,唯有蓝湛配得上照世如珠的含光君!” 蓝启仁与蓝曦臣面色苍白如纸,心中复杂难言,他们终于明白了魏无羡的怒意从何而来。 “是我们蓝氏太过武断,没有深入了解事情的全貌,便急于下定论,与仙门百家同流合污,随波逐流了……偌大的蓝氏,只有忘机一人始终保持冷静,不被外界的纷扰所影响 …… 惭愧啊……既然是蓝氏有错,我们定当尽力弥补。” 蓝启仁声音微颤,叹息道。 整个姑苏蓝氏,唯有他的二侄子,如同一股清流,清澈见底,足以称得上“心若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魏公子,曦臣给你赔罪了。” 话音未落,蓝曦臣便深深躬身向魏无羡行了一个大礼。魏无羡抬手轻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轻轻托起。 “泽芜君,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道歉,而是改变,怎样才能让修真界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魏无羡淡淡道。 “若有需要我们蓝氏做的,只要不违背道义本心,我们定将全力以赴。”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道。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彻底消失,终究是他错信了金光瑶,最终害得魏公子和忘机身死道消,义兄聂明玦惨遭分尸。 “蓝先生,泽芜君,日后唤醒天道,清理乱葬岗,我需要蓝氏的配合。月底的乱葬岗决战,蓝氏务必要参加,在那里,我将清算仙门百家所有的因果,相信泽芜君必定愿意为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后果。” 魏无羡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威压。 “魏公子,曦臣自知有错,自会主动前往乱葬岗。” 蓝曦臣沉声道,随即又向魏无羡拱手一拜。 “此外,泽芜君应该不会因为金光瑶之事,深受打击,再次闭关不出,将蓝氏所有事务丢给蓝湛吧?”魏无羡挑眉问道。 “请魏公子放心,曦臣作为蓝氏宗主,必将挑起蓝氏大梁,定不会逃避一宗之主的责任。” 蓝曦臣坚定道。 魏无羡心中略感满意,随即收回了释放的威压,雅室内的紧张气氛也随之缓和。姑苏蓝氏的悔悟与承诺,将是天道苏醒的一大助力,希望蓝氏不要再令他失望。 魏无羡转过身背对着二人,背影在斜入的阳光下显得孤高超凡,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他声音清越,却透露着一股威严,缓缓开口道:“我本是掌管三千大世界的墨玄神尊,蓝湛是大千世界的含光仙君,此次是受这方小世界天道所托,唤醒天道,助这方世界走上正轨,不曾想,我们两人命途坎坷,险些在这方世界中陨落。” 第56章 蓝启仁和蓝曦臣相视一眼,内心充满了震惊与复杂。魏无羡与蓝忘机竟有这种身份,这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蓝氏数万藏书中,竟无一丝半缕提及超越这个世界之外的奥秘。 蓝启仁轻咳一声,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问道:“敢问神尊,与忘机究竟是何种关系?” “蓝湛,是我的命定道侣,是与我结下神魂之契的人。无论在哪里,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魏无羡神情柔和,目光坚定。 顿了顿,才转身看向蓝启仁,继续道:“因此,恳请蓝先生,今后不要再阻拦我和蓝湛。蓝湛现在没有恢复前世记忆,我不愿他因为这件事夹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今后我们之间的相处一切如常,蓝先生唤我名字既可。” 魏无羡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他本不愿透露前世之事,但蓝启仁一直对他抱有成见,极力阻止他靠近蓝湛,这对他们今后结道极为不利,他不愿蓝湛日后为此事伤神。 他难以想象,未来的蓝湛为了让他参加一次家宴,在祠堂跪了多久,在他不知情时,又为他独自担下了多少风雨。 蓝启仁听着这番话,心底有了一丝明悟。也许,是时候放下成见,重新审视魏婴与忘机的关系了。 “神尊…魏婴…既然你与忘机前世便有此缘分,我自然不会多作阻拦。”蓝启仁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心中却有些担忧。 魏无羡向来率性而为,大义为先,虽心性极佳,却常为旁人不惜牺牲自己,从而无意中伤害了真正关心在乎他的人,蓝启仁担心忘机因他这种无私行为而受到委屈和伤害。 稍作停顿,蓝启仁冒着被魏无羡冷脸以对的风险,说道:“魏婴,老夫身为忘机的叔父,冒昧请求你,今后务必要三思而后行,切勿再凭一时之意,冲动行事。忘机的安危,是我最大的牵挂,望你时刻将他放在心上,凡事要为他多加考虑。” “蓝先生,我明白。今时不同往日,我自然不会再如先前那般一意孤行,也不会让蓝湛有再次面临任何危险的可能。” 魏无羡点点头,认真道。 面对蓝启仁这位长辈的叮嘱,他并未感到冒犯,蓝启仁古板严厉,略有些狭隘,还有点眼盲,先前确实是用错了方式,但对蓝忘机的关怀与期望却是发自内心的真挚。 “魏公子,既然你与忘机有如此深厚的缘分,我们蓝家自然不会无理阻挠。但忘机性格内敛,不善言谈,望你多些耐心。” 蓝曦臣诧异过后,露出欣慰的笑容,想必忘机这一世也能如愿以偿,难怪魏公子对忘机如此不同,原来是因为他们天生就相互吸引。 “泽芜君放心,我自有分寸。蓝湛在我心中自然是最好的。” 魏无羡轻轻笑道,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蓝曦臣若有所思地问道:“此事忘机还不知晓吧?” “是的,此事还需保密,蓝湛没必要知道这些。蓝先生和泽芜君不需与他提及此事,我不希望前世之事成为他的困扰和负担。” 魏无羡回道。 蓝曦臣闻言,心中了然,又替忘机感到欢喜。忘机并不是单方面的执着,魏公子同样将他看得极重,有魏公子这般性格有趣的人陪伴,想必忘机日后定不会清冷孤寂了。 “魏公子,我们蓝家会全力支持你和忘机。”蓝曦臣微笑着道,“只要你们心意相通,互相扶持,相信无论遇到何事都能平安顺遂。” 第57章 “既如此,便多谢蓝先生和泽芜君了。”魏无羡点头致谢,也不再多留,告辞离开了雅室。蓝氏中的隐患算是摆平了,接下来该轮到仙门百家了。 回到静室后,魏无羡便立刻着手研究灵怨大阵。这个阵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关键。不仅要将怨气转化为灵气,还要与这个世界的特色和发展趋势相契合。 未来,他与蓝忘机离开之后,此方世界的修士需要熟悉怨气的运用,以持续维护这个阵法。他本有能力直接净化乱葬岗,但他不想让百家中那些行恶之人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做了恶事还不用承担恶果,这世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就在魏无羡专注地趴在桌案边研究阵法之时,蓝忘机回来了。 魏无羡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他,欢喜地笑道:“蓝湛,你回来了。” “魏婴。” 蓝忘机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和魏婴现在的样子,就好似妻子在等候晚归的丈夫一般,他心底有暖流涌动,眸中满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 他四处环顾,见静室中不复从前的干净整洁,到处散落着笔迹凌乱的草稿。便走上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地上的纸张一一拾起,细心地理成一叠,轻轻放在桌案上,清冷如霜不染尘埃的人即便做起这些俗事,也十分赏心悦目。可惜,并无人欣赏这些,魏无羡正低着头专心地画图,并未注意他的动作。 蓝忘机心中有些许失落,他缓步走到魏无羡身前,垂眸问道:“魏婴,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怎么利用这个灵怨转换阵惩治百家中的那些恶人。” 魏无羡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轻松愉悦,似乎对阵法即将达成的效果充满期待。 “魏婴,让我帮你。” 蓝忘机轻声说道。 “好啊。蓝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魏无羡眸中带着笑意,抬头望向蓝忘机。他的眸光如同炽热的阳光,热情而充满活力,直接照进了蓝忘机的心底。 “魏婴,你值得。我……” 蓝忘机突然显得有些局促,眼神不自觉地避开了魏无羡的目光。 他现在不确定魏婴对他是什么想法,也不愿用自己的心意困住洒脱自在的魏婴,更何况,魏婴现在能力超凡,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他不知该如何说,也不敢冒然说,不然可能连知己这个名头都没有了。 “蓝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哈哈哈~” 魏无羡见他耳朵都有些红了,便不再逗他,他倒是想看看,年少青涩的二哥哥什么时候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这个傻子,他都住在静室了,还看不出他的心思。 随后,二人一同研究阵法。魏无羡一向都知晓,蓝忘机虽沉默寡言,却才华横溢,实力非凡。他精通蓝氏传承的剑法和音律,对各种古籍、阵法、符咒都有着深入的了解和研究,时常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给出许多符合本世界特性的建议,让魏无羡生出了不少灵感,他将所有的灵感和想法整理成初步草稿后,便结束了今日的研究任务。 阵法一事进展顺利,魏无羡自然心情愉悦,他单手撑着脸颊,眉眼弯弯,眸中带着痴迷,看向桌案对面坐着的蓝忘机,说道:“蓝湛,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才华,天赋还那么高。” 第58章 蓝忘机听见他如此直白的夸赞,迎着他热烈而大胆的目光,耳尖微红,有些不自在。 “蓝湛,以你的资质,飞升是早晚的事,只是你们蓝氏的功法并不完全。天道给了我一套完善的修真功法,可以修炼到更高境界,很适合你,你日后可以修炼这个功法。” 魏无羡不待他开口,便伸出右手,指尖射出一道银光,直入他的眉心,这正是蓝忘机前世所修功法。 蓝忘机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功法,只是微微一怔,便迅速恢复了平静。对于魏无羡所展现出的奇特之处,他早已习以为常。 “蓝湛,我们一起好好修炼,以后还要一起飞升呢。” 魏无羡微眯着眼笑道。 “好。” 蓝忘机声音柔和而坚定。若是日后能一直和魏婴在一起,不论是以何种身份,他都心甘情愿。 到了酉时,便有蓝氏弟子按蓝忘机的吩咐送来了晚膳。 魏无羡见都是蓝氏特色的草根树皮,顿时皱巴着一张脸,撒娇道:“蓝湛,我能不能不吃啊?反正我现在可以不用吃东西。” “这些对身体有益。”蓝忘机静静地坐在桌案边,淡淡瞥了他一眼。 “哦。” 魏无羡噘了噘嘴,极不情愿地拿起筷子,挑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随即眉头紧皱,险些要吐出来。他抬头看向蓝忘机,软着嗓子道:“蓝湛~ 真的没有别的吃的了吗?” 一句三个调,撩得蓝忘机心尖微颤,他默默叹了一口气,从乾坤袖中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了魏无羡。这人喜辛辣刺激,一点苦的食物都不愿意吃,若是以后他们……他或许可以尝试做一些符合魏婴口味的吃食,他不愿见魏婴如此委屈的模样。 魏无羡迅速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正是他喜爱的红豆糕。他惊喜地抬头,笑容明媚,眼中闪烁着星芒。“蓝湛~ 你真是太好了!” “快吃吧。” 蓝忘机唇角微勾,平静地拿起筷子,开始吃桌案上那些在魏无羡看来难以下咽的药膳。 晚上,亥时。 静室里仅有一张床榻,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为这朴素无华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柔和。 “魏婴,你在此处休息,我去侧室。” 蓝忘机站在床边,看向魏无羡,轻声说道。 却未曾想,魏无羡直接走到他身前,轻轻一推,他一时不察,直接被按倒在床上。他心中一惊,连忙坐起身来,面色有些不自然,问道:“魏婴,你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一起睡啦。你的床这么宽,足够我们两个人睡,哪里还需要去侧室啊。何况你是这里的主人,哪有客人把主人赶走的道理。” 魏无羡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魏婴,这不合规矩,我去侧室。”蓝忘机语气急促,声音中带着一丝坚持。 “蓝湛,你急什么?” 魏无羡却故作疑惑地问道。 “魏婴,你…...” 蓝忘机有些无措,论口舌之争,他从未赢过魏婴。 魏无羡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声音轻快,带着一丝俏皮。“蓝湛,你怕什么?两个大男人,还讲究这么多。我现在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了~ 只能求你收留了。蓝湛~ 你不会不管我吧?” 话落,手上一个用力,再次将蓝忘机按回到床上,顺势将他的手按照蓝氏标准姿势摆好,又道:“蓝湛,亥时到,休息。” 随即,魏无羡自己也和衣躺在了蓝忘机的身边,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仿佛可以感受到对方富有节奏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 第59章 见他跟自己撒娇,蓝忘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他回想起魏无羡所经受的种种针对与不公,心中不禁泛起了酸楚和疼痛,这种无形的痛意迅速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让他的心蓦然间变得柔软。 这个人就是他心心念念之人,是他曾想拼尽全力也要护他明媚笑颜的人。如今,这人就躺在他的身边,这份亲近让他感到既欣喜又不安,只能静静地躺着,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试图平复自己隐隐加速的心跳。 没过多久,身侧便传来魏无羡轻缓而均匀的呼吸声。而蓝忘机,素来被誉为蓝氏行走的家规,亥时便入眠的含光君,又一次因为他的魏婴而难以入眠。 深夜,月光如洗,静室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半睡半醒间,蓝忘机感觉到怀中滚进来一个人,他微微睁开眼,见魏无羡已经半趴在他身上,手脚并用地抱着他,口中还在喃喃自语。他身子一僵,心中波澜渐起,做了个十分不雅正的动作,他将耳朵轻轻凑近魏无羡唇边,听见那轻柔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正唤着:“蓝二哥哥……二哥哥……。” 蓝忘机顿时心头一热,身体也涌上了一股热流,他忍不住伸出双手,紧紧环住魏无羡,唇也凑近轻吻了一下他的发顶。在这静寂无声的夜晚,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温度和气息,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即使只拥有这片刻的欢喜,他也甘之如饴。 第二日,魏无羡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静室里已无蓝忘机的身影。魏无羡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下床活动了一番筋骨。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放着一个质朴的食盒,打开一看,是蓝忘机用灵力保温的早膳,与往常的药膳截然不同。魏无羡嘴角轻轻上扬,一道清洁术过后,便开始享用这份满含心意的早膳。餐后,他又坐回桌案前,继续沉浸在昨日未完成的阵法研究中。 时间悄然流逝,将近午时,蓝忘机才带着午膳回来。魏无羡听到脚步声,立刻放下手中的阵法图,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蓝湛,你去哪了?早上都没看见你。”魏无羡疑惑地问道。 蓝忘机微微侧眸,避开他的目光,拎着食盒的手指微紧,说道:“冷泉,藏书阁。” “啊,大清早去冷泉做什么?”魏无羡无意识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修炼。”蓝忘机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内心的波澜。 “蓝湛,你的生活可真是乏味啊,不是修炼就是看书…… 要不要魏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魏无羡戏谑地笑道。 再次听到“哥哥”一词,蓝忘机心底又涌起一阵热意,他暗自压下心中的异样,将食盒放在桌案上,说道:“莫要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呢,我说真的。”魏无羡上前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蓝湛,阵法图我已经改好了,过几天我们就去乱葬岗布置阵法吧,真是期待这个阵法的效果啊……” 魏无羡的眼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蓝忘机看着他,心底也生出了一丝期待,以魏无羡的神情来看,这个阵法必定会有惊人的效果。 “好,现在先吃饭。”蓝忘机温柔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两人围坐在桌案旁,享受着午膳,确切地说,只有蓝忘机一人在享受,而魏无羡,正在撒娇和耍赖,怎么从蓝忘机怀里掏出美味的糕点。 第60章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一个沉静如深潭之水,一个灵动如跳跃的火焰,性格迥异,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美好。 在二人沉浸在温馨美好的时光中时,姑苏蓝氏也在暗中行动,按照魏无羡的计划,放出消息。本月底,夷陵老祖魏无羡,将于乱葬岗,以一人之力挑战仙门百家。 这则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巨大的波澜,迅速扩散至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仙门百家的修士们听闻魏无羡死里逃生,心中无不惊骇,他们还记得不夜天之战中,魏无羡大开杀戒,屠杀三千修士的凶残,心中皆是充满了恐惧与忧虑。整个修真界都笼罩在一种紧张与不安的气氛之中,无论是茶馆、客栈还是各家族议事厅,众人都在议论纷纷,揣测着魏无羡的真实意图。 金麟台议事厅内,金光善端坐主位,金光瑶谦恭地侍立于一旁,几位长老分坐于两侧。 “魏无羡不是在不夜天陨落了吗?怎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挑战?难道他真的没死?”一位金家长老疑惑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另一位长老沉吟片刻,自信道:“没死又如何,我们能围剿他一次,便能再围剿他第二次。” “魏无羡一向狂妄自大,从不把仙门百家放在眼里,早已成为众矢之的。不夜天一役,他屠杀了我们仙门百家多少修士,我们金氏还因此损失了少夫人。如今各大世家都损失不小,我兰陵金氏更是要在这危难之时站出来,给死去的修士们讨回一个公道。”金光善高声道,一脸的正义凛然。 “父亲,魏无羡虽曾是一代天骄,但若他以为能够以一己之力撼动仙门百家,那未免太过天真。何况他现在已经失去了阴虎符和陈情这两大法器,如何跟仙门百家抗衡?除非…… 他还有别的倚仗,不如父亲号召仙门百家一起攻上乱葬岗,由我们金氏压阵,魏无羡这次是插翅也难逃了。”金光瑶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却暗藏锋芒。 金光善抚须大笑,斜睨了金光瑶一眼,眸中透露出满意,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屑。“好,这次定叫这个魏无羡有来无回…… 阿瑶,那件事你要加紧动作。” “父亲放心,阿瑶明白。” 金光瑶恭敬地躬身行礼,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清河不净世。 聂怀桑小步挪到聂明玦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哥的神色,鼓起勇气道: “大哥,既然是曦臣哥传来的消息,想必不会有错…….我们跟着百家之人一同上乱葬岗便是。魏兄…魏兄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不要掺和,留在不净世,哪也不要去,我带人去乱葬岗。” 聂明玦面容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们前几日收到蓝曦臣的传音,知晓了金光善和金光瑶是幕后黑手之事,但详细情况不甚了解,对于魏无羡挑战仙门百家的事,还是心存顾虑和忌惮。 “大哥……” 聂怀桑想再次开口,却被聂明玦严厉地瞪了一眼,只能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他默默地注视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安。 云梦莲花坞。 “魏无羡,你竟然没死!还敢挑战仙门百家!你对得起我爹娘,对得起我阿姐吗?” 江澄眸中充满了愤恨与复杂之色,手中的紫电劈啪作响。不夜天,阿姐死的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愤懑与不满顷刻间爆发,化为了强烈的恨意,驱使他刺出了那一剑。如今,听闻魏无羡重新归来,他无处发泄的怨恨又瞬间被点燃,猛然高涨。 第61章 …… 近日来,无论是大世家还是小家族,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有人担忧,有人惧怕,有人跃跃欲试,准备在这次决战中一试身手。而对于夷陵老祖魏无羡的真实意图,众人则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在这些议论声中,有些家族开始暗中联络,试图联合起来;有的则派出探子,想要打探更多有关魏无羡的消息;还有些家族则在内部加强了戒备,以防万一。 整个修真界因为这则消息而变得热闹非凡,而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却仿佛置身事外,他们在自己的小世界中,静静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乱葬岗决战。 几日后,魏无羡难得卯时起床,带着蓝忘机瞬移到了乱葬岗伏魔洞。 “魏婴,现在怎么做?” 蓝忘机问道。 魏无羡拿出阵法图,说道:“蓝湛,这不仅是一个灵怨转换阵,还是一个带有因果轮回之力的献祭阵,二者相结合,形成一个新的阵法,我称它为灵枢归元阵。它以灵魂为枢纽,净化怨气,回归本元。这个阵法能感知每个人身上的因果罪孽,根据作恶的程度,来决定灵魂献祭的多少。” 这个阵法图类似太极八卦图,但又比它繁复了许多。 魏无羡指向图中的几处,眉飞色舞地解释道:“阵法的中心是太极,象征因果轮回,八个卦象则代表着灵魂献祭。当我们激活太极,它将显示因果罪孽,八卦则引导灵魂之力,启动阵法的转换之能,将乱葬岗中的怨气净化为灵气。进入这个阵法中的人,为善者将得到阵法的灵力回馈,作恶者将被抽取灵魂。它能对乱葬岗的冤魂厉鬼进行净化,更能对仙门百家中那些污浊之辈来一次大清洗。” 蓝忘机微微点头,心中赞叹着这个阵法的宏伟和精妙,看着神采飞扬的魏无羡,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自从月下惊鸿一战,他的世界便有了绚丽的色彩和动听的声音,他的心为这种变化而欢欣雀跃,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荒芜沉寂,魏婴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光。 “蓝湛,那我们就以伏魔洞为中心,分八个方向布阵。” 魏无羡认真道。 “好。” 蓝忘机轻声回应道,眸中溢满柔情。 魏无羡对于乱葬岗的地形早已熟记于心,他将布阵方法与蓝忘机细细说了一遍,又将自己前些日子炼制的法器和阵旗交给蓝忘机。 二人分头行动,花了三天时间,分八个方向布置阵法。在阵法布置完成的那一刻,整个乱葬岗被一层金色的阵纹所覆盖。阵纹的光芒缓缓流转,每一个符文都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这壮观的景象并未持续太久,几息之后,金色的阵纹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它们虽然看不见,却无处不在,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蓝湛,阵法布好了。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还要请聂兄帮个忙。” 魏无羡舒了口气,笑着道。 “好,我陪你。”蓝忘机温柔回应道。 二人瞬移到不净世,找到了聂怀桑。 “魏……魏兄,你好了?” 聂怀桑再次见到神出鬼没的二人,吓得手中的扇子又险些掉落在地。 “是啊,聂兄,我现在是人啊。不信你摸摸…… 来来来,你摸我这身体还是热的。”魏无羡笑着走上前,伸手搭上聂怀桑的肩膀。聂怀桑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拍了拍胸口,惊奇道:“魏兄,你还真是嚣张啊,这身体都…那样了……还能再回来。” 第62章 “彼此彼此。”魏无羡抢过他手中的扇子,打开扇了扇,二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听学时一起胡混的日子。 “魏婴。” 蓝忘机轻唤道。 魏无羡转过头,问道:“蓝湛,怎么了?” “说正事。” 蓝忘机见他又开始不着调,面色微冷。 “哦,好的。” 魏无羡笑着走回到蓝忘机的身边。近一段时日的朝夕相处,二人虽未明言,却在冥冥之中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与认可,只待有人先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聂怀桑忽然觉得浑身一冷,扫了一眼两人,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他以扇遮面,只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左右看了看,忽得明白了什么。 魏无羡继续道:“乱葬岗决战之事,希望聂兄帮个忙,让这个火烧得更旺一点,最好让修真界所有修士都联合起来,一同去乱葬岗……我相信聂兄有这个能力。” “魏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聂怀桑连忙摆手。 “聂兄,你就别谦虚了,此事非你不可。”魏无羡挑眉道,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魏兄,我就问一句……乱葬岗一事,你可有把握?我大哥他……” 聂怀桑虽不愿掺和这些事,但还是对魏无羡的担忧占了上风。自从魏无羡上次把身体拿走之后,他就没见过这两人,如今魏无羡要挑战仙门百家,他十分担心魏兄,又怕自家大哥受到牵连。 “这个你放心,恶人一个也跑不了,没作过恶的去了也不会有事,不用太担心你大哥。”魏无羡安慰道。聂明玦此人就如他自己所说,从不会为一己私欲而杀人,身上因果不会太多。 聂怀桑看似胆小怯弱,实则大智若愚、心思缜密,魏无羡料想他可能会因担心聂明玦而去乱葬岗,便想助他一臂之力,随即拿出一枚玉佩递给他,这枚玉佩能抵挡邪祟和元婴修士的攻击,能确保聂怀桑在乱葬岗安全无虞。 详细解说了玉佩的功效之后,不管聂怀桑如何震惊与不解,魏无羡直接带着蓝忘机消失不见。 魏无羡二人再次出现时,已身处金麟台上空。 蓝忘机见下方这熟悉的金碧辉煌的建筑群,疑惑问道:“魏婴,为何要来此处?” “来找一个人。” 魏无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随即他展开神识,覆盖整个金麟台,确定了一个方位之后,迅速在二人身上施了一道隐身术,瞬间移至一个阴冷昏暗的地下密室。 这个守卫森严的密室中,立着一个千年玄铁打造的笼子,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黑色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站立在笼子中,他身上缠绕着成人手臂粗的玄铁链,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魏无羡抬手布下一道隔绝幻阵,让密室中的守卫察觉不到异样。随即靠近玄铁笼,轻声唤道:“温宁。” 蓝忘机听到他叫出的名字,眸中仅诧异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默默地站在一旁。 魏无羡的呼唤并未得到回应,他抬手施法将温宁从笼子中放出,又施了个障眼法,玄铁笼中立即出现了一个假的温宁,未免打草惊蛇,这个假温宁可以维持到乱葬岗决战之后。 他绕着真实的温宁细细查看了一番,虽早已知道温宁被金氏控制,但见到他这副模样,魏无羡还是有些痛心和不忍,温宁是从始至终都陪伴并保护他的人,却遭受金氏如此残忍对待。 第63章 他抬手释放出一道法力将温宁身上的玄铁链化为灰烬,又将他头上的刺颅钉取出,收入神魂空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温宁便恢复了神志,认出了他的魏公子,立即就要下跪赔罪,魏无羡阻止了他的动作,跟他大致说了一些如今的状况,便抛出一道定位传送符,将他传送回了伏魔洞。 温宁离开后,魏无羡眸中寒星闪烁,悄然抛出无数张隐形的符篆,符篆立即悄无声息地飞往金麟台地下每一处密室和宝库。 之后,他便带着蓝忘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地下密室。隐身术法尚未过时效,他们在金麟台的亭台楼阁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金麟台中守卫森严,气氛紧张,显然已经进入了战前警备状态。金氏众人来去匆匆,偶尔会看到一些熟悉的小世家的家主,想必金氏正忙着联络百家之人,商议共同讨伐夷陵老祖之事。 魏无羡对金氏的行动嗤之以鼻,嘴边勾起嘲讽的笑意。看着身边自从出了密室,便面容紧绷的蓝忘机,魏无羡打趣道: “蓝湛,我们这样不请自来,还公然在金家自由穿行,是不是跟做贼一样刺激?” 若不是因为他,素来端方雅正的含光君可从不会干这种擅闯他人家宅的事,想必这人心中正在和他的蓝氏家规作斗争呢。 蓝忘机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逗得魏无羡哈哈大笑。 没多久,二人经过一个繁华而精致的花园,花园深处隐约传来尖锐刺耳的喧闹声。 “莫玄羽,你不过是个私生子,让你打扫花园,那是给你脸了,你还不满意?” 声线似少年,带着鄙夷与不满的声音响起。 “别以为你是宗主亲生的,宗主根本就不待见你,没看你连名字都没改吗?你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金氏的少爷?”另一道粗噶的声音又响起。 “快来,把我的鞋子舔干净,扫地这个活你都干不好,还不如趁早滚回你的莫家庄!找你娘喝奶去。哈哈哈哈~” 接下来便是几个少年恶意的嘲笑声。 魏无羡驻足在一处假山后,见蓝忘机眉头微蹙,暗道,这几人真是将金子勋的风范学了个透彻,个个嚣张跋扈,不积口德,蠢而不自知,他可不愿这些粗俗的话语污了蓝忘机的耳朵。魏无羡沉吟了片刻,便抬手布下一个结界,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蓝忘机紧随在他身侧,魏无羡向他眨眨眼,说道:“蓝湛,在这等我。” 蓝忘机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同他一起走向花园深处,只见几个高矮不一的少年正围着一个带着面具的小少年,不停地谩骂推搡。这个面具少年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颌,看身量大约十三四岁。魏无羡抬手轻挥,那几个正在谩骂的少年瞬间倒在地上,他走到面具少年面前,问道:“你叫莫玄羽?” 莫玄羽见方才还在欺辱他的几个少年突然昏倒在地,心中不由警觉起来,紧盯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美的黑衣人。在他看来,这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挥挥手便能让人昏迷,比刚才那几个少年更可怕。 见莫玄羽眼中充满戒备,魏无羡温和地安抚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随后,他转身指向侧后方站着的蓝忘机,说道: “你看,这是姑苏蓝氏的人,蓝氏之人可从不会骗人,也不会主动害人。” 第64章 莫玄羽仔细打量了一番蓝忘机,见他素衣若雪,美如冠玉,头戴一根浅色抹额,一副雅正端方,气度雍容的模样,对魏无羡的话信了几分。 魏无羡见他放下了戒备,又说道: “你来自莫家庄,你娘是莫二娘子,对吧?” 魏无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法力,无形地安抚了莫玄羽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并不回话。 “你娘曾救过我一次,我理应要回报救命之恩。若你以后无处可去,可以找我。”魏无羡从怀中,实际是神魂空间中掏出两张符篆,继续道:“这两张符篆给你,如果想找我,注入一丝灵力即可。这符篆上有你的印记,旁人都碰不得,不用担心被人抢走。” 见莫玄羽仍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魏无羡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将符篆塞到他手中,又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少年,语气温和道:“这几个人,我已经模糊了他们的记忆,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欺负你。好了,我们走了,你保重。” 话落,魏无羡便拉着蓝忘机一同向花园外走去。他们身后,莫玄羽终于回过神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感激:“多谢前辈相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魏无羡没有回头,向后随意扬了扬手,高声道:“若有缘再会,你自然会知道。” 二人走出花园,身后方才布置的结界渐渐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几名倒在地上的少年陆续站起身,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互相询问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各自离去,完全忽略了站在一边的莫玄羽。 蓝忘机一直沉默不语,魏无羡见状,挑了挑眉毛,带着一丝戏谑问道:“蓝湛,你不好奇我为何帮他?” “魏婴,我信你。” 蓝忘机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而深沉。魏婴虽然行为不羁,但在正事上向来有分寸,从不无的放矢。 魏无羡听后,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蓝湛啊蓝湛,你就这么信我啊?不怕被我卖了啊……还真是可爱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拍了拍蓝忘机的手臂,继续道:“既然你如此信我,为了报答你的信任,我带你去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随即,魏无羡便带着蓝忘机瞬移到一个房间中,挥手布下一个结界。这房间似乎是一个收藏室,里面有十几个木架,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法器和法宝。房间的一侧布置的如同一个书房,桌案上放了不少纸质册子和几个木质盒子。 “这里是?” 蓝忘机疑惑地问道。 “金光善的寝殿,芳菲殿里的密室。” 魏无羡边说边走向密室中间的一个剑架,上面横置着一把长约三尺三寸的剑,这把剑外型简朴无华,剑鞘是深色的古木。他轻轻抚摸着剑身,这把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回归,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剑鸣。 “随便!” 蓝忘机走近,看着魏无羡手下的剑,惊讶道。 “伏魔洞前,你被你叔父带回姑苏之后,金光瑶将我的佩剑当作战利品,献给了金光善。不过,他们无法使用,只能当摆设,因为随便它封剑了。” 魏无羡嘲讽道。 感受着随便上沉寂的灵力,他心中涌起怜惜之意,随便跟随他多年,承载了他自由不羁、随性而为的少年时光,跟随他一同夜猎,也曾与蓝忘机的避尘对战。 蓝忘机心中震撼不已。封剑?近千年来,从未耳闻有灵剑自行封闭,哪怕历史上有众多的上品灵剑,却从未有此异象。随便因主人曾经陨落而自闭剑气,这在灵剑史中实属罕见。不愧是魏婴的佩剑,如同他的主人一般,如此耀眼,独一无二,世间难寻。 第65章 魏无羡拿起随便,递给仍在愣神中的蓝忘机,鼓励道:“蓝湛,你来试试。” 在他的记忆中,蓝忘机曾两次试图拔出随便,但随便却静如止水,没有丝毫回应。 第一次是在岐山教化司,他被温晁扔下乱葬岗那三个月,蓝湛打上岐山,收回世家子弟的佩剑之时。第二次是他因莫玄羽献祭重生,在金光瑶的密室中拔出随便,暴露身份之后。虽然蓝忘机从未言语,但这份失落感却让他始终难以释怀,魏无羡今日便想圆了他的心愿。 蓝忘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上了随便的剑柄,微微用力一拔,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翁鸣声,剑身出鞘,一道寒光自剑身上绽放,冷冽而纯净。 “封剑解除了?”蓝忘机愕然道。 “没有。蓝湛,你能拔出随便,自然是因为…… 你是我心悦之人,随便有灵,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它也喜欢你。”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眨了眨眼,眉眼弯弯。 蓝忘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措手不及,他们不是在谈论随便封剑的事吗,魏婴…怎么突然就转换了话题。 待他反应过来时,内心已是波涛汹涌,喜悦之情由然而生,心跳也骤然加速,他凝视着魏无羡的双眼,试图在确定魏无羡是否又在逗弄他。他手中还握着随便,一时之间,不知是将手中的剑直接放下,还是该收入剑鞘之中。 魏无羡见他无措的模样,觉得自己表白的真不是时候,此时他们正在别人家密室之中做贼,蓝湛还手持利剑,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摸了摸鼻尖,微微弯起嘴角,伸手接过蓝忘机手中的随便,将剑身插回剑鞘中,随即将剑收回神魂空间。然后上前抱住蓝忘机的腰,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说道:“蓝湛,蓝二哥哥,你傻了?我心悦你,你不高兴吗?” “高兴。”感受到怀中的温暖,蓝忘机才终于确认了魏无羡所说的话,他注视着魏无羡,目光柔和而深情,“魏婴,我也心悦你。”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没有你的世界太过寂静,每一刻都曾让我备受煎熬。 “我也是,蓝湛,蓝二哥哥,我心悦你,爱你,不,是深爱你…… 想天天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魏无羡笑容灿烂,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与深情。 “魏婴。”蓝忘机心中暖流涌动,他紧紧地回抱住魏无羡,静静地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气息和心跳,感到无比的满足与喜悦,好似生命中所有的空白都被魏婴一一填满。 这一刻,两人心意相通,情意交融,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静止,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在这份深刻而无形的默契面前黯然失色。 许久之后,二人才缓缓分开,魏无羡拍了拍额头,笑道:“二哥哥,差点忘了正事了。” 他径直走向密室中唯一的桌案,拿起上面的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阴虎符碎片,便招呼着蓝忘机过来,“二哥哥,金光善想要复原这枚阴虎符,真是嫌命太长。” “魏婴,你有办法彻底销毁吗?” 蓝忘机关切地看着他。 “放心吧,二哥哥,这阴虎符本就不该存于世间,它不认主,更不应成为祸害。决战那天我会当众彻底销毁它。” 魏无羡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信满满道。 “好。” 蓝忘机微微点头,心中放松了些许。 魏无羡将阴虎符碎片收入神魂空间,顺势施了个障眼法,原先放置随便和阴虎符碎片的位置又恢复了原样。随后他握住了蓝忘机的手,一同消失在密室之中。 第66章 不久,两人便出现在兰陵城的一家酒馆中,魏无羡在两人的脸上施了障眼法,让周围的人都自动忽略了他们的长相。此时,已经互诉衷肠的二人之间流淌着一股浓浓的情意,望向对方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柔情,整个世界似乎都明亮温暖了许多。 “魏婴,温宁?” 蓝忘机低声询问。 “蓝湛,温宁是一把好刀,金光善不会毁了他,但温宁宁愿被刺颅钉控制,也不为金氏所用。” 魏无羡叹息道,为岐黄温氏一脉的命运感到痛心和愧疚,温情为了他被挫骨扬灰,温宁也是因他而变成了傀儡,如今又被他牵连,只剩下一个小阿苑…… “刺颅钉?” 蓝忘机回想起在密室中所见的刺颅钉,这是一种控制凶尸和傀儡的歹毒之物,炼制起来并非易事,看来兰陵金氏的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有此能力,行事又如此阴毒的就唯有一人。“是薛洋所为?” “是的。” 魏无羡点点头,薛洋此次必定不会参与乱葬岗决战,他还要找个时间把薛洋抓过来。 顿了顿,魏无羡问道:“蓝湛,阵法的事,你跟你叔父和兄长说了吗?” “已传音给叔父,我相信叔父和兄长。” 蓝忘机已经将灵枢归元阵的作用与效果告知了蓝启仁和蓝曦臣。 “你就不担心他们?” 魏无羡有些好奇,毕竟蓝曦臣在整个事件中,虽说并未主动害人,但也因金光瑶的作为,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万事万物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若是叔父和兄长身染恶业,自是会认罪赎清。” 蓝忘机笃定道。 “蓝湛,不愧是你啊。” 魏无羡微微点头,缓缓弯起嘴角,由衷地赞叹道。眼前之人不愧是皎皎如月的含光君,永远都是持正守信,君子端方,似是从未有过私心。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同样相信魏婴,不论如何,魏婴都不会伤及无辜。 酒馆中热闹非凡,充斥着讨伐夷陵老祖的言论。魏无羡二人并未在意此处的喧嚣,反正再过些时日就是终极清算日,那些仙门百家如今都是秋后的蚂蚱,让他们再蹦跶几天。决战消息经过数日的发酵,已经达到了魏无羡预期的效果。 历经了恐惧、忧心与不安之后,仙门百家都冷静了下来,认为夷陵老祖失去了阴虎符和陈情两大法器,还敢独自一人对抗整个修真界,简直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众人立刻又对即将到来的乱葬岗决战充满信心。 阴差阳错的,仙门百家们达成了史无前例的大团结,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决定一同攻上乱葬岗,势要彻底剿灭夷陵老祖,将他挫骨扬灰。 就在气氛空前高涨之时,决战之日终于来临。 这一日,乱葬岗上空黑云蔽日,乱葬岗中弥漫着浓密的黑气,虽是丛林密布,却不见一丝生机,树木枯萎,枝叶凋零,乱石丛生,一片荒凉枯槁的景象。山风呼号,枯枝摇曳,枯叶纷飞,不时传来尖锐刺耳的诡异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仙门百家的弟子们身着各自门派的服饰,手持武器,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不安、兴奋和决绝。他们穿行在乱葬岗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蓝聂两家作为排名靠前的两大世家,走在最前方。蓝启仁与蓝曦臣,皆是身着深蓝长袍,手持灵剑,神色肃穆。聂明玦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霸下,眼中透出锐利的光芒。他们身后,是各自家族的精英弟子,紧随其后的是云梦江氏及其他小世家的家主和弟子。 第67章 伏魔洞前。 仙门百家面向伏魔洞列队而立,各世家的家主站于队首,百家众人个个跃跃欲试,纷纷举起武器叫嚣。 “魏无羡,这次你是在劫难逃了。” “魏无羡,你还我哥哥命来!” “夷陵老祖,我们今日必定将你挫骨扬灰!” ……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大义凛然的声讨声,虚伪贪婪的起哄声……都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独特的催魂曲。 众人像是奔赴一场盛会,他们以为,只要在这场大会中胜出,他们便能占据大义,成为世人楷模,名扬千古。然而,在这正义凛然的背后,隐藏着无尽的阴谋与算计,有多少人是为了一己私利,企图踏着夷陵老祖的尸骨,为自己谋得一个好称号,在修真界争得一席之位,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此时,伏魔洞前突然出现两道人影,一黑一白,形成鲜明对比。二人皆是身姿挺拔,玉树临风,一袭黑衣的魏无羡丰神俊朗,双手抱于胸前,手中并无任何武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副自在悠闲的模样。身着白衣的蓝忘机面容清冷无波,眼中却透露着无尽的寒意,他左手紧握避尘,右手成拳,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魏无羡的左侧,如同随时要出击的战神一般。 见对面只有两人,而两人靠得极近,姿态亲密,关系似是非同寻常。百家众人先是惊愕,不解,随即又是鄙夷不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含光君竟与夷陵老祖同流合污了。 他们本以为夷陵老祖魏无羡有什么惊人的手段,现在看来,他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算加上含光君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这些人还打不过一个含光君吗?顿时,百家众人都兴奋起来,似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更加卖力地指责唾骂起魏无羡,甚至将蓝忘机也拖下水。 “魏无羡,今日便是你葬身之日!我要为我大哥报仇!” 一个来自小家族的弟子怒吼着,他的声音在乱葬岗上空回荡。 “含光君,如今你也要与我们为敌吗?难道你也受了夷陵老祖的蛊惑?” 人群中传来了质疑和指责。 “含光君,我们曾敬佩你泽世明珠的美名,不夜天你曾和夷陵老祖大战过,如今为何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各种质问声此起彼伏,魏无羡和蓝忘机却如同磐石般坚定,不为所动。众人只好将视线转向站在最边上的姑苏蓝氏。 “蓝先生,蓝宗主,含光君如今和夷陵老祖站在一起,你们蓝家是要与我们百家为敌吗?” “哼,未尝不可。”蓝启仁冷哼一声,转过头,并不理会这些不断叫嚣的人,他早在魏无羡给的记忆中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了。 “这是我蓝家的事,你们若是不满,尽管来试试我蓝氏剑法和弦杀术!” 蓝曦臣面容严肃,目露锋芒,语气不复以往的温和。话落,他身后的蓝家弟子都同时“唰”地一声,拔出佩剑,个个目光如电,瞪向方才挑衅的几个小世家。 君子可欺之以方,仙门百家本想挑拨”以教化众生著称,以端方雅正立世”的姑苏蓝氏,让他们先动手清理门户,没想到蓝氏的态度如此强硬,考虑到蓝氏毕竟位列几大世家之一,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几个小世家的家主才讪讪作罢。 魏无羡微微挑眉,对姑苏蓝氏又认可了几分。此时,还有关键人物没到,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仙门百家还能露出什么样的丑恶嘴脸。 第68章 “蓝湛,你真不怕被人说跟我这个大魔头同流合污吗?” 魏无羡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蓝忘机,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他自是知道蓝忘机的心意,却还是忍不住地想逗弄他。 “魏婴,无论如何,我陪你。” 蓝忘机的目光坚定而深情,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他无比后悔在不夜天时,对魏婴拔剑相向,没有与魏婴站在一起。幸好现在还有机会,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留魏婴独自一人面对仙门百家。 “蓝湛。” 魏无羡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意。 蓝忘机也回望了他一眼,眸中划过一丝柔情,转而又面向百家,神情变得肃然。 蓝曦臣见此,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二人还真是不分场合。而躲在人群中扮作普通弟子的聂怀桑,眼中迸出惊人的亮光,他的话本又有了新灵感,他迅速在脑中勾勒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正邪冲突的爱情故事。江澄则是满脸愤恨,瞪着站在百家对面的两人。 就在此时,一群身着金黄色衣衫的修士姗姗来迟,正是金光善和金光瑶带领的兰陵金氏,这两人本在山下等候消息,听探子说夷陵老祖只有两人,且老祖并无任何武器,不足为虑,才急匆匆上了山。 魏无羡见此,嘴角缓缓勾起,人终于到齐了,他还担心兰陵金氏胆小不敢上山呢。 金光善摸了摸胡须,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高声道:“魏无羡,原本只想让你将阴虎符交于百家监管,没想到你在不夜天大开杀戒,屠我仙门百家三千修士,简直丧心病狂。你害死我儿子轩之后,又害死子轩之妻,将我金氏置于何地?枫眠兄将你视若亲子,你却忘恩负义,害死他亲女,我真为枫眠兄感到不值啊。” 提起江枫眠,他又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魏无羡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并未立即回应。金光善以为魏无羡无法辩驳,便看向人群中的江澄,继续道:“江宗主年少有为,上次大义灭亲,这种美德令百家都佩服不已,今日江宗主又有机会替你们云梦清理门户了,枫眠兄若泉下有知,一定可以瞑目了。” 被点到名的江澄浑身散发着怒气,表情扭曲了一瞬,又眼含恨意地瞪向魏无羡,手中的紫电噼啪作响。 魏无羡闻言也看向江澄,见他身上果然有一丝因果牵连,气运强盛,却又带着隐约的黑气。他心中泛起寒意,右手轻挥,江澄便从人群中飞起,倒在众人面前,他踉跄着站起身,咬牙切齿地问道:“魏无羡!你做什么?竟敢这样对我?” 众人见到这惊人的一幕,纷纷向后退了一步,这夷陵老祖的实力,似是比以前更强悍了。 “金宗主,你还是那么性急,总喜欢言语挑拨,让别人在前面打头阵,你在后面捡便宜。你不要急,这帐……要一笔笔算,等会儿就轮到你了。” 魏无羡淡淡地瞥了一眼金光善。 “夷陵老祖不愧是夷陵老祖,连含光君都着了你的道啊,现在又要对自己的师弟动手了,真是枉费了江老宗主的一番苦心。” 金光瑶嘴边勾起一抹弧度,意有所指道,企图将蓝氏和江氏都拉入战局。 蓝忘机依旧站在魏无羡身边,身姿挺拔,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69章 魏无羡歪头摸了摸耳朵,撇嘴道:“吵死了!” 随即轻轻一挥手,除了蓝聂两家和江澄,其他百家修士全部禁言了。 随后,他看向愤怒的江澄,语气平静地说道:“江晚吟,我的东西你用的够久了,该还给我了。”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弹,一道银芒疾射而出,直指江澄。银芒触及江澄的瞬间,一颗赤红如火的金丹从他腹部破体飞出,带着夺目的光芒。 江澄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间冷汗淋漓,金丹离体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在乱葬岗上空回荡,惊醒了枯枝上栖息的乌鸦,它们扑棱棱地飞上高空,也随之发出尖锐的叫声,这两种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声音,在场的百家众人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望向魏无羡的眼神不自觉地带着深深的恐惧。 魏无羡面色不变,手指微动,那赤红色的金丹便向他飞来,悬浮在他的眼前,缓缓转动。 魏无羡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法术击中金丹,瞬间,金丹表面浮现出缕缕黑气。这江家罪孽如此深重,即便这金丹并非江澄本人所有,只是暂时寄存于他体内,也难逃逆命转运阵的反噬。 “魏婴,这是你的金丹?你将金丹给了江晚吟?” 蓝忘机抓住魏无羡的手,声音微颤,眼中满是震惊与急切。 魏无羡平静地回忆起那段他这一世最为艰难的时刻。 “当初莲花坞被灭,江澄被抓,温宁冒险给温晁下药,将他从温晁手中救出,转移出了江枫眠夫妇的尸身,把我们三人藏于夷陵监察寮,得知金丹被温逐流化去,江澄心灰意冷,颓丧不已,我别无选择,只能恳求温情,将自己的金丹剖给了他。”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他们从未想过,魏无羡、温氏岐黄一脉与云梦江氏之间,竟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众人心思百转,面色复杂。 难怪夷陵老祖宁可与百家为敌,也要救岐黄一脉,原来他们对云梦江氏有再造之恩。可这救命之恩,却从未听江氏姐弟提过。 剖丹!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将自己的金丹赠给旁人,这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这一刻,百家中有些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这魏无羡竟然还是个知恩明义的人。而被赠予金丹的人该是有多大的福分,可惜某些人并不知道珍惜,将一心护着他的师兄逐出江家。 先前还有些同情江澄的百家众人,此刻看他的眼光不由地带上了一丝鄙夷嘲弄,忘恩负义,嫉恨师兄功高震主,亲手毁掉自己的杀手锏,真是够蠢。当然,也有人暗中笑话魏无羡傻,一心一意为师弟付出,却只换来师弟的背刺,自己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还有些人却暗自得意,他们当初不就是看出江澄的不满,才出言挑拨。 “魏婴。” 蓝忘机轻声唤道,他眼眶微微泛红,眸中泛起了淡淡的水光,他为魏婴所独自承受的一切感到痛心。 想到魏婴之所以修习诡道,正是因为失去了金丹,他无比悔恨,为何当初没有更加深入地了解魏婴,为何不能更加温柔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魏无羡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说道:“蓝湛,你别担心,我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个。至于江晚吟,他没资格用我的金丹。” 第70章 蓝忘机心中思绪难平,看向江澄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凌厉的杀意。魏无羡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蓝湛,他欠我的,我自会一一找回。” 随即,魏无羡右手轻轻一握,随着一声脆响,金丹便爆炸开来,瞬间化为虚无,连金丹上的黑气也消失殆尽。他吹了吹手上不存在的灰烬,笑得明媚又灿烂。 百家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地惊骇万分,噤若寒蝉,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先是生剖金丹,现在又随手捏爆金丹,看起来是那么残忍又暴虐。他们此时想开口责骂魏无羡丧心病狂,奈何发不了声,个个憋得气血上涌,脸色由白转红。 金光善和金光瑶此刻也是面色惨白,魏无羡的实力,远超过他们的想象,手段之果决,令人胆寒。他连江澄都不在意了,还有什么能牵制他? 蓝启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们是把这孩子逼成什么样了啊?虽有些不赞成,却也并未发出任何声音阻拦。 蓝曦臣微微闭眼,似是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聂明玦有些看不下去,杀人就杀人,弄得这般残忍作何,正欲开口,却见蓝曦臣冲他微微摇头,便咽下了原本要出口的话。 聂怀桑则是满脸震惊,吓得浑身一哆嗦,心中又隐隐升起一丝钦佩,魏兄果然还是那个魏兄,一如既往地嚣张,就是……手段残忍了些……血腥了些。如今再看江晚吟这个人,真是难以言说,很难跟听学时那个天真骄傲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江澄双手抱着腹部,面容紧紧皱成一团,大声喊道:“魏无羡!你还我金丹,还我金丹!” 魏无羡冷冷地看着他,“江晚吟,这金丹是你的吗?你何时修炼过这种赤红色的灵力?你腹部又为何多了一道伤疤?你为何在射日之征后很少用剑,大多数时只用紫电?你是真不知道吗?不,你只是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忍让。” “我的金丹明明是抱山散人修复的!”江澄疯狂地摇着头,竭力反对道。 “江宗主,我蓝氏藏书数万,古籍无数,从未听说过有金丹修复之法。”蓝启仁抚须说道。 “…… 就算不是,我失去金丹,也是因为替你引开追兵,我父母对你有养育之恩,要你一颗金丹又如何?” 江澄怔愣了一瞬后,眼中突然爆发出坚定的光芒,他似乎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我父母去世时,我不过四岁,如何记得师祖的隐居之地。如果真的记得,我还需要你们江家收养吗?你说你因我失丹,那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去,因为我要给江姑娘买药。至于养育之恩?是每天辱骂我是家仆之子那种?还是辱我父母,天天用紫电抽打我那种?还是每次劝我处处让着你,死也要护着你那种?亦或是身为江氏大弟子,上面还有一个师姐,连拜师礼都没有,连家谱都没上,家袍都没有的那种?” 魏无羡目光如刃,言辞尖锐,步步追问,揭露了隐藏在所谓养育之恩背后的真相。 “不,不!…… 不是这样的!”江澄神情癫狂,“莲花坞就是因为你救了蓝忘机,惹怒温晁,才被灭门,我阿姐也是因你而死!你欠我们江家多少?你永远都还不清!” 魏无羡抬手轻挥,一道法术向江澄凌空飞去,打在他的脸上,江澄被打的头猛地一偏,又吐出一口血。 第71章 “江晚吟,说话就说话,别带上蓝湛!若不是蓝湛,你和其他世家子弟早就死在玄武洞了。至于江姑娘,一个毫无修为,本应在守灵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两千多里外的不夜天?明知战场危险,还在战场上乱跑?她受伤了,你不赶紧带她去疗伤,只一味地抱着她痛哭?呵… 真是被你们蠢死了。你还真是…… 假话说多了,就把它当真的了。” 这江厌离,虽未直接作恶,却受她父母恶行的反噬,才不得好死,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顿了顿,魏无羡又看向江澄,目光中满是森寒之意,继续说道: “不过,云梦江氏确实罪该万死!…… 不该杀害我父母,还在他们身上布下最恶毒的逆命转运阵,剥夺了我一家三口的气运,将气运全部转嫁到你的身上。江枫眠将四岁的我困于夷陵小镇五年,让我受尽磨难,又以救世主的姿态接我回莲花坞,当成死士培养。你真是有一对好父母……为了你,他们丧尽天良,天机算尽。可惜…… 你太废物,就算拥有我的金丹,还是远不及我。” 话落,他便拿出一块投影石,指尖射出一道灵力,空中便播放出了江枫眠夫妇杀害魏长泽夫妇的全部过程。 江澄眼中满是茫然不解,震惊和不可置信,他不断地摇着头,喃喃自语:“不…… 我不信…… 我阿爹阿娘不是这样的…… 这一定是你弄出来的歪门邪道!” 魏无羡面带嘲讽地勾唇一笑,想必江枫眠夫妇死的太突然,还未来得及告知江澄死士计划。 他右手轻挥,江澄头顶立即浮现出紫红色的气旋,但这些气旋却被一股股黑色的雾气所缠绕。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气旋的源头正是魏无羡,一股紫红色的气流正从魏无羡身上源源不断地缓缓流向江澄,江澄身上的气旋在一丝丝地不断地壮大。 “这是气运!” 蓝启仁惊讶道,而后又怒气上涌,“这世上竟有这种夺人气运的邪术,简直是罔顾人伦!” 众人第一次看见气运显形,皆是惊愕不已,没想到一向温和儒雅的江枫眠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但杀人父母,还夺人气运,再将他们的孩子培养成死士,桩桩件件,都刷新了他们既往的认知。这夷陵老祖魏无羡也实在是凄惨了一些,被蒙骗这么多年,难怪跟发了疯似的毁掉江澄的金丹,不,应该是毁他自己的金丹。这云梦江氏,还真不简单,如同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魔窟。 至于气运,是一个人的运势、命运和生命力所在,它关乎个人的生死祸福,因为它是无形的,难以捕捉的,一般人并不能轻易剥夺他人气运,这云梦江氏竟有这种邪修术法! 百家中有些人忧心忡忡,这种邪术一旦曝光,不知将给修真界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有些人则是心中恐惧戒备,若是有人将这邪术用在他们身上,岂不是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还有些人隐隐有些期待,若是他们得到这门术法,定能保家族长盛不衰。 魏无羡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并未理会,而是挥手释放出一道神力,斩断他与江澄之间相连的紫红色气流。气流断开的那一瞬,江澄立即遭到反噬,整个人跌倒在地,浑身抽搐,面色痛苦,狂吐鲜血。 第72章 “魏无羡,你父亲……本就是……江家家仆,我父母……只是打杀一个……不听话的家仆而已。”江澄奋力挣扎着从地上弓起身子,捂住胸口,断断续续地喊道。 “你把客卿叫家仆?你江家真是好大的口气。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以后就别说话了。” 话落,一道银光冲向江澄,众人只听到一声惨叫,一个血乎乎的东西从江澄口中掉落,而江澄再次跌倒在地,乌噜乌噜再也说不出话来。魏无羡不是好心留江澄一命,等到清算时刻,自有他的恶果。 众人被这血腥的一幕再次吓得浑身颤抖,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决战,这就是单方面的虐杀。有人想趁乱偷偷溜走,可惜,早在众人齐聚的那一刻,乱葬岗便被魏无羡设了结界,既然来了,谁都别想走。 魏无羡淡淡地瞥了眼地上的江澄,又看向蓝忘机,嘴角绽放出甜甜的笑意,问道:“蓝湛,你觉得我残忍吗?” 蓝忘机也扫了一眼江澄,目露寒光。他看向魏无羡,见他眼底依旧清澈如往昔,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不会,魏婴。江家该死。” 曾经,他以为只要己身持正,就可护佑想要保护的人,可魏婴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表明,一味的良善心软、退步忍让,只会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让自己走投无路,而江家的所作所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蓝湛,不愧是你啊,遇事不惊,处事不乱。” 魏无羡满意地笑道。突然,他想到一件事,伸手一招,一个黑色的东西从江澄身上飞过来,正是鬼笛陈情,他又打下一道清洁术,才伸手握住陈情。 紧接着,魏无羡转动着手中的陈情,转过头对着伏魔洞喊了一声:“温宁!”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洞中走出,手上拎着同样身着黑衣的人,正是温宁和薛洋。 温宁将被封了灵脉的薛洋直接扔在了百家众人面前,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薛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并无一丝一毫害怕的情绪。他咧开嘴角,露出甜腻的笑容,却隐隐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之意。 “鬼将军!” “鬼将军没死!”…… 夷陵老祖的鬼笛陈情回来了,鬼将军也回来了! 百家众人纷纷拔出佩剑,惊慌失措地往中间靠拢,他们已经忘记了,方才还在心中感叹过温宁有情有义,此时却只剩下惊恐骇然。而处于恐惧之中的他们都没发现,禁言术已经解了。 魏无羡无视了众人的反应,直接看向了金光善和金光瑶,勾唇笑道: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金宗主,敛芳尊,不如让我们看看,你们都干了哪些好事。正巧试验一下我和蓝湛布下的新阵法。” 金光善二人在看到温宁的那一刻,便意识到自己隐藏的秘密暴露了,他们面无血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二人试图稳住发颤的身体,但内心的恐慌却如潮水般涌来,难以抑制。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轻声唤道:“蓝湛。” 蓝忘机转过头,二人相视一眼,都微微点头。下一瞬,蓝忘机拔出避尘,挥出一道冰冷澄澈的剑光,直冲不远处的一颗山石。 顷刻间,乱葬岗上空升起一个庞大无比的金色阵纹,这些阵纹如同古老的符文,又似天地间的法则,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壮丽的图案。金色的阵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宛如星辰坠落凡间,照亮了这弥漫着死气的乱葬岗。 第73章 蓝忘机的剑锋再次划破长空,剑光直奔阵法中的一个结点。霎时,阵法中心的太极图案迸发出两道耀眼的金光,如同流星赶月般,冲进金光善和金光瑶的眉心。 两人身形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头顶各自显现出一个光幕,光幕中的画面,正是他们自己的身影,一幕幕地播放着他们不为人知的过往。 随着画面的不断转换,百家众人震惊地发现,画面中呈现的竟然是这两人做下的种种恶行。 金光善在射日之征之前,便已暗中投靠温若寒,将几大世家的布阵图出卖给温氏。射日之征时躲在战场后方,射日成功后,以第一世家的姿态出来抢攻。与金光瑶图谋魏无羡的阴虎符,拉拢不成反陷害,促使金江联姻,利用江厌离牵制魏无羡。在穷奇道修建炼尸场,以活人炼尸。强占下属的妻女,欺骗良家女子,私生子遍布整个修真界。 而金光瑶,私自放走灭门狂魔薛洋,与其勾结,以活人炼尸。卧底在温若寒身边时,给仙门百家提供温氏布阵图,意在引百家众人进不夜天,与温若寒两败俱伤,金氏坐收渔翁之利,未曾想魏无羡横空出世,控制了温若寒的傀儡,打破了他的计划。 但他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利用蓝氏通行玉令,盗取蓝氏禁书乱魄抄,教授苏涉乱魄抄和千疮百孔术。挑拨百家修士与魏无羡对立,设计穷奇道截杀,令苏涉用乱魄抄改变陈情指令,在穷奇道杀害金子轩及蓝聂两家修士,在不夜天屠杀百家修士,嫁祸魏无羡。 随着光幕的播放,百家中某些人震惊地发现,画面之中的某个时段,也有他们的身影。而那个时刻,他们确实与金光善和金光瑶接触过,讲了画面中所说的话,连他们的神情动作,都与曾经发生过的一般无二,这绝对不是夷陵老祖使的幻化之术。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再次震惊于夷陵老祖魏无羡的手段,这个阵法竟然能感知到人所犯的罪孽,一帧一幕皆是过往真实发生的事。 金氏及金氏附属家族中的一些人忍不住浑身发颤,眼神闪躲,他们也参与了金氏阴谋,画面中也出现了他们的身影,不知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大约半个时辰后,光幕停止播放,乱葬岗陷入一片死寂之中,百家众人方才从金氏所做的种种恶事中回过神来。 原来,他们都被兰陵金氏利用了,成为金氏和魏无羡之间博弈的棋子。金氏的目的是谋夺阴虎符,炼化凶尸和傀儡,称霸修真界,打造另一个温王盛世。虽然他们有些人也想要阴虎符,却没有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 百家中有些人恍然大悟,难怪射日之征前,几大世家,除了兰陵金氏,其他都遭受到温氏的迫害,原来是金光善这厮早就背叛了他们。 而金光善和金光瑶,心底最真实的一面突然暴露于人前,历经恐惧和慌乱之后,似是已对自己的未来有所预料,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你这个娼妓之子,竟敢背叛我!” 金光善目光锐利,直直刺向金光瑶。他谋划这么久,没想到这个娼妓之子,竟做了那只背后的黄雀,暗中布局害死他的嫡子。 第74章 "父亲,我这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来做的。不过,子轩死后,父亲您却不见伤心,急着用子轩为借口讨伐夷陵老祖……” 金光瑶嘴角浮现出恭顺的笑意,转而又心有不甘地问道:“…… 父亲,为何不论我做了什么,您总是认为我比不上子轩?" 金光善冷哼一声,目光中尽是不屑:"因为你的出身,你的血脉,注定你只是一个污点,这是你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金光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在他父亲心中,他就永远上不得台面。他只能做一个迎来送往的家臣,坏事他来做,卑躬屈膝,活得不如一条狗。而金子轩,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风风光光,高高在上。金子轩死后,父亲却接回十几个私生子来牵制他…… 他不再理会金光善的怒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无尽的讽刺与悲怆。良久,他止住笑声,看向蓝曦臣的方向,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无辜可怜的模样,开口唤道:“二哥。” “敛芳尊,这声‘二哥’我高攀不起!” 蓝曦臣冷漠地回应道,眸中已无往昔的温和与欣赏。金光瑶的身体微微一颤,面对这个他一向敬重的人,他只怨自己暴露的太早,毕竟走上这样一条路,这种后果也是早有预料的。他嘴边露出自嘲的笑意,不再言语。 突然,一声怒喝响起,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金光善,你这个老匹夫!你对我夫人做了什么?” 秦苍业愤恨地举起手中的剑,奈何身在阵中,手中的剑无论如何也掷不出去。 如同秦苍业一般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满含杀意地看向金光善,这个卑鄙无耻的老东西,花名在外就算了,竟敢连下属的妻子都不放过,他们辛苦养大的嫡子嫡女,竟然是金光善的野种。 “阴毒小人!死不足惜!” 聂明玦紧紧握住霸下,目光冷冽如冰,想上去砍死金光善父子二人,可是所有人都被阵法禁锢在原地,不能动武。 魏无羡也不管百家众人是如何震惊,如何惶恐,如何悔悟…… 他伸出右手,轻轻招手,一个黑色的东西便从薛洋身上飞到他身前,他又将阴虎符碎片从神魂空间中拿出,几样东西便悬浮在半空中。 “阴铁!阴虎符!” “不,是阴虎符碎片!” 百家众人皆是一惊,有人甚至露出贪婪的目光。 “你们真是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连冥界的东西都敢碰。阴铁不过是冥界一个废弃的法宝,千年前因为神魔大战,冥界结界破裂,阴铁从冥界流落到了人间。传言‘阴铁有灵,四方镇之,四方之气,尽归玄武’,阴铁共有五块,这最后一块,便是屠戮玄武身上的阴铁剑所炼制的阴虎符。这阴铁本就不属于人间,只会让人间生灵涂炭,今日我便彻底毁了它。” 魏无羡说着便释放出一道神力,净化阴铁上的怨气之后,手掌轻握,阴铁瞬间碎裂成片,渐渐消失不见。 百家众人见到这一幕,神情不一,有人眼中流露出惋惜,有人明显得松了一口气,还有人则是满脸的怀疑。 而魏无羡,则再次看向百家众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淡淡道:“好一个大义凛然的金宗主,敬上怜下的敛芳尊,还有一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再加上一个灭人满门的杀人狂。” 随着他的话语,几道法力从他手中射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金光善、金光瑶、苏涉和薛洋的腹部,四人瞬间嘴角溢血,灵力尽散。金光善和苏涉立即发出凄厉的惨叫。金光瑶则是紧咬牙关,额间冷汗淋漓,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而薛洋,嘴角却露出诡异的微笑,仿佛被击碎金丹的不是他。 第75章 魏无羡看向苏涉,冷然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温宁、蓝湛和我都曾经救过你,你却恩将仇报,金光瑶不过是记住了你的名字,你就心甘情愿当他的走狗,还真是一路货色。就凭你,也想学含光君?” 说着,便抬手挥出一道法力,直接撕裂了苏涉胸前的衣衫,露出他身上千疮百孔的反噬痕迹,随后又击碎了他的七弦古琴。苏涉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 魏无羡见此,冷哼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向薛洋。 “薛洋,你不是喜欢刺颅钉吗?这些刺颅钉全都还给你。” 话落,他手上出现了三根刺颅钉,伸手一甩,刺颅钉便直接飞入薛洋的后脑,薛洋顿时眼皮上翻,脸上露出狰狞而痛苦的神色,忍不住发出凶尸般的嘶吼。 处理完四个罪魁祸首,接下来就是终极清算时刻了。魏无羡倒是想看看,百家剩下的人里面,有几个是清清白白的。 “蓝湛,我们全面启动阵法吧。”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 “好。” 蓝忘机点头应道。 他挥动手中的避尘,剑光闪动,魏无羡单手结印,指尖银芒绽放,璀璨夺目,无数道剑光与银芒交织在一起直上高空,击中灵枢归元阵的六十四个结点。顿时,这些结点亮起璀璨的金光,阵法中的古老符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不再静止,而是缓缓旋转起来,阵法散发出耀眼的金光,笼罩着仙门百家所有人。 这一刻,众人发现,每个人的头顶都浮现出一个光幕,如同金光善和金光瑶先前那般,光幕中一幕幕皆是他们做过的恶事。 没多久,阵法中就响起了喧闹声。 有一世家弟子发现,原来他遍寻不见的杀父仇人就是他的好大伯; 有一家主发现,他的好友,另一个世家的家主,一直都在暗中算计他,企图占有他的家族资源; 又有一家主发现,他的嫡子乃是他妻子与另一世家家主偷奸而生; 还有一长老发现,他们宗主的位置,是联合其他世家,算计族兄得来的; …… 灵枢归元阵的启动,变成了一场揭露秘密和清算旧账的战场。这世间的污秽、黑暗和不正之风,如同深渊,深不可测,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阵法之中不能动用武器,他们只能互相谩骂与自己有过节、有仇怨之人,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魏无羡不耐烦地堵了堵耳朵,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瞬间,世界安静了。 “蓝湛,这个世界真是病入膏肓了,还值得救吗?你看看这修真界顶尖的修士都是群什么样的货色,不好好修仙,尽搞些阴谋诡计。这样的世界,天道醒了都要被气死过去吧。” 魏无羡嘲讽道。 “魏婴,立身行道,以正为先,行事以直,事虽未果,心自坦然。” 蓝忘机轻声安慰道。 ”好啦,二哥哥,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而为,但求无愧于心嘛。” 魏无羡噘了噘嘴道,“哎…… 也不知道,天道什么时候苏醒。” 转而又看向身旁一直站着的温宁,说道:“温宁,你先去伏魔洞中休息吧,等这里的事忙完,我让你见见你姐姐。” “公子,真的吗?我真的……能见到……我姐姐吗?” 温宁怯怯地问道。 “嗯,是真的。你进去吧,这里有蓝湛陪我。” 魏无羡点点头,微微笑道。温宁闻言便乖乖地进了伏魔洞。 魏无羡不知阵法还要运行多久,便从神魂空间中拿出一套桌椅,和一些糕点、灵茶、灵酒。这些都是在主世界时蓝湛给他准备的。 第76章 他拉着蓝忘机坐下,二人一边喝酒品茶,一边观察着阵法中的动静。 阵法之中,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渐渐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撕裂,似是要离体而去。灵魂撕裂的痛楚让他们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嘶喊,若是他们能动,想必早已在地上翻滚。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头顶的光幕才一个个缓缓消失,阵法禁锢解除的那一刻,许多人立即倒地不起,灵魂早已被大阵吞噬殆尽,还有一些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能完好无损的修士大约只有三成。 到此时,阵法的第二步,灵魂献祭已完成。 蓝忘机有些担忧地望着姑苏蓝氏的方向,魏无羡也随之看去,蓝氏那边骚乱了一阵后,在蓝启仁的安抚下又恢复了平静。而蓝启仁,虽面色难看,身姿却依然板正。蓝曦臣则面色苍白,似是有点站不稳,已经有弟子上前扶住他。 整个蓝氏,大约损失了三成的弟子和长老,完好无损的也只有三成左右,剩下的是一些有作过恶,但罪孽不深的。 聂氏跟蓝氏情况差不多,只是聂明玦看起来比蓝曦臣情况好许多,而聂怀桑好似一点问题都没有,他躲在人群中,面上有难以察觉的喜悦之色,在看向他大哥时,眼神中又多了一丝担忧。魏无羡心中了然,聂怀桑心思通透,从未作恶,想必得到了大阵的灵气回馈。 云梦江氏有一半弟子留存,江澄已经倒在地上,正有江氏弟子上前查看,看那些弟子的面色,想必江澄已经受到因果反噬,灵魂消散了。 兰陵金氏的弟子基本上全军覆没,只剩几个年轻弟子还在稳稳地站着,而金光善和金光瑶早就倒地不起了,苏涉和薛洋也是同样。 平阳姚氏的宗主和巴陵欧阳氏的宗主也是半躺在地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显然罪孽不浅,毕竟当初在不夜天,他们抢夺阴虎符时,可没对同袍手下留情。 真是行恶终遭恶报,作孽自有天收。 见蓝忘机隐隐露出担忧之色,魏无羡撤掉了隔音结界,指尖弹出两粒丹药,分别送至蓝曦臣和聂明玦身前。 二人见此,都同时看向他,面露不解。魏无羡传音道:“这是养魂丹,你们二人的情况,服下此丹药,养两三个月便能全部恢复。聂宗主,你算是因祸得福,你身上的煞气全被阵法吸收了。” “曦臣/明玦谢过魏公子。”二人相视一眼后收下丹药,向魏无羡拱手行了一礼。聂怀桑也在人群中朝着魏无羡的方向拱了拱手,无声地说了声谢谢。 就在此时,空中的阵法再次金光四射,如同旭日初升,照亮了整个乱葬岗,所有的怨气和煞气似乎在这光芒的照耀下无处遁形,纷纷向阵法的中心汇聚。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四周的怨煞之气吸引过来。随着阵法的缓缓运转,这些原本充满恶意的气息开始发生质的变化。它们在阵法的作用下,逐渐被净化,转化为纯净的灵气。 扑面而来的丝丝灵气,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爽。方才那些灵魂轻微受损、身体疲惫的人,此刻都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呼吸变得轻松顺畅起来。 百家众人震惊地抬头,目瞪口呆地望着空中那散发着神秘力量的阵法,心中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不安。已经体验过这阵法非凡之处的他们,不知它接下来将会展现出怎样的力量和作用,又会对他们产生怎样的影响。 第77章 魏无羡将法力注入声音之中,安抚道:“各位不必惊慌,此阵名为灵枢归元阵,它需要灵魂献祭才能启动,这个阵法能感知你们身上的因果罪孽,根据罪孽大小,来决定灵魂献祭的多少,阵法的终极作用是将这个世界的怨气净化成灵气。进入这个阵法中的人,为善者将得到阵法的灵力回馈,作恶者将被抽取灵魂。阵法的这个作用,方才你们都已经亲身经历过了。” 魏无羡扫了眼在场的众人,先前聚集的五千修士,现在所剩的不过一千有余,去掉一些半死不活的,剩下的一千修士就是这个世界未来的顶梁柱了。 “你们即在阵法中幸存,就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想必已经有人得到了灵力回馈,灵魂受损者,今后要多行善事,积累功德,便可渐渐修补灵魂。善念一起,福虽未至,祸已远离;恶念一起,祸虽未至,福已远离。若想在修行路上走得更加长远,务必谨记此忠告,必要时可借助此阵清洗身上的罪孽。” 魏无羡的声音中隐隐带着震慑之力,令人心生敬畏。 话音刚落,便有人眼中满是喜色,刚在阵法中,他们就觉得自己灵力有所增长,只是见旁人面露痛苦之色,都未敢声张。这一刻,他们无比庆幸,自己还未来得及做下什么恶事。 “好了,乱葬岗决战一事就到此为止,各位请回吧。” 魏无羡打开了乱葬岗的结界,催促道。 转而又看向蓝聂两家方向,说道:“蓝先生,泽芜君,聂宗主,你们先回去修整半个月,处理好家族事务。半个月后在云深不知处汇合,有要事相商。” 聂明玦现在对魏无羡再无恶感,反而想要与其交好,他最欣赏这类恩怨分明、有情有义之人。他疑惑地看了眼蓝曦臣,见他面无讶色,才点头道: “魏公子有事尽管吩咐。先前明玦对魏公子多有误会,请魏公子受明玦一拜。”聂明玦及其身后的聂家子弟皆是俯首向魏无羡深深行了一礼。 “聂宗主不必如此。”魏无羡抬手释放出一道无形的法力,将聂氏众人轻轻托起,众人心中讶然,对魏无羡的实力更是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由地深深叹服。 聂明玦起身后便向蓝曦臣告别,命属下抬着地上躺着的族人,带领聂家子弟往山下走去。 聂怀桑也混在人群中,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突然,他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又俏皮的声音:“聂兄,过几日去找你,有好玩儿的东西给你。”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见魏无羡正朝他眨眼示意,顿时心领神会,心中暗自期待。 蓝忘机疑惑地看了眼魏无羡,这人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二哥哥,我刚给聂兄传音说,过几天去找他玩儿。”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雪白的耳尖立即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云,蓝忘机心间有些发痒,他轻轻握了握魏无羡的手,示意蓝氏族人还在一旁。 “忘机,魏公子,我们先行返回姑苏。你二人当如何?”蓝曦臣虽面色依旧苍白,却比方才恢复了些许力气。 “叔父,兄长,请先行。我与魏婴处理好此处事务,便一同回姑苏。” 蓝忘机恭敬地行礼,回应道。 魏无羡也拱手一礼,目送蓝启仁与蓝曦臣带着蓝氏子弟缓缓下山而去。 待众人散尽,魏无羡看了眼空中的阵法,略有些头疼地说道:“蓝湛,看这转换的速度,没有五年,乱葬岗的怨气是净化不完的。净化的同时,又有新的怨气在不断地滋生,这个阵法就必须一直运行下去。如此,还需要建立一个宗门,传授怨气运用之法,用以守护此阵…… 这样的话,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二哥哥过上一起游历天下的日子啊…… ”说着,心中便生出了些许委屈,不由地噘起了嘴,连眼神都黯淡了不少。 第78章 蓝忘机不忍见他如此模样,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魏婴,我在,我会一直陪你。” 魏无羡闻言,心中的烦闷之意被冲淡了不少,他伸手环抱住蓝忘机的腰身,将脸颊贴靠在他颈侧,沉醉在那熟悉的清冽檀香气息之中,软着声音撒娇道:“好累啊,二哥哥,我真不想理会这些事……” 蓝忘机也回抱着他,手掌轻轻抚摸他的脊背,无声地安慰着怀中之人,心中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意。魏婴天性洒脱不羁,向来随意自在,从不耐烦世俗琐事,今日之事已经耗费了他的心神,后续之事更加难以预料…… 确实有些为难他了。想到这里,蓝忘机不由地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了。 二人静静地相拥,享受着决战之后的宁静与平和。 良久,魏无羡才抬起头,嘴角微微噘起,撒娇道:“二哥哥,我心里好难过…… 要二哥哥亲亲才能好……” 蓝忘机的耳尖再次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中掠过一抹羞涩,面对魏无羡那满是期待的目光,他犹豫了一瞬,终于在魏无羡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魏无羡瞬间眉眼弯弯,眸中似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迅速在蓝忘机唇上回以一吻,甜甜地笑道:“二哥哥,你真是又软又甜。” 这明媚的笑颜和挑逗的言语瞬间将蓝忘机心中的情感点燃,他再次俯身,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深地吻了下去。他用舌尖轻巧地顶开微合的贝齿,侵入魏无羡的口腔,捕捉他的舌尖,用力地吸吮,勾连。 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心跳在彼此的胸膛中回响,如同鼓点般激荡。直到魏无羡觉得脚心酥麻,双腿发软,呼吸困难,才轻轻推了推蓝忘机的胸膛,蓝忘机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微微退开。二人额头相抵,气息交缠,目光中充满了深情与渴望。 魏无羡微微矮身,将耳朵贴在蓝忘机胸口,轻声道:“二哥哥,你心跳好快。”他再次环抱住蓝忘机,感受着他身体的每一丝变化。魏无羡微微挑眉,用大腿蹭了蹭,调笑道:“二哥哥,没想到清心寡欲的含光君也会……有如此热情的一面。” 蓝忘机只觉得一阵陌生的酥麻感从下身传至尾椎骨,直至蔓延全身,耳根更红了。他紧紧抱住魏无羡,不让他动作,在他耳边哑声道:“魏婴…….因为是你……” 顿了一瞬,蓝忘机又道:“魏婴,我们结道吧。” “蓝湛?” 魏无羡惊讶地看向他的眼睛。这是不是太快了,他们互表心意不过十几天吧。 “魏婴,我想立刻和你在一起。”蓝忘机目光柔和,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只站在你的身后等你回头,浪费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魏婴,以后的人生,我都陪着你。可好?” 他的魏婴那么好,世人却瞒他,欺他,算计他,杀他亲人;他蓝忘机愿用自己的一生,爱他,信他,保护他,成为他的家人。魏婴没有亲人,亦没有师门,这世间,唯有他一人,茕茕独立,踽踽独行。那么,他愿意做魏婴的亲人,知己,爱人,永远陪着魏婴,让他不再独自一人。 魏无羡伸出手,捏了捏蓝忘机的脸颊,好奇地问道:“蓝湛,二哥哥,小古板?……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你被夺舍了?” “魏婴,我…… 因为我不善言谈,曾与你错过多次,我想试着改变,多和你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误会,再发生任何变故了……” 蓝忘机抓住他作乱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他虽不习惯一次讲这么多话,却还是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第79章 “蓝湛,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好,我真是爱死你了……” 魏无羡听完他的心里话,心中感动不已,眼眶不禁有些发红。他的二哥哥真得特别好,愿意为他改变二十几年寡言少语的习惯。他忍不住在蓝忘机唇上狠狠亲了一下,笑着回应道:“好,二哥哥,我愿意,我们马上结道。” 蓝忘机激动地将他抱得更紧了,心中满是喜悦和期待,今后他们就是道侣了,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陪着魏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茫然又无措的声音:“公子……” 魏无羡和蓝忘机迅速分开,魏无羡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疑惑地回头看向温宁。 “公子,我听到外面没声音了……以为…… 才想出来看看……” 温宁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微低着头说道。 魏无羡走上前,拍了拍温宁的肩膀,说道:“没事,温宁。以后抬起头来,大声说话。” 说着便托着温宁的头,让他抬起来,“ 不要怕…… 对,就这样…… 你可是我手下第一大将,要有高手的风范,可不能堕了我夷陵老祖的名声。来,保持住…… ” 温宁的眼神虽然还是怯怯的,却听话地保持着抬头挺胸的姿势,魏无羡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朝蓝忘机得意地眨了眨眼。蓝忘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面上波澜不惊,广袖下掩住的手却悄然握紧。 魏无羡又道:“温宁,我现在就来聚集你姐姐的魂魄,需要你的一滴血。” 温宁闻言满眼期待,忙不迭地点头。 魏无羡在主世界时,与天道达成协定,暂代天道之职,复活温情一脉,将温宁恢复成正常人,他使用了时间轮回术。在这个平行世界却不能这么做,这个世界太弱小,他使用这些神级术法可能会造成世界崩塌,只能用引魂阵聚集他们的魂魄。 他双手缓缓抬起,结出繁复的手诀,身前渐渐出现一个复杂的小型阵法。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震颤,他指尖微挑,一滴血液便从温宁身上飞入阵法之中。霎时,一个个光点朝着阵法飞来,阵法开始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魏无羡向阵法中注入了一丝神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点越聚越多,在阵法上方形成几十道虚影,虚影越来越凝实,已经能看出正是温情与岐黄一脉的族人。 “姐姐…… 婆婆…….四叔…….” 温宁愣愣地喊道。 “阿宁……” 温情听到声音,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待到温情等人完全显形之后,众人又是一番倾诉,魏无羡也将近期所发生之事告知了温情,温情只是愣神了几息,便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随后,魏无羡从神魂空间拿出一段养魂木,说道:“温情,你和四叔、婆婆他们的魂魄现在还有些虚弱,需要将养一些时日。魂魄养成之后,可选择转世投胎或做鬼修。若想转世投胎,需等天道苏醒,温宁的魂魄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投胎。若是做鬼修,我这里有功法,今后可以重新修出肉身,温宁的身体,我也能慢慢地修复。至于怎么选择,养魂这段时日,你们好好想想吧。” 温情点了点头,谢过礼之后,便和众人一同进入养魂木之中,魏无羡又将养魂木交给温宁,说道:“温宁,以后你姐姐每天可以显形半个时辰,你可以陪她说说话。” “多谢公子。” 温宁接过养魂木,小心地放入怀中。用血脉相连的亲人之躯来滋养魂魄,更有益于魂魄的凝实,想必不出三年,这些魂魄就能完全恢复。 第80章 决战之前,魏无羡和蓝忘机采买了一些家居用品,将伏魔洞布置了一番,也正因为如此,魏无羡在金麟台找到温宁之后,才将他送回了伏魔洞。接下来的日子,魏无羡还有许多事要做,无暇顾及温宁,若将温宁一人留在伏魔洞,着实是孤单了些。 魏无羡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向蓝忘机求助:“蓝湛,温情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养魂,温宁又没朋友,该怎么安排他呢?” 蓝忘机思索了一番,默默无言。温宁不忍公子为难,急忙摇头道:“公子,不用管我…… 我就在伏魔洞陪姐姐……” 魏无羡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想起先前在夷陵监察寮,温宁一直在帮温情做些分拣、炮制药材之事,便将神识探入神魂空间中一阵翻找。他拿出了几本医书和一本炼丹术,交给温宁,嘱咐道:“温宁,这些医书你拿去好好研习,正好不懂的可以问你姐姐。” 考虑到乱葬岗没什么药材,魏无羡就施法找了几个未曾作恶的鬼魂,给它们传授了鬼修之法,又下了禁制,让它们听从温宁的吩咐。然后又看向蓝忘机,说道:“蓝湛,把你的钱袋给我。” 蓝忘机不明所以,却并未多言,直接从乾坤袖中拿出钱袋递给他。魏无羡接过这个白底蓝边绣着卷云纹的精致钱袋,将里面的银钱倒出大部分,放在温宁的手上,嘴上不忘说:“温宁,这些都拿去买药材吧,好好研究啊,以后说不准会成为炼丹大师…… 你安心留在伏魔洞,我在乱葬岗设了结界,除了我没人能进来,想买药材就让这些鬼修去帮你买,我和蓝湛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说着便拍了拍温宁的肩膀,拉着蓝忘机往山下走去。徒留捧着医书和银钱的温宁与几个鬼修,在原地面面相觑。 随着魏无羡的离开,乱葬岗上空的阵法渐渐隐匿,只能通过释放的丝丝灵气来判断阵法仍在运行。 百家众人早已离开,山下也恢复了宁静。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脚下,将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静谧的山道上,一对有情人,手牵着手缓缓而行,山谷中不时地回荡着亲密的交谈声和张扬畅快的笑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蓝湛,不如我们一路游玩去不净世吧,聂兄他们才下山,没那么快回去。” “好,听你的。” “蓝湛,你还记得以前你来夷陵,我说请你吃饭的事吗?小阿苑抱着你的腿喊爹呢,当时你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哈哈哈……” “魏婴…… 阿苑在蓝氏。” “蓝湛,我就知道是你救了他,他在蓝氏我很放心……” “嗯。” “蓝湛,你那次是专门来找我的吧,小古板怎么还学会了骗人,骗我说是夜猎路过呢,现在回想起二哥哥那时看我的眼神……我当时真是眼瞎啊,怎么就没看出你的心思呢。哎,没想到我夷陵老祖这么有魅力啊……哈哈哈” “……” “蓝湛,你的耳朵怎么又红了?这有什么好羞羞的嘛,难不成,以后结道了,二哥哥在床上也要羞羞吗……” “魏婴,莫要胡说。” “哈哈哈,二哥哥你想哪去了?脖子都红透了……看来我以后要多教教你了,如果那时候你还板着一张脸,该多无趣啊……” “魏婴!” “好了好了,蓝湛,不逗你了,你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啊……哎呀,二哥哥你别生气嘛,快看看我……” 第81章 两人向着清河不净世的方向,一路走走停停,路过大城镇,必定要停留半日,点几个小菜,要两壶当地的美酒,自在地享受着甜蜜的二人世界。途中没有城镇时,二人便御剑或御空而行,这样过了五六日,才终于到了不净世。 聂氏众人早在决战结束后的第二日便回到了不净世,族中损失了不少长老和弟子,聂明玦正在忙于清查整顿整个家族。魏无羡和蓝忘机拜访了聂明玦之后,便直接去找了聂怀桑。 魏无羡拿出一个储物袋,交给聂怀桑,说道:“聂兄,这就是我说的好玩的东西,还得麻烦你帮我。” 储物袋中放了上百枚留影石,复制了他父母遇害的画面,以及乱葬岗决战的所有影像。魏无羡教了聂怀桑用法之后,便拜托他将这些留影石投放在各大世家的聚集处,务必让金江两家的恶名传遍修真界。 聂怀桑惊讶地看着留影石,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问道:“魏兄,这个留影石你还能造出来吗?” 魏无羡见他这模样,立即心知肚明,略微思索片刻,便说:“只要有材料,就可以造出来。” 日后,乱葬岗要建立一个阵法守护宗门,需要财力维持宗门运转,那他必须得为宗门寻求一个生财之道。聂怀桑确实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除了留影石,他还可以将一些普通法器和诡道法器也拿出来。开宗立派之事正巧也需要聂怀桑帮忙宣传一番。 两人一拍即合,一番商讨后,达成了友好合作关系。为了表示诚意,魏无羡将主世界改进后的聂氏刀法拿了出来,又将以文入道的功法传给了聂怀桑,换来聂怀桑更加真诚的感激与钦佩,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魏兄,天下就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待一切商讨完毕,聂怀桑瞥了眼一旁全程都在散发冷气的蓝忘机,捏紧折扇,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魏兄……你和含光君,你们?……” 说着还伸出两个拇指对碰了一下,意有所指。 魏无羡闻言,握住了蓝忘机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微微笑道:“聂兄,我和蓝湛就是你想的那样,是要结为道侣的,日后还请聂兄赏脸来喝我们的喜酒。” “啊?哦哦…… 那是当然的。那我先恭喜魏兄和含光君了。” 聂怀桑掩住眼中的亮光,一本正经地向二人拱手一礼。 魏无羡拱手还礼,笑着回应道:“那魏某就多谢聂兄了,记得要准备好大红包啊。” 蓝忘机面上不为所动,耳尖却微微发红,魏无羡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朝他眨了眨眼。 在不净世待了三日后,魏无羡便带着蓝忘机瞬移回了彩衣镇。 乱葬岗决战之后,修真界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兰陵金氏的宗主和最有能力的私生子死了,金氏瞬间分崩离析,一些没参战的长老都带着自己的残余势力自立门户,金夫人则带着年幼的孙子金凌,在娘家的支持下,保住了金家的一小部分势力。前几日,金氏的地下密室和宝库,不知为何突然塌陷,暴露出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让金氏再次陷入内斗之中,内忧外患,金氏再无翻身的可能。 云梦江氏宗主的忘恩负义,江枫眠夫妇的阴谋曝光,也导致了江氏口碑下降,被整个修真界口诛笔伐,江氏剩余的长老和门生无力扭转现状,只能宣告江氏解散,从此之后,修真界再无云梦江氏。 第82章 部分参战的小世家,也因为作恶多端几乎被全灭,其余的小世家便开始蠢蠢欲动,欲在修真界重新洗牌之际,争取能一举跃居二三流世家的位置。 至此,修真界只剩下蓝聂两家独大,有不少小世家已经看准了苗头,备好了礼物上蓝氏和聂氏巴结讨好,企图趁乱攀附上仅剩的两大顶尖世家,尤其是蓝家,毕竟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现在和蓝氏可是关系匪浅。奈何蓝氏现在关闭山门,暂不接待任何世家的拜访,求助无门的小世家们都将目光转移到清河聂氏,然而却在赤峰尊聂明玦霸下的威胁之下,全部偃旗息鼓。 然后,小世家们都安静了,开始老老实实地龟缩起来,静候新一轮的机遇。 修真界却并未因为世家闭门不出而平静下来,反而因为金江两家的流言和各个家族的秘辛,而彻底地沸腾起来。 不论走到何处,都能听见各种议论、讥讽和谴责声。 彩衣镇,魏无羡带着蓝忘机去了他听学时常去的酒楼,酒楼有两层,他们上了二楼,坐在了靠近栏杆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一楼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乱葬岗决战之事,讲到关键之处,便 “啪”地一声拍响了惊堂木,酒馆的客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不时传来质疑声和叫好声。 “…… 没想到夷陵老祖的双亲正是被江枫眠夫妇所害。那夷陵老祖魏无羡,年少成名,丰神俊朗,潇洒不羁,天资高绝,天纵奇才啊,可惜幼年时期便被歹人蒙骗,认贼作父,为了仇人之子,舍生忘死,剖金丹,舍随便,执陈情……好一个顶天立地,知恩名义的赤诚少年……那鬼将军温宁,温厚纯良,知恩图报,曾是一位真正拥有赤子之心的翩翩少年……” “那这么说,夷陵老祖和鬼将军还是好人了?我怎么听说夷陵老祖在不夜天杀了三千修士呢?鬼将军在穷奇道杀了金家嫡子和不少修士呢?” 台下有人不解地问道。 “那当然是谣传,夷陵老祖和鬼将军只是替人背了黑锅。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了,话说那兰陵金氏金光善…… ”说书老者抚了抚胡须,继续说道。 魏无羡听着楼下的声音,摸了摸鼻尖,尴尬地笑道:“嘿嘿,蓝湛,这是聂兄写得剧本吗?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魏婴,你很好…… 方法只要有效就好。” 蓝忘机面色波澜不惊,平静地说道。他此生所求,不过是希望魏婴能洗清一切罪名,回归那明媚灿烂的少年时期,不再承受世人异样的目光,不再被万千污言逼得走投无路。 楼下的说书老者还在滔滔不绝。 “……夷陵老祖魏无羡可真是惊才绝艳,他的阵法造诣迄今无人能比。他创造的那个阵法不仅能惩治恶人,还能让好人得到灵力回馈,传闻清河聂氏的二公子就因为心思纯澈,从未作恶,就得到阵法的灵力回馈,修为上涨了一大截啊……” “真的吗?那阵法果真有这么神奇?” 台下有人惊呼道。 “那是自然,那阵法还能净化怨气,这可为我们修真界做了大贡献了!谁人不知那乱葬岗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禁地,如今有了这个阵法,乱葬岗现在的灵气越来越多,不久以后可是要变成修炼圣地。除此之外,那夷陵老祖还准备在乱葬岗开宗立派,传授诡道术法和高级的灵气修炼功法……” 说书老者胸有成竹地娓娓道来。 第83章 “若果真如此,我们可要去乱葬岗看看,我家里还有个未满八岁的小侄子,不知道夷陵老祖可否能收下他……” 台下有人跃跃欲试道。 …… “蓝湛,没想到聂兄为了帮我宣传,连自己的事都拿出来说,可真是卖力啊,我可得好好感谢他一番。如此看来,我这开宗立派的事要赶紧提上日程了,毕竟打铁要趁热嘛……” 魏无羡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笑着道。 “嗯,聂怀桑不错。” 蓝忘机现在对聂怀桑的印象不再停留在不务正业的世家公子上,而是将他真正地当成了魏婴的朋友,当初替魏婴收敛尸身,现在又帮魏婴卖力地宣传,洗清罪名。魏婴有这样的朋友,他非常庆幸。 “蓝湛,很少听见你夸人。” 魏无羡惊讶了一瞬,随即了然地笑了。 蓝忘机并未回话,为他倒了一杯酒,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心中默道,魏婴,只是因为你,对你好的人,我必然不会忘记。 酒过三巡之后,二人离开酒馆,找了一家客栈投宿。第二日,二人在彩衣镇采买了一些物品,待日后回乱葬岗给温宁。待他们正欲返回云深不知处时,魏无羡的神魂感受到了一丝异动,他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魏婴,出了何事?” 蓝忘机关切地问道。 “我留给莫玄羽的符篆被催动了,他有事找我。” 魏无羡说道,“蓝湛,你陪我去看看吧。” “好。”蓝忘机点了点头。 魏无羡带着蓝忘机走到偏僻之处,一起瞬移到了莫玄羽催动符篆的地点。 兰陵金氏的一处偏僻后花园中,莫玄羽正焦急地等待着。突然,眼前出现了先前救过他的两位前辈,他忙上前行礼,在魏无羡的鼓励下,将自己的近况说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曾说过可以带我走,是真的吗?我能一直跟着前辈吗?” “是真的。不过你听我说完之后,再决定是否跟我走。”魏无羡严肃道,“我就是目前修真界风头最盛的夷陵老祖魏无羡,你的父亲金光善,兄长金光瑶,都是败在我的手里。知道了这些,你还想跟我走吗?” 莫玄羽没想到先前救他的前辈就是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传言夷陵老祖现在和含光君形影不离,那旁边这位一身蓝氏装扮,雅正端方的前辈必定就是含光君了。最近兰陵金氏混乱不堪,没人再理会他,也没人再欺辱他,他趁乱出去打听过几次消息,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所做的种种恶事,对夷陵老祖的事迹也是如雷贯耳。 对于金氏陷害嫁祸夷陵老祖的行为,他不由地心中有些愧疚,还有些慌张,魏前辈他会不会迁怒自己,毕竟他身上流着金光善的血。 见莫玄羽捏紧衣角,眼中满是忐忑不安,魏无羡心中了然,他轻声安慰道:“你放心,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父亲和兄长所做之事,是他们个人所为,我并不会因此迁怒无关之人。” 莫玄羽心下微松,魏前辈果然如传闻所言,知恩明义,恩怨分明,并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至于父亲和同为私生子的兄长,他连面都没有见过,父亲命人将他接回来之后,便不闻不问,他虽然身处极尽奢华的金麟台,却并未享受过父兄所带来的任何荣耀,他天天过着不如家仆的日子,还时常遭受金氏弟子的谩骂欺辱,他对父兄与金家并无丝毫留恋。 第84章 略微思索后,莫玄羽便郑重地俯身行礼,恭敬道:“玄羽见过魏前辈,见过含光君。玄羽愿意跟随魏前辈。” “倒是个聪明孩子。既如此,那你便和我一同回乱葬岗吧,你可愿意?” 魏无羡满意地笑道。 “玄羽愿意,任凭魏前辈吩咐。”莫玄羽恭敬地回道,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何其有幸,让他莫玄羽能遇见这两位风靡修真界的前辈。 “好,那从今往后,你就只是莫玄羽,与金家再无丝毫关系。”魏无羡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 “是,魏前辈。”莫玄羽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坚定地回应道。 随后,魏无羡直接带着他们瞬移到了乱葬岗。 莫玄羽摘掉了面具,这略有些熟悉的稚嫩面容让魏无羡晃了一下神。随后,他释放神识将莫玄羽的身体查探了一遍,发现莫玄羽这副身体的资质并不好,若走灵力修炼的道路,前景并不乐观,但于诡道方面,却比较有天赋。 魏无羡心中暗暗有了一个想法,但目前还没有时间去具体实施,只能等日后再说。他将莫玄羽交给温宁,先跟随温宁学习医术和灵力修炼之法,又安排一名鬼修专门负责下山采买生活物资,另一名鬼修负责做饭洗衣。 在乱葬岗停留了一日,待莫玄羽适应了新环境之后,在第二日傍晚,魏无羡才和蓝忘机瞬移回了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简单沐浴之后,便去拜见蓝启仁和蓝曦臣。魏无羡则是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直接躺在静室的床榻上休息。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魏无羡从睡梦中惊醒,他从床上坐起身,发现静室中并无蓝忘机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打算起身去雅室寻蓝忘机。 夜幕降临,云深不知处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蓝忘机独自一人站在静室的庭院中,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勾勒出他俊逸挺拔的身影,那身影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清冷孤寂,这一刻,仿佛连月光都在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淡淡忧伤。 魏无羡推开静室的门,入眼的便是蓝忘机孤寂的身影,感受着他与往常不同的气息,不由地有些担忧,随即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并没有打扰他的思绪。 过了许久,魏无羡才轻声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蓝湛,你似乎有心事。” 蓝忘机转过身,看着魏无羡,感受到他眼中的关切与心疼,心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暗自吸了一口气,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魏婴,我有件事,一直未曾告诉你。” 魏无羡的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关切和理解。他点了点头,握住蓝忘机的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蓝忘机低垂着眸,缓缓开口,讲述了他母亲的往事,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他心底深处挖掘出来,无比沉重,又带着无尽的痛苦。 他的母亲,曾是姑苏蓝氏禁忌的存在,被蓝氏认定为妖邪,他只要提起母亲,就会被叔父严词喝止,可谁又能知道,他的母亲,只是个温柔可亲,慈眉善目的普通女子,会给他讲故事,给他唱童谣,还会故意逗他笑……可就是这么好的母亲,却突然再也没出现,也不被允许再次提起…… “我母亲,她并非妖邪,而是被奸人陷害……”蓝忘机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一丝颤抖。 第85章 那日在乱葬岗决战之时,蓝氏一位长老所做的恶事曝光。当年,他为了削弱蓝氏嫡支的势力,设计陷害蓝湛的母亲杀死了青蘅君的恩师,又联合多位长老阻止青蘅君调查事情的真相,因此,真相就此埋没。这一隐瞒,就是二十多年。 魏无羡静静地听着,他的心随着蓝忘机的叙述而起伏不定,心中泛起丝丝的疼意,他的蓝二哥哥,本应值得最好的,却在幼年时开始,便遭受如此痛苦。 当蓝忘机讲述完毕,魏无羡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环抱住他的腰,又轻抚他的脊背,传递着温暖和力量,给予他无言的抚慰。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蓝忘机的眼中微微泛着水光,怀中的温暖,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魏婴的支持和陪伴,他伸出双手,回抱住怀中之人。 在这个清冷寂静的夜晚,魏婴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他的心,幼年那失去母亲时的茫然无助,执着于再见母亲一面时的执拗痛苦,以及今日得知母亲被冤枉时的悔恨痛心,仿佛都被魏婴的言语和拥抱一一抚平。 两人在月光下静静地站了许久,彼此的陪伴让这个沉重的夜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承受。蓝忘机知道,有了魏婴,他便不再孤单,若是母亲知晓他有了待他赤忱的心爱之人,定然也会为他感到欢喜。 将近亥时,二人才从庭院中回到静室内。 魏无羡抬手给两人施了一道清洁术,便要拉着蓝忘机去床榻边就寝。蓝忘机身形未动,看着魏无羡,神情似有不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魏无羡微微挑眉,伸手抚上蓝忘机白皙如玉的脸颊,凝视着他的双眼,声音柔和地问道:“二哥哥想和我说什么?” “魏婴…… 叔父要将母亲的牌位正式供奉在蓝氏祠堂中,我与兄长要为母亲守孝三年。你我结道之事…… 需往后延迟三年。” 蓝忘机抬手轻轻覆上魏无羡的手背,略带歉意地说道。 “二哥哥,无妨。二哥哥这么好,不要说等三年了,就是等三百年,三千年……我也心甘情愿……” 魏无羡轻笑道。 蓝忘机眉心一跳,截住他未尽的话语,轻斥道:“魏婴,不可胡说。” “好吧,二哥哥。我知道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快休息吧。” 魏无羡脱去自己的外衫,迅速躺在了床榻上,特意往里面挪了挪,还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蓝忘机过来,见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只好又说道: “二哥哥,快来睡觉。你怕什么?……我又不做什么,我们一起睡了这么多天,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啊……快来吧……” 蓝忘机踌躇了片刻,终于脱去外衫,躺在床榻的外侧。他刚躺好,魏无羡就靠过来抱住了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不久,呼吸就逐渐变得均匀而轻柔。这时,蓝忘机才缓缓伸出手臂,回抱住怀中之人,心中无奈叹息,随后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梦乡。 一夜无话,唯有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静室之中。 自从青蘅君夫人之事的真相曝光之后,蓝启仁与蓝曦臣一直致力于调查整顿蓝氏内部,清除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两日后,姑苏蓝氏将此事通告修真界,同时为青蘅君夫人正名,让她以姑苏蓝氏上一代家主夫人的身份,记入蓝氏家谱。 第86章 这一消息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蓝氏上一任家主青蘅君的夫人,据说身体虚弱,常年养病,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原来其中缘由竟如此难以评说。 姑苏蓝氏一向以端方雅正著称,未曾想蓝氏之中也隐藏着这般污浊不堪、混淆黑白之事,有人对蓝氏的正直和勇气敬佩不已,也有人暗中嘲笑,评头论足,认为蓝氏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欲盖弥彰的伪君子。但蓝氏却不为外界流言所动,不论如何,蓝氏都做了眼下应当做的,澄清事情真相,勇于承认错误,不为家族声誉包庇有罪之人,真正做到了真诚坦荡,无愧于心。 一个家族,一旦从内部开始腐朽了,无论如何遮掩,都阻挡不了他衰败的趋势,唯有狠下心来去除烂疮,刮骨剔肉,才有新生的可能。俗话说: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姑苏蓝氏正是凭着这份坚定的决心,采取了果断的行动,展现出了他们重塑家族清誉的勇气和智慧。 随着时间的推移,修真界中的流言不攻自破。小世家中,一些颇具慧眼的年轻家主似乎通过蓝氏之事,看到了自己家族未来发展的道路,也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刀阔斧地整顿一番,整个修真界的风气都因此清新了不少。 而蓝忘机,他的内心无需再背负妖邪之子的重担,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魏无羡却敏锐地察觉,他似乎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整个人都轻松明朗了许多。魏无羡将这件事暗暗记在了心上,待回到主世界,也去蓝氏探查一番,看看情况是否相同。 见蓝忘机心情愉悦,魏无羡便提议一同去看望阿苑,阿苑已在蓝氏生活了将近一月,因发烧失去记忆,整个人变得乖巧又懂事。魏无羡不打算让他立即恢复记忆,若阿苑能忘记在乱葬岗的艰难时光,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温情和温宁现在都自顾不暇,无法再多照顾一个阿苑。就让阿苑暂时留在蓝氏,待以后温情养好魂魄之后,再决定阿苑的去留。 几日的光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与蓝聂两家共同商议修真界未来发展的重要日子。 这一日,清河聂氏的聂明玦、聂怀桑,以及十几位长老和弟子一同来到云深不知处,众人齐聚在松风水月的大厅中。除了蓝启仁叔侄三人之外,其他人都对此次聚会的目的感到好奇和疑惑,神情都充满了期待与不解。 自青蘅君夫人事件之后,蓝启仁整个人似乎苍老了不少,但是周身的迂腐之气却散了许多,想必经历的打击太多,以往的认知被数次打破,他那古板的思想也在逐渐转变。 蓝曦臣和聂明玦服用过养魂丹之后,经过半月的调养,面色已恢复如初,看起来已无大碍。 聂怀桑依旧是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只有那一双滴溜溜直转的眼睛透露出此人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众人见过礼之后,魏无羡将天道陷入沉睡,修士修为受到压制,以及如何唤醒天道之事,与在座的各位讲述了一遍,希望众人对修真界接下来的发展积极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众人震惊过后,便沉下心来认真思考当前面临的问题。 第87章 自千年前起,门派衰弱,世家崛起,修真界仙门百家林立。为了维护秩序与和谐,各家主联合设立了仙督一职,以统一管理百家事务。然而,前任仙督温若寒无视世家意愿,欲以暴力手段统一百家,而差点登上仙督之位的金光善又以阴谋算计、武力震慑百家,甚至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人炼尸。这些历史教训告诉他们,权力若不加以制约,便可能滋生独裁与暴政,最终导致修真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因此,他们决定设立一个“百家长老会”,用以监督并制衡仙督的权力。 仙督负责日常的仙门管理与决策执行,处理仙门百家之间的纠纷,并有权调动百家的修士进行除祟。仙督由百家中德高望重,或修为高深、品性端正之人轮流担任,每一届任期八年,不得连任,以防止权力的固化。同时,设立中期评估机制,让长老会在任期中对仙督的表现进行评估,以确保其继续符合仙门百家的期望和利益。 “百家长老会” 由仙门百家选出的代表组成,负责制定和修改仙门的规章制度,并对仙督拥有监督权。长老会中的代表任期固定为五年,且不得连任超过两届,以确保长老会的活力,避免长老会成员之间相互勾连。 在这样一个制度下,仙督和百家长老会相互制衡,任何一方的权力都不会过大。至于这个制度的最终效果,还有待实践的检验。有修真界最强的战力魏无羡作为后盾,这个制度就有了实施的可能。在未来的执行过程中,任何不足之处都可以逐步完善,以确保修真界在一段时间内的和平与稳定。 众人又决定,将整个修真界划分东、西、南、北、中五大区域,并在每个区域设立监察会,负责监管当地的修真世家。这些监察会直接受仙督的管理,确保各家族遵守规则。 在边远地区,增设瞭望台,由各世家集资修建,瞭望台由当地世家管理,以加强监管和联络。这些世家同样受到仙督的直接管理。 为了规范除祟服务的价格,各区域根据当地的消费水平和邪祟的等级来设定价格,防止修士们漫天要价,剥削普通民众。监察会负责监督和审查这一方面,确保价格的合理性。 百家长老会和监察会的运作资金由各世家供奉的银钱维持,以保证其独立性和公正性。 每三年,修真界会举行一次清谈会,由仙督和长老会决定举办地点。清谈会的内容,不仅包括各家族的发展交流,还有年轻一辈的较量,以及修仙功法和术法的心得分享,这类似于真正修仙界的修仙交流大会。 在考虑下一任仙督的人选时,魏无羡内心倾向于聂怀桑。但此时,聂怀桑的能力尚未被外界广泛认知,若要冒然登顶,恐怕难以服众。魏无羡自然是不希望蓝忘机去受这份累的。因此,众人商议由聂明玦担任新一任仙督,聂怀桑则从旁辅助。 修真界刚经历一场空前的动荡,正是需要整顿肃清之时,所谓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聂明玦以其英武刚猛、嫉恶如仇的性格,被认为是整顿修真界最合适的人选。至于他性情过于耿直,不善变通这一缺点,在聂怀桑的辅助下,能够弥补这方面的不足,兄弟二人刚柔并济,新的制度必定能尽快推行,修真界也能迅速稳定下来。待聂明玦任期结束后,再考虑推举聂怀桑或蓝曦臣为下一任仙督。 第88章 经过三日的商讨,众人最终达成了共识。聂明玦接任仙督之职,蓝启仁,蓝忘机,魏无羡,聂怀桑,还有聂家一名长老,成为长老会的首批成员,至于其他那些不成气候的小世家,暂时不予理会,待他们日后发展起来之后再考虑。 聂明玦上任后,迅速采取了行动,安排蓝聂两家修士处理金氏炼尸场的问题,调查云梦江氏二十多年前的逆命转运阵,并发布通告号召修真界所有世家及散修共同清理乱葬岗。另外,由蓝聂两家协助魏无羡在乱葬岗修建宗门驻地,以维护乱葬岗的灵枢归元阵。 商讨会过后,各项事务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金氏炼尸场被彻底清理,参与此事的金氏及其附属家族的弟子,都依据罪名大小进行了相应的惩罚。 至于逆命转运阵,由于年代久远,云梦江氏又曾被温晁灭门,家族部分建筑被焚毁重建,而现在江氏又不复存在,所以并未找到有关此阵的书册记载。针对这个疏漏,魏无羡给蓝聂两家的家主嫡系一脉传授了望气术,只要修为达到元婴期,就可通过这种术法观察他人气运,以此预防今后有人再用邪修阵法窃取气运。同时,魏无羡还将完整的修真功法传给了姑苏蓝氏。 随后,魏无羡净化了以伏魔洞为中心的方圆十几里的地界,设立了结界隔离怨气,并在蓝聂两家的支持下,在此修建了一座中等规模的宗门——万道宗。宗门虽不如蓝聂两家占地宽广,却足以容纳两千余人,成为一个新的修真势力。 魏无羡特意在宗门附近寻了一处风水宝地,为父母修建了坟冢,并在宗门中修建了祠堂供奉父母牌位。 万道宗的成立标志着一个全新的修真时代到来。魏无羡作为宗主,不仅收了莫玄羽为唯一的亲传弟子,还通过问心阵招收了众多散修和年轻弟子,根据他们各自的天赋和潜力传授不同的修真功法。与此同时,他与聂怀桑携手,制作了各种法器、符篆、阵盘,将生意拓展至整个修真界,使得宗门的发展前景显得生机勃勃。 在宗门的高层中,除了一些资深的散修长老,蓝忘机、温宁和绵绵都担任了护宗长老的职位。魏无羡曾邀请晓星尘和宋岚加入万道宗,但这二人还想继续游历,所以最终只挂了个名誉长老的头衔。 正在养魂的岐黄一脉,只有温情选择留在人间,一直陪伴温宁,其余人则等待天道苏醒后进入轮回。温宁的身体已被魏无羡利用血池和怨气成功修复,现在的他又成了那个白衣翩翩的温润少年温琼林。 至于绵绵,是蓝忘机某次外出除祟时,碰巧遇到,便邀请她加入万道宗,能与敬仰的魏公子和含光君同在一个宗门,绵绵异常欢喜,她很欣赏这个不注重血脉,只注重品性与传承的宗门。起初,蓝忘机很担心魏无羡再去撩拨绵绵,时刻关注着,后来发现他根本记不起绵绵是谁,才渐渐放下心来。 这一年,是玄正二十五年,亦是修真界玄正历史上最为关键的转折点。 据记载,这一年,夷陵老祖魏无羡身陨不夜天,却奇迹般复活,一个月后,他在乱葬岗利用灵枢归元阵清理了仙门百家中的败类,同时利用阵法净化乱葬岗的怨气,并在乱葬岗建立了万道宗,在修真界广收门徒,传授各类道法。从此,修真界不再以剑道为尊,而是各类道法百花齐放,诡道、文道、医道、阵法、符篆、炼器等等,都有人专门研究。夷陵老祖研发的各类法器、符篆、阵盘也风靡修真界,给修士的日常修炼和除祟带来许多便利。 第89章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修真界在仙督聂明玦的管理下日渐清明,不再出现仅由百家之言随意定一人之罪的乱象,也不会再出现世家除祟非死不出的现象,更没有世家除祟漫天要价,逼迫百姓卖儿卖女的惨状。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三年的光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这三年中,万道宗在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共同管理下稳步发展。二人有时同在云深不知处,有时同在万道宗,有时也分居两处。蓝忘机除了处理宗门事务和教导阿苑之外,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提升修为,他想尽快追赶上魏婴的脚步。 在万道宗宗主的无极殿内,一个加长型的桌案前。蓝忘机端坐在一侧,专注地审阅着手中的公文。他面容白皙如玉,头戴龙骨云纹冠,一身雪白广袖长袍,衣襟上绣着同色的卷云纹,简洁而不失雅致,与三年前相比,他身上多了一些稳重和柔和。 他的身旁是坐姿慵懒豪放的魏无羡,他一身深蓝窄袖长袍,漆黑如墨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随意地束起,依旧是一副潇洒不羁、灵动跳脱的少年模样。他正手握毛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偶尔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带着一丝俏皮。 蓝忘机轻轻瞥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轻声问道:“公文看好了?” “啊,蓝湛,蓝二哥哥,这不是还有你吗?”魏无羡心虚地用笔杆搔了搔头,嘻嘻地笑了两声。不一会儿,他便探过身子,献宝似的将方才作好的一幅画举到蓝忘机的眼前。 画中描绘的正是蓝忘机,一袭素净的白衣,并未束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素色发带随意地系着。他正端坐在忘机琴前,目光柔和地低垂,手指在琴弦上轻盈地挑动,整个画面流露出一种宁静又祥和的氛围。 “怎么样?二哥哥,好不好看?我要把蓝二哥哥生活中的每一幕都画下来,留作纪念。” 魏无羡带着几分自豪地笑道。 “很好。” 蓝忘机轻轻地将画平摊在桌案的一侧,语气中带着赞许。不知是说画得好,还是夸赞魏无羡的想法好。他又将桌案上的公文收拾好,转头问道:“可是累了?我们一同去看弟子们练功,可好?” 魏无羡轻轻拉起蓝忘机的手臂,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将自己窝在他的怀中,又抬起双臂勾住蓝忘机的脖颈,在他怀中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撒娇:“不累,只是觉得有点无聊,想要二哥哥陪我。” 蓝忘机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与他额头相抵,眸中满是柔情,轻声道:“魏婴,还有三个月我们便可以结道了,那时,我就能天天陪着你了。” 尽管他们现在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偶尔的分别仍然让他们感到不舍。 “嗯,三年终于要过去了。二哥哥,我等得花都快谢了。” 魏无羡轻声应和道。随即将双唇凑近蓝忘机的嘴唇,将落未落,二人气息交融,霎那间,气氛变得温馨而暧昧。 “我何尝不是……” 蓝忘机的声音低不可闻,话音未落,便贴上了近在咫尺的双唇,狠狠地碾压了上去,他们的吻激烈而深沉,随后又逐渐转为温柔的缠绵。 过了许久,二人才缓缓分开。魏无羡摸了摸嘴唇,嗔怪道:“二哥哥,下次能不能轻一点?” 第90章 “魏婴,你撩拨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蓝忘机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魏无羡哈哈笑道:“蓝二哥哥怎么还是经不起撩拨呢?” 蓝忘机的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柔和而深情:“魏婴,对你…… 我总是情不自禁。” “二哥哥现在怎么都不害羞了,说起情话来,一套又一套的,简直要了人命了。” 魏无羡无赖似的在他身上蹭了又蹭。 蓝忘机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认真地说道:“魏婴,我们该开始准备结道大典了。” “二哥哥,不如,你嫁来万道宗吧。你现在是宗门长老,以后就变成宗主夫人了,还升级了呢。”魏无羡调侃道。 “好,都听你的。”蓝忘机轻声回道。他并不在意这些形式,只要能和魏婴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二人温存了一会儿,便一同前往演武场,想要看看弟子们的训练情况。 他们刚走上一处长廊,就看见温宁从远处走来。 “公子,含光君。” 温宁眉眼温和,向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温宁,不是说过嘛,不用这么客气。一段时日没见,你修为又上涨了,真是太好了。”魏无羡高兴地上前拍拍温宁的肩膀。 “多亏了公子帮我。姐姐说……我们要好好感谢公子。”温宁露出温和的笑容,接着说道:“公子,我姐姐的魂魄已经完全养好了,可以完全脱离养魂木了。”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魏无羡闻言,便拉着蓝忘机跟随温宁一起。温宁住在无极殿左侧给长老们专门准备的院落中,离无极殿约莫要走一盏茶的功夫,三人穿过几座亭台楼阁和一片竹林,便到了温宁的居所。 屋内,温情的魂体静立于桌案前,依旧是一袭红衣,面庞上绽放着释然的微笑,那曾经在乱葬岗时的淡淡忧愁早已不复存在。几人见过礼之后,魏无羡将鬼修之法传授给了温情,并为她安排了长老的职位,又让温宁给她准备合适的居所。 温情虽为鬼修,但依旧能够以医入道,待她日后修出肉身,就能够继续专注于医术和炼丹术。 对于阿苑,魏无羡征求了温情的意见后,决定让蓝忘机收他为徒,不改姓氏。目前阿苑暂住在云深不知处,待他和蓝忘机结道之后,阿苑便跟随着蓝忘机住在万道宗。至于阿苑失忆的事,温情认为顺其自然就好,若是有一天阿苑恢复记忆,她定然会将过往所有事情都如实告知。 告别了温情和温宁后,两人一起去了无极殿后方弟子院内的演武场,只见近百名身着红衣、腰悬护身玉佩的弟子正在广场上演练,莫玄羽身着银红两色的亲传弟子服,正在队伍中巡视。无极殿的弟子服有黑白红三种颜色,宗门标志为灵枢归元阵的简化图案。虽然魏无羡并未强制要求他们统一着装,但弟子们都自发地,每月按照上、中、下旬穿着相同颜色的衣服,因此,每次见到宗门弟子时,他们都身着同一颜色的弟子服。 莫玄羽见到魏无羡和蓝忘机,跟弟子们招呼了一声,小跑着上前行礼:“玄羽见过师父,见过含光君。” 魏无羡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玄羽,做得很不错。等我和含光君结道之后,就可以把宗门的重担交给你了。” 莫玄羽闻言,嘴角抽了抽,苦笑着说道:“师父,您和含光君也没有别的事,不如再多管几年?” 他偷偷看了一眼蓝忘机,期待含光君能比他的师父靠谱一些,赶紧阻止他师父想撂挑子的想法,结果很显然,他失算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心中还是难免有点失望。 第91章 莫玄羽刚开始跟着魏无羡时,非常拘谨,做事规规矩矩,生怕犯了魏无羡的忌讳。魏无羡见不得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时常带着他在乱葬岗中历练除祟,制作法器、符篆、阵盘,曾经捉弄过他无数次。因此,莫玄羽的弟子服是整个宗门最多的,也是消耗最快的,因为他的衣衫经常在与邪祟厮杀后破损不堪,或者被师父炸掉,这让莫玄羽极度无奈,却又无法反驳。 比如某一次,师父带着他在伏魔洞中试验新的符篆,师父明明已经发现符篆的不足之处,不仅没提醒他,还自己偷偷溜出伏魔洞,留他一人在洞中被炸得灰头土脸。要么就是师父研发出了新阵盘,让他试验效果,结果把他关在阵盘中跟邪祟厮杀了三天三夜,出来时已是精疲力竭,衣衫褴褛,若不是有师父给的保命玉牌,他可能见不到第四天的太阳了。 如此种种,他对这个总是坑他没商量的师父又敬又怕,但更多的还是对师长的喜爱之情。他也逐渐认识到,师父的教导方式与其他师门截然不同,师父从不将他当作温室的花朵一般完全护在羽翼之下,而是鼓励他在实战中修习和应用功法。这种独特的教导方式,让他在同门之中,无论是在修为还是实战经验上,都显得格外突出。加之宗门处在灵枢大阵中,得益于阵法灵气的回馈,又有师父布下的聚灵阵,宗门所有弟子的修炼速度都远超外界。假以时日,他们万道宗有望成为超越所有世家的强大存在。 由于师父的个性潇洒不羁,不拘泥于传统的师徒礼节,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莫玄羽也慢慢放下了心中的拘谨,与师父的相处愈发自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平等的朋友,这种相处方式让他感到轻松自在,也让他更加珍视这个给他遮风挡雨的宗门。 “玄羽啊,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想当年你师父我参加射日之征的时候,也不过才十七岁。你现在也十七岁了,况且宗门一切发展平稳,又暂无战事,你现在的修为在众位师弟中又遥遥领先,想来应当没问题。” 魏无羡眨了眨眼,握拳捶在了莫玄羽的肩膀上。 莫玄羽被这一拳捶得后退了一小步,暗自腹诽:师父,你再多捶我几次,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更不用说接管宗门了。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整了整衣衫,神情变得认真而严肃,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既然师父这么信任我,玄羽必定不负师父所望。” “小玄羽,不要这么紧张嘛,放轻松一些……” 魏无羡拍了拍莫玄羽的肩,哈哈笑道。 莫玄羽再次无奈地叹息,他才十七岁,虽然他们宗门人少,但要管理这么多门人弟子,他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魏无羡没有在意莫玄羽内心的纠结与忐忑,拉着蓝忘机悠然地离开了演武场。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悄然过去,魏无羡与蓝忘机期盼已久的婚礼终于来临。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万道宗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红绸飘扬,喜气洋洋。魏无羡身着一袭精致繁复的红色婚服,带领着莫玄羽等五十位同样身着红衣的弟子,一同向云深不知处御空而行。近一个时辰后,众人抵达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原本清幽的仙家驻地,如今也被红色的装饰所覆盖,变得热闹非凡。山门处已有蓝氏弟子在等候,迎接着魏无羡一行人的到来。 第92章 在众多弟子的簇拥下,魏无羡缓步上山,来到静室外。静室门窗紧闭,魏无羡从神魂空间中取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长笛,缓缓吹奏起来,曲声婉转悠扬,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间回荡,蕴含着诉不尽的情意。 他先前已经将主世界的白色陈情与这个世界的鬼笛陈情融合,现在的陈情已经接近仙器的级别,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将逐渐拥有自己的灵智。 一曲终了,魏无羡收起陈情,向静室内轻声唤道:“蓝湛,我来接你了。” 蓝氏弟子立即上前打开静室的门,只见蓝忘机身着庄重又精致的红色婚服,头戴红色抹额,身姿俊逸非凡,静静站立于静室之中,整个人被映衬的如同朝阳下的白雪,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清冷而出尘,却又美丽得令人窒息。 魏无羡微微一怔,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走上前伸出手,声音轻快地说道:“二哥哥,我们走吧。” 二人目光交汇,蓝忘机缓缓勾起嘴角,霎那间冰雪消融,只余那醉人的温暖。两人十指相扣,一同向雅室走去。 雅室中,蓝启仁和蓝曦臣以及众多长老正襟危坐,数十名弟子分立于两侧。 魏无羡和蓝忘机踏入雅室,并肩而立,一同向蓝启仁行礼。 “叔父,兄长,忘机今日启程。此去,万望叔父与兄长平安康泰。” 蓝忘机面容平静,声音却带着一丝激动和不舍。 蓝启仁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缓声道:“忘机,你自幼聪明过人,品行端正,是我们蓝家的骄傲。无羡,你虽然曾历经磨难,但仍旧心怀大义,所言所行皆是为了修真界,你们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日,你们结为道侣,我代表蓝家,祝愿你们二人,心心相印,携手同行,无论是修炼之道,还是人生之路,都能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养了这么久的二侄子就这么连盆被端走了,蓝启仁心痛无比,可是又毫无办法。武力上他们打不过魏无羡,又受了魏无羡诸多恩惠,拿人手短。而且这两人本就是天定姻缘,忘机又是自愿选择这条路的,他们想拦也拦不住。他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两人的祝福。 蓝曦臣接着说道:“忘机,无羡,你们能如愿以偿,兄长甚感欣慰。兄长祝愿你们,如同这云深的山川,无论风雨,无论岁月,都能坚定不移,永不分离。” 蓝曦臣温和地笑着看向两人,他从未想过,忘机竟有出嫁的一天,不过好在,他们两人同为男子,说是嫁娶,也不过是形式而已。他深知无羡对忘机的情义,他相信无羡定不会亏待忘机。至于外界对忘机的议论,自有他们蓝氏处理。 蓝忘机和魏无羡相视一笑,眼中皆是释然。亲人的认可与祝福,让蓝忘机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欢喜,先前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们再次行礼后,便同万道宗的弟子一同下山,又御空返回了万道宗。 回到万道宗,婚礼正式开始,两人按照民间传统的嫁娶风俗,完成了三拜之礼。因同为男子,并无送入洞房这一环节,而是直接一同向宾客敬酒,共同庆祝这个特别的时刻,当然,蓝忘机喝的是灵茶。 夜幕时分,宴席即将散去,宾客们陆续去了客房,只留下了聂怀桑和莫玄羽等人收拾残局。在这一切忙碌之后,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同回到了无极殿,开启了殿外的防御阵法和结界。 第93章 在无极殿的幽静后院,魏无羡早已精心布置了一个温泉,四周点缀着柔和的灯光,宁静而温馨。两人决定先同去温泉中沐浴,享受这期盼已久的温馨时光。 对于魏无羡来说,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结道了,他暗自思忖,今日必定要让小古板大开眼界。 温泉旁,魏无羡迅速除去了繁重的婚礼服饰,只留下简洁的里衣,轻快地步入了温泉之中,脑海中还在想着等会儿怎么逗弄小古板。而蓝忘机则静立于岸边,眸色幽深,周身都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蓝湛,夫人?……还愣着做什么,怎么还不下来?今日忙了一整天,真是累死了,泡泡温泉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魏无羡向蓝忘机招了招手,语气慵懒,还带着一丝兴奋。 蓝忘机微微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摘去身上的配饰,又缓缓除去外衣,踏入温泉中,悄无声息地来到魏无羡身边。突然,他伸出手环住了魏无羡的腰,将他轻轻抱起,这让魏无羡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地用双腿环住蓝忘机的腰。蓝忘机将人抵在温泉边上的白玉石壁上,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夫人?” “是啊,蓝湛,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魏无羡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心中却有些慌乱,这发展看似有些不对啊。 “是吗?” 蓝忘机凑近,他的气息温暖而炽热,让魏无羡感到一阵心跳加速,心底涌起了一股热流,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他心中大急,口中不住地喊道:“蓝湛,蓝二哥哥,等等,等一下……” 今天应该是他的主场啊,毕竟他的蓝二哥哥现在还是个冰清玉洁的清纯少年啊。 然而,紧接着,蓝忘机的吻如雨点般落下,灼热而凶狠,让他很快便不知今夕是何年了。二人气息交缠,不久便传来粗重的喘息和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声响,温泉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魏无羡的计划正式宣告失败。 一个多时辰后,蓝忘机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人从温泉中站起身,他迅速用灵力烘干两人的衣衫,又抱着人回到内殿。躺在内殿的床榻上,魏无羡的声音沙哑,轻声叹息道:“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然而,蓝忘机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的打算,他关上殿门,回到了榻边,又欺身压了上去。 “二哥哥,做什么?不是说好的要休息吗?” 魏无羡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 “夫君,夜还很长……” 昏暗的灯光下,蓝忘机如玉的面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华光,神情温柔至极,仿佛不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一一应允,只是那双琉璃眸中不停闪烁跳动的火光,却表明他现在并非看上去这般好说话。 魏无羡急道:“啊,蓝湛,二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撩拨你了,我们明天再继续好不好?” 他伸出手试图推开上方的人,方才穿好的里衣又再次散开,裸露的肩膀与胸膛尽是斑斑点点的红痕。蓝忘机眸色变得更加深沉,他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魏无羡的双手,紧扣在他的头顶,俯身吻了下去,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再次交织在一起。 直到深夜,才传来魏无羡微弱的声音:“二哥哥,我不要当夫君了,你也不用伺候夫君了,让我当夫人吧……” 黑暗中,蓝忘机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低声应允:“好。” 第94章 第二日,阳光透过无极殿的窗棂,洒在了魏无羡的脸上。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他挥手给自己施了一道法术,浑身的疲惫之意尽数消散。想起昨晚的事,他的目光在殿内搜寻着蓝忘机的身影,见他正端坐在外间的桌案边,手中拿着一卷书,魏无羡半开玩笑地问道:“蓝湛,你昨天……是不是提前学习过了?” 听到魏无羡的话,蓝忘机并未言语,只是轻轻地放下了书卷,走到床榻边,伸出手来扶魏无羡。 “魏婴,要不要吃点东西?”蓝忘机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魏无羡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一亮,问道:“是不是聂怀桑给了你什么珍品图?” 之前有段日子,他和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时,恰巧聂怀桑也来了。魏无羡发现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他当时好奇地询问了蓝忘机几句,并未得到确切的答案,现在看来,这俩人必定背着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蓝忘机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魏无羡的意思,他耳尖微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魏无羡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咬牙切齿道:“好啊,这个聂怀桑可害惨了我。” 魏无羡知道聂怀桑一向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不乏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某些书籍,他暗自决定要亲自去问个清楚。 魏无羡早上起来满口都是旁人,这让蓝忘机心中极为不满,他握住魏无羡的双肩,凝视着他的双眼说道:“魏婴,我昨日所为,皆出自本心。你是我心悦之人,在你面前我不必再约束自我。你若是不喜欢,我……” 魏无羡的心思瞬间被这几句话勾了回来,他急忙打断蓝忘机的话,笑着道:“二哥哥,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的心意,我早已明白 ……只是,聂怀桑那家伙,我得好好和他算算账。” 魏无羡在蓝忘机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又用了早膳。待蓝忘机有事离开之时,魏无羡偷偷溜去了去聂怀桑所住的客房。聂怀桑正在自己的房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玄铁扇。 “聂兄,你给了蓝湛什么珍品图?”魏无羡直截了当地问。 聂怀桑一惊,随即笑了起来:“魏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没和含光君一起?…….我给含光君的不过是一卷普通的山水画,哪里是什么图。” 魏无羡不信,他一把抢过聂怀桑手中的折扇,扇了几下,说道:“聂兄啊,聂兄,你可害惨了我。” 他昨晚可是出身未捷身先死。 聂怀桑心虚地直摇头:“魏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了会儿机锋,魏无羡见问不出什么,只好返回了无极殿。待聂怀桑回到不净世之后,魏无羡悄无声息地瞬移了过去,把聂怀桑的最喜欢的珍品图拿走,藏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待聂怀桑着急又遗憾了一段时日后,才告知他藏书地点,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蓝忘机知晓两人之间的官司,心中满是无奈,他的魏婴依旧活泼跳脱如昔日的少年一般,他此生所愿所念皆已成真,现在唯有用心修炼,与魏婴一起同修大道,共同飞升。 流年似水,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一个宁静的清晨,天空突然被五彩斑斓的云彩所覆盖,它们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中,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洒向大地。修真界的生灵似乎都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滋养,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第95章 修真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务,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这一刻,修士们敏锐地感受到天空更加开阔了,身体更加轻盈了,停滞已久的修为也似乎有所松动。 魏无羡与蓝忘机站在无极殿的屋顶上,凝视着天空中的异象。 “蓝湛,天道要苏醒了,你终于可以渡元婴雷劫了。” 魏无羡兴奋地说道。 “嗯。” 蓝忘机面色平静,却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蓝忘机的修为早已达到金丹大圆满,但因为这个平行世界的特殊之处,迟迟突破不了元婴。这三年多来,有了世家和散修共同清理乱葬岗,又有了灵枢归元阵,乱葬岗的的冤魂厉鬼和怨气已经消除了大半,天道的本源力量也在逐渐恢复。 就在这时,天道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所有人的心中响起:“天道苏醒,万物有序,修真之人不可再因权乱世,无故挑起争端。望尔等专心修道,不可沉迷于权势斗争,再如千年前引发神魔大战,否则将降下灭世雷劫。” 随着声音的消散,修真界的所有人都猛地一颤,心中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印记。 蓝忘机感到自己的修为开始松动,隐隐有控制不住的趋势,他的元婴雷劫要来了。而乱葬岗的上方,渐渐聚起了乌云,隐约有细小的闪电在乌云中穿梭。 “二哥哥,你准备好了吗?”魏无羡眼中满是期待,还带着一丝担忧。 蓝忘机微微点头,握住了他的手,说道:“魏婴,无需担心,我已准备多时。” 魏无羡闻言,迅速带着蓝忘机去了远离宗门的荒凉之地,他们头顶的乌云也随之移动。原本缓慢聚集的云层开始疯狂翻滚涌动,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魏无羡迅速退开,只留蓝忘机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蓝忘机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与雷劫的力量相抗衡。如同在主世界一般,他毫无悬念地渡过了雷劫,成为了此方世界第一个突破元婴修为的修士。 随着天道的苏醒,轮回之门也开启,魏无羡将岐黄一脉的族人都送入了轮回得到新生。成功渡过元婴雷劫之后,含光君蓝忘机的名声再次迅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他与夷陵老祖魏无羡的故事,成为了修真界广为流传的佳话。 修真界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难以突破的修炼瓶颈被一一打破,新的修炼法门和秘籍纷纷现世。随之而来的,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渡雷劫,有许多修士陨落在雷劫之下,众人通过打听,才知道这些都曾是恶贯满盈之人,这让诸多修士在修行之路上越发谨慎起来,不敢随意犯下恶行。 几十年如一日,蓝忘机与魏无羡继续一同游历、修炼,在魏无羡的指导下,蓝忘机的修为稳步提升。终于,蓝忘机迎来了他的飞升雷劫。这场雷劫不同于以往的所有雷劫,它的威力更加强大,考验也更加严苛。但蓝忘机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站在一座荒凉的山峰上,迎接着雷劫的降临。雷劫如期而至,闪电如同天神的怒火,一次次劈向蓝忘机。 就在蓝忘机抵抗雷劫之时,魏无羡在心中同此方天道沟通:“小天道,将我获取的功德全部赠予蓝湛。” 第96章 “是,神尊。此番多谢墨玄神尊和含光仙君。” 小天道的声音在魏无羡的心中响起。 “无妨,不过是公平交易罢了。” 魏无羡轻笑道。随即又疑惑地问:“小天道,我还有一事不明。我的父母皆为江枫眠夫妇所杀,这一点为何与主世界不同?” “因为天道衰弱,怨气横行,放大了人们心中的恶念,江氏夫妇对你父亲退出江氏的决定本就不满,所以在怨气的侵袭下,他们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天道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魏无羡默默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再追问。 当最后一道雷劫消散时,蓝忘机的修为迅速到达了玄仙境。同时,他识海中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让他想起了主世界的一切。 他立即闪现到魏无羡面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对方,片刻后,他伸出双臂,将魏无羡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的恨不得将人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魏婴!魏婴!我的魏婴!” “二哥哥,你恢复记忆了?”魏无羡同样激动地回抱住他。 “嗯,为了我,你受苦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饱含深情。 为了他尽快达到神级修为,魏婴随他一同来平行世界,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魏婴的早年生活同样充满了诸多苦难,年少的他却没有在关键时刻保护好魏婴。这份愧疚和痛苦让他的心如刀割,他的魏婴这么好,为何总是受这么多苦。 “二哥哥,我没事,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小影和小允还在等着我们呢。”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抚道。蓝忘机却依旧紧紧地抱住他,许久之后才渐渐平复下来。 “二哥哥,你叔父,兄长,还有思追他们还在万道宗等着我们,我们去道个别吧。” 魏无羡说道。 “好。”蓝忘机轻拂魏无羡额前的发丝,柔声道。 二人手牵着手,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万道宗的广场上,这里有许多修士在观望蓝忘机的飞升雷劫,见二人突然出现,纷纷围上前来。 蓝忘机向蓝启仁和蓝曦臣微微点头,唤道:“叔父,兄长。” “忘机,你这是……”蓝启仁不确定地开口道。他之前能感受到蓝忘机的修为深不可测,现在却丝毫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修为的气息,仿佛整个人都变得虚无缥缈。 “我已恢复了前世记忆,要与魏婴一同返回主世界。叔父和兄长用心修炼,若是有缘,未必没有重逢之日。” 蓝忘机平静地说道。他恢复记忆以后,从以往叔父和兄长对待魏婴的态度中,洞悉到他们可能早已知晓魏婴的真实身份,因此现在透露一些信息也无大碍。 “思追,日后要好好修炼,和玄羽一同守护好万道宗。” 蓝忘机看向一旁面露不舍的温思追。万道宗毕竟是魏婴的心血,即便此世界日后与他们再无干系,他也不愿万道宗早早地泯灭在时间的长河中。 “是,师父,思追定不负所托。” 温思追眼中泛着泪光,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魏无羡见他们叙完话,便拉着蓝忘机的手走向莫玄羽,温情,温宁,聂怀桑等人。 “小玄羽,师父要走了。记住,凡事尽力而为,顺其自然。” 魏无羡对莫玄羽说道,这个平行世界对应的飞升世界由天道自己选择,他并未干预,未来会如何发展,顺其自然便可。 第97章 “温情,温宁,你们也要好好修炼啊,希望你们也能有朝一日飞升大道。” 魏无羡与温情和温宁告别之后,又接着转向聂怀桑:“聂兄,这山川风物,四时美景,真是无论看多久,都不会觉得厌。期待你能去往更广阔的世界,继续欣赏未知的风光。” 众人都依依不舍,一一告别之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又给他们留下了一些法器法宝,这才化为流光消失于虚空之中。 回到主世界之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先去雅室拜访了蓝启仁和蓝曦臣,得知他们离开主世界才三个月,而蓝影和蓝允还跟着两位师兄在外历练。蓝忘机阻止了魏无羡想去找两个孩子的想法,带着人去了修仙学院的无极殿,开启了防御阵法和结界,开始了为期半年的天天生活。 (第二卷完) ————————————— 【注:主世界时,蓝忘机飞升之后,修为是天仙境,这次又升了两级,毕竟是救世。瞎扯的,读者们不要太纠结】 魏无羡再次出现在新世界时,暗自惊奇,他这次竟然是真身降临,并没有再次投胎从婴儿期开始。 “天道,你在吗?为何我是真身降临,蓝湛呢,他在哪里?” 魏无羡双目微合,在心中呼唤着此界天道。 “神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有了时间差,天道之子早已出生。神尊,现在……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天道微弱的声音传到魏无羡心中。 “可。” 魏无羡思索了片刻后便应允了天道的要求,他倒是想看看天道要怎么做。 魏无羡睁开了眼,他正身在一处山谷之中。地面上枯骨与杂草交织,四周被一层淡淡的黑雾所笼罩,这雾气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雾中隐约可见的幽光,像是怨灵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踏入这片土地的唯一生者。偶尔传来的乌鸦的嘶鸣,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这里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乱葬岗。 魏无羡稍稍释放了一点威压,围绕在他不远处的冤魂厉鬼们像是被什么烫了似的,迅速地远远地退开,它们本以为,来了一个可以夺舍的新鲜肉身,都千方百计地想争夺占有,没想到这个生人的气息竟然如此强大,仅是一个威压就让他们感到了恐惧,连魂魄都在颤抖。 鬼魂退散后,魏无羡释放神识笼罩了整个世界,顺着熟悉的气息,发现这个世界的他和蓝湛正在一座山中。略微推算一番,便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魏无羡确实与自己有着同源的神魂,这个世界的蓝忘机也与他的蓝湛有着相同的气息。这是个平行世界,也是个回溯世界,只是不知是哪个世界回溯的,与之前的世界有何不同。 不过,既然正巧身处在乱葬岗之中,那么就先确定一件事,也好决定接下来该用哪种态度面对那些陌生的故人。 随后,他抬手掐诀用血脉牵引术找到了这个世界的父母,他们的尸骨在乱葬岗一处边界的山谷中,经过探查得知,父母死亡方式与主世界相同,并非为江枫眠夫妇所杀,而是用魂魄修补了乱葬岗的结界。略微思索,他心中就有了打算,只是不知道蓝湛什么时候会来。 百凤山猎场。 【平行世界的忘羡就称为蓝湛、魏婴,主世界的忘羡叫蓝忘机、魏无羡】 第98章 金子勋对魏婴操纵陈情捕获三成猎物极为不满,他没能亲眼见识魏婴在前线大杀四方的模样,心中不以为然,只觉得魏婴空有其名,又因为金光善有意无意的放纵,故而处处针对魏婴,此时正在和魏婴剑拔弩张地对峙。 面对金子勋的质问,魏婴勾唇一笑,说道:“家教?邪魔歪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佩剑吗?”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我魏无羡即使不佩剑, 单凭你们口中的邪魔歪道, 也能一骑绝尘,让你们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此话一出,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种狂妄至极的话,还从没有哪个世家子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金子勋怔愣了一瞬,立即回过神来,大喝一声:“魏无羡!你不过是一个家仆之子,别太猖狂了!” 家仆之子? 魏婴瞳孔骤缩,右手抬起紧握的陈情,牙关紧咬,身体不住地颤抖。 “魏婴!凝神!” 蓝湛见状不妙,眉眼一凝,立即上前抓住魏婴的右手。“魏婴!凝神!”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滞了一拍,仿佛下一瞬就要爆发众人不想看到的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在众人耳边炸响:“我倒不知,本尊何时成了家仆之子?” 随着话音落下,金子勋突然惨叫了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弓着身子捂着腹部,神色痛苦又狰狞。 “魏婴?” 蓝湛惊讶地看向魏婴,见他并未开口,不由地蹙起眉头,抬眼扫了眼四周。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他一袭黑红窄袖长袍,衣袂飘飘,身姿俊逸挺拔,青丝与红色发带随风飘扬,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华光。 众人惊讶地抬起头,呆呆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只见他面容俊美不凡,肌肤如玉,嘴角微弯,眼角带笑,眼中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那张脸,竟然与魏婴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身上的气息不知要强多少倍。 “魏无羡!” “怎么有两个魏无羡?” 在场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惊恐地叫出声。 金子勋此时也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他伸出手,指着魏无羡说道:“你是谁?你竟然废了我的金丹?” 这种小角色,在魏无羡的记忆里,早都不知死了多久了,他瞥了一眼,不屑地说道:“一个本就该死之人,废了你的金丹,还能保你一命,你就知足吧。” 这!?众人又是一惊,这个人竟然比魏婴还要狂妄,一出场就废人金丹,他们目光在魏无羡和魏婴身上来回打量,期盼着有人给他们解释一下,这个人是什么来头,怎么跟魏婴长得一模一样。 金子勋怒火中烧,就要直起身子继续说话,不防被魏无羡一个挥手禁言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他抠着自己的脖子,憋得脸色通红。 “这位公子,不管子勋如何,都该由我们兰陵金氏管教,你这样一出手就废人金丹,是不是不把我们兰陵金氏放在眼里?” 金夫人突然开口道。 一旁观望的姚宗主颇有眼色地立即说道:“是啊,这位和魏无羡长得一模一样的公子,你是和魏无羡一伙儿的吧,都一样猖狂,不把百家放在眼里。方才金子勋公子哪点说错……呜呜呜……” 魏无羡轻瞥了一眼金夫人,就这一眼,就让金夫人还欲出口的话瞬间咽了下去,方才那一瞬,她感到灵魂都在颤抖,这个人让她发自内心的恐惧。 第99章 魏无羡的目光又转向姚宗主,漫不经心地说道:“姚宗主,你这个百家中最大的墙头草,如果不想提前死,就趁早闭嘴。” 魏无羡无视了众人的反应,直接走到魏婴身前,正欲伸手。 “你是谁?为什么要幻化成我的样子?”魏婴握紧手中的陈情,瞪大眼睛盯着魏无羡。 魏无羡微微扬起嘴角,如同旭日暖阳,霎那间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他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道:“唉…… 真是又傻又弱。云梦江氏大小姐的婚事你瞎掺和什么,护来护去,终究不过是个笑话。” “你什么意思?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魏婴急得就想上前理论。 莲花坞是他的家,师姐待他如姐如母,是他最亲近的人,又有江叔叔临终前的嘱托,他理应护好师姐。金子轩并非师姐的良配,几次三番地侮辱师姐,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姐委屈而无动于衷,方才他为师姐出头有什么不对吗? 但他察觉到此人对他并无恶意,甚至还有一丝亲切和熟悉。回想起这人说的第一句话,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但这种想法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头绪。 蓝湛迅速拉住魏婴的手臂,上前一步,面向魏无羡,迟疑地开口:“魏婴?” “蓝湛,还得是你啊。不愧是蓝二哥哥,一眼就认出我了。” 魏无羡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声音清亮又俏皮。 这毫无阴霾的笑颜和一声蓝二哥哥,仿佛又将蓝湛带回到了藏书阁独处的那段时光,自从魏婴修习了诡道之后,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蓝湛恍惚了一瞬,心跳陡然快了一拍,耳尖也悄然泛起红晕,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紧紧地盯着魏无羡,心绪随着眼前之人浮浮沉沉。 魏无羡伸出右手,一支莹白如玉的长笛出现在手中,他将长笛横在唇边,一曲忘羡缓缓流淌而出,曲声悠扬动听,似有诉不尽的情意。 魏婴愣住了,这人手中的长笛是那么熟悉,如果不是颜色不同,他都要怀疑这就是他的鬼笛陈情了。而这首曲子也如此熟悉,是他常常吹奏的,他也不知在何处听过这个曲子,只是每每在心情烦闷之时,就下意识地吹起这首曲子。 蓝湛神情微动,眼中划过一抹惊喜,待到魏无羡收起长笛,他声音有些发紧:“你记得这首曲子?” “蓝湛,我不仅记得这首曲子,还知道了它的名字。” 魏无羡眨了眨眼,看了眼魏婴,又转向蓝湛,轻笑了一声。 蓝湛的耳根迅速通红,连脖子都有些要红的趋势,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却在几息之后,又坚定地看向魏无羡。 “你,从何处来?” “哎哎哎,你们俩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魏婴见魏无羡和蓝湛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仿佛旁人都插不进去,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魏无羡又看向魏婴,接着道:“小魏婴啊,你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了?我以前也没这么傻吧。” 他说完还摸了摸鼻子,向魏婴眨了眨眼,又继续道:“我就是你,未来的你。” 话音刚落,魏无羡便右手掐诀使出神魂共鸣术。这是一种能够感应并召唤神识碎片的秘法,自上一个平行世界之后,他便有了这个法术的记忆。就在他施法之时,魏婴感觉到自己的灵识在不断地震颤,心底也莫名地欢欣雀跃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多年未见的好友似的,他有些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第100章 “小魏婴,感应到了吧,我们拥有相同的神魂,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魏无羡微微笑道。 “这不可能!…… 我从来没听说过,世界上怎么能同时存在两个相同的人?……” 魏婴的思绪陷入了迷惘混乱之中,这太匪夷所思了,简直闻所未闻。 “魏婴,他确实也是魏婴。” 蓝湛打断了魏婴的思绪,虽然他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确定这个新出现的人就是魏婴。那首忘羡,是他心底最深的隐秘,除了魏婴,他从未在旁人面前弹奏过,也从未告知过旁人它的名字。 “蓝湛……” 魏婴疑惑地看向蓝湛。 而蓝湛认真的眼神,肯定的言语,让魏婴觉得,这或许就是真的。毕竟蓝湛这个小古板从不骗人,蓝氏藏书千千万,也许蓝湛从中窥到了什么奥秘也难说,他渐渐地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也太不可思议了,世界上竟然还有另一个我!那你刚才废了金子勋金丹的时候,使得是什么法术?都没看到你出手……你吹得那个笛子是陈情吗?它的颜色怎么变了…… 还有你吹的那首曲子是怎么回事?很熟悉,我也经常吹,这是谁作的?你为什么跟蓝湛说你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这跟蓝湛有什么关系?……那个,还有,我未来,会这么厉害吗?…… ” 回过神的魏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儿地问了出来,身上的沉郁之气都散了许多,整个人都沉浸在得知新事物的好奇和兴奋之中。 魏无羡噗嗤一笑,说道:“你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你哪个呢?” 魏婴半张的嘴巴立即合上,他现在心中满是谜团,期盼另一个魏婴立刻能给自己解惑。蓝湛也是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轻声说:“我大约来自三十多年后,机缘巧合来到此处,个中缘由比较复杂。所有疑问,日后我会一一给你们解答。” 蓝湛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古以来,修习邪道的就没有一个好下场,魏婴自从修习诡道之后,总是拒绝自己靠近。他日夜忧心,总怕魏婴也会步入那些人的后尘。看着魏婴被百家之人针对,他想护魏婴周全,却毫无办法。今日在百凤山围猎,魏婴五箭齐发,下了兰陵金氏的面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魏婴他向来言行不羁,恐怕终有一日会不容于百家。这个魏婴若是来自于三十年后,那就表明魏婴的未来,并没有因为修习他途而落入不好的下场。只是不知,未来的几十年中,事态是如何发展的,才造就了未来的魏婴,他似乎变得很强大。 魏婴倒是没有多想,他向来洒脱不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是天塌了,他也能想法抗争一两下,就算失败了也能留下一段传奇。对于这样的奇异之事倒是很快接受了,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和得意,未来的自己似乎很厉害,厉害到他不敢想象。 围观的众人已经从方才一系列情景中,得知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就是魏婴,只不过是三十年后的魏婴。江厌离向前移了一步,看着魏无羡,动了动嘴唇,唤道:“阿羡。” “江姑娘。” 魏无羡语气疏离地点了点头。 江厌离不知这个阿羡为何对他如此冷漠,有些委屈地看向魏婴,魏婴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看到她求助的目光。 第101章 魏无羡见此,面露嘲讽地笑了笑,问道:“敢问江姑娘,家父魏长泽可是江家家仆?” 魏婴听到此话,立即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魏无羡,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从到了江家,他时常听虞夫人骂他家仆之子,江叔叔也从未否认过。他也曾言语辩驳过,可换来的却是紫电的抽打,时日一长,他便以为这就是事实,所以从未去追究过,父亲到底是不是江家家仆,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江厌离却是愣了一瞬,有些不习惯这个阿羡对他的态度,她眼中渐渐泛起水光,说道:“阿羡,你和我们姐弟二人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就是我的弟弟,是阿澄的兄长。我们从没在乎过这个,我们三个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 “江姑娘,请叫我魏无羡,我可不是你那个傻傻的阿羡。请江姑娘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是或不是?你不在乎,可是我们在乎。” 魏无羡冷声道。 “这……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好兄弟,我父亲从未将他当作家仆看待。” 江厌离说道。 “江姑娘真是好手段,将江枫眠的伪善学了个通透。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魏无羡眼神锐利地刺向江厌离。 江厌离心中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她低下头闭了闭眼睛,才抬头缓缓道:“令尊魏长泽曾经是我云梦江氏的客卿,他与藏色散人成亲后,就离开了莲花坞,并不是江氏家仆。” 随着她的话落,魏婴惊愕地看向江厌离,既然父亲不是江家家仆,为何云梦江氏从不澄清这个事实,还让流言在世家和市井之中传得沸沸扬扬。那他这么多年在江家的忍辱退让又算什么?一股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右手中的陈情渐渐散发出黑气,眼角泛红地问道:“师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从来不告诉我真相?” “阿羡,师姐知道你从不在乎那些,我们只要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就好了。况且……那只是传言,清者自清,我们从未当真。” 江厌离柔声道。 “小魏婴,看看,这就是你心目中最好的师姐,眼睁睁地看着虞紫鸢辱你父母,却从不对你讲出真相,只会劝你一味的忍让,还说她娘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可知道,你从小到大不知挨了多少紫电,你的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就算没有……那件事,你也活不过而立之年。而这个时间,正好可以保证江晚吟在接替宗主之位后,稳定好云梦江氏,他们算计得分毫不差。既有你这个天资卓绝,忠心不二的手下辅助,又能在少宗主长成之后不动声色地除去你,以防你功高震主,谋权篡位。” 魏无羡勾起嘴角,眼中泛着冷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这怎么可能?” 魏婴霎那间面色惨白,泪水顺着眼角落下,身上也渐渐涌出一丝丝黑气。蓝湛心中惊痛,立即抓住他的手臂,急道:“魏婴!凝神!”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着魏婴自己醒悟,一步步与云梦江氏剥离,不如一刀捅醒他,干脆利落的一次性彻底分离。 魏无羡又道:“江枫眠需要依仗你的天资辅助江晚吟,却又忌惮你的能力,怕你日后的威望越过他。所以他以家仆之子的身份打压你,又以养育之恩绑架你。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江家精心培养的死士,以亲情的名义豢养的死士。” 第102章 围观的众人也被这惊人的内幕惊呆了,一时之间,竟然都失去了言语。 魏婴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多,蓝湛神情焦急,却只能让他凝神。 魏无羡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叹息了一声。没有觉醒记忆的自己真的太天真了,年少的蓝湛也因不善表达,二人被迫划分界限,以至于生离死别,生生错过那么多年。他抬手挥出一道法力,笼罩住魏婴,魏婴身上的怨气瞬间消散,只是整个人还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蓝湛担忧地注视着魏婴,半晌,才转头问魏无羡:“…… 魏婴的身体?” “蓝湛,你不用担心,他的身体,日后我会帮他修复好。” 魏无羡轻声安慰道,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他跟云梦江氏之间的恩怨只是其一,他日后会有更大的劫难。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过,你无需担心,既然我来了,你们的命运再不会如预计的那般运行。” 蓝湛心中稍稍安定下来,神色复杂地盯着魏婴。 “小魏婴,你要好好想想,谁才是最重要的人,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一意孤行,从而伤害了最爱你的人。” 魏无羡声音中带着一丝法力,缓缓地安抚着魏婴的情绪。 “最爱我的人?会有吗?” 魏婴喃喃地问道。父母不在了,江叔叔和师姐曾经是对他最好的人,可刚得知这一切不过是他们的算计,他心中最宁静的港湾塌陷了。在这个世界,他是如此孤独,他又没有家了。方才在围猎之时,蓝湛曾说当他是毕生知己,除此之外,还有谁会在乎他。 “他一直都在,你要用心感受。” 魏无羡拍了拍魏婴的肩膀,声音柔和地说道。 蓝湛的心漏跳了一拍,还有谁最爱魏婴,这个人会是他吗? 魏无羡看了看陷入了沉思的两人,微微叹息了一声,才在心底呼唤道:“天道,这场戏好看吗?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你要做什么,就赶紧开始,我还得去找人。” “好的,神尊。现在就请神尊助我。” 天道如梦初醒般传音道。 “好。”魏无羡暗自点头。随后,他双目微合,双手缓缓抬起,掐出繁复的手诀,一股纯净的银色神力开始涌动,逐渐凝聚成一团耀眼的光芒,这股光芒直直射入虚空之中。 “神尊,稍等。我现在可以打开天道空间放人进来了。” 天道的声音又在魏无羡心底响起。 围观的众人只见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下一瞬,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了,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而魏无羡,魏婴和蓝湛三人,突然出现在一个奇异的空间。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没有边际,没有声音,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单调,那么空洞。 蓝湛最先回过神来,他立即上前几步,紧握避尘,将魏无羡和魏婴挡在身后,魏婴也抬起陈情,挡在胸前,四下环顾。 魏无羡轻笑了一声,不管是何时的蓝忘机,都总会将魏无羡护在身后,他也想他的二哥哥了,不知道他的二哥哥去哪了,什么时候才到这个世界。他出声安抚道:“小魏婴,蓝湛,不用担心,不会有事。” 魏婴和蓝湛转过身,不解地看向魏无羡,这一切似乎与这个未来之人有关。 “这是天道示警,也是改变你们今后命运的关键所在。稍后若有什么异象,你们不要惊慌,天道对你们有益无害。” 魏无羡说道。 就在这时,数道白光闪过,蓝曦臣,金光瑶,金子轩,江澄都一起出现此处。 第103章 蓝湛见到兄长,立即上前行礼道:“兄长。” “忘机,你怎么在这?发生了何事?方才我和阿瑶在百凤山看到两道剑光交织,冲上天际,正欲过去查看。不知怎的突然被带到此处。” 蓝曦臣惊讶地问道。 “含光君,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此处甚是怪异。” 金光瑶也随后问道。他扫了一眼四周,见魏婴的身影就在不远处,魏婴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色人影,正背对着众人。他接着说道:“魏公子也在此处……不知魏公子可有高见?魏公子既然能克制温若寒的傀儡,肯定手段了得,想必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魏婴闻言,走上前来,行礼道:“泽芜君,敛芳尊,魏婴并不知为何会到此处,我和蓝湛只不过比你们先来了几息时间。” “魏无羡,怎么回事?方才在百凤山,你吹笛控制了三分之一的猎物进了江家的围猎场,弄得百家之人怨声载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惹事,不要惹事吗?你就总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江澄方才在猎场听见姚宗主和一些百家弟子在议论,说魏婴只会给云梦江氏惹事,他手上的阴虎符是阴铁做的,就是薛洋失踪的那块。还说射日之征中,云梦江氏都是靠魏婴才能名声大噪。他心中气愤,又是这样,明明射日之征他也立了功劳,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只是依靠魏婴。 “江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先应对眼下的情况吧。” 魏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江澄,自从江厌离说了他父亲之事后,他再也不能用原来的心态来看待江澄了。 江澄瞪了他一眼,烦躁地四处打量,问到:“这是什么鬼地方,把我们弄到这来是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又是几道白光闪过,蓝启仁,聂明玦,聂怀桑也出现在此地。 “曦臣,忘机,这是何处?” 蓝启仁诧异地问道。他方才正在雅室中编纂书籍,突然被一道白光包裹,转眼就被带到了这里。 聂明玦和聂怀桑也分别上前见礼。 聂明玦右手握着霸下,警惕地望着四周,聂怀桑手捏折扇躲在他大哥的身后,嗫嚅地问道:“大哥……这是哪里?不会要对我们做什么吧?” 聂明玦瞪了他一眼,不满他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清河聂氏的风范,但还是将他紧紧地护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魏无羡缓缓转过身来,向众人走来,站在魏婴身边。除了方才在百凤山猎场已经见过魏无羡的魏婴、蓝湛和金子轩,其他人都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眼前的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不同款式的黑衣,但气质却天差地别,身上带着阴冷、沉郁之气的就是魏婴,另一位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气息,身上虽无任何灵气波动,却能感受到他似乎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魏兄……怎么有两个魏兄?” 聂怀桑从聂明玦身后探出头,张大嘴巴,手中的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蓝曦臣闭了闭眼又睁开,发现眼前的魏公子还是两个,他惊讶地问道:“忘机,怎么有两个魏公子?” 蓝湛不善言谈,魏婴方才又受了一番打击,无心解释。蓝湛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跟兄长说这件闻所未闻的奇异之事,只能将目光转向魏无羡。 魏无羡向蓝曦臣微微点头,唤道:“兄……咳咳咳,泽芜君。” 第104章 早上出发时才跟兄长告了别,现在到了这个平行世界,乍一看到蓝曦臣,险些脱口而出。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几声,继续道:“泽芜君,我是魏婴魏无羡,不过是来自三十多年后的,你们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就好。” 对于真身降临此界的事,魏无羡心中有了一些推测,但还需要证实,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说。 蓝曦臣愕然地看向了蓝湛,见弟弟点头,料想方才他们已经确认了这个魏公子的身份,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魏无羡又向蓝启仁微微点头道:“蓝先生。” 众人都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魏无羡,被众多目光环绕的人却镇定自若,含笑不语。 蓝启仁的目光在魏无羡和魏婴身上扫过,抚着胡须说道:“ 怪哉!我蓝氏藏书中有一孤本《怪异志》,上面有一篇曾言 ‘ 昔有一人,误入异域,见己身于彼境,行事迥异。彼己互不相见,数日之后,复归本界,恍若梦寐 ’,没想到,此生竟真有缘得见此奇事,幸甚至哉。魏无羡,我且问你,此处的异象可跟你有关系?” “蓝先生,是与我有一点关系。这是天道赐予的机缘,各位静心等待便好。” 魏无羡语气平静地说道。 蓝启仁暗自点了点头,这个魏无羡看起来沉稳了很多,身上也没有修习诡道的痕迹,不知未来发生了何事,变化竟然这么大。 金光瑶也惊愕地打量着这个来自未来的魏公子,眼中闪过微光,很快就敛下眉目,抿唇笑道:“魏公子。” 魏无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回应道:“敛芳尊,别来无恙啊。” 很是平常的一句话,不知怎的,金光瑶竟从中品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他暗自压下了心中的怪异感,露出了一抹礼貌的微笑。 “那个,这位魏兄,天道把我们请到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吗?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问道。 “怀桑……” 聂明玦眉头紧蹙,喝止了聂怀桑,生怕他触怒了天道。 “聂宗主,无妨。聂兄,好久不见啊。” 魏无羡笑着上前,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他在主世界把两孩子扔给思追和景仪之后,他们就找聂怀桑一起游历去了,他确实很久没见过聂怀桑了。这聂兄真是个妙人,不论何时,不论在哪个世界,都将魏无羡视作挚友。 聂怀桑小心地看了一眼魏无羡,这个魏兄似乎跟没修诡道之前的魏兄差不多,并不排斥他的靠近,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魏无羡,还不快过来,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家的人?” 江澄朝着魏婴喊道。 魏婴神色微变,忍了忍还是欲往江澄那边走。魏无羡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说道:“小魏婴,你就站在我身边。” “江澄,站在哪都一样,你不用管我。” 魏婴扭头说道。江澄表情扭曲了一瞬,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蓝湛看了一眼江澄,眼中迅速划过一抹冷光。 魏无羡见魏婴心情不虞,便说道:“ 小魏婴啊,你放心,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人。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在你心里,你可以把我当你的哥哥,虽然我们同为一人,但我可是比你大很多。” 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俏皮地朝魏婴挑了挑眉。 这该死的熟悉感! 魏婴的心中竟诡异地生出了一丝暖意,他能感受到未来的自己释放的善意,但是…… 他立即撇了撇嘴道:“不要,别想占我便宜。” 第105章 话音刚落,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蓝湛也在一旁微微扬起嘴角,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另一边的江澄听见魏无羡的话,脸色极为难看,却没再说什么。什么叫有自己的家人,他和阿姐不是魏婴的家人吗? 聂怀桑眼睛发亮地看着两个魏兄互动,仿佛又回到了听学时期那一起打闹玩耍的日子。 就在此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在众人还来不及惊讶时,上面缓缓显示出了两行粗大的文字: 【愿我魏无羡,能够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愿我蓝忘机,能够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魏兄,这是什么?” 聂怀桑瞪大了眼睛,目光从光幕转向魏无羡。 “天道示警。”魏无羡答道。 “蓝湛,快看,天道也知道我们一起许下的诺言。”魏婴兴奋地撞了撞蓝湛的肩,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不一样了,失去金丹之前的他,还能跟蓝湛一起去夜猎,行侠仗义,可是现在的他,修了诡道,怎么能有资格跟蓝湛站在一处。 察觉到魏婴的情绪变化,蓝湛嘴角漾起的浅笑瞬间消失于无,他担忧地抓住魏婴的手臂。想起听学时期二人月下比剑,他心中生出一丝疼意,曾经的明媚少年再也没用过随便。他早已决心,要帮魏婴重拾剑道,就如他今日在百凤山所说,他新研习了琴谱,期望能压制魏婴身上的怨气,帮他修复受损的灵力。 他看了眼旁边的魏无羡,心中陡然放松了下来,又注视着魏婴,难得地开口安慰道:“魏婴,你的未来很好,不要难过。” 魏婴这才从落寞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勉强地笑道:“蓝湛,谢谢你。” 虽然知道自己的未来很好,但眼下的情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转圜的,这中间还不知要经历些什么。 “魏兄,原来你跟含光君还许下过这样的愿望啊,当真是志存高远。锄奸扶弱!真不愧是魏兄,魏兄你也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聂怀桑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以前他们一同寻找阴铁时,魏兄总是将旁人护在身后,自己冲在前面对抗危险。他自然是一直相信魏兄的,但眼下魏兄修了诡道,似乎有一些不利的传言。 聂明玦没想到他弟弟这么佩服魏婴,有些不解地看向聂怀桑,“怀桑?” “大哥,我跟你说,魏兄他人真的很好,他护过我好几次。” 聂怀桑信誓旦旦地道。 “哦?我倒是不知。” 聂明玦诧异过后,立即向魏婴行了一礼,“明玦多谢魏公子相护之义。” 魏婴倒是没想过他修习诡道之后,还有人认为他是好人,连忙回礼道:“聂宗主,不必如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落,他向聂怀桑眨了眨眼,笑道:“聂兄,你很嚣张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夸他这个邪门歪道。 “诶,魏兄,彼此彼此啊。”聂怀桑将手中的折扇指着魏婴,点了几下,也笑了起来。 “不知忘机何时和魏公子一同许下的愿望?”蓝曦臣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了然。难怪忘机总是对魏公子如此不同,只要有魏公子在的地方,必定也能找到忘机,他们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忘机一向不理会红尘俗事,却不成想心怀这样的愿望,不过,忘机从小受到蓝氏教育,能许下这样的诺言,他可以想象。至于以前的魏公子,他自然也是欣赏的,但现在的魏公子…… 第106章 “这是我和蓝湛在云深不知处后山放灯时,一起许下的诺言。” 魏婴回应道。 蓝曦臣突然回转了心思,未来的魏公子看似不像是修了邪道之人,想来日后又发生了什么转变。他目露赞赏,温和地笑道:“魏公子和忘机的愿望,正是我们蓝氏子弟应有的风范。忘机做的很好。” 蓝启仁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严肃:“忘机,你的愿望很好,没有堕了我们姑苏蓝氏的百年清誉,叔父希望你日后要言行一致。” 忘机不愧是他的得意门生,只是忘机如今的注意力都放在魏婴的身上,而魏婴又转修了他途,这让正统教育出身的他难以接受。蓝启仁总有点心气不顺,但碍于一旁的未来之人魏无羡,他又不能说什么过分的话,只能郁闷地咽下这口气。 “魏无羡,你还真是挺能啊!怪不得我爹说我比不上你。你的愿望这么伟大,这么崇高?你怎么不帮我处理点宗务?整天跑的不见人影,有事都找不到你。” 江澄有些不满地说道。 他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很难相信以前那个欢脱不着调,现在这个轻狂放纵,到处惹是生非的人竟然会怀有这样的愿望。难以置信的同时,心底又生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嫉妒,这人连愿望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江澄。”魏婴看了一眼江澄,并未多言,他不想在这里跟江澄吵架。 金子轩以往一直跟魏婴不对付,但经过魏婴父亲身份之事,对江厌离的为人产生了怀疑,对魏婴的看法也有了一丝动摇。至于那个未来的魏无羡,他有些难以评价,此人行事果断,手段狠辣,出场就废了他堂兄的金丹,虽然他堂兄是有些跋扈,但他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不满。总之,未来的魏无羡似乎与现在的魏婴很是不同。 他向来眼高于顶,家族对他是有求必应,他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从未有过什么拯救苍生的想法。对于魏婴发下的誓言,也不禁有些佩服,这确实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应该做的,但他先前却从未想过。 “含光君和魏公子有这样的愿望,真令人敬佩。” 金光瑶面带微笑,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心底其实是佩服魏婴的,也曾向往他那样的洒脱,但人跟人命运不同,很多事他也是身不由己。现在情况不明,他不好点出魏婴已经身修诡道,无法立足于百家之事。 魏无羡轻瞥了一眼金光瑶,心中暗自摇头。此人颇有心机,又懂得忍辱负重,能伸能屈,如果不是走上那样一条不归路,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可惜了。 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消失,几息后,又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他们在最美的年纪许下了共同的诺言,可惜世道不公,仙门百家人心险恶,是非不辨,黑白不明,将两个心怀苍生的热血少年折磨得千疮百孔。】 “这是在说魏兄和含光君吗?据这文字所述,魏兄和含光君似乎后来的结局都不太好……”聂怀桑睁大眼睛,未加思索就出口道。 “怀桑,慎言!” 聂明玦又瞪了一眼弟弟,话语中透露出一丝责备。虽然文字上确实是这样的意思,但是蓝氏的长辈还在此,怎么能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口。 第107章 聂明玦一向视忘机为弟弟,欣赏忘机的天赋和为人,若忘机将来是这般结局,那仙门百家又该是怎样一番混乱的光景,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蓝湛,怎么会?” 魏婴瞬间眼角泛红,他身修诡道,现在百家已经隐隐将他排斥在外,他大概能猜测到自己的结局不会太好。但是,蓝湛可是正道有名的含光君,怎么能跟他一样,会不会是受了他的牵连。 “魏婴,现在既已知晓,未来就是可以改变的,我们静观其变。” 蓝湛心中一痛,抓住魏婴的手臂,认真地说道。 “忘机!”蓝启仁和蓝曦臣都惊呼出声,不敢相信文字所说,忘机一向不理会仙门百家之间的纠纷,未来竟也会牵涉到这个混乱的世道中。 “看来,如今这世道,当真是污浊不堪了。”蓝曦臣作为宗主,见识过百家的嘴脸,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利益和野心,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斗,却很少有人真正关心天下苍生的安危。 而这种复杂的局势,对于心怀苍生的热血少年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挑战,想必未来忘机和魏公子与百家之间会产生矛盾和冲突。虽说魏公子身修诡道,但他身后站着云梦江氏,忘机是他姑苏蓝氏的嫡亲二公子,江氏和蓝氏那时候在做什么,难道还能由着百家之人对付魏公子和忘机不成。 “忘机,此事过后,便同叔父回姑苏专修家规,无故不得外出。”蓝启仁叹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他一心只想闭门修书,不喜参与百家之间的争端,为了避免忘机日后真会落到如此下场,只能先把他关在家中了。 “魏无羡,都说了让你少惹事,以后你就老实呆在莲花坞,哪也别去。” 江澄虽然心中对魏婴有诸多不满,但还是不想他陷入那种困境。 魏婴明白江澄的意思,若是以前,他必定会与江澄玩笑一番,但他现在心态已经与以前不同了,他们也回不去了。 金光瑶本想说话,但又考虑到文字涉及了含光君,悄然看了一眼蓝曦臣之后,便没有开口。只是心里隐隐猜测,这会不会与他有关,毕竟他在射日之征后,就开始策划如何拉拢魏婴,但魏婴总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想要拿到阴虎符,必然要使出非常手段了。 但是看到光幕中即将展现的未来,他又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几息之后又恢复为谨慎谦恭的模样。 金子轩心中虽有些惊讶,但并没有什么触动,他与魏婴和含光君的交情一般,先前与魏婴势同水火,见面不是吵就是打。至于含光君,他虽敬佩含光君的为人,一直以他为楷模,但毕竟并未深交。 就在众人心中百转千回,惊疑不定时,光幕又发生了变化,这次是出现了一段影像。 【 * 不夜天。魏婴缓缓倒向悬崖,蓝湛迅速飞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鲜血顺着蓝湛的手臂流下。魏婴释然地笑了,说道:“蓝湛,放手吧。” 江澄从蓝湛身后走来,举起手中的剑。蓝湛喊道:“江晚吟,住手!” “魏无羡,你去死吧!”江澄的剑刺在崖壁上。 魏婴用力甩开蓝湛的手,向悬崖下跌落。 “魏婴!”蓝湛撕心裂肺地嘶喊。 * 松风水月前。蓝湛跪在地上,戒鞭一次又一次地落在他的背上,蓝启仁站在他的身后。 第108章 “蓝氏家规,第五十二条是什么?” “不得结交奸邪!” “蓝氏立身之本竟被你抛诸脑后,你还有何面目,面对蓝氏列祖列宗?” 蓝湛口中溢出鲜血,却还是倔强地问道:“敢问叔父,孰正孰邪,孰黑孰白?” * 寒潭洞中。蓝湛跪在石桌前,桌上摆放着蓝氏家规,上书:诛妖邪 立正法 大道永存】 “这是魏兄,魏兄的表情怎么如此绝望,啊?受伤了,还……还流泪了……魏兄跳…跳崖了……” 聂怀桑看着光幕上的影像,瞪大了眼睛,惊愕道。他瞄到了身旁的魏无羡和魏婴,突然回过神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魏婴失神地看着画面中的自己,他以为自己会因为怨气反噬而死,没想到竟会跳崖,是什么事情逼得他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蓝湛目眦欲裂,他从未见过魏婴露出如此绝望破碎的神情,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心中像是被插了一把尖刀,不断地搅动着,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下一瞬,看见画面中的自己拉住了魏婴的手,他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没等他放下心,江澄的一剑,让魏婴甩开了他的手。他肝胆俱裂,急忙抓住身旁的魏婴,眸中满是惊痛,认真地看着魏婴,严肃道:“魏婴!不要跳崖!” “蓝湛,这是未来之事,还没有发生。” 魏婴神色凄惶,酸楚地笑道。这就是他修习诡道的下场吗? 蓝曦臣知道魏公子对于忘机是不同的,但光幕中弟弟那撕心裂肺的嘶喊,站着崖边绝望孤寂的身影,星光泯灭的双眸,都令他震惊不已。 或许,一直以来他都看错了,误会了弟弟的心思,他先前以为弟弟只当魏公子是朋友、知己,现在他发现,似乎不止是朋友和知己那么简单。他立即将目光转向弟弟,果然他的弟弟神情悲痛,所有的心思都在魏公子身上,他心中不忍,出声安慰道:“忘机,一切尚未发生,勿要沉溺于影像。” 蓝湛在两人安慰的话语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眸底仍残留着悲伤的印痕。蓝曦臣不禁暗叹了一声,凝眉猜测起未来的事态发展。 “想必魏公子是因为身修诡道,才会落入这般境地。”聂明玦说道。他还记得射日之征时,众人讨论作战计划,只有魏婴姗姗来迟,又匆匆离去,不把百家放在眼中。自那之后,他对魏婴一直不喜,认为此人心性不佳,狂妄至极。但听到怀桑对魏婴的认可,不由地对他又有了一些改观。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要杀魏无羡!” 江澄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虽然魏婴不着调,他一直在言语上和魏婴不对付,但他们是兄弟,他从没想过要魏婴去死。 “江宗主,想必这中间发生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我们不如平复下来,继续观看,相信后面会有答案。”蓝曦臣安抚道。 “难不成魏兄后来跟云梦江氏决裂了?那……” 聂怀桑用扇子敲打着手心,迟疑道。转头看到大哥在瞪他,立马住口了。 “江澄!” 方才画面中江澄那满面的恨意,让魏婴心中刺痛,就算得知了江枫眠算计之事,他与江澄之间毕竟还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们是一同长大的兄弟,江澄也曾是他一心护在身后的亲人,未来他们之间必定发生了令人难以接受的事,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109章 魏无羡拍了拍魏婴的肩,安抚道:“小魏婴,不要难过,很多事都还没发生,很多人都还在。” 魏婴这才如梦初醒,是啊,他们现在站在这里,不就是天道赐予的机缘嘛,既然已经知道了后事,总会有办法避免的,他的心境立即开阔起来,略带谢意地向魏无羡笑了笑。转而又对蓝湛说道:“蓝湛,谢谢你。在那种时候还想救我。” “魏婴,对我不必言谢。” 蓝湛认真地说道,眼中还有丝丝化不开的复杂情绪。他不想听魏婴对他说谢谢,只希望魏婴能恢复往日的笑颜,回到最初相识的少年模样。 金光瑶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瞬间又暗藏于眼底,看来,未来他的计划成功了,但如今经过这一遭,是真的再没可能了。 金子轩震惊地看着画面,他眼中的魏婴从来都是张扬又轻狂,充满活力的,屡屡挑衅于他,上蹿下跳,没完没了的。何曾有过这种脆弱的神情,又怎会无端放弃生命,看来真是世事难料。 魏无羡紧盯着画面中的蓝湛,这么直观地看到他痛苦的神情,回想起自己经历过两次跳崖,他的二哥哥就是这样撕裂般的痛苦,他眸中也忍不住泛起了水色,心中弥漫着丝丝痛意,他想他的二哥哥了。 “蓝二公子和魏兄交情深厚,不愧是许下共同诺言的人,魏兄跳崖,蓝二公子痛失知己,看似十分绝望。” 聂怀桑叹息道。一直以来,只要魏兄和蓝二公子都在的场合,二人必定会在一处。蓝二公子一向待人清冷疏离,只有对魏兄不同,而也只有魏兄敢于主动接近蓝二公子。 魏兄修习诡道之后,听说曾与蓝二公子多次不欢而散,百家传言这两人水火不容,他看未必。这一刻,聂怀桑鬼使神差地看了眼魏无羡,见他满眼的心疼,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渐渐升起了谜团。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魏婴,和一直关切地注视着魏婴的蓝湛,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又不确定,不由地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画面一转,就到了蓝湛被罚戒鞭的场景。 “这是忘机,忘机犯了什么错,竟被罚戒鞭?还是叔父亲自罚的。” 蓝曦臣骇然道。忘机向来是仙门楷模,究竟犯下了什么错,需要用戒鞭来惩治。见画面中说“不得结交奸邪”,看到忘机与叔父抗争,联想到魏公子的诡道,他突然明白了,只有魏公子才能让忘机如此坚持。他不由地心疼起弟弟,疑惑他那时在做什么,为何没拦住叔父。 蓝启仁也是震惊于未来自己的狠心,戒鞭啊,那可是耻辱的象征,每一鞭打在身上,都能去掉半条命,还会留下永远也去不掉的印痕。他对自己的亲侄子竟然下得了手,但画面中自己怒不可遏的样子,又不像是无故惩罚。 待看到忘机倔强地顶嘴时,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忘机和他认为的正邪黑白并不一致,他们产生了冲突,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世道,真的如之前的文字所述那般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了吗,是他错了吗? “蓝湛,你肯定是受到了我的牵连。” 魏婴和魏无羡的表情一样,眼中都泛着泪光。但魏婴是因为蓝湛是知己,他心中更多的是歉疚,还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疼,而魏无羡却因为二哥哥是他的爱人,是他的心尖尖,舍不得他受一丝痛一点苦的人。 第110章 “魏婴,我无事,你别担心。” 看着魏婴欲要落下的眼泪,蓝湛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慌乱地抓住魏婴的手。 “你们姑苏蓝氏还真是不讲情面,连嫡亲二公子都罚。这么多道戒鞭下去,不死也残了。” 江澄是体会过戒鞭之辱的,他从不愿提起这件事,现在看到蓝湛挨罚,不禁觉得有些讽刺,直接脱口而出,并未给蓝氏留一点面子。 “江宗主,这是未来之事,我们现在既已知晓,想必未来不会再发生了。”蓝曦臣压下心中的不虞,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下一瞬,画面又转到寒潭洞。 “寒潭洞。蓝湛,以前我们一起进去过。” 魏婴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场所。看到蓝湛跪在地上,眼中似有痛苦、愧疚、绝望,但眉宇间却透露出坚毅的神情。魏婴觉得蓝湛那素来波澜不惊的双眸,不该染上这样复杂的情绪。他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得心中有一股酸涩之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些似乎就要涌上他的眼眶。 “忘机这是在闭关吧,面前放的是蓝氏家规,看样子忘机似乎在思考何为妖邪,何为正法。” 蓝曦臣叹道。他今日把所有的惊愕、叹息都给了忘机。自从上次温旭火烧云深不知处后,寒潭洞就没人再进去了,忘机在里面,也许是因戒鞭之事在闭关。 蓝启仁已经不能言语了,他心中只有满满的痛惜,只想早点得知后续发生的事,好改变这种结局。 金光瑶心底有一丝诧异,他试探道:“自古以来,修真界都是以剑道为正统,而魏公子却修习了诡道,这与百家背道而驰,或许魏公子日后做出了违背百家利益的事,而含光君又受到了魏公子的牵连。” “蓝湛,对不起。”魏婴猜测,他就是蓝氏认为的奸邪了。百家之人现在忌惮他手握阴虎符和陈情,或许以后就是因为这个才产生了矛盾。他心中有些酸楚和无奈,若只因修习他途,就被认定为奸邪,命运何其不公。同时,他心中又无比愧疚,若非他,蓝湛怎会受此重罚。 “魏婴,不必道歉。”蓝湛轻声说道,虽然不知那时发生了什么,但想必未来的自己一定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 “魏兄,天道之前都说‘世道不公,仙门百家人心险恶,是非不辨,黑白不明’ 吗,想必并不是魏兄和蓝二公子的错,应该是仙门百家的错。” 聂怀桑想起先前光幕显示的文字,提醒道。 “聂兄,谢谢你。”魏婴向聂怀桑笑了笑,心中稍有安慰。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聂怀桑,未曾料到这个修为低下,胆小怯懦的清河二公子,竟然敢直接将这样的话摆在明面上,公然言明是百家的错,这话若公开,恐怕他立即会被百家之言攻击的体无完肤。 聂明玦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弟弟,若是平时,他早打断弟弟的腿了,如今情势不明,不好随意动手。聂怀桑在众人的目光下缩了缩脑袋,忍不住蹭到魏婴身后,被蓝湛余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之后,顿觉浑身一凉,立即打开折扇藏住半张脸,挡住众人的视线。 魏无羡赞许地看了眼聂怀桑,唇角微勾,并未言语。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缓缓消失,又浮现出新的画面。 【莲花坞码头的船上。 第111章 虞紫鸢抓住魏婴的肩,狠狠地说道:“这个死小子,可恨!可恨至极!你看看,为了你,咱们家遭了什么样的祸了?” 虞紫鸢站在码头上,看着船上和江澄绑在一起的魏婴,恨恨地说道:“魏婴,你给我听好了!好好护着江澄,死也要护着他,听到没有?” 魏婴满脸是泪,神情惊慌无措,无奈地点头应允。】 “阿娘!” 画面一出,江澄便立即喊道,眼中泛起了泪光。 “虞夫人。” 魏婴也喃喃地喊道,他心中愧疚,云梦江氏的灭门,一直以来都是他心中最沉重的包袱,这一刻他的泪也不禁地流下来。 “这是何时的事?”蓝曦臣见画面中的魏婴被如此苛责,立即看向弟弟,果然他的弟弟已经握紧了拳头,眼中是升腾的怒意。 “莲花坞灭门之时。” 见魏婴和江澄都无心回答,魏无羡说道。 众人都被虞夫人凶狠的样子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各大世家早就听说过虞夫人泼辣嘴毒,说话不饶人,她竟然将莲花坞灭门的原因推到魏婴身上,还对魏婴下了那样的死命令,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震惊不已。 蓝湛捏紧了手中的避尘,周身笼罩着一层寒气,心脏也紧揪起来。他知道莲花坞灭门,对魏婴来说是巨大的打击,那时的魏婴必定是痛苦无比的。但突然看到这样狼狈的魏婴,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疼。虞紫鸢将灭门之祸这么大的罪责压在魏婴身上,难以想象他承受了怎样的心理压力,难怪魏婴失踪三个月之后再次归来,即便会笑,却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的明媚灿烂,整个人都变得沉重忧郁了许多,原来他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生命之重。他从未想过魏婴会受这样的委屈,视线触及江澄时,蓝湛的眼中不自觉得带着冷光。 “温若寒早就野心勃勃,江氏是四大家族里实力最弱的,又坐拥无数码头,水运交通四通八达,温氏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此外,江老宗主和夫人有矛盾,内部不团结,防卫向来松散,上下都无警惕心,又不提前做布防,被温氏灭门是必然的。” 许久未说话的金光瑶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他在温若寒身边卧底多年,自然知道得更多。 “你胡说!明明就是因为魏无羡……” 江澄满面泪痕,不满地大声喊道。 “江宗主有所不知,温若寒早有拿江氏杀鸡儆猴之意,有没有魏公子,江氏都免不了这一遭。”金光瑶微勾着嘴角笑道。话落,便敛下眼中的深意,垂首不再言语。心中却暗道,看看,就是江宗主你这样的态度,才让我有机会找到突破口。 “正如阿瑶所言。虽然不知江氏灭门的经过,但灭门因由不可能是魏公子,把灭门之祸推到未及弱冠的魏公子身上,实属无理之举。”蓝曦臣说道。姑苏蓝氏很少语人是非,但魏公子对忘机很重要,他不得不替魏公子说几句公道话。 “哼,温若寒怎么会因为一个小辈就灭一个世家。还让魏婴死也要护着,这未免太不可理喻。”蓝启仁甩了甩袖子说道。传言,江枫眠对故人魏长泽之子待若亲子,现在看来,不过如此,谁家亲子,会被无端压上这么一口黑锅,还被命令用生命护着旁人。回想起惊才绝艳的藏色散人,他不由地替魏婴感到惋惜。 第112章 “确实不该。这时本应相互扶持,共同进退,方能对抗强敌。” 聂明玦皱了皱眉,他以往从不说女人的是非,但他最是看不惯这种不明是非,不讲道理的人,也不屑这种让别人家孩子护着自家孩子的行为。 “为什么要魏兄死也要护着江兄啊?魏兄跟江兄年龄差不多,那时魏兄也才十七岁,还死也要护着,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啊。” 聂怀桑攥紧了手中的折扇,心中对魏兄无比的同情,又感到心酸,从虞夫人对魏兄的态度看来,魏兄在江家的日子应该不好过,云梦江氏的传言一直不断,这江氏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我江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魏无羡!你是死的吗?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说我阿娘吗?”江澄见众人都在说他阿娘的不是,又羞又恼,忍不住吼出声。他终究是受了虞紫鸢临终遗言的影响,对魏婴心生芥蒂,而且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由魏婴出头,更是习惯了对他的师兄大呼小叫。 魏婴听到众人帮他说话,心中不禁有些酸楚,以前没人理解他时,他可以强装坚强,一笑而过,当有人说这不是他的错时,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 但听到江澄的话,魏婴也意识到,虞夫人已是故去之人,不能再任人说她是非。他刚欲开口,就被不时关注着他的魏无羡拦住。魏无羡看着画面上的虞紫鸢,眼中布满寒霜,还好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不然他非得扒下她一层皮。 他拍了拍魏婴的手臂,说道:“小魏婴,就算没有你,莲花坞依旧会灭门,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魏婴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没有半点放松。魏无羡心中了然,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年少时期的自己,真的太重情重义了,也太过看重江家,从未体验过真正的爱,只要得到一点点善意,就会如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 魏无羡又看向江澄,冷然道:“江澄,再怎么说,魏婴他还是你的大师兄,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我不介意教你怎么说。” 与此同时,蓝湛也目含冷意地看向江澄,被两道目光注视着的江澄只觉得一股寒意袭遍全身,忍不住心中发颤,他恨恨地瞪了一眼魏婴,正欲再次开口,屏幕上缓缓出现了新的文字。 【云梦江氏灭门是因为谁? 虞紫鸢 魏无羡 蓝忘机和金子轩】 “魏兄,这是让我们选择吗?”聂怀桑看向魏无羡,问道。 魏无羡点了点头,觉得天道的花样还挺多。 “既然方才大家讨论过,责任不在魏公子,想必第二个是不能选的。这第三个选项,是忘机和金公子,这是何意?”蓝曦臣说道。 “哼,还不是因为魏无羡逞英雄,为了救……” 江澄愤愤地说道。 “江澄!别说了!” 魏婴急忙堵住江澄的话,有的话说给他听,他可以不放在心上,若是在这里说出来,得罪的可就是各大世家了。 魏无羡突然开口道:“第三个答案直接排除。” 休想牵连他的蓝二哥哥,就算只是一个名字都不行。隐身在空间中的天道突然打了个哆嗦。 “怎么可能?莲花坞怎么会因为我阿娘而被灭?明明是魏无羡惹怒了温晁……” 江澄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既然未来的魏无羡都说江氏灭门与魏婴、蓝湛和金子轩无关,那应该是真的。其他人都认为答案是虞紫鸢,并未理会江澄的反驳。聂明玦直接说道:“选择第一个。” 第113章 片刻后,光幕上又出现了新的文字。 【王灵娇带人到莲花坞,以魏婴在玄武洞救人惹怒温晁为借口,要求惩治魏婴这个家仆之子,虞紫鸢应其要求用紫电打了魏婴几十鞭,魏婴重伤倒地不起。王灵娇又得寸进尺,要求砍下魏婴的右手,魏婴没有反驳,虞紫鸢也没有拒绝。王灵娇见此,以为江氏服软,直接宣布在江氏建立温氏监察寮。虞紫鸢为此暴怒,打了王灵娇,王灵娇唤出温逐流助阵,魏婴让江澄去拦截王灵娇发送信号,江澄未拦住,温晁收到信号后带人血洗了莲花坞。 事实上,温氏去莲花坞的目的只是在江氏建立监察寮,若非虞紫鸢暴打王灵娇,就不会发生血洗莲花坞的悲剧。】 “我们到底选得对不对啊?”聂怀桑看着新出现的文字,疑惑道。 “没有惩罚,就是对的。”魏无羡挑了挑眉道。 聂怀桑闻言便认真地去看文字,“据这文字所说,魏兄只不过是借口?看来魏兄并不是云梦江氏灭门的原因。”聂怀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为好友不用背负这样沉重的包袱而感到高兴。 聂明玦看了一眼弟弟,总觉得他今日的话格外多,见弟弟没注意他,只能看向光幕,不由地目光一凝,说道:“紫电?虞夫人此举过于苛刻,魏公子即便有错,也不该受到如此对待。强敌来犯,这时候抽打魏公子只会折损战力,对江氏不利。” 他性格刚烈,有什么话都是直来直往,并未顾忌到这里还有一个江澄。 “还要砍魏兄的右手?魏兄再怎么说也是江氏的大弟子,这实在太过残忍……” 聂怀桑惊呼道,他感到自己的右手冒着丝丝的凉气,一想到砍这个字眼,浑身一个激灵,心底生出一股惧意。 “家仆之子? 魏长泽曾经是云梦江氏的客卿,曾经与江枫眠一同到蓝氏听学,后来与藏色成亲之后,便离开了云梦江氏成为散修,何来家仆一说?而藏色散人乃是抱山散人之徒,抱山散人与先祖蓝翼是故交,藏色的辈分比我们这一辈都高,怎可如此侮辱故人之子。” 蓝启仁沉吟片刻后,严肃道。他一向清正严谨,对于这样颠倒黑白的事最是不耻。 其他人听见此话,都不由地一顿,他们世家之间皆有传言,魏婴的父亲魏长泽乃是云梦江氏的家仆,魏婴是家仆之子,这消息流传了十多年了,从未见江氏出面澄清,他们都默认这是真的,原来真相竟是这般吗。 众人看向魏婴的目光不由地带上了深深的同情,再想起方才影像中,虞紫鸢对魏婴的命令,这分明就是将魏婴看作家仆来对待,这云梦江氏的行为,实属有些下作。他们再看向江澄时,目光也复杂起来。 金子轩此时听到蓝先生再次提起此事,对江氏的印象又下降了一分。 江澄被众人的目光打量的浑身一僵,他常听阿娘说魏婴是家仆之子,见魏婴也未反驳,便没放在心上,也从未深思过家仆之子的真实性,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自从他接替宗主之位后,身份的转换,让他潜意识地默认了魏婴这个大师兄只是他的家臣,是必须听从他指挥的存在。 金光瑶一直以来,以为自己才是最受屈辱的那个,他感叹命运不公,他不甘于那样低贱的身份,所以努力讨好金光善,想得到父亲的认可,让他的母亲认祖归宗,得到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却没想到,以前看似潇洒不羁的魏公子在江家,一直以这样的身份生活,有虞紫鸢这样的主母,可想而知魏公子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第114章 他的心中对魏婴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同情也有惋惜。同时,他也更加认识到,权利与地位的重要性,魏婴之所以受到如此对待,无非是因为他自身的力量不足以保护自己,只能寄人篱下,任人打骂。 “这紫电乃是一品灵器,激发时产生雷电之力,会损伤修士的筋脉。长此以往,轻则筋脉堵塞,修为停滞不前,重则筋脉俱废,伤及性命。这样的灵器用在自家子弟身上,还是几十鞭,实在不妥。至于砍手,这实在不是一个当家主母该做的事。”蓝曦臣皱眉道。 当时世道混乱,是百家有目共睹的,温氏绝对不会放过云梦江氏,这般以自家子弟的命去换江氏的安危,不仅有损世家的颜面,更有损江氏先祖的侠义之风。这虞夫人不愧是外号为紫蜘蛛,对自己人也这般狠,对于魏婴的遭遇,他感到悲哀和怜惜。 蓝曦臣心中默默叹息,魏公子曾经是天纵奇才,性格潇洒不羁,总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连忘机都被其吸引。然而,世事无常…… 他目光转向弟弟,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弟弟一心扑在魏公子身上,看到这样的文字哪还能无动于衷。 “魏婴……” 蓝湛的面色冰冷如霜,但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中却隐藏着深深的痛苦。只是看到文字所述,他就已经心如刀绞,那当时亲身经历过此事的魏婴,该是何等的痛苦无助。 他握紧了拳头,魏婴本应是灿烂耀眼的骄阳,何故要受此折辱。云梦江氏,实在过分!他的心中满是愤怒与无奈,他想回到过去保护那个人,却又深知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他现在无力改变。 “蓝湛,没事,我都习惯了,养几天就好了。当时虞夫人只是气不过,她出过气就好了。当时那种情况,我们都以为只要罚过了,王灵娇就会放过云梦江氏,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魏婴忍住眼中的泪意,勉强笑道。他实在不愿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在蓝湛面前,也不愿见到蓝湛现在这般模样。 “唉……魏婴本不该受此磨难,是我愧对故友……” 蓝启仁眉头紧锁,长叹一声。对于魏婴这个故人之子,他心中充满了矛盾。他素来重视传统、规矩与礼仪,对魏婴那种不羁的性格并不欣赏,尤其是在魏婴修习诡道之后,更是心生不满。 然而,面对魏婴的遭遇,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同情,还有一丝愧疚。他原以为这孩子在江家过得很好,没想到紫电抽打是家常便饭,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江氏当初收养魏婴的真正用意了。 “魏兄,当时你真的想被砍掉右手吗?”聂怀桑好奇地问道。 “我当时想,若能帮莲花坞躲过这一劫,没了右手又如何,大不了以后就练左手剑。” 魏婴神色平静,眸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伤痛。他的思绪又飘回到灭门的那一天,那是他人生剧变的开始,是他不忍回想的痛苦记忆。 “魏兄,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勇气。我们平时只看到你总是笑容满面,却不知你背后承受了这么多苦难。”聂怀桑感慨道。 他为魏兄的遭遇感到心酸,敬佩魏兄的坚强和为人,同时也为自己无法伸出援手而感到无奈。魏兄从未在外人面前表露过在莲花坞不愉快的经历,听学时只跟他说好吃的好玩的,即便现在此事被摆在明面上,还是没有任何抱怨。 第115章 金子轩此时对魏婴已是大有改观,尽管他们曾有过冲突,但他不得不佩服魏无羡的勇气和担当,至少想舍弃自己的右手保住家族这一点,不是谁都能做的到的。 江澄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当时是真的想护着魏婴的,但他无力阻止他阿娘。而在莲花坞灭门之后,到如今百凤山围猎,他对魏婴的兄弟情义已渐渐改变,取而代之的是怨恨、嫉妒和忌惮。情势发展到如今这一步,他认为一切的根源都在于魏婴。 “强硬地对上温氏,实有不妥,当时温氏势大,我们唯有保存实力,以图日后重振旗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江氏能暂时应下温氏的要求,暗中保护和转移弟子,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蓝曦臣对江氏的灭门感到遗憾,但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早已无从追究。 众人听后,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就在此时,魏无羡语气淡然地说道:“面对强敌时,若自身实力足以抗衡,大可勇敢直面,可若实力不济,仍不顾后果地鲁莽行事,无异于自寻死路。此举实在愚蠢。” 众人被他的话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未来的魏无羡似乎对云梦江氏颇为不满。江澄更是怒不可遏,斥责道:“魏无羡,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阿娘?她可是你的长辈。” “哦,与我何干。”魏无羡淡淡瞥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你……” 江澄一时语塞,他发现这个来自未来的魏无羡从未正眼看过他,从对方的眼神中,他察觉不到任何情感波动。 魏婴和蓝湛相视一眼,若有所思。蓝启仁则对魏婴未来的改变感到十分惊讶,这与他所熟知的魏婴差异甚大,这番话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出自未来的魏婴之口。 “这个…魏兄,这江家家训不是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而且魏兄以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啊?” 聂怀桑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 “但别忘了,这句话还有后半句——有所不为,方有可为。如果明知道无法取胜还要硬拼,恐怕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有时候,我们还是需要采取一些灵活的手段。” 魏无羡不在意地笑道。 他目光掠过魏婴,年少的他实在太过天真,虽心中有道义,却空有一腔热血,缺乏应对复杂局势的手段。也可以说是空有强者之力,却无强者之心,最后才会被人算计,落到那般境地。 魏婴被他眼神一扫,只觉得浑身发毛,不自觉地看了蓝湛一眼,似乎在寻求他的支持和理解。 金光瑶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暗忖,若是现在的魏公子也是这般性子,他绝不敢轻易将主意打到魏公子身上。 这时,光幕再次变化,新的影像逐渐浮现。 【*草丛中,魏婴拦住江澄要回莲花坞的脚步。 “江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早就受够你了,你快给我滚!” 江澄一拳打在魏婴脸上。 *江澄掐着魏婴的脖子,将他按在草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们?你现在开心了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逞英雄!蓝忘机金子轩他们死就死了,他们死了关我们什么事?你让他们死就是了。你替他们出什么头?”】 “这是江兄在打魏兄?” 聂怀桑将目光从光幕转到江澄身上,不可思议地问道。听学时,江澄表现的就是个傲娇、口是心非的少年,他深知二人兄弟情深。他真是没想到江兄竟然会听信虞夫人的话,把罪责也推到魏兄身上,还差点将魏兄掐死。看来,人都是会变的,遭逢家族剧变之后,他们再也回不去少年时期了。 第116章 他又接着道:“魏兄快被掐得透不过气来,都不还手,看来魏兄自己也认为江兄说的对。” 魏婴静静地注视着画面中的两人,眼眶微红,却默然不语。他那时不能还手,他也深信莲花坞灭门是因为他,所以他没有还手的资格,只能任由江澄打骂出气,同时还要看紧江澄,不让江澄冲动送命,履行他对虞夫人许下的承诺,死也要护着江澄。 “江晚吟!” 蓝湛见魏婴被掐得几乎窒息,胸中怒气上涌,他一心想要守护的人,却被旁人如此粗暴地对待。他目光冷冽地射向江澄,眼中闪烁着杀机,右手握上避尘的剑柄,下一瞬避尘就要出鞘,却被魏婴一把按住右手。 “蓝忘机!难道他不该打吗?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爹娘也不会死!”江澄怒吼道。 魏婴微微摇头,黯然道:“蓝湛,都已经过去了。” 蓝湛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酸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松开握住剑柄的右手,只是偶尔投向江澄的目光依旧带着凛冽的寒光。 “那个…… 江兄,方才的文字都已经说了,莲花坞灭门不是因为魏兄……”聂怀桑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江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没再说话,恨意是支撑他一直走下去的动力。他受虞紫鸢影响颇深,莲花坞灭门已成他的心魔,即使有天道澄清,他也不可能立即改变以往的想法。 “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魏公子说的不错,这时候回去,只会多送一条人命。” 聂明玦有些佩服魏婴此时的冷静理智。对上温氏的人,单枪匹马实为不智,忍辱负重联合各大世家一起讨伐才是正途。对兄弟下手实属不该,这时正是需要相互扶持的时候。 “难怪上一个问题中,会有第三个选项,原来是这个意思,是因为魏兄救了蓝二公子和金公子吗?” 聂怀桑思索道。 “江宗主,什么叫忘机死就死了?忘机是我姑苏蓝氏的嫡亲二公子,身份贵重,在你口中,却是如此一文不值。若是你江家灭门真的是因为忘机的原因,我姑苏蓝氏自会担负相应责任。但事实上,此事与忘机无关,还请江宗主口下积德,忘机岂容你随意贬毁。”蓝曦臣眉目微凝,声音已无往日的温和。 “哼,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云梦江氏的家教了。你们云梦江氏如此高贵,将我蓝氏嫡亲二公子视为草芥,将藏色之子当作家仆,我们姑苏蓝氏高攀不起。日后,云梦江氏就不要与我们蓝氏来往了。” 蓝启仁愤怒地说道。他的二侄子在江澄眼里就是这么潦草的存在吗,看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虞紫鸢这个泼妇把孩子都教坏了。 “江宗主,原来在你眼里,我们都是可有可无,随便可以去死的人。当初,如果不是魏无羡和蓝二公子,我们早就死在玄武洞了。你认为救人有错吗?你别忘了,你也是被救的一员,如果不是他们,你今天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吗?” 金子轩愤然道。当初和江澄一起逃出去,又一同回去救人,他对江澄是认可的,但现在却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人。 江澄同时被蓝氏和金氏言语针对,顿时怒气上涌,他说的不对吗,他们如今站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指责他,不就是因为灭门的不是他们蓝家和金家,刀不砍在他们身上,他们不知道疼。他不甘地捏紧了右手的紫电,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半晌才压下心中的怒意。 第117章 魏婴知道江澄一向口不择言,当时是被莲花坞灭门刺激得失去了理智,这时被其他世家听到这些话,只会将云梦江氏陷于尴尬的境地,实在不妥。 他习惯性地想开口替江澄找补,但在看到江澄那怨恨不甘的神情后,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默默将话语吞回了肚中。江澄已经明白了真相,但他深陷于自己的执念,不愿接受现实,只想找一个人承担所有罪责,而这个人不能是他的阿娘,只能是魏婴这个大师兄。在这一刻,魏婴也意识到了,在江澄心中,他终究与江家的血脉至亲有所不同。 “忘机,玄武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蓝曦臣的目光转向蓝湛,语气中带着关切。 “魏婴救了我和百家子弟。” 蓝湛简洁地回道。 “蓝湛,你也救过我,我们可是一同经历生死的。”魏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蓝曦臣见二人互动,不由地微微一笑,行礼道:“魏公子,曦臣代姑苏蓝氏,多谢魏公子对忘机的相救之恩。” 魏婴侧身避过,不在意地摆手道:“泽芜君,不必如此,我和蓝湛那时只能相互配合,拼死一试,最后还是蓝湛用弦杀术杀了那个大王…妖兽……” “魏婴,是你杀的……” 蓝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持,不赞成地说道。 蓝曦臣见这二人相互谦让,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他开始意识到,魏公子的心性并没有因为修习诡道而有所改变,他依旧是那个热血、正直的魏公子。 金光瑶在一旁默默观察,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他意识到局势正在逐渐偏离他的预期,甚至连二哥都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忧虑。 就在这时,光幕又发生了变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澄与魏婴在乱葬岗决战,魏婴腹部中一剑,江澄左臂受伤。 江澄下山后,对江氏弟子恨恨地说:“传我的话,给各仙门世家,魏无羡叛逃,与百家公然为敌,云梦江氏已将其逐出。自此,魏无羡与我云梦江氏恩断义绝!”】 “江宗主为何要与魏公子决斗,看起来双方都不留余地。” 蓝曦臣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是在哪里?魏兄和江兄都受伤了!” 聂怀桑惊呼道。 魏婴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注视着画面,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这是哪里,但他和江澄为何会在乱葬岗决战,这让他感到困惑。 “乱葬岗。” 魏无羡直接回答。 乱葬岗位于夷陵,是一处充满怨气的地方,活人一旦进入,往往有去无回,是百家之人都避之不及的禁地。这两人为何会在这样的地方决斗,而且还是不遗余力地攻击对方,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解。 蓝湛眉头微蹙,他记得射日之征开始时,魏婴失踪,他从岐山教化司获知魏婴被温晁丢入乱葬岗,他曾问过魏婴,却被魏婴否决了,他直觉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以前魏婴即使剑未出鞘,也能与他不分上下,如今却只能和江澄打成平手,待看到魏婴腹部中了一剑,他不由地目光一凝,看来魏婴灵力受损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随着江澄宣布魏婴叛逃的消息,众人都心中一震,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江兄竟然将魏兄逐出江家了!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是对的,魏兄因为没有云梦江氏做后盾,才会被百家之人针对吧。但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江宗主做出这样的决定?” 聂怀桑思索着,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将称呼从江兄改为了江宗主。 第118章 “魏无羡,你又做了什么?我们云梦江氏给了你多少?你吃了我们江家多少大米?你就这样叛逃了!”江澄震惊地看着光幕,不敢想象他跟魏婴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江宗主…… 可这画面显示是你将魏兄逐出江氏的,或许魏兄并没有叛逃的意思。”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他现在发现,江澄这个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金光瑶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答案不是很显然吗,魏公子修习诡道,终日与邪魔歪道为伍。虽然实力强横,行为却越发乖张,一向不将仙门百家放在眼里,连江宗主也管不住他。云梦江氏这样做,可能是在清理门户。江宗主,你觉得是这样吗?” 江澄被他这么一问,一时答不上来,因为他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但又不能直接承认。 “阿瑶?”蓝曦臣听到此话,不由地看了金光瑶一眼,虽然他这话听起来没错,但总感觉有些别有用心,让人感到不舒服。 “二哥,我说错了吗?”金光瑶无辜地看着蓝曦臣。 “魏公子的叛逃,恐怕并非那么简单。他对江氏极其看重,从他现在与江氏的关系,以及他的个性来看,都让人难以相信他会轻易叛逃。” 蓝曦臣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又将目光投向弟弟。 “魏婴不会无故叛逃,此事必有隐情。” 蓝湛的目光如寒潭深水,声音却平静而坚定。 魏婴却在心中暗想,与云梦江氏恩断义绝吗?不论原因如何,这样也好。他身上的阴虎符始终是个隐患,若是没有未来的自己出现,他恐怕也会因为身修诡道手握阴虎符,不愿牵连江家,最终选择远离江家,不让江家陷入被百家针对的漩涡。 聂明玦见众人都疑虑重重,便开口说道:“我们与其在此猜测,不如继续往下看。” 魏无羡随后缓缓开口道:“他们二人因为某件事产生分歧,这次本来是他们商量好的假意决裂,但最后假的也成真的了。为了防止魏婴被其他世家招揽,江晚吟篡改了魏婴的原意,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魏婴本意只是与江家决裂,江晚吟却让人公开宣布魏婴与百家为敌。” 魏婴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澄,难以相信他曾经亲密无间的师弟,终有一天为了江家利益而彻底地放弃了他。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苦涩与失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感,又夹杂着一丝预料之中的无奈。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蓝湛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担忧地注视着他。 “蓝湛……” 魏婴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婴,我在。” 蓝湛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他内心感到一阵刺痛,眸中微微泛红。待魏婴情绪稍有好转后,蓝湛握紧了右手,面色冰寒,他第一次有了想立即杀人的冲动,江晚吟,还有江家,竟敢如此伤害魏婴。 “可是如果当初没有魏兄的阴虎符克制傀儡,射日之征就不会成功,云梦江氏也不会有机会重建,云梦江氏此举是不是有些……”聂怀桑边说边观察众人的神色,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众人都在心中默默地接上了他的话,但谁也没开口。 江澄面色涨红,原来他将来会成为那个忘恩负义的存在。 第119章 蓝曦臣作为一宗之主,知晓当时江澄的决策确实是有利于江氏的,但这般将兄弟置于百家的对立面,甚至不惜斩断他所有后路,这样的做法让他难以认同。 金子轩向来不理会百家之间的纷争,也不善于思考这些利益纠葛,他只是单纯地认为江澄的做法背叛了兄弟情谊。他还记得魏婴曾经是如何护着江厌离的,可以看出魏婴对江氏的感情十分深厚。 金光瑶则在心里暗自盘算,他果然没看错江澄这个人,这真是一把好用的刀。 蓝启仁默默地摇了摇头,这只是未来之事,现在不宜在此过多指责。 聂明玦倒是没想到他弟弟看得比他还明白,今日怀桑屡次发言,让他不得不重新认识自己的弟弟。他虽然对魏婴的看法有所转变,但仍然不赞成魏婴修习诡道,因此在这个问题上,他选择随大流,不发表个人意见。 魏无羡将众人反应一一收入眼底,轻轻勾起嘴角,暗道:忘恩负义的可不止江家。 就在众人的心绪渐渐平静之后,光幕出现了新的文字。 【请魏婴和江澄分别回答,温宁若有性命之危,你们是否要营救? 是 否】 “温宁是谁?是温氏之人?” 聂明玦疑惑地问道,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意。他因父亲之死,与温氏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对温氏之人恨之入骨,但对于老幼妇孺和无修为的人,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既然光幕问出这样的问题,首当其冲地是要弄清温宁的真实身份。 魏婴却心中一紧,温宁有性命危险吗?听见聂明玦的疑问,他立即回道:“温宁是岐黄温氏一脉,他们世代行医,只救人不杀人,温宁还曾对云梦江氏有恩,理应出手相救。” “江宗主,可有此事?”聂明玦问道,他一向讲究恩义分明,若是有恩,就应该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是否施救。 江澄的脸色显得十分矛盾,半晌才回道:“确实有恩。”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沉默不语。 见江澄不再发言,魏婴便接着道:“莲花坞灭门之后,我们一路逃亡到……” 这时,江澄却突然愤怒地截断了他的话:“魏无羡,就算有恩又怎样,他们毕竟是温家人。你别忘了,我江家与温氏有血海深仇。是谁灭了莲花坞?如果不是他们温家,莲花坞怎么会被血洗,我爹娘怎么会死?” “江澄…….你……” 魏婴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他看着面前的江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江澄,这个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师弟,竟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逃避,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他明白了,江澄一向骄傲自负,极重脸面,如果公开提及恩情,必定要牵扯出被温逐流化丹的耻辱。江澄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弱点,坦诚他这个一宗之主曾经失去过金丹的事实,所以他选择了隐藏真相。 魏婴心中涌起一股失望,但他还是压抑住了情绪,继续追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决定不救吗?” “姓温即罪!温狗都该死!”江澄咬牙切齿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决绝。 “江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温宁,就没有今日的莲花坞。温宁的手上可没有沾染江家的血!” 魏婴激动地争辩道。 “…… 那又怎么样?他们杀了我爹娘,就算有天大的恩也抵消了!” 江澄在一番挣扎后,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第120章 魏婴愣住了,定定地盯着江澄,短暂的失神后,他坚定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么我选择去救。” 对于江澄,一些小事上他可以退让包容,但这种涉及底线和原则的事,他绝对不会妥协。 下一瞬,光幕又亮了,上面出现了大段的文字。 【云梦双杰是笑话: 魏婴与江澄两人,从一开始便道不同。即使没有因为岐黄温氏一脉发生分歧,云梦双杰也不可能成真。 江澄此人,是守成家主,取小我而舍大义。他会为了自己,为了家族而舍弃他人,舍弃他的师兄,甚至他的恩人,他只想自保,做偏安一隅的家主。 魏婴此人,是孤胆英雄,取大义而舍小我。他不论是修习剑道还是诡道,都一直坚守道义,无论何时都不愿牺牲无辜之人。纵使与百家为敌,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践行锄奸扶弱的诺言。 魏婴为了偿还恩义,也为了心中道义,救助无辜的岐黄温氏一脉,带领他们退居乱葬岗,因此被江澄逐出江家,从此与百家为敌。后来被有心人设计谋算,因穷奇道截杀事件,在不夜天被百家围剿,绝望跳崖而死。 无论如何,理念不同的两人最终都会分道扬镳,云梦双杰从说出口的那刻,就意味着终结。】 众人的视线紧锁在光幕中的文字上,都默然无语,陷入了沉思。他们曾目睹光幕中魏婴与江澄的激烈对决,但没想到天道竟对两人有这样深层面的剖析。魏婴与江澄的兄弟情义曾是那般深厚,却因为理想与信念的不同而走向了决裂。 魏婴的心中有着对道义的执着,是英雄主义者,而江澄则更看重家族的利益,是现实主义者。他们之间的冲突是不可调和的,也是不可避免的,最终导致了两人的分道扬镳。 蓝曦臣面露困惑之色,问道:“云梦双杰?” 他此前从未听闻这个名号,至于“笑话”这个词,他们现在都默契地不当面提及,以免有种幸灾乐祸之感。 “曾经,我与江澄说过‘姑苏有双壁,云梦就有双杰’,那时,莲花坞还未灭门,一切都还是美好的样子。”魏无羡回忆道,声音中带着悲伤和怅然。原来,他与江澄一开始就注定不会站在一处。 那时候虽然是为了不让江澄因虞夫人的话而生气,才说出了云梦双杰的名头哄他开心,但他当时确实是真心想和江澄成就这样一番美名的。可惜,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蓝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魏婴,眸中划过一抹失落和委屈,心中渐渐泛起一阵酸意,他从来都不知道魏婴与江澄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他不由地想起先前很多次,魏婴本来正与他说话玩闹,而江澄一出现,魏婴就将注意力转移到江澄身上。尤其是魏婴失踪三个月后归来,江澄可以拥抱魏婴,而魏婴却用冷言冷语刺激他,不断地疏远他。 “岐黄温氏?就是天道的上一个问题,所以在未来,魏兄和江宗主跟今天的选择是相同的,因此而发生了分歧,最终决裂。”聂怀桑思索道,试图理清这复杂的关系。 光幕上的文字逐渐转换到下一屏。 聂怀桑突然惊呼道:“魏兄最终真的死了?那这个未来的魏兄是哪来的?”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将众人从沉思中唤醒。这些文字所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以至于他们还未来得及细细消化。听聂怀桑这么一说,众人才猛然回过神,确实,这魏婴都跳崖死了,这未来的魏无羡是哪来的。死而复生!难不成是“夺舍”?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但根据文字中的描述,他们又觉得魏婴似乎不会做出夺舍这样的事情。 第121章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魏无羡淡淡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解释得清的,不如继续往下看吧。” 众人闻言,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光幕上。 “退居乱葬岗?乱葬岗如何能住人?” 蓝启仁惊讶地问道。 魏婴眸光闪动,心中思绪万千,世界之大,却终究没有他魏婴的一处容身之所。他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乱葬岗,因为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如果真要与百家为敌,恐怕也只有乱葬岗这个选择了。因为那里是修士们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也是他唯一能够确保岐黄一脉安全无虞的地方。 蓝湛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他意识到魏婴当时一定是被逼到了绝境,否则怎么会选择住在乱葬岗。 “魏公子和江宗主的决战,应该就是发生在魏公子救了岐黄一脉之后,地点正是乱葬岗。” 蓝曦臣推测道。 “魏公子之所以出手,是出于对恩义和道义的坚守。既然岐黄一脉是无辜的,那就应当营救。”聂明玦突然说道,光幕上的文字解开了他先前的疑惑,魏婴之前的话是真实的,岐黄一脉从未犯下杀孽。 当“恩义”这个词再次被提起,众人心中再一次升起了这个疑问:岐黄温氏一脉到底对江氏有什么恩情?方才讨论上一个问题时,聂明玦已经问过,但显然江澄不愿意说出口,魏婴想说却又被阻止了,看来这其中定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情,众人不好再探究,只好将希望寄托于天道。 “不知道魏兄何时会救走岐黄一脉?” 聂怀桑好奇地问道。 魏无羡看了他一眼,说道:“就是今晚,如果我没有到来,今日魏婴就会遇到温情求救,大闹金麟台,赶往穷奇道,带走岐黄一脉,从此站在百家的对立面。” 听到这话,有人心中不禁一紧,暗道:还好魏无羡及时赶到,否则魏婴真的又要踏上一条不归路了。只是,今后,这岐黄温氏该如何处理。 魏婴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焦虑,他意识到今日温宁就有性命之危。他立即将目光投向魏无羡,带着询问之意,眼中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信任和依赖。 魏无羡则安慰道:“不要急。此时,外界的时间静止,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温宁的事。”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魏婴紧张的情绪逐渐平复,他轻轻点头,心中安定下来。 “看来这魏公子的悲剧,江宗主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啊。早就听说江老宗主更喜欢魏公子了,甚至有传言说……魏公子似乎更懂得江家的家训。” 金光瑶不经意地说道。 蓝曦臣的目光转向金光瑶,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他不明白金光瑶说这话的真正意图,总感觉隐隐有挑拨之意。 话音刚落,江澄就像被触及了逆鳞似的,他双眼泛红,不甘地喊道:“魏无羡,你当初说过,他们姑苏有双壁,我们云梦就有双杰,你说将来我做家主,你就做我的下属。可现在,你看看,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背叛江家,背叛我们的誓言。温宁真的那么重要吗?你说过的话,都让狗吃了吗?” 魏婴微微合上双眼,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和挣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泛着点点泪光,语气中带着坚决:“江澄,温宁之于我们来说是什么,我相信你也很清楚。事已至此,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未来的走向已经逐渐明朗,云梦双杰的梦想,既然一开始就注定要破碎,他与江家之间又隔阂颇深,那就让它随风去吧。 第122章 江澄的情绪在激动的自言自语之后逐渐平息,泪水打湿了他的面颊,最终他沉默不语。魏无羡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 众人都默然无语,一时之间,天道空间寂静一片,似是在哀悼少年那些曾经美好的梦想。 “这个有心人是谁? 穷奇道截杀又是什么?”金子轩突然出声,惊醒了众人。不知为何,看到这些字眼,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方才一直没出声,是被天道所描述的魏婴的形象震撼到了,他真的没想到,轻狂跳脱的魏婴竟然是这样一位英雄式的人物,这个人高尚的仿佛跟他们不是活在一个世界,可这个人又真真切切地在他们身边,甚至还跟他屡次不对付,他现在犹如身处云端一般不真实。 金光瑶的面色微微发白,心中隐隐不安,他的预感正在逐渐成为现实,而他似乎无法逃避即将到来的命运。他紧咬着牙关,心中开始盘算着对策。 蓝曦臣并未注意到金光瑶的反应,他回应道:“那是魏公子退居乱葬岗之后的事,我们现在无从得知,只能通过天道后续解惑。” “被百家围剿,不夜天跳崖,应该就是光幕开始时的那个场景吧,魏兄明明没有做错,却被百家围剿,他一定是对这个世道绝望透顶了。可魏兄还要护着岐黄一脉,若魏兄真的死了,他们怎么办?”聂怀桑的心中有诸多疑问,皱眉问道。 魏婴也在深思这个问题,如果他死了,岐黄一脉又该何去何从,还会安然无恙吗? “实际上,魏公子始终站在大义的一方,错的是仙门百家,还有那个有心人。我们只要解决好岐黄一脉的事,就能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蓝曦臣叹息道。如此看来,未来之时,他们蓝家也参与了对魏公子的围剿,只希望魏公子不会因此对蓝家,尤其是对忘机心存芥蒂。 魏公子为了保护无辜之人,不惜与百家为敌,这份勇气与担当,并非每个人都能拥有。平心而论,如果自己处在魏公子的位置,也未必能做出同样的选择,他对魏公子的为人感到由衷的敬佩。同时,他心中也感到一丝宽慰,幸好,他的弟弟没有看错人。从此,弟弟再也不必日夜忧虑,担心如何保护魏公子了,至于魏公子修习诡道之事,他们蓝氏藏书浩如烟海,总有解决之法。 他目光转向弟弟,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蓝湛的眼神也稍微柔和了一些,他从不曾怀疑过魏婴的初心,魏婴依旧是那个与他许下共同诺言的魏婴,从未改变。现在,有了天道的预警,魏婴再也不会重复原本的命运轨迹。 “魏婴虽然行事不羁,但有赤子之心,实属难得。是我们误解他了。” 蓝启仁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大哥,我就说魏兄还是那个魏兄,他一点也没变。” 聂怀桑兴奋地用折扇轻敲着掌心,语气中充满了喜悦。天道能让世人重新认识魏兄,他为魏兄感到由衷的高兴,以后他是不是又可以和魏兄一起捉鸟摸鱼、把酒言欢了。 “魏公子坚守道义的行为,实在令聂某佩服,今后还请魏公子有空多来不净世做客。”聂明玦肯定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魏婴升起了一丝钦佩,他第一次对弟弟交朋友的眼光表示赞赏。如此讲究道义之人,值得深交,如果能对怀桑有所启发,那就更好了。 第123章 聂怀桑闻言,激动地挤眉弄眼道:“魏兄,魏兄,别忘了有空来不净世找我玩,美酒佳肴管够,还有……也管够……” 魏婴意外地挑了挑眉,笑着拱手回道:“多谢聂宗主和聂兄的美意,日后我定会找机会拜访。” 江澄此时似乎是游离在众人之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颓丧不已。一直以来,阿爹总是说魏婴才是最懂江家家训的那个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一点,未来的他没有做到。阿娘也总说他比不上魏婴,虽然他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但在这一刻,他所有的情绪都崩塌了,原来他是真的比不过,只是他从不愿承认。 就在这时,蓝启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忧虑:“魏婴,诡道终归不是正途,日后还是少用为妙。” 魏婴的笑容微微凝固,眸中划过一丝黯淡,但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魏无羡见状,目光紧锁蓝启仁,平静地问道:“蓝先生,魏婴在此想问一句:诡道真的等同于邪道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魏无羡,对他的提问感到惊讶。在他们的认知中,修真界向来以剑道为尊。 “修习怨气无疑是步入邪道,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温若寒就是前车之鉴,他利用阴铁修习怨气,控制傀儡,最终自食恶果。” 蓝启仁的语气中带着警告,生怕魏婴真的会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叔父,魏婴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蓝湛坚定地说道。 “自古以来,修习邪道的,无一不落到万劫不复的下场。魏婴现在或许能够控制,但如何能保证将来不会步入这些人的后尘?” 蓝启仁的语气严肃,他对魏婴的未来充满了担忧。自从知道了虞紫鸢对魏婴的苛待之后,他已经将魏婴看作自己的子侄辈,以一位长辈的身份,真诚地为魏婴的安危考虑。 “诡道术法由魏婴开创,虽然修炼的是怨气,却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邪术。世间万物的发展,皆是从无到有,我们怎能仅凭传统观念来判断新事物的正邪?在人们尚未探索修仙之道时,有谁想过人可以御剑飞行?第一个御剑之人难道就是妖邪吗?剑道为尊的修真界,聂氏为何要修习刀法,蓝氏先祖又为何创造了弦杀术?为何没人敢质疑他们是邪道?” 魏无羡一连串的反问,让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他们心中不禁思量,如果对聂家和蓝家喊打喊杀,无疑是吃力不讨好。这两大家族根基深厚,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温氏作乱之前,蓝聂两家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是因为他们背后有着强大的家族支持,有着深厚的背景和人力,因此无人敢轻易质疑和挑战。而魏婴之所以成为众矢之的,是因为他后期彻底失去了江家的支持,孤身一人面对整个仙门百家的压力。 蓝曦臣和聂明玦也在反思,他们之前一直不赞成诡道,确实是有担心魏婴将来会危害苍生的成分,但若要进一步深思,他们关注的真的是苍生吗?或许不是,他们更关心的是家族的安全,他们谁都不希望一把不受控制的利刃悬挂在头顶。 百家之所以容不下魏婴,不仅仅是因为他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更因为他的力量不受百家控制,威胁到了百家的利益。如果魏婴背后有强大的家族作为坚实的后盾,又会是另一番光景。归根结底,他们最终的分歧并非是正邪之争,而是利益的较量。 第124章 经过沉思,两人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金光瑶自始至终都深知其中的缘由,魏婴这样的大杀器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若是不能,只能将他打上邪魔歪道的名头,借助百家之手将他毁去。而百家之所以能助他一臂之力,不过是因为百家之人的利益与金氏是一致的。对于魏婴此人,若不能为己所用,则必须毁掉,对于法器陈情和阴虎符,自然是有能力者得之。 聂怀桑心思细腻通透,已经洞察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蓝先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人修炼灵气,有人修炼怨气,不论是哪种力量,力量本身并无善恶之分,善恶只在于使用者的本心。只要能运用得当,且不被力量反噬操控,坚持正义之道,那它就是可以传承的功法。请先生扪心自问,灵修之中,难道就没有作恶之人吗?” 魏无羡语气中带着坚定。 “那要如何保证能够控制怨气,不被其反噬?”蓝湛急切地问道。 魏无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他能感觉到他们心中的疑虑和不安。他缓缓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左手中渐渐凝聚出一团深邃的黑气,右手则是一团清澈透明的灵气。这两股力量在他的掌心中灵活变换,甚至幻化成小人形状,盘腿而坐,仿佛在进行修炼。 众人见此情景,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惊叹:“这黑气,竟是怨气!” 魏无羡轻轻点头,随后将双手的气体轻轻交换了位置。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身上并没有那种怨气带来的阴冷气息。” 魏婴好奇地问道。 “只要完善诡道术法,从内心深处真正接纳怨气,你也可以掌控它。” 魏无羡说道。 “真心接纳吗 ……” 魏婴低声重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蓝启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或许,我们确实应该以更开阔的心胸去看待不同的修炼方式。” 蓝湛心中感到一丝安慰,如果真如魏无羡所言,那么魏婴将不再受到怨气的侵扰。蓝曦臣心中最后一丝忧虑也随之消散,他为忘机和魏公子感到由衷的高兴。 “魏兄,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看来,我们对诡道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所以才会惧怕它。” 聂怀桑也兴奋地说道。 魏无羡轻轻笑道:“人们总是对未知的新事物感到恐惧,所以敢于迈出第一步的人,常常会遭受到世人的误解,会被质疑、排斥,甚至剿杀。但是只要将新道法传承发扬,就能造福许多不能使用灵气修炼的人。” 聂明玦则点头表示赞同:“正如魏公子所言,我们不能因为恐惧而排斥新事物。这个诡道术法,或许真的能够为修真界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这样说来,魏兄似乎担当了很重大的责任,魏兄岂不是要成为诡道的开山鼻祖了?那以后是不是要叫魏兄诡道祖师啊?”聂怀桑的目光在魏婴和魏无羡之间游移,双眼闪闪发光,眼中满是钦佩之意。 魏无羡颇感意外地看了一眼聂怀桑,不愧是聂兄,心思敏感,这么快就能猜到天道背后的深刻用意。 魏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道:“聂兄,你可不要胡说,还没影儿的事。” 虽然他口头上十分谦虚,但内心深处的喜悦却难以掩饰。他从未想过,自己所创的诡道术法,有一天能够得到世人的认同和期待。他心中似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以后他再也不会被人看作邪魔歪道了。 第125章 他心中对魏无羡充满了好奇和感激,转头对魏无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你。” 魏无羡见他笑得又傻又甜,不由地撇撇嘴,搓了搓胳膊,魏婴对着他笑什么,赶紧对着他的小蓝湛笑啊,他直接伸手将魏婴的头转过去对着蓝湛。 魏婴不明所以,但看到蓝湛,又笑了起来:“……蓝湛。” 魏婴放下心中的包袱后,笑容不再如从前那般邪魅阴郁。他与魏无羡站在一处,身高差不多,相貌完全相同,只是气质有所差异,乍一看还以为是双生子。 两人玩闹的场景,以及魏婴明媚的笑容,让蓝湛的嘴角也渐渐扬起一抹弧度,眼神愈发柔和。 金光瑶早就悄然退后一步,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种越来越不受掌控的感觉,让他的心如同紧绷的弓弦,不敢有丝毫放松。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诡道术法所带来的新奇与震撼之中时,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天道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人身量稍小,藏在一个暗红色的斗篷下,另一人身姿高大,但脚步踉跄,眼看就要倒下去。 “温宁,温情!” 魏婴瞪大了眼睛,呼喊道。他迅速地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温宁。 “阿宁!" 温情也急忙上前,紧紧抓住了弟弟的手臂。 “温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宁看起来伤得很重。”魏婴蹲下身,让温宁靠在自己的腿上,震惊地问道。 “魏无羡,他们带走了阿宁,我没有办法,只能逃出来打探阿宁被带到哪里,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温情面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惊慌和无助,脸上还带着脏污。她一向是高傲疏离的,魏婴从未见过这样狼狈惊惶的温情。 一旁站着的江澄这时也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到温情身上,曾经心动过的女子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他心中竟不知是何种滋味。 “阿宁,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温情看着弟弟快要晕过去的模样,急忙拉住他的手腕,细细地为他把脉。 “姐姐,他们要用……大林做诱饵去捕杀妖兽,我上去挡住了……他们就开始打我……打着打着,…我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温宁怯怯地回道,声音微弱,还带着一丝恐惧。 参加过听学的人,以及蓝氏叔侄三人,都认识温情姐弟。只有聂明玦未曾见过他们,他乍一想,温宁,不就是让魏婴和江澄产生分歧的那个人吗?看来他们就是岐黄一脉的人了。 以活人为诱饵?这不是虐待俘虏吗? 聂明玦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指金光瑶,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金光瑶,温氏俘虏不是你们金家负责看管吗?为何要虐待俘虏?” “阿瑶可知此事?当初温氏败落后,我记得阿瑶说过将俘虏都送往穷奇道关押。”蓝曦臣也疑惑地看向金光瑶。 金光瑶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一副无辜的神情所取代:“大哥,二哥,此事我并不知情啊,都是子勋在负责。” “子勋?”金子轩的眉头微蹙,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尚未深入接触家族事务,不清楚俘虏之事。他堂兄在来此地之前,才在百凤山得罪了魏无羡,现在他不知该如何为他堂兄辩解。 “大哥,二哥,也许这里会给我们提供答案,不如我们耐心等待。”聂怀桑偷偷瞄了一眼金光瑶,总觉三哥今天有些怪异,他将疑惑的神色尽数收敛于眼底,又恢复成往日胆小无害的模样。 第126章 温情则无暇顾及这些纷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弟弟温宁的身上。她不知所措地问道:“魏无羡,阿宁现在受了很重的内伤,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有性命危险,现在该怎么办?” 她刚查看完温宁的身体,发现他的身体被重物击打过,内脏损伤严重。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此地十分怪异,只能病急乱投医,向魏婴求助。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银光笼罩在温宁身上,众人的视线追随着银光的源头,汇聚在魏无羡身上。只见他缓缓走向温宁,笑着道:“温情,温宁的伤势已经无碍,不用担心。” 温情瞪大了眼睛,看着魏无羡,又看向魏婴,恍惚地问道:“魏无羡,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你?” “这个确实也是我,稍后再跟你解释,现在重要的是温宁的伤。”魏婴微微笑道。 温情此刻全心关注着弟弟的伤势,没有心思追究他话中的意思,又为温宁把了一下脉,确定温宁确实没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魏婴扶着温宁站了起来,温宁向魏无羡腼腆地笑了笑,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迷茫。他对着魏婴和魏无羡行了一礼,说道:“魏公子,谢谢你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两个魏公子,但他灵魂深处感觉他们都很亲切,很值得信赖。 温情惊喜地发现,弟弟不仅身体恢复了,连灵识也似乎变得更加完整。她激动地说道:“阿宁,你好了?你的灵识回来了!” 温宁显得有些困惑,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温情,我方才不仅修复了温宁的身体,还顺便修补了他缺失的三分灵识。”魏无羡解释道。 魏婴对魏无羡的能力感到惊讶,心中对他更加好奇。 温情没想到这个魏无羡竟然知道弟弟缺少灵识的事,但想到他的奇异之处,便没有多问。她拉着温宁又要行礼感谢,被魏无羡拦住了。他拍了拍温宁的肩膀,笑着道:“温宁,我们是朋友,不必言谢。” 顿了顿,他又说道:“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等回到现世,我们再好好聊聊。你们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 温情闻言,连日奔波带来的惊慌焦虑终于得到了缓解,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魏无羡随手在温情和温宁身上打下一道清洁术,两人身上总算没有第一眼看上去那般狼狈不堪了。 其他人都目睹了魏无羡的超凡能力,心中不禁生出疑问,魏无羡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就在他们暗自揣测之时,停顿了许久的光幕又缓缓变化,浮现出新的画面。 【*夷陵街头,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衣衫褴褛,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头,他驻足在一家包子铺前面,眼馋地看着蒸笼中热气腾腾的包子,包子铺的男老板见他可怜,拿出一个包子准备递给他,却被一个女人一把夺过包子。 女人瞪了一眼男人,说道:“咱家小宝就要上学堂了,哪有闲钱照顾小乞丐。”又挥手对小孩说:“去去去,小乞丐,走远点,别耽误我们生意。” 小孩缩了缩身子,仍是对男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之后转身继续在街上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包子铺后屋的角落里,一个身着紫衣,但腰间却挂着清心铃的年轻男人,递出一个荷包,给方才那个包子铺的女人,低声说道:“记得,饿不死就行,别让他离开夷陵,有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第127章 “是是是,仙家放心,一定不会让您的银子白花。” 女人咧开了嘴,谄媚地看着男人。 *街头某个角落里,那个紫衣年轻男人对着地上的几个乞丐说:“这几条狗,你们给我看好了,时不时带出去放放风,饿着它们,这样才能保持凶性。” 几个乞丐连忙点头应是,紫衣男人往地上扔了一点碎银子后就离开了。 *画面飞速转变了几次,小孩不断地在夷陵街头翻找着别人不要的剩菜剩馒头,他无数次被狗追咬,身上满是伤口,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哭泣,渐渐地长大到八九岁的模样。有一天,他正蹲在地上,捡起半个馒头正要往嘴里送,一位中年紫衣男子走到他的面前问道:“魏婴?跟叔叔回家好不好?”】 突然出现这样的场景,让在场众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都出生世家,从来都是衣着光鲜,何曾正眼看过这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这个孩子是谁?看着有些眼熟。”蓝启仁惊讶地问道。 魏婴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小时候在夷陵流浪的画面,觉得光幕上的场景十分熟悉。他不由地看向魏无羡,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这是我?” “是的。”魏无羡不由地摸了摸鼻子,双手抱胸,点了点头。每一个魏婴的童年都如此凄惨,现在还要遭受众人的围观,总觉得有些尴尬。 “魏兄,这孩子竟然是你?”聂怀桑惊呼道。 在场有几位曾经听说过,魏婴小时候因失去双亲在外流浪,江枫眠曾找了他五年,终于在夷陵找到他,并将他带回莲花坞,待若亲子,养育成人,教习功法。虽然这种说法存疑,但他们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流浪在陌生的城镇,实在难以想象他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蓝启仁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当初听说魏长泽和藏色双双殒命时,他也想去找藏色的孩子,但后来世家中传言,江枫眠大肆寻找故人之子,他便没再去寻找,如今看见这孩子的经历,心中更加愧疚,若当初知道魏婴在夷陵,他也会将魏婴带回蓝氏。 蓝湛从未听魏婴提及他流浪的经历,没想到张扬又明媚的少年,儿时会有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往。他从小到大都身处蓝氏,虽蓝氏崇尚古朴风雅,没有像兰陵金氏那般锦衣玉食,但他的生活起居均是以蓝氏最高标准,何曾尝过这种艰辛。他不由地握紧了避尘,心中溢满了疼惜。 “魏公子小时候竟然遭受了这样的苦难。这样的经历,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蓝曦臣惊讶道。 关于魏婴的事,他也听叔父偶尔提过。修习诡道前的魏公子洒脱不羁,活泼跳脱,看似是在爱意中成长的孩子,实在难以将这种经历和魏公子联系在一处,他不禁对魏公子产生了一丝敬佩。 聂怀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那个紫衣男人似乎对魏兄有所图谋,他为何要这么做?他在故意为难魏兄?”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凝视着光幕,仔细观察起来。 “清心铃?这是云梦江氏的人。” 蓝启仁说道。 魏婴被狗追咬的场景,让众人心中不忍。而魏婴看到这些画面,身体不由地微微颤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被狗撕咬的疼痛和恐惧。蓝湛注意到他的异样,眉头微蹙,担忧地看向他,魏婴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第128章 画面最后一幕出现的江枫眠,让众人心中不由地浮现出一个推测,那个年轻的紫衣男人是不是由江枫眠授意?若是当真如此,江枫眠此人真的十分可怕,众人心中对魏婴的同情又上了一层。 “阿爹?” 江澄不自觉地出声唤道。他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这是年轻时的阿爹,但光幕中为什么要展示阿爹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 众人的视线都牢牢地锁定在光幕上,期待光幕揭露真相。果不其然,光幕上渐渐浮现出新的文字。 【江枫眠因不满魏长泽与藏色散人离开莲花坞,在他们意外身陨后,暗中找到他们二人的孩子魏婴,发现魏婴天资绝佳,便生出了一个计划。他暗中安排人手,将魏婴困在夷陵小镇五年,让他吃不饱穿不暖,终日被野狗追咬,但又不让他饿死冻死,待他受尽人间磨难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将他接回莲花坞,培养其与亲子江澄的关系。为了让魏婴一直忠心于江家,从来不对魏婴提及他的父母,若魏婴问及父母,虞紫鸢便会紫电加身,江枫眠事后和稀泥,江厌离便送上一碗莲藕排骨汤,劝他不要记恨自己阿娘,告诉他阿娘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为了打压魏婴,不让他生出野心,江枫眠任由虞紫鸢骂他是家仆之子,并且任由流言传遍修真界。】 众人都被光幕上的文字所震撼,这段尘封的往事颠覆了他们对江枫眠的的既往认知。他们目睹了魏婴悲惨的童年,得知了江枫眠那深谋远虑的计划,有人心中不禁对魏婴充满了同情,对江枫眠的为人感到不齿和愤慨。 “不可能,不可能……我阿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这是天道搞得鬼!天道,你出来!你给我说清楚,我阿爹他才不会是这样的人……” 江澄不可置信地看着光幕,随即抬起头四处张望,大声地质问。 见天道没有任何回应,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转移到魏婴身上,迫切地想求得认同:“魏无羡,你说我阿爹对你好不好?他每次都说你才是更懂得江家家训的人,他每次都夸你,他亲自教你射箭,他还时常抱你,但他从来没有夸过我,没有抱过我。我做对了没有夸奖,做错了还要挨教训…….我阿爹对你还不好吗,这光幕是骗人的…….魏无羡,你快说话啊……” 蓝湛紧握着避尘,冷眼扫过江澄,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魏婴童年所有的苦难,都是由江家精心策划的,江家真是该死。他看向魏婴,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将尽自己所能保护魏婴,绝不会再让魏婴受到任何伤害。 魏婴看着光幕上的文字,眼中泛着点点泪光,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在百凤山猎场,魏无羡已经告诉他,江枫眠算计他的事,只是没想到,从他父母去世的那一刻起,这种算计就开始了。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而是一个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他人的人。 他看向魏无羡,眼中带着深深的感激:“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一切。” 魏无羡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拍了拍他的肩,微微一笑,说道:“这都是我们经历过的往事,已经过去了。你可不要被这些真相打击到,不然丢了我的脸,以后可别跟人说你叫魏无羡。现在呢,也先别急着松口气,毕竟你后面还会更惨。” 第129章 他的话虽然不中听,魏婴却觉得心中温暖至极,他知道魏无羡是在担心他,也是在提醒他要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加悲惨的命运。 魏无羡见他面色稍稍和缓,欣慰地笑了笑。随即看向江澄,语气严厉地说道:“江晚吟,你想让一个受害者说什么?你所看到的不过都是表象,真相是魏婴在你父亲的算计下,成为你的得力助手,再到他计划好的年龄默默地死去。至于你看到你父亲对魏婴的好,不过是收拢人心的手段,最多再加上一点愧疚罢了,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怎么可能?我不信?” 江澄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敬仰的父亲,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所以…… 其实你很幸运,你有一个甘愿背负孽债也要为你铺路的父亲。可惜你没有抓住机会……” 魏无羡嘲讽道。 江澄并不知道江枫眠的计划,若是虞紫鸢没有在他心中扎上一根又一根的刺,在魏婴不知情时,或许云梦双杰真的能成为现实,不过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魏无羡暗自冷笑,江枫眠算计得再万无一失又如何,奈何他的儿女都不争气,最终反遭人算计。 江澄的面色青红交加,神色纠结。他回想起了儿时与父亲相处的场景,原来他阿爹是疼爱他的,不,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阿爹就算计了魏婴……他不愿相信他阿爹是这种阴险卑鄙的小人…… 江澄的一番话,让众人对江枫眠的心机谋算感到震惊,他真是将人心揣摩到了极致,否则怎么培养出魏婴这样既有能力又忠心于江家的孩子。接触过家族秘事的人心中了然,这就是各世家秘而不宣的培养死士的方法,但是打着亲情的名号,将故人之子培养成死士,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魏兄,什么叫‘在计划好的年龄死去’ ?” 聂怀桑敏锐地捕捉到了魏无羡话语中的微妙之处。 “常年紫电加身,活不过而立之年,不会对江澄构成威胁。” 魏无羡用简洁的话语解释道。 “什么?”聂怀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此刻,他真正地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原来江枫眠那些看似“待若亲子”的行为背后,竟然一直深藏着这样狠毒的目的。 “魏无羡,我早就提醒过你,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你不能再这么糟蹋下去。” 温情目光看向魏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哎呀,温情,你别生气,我的伤自有办法解决。”魏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温情想起魏无羡的奇特能力,白了魏婴一眼,便没再说话。 “哼!江枫眠此举真是有违天理,罔顾人伦!” 蓝启仁猛地一甩袖子,气得胡子不停地抖动。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叹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长泽兄,对不起藏色……” 终究是他看错了江枫眠此人,没想到他温文尔雅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阴险心思。当初他们一同听学时,他们几人关系亲厚,江枫眠和魏长泽关系极好,未曾想他就是这样对待故人之子的,这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 “你胡说!我不信!我不信!…… ” 江澄状似疯癫,激动地要上前和魏无羡争辩。但被魏无羡轻轻一挥手,便被隔开了几步。 第130章 江澄这毫无世家子弟风范的样子,让众人不禁皱眉,默默地决定今后要远离云梦江氏。 “魏公子的经历实在令人心痛,谁能想到,年幼的他就开始被算计。”蓝曦臣叹息道。 他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对魏公子的敬佩之情更甚。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成长,魏公子还能保持那份乐观和善良,实在是难能可贵。他目光转向弟弟,见弟弟浑身泛着寒气,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心疼,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江老宗主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年幼的魏兄?” 聂怀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紧握手中的折扇,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魏兄真得是太可怜了,他看向不远处的江澄,竟觉得他也面目可憎起来。 聂明玦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他紧握霸下,目光冷冽地扫过江澄,极度愤慨道:“真是枉做小人!” 他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见不得阴谋诡计,何曾想过江枫眠是个伪君子。 金光瑶心中有些意外,没料到有人比他更擅长于算计。如果没有天道的出现,这个真相将永远被埋没,魏公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心甘情愿为江家奉献一生。他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探究之色,悄然打量了一番魏婴。他想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的魏公子,是怎么养成如今这般性子的。魏公子知道这些算计之后,又会怎么做。 同时,他也意识到,在天道面前,他们毫无秘密可言,他的心也随之紧绷,等待着天道的裁决。 金子轩此时觉得浑身泛起阵阵寒意,他差点就要和这样一家人结亲了。他之前对江厌离产生的情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难以想象,如果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亲人,未来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温宁眼中带着不忍,低声说道:“姐姐,魏公子好可怜。” “嗯,不过,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相信他很快能振作起来。”温情摸了摸弟弟的头,担忧地看了眼魏婴。 就在此时,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画面。 【雨夜,穷奇道。 魏婴头戴斗笠,带着温情温宁姐弟和温氏余众策马而出,路前方站着一个人影,正是身着蓝衣,手持纸伞的蓝湛。 “蓝湛,你来阻我?” “魏婴,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不过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的地方。” “你要想好,此一去,便是真正的离经叛道,不容回头。” “离经叛道?离哪本经?叛何方道?”魏婴眼中泪光闪烁, “蓝湛,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一起许下的诺言?许我一生锄奸扶弱。而如今,你告诉我,孰强孰弱,又孰黑孰白?” “魏婴!” “这难道就是你我誓死守护的诺言?”魏婴声音中带着哭腔。 …… 魏婴将陈情横在胸前,做出格斗之势:“蓝湛,如果我和他们之间必有一战,我宁愿和你决一生死。要死,至少,死在你含光君的手上,不冤了。” 蓝湛紧握着避尘,沉默了许久,最终默默地退开了一步。魏婴深深地看了一眼蓝湛,带着众人打马而去,蓝湛默默地站在雨中,看着魏婴远去的背影,眸中充满了不舍、担忧与无奈,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许久之后,蓝湛手中的纸伞落地,他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他的面颊……】(关键剧情写详细点,这段水的字数在后面补齐) 第131章 “这是?”蓝曦臣看见光幕中出现弟弟的身影,不禁问道。 魏无羡向温情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平静地解释道:“这就是今晚要发生的事,温宁失踪,温情去兰陵城偶然遇到魏婴,向他求助,魏婴大闹金氏百花宴,质问金子勋温宁的下落,随后带着温情赶往穷奇道找温宁,但温宁已被督工虐打致死,腹部插上了招阴旗,魏婴为了救温宁只好把他炼制成凶尸,温宁杀了虐打他的督工。之后魏婴带领他们前往乱葬岗。路途中遇到蓝湛,画面中显示的是穷奇道。” 弟弟竟然成了凶尸!温情看着光幕中满是伤痕,靠在族人身上昏迷不醒的温宁,泪水唰地涌出眼眶。 “阿宁!” “姐姐,我现在没事了,魏公子救了我。”温宁安慰道。 温情忍不住地紧紧地抱住弟弟,她不敢想象,若没有今日的异象,他的弟弟将会遭受怎样的痛苦。 “炼制成凶尸,这如何使得?”蓝启仁眉头紧皱,低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赞同。 面对蓝启仁的质疑,魏无羡并未立即解释。 看着魏无羡镇定自若的样子,蓝启仁不禁回想起天道对魏婴心性的赞誉,以及他亲眼所见魏无羡的非凡能力,他决定暂时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虐打致死?插上招阴旗!金氏这种行为与之前的温氏有何区别?”聂明玦怒道。他的眼神锋利如剑,直指金光瑶,声音严厉至极:“金光瑶,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金光瑶摆出一副无辜又楚楚可怜的表情,正欲开口解释。魏无羡却抢先一步,他目光锐利,声音冷冽如冰,“敛芳尊,不要做出这副无辜模样,金氏在穷奇道用活人炼尸,就是你与薛洋在背后操纵。我之所以没有立即杀你,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做下更大的恶事。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安全地站在这里吗?”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金光瑶身上,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人平时温文尔雅,待谁都是笑脸相迎,背后竟然敢做出用活人炼尸这么残忍的事。 金光瑶顿时血色全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魏无羡对他的恨意源自于哪里,毕竟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未来的发展他还不得而知。 “阿瑶,这是真的吗?你真的用……”蓝曦臣大惊失色,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心中轰然炸响。他不愿意相信魏无羡口中那个人,是他这个一向乖巧讨好、温和谦恭的三弟。他也不愿意去想象那些无辜者所遭受的苦难。 “阿瑶,怎么回事?金氏怎么会做这些事?”金子轩瞪大了眼睛,骇然道。 金光瑶无辜地说道:“子轩,你知道的,金氏现在由父亲做主,这些事哪能由我插话,我……自然只能遵照父亲的命令来做……” 尽管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还是想试图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只因这里有他一向敬重的二哥,他不想二哥对他露出失望的神情。 魏无羡听见这些话,不由地冷笑了一声,无论金光瑶如何狡辩,所有秘密最终都将无所遁形。 “阿瑶!父亲他怎么会……” 金子轩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目光紧盯着金光瑶,渴望他能否认这一切。他为何没有得到丝毫风声,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在暗地里做下这等恶事。 第132章 “金光瑶!何故做这种无辜之相。我就知道你不老实,当初在不净世,你杀了我的总领,我念你对我有挡剑之恩,饶你一命。如今,你还是不思悔改。” 聂明玦拔出霸下,霸下煞气四溢,就要朝金光瑶砍去,却被魏无羡轻轻挥出的一道法力挡住,霸下的煞气也瞬间消失于无。 “大哥,你说的是怎么回事?”蓝曦臣急切地问道。 “哼,当初温旭带人攻打不净世,就是他趁乱放了薛洋,被我的总领发现,他杀了我的总领,正巧被我碰见。但是因为他替我挡了温逐流一剑,我只是将他逐出了聂氏,并未对外公布其中缘由。当时念他挡剑之恩,放他一马,没想到铸成大错,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一刀砍了他…… ” 聂明玦愤怒道。 众人都知道孟瑶离开了聂氏之后,去温若寒身边做了卧底,却不知道他与聂氏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纠葛。 “难怪大哥总是提醒我,阿瑶不是我看到的那么简单,原来如此吗?” 蓝曦臣喃喃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现在终于明白大哥对阿瑶的不满从何而来。 魏婴心中震惊,皱眉思索了半晌,才说道:“所以聂宗主一开始就知道,敛芳尊和薛洋达成了某种约定?难怪那晚我在不净世碰见敛芳尊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这薛洋可是屠了常氏满门,为人狡诈狠毒,敛芳尊与薛洋合作,也不怕阴沟里翻了船。” 魏无羡看了一眼魏婴,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可不是嘛,金光瑶最终倒台,少不了薛洋在其中推波助澜。 “不过是狼狈为奸罢了!”聂明玦冷哼道。 “阿瑶,那些事,你若真不想做,为何不向我和大哥求助?”蓝曦臣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心中的怒气。 “大哥,二哥,你们也知道,如今金氏势大,若是因为此事牵连到蓝聂两家,我于心不忍。为了不让大哥和二哥为难,我只能听令于父亲。”金光瑶眼眶中渐渐泛起泪光,似乎有百般的委屈和无奈。 “巧言令色!金光瑶,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聂明玦怒喝道。 蓝曦臣本来已经有些心软,认为金光瑶是迫不得已,听见聂明玦的声音,突然回过神来,他回想起在来到此处之后,金光瑶的数次发言,才猛然意识到,金光瑶根本就不是无辜的,话里话外都在不断地挑拨离间,现在还妄图用花言巧语欺骗他们。他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阿瑶……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兄长。” 蓝湛关切地注视着蓝曦臣,眼中是深深的担忧。他知道兄长十分信任金光瑶,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以活人炼尸,真是罔顾人伦!” 蓝启仁愤怒地谴责道。金氏如此作为,必定所图甚大,若不及时阻止,未来必定要在修真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知道曦臣向来与金光瑶交好,也从未阻止他们来往,未曾料到他又看走了眼,他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希望曦臣能够冷静地处理此事,不要被金光瑶动摇了心神。 聂怀桑躲到魏婴身边,身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难以接受一直待他和善的三哥,竟然在暗中进行这种残忍的勾当,难怪他觉得三哥今日的行为格外异常。 第133章 “就算温氏倒了又怎么样,金氏的做法跟温氏有何区别,不也是想学温氏,重新打造一个温王盛世吗?”温情嘲讽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是啊,他们推翻了温氏又如何,如今又要来了一个金氏,若非今日天道示警,修真界可能会再次陷入一场不为人知的悲剧之中。 就在此时,方才因众人的议论声而停滞的画面,又开始缓缓流动。 聂明玦和蓝曦臣只能按捺住心中的震惊、愤怒和失望,将目光转回到光幕上。金光瑶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紧绷的心弦。 “蓝二公子是在阻止魏兄救人吗?” 聂怀桑疑惑地问道。 “不,蓝湛永远不会阻止魏婴做他该做的事。” 魏无羡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他的目光注视着光幕中的蓝湛,似乎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蓝湛惊讶地看了一眼魏无羡,他未曾料到,魏无羡竟然如此信任他。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魏婴身上,眼中的神色稍显柔和。 魏婴疑惑地看向蓝湛:“蓝湛,真的是这样吗?” “嗯。”蓝湛轻轻点了点头。 魏婴高兴地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啊,蓝湛。” 蓝湛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蓝曦臣则带着探究的目光审视着魏无羡,心中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猜测。 “这温氏余众都是一些老弱妇孺,确实应当救。”聂明玦严肃道。 “是的,我们一脉,大部分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我们世代行医,只救人,不杀人。”温情声音轻柔却坚定。她作为岐黄温氏一脉的族长,有责任在世人面前为族人正名,这也是她对世人的保证。 离经叛道?众人经历过光幕的洗礼,现在的他们已经知道魏婴的诡道术法并不是邪道,那这离经叛道之说自然不成立。只不过当时的世道不清,黑白不辨,世人都被蒙蔽了双眼。 “孰强孰弱,又孰黑孰白?这不是之前蓝二公子被罚戒鞭时反问蓝老先生的吗?” 聂怀桑凝眉回想道。 蓝湛也在思索这个问题,现在的他已经无比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来忘机被罚戒鞭时,认为魏公子的做法是对的,否则也不会顶撞叔父。但光幕中的忘机似乎还有些迷茫。”蓝曦臣推测道。 金子轩已经从炼尸场的事件中回过神来,他将所有的疑问都暂时搁置在心底,注意力也重新投入到光幕上。他疑惑地问道:“魏无羡要和蓝二公子决斗吗?” 他印象中,这两人关系极好,每次魏婴打他时,蓝二公子都在场。 “不会,他只是在逼着蓝湛让步,不想让蓝湛牵连到这件事中。他知道蓝湛在意他,不会对他动手。”魏无羡平静地说道。 听见魏无羡的话,魏婴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另一个自己在场一点也不好。在魏无羡的面前,他没有丝毫秘密可言,他心中突然多了几分不自在。 蓝湛的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了,心中悄然生出一丝欢喜,魏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听见魏无羡说自己在乎魏婴,他耳尖微红,心中异常紧张,似乎他心中的隐秘就要被揭穿了一般。 “忘机应该是想保护魏公子,带魏公子走的吧,但魏公子不想牵连忘机。” 蓝曦臣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弟弟身上。 第134章 光幕中的忘机看起来既痛苦又不舍。魏公子要坚持救人,但他要救的人又不被百家认可,而忘机则担心魏公子因为救人令自己陷入险境。他在赞叹魏公子始终坚守道义的同时,也对弟弟想要保护魏公子的行为感到心疼。令他感到安慰的是,魏公子同样在乎弟弟。 “魏公子和忘机不愧是知己好友,都在为对方考虑。”聂明玦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两位在年轻一代中修为出众,又都是心性绝佳之辈,他暗自决定,日后让怀桑多和他们来往,也好让怀桑多一点长进。 蓝湛看着光幕中魏婴落泪的模样,心中酸涩难忍,又夹杂着一丝庆幸。幸好,这一切已经改变。 “蓝二公子竟然为魏兄流泪了?这个眼神看起来怎么那么……” 聂怀桑用扇子指着光幕,惊讶地说道。然而,他很快就感到一股寒意袭来,转过头一看,蓝湛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他立刻闭上了嘴。 素来清冷如霜、面无波澜的含光君竟然会落泪,而且还是为了魏婴!在场的其他人都感觉头顶似乎有天雷滚过,他们从未见过蓝湛如此情感外露,他们的心中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氛。 蓝启仁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他二侄子一遇到魏婴的事,就会失去以往的冷静自持。只是光幕中这样落泪,似乎不仅仅是对知己的关心,他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魏婴看着光幕中落泪的蓝湛,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蓝湛竟然为他落泪了?他心中充满了内疚和无措。他急忙对蓝湛说:“蓝湛,对不起啊,我惹你伤心了。” 蓝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平静地说道:“无碍,这些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画面定格在蓝湛目送魏婴离去,泪水滑落的那一刻。 魏无羡注视着光幕中的蓝湛,眼中渐渐泛起了点点水光。尽管他早就熟知剧情,但亲眼目睹蓝湛的痛苦和不舍,心中不由得一紧,涌起一阵酸涩和心疼。他从不希望蓝湛的脸上流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魏婴,说道:“小魏婴,我之前说过,有一个人一直在你身后守护你。他小心翼翼地向你靠近,即使被你冷言冷语对待,也从未放弃。他在你不知情的时候,默默为你做了许多事。只要你一回头,就会发现,他一直都在你身后。” 蓝湛感到心跳突然加速,他低着头,耳尖微微泛红,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对话。 “啊?什么意思?” 魏婴有些困惑地问道,他隐约猜到了魏无羡说的是谁,但不知魏无羡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泽芜君曾对你说过那个’真正关心你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你并不是毫无察觉的,只是世事无常,你没有时间理清自己的情感。希望你日后好好想清楚,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魏无羡说道。 魏婴呆住了,魏无羡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他的心湖,激起了他心中的涟漪。他没想到魏无羡会突然提起他与师姐的对话,以及泽芜君的忠告。他似乎捕捉到了魏无羡的意图,却感到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这个问题在蓝湛心中回响,他意识到魏无羡所指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难道魏婴也有一点喜欢他?这个想法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喜悦。他疑惑地看向蓝曦臣,想知道兄长何时与魏婴有过那样的对话。 第135章 “忘机,那时叔父命我去岐山除怨,我见你担心魏公子,特意去云梦找到了他,告知他蓝氏可助他重拾剑道。也是希望魏公子能多顾忌你的感受,接受蓝氏的帮助。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蓝曦臣轻轻笑道。 “多谢兄长为魏婴着想。”蓝湛感激地说道。 “蓝湛,要谢也是我来谢啊……” 魏婴急忙拉住了蓝湛的手臂,对着泽芜君行了一礼,诚恳地说道:“魏婴多谢泽芜君的关心,只是当时,魏婴过于任性,与泽芜君不欢而散。” “无妨,魏公子既然与忘机交好,我自然要多关照一番。” 蓝曦臣了然地笑道。或许他的弟弟并不是单方面的相思,不再需要孤独地守护着那份情感。 蓝启仁此时身体微微颤抖,自从目睹了光幕中二侄子落泪的那一幕,他就感到有些事情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听到魏无羡的话,哪里还能不明白。尽管他对魏婴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欣赏他的心性,但也不同意他把自己的二侄子拐走。 他指着蓝湛,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说道:“忘机,你何时生出这……” “叔父,此事私下里再议,如今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蓝曦臣见势不妙,立即开口道。 聂怀桑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眼珠子在魏无羡三人身上瞄来瞄去,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前的怀疑也得到了印证,不由地两眼放光。 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困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银光闪过,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身姿俊逸,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美如冠玉,气质清冷缥缈,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那双清澈的琉璃眸中透露出一种超然的淡漠疏离。 “蓝湛,快看快看,又来了一个蓝湛!” 魏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指着那位新出现的人影。 众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人与蓝湛长得极为相似,但他并未佩戴抹额,仅以玉冠束发,手中也无避尘,除此之外,几乎无法区分。然而,那双琉璃眸,却比蓝湛更为淡漠无情。当众人还在为这惊人的相似而感到困惑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跃出,迅速向新出现的那人冲了过去。 蓝忘机一现身,魏无羡就立即飞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和委屈:“蓝湛,你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 撒娇之后,他的笑容明媚又灿烂,他终于等来了他的二哥哥。 蓝忘机轻轻揽住他的肩,目光柔和地凝视着他,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浑身都散发着暖融融的爱意,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充满了温柔。他轻声说道:“我知。魏婴,我也很想你。” 他紧紧地将魏婴拥入怀中,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心中终于安定了下来。 魏婴也紧紧地回抱着他,沉醉于那熟悉的檀香气息中,这一刻,他的心感到无比的安宁。 魏无羡唤出的名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他们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仿佛目睹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奇观,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咳咳,蓝湛,他们的关系可真好,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毕生知己吧。” 魏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说道。他想起江澄好像也曾这样抱过他,心中顿时释然。 第136章 蓝湛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蓝忘机身上,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心跳如雷,几乎无法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这一幕。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方才,蓝忘机那冰冷的双眸在看见魏无羡的瞬间,立即充满了浓浓的爱意,整个人变得异常温柔。那份爱意如此强烈,是由内而外的,明目张胆的,不再隐忍,不再克制。 蓝湛默默思忖,自己何时也能如此坦诚地表达情感,看着身边眼神有些迷茫的魏婴,他心中不禁有些落寞。魏婴何时才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呢? 蓝曦臣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他欣慰地笑了,看来这位新来的忘机,早已如愿以偿了。 蓝启仁此刻正用手捂着胸口,他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聂怀桑依旧将大半张脸藏在折扇后,只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脑海中瞬间构思出无数个话本。 在场的其他人猛然回过神,心中一阵唏嘘,未来的魏无羡和蓝忘机竟然是这种关系?他们的目光像是被烙铁烫到似的,迅速从拥抱的两人身上移开,转而在魏婴和蓝湛之间徘徊,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还是这两人看起来比较正常。 片刻后,拥抱的二人缓缓分开。 “蓝湛,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等你好久了。” 魏无羡轻轻握住蓝忘机的一只手。 “我的疏忽,途中遇见了一些意外。” 蓝忘机轻抚了一下魏无羡鬓边的发丝,轻声道。他差点在时空乱流中迷失,险些以为再也见不到魏婴,幸好,只是耽搁了些时间。 “啊?意外?蓝湛,你有没有受伤?早知道我就先不偷跑了。” 魏无羡急忙松开他的手,准备拉开他的衣襟探查,却被蓝忘机一把抓住手。 蓝忘机看着他焦急的眼神,轻声安慰道:“魏婴,无需担心,我并无大碍。” “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今晚,我可要好好给你检查一下。”魏无羡停下手中的动作,轻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好。” 蓝忘机点头,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蓝湛的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他没想到,蓝忘机竟然能如此自然地应对魏无羡的热情,没有丝毫羞涩,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表现的如此温柔体贴,眼中满是宠溺,仿佛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千万遍。他不禁佩服起这个人来。 “蓝湛…… 这个蓝湛竟然这么温柔,笑起来还这么好看。” 魏婴惊讶地看着蓝忘机。 “魏婴,你想看,我也可以……” 蓝湛的目光凝视着魏婴的侧脸,轻声说道。 “啊?你说什么?”魏婴转过头,与蓝湛的目光相遇,却见其中蕴含着自己看不懂的深意,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蓝湛的视线。 蓝湛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带着一丝委屈和失落。 蓝启仁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当众如此亲昵,搂搂抱抱,还上下其手,实在不成体统。 片刻后,魏无羡才与蓝忘机并肩走到众人面前。 “叔父,兄长。”蓝忘机的眼神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淡疏离,向蓝启仁和蓝曦臣点头致意。 “忘机,你是如何来的这里?” 见到蓝忘机,蓝启仁自然是高兴的,但看到他和魏无羡之间的互动,他又有些气闷。他目光扫过魏无羡,语气中带着探究:“你和魏无羡之间是怎么回事?” 第137章 蓝忘机正要开口解释,却被魏无羡抢先一步,他紧握住蓝忘机的手,与蓝忘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说道:“蓝先生,这些事不便在此时讨论,我们还是先关注天道示警吧。” 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些事的恰当时机,蓝启仁可能会因此受到不小的冲击,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他打算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再详细说明。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但蓝启仁只能暂时将它们搁置。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走到魏婴和蓝湛身旁,笑着道:“来,让你们认识一下,这也是蓝湛。” 魏婴有些尴尬地露出了一个傻笑,抬起右手,左右摇晃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咳咳,你好啊……那个……大蓝湛……” 话落,他目光游移,不敢看向身边的蓝湛,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蓝湛的神色虽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镇定地向蓝忘机点了点头。 蓝忘机也向他们轻轻点头示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和,却并未开口说话。 魏无羡感受到了几道目光,隐约带着好奇、探究、疑惑和愤怒。不过,他并未在意。 就在此时,停滞了许久的光幕又渐渐浮现出新的画面。 【夜间,寂静的长街上,温宁身披铁链,猛然跪下。 魏婴大吃一惊,急道:“温宁,你这是干什么?” 温宁低头愧疚地说:“公子,对不起!” “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这样吗?”魏婴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也行。” 说罢,他掀起衣摆,脊背挺直地跪在温宁面前。温宁惊呼:“公子。” 随即,站起身扶起魏婴。 “你看看你,早像现在这样挺直腰杆讲话,不好吗?” “可是,一切皆因我而起,没我,就不会连累公子与姐姐。” 温宁愧疚道。魏婴叹了一口气。】 画面中的人,面色苍白如纸,披散着头发,身上和手臂上都缠绕着成人手臂粗的铁链。 “这是阿宁,阿宁怎么会变成这样?” 温情看着画面中的弟弟,脸色唰地惨白。当她看见弟弟给魏婴下跪时,心中更加疼痛难忍。 “温公子给魏兄跪下了?”聂怀桑惊呼道。 下一瞬,众人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魏婴也给温宁跪下了! 他们相互下跪的举动,无疑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礼节。自古以来,除了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恩师,就只有夫妻对拜。而魏婴和温宁的这一跪,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之间深厚的情义和复杂的过往。这一幕,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们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个巨大的疑问:魏婴和温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那么像夫妻对……” 聂怀桑的话刚出口,就感受到了众人齐刷刷射过来的目光,以及一股难以掩饰的冰寒之意,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闭上了嘴巴,换来了聂明玦不满的瞪眼。 蓝湛看着画面中相对而跪的两人,握紧了手中的避尘,骨节微微突出,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心中不自觉地涌上了一股酸意,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委屈。蓝曦臣看了眼弟弟的左手,心中暗暗叹息,魏公子总是能轻易牵动弟弟的心神,同时,他又为弟弟的小心思感到可爱和好笑。 魏婴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他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光幕中的我说‘这么多年了’,看来这是很多年以后才发生的事…… 温宁面色苍白,不似常人,脖子上有黑色咒文,看来已经成了凶尸…… 方才已经得知是我将他炼制成凶尸。那他身上为何有铁链?难不成是为了控制他的行动?不会是我做的吧......” 他摸着下巴,继续思索:“不过,温宁还能说话,说明他有意识,凶尸还能有意识吗?” 第138章 听到魏婴的话,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从未见过人变成凶尸之后还能存留意识,是谁让他变成这样的?他们想起魏婴在诡道术法上的造诣,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在魏婴身上。 魏婴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别这样看我,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将人炼制成有意识的凶尸。” “阴虎符。”蓝湛突然说道。 “对啊……之前温若寒用阴铁炼制的傀儡,身上是红色咒文。温宁是黑色咒文,应该不是阴铁炼制的,那……极有可能就是阴虎符…… ” 魏婴想起了烫手山芋阴虎符,他从未想过用它炼制傀儡。此事之后,阴虎符也要找时机妥善处理了,至于如何处理,到时再问问魏无羡。 “蓝湛,你看这个小蓝湛,方才的神情,跟你一样爱吃醋……”魏无羡悄悄凑到蓝忘机耳边,小声说道。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蓝忘机的耳边,他的耳尖有些微微发热,他握住了魏无羡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声道:“站好。” “哦。”魏无羡耸了耸肩,立即站直了身体。 “温公子说一切皆是因他而起,想必温公子做了什么,连累了魏无羡和温姑娘,导致事情往不利的方向发展。” 金子轩推测道,自从看到了凶尸模样的温宁,他心中就有些不安,他将这种微妙的情绪压在心底,希望能找出其中的原由。 “温公子这番举动,若是真的有错,必定不是小错。” 聂明玦说道。他想起温宁变成凶尸都是因金光瑶,不禁又看了一眼金光瑶,眼中满是愤怒和杀气。金光瑶被他的冷眼一扫,额头沁出了细汗,勉强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意。 就在此时,光幕又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大段的文字: 【鬼将军温宁,世间唯一有意识的傀儡,夷陵老祖魏婴座下大将。心如赤子天真,哪怕一身修罗印痕,即使命运不公,依然心存善意。温宁与魏婴的相识,源于蓝氏听学,魏婴教他射箭,夸他天赋异禀,温宁感到被尊重。除水行渊时,魏婴救了温宁,并且送了保命的护身符。在温宁心中,魏公子是他的恩人,要有恩必报。岐山教化时,魏婴被温晁关在地牢,温宁送去伤药并制服了凶兽。】 “鬼将军,夷陵老祖?这是什么称呼,也太难听了吧。这鬼将军听起来令人闻风丧胆,能吓死小孩。夷陵老祖听起来像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 魏婴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又看向身边的蓝湛,笑着道:“蓝湛,还是你的名号好听,含光君,一听就是正道人物,我这个听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众人同样感到困惑,温宁和魏婴为何有了这样的称号?而天道对于温宁的评价,更是让他们感到惊讶。心如赤子天真!在这混乱的世道,还有这样至纯至善之人吗?温宁究竟做了什么事,竟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魏婴身上,戏谑地笑道:“这是你们退居夷陵乱葬岗之后,百家给你们起得名号。你们两个,一个是高阶凶尸,一个是诡道始祖,这名号不是很贴切吗?听起来威风凛凛的,我倒是很喜欢。” 魏婴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像还不错啊。” 他走到温宁身边,搂着温宁的肩膀说:“温宁,我们俩还是黄金搭档啊。” 温宁腼腆地笑了笑,笑容纯净无暇,晃花了众人的心神,他们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纯良温顺的青涩少年,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联系起来。 第139章 “心如赤子天真!不错。温宁心性纯良,就算化身为凶尸,依然能保持本性,实在令人叹服。”蓝启仁抚着胡须,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一身修罗印痕,就是魏兄方才说的黑色咒文吧?” 聂怀桑猜测道。 “应该没错。”魏婴点了点头。 “温公子果然是有意识的,就是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蓝曦臣说道。 听见此话,众人也对唤醒温宁意识的人产生了好奇。 “命运不公?看来温公子应该是遭受到了很多不公的对待,难道比被虐打致死、变成凶尸更惨吗?” 聂怀桑皱眉道。 温情闻言,立即看向聂怀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悦。 感受到温情的目光,聂怀桑连忙摆手道:“温姑娘,抱歉……我是胡说的……口误口误……” 聂明玦拍了一下聂怀桑的后脑勺,转移了话题:“原来魏公子与温公子早就相识,还曾教温公子射箭。” “魏公子人很好,箭法也很好。”温宁低声道。 “阿宁因为从小被舞天女吸食了三分灵识,容易招惹邪祟,性情又胆小怯弱,在族中一直受人欺负,从未感受过来自外界的善意,魏无羡是第一个对他展露善意的人。所以魏无羡在阿宁的心中,是很重要的朋友。平时他除了和我谈论药材,就总是魏公子长魏公子短的……”温情看着勾肩搭背的魏婴和温宁,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魏婴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魏无羡帮助温宁修补了三分灵识,背后竟有这样的原因。好在温宁现在的灵识完整,邪祟再也不会轻易上身。 从百凤山过来的人都清楚,魏婴蒙着双眼,五箭齐发,箭箭命中红心。他能力卓绝,位列公子榜第四,却并未轻视胆小怯弱的温宁,反而耐心地教导他箭法。由此可见,魏婴此人品行极好,虽然外表桀骜不驯,但他始终怀着最大的善意对待他人。 聂怀桑对此深有感触,他因修为平平,性情胆小,喜爱逗鸟玩扇,是各大世家眼中不成器的纨绔子弟,被很多世家子弟暗中嘲笑为废物。但只有魏兄不在意他修为低,从未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总是将他当作朋友一般相处、玩闹,甚至在危难时刻,牢牢地将他护在身后,这让他感受到了被尊重和珍视的感觉。 蓝湛抿了抿嘴角,心中暗想,魏婴就像一轮耀眼夺目的太阳一般,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同时也能给予他人温暖。他看着和温宁站在一处的魏婴,眼中划过一抹失落,这轮太阳何时才能只为他一人停留。 魏无羡戳了戳蓝忘机的胳膊,悄声说:“蓝湛,你看,小蓝湛又吃醋了。你说小蓝湛什么时候表白啊,这样折磨自己,不如放手拼一把。再说了,小魏婴肯定会答应他的。”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魏无羡疑惑地眨了眨眼:“蓝湛,怎么了?” 蓝忘机的眼神深邃若寒潭静水,低声道:“魏婴……看我……” 魏无羡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委屈的神色,不禁有些好笑,试探着问道:“二哥哥,你也吃醋了啊?这小蓝湛不也是你吗?” “不一样。”蓝忘机继续盯着他。 魏无羡立即拉着蓝忘机的手晃了晃,轻声哄道:“ 我这不是看他们迟迟没在一起,着急嘛……好好好……你们不一样。我不看他了,只看你,好不好?二哥哥,还是你最好看了……” 第140章 “嗯。”蓝忘机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其他人的议论仍在进行。 “当时温姑娘与温公子一同来云深不知处听学,一起去除水祟,魏公子曾救过温公子。”蓝曦臣说道。 “公子,你送我的护身符我还好好留着。”温宁将挂在腰间的荷包拿了起来,指给魏婴看。 “温宁,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留着呢,不愧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以后你都用不着了。” 魏婴说道。 “这是魏公子送我的,我会好好收藏。”温宁又将护身符放好,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魏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转而对蓝曦臣说:“泽芜君,不是我救的温宁,最后是蓝湛救了我们,蓝湛的力气可真大,拎着三个人御剑,还丝毫不费劲。” 话音未落,他就走回到蓝湛的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语气中带着钦佩。 蓝湛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岐山教化时,温公子救了魏公子,当时发生了何事?” 蓝曦臣问道。温氏火烧了云深不知处后,他携带藏书仓皇逃难。后来,他听门下弟子说,忘机因为要保护族人,交出了阴铁,被温晁打断腿带走。忘机从岐山回蓝氏之后,并未多言,他只知道此前提及的屠戮玄武。 魏婴回忆道:“当时我被温晁关进地牢,地牢里面有一只凶兽……后来温宁用蟾酥针杀了凶兽,给我送了补气丹和凝血草。” 一想起那头巨型恶犬,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感袭遍全身,他忍不住瞳孔紧缩,浑身一颤。 “魏婴。”感受到魏婴的异样,蓝湛担忧地看着他。同时,他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那地牢中究竟关着何种凶兽,竟让魏婴露出如此惊惧的神色。 “哼,魏无羡,你总是犯英雄病,每次都忍不住要强出头,结果事情总会越来越糟!”许久没出声的江澄突然开口斥责。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有人已经皱起了眉头。江澄日后的忘恩负义,本就让人对他的为人颇有微词,他自身未能坚守道义,却总是对坚守道义之人冷嘲热讽,这实在令人难以认同。 “事态到了那一步,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再说了,温晁怀疑最后一块阴铁在我身上,他要找我麻烦,不过是早晚的事。”魏婴平静地说道。 “你还不是为了你的蓝二公子,只要蓝忘机一有什么事,你就忍不住要为他出头!还牵连我们江家!” 江澄愤怒地说道。 自从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亲密举止之后,他心中就升腾起了一股怒火。他明白了魏无羡为何对他如此冷漠,原来是和蓝忘机在一起了。明明现在的魏婴还是他的兄弟,虽然他知道了阿爹对魏婴的算计,但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认为魏婴只能留在他身边,一辈子辅佐他。 “江晚吟!翻旧账有意思吗?你不要什么事都扯上蓝湛!” 魏婴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自从知晓了他与江家之间的前尘往事,他就不想再与江家纠缠不清,未曾料到江澄依旧紧揪着不放,还想将蓝湛牵扯进来。 蓝曦臣面露不悦地说:“江宗主这是何意,此事与忘机有关? 见江澄不回应,聂怀桑说道:“当时温晁强令金公子和蓝二公子背诵温门菁华录,他们都不愿意背,眼看着温晁就要发怒,魏兄挺身而出,公然背诵蓝氏家规,最后他们三人一同被罚去菜园子…… 挑粪…… 魏兄第二日清晨才回来,似乎受了伤。” 第141章 让世家子弟去干这种事,这个主意未免有些过分,其他人不禁感到些许不适。 温宁接着说道:“如果不是魏公子出头,你们可能全部都会被罚。我听下面的门人说,温晁早就想好了怎么整治听训的世家子弟…… 后来在菜园子里,温晁将魏公子吊起来鞭打,还是蓝二公子挡住了温晁的鞭子,最后魏公子为了不连累蓝二公子,被温晁带到了地牢。这些我在山顶都看到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温宁感到了一丝紧张,但他依然坚定地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这难道不是因为蓝忘机吗?你想救人,就不要搭上江家!” 江澄语气愤懑。 江澄将责任推到旁人身上的这种行为,让金子轩忍不住地皱眉,他开口道:“当时就算魏无羡不出头,温晁也不会放过我们。魏无羡和蓝二公子是相互维护,并不存在魏无羡为了蓝二公子牵连江家。再说了,之前天道就已经明示,江家灭门并不是魏无羡的原因。” 江澄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婴,虽然心中依旧不满,但也只是转过头不再接话。 魏婴并未理会江澄,对温宁和金子轩回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温情曾不满温宁对魏婴的帮助,现在却感到无比庆幸。她说道:“温若寒曾警告过我,如果再帮助魏无羡和蓝二公子,就会将阿宁做成傀儡,我只能叮嘱阿宁远离魏无羡,但是阿宁不听话,自从魏无羡来了岐山,阿宁就一直关注着他,看到他遇到危险就忍不住出手,阿宁偷了我的针和药,我后来才知道。” “再帮助?莫非此前温公子和温姑娘就已经帮过忘机和魏公子?” 蓝曦臣很快便发现温情言语中的玄机。 魏无羡见有人露出疑惑的眼神,说道:“这个我来说吧。小魏婴和小蓝湛寻找阴铁的过程中,温晁在暗中跟随。温情为了帮忙,一直在干扰温晁的行程,在大梵山救下了他们,那时,聂兄和江晚吟也在。在去玄武洞途中,为了照顾小蓝湛的腿伤,温情提出在中途休息。在玄武洞中,温晁逃跑,将世家子弟留在洞内,还堵住洞口,温情试图劝阻,却因势单力薄,被温晁带回去关押。” “怀桑,可有此事?” 聂明玦看向一旁的弟弟。 “是的,大哥,温姑娘确实在大梵山救过我们。”聂怀桑点了点头。至于玄武洞,聂怀桑并未同去,但魏无羡所说,必定是真的。 “忘机?”蓝曦臣也看向弟弟。蓝湛点了点头。 尽管温氏已经覆灭,但是再次提起这些往事,众人心中仍然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然而,温情姐弟与温家的其他人并不相同,在射日之征前,他们就曾对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有恩。 “温姑娘和温公子虽身为温家人,在射日之征前,并未帮助温氏行凶,还帮助了世家子弟。曦臣在此谢过温姑娘对忘机的相助之恩。”蓝曦臣对温情行了一礼。 “温姑娘和温公子的义举实在令人敬佩,明玦也谢过温姑娘对怀桑的救命之恩。” 聂明玦由衷地赞叹道,随即拱手一礼。 弄清了岐山教化前后发生的事之后,众人又将目光转移到光幕之上。 【温氏血洗莲花坞后,温宁遇到魏婴求救,偷偷下药迷晕了温晁和他的手下,帮助魏婴救出江澄,偷出江枫眠夫妇的遗体和紫电,并将魏婴与江氏姐弟藏于夷陵监察寮,为江澄治伤。温宁送走了他们之后,被温晁抓去严刑拷打,身受重伤,依旧没有说出魏婴他们的下落。】 第142章 “魏公子,江宗主,原来莲花坞灭门时,也是温公子救了你们。”蓝曦臣略感惊讶道。 魏婴看了眼沉默不语、神色阴郁的江澄,说道:“当初江澄失踪,我走投无路,暗中潜回莲花坞,挟持了温宁,温宁说他能帮我救人,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相信温宁。后来温宁真的帮我救出了江澄,转移出了江叔叔和虞夫人的遗体。还将我们藏在温情的夷陵监察寮,帮我们躲过了温晁的追捕。”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温宁身上,他们难以想象,这个看似胆小怯弱的少年却敢于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公然违背温晁的命令,这无异于背叛了自己的家族。他仅仅因为心中的恩义,就能抛弃一切世俗的束缚,坚守恩义的原则,这样的人实属难得。难怪天道对他评价如此之高,温宁的确配得上赤子之心。 “温宁,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魏婴心中充满了愧疚。他那时惊惶失措,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多余的心思,站在温宁的立场考虑过,只一心想救出江澄。他没想到温宁是用下药的方式帮助了他,也未曾想到他们离开夷陵之后,温宁会因为帮他而受到温晁的责难。 “没事的,魏公子,你救过我,我帮你是应该的。”温宁连忙摇头。 “魏无羡,当时看到阿宁被温晁关押毒打,我很心疼。我曾问了阿宁,这么做值得吗,他说你是他的恩人,我们温家向来讲究有恩必报。”温情回想起弟弟遍体鳞伤的模样,眼角忍不住有些泛红。她为弟弟的知恩明义感到骄傲,又为他不顾自身安危的勇敢行为感到心痛。 一次不经意的善举,却让温宁如此铭记在心,魏婴心中既有酸涩,又有感动。他暗暗决定,温宁这个朋友,他此生护定了。 “这份恩情明显是对江宗主的啊,若是没有温公子相救,江宗主恐怕已经…… 哪里还有云梦江氏,这简直是再造之恩。然而未来,江宗主却因为不肯救温公子跟魏兄发生了分歧,还将魏兄逐出江氏。”聂怀桑故作惊讶地说道。 温情和温宁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天道空间,对于这件事并不知情,他们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并未出声询问。 “那又怎么样,我说过,如果不是温氏灭了莲花坞,也不需要他们来救。你以为我稀罕吗?” 江澄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似的,瞬间怒气上涌。他此前对于温情生出的那一丝情愫,随着莲花坞的灭门,又夹杂着一丝怨恨。此刻,随着未来命运的展开,那仅剩的半丝情感已经被磨灭殆尽,再次面对温情,似乎只剩下恨意了。 “江宗主,对不起……我为温氏所做的事感到抱歉……” 温宁微低着头,不知所措地说道。 听见江澄的话,温情微微一怔,随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抓住温宁的手臂说道:“阿宁,那些事不是我们做的,你不需要为此道歉。”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江澄,又看了眼魏婴,继续道:“阿宁当初救人,只为报魏无羡的恩,其他人领不领情与我们无关。” 她的声音坚定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屈的骄傲,并无普通女子的娇弱,反而颇具侠士风骨和气度,让人忍不住对她生出了一份敬意。 “若是江宗主在百家面前公开温公子的恩情,想必百家不会为难江家。以你和魏公子的实力,若是齐心协力,想保住自己的恩人又有何难。” 聂明玦郑重地说道。 第143章 他难以理解,对于这样重大的救命之恩,江澄却只字不提,在天道给出选择时,他也放弃了温宁。他的目光掠过江澄,眼神中透露出对江澄的不认同。 江澄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着牙几欲开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温氏此前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江家才刚刚重建,根基尚且不稳,他怎么敢拿江家的前途去赌,他只想保住云梦江氏,他有错吗?可此时他却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了,在所有人眼中,恩义大过天,大过江家的一切,而他,就是那个抛弃恩义不顾、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时,光幕又开始滚动,显示出了新的文字: 【温宁对魏婴的追随,始于恩情,终于人品。他们之间的情义是相互的,温宁为了帮助魏婴,宁愿违背家族意愿;魏婴为了去穷奇道救温宁及其族人,宁可与百家为敌, “叛逃”云梦江氏。 温宁被金氏督工虐打致死后,被魏婴利用阴虎符化作凶尸,后在蓝湛的帮助下,被唤醒意识,实力强横,行为却与生前无异。】 众人已经从天道提供的信息中得知,魏婴和温宁都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之人,他们之间的友情深厚,都可以为对方奋不顾身。再次目睹光幕中的文字,还是被他们之间的情义所触动。 “啊,魏兄和温公子这是双向奔赴的友情啊!” 聂怀桑用折扇轻敲掌心,赞叹道。 这话引来了聂明玦不满的目光,以及蓝湛冰冷的眼神,让聂怀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魏无羡,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今天的求助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若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与百家为敌。”温情看着光幕中的文字,心中满是惊讶与愧疚,终究是他连累了魏婴。 “温情,你无需自责,这些都尚未发生。自从……那件事之后,我修习他途,遭百家忌惮,就算没有你们的事,百家最终也容不下我。再说了,为了温宁,值得!谁让温宁是我的好朋友呢。”魏婴安慰道。 射日之征后,在不夜天的庆功宴上,金家已经初露野心,百凤山围猎时,金家竟然用活人做靶子,百家其他人却对此习以为常。然而,这一切都与他心中的道义相违背,总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这个矛盾而产生冲突,救温宁只不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魏婴的视线转移到光幕上,突然,他眼睛一亮,兴奋道:“蓝湛,原来是你帮我恢复了温宁的意识啊。你说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蓝湛回道。 “蓝湛,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好歹多猜几个方法,我们一起讨论啊。”魏婴无奈地说道。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蓝湛看了他一眼,依旧言简意赅。 “好吧。”魏婴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蓝忘机对魏无羡那么温柔,可这个蓝湛怎么会这么噎人呢。他心中满是疑惑,他们的关系是怎么发展到那么亲密的? 魏无羡又凑到蓝忘机耳边,小声说:“蓝湛,快看小蓝湛,你年少时就是这副样子,噎死人不偿命,难怪我当时都没看出来你喜欢我。现在想想,那时的你真是可爱啊,让人忍不住想捏捏你的脸,看你会不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嗯,此事过后,我会指点他一二。” 蓝忘机深邃的目光注视着魏无羡,语气认真。听魏无羡夸年少的自己可爱,他心中是止不住的欢喜,但当魏无羡提及小蓝湛时,他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意。 第144章 “你准备怎么指点?”魏无羡好奇地问道。 蓝忘机面无表情道:“避尘!”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感到有些好笑:“你打你自己!这样好吗?” 蓝忘机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魏无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平复了情绪之后,轻咳了两声,才转过身对众人说:“温宁变成凶尸之后,被符咒封印,小魏婴一直在用阴虎符修复他的身体,企图找回他的心智。最后在温宁发疯失控时,小蓝湛用清心音控制住他,他们联手唤回了温宁的心智。二人相互配合,缺一不可。” 阴虎符的威力,让众人感到好奇和震惊。如此看来,百家对魏婴的忌惮不是没道理的。金光瑶暗中感慨,阴虎符果真是好东西,可惜再也没机会拿到了。 “魏兄,果然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唯一有意识的傀儡!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魏兄当真是嚣张……”聂怀桑向魏婴稍稍拱手以示敬意。 “聂兄,可别这样。这都是没发生的事,再说了,还有蓝湛的功劳。”魏婴笑看着聂怀桑,说着便撞了撞蓝湛的肩,继续道:“是吧,蓝湛。” 蓝湛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并未开口。对于未发生的事,他不做评价。 蓝启仁和蓝曦臣都未曾料到蓝湛会协助魏婴做这样的事,毕竟若无天道介入,诡道在众人眼中还是另类,而蓝氏对邪魔歪道一向持有严厉的排斥态度。在这样的背景下,蓝湛敢于违背蓝氏家规,帮魏婴恢复凶尸的心智。 由此可见,魏婴在蓝湛的心中占据了何等重要的位置,也能看出,对于魏婴的行为,蓝湛有着不同于蓝氏传统观念的见解。 就在此时,光幕出现了新的文字: 【温宁在穷奇道被设计误杀金子轩。为了弥补温宁犯下的错误、护住魏婴,温情用银针控制了魏婴,让他昏迷了三天。随后,温情和温宁带着族人去金麟台请罪,全族被虐杀,温情被挫骨扬灰,温宁被金氏用刺颅钉控制,因不肯助纣为虐,被暗中封印十六年。 十六年后,魏婴重生归来,只因一声笛音,温宁挣脱铁链来到魏婴身边,他仍然为当年被人设计而犯下的错误自责,在长街上再次下跪,而魏婴也跪了下去。实际上,这世间,唯有鬼将军温宁当得起夷陵老祖魏婴的这一跪! 温宁一直都跟随在魏婴身侧,将一切危险挡在身后。直到魏婴有了新的归宿,不再需要他时,他才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当年一声魏公子,一生守护魏公子。】 金子轩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顿时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死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飘飘忽忽的,始终找不到脚踏实地的感觉。难怪他一看到温宁变成凶尸,心中便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在命运的轨迹中早已埋下了伏笔。 在场的众人也都睁大了眼睛,光幕上的文字如同一道霹雳,在他们心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金子轩被温宁误杀!温情被挫骨扬灰!温宁被刺颅钉控制,封印十六年!天道空间中的这十几人,除了魏无羡和蓝忘机,已经显示的未来命运中,就有四个人的结局是死亡,其中,温情的结局最为悲惨。他们迅速在脑海中理清了这其中的联系。 第145章 “挫骨扬灰!金氏的手段也未免太过于狠毒!”魏婴惊讶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未来的他竟然没有护住温情一脉,温情是为了保护他而死。 “姐姐!” 温宁心疼地看着温情。 “阿宁,没事,姐姐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倒是你,竟然被金家封印了。” 温情看到自己死亡的信息,仅是惊讶了一瞬,看到弟弟被封印,心中却满是心疼。 “温情,你不应该带着族人去请罪,毕竟是我把温宁变成傀儡的,他只是一把刀,他杀了人,责任在我。” 魏婴心中五味杂陈,他对未来的命运感到难以承受,同时又庆幸自己能够提前知晓这一切。 “魏无羡,那时,你已经离开江家,身后已经没有后盾,还要带着我们这些‘温氏余孽’,想必百家是容不下我们的。再说,无论是误杀还是怎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温情看着光幕中显示自己用银针控制了魏婴,就明白了那时自己的想法,她是不想再连累魏婴,才会这样做。当温氏战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预料到早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没想到现实这么残酷。 “金氏为何要独独留下温公子?”聂怀桑疑惑地问道。 “自然是因为温宁实力强横。金氏有野心,敢用活人炼尸,这种高阶凶尸,对他们来说,是一把求之不得的好刀,哪里舍得毁掉他。”魏婴回道。 “不肯助纣为虐,被刺颅钉控制,暗中封印…… 金氏果然所图甚大,暗中作恶,除了炼尸场,金氏还想做什么?”聂明玦瞪着金光瑶,语气中带着升腾的怒气。 金光瑶露出无辜的神色,说道:“大哥,这是未来之事,阿瑶并不知晓。至于父亲的心思,我岂敢随意揣测……” “阿瑶,你……” 金子轩心中涌起了一丝不悦,他没想到金光瑶话里话外,都将责任推卸到父亲身上。他认真地打量了一眼金光瑶,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端倪,但金光瑶依旧保持着一贯的谦逊和恭敬,似乎并无异样。 蓝曦臣看了一眼金光瑶,目光又落在聂明玦身上,轻声劝解道:“大哥,我们只能等天道解惑,这其中还有许多事是我们不了解的。” 他眉头微蹙,显然对于这样的未来感到难以接受。 “设计误杀!到底是谁在背后设计了这一切?”聂怀桑感到头皮发麻,这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那就要看这件事成功之后,谁是最终的获益者。” 魏婴说道。 从温情护着他的举动可以看出,金氏最终目的可能是他,金光善若是为了阴虎符,没必要以自己的嫡子为诱饵,又是谁敢于在金光善眼皮子底下设计杀死金子轩,目的又是什么?是家族内部之间的纷争,还是世家之间的纷争?魏婴目光扫视了一圈,注意到了躲在众人斜后方的金光瑶,见他双眸不断闪动,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猜想,但他将这种想法暂时压在了心底。蓝湛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金光瑶,心底也在暗自思量。 聂怀桑思索道:“我记得天道在提到云梦双杰时,说魏兄也是因为穷奇道截杀才受到百家围剿,看来温姑娘最终也没护住魏兄,温姑娘死后不久,魏兄也死了。十六年之后魏兄重生,唤醒了温公子…… 那之前天道显示的下跪画面,就是魏兄重生之后的事………” 第146章 “没想到我的命这么值钱…… 死了我一个,要用岐黄一脉全族来陪葬,还要再加一个魏无羡……” 金子轩自嘲道。这未来之事看起来并不像是单纯为他复仇那么简单,他现在心中完全没有头绪,此前他一直沉浸在个人的小情小爱中,现在才发觉自己是多么天真。 “我只死了十六年……” 魏婴摸了摸鼻子,心中不禁自嘲,自己的命运着实有些凄惨,连死都如此的与众不同,还要附带上一个年限。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向魏无羡,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探索到一丝线索。然而,魏无羡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蓝湛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他难以想象若是魏婴真的离开了十六年之久,那自己又该怎么办。此刻,他无比感激天道赐予的这份机缘。 “对魏兄来说,温公子从来都是雪中送炭,甚至还要搭上自身安危。这世间的确只有温公子当得起魏兄这一跪!”聂怀桑感慨道。他有些羡慕魏婴和温宁之间的深厚友情,他也渴望和温宁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做朋友。 “‘当年一声魏公子,一生守护魏公子’,魏公子和温公子之间这种互相守护、超越生死的友情和信任,实在令人动容。”蓝曦臣由衷地赞叹道。他话中的另一层含义,是对魏婴和温宁之间的关系做一个定义,以免他的弟弟无端吃醋。 “温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魏婴兴奋地对温宁说道。 “好的,公子。”温宁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魏兄最终有了新的归宿?难道是指……” 聂怀桑的目光在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想要确认魏兄的归宿是否如他所想。 江澄面色阴沉,自从光幕上那行字映入眼帘,他的眼中就仿佛被点燃了一团怒火,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他紧握着拳头,眉头紧锁,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懑与失望。他内心深处,一种被背叛的怒气也在逐渐地积聚。 其他人在听到“归宿”二字时,大都心照不宣,但出于对他人私事的尊重,不便于当众探究这个问题,也就没有人提出疑问。现在被聂怀桑提及,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蓝忘机和蓝湛身上流转。 蓝忘机依旧是面无波澜,神情自若,仿佛被众人关注的焦点并不是他。而蓝湛,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他紧握着拳头,心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一旦认定一个人,就绝不会改变。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的互动,他心中对于自己和魏婴的关系有了一份坚定的信念,但他不确定魏婴现在是否也有同样的想法,他愿意等。 魏婴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聂兄,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说吧。” 现在讨论这个还为时过早,毕竟在他看来,蓝湛并没有对他表露超越知己之外的任何情感,还是让一切顺其自然发展吧。 蓝曦臣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蓝启仁眉头微蹙,显得有些不悦,但他并未说出任何不中听的话。 魏无羡则是轻松地笑了笑,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因为无论过程如何曲折,魏婴和蓝湛最终总会走到一起。 就在此时,光幕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第147章 【不净世,议事厅的宗主位上,聂明玦正闭目养神,静静地聆听着琴音。 下首一左一右分别坐着金光瑶和蓝曦臣,正在弹奏古琴。一曲奏罢,蓝曦臣与金光瑶相视一笑。上首的聂明玦缓缓睁开双眼,金光瑶侧眸看向聂明玦,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聂明玦似有所感,看向金光瑶。 金光瑶却将视线转移到对面的蓝曦臣身上,笑着道:“好了,听过二哥弹的琴了,我这就把我这把砸了。” “阿瑶的琴在姑苏以外,也算是很好了,若能得到名师的指点,定当一日千里。”蓝曦臣温润一笑。 “名师就在我眼前,那可不敢劳烦。蓝先生要教什么?”金光瑶满眼的钦佩。 “清心音如何?”蓝曦臣建议道。 “好。”金光瑶惊喜道。】 【金麟台斗妍厅,蓝曦臣与金光瑶并肩而行。 “阿瑶,大哥他现在心性不比从前,你千万不要再惹怒他了,他最近深受刀灵侵扰之苦,若不是你日日给他弹清心音的话,恐怕他……” 蓝曦臣轻声细语道。 “金光瑶!”一声怒喝打断了蓝曦臣的话。二人转头看去,只见聂明玦背着霸下从门外走进来。 “大哥,怎么了?”蓝曦臣疑惑地问道。 “你别动!”聂明玦回应道,眼睛却一直紧盯着金光瑶,喝道:“你出来!” “劳烦你再帮我过一眼,百花宴贵宾的名单,我先去和大哥说点私事,回头再请你讲解。”金光瑶对蓝曦臣说道。 话落,金光瑶便和聂明玦一起离开斗妍厅,蓝曦臣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画面中呈现出三尊的身影,蓝曦臣和金光瑶为聂明玦弹奏古琴,琴声相谐,有一种宁静而和谐的氛围。 “是清心音。”蓝曦臣听见光幕中传来的琴声,肯定地说道。 “大哥,这是在不净世,这是何时的事?”聂怀桑好奇地问道。百家在不夜天开完庆功宴之后,就回到各自的领地进行战后整顿重建,这次百凤山围猎是百家自庆功宴之后的第一次聚会。金光瑶自射日之征前离开不净世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就在聂明玦凝眉思索时,蓝曦臣开口道:“射日之征时都是我单独给大哥弹奏清心音,帮大哥安抚刀灵、稳固心神,这几日我也为大哥弹过…… 这画面中却有阿瑶……敛芳尊在场,这应该是未来之事。” 他想到金光瑶用活人炼尸的事,心中暗自叹息,将已经出口的称呼改成了敛芳尊。看来,未来的自己一直不知晓金光瑶的真面目,还在与他倾心相交,实在难以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光幕中,蓝曦臣与金光瑶之间的交流互动,众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之间流露出的相互欣赏和理解。 “看来,未来三尊之间的情义十分深厚。”魏婴说道。 蓝曦臣暗自思忖,光幕中的他又在给大哥弹奏清心音,难道大哥的刀灵…… 煞气又加重了?这个问题在未来依旧未得到解决…… 他看向聂明玦,关切地问道:“大哥,最近你感觉如何?” “射日之征时产生的煞气还未完全化解,但这几日,有你为我弹奏清心音,已经有所好转。”聂明玦回道。 蓝曦臣轻轻点头,但心中依旧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聂怀桑听到这话,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但仍旧带着忧虑的目光看着聂明玦。 聂明玦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示意他继续关注光幕上的景象。 第148章 “蓝湛,你有没有觉得,画面中敛芳尊方才那个眼神……很奇怪,看起来有点诡异,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魏婴凑近蓝湛,低声道。 “魏婴,静观其变。”蓝湛也发现了这点。魏婴悄然瞥了一眼金光瑶,了然地点了点头。 蓝曦臣几人都关注着聂明玦被煞气侵扰的事,并未留意到这个眼神。 听见光幕中的蓝曦臣要教授金光瑶清心音,蓝启仁怒道:“曦臣,清心音乃姑苏蓝氏的独门秘技,怎可轻易传给旁人?” “叔父,曦臣现在并无此想法,想必是未来与敛芳尊交情颇深,才会教授清心音。”蓝曦臣暗自舒了一口气。然而,一想到曾经无比信赖的金光瑶,他的心情又变得沉重。 “曦臣,回去后家规五百遍。” 蓝启仁以严厉的口吻命令道。 “是,叔父。” 蓝曦臣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恭敬地回应道。 金光瑶面色发白,他缩在众人的斜后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自从他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他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当他看见光幕中的自己露出了那样诡异又阴森的笑意时,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感。 “蓝湛,原来你们蓝家的独门秘技不能随意传给旁人啊,那你怎么非要追着我,要教我洗华的琴谱呢?” 魏婴又凑到蓝湛身边小声嘀咕道。 “魏婴,你不是旁人……”蓝湛直视着魏婴的双眼,耳根微微泛红。 魏婴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他轻轻拍了拍蓝湛的手臂,轻声道:“哦,我知道了,我们是毕生知己嘛。” 蓝湛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魏婴身上,眼神中蕴含着深沉而克制的情感,仿佛能让人深陷其中。魏婴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再次移开了视线。 光幕上的画面一转,映入眼帘的是蓝曦臣与金光瑶并肩行走的场景。 “这是斗妍厅。” 金子轩一眼就认出了光幕中所显示的场所。 “未来竟是敛芳尊每日给大哥弹奏清心音吗?” 蓝曦臣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解,自己为何会将这项任务交给金光瑶。他突然意识到,光幕播放这样的画面,似乎预示着某种征兆,意味着哪里可能会出现问题。 “蓝湛,你兄长和敛芳尊的关系可真好啊……” 魏婴瞥了蓝湛一眼,语气中带着只有蓝湛能领会的深意。 泽芜君向来对谁都是和风细雨,似乎从未真正动怒过,只有那次前去云梦找自己时,显露出些许不悦。即便如此,泽芜君对金光瑶的信任和理解都超出了知己的范畴,想到金光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魏婴不禁替泽芜君感到担忧,若是泽芜君因为金光瑶受到什么牵连,蓝湛必定会非常难过。 蓝湛并未说话,他的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一丝忧虑,他的目光不时地落在蓝曦臣身上,密切地观注着兄长的情绪变化。 光幕中,聂明玦与金光瑶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传言三尊之间的情谊深厚,才会有结拜之事。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蓝曦臣与金光瑶之间十分亲厚,可聂明玦与金光瑶之间却极为微妙,蓝曦臣似乎在努力调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众人心中不解,赤峰尊和敛芳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 “这次百凤山围猎之后,今晚就有百花宴,泽芜君这次可有帮敛芳尊确认贵宾名单?”魏婴问道。 第149章 “并没有。”蓝曦臣似乎领会到了魏婴的意图,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么看来,上面所说的百花宴必定不是这次的百花宴,金氏才办了百花宴,短时间内必定不会再办,这件事至少发生在一年之后了…… 金氏财大气粗,在射日之征中损失最小,也确实有这个能力每年举办一次百花宴。”魏婴继续分析道。 “百花宴……” 金子轩喃喃自语。金氏的发展自然让他感到高兴,但一想到父亲和金光瑶所做的事情,他心中又不禁生出一丝忧虑,同时,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那些事情并非真的。 聂明玦冷冷地瞥了金光瑶一眼,语气极其严肃:“金光瑶,你可千万不要耍什么花腔,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一开始便知道金光瑶的两副面孔,向来看不惯他的做派,但还是希望他能回到正道上,但金光瑶太令他失望了。从光幕中自己的态度可以看出,金光瑶并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 金光瑶的身体微微一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辜地说道:“大哥,这是未来之事,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此时,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斗妍厅前。聂明玦手握霸下,眼角流出血泪,仰天大喊:“我要杀了你!” 随着他的呼喊,他浑身筋脉寸断,周身大穴处处爆裂,喷涌出鲜血。 而在不远处,聂怀桑被金光瑶紧紧地抱住,不断地挣扎、哭喊:“大哥,大哥…….” “怀桑,别过去,大哥已经不认人了…….” 金光瑶一直在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聂怀桑。 聂明玦喷出一口鲜血,半蹲在地上,手撑着霸下,抬眼望向金光瑶与聂怀桑的方向。 “是我啊,大哥……” 聂怀桑紧紧盯住聂明玦,泪流满面,声音悲痛。 聂明玦面朝着聂怀桑和金光瑶,缓缓抬起手中的霸下,指着他们,目光中充满了仇恨。】 【观音庙中。 金光瑶面色苍白,嘴角带血。含泪对面前的蓝曦臣说:“二哥,你陪我一块去死吧?” 蓝曦臣左手举起,手掌颤动,几番挣扎,几番犹豫之后,终究是闭上了眼睛,神色悲痛,低头默认了他的请求。 金光瑶神色挣扎,最终下定决心,拍出一掌,将蓝曦臣推开,胸前露出一把剑柄。 镜头渐渐拉远,远远看去,金光瑶站在原地,伸出右手,目露不舍,胸口插着一把剑,左臂已经缺失。 蓝曦臣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金光瑶,身体渐渐后退,被蓝湛一把揽住,一旁的魏婴担忧地看向蓝曦臣。】 画面中突然出现的血腥场景,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大吃一惊,难道赤峰尊未来真的因为走火入魔而爆体了? 清河聂氏和其余几大世家不同,他们祖上是屠夫出身,性情火爆,以刀法著称。而聂氏的历代家主几乎全都是因为杀孽太重,刀灵入侵,最终爆体而亡,这几乎成为了聂氏家族的诅咒。众人都明白,聂明玦最终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但他至少能活到五六十岁。 然而,画面中的聂明玦与现在的年龄相差无几,这爆体的结局未免来得太早,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聂明玦这次爆体之后,是重伤还是丧命?众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中,对最终结果的未知而感到焦虑和迷茫。 “大哥!” “大哥!” 聂怀桑和蓝曦臣双目圆睁,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聂怀桑紧紧抓住聂明玦的手臂,眼眶微红,急道:“大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第150章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聂明玦看着弟弟一副要哭的样子,忍不住想发脾气,但看到他眼中泛起的泪光,又感到一丝心疼。他轻拍着弟弟的背,安慰道:“放心,大哥不会死,大哥会一直保护你……” “嗯……大哥,以后你不要再练刀了好不好?我只想你一直活着…….”聂怀桑擦了擦眼泪,抱着聂明玦的手臂不撒手。 魏无羡见聂怀桑如此伤心,心中不忍,便开口道:“聂兄,聂家刀灵的问题,后来已经解决了,你也能练习刀法了,现在不必过于忧心。”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讶地望向魏无羡,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魏兄,真的?是怎么解决的?”聂怀桑眼睛一亮,紧盯着魏无羡。 “小魏婴重生之后,从诡道术法中获得灵感,帮聂家解决了这个困扰,聂家自此摆脱了刀灵的诅咒。”魏无羡缓缓解释道。 “真的吗?”聂怀桑立即跑到魏婴身边,拉着他的手臂,近乎哀求道:“ 魏兄啊魏兄……你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怀桑……” 聂明玦想要阻止他,他不忍心弟弟这样苦苦地哀求别人。蓝曦臣却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聂兄,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婴尴尬地试图拉开聂怀桑的手。 “既然未来的魏兄都说了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从这里回去后,我就把聂家刀法拿给你看。求魏兄一定要帮小弟这个忙……” 聂怀桑的眼泪几乎又要涌出来。 “哎哎哎…….聂兄,你先别哭啊,我尽量,我尽量,好吧……” 魏婴手忙脚乱地安慰着聂怀桑,他向身旁的蓝湛投去求助的目光,但蓝湛也没应对过这种情况,也有些不知所措。 魏无羡见状,笑道:“聂兄,别急,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之后,就把刀法拿过来吧,如果小魏婴搞不定,还有我在,你放心。” “多谢两位魏兄!”聂怀桑擦了擦泪,分别向魏无羡和魏婴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魏公子相助!”聂明玦也随之行了大礼,心中的重担似乎也轻了一些。 “别别别,现在还没影儿,先别急着谢……” 魏婴连忙摆手道。 “聂宗主,聂兄,不必如此。” 魏无羡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随即,他眼珠子一转,凑到蓝忘机耳边,小声说道:“蓝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聂兄哭这么惨,你说我要不要留个纪念,以后再拿给聂兄看啊?” “莫要胡闹。”蓝忘机摸了摸魏无羡的头,顺手帮他整理了脑后的发丝。 “好吧。”魏无羡无趣地撇了撇嘴。 刀法问题有了着落之后,聂怀桑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他开始细细回想光幕中所呈现的一幕幕,大哥是在金麟台斗妍厅门外的平台上走火入魔,但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幕的发生?是突如其来的刺激,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大哥爆体后,将霸下指着他和三哥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难道真的如三哥所说的那般,大哥在那一刻失去了理智,连他都不认识了吗?他将这个疑问深深埋藏在心底,期待着天道后续能给他解惑。 光幕再次变换,出现了金光瑶和蓝曦臣紧张对峙的画面。血腥场景的再次出现,让众人的心都紧绷起来。 “三哥竟然让二哥陪他去死?”聂怀桑惊骇道。 众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光幕,等待蓝曦臣作出回应,作为蓝氏的一宗之主,他应该不会同意轻易赴死。 第151章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看见了,蓝曦臣闭上眼睛放弃了攻击,接受了与金光瑶同归于尽的请求。 “兄长!”蓝湛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光幕中的蓝曦臣身上,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向镇定的他,内心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为何会这样?”蓝曦臣睁大了眼睛,从光幕中,他看出了金光瑶的痛苦和绝望,也看出了自己内心的矛盾和挣扎。他难以接受,自己和金光瑶最终竟会走到这一步。 “二哥!” 金光瑶看着光幕,他不知未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他和二哥之间是对立的局势,密密麻麻的恐慌感渐渐爬上了他的心头。 “曦臣,作为蓝氏家主,怎能轻易放弃生命!还是为了这种阴毒小人!你将我和忘机置于何处?又将蓝氏家族的重任置于何处?” 蓝启仁怒斥道。 作为蓝氏的长辈,乍一看到这一幕,他心中满是震惊和悲痛,他没想到金光瑶未来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更没想到蓝曦臣会默认这样的请求。他蓝氏宗主的性命竟然拿捏在一个小人手里!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和愤怒。 “叔父,我……”蓝曦臣无言以对,虽然这一切尚未发生,但他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愧疚和自责。 “叔父……”蓝湛也看向蓝启仁,眼神中带着祈求,希望叔父能理解兄长的苦衷,不要过于责备。 蓝启仁见状,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敛芳尊胸前那把剑!” 魏婴惊呼道。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就都转移到光幕上,仔细辨认那把剑。蓝曦臣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剑,如此熟悉,正是他现在左手中握着的这把。他面色苍白,喃喃道:“朔月!难道是我动手杀的!” “二哥!我是如何对你的…… 没想到最后你却杀了我!”金光瑶紧盯着蓝曦臣,失声痛哭。 看清那把剑柄后,他最后一点理智也近乎崩溃,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身体也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自从来到这里,他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可是他没想到,未来,他会死在他最敬爱的二哥手里。他的好二哥,竟然亲手将他一剑穿心,这对于他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这个画面来得太过突然,众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看到金光瑶推开蓝曦臣时,众人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下。魏婴看着光幕,暗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的眼睛亮了,一把抓住蓝湛的手臂,说道:“蓝湛,快看,是我和你。” 蓝湛看着光幕中的自己扶住了兄长,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他向魏婴点了点头,看来那时魏婴和他是站在一处的,这让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金光瑶为什么穿的是宗主服,我的父亲呢?我呢?”金子轩疑惑又震惊地问道。突然,他想起自己死在了穷奇道截杀,难道这是在穷奇道截杀之后的事吗? 听见此话,众人都仔细观察着光幕中金光瑶的穿着,只见他身着金黄色长袍,袍上绣着浅金色的暗纹和金色的金星雪浪图案,看上去极为富贵奢华,只有宗主才有资格穿,腰间也悬挂着宗主玉佩。显然,金光瑶未来成了金氏宗主。 “三哥竟然登上了金氏宗主之位!”聂怀桑惊讶地张大了嘴。 第152章 聂明玦瞥了金光瑶一眼,轻哼了一声,并未说话。 魏婴和蓝湛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心中都明白,金光瑶成了金氏最大的赢家,但是最终的结局却并不好。 “蓝湛,光幕中也出现了我,你说这是我死之前发生的事,还是重生之后发生的?”魏婴好奇地问道。 蓝湛轻轻摇头,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兄长身上,并未仔细观察光幕中的自己和魏婴。 而蓝启仁则一直默默地观察着一切,他注意到光幕中的二侄子比现在更加成熟稳重,气质沉静,这应该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不过他并未出声提醒。 就在此时,光幕上出现了大段的文字: 【三尊落幕: 聂明玦、蓝曦臣与金光瑶三人结义,并称三尊,曾在仙门百家中传为佳话。然而世事难料,三尊最终两死一伤,走向了悲惨的结局。 聂明玦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蓝曦臣温和谦逊,心无城府。金光瑶工于心计,阴狠毒辣。 聂明玦是最早识破金光瑶真面目的人,他不信任金光瑶的为人,但还是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所以总是训诫于他,希望他能改过自新。但是,二人最终因为薛洋一事发生分歧,金光瑶利用蓝曦臣的信任习得清心音,又利用蓝氏通行玉令盗得乱魄抄,连续三个月在清心音中混入乱魄抄,导致聂明玦走火入魔。他令薛洋将聂明玦炼制成凶尸,但聂明玦煞气太重,炼制失败,所以只能令薛洋将其折肢镇压。】 众人的视线紧锁在那些文字上,虽然他们目睹了聂明玦的走火入魔,蓝曦臣与金光瑶的对峙,已经预感到三尊的结局不会美好。但是,当真相以文字的形式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竟然是金光瑶害死了聂明玦,炼制凶尸不成,还将其折肢镇压!何其残忍! 金光瑶面如死灰,对于自己未来会害死结义大哥这件事,他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和震惊。然而,不论如何,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走到了绝路。 当他看到文字中显示大哥对他依旧抱有一丝期望,希望他能回归正道时,他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愧疚。原来,大哥始终没有放弃过他,是他将路走偏了。 “金光瑶,我要杀了你!” 聂怀桑的怒吼声在静默的空气中回荡。 他双目泛红,紧握双拳,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大哥就这样被金光瑶所害,更无法容忍金光瑶的残忍行径。他心中的谜团在这一刻解开,那时候金光瑶之所以紧紧地抱着他,不让他靠近大哥,就是是担心他发现大哥走火入魔的异常之处。所有这一切,原来都是金光瑶精心策划的阴谋。 聂明玦一把握住聂怀桑的肩膀,严肃道:“怀桑,冷静!大哥在这。” 这时,一道银光突然笼罩在聂怀桑身上,聂怀桑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中仍然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胸口依旧还在起伏不定。聂明玦看向银光的来源处,感激地说道:“多谢魏公子!” 魏无羡轻轻摇头,回应道:“聂宗主,不必客气。” 众人这时才回过神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金光瑶身上,天道对于他的评价是工于心计,阴狠毒辣。他们试图看出这人卑微谦恭的表面下隐藏的真实面孔,但金光瑶依旧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仿佛世间所有人都辜负了他。但正是这样一个人,做出了令人发指的折肢镇压之举,这种出人意料的反差,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一把把利剑穿透了骨髓。 第153章 他们看着金光瑶,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恐惧。他们暗自思忖,一个人的外表和内心,究竟可以有多么不同。他们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平和的修真界里,可能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黑暗与残酷。 金光瑶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他微微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表情。他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但众人不会再被他无辜可怜的表象所迷惑。 “乱魄抄是什么?”魏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蓝曦臣的面色苍白,努力地克制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与蓝启仁相视一眼,得到叔父的首肯后,方才缓缓开口:“乱魄抄是一本东瀛秘曲集,是姑苏蓝氏的一位祖上,在东瀛之地流浪数年,搜集而成的一本邪曲集。如今,正收藏在我们蓝氏禁书室。 ??这本书里的曲子稍加改动,在弹奏时加入灵力就可以做害人之用。” “二哥,既然是邪曲,蓝氏为何还要收藏?”聂怀桑突然大声地质问,看着蓝曦臣的眼中带着埋怨和不解。 “怀桑,不可无礼!” 聂明玦喝止道。他知道姑苏蓝氏向来作风清正,他们不会有害人的心思,只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而已。至于收藏邪曲一事,是蓝氏家族秘辛,旁人无权过问。 聂怀桑不甘地移开了视线,心中却仍旧愤愤不平,若不是今日有天道示警,不久之后,他大哥就会死,一想起大哥的死与二哥有关,他就忍不住想迁怒二哥。 “乱魄抄可控制他人的心智和行为。尽管这种曲子有伤天和,但在特定情况下也能用于正途。”蓝启仁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后,回应了聂怀桑的疑问。 他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过后,逐渐恢复了冷静。既然天道已经在此揭示未来,那么这些悲剧就不会再发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分析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找出其中的破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 他看向蓝曦臣,问道:“曦臣,蓝氏通行玉令是怎么回事?怎会在金光瑶手里?” “叔父,就在前几日,我见……敛芳尊在金氏寸步难行,便将蓝氏通行玉令交给他,可随时调动蓝氏资源,期望能为他改善当前不利的局面。”蓝曦臣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的眼神空洞,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都是因为自己极度信任金光瑶,授予他清心音,让他趁机盗取乱魄抄,才让他有机会害死大哥。 “兄长,既已预知,便能改变。兄长无需过于自责……”蓝湛扶着蓝曦臣的手臂,语气中满是担忧。他也没想到兄长竟会将通行玉令交给金光瑶,毕竟那是宗主夫人才有资格拥有的,权限仅次于宗主。 蓝曦臣看着聂明玦,满面愧色:“大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的你以后……” 聂明玦拦住了他的话,摇头道:“曦臣,不必道歉。大哥相信你的为人,要怪就怪金光瑶这个阴险小人,没想到我们都着了他的道。” 说完,他怒瞪了一眼金光瑶。 虽然知道自己日后死于金光瑶之手,但对于这个未来的结局,他心中并无恐惧,更多的是对金光瑶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他没想到金光瑶会一步错,步步错,在歪路上一去不回头。 第154章 “曦臣,日后要引以为戒,如此重要之物不可轻易交给外人。回去之后,你的过失,当按家规处置。”蓝启仁严肃地说道。他将要责骂的话语尽数压在心底,最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是他将侄子教得太单纯了。 “是,叔父。” 蓝曦臣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金光瑶身上,眼神里夹杂着痛苦和迷茫,但更多的是失望:“敛芳尊,乱魄抄你现在是否已经得手?” 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金光瑶刚刚得到通行玉令,应该还来不及动手,但他仍需一个确切的答案。 “二哥,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乱魄抄。二哥,难道你也怀疑我?”金光瑶眼中泪光闪烁,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他拿出通行玉令,递向蓝曦臣。 蓝曦臣接过玉令,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波澜,但话语中依旧带着一丝愠怒:“敛芳尊,不必再称我为二哥了,你这样的兄弟,我和大哥都承受不起。” “二哥……” 金光瑶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痛苦,眼中的光彩也随之黯淡,他最敬重的二哥,最信任他、最尊重他的二哥,终究是被他弄丢了。 金子轩一直紧皱着眉头,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原来他那素来温和谦恭的弟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般温和无害,这让他心中也萌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时,光幕渐渐变换,显示出了新的文字。 【魏婴重生后,与蓝湛一同追查聂明玦的死因,在观音庙中,所有真相都大白于天下。金光瑶被蓝湛一剑斩断左臂,又被蓝曦臣朔月穿胸,最终被变成凶尸的聂明玦掐断喉咙而死,死后与聂明玦同棺镇压于观音庙,永世不得超生。 蓝曦臣因轻信金光瑶,间接帮助金光瑶害人无数,又被人设计亲手刺穿金光瑶,道心崩溃,终身闭关不出。】 众人在经历了之前的震惊之后,对于这样的结局感到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他们没想到魏婴和蓝湛在其中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更没想到金光瑶的下场会如此凄凉,被三人联合绞杀,遭受永世的封印。尽管金光瑶曾犯下杀害聂明玦的罪行,但这样的死法似乎过于残酷。而蓝曦臣,也因这场变故深受影响,选择了终身闭关,不再过问世事。正如之前所言,三尊的命运最终以两死一伤告终,这样的结局让人不禁感慨万千。 “蓝湛,是我们俩查出真相的啊,看来先前光幕显示的画面,应该是在我重生之后发生的。” 魏婴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蓝湛轻轻点头,只要是和魏婴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他就感到无比欢喜。 “金光瑶死得也太惨了。蓝湛你好厉害,还断了他的左臂……” 魏婴低声说道,然后他看了眼光幕,又小心地观察着蓝湛的反应,接着道:“蓝湛,泽芜君……他好像最后闭关不出了……” 蓝湛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光幕的文字上,当他看到兄长因道心崩溃而闭关不出,心情略有些沉重。他看向蓝曦臣,轻声唤道:“兄长。” 蓝曦臣在经历了刚才的冲击后,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忘机,兄长无事。” 当他看到自己未来间接帮助金光瑶害人无数时,已经暗下决心,不会再重蹈覆辙,尽管他心中还残留着对金光瑶的情义,但在大义面前,他从不含糊。 第155章 “曦臣……” 蓝启仁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欲言又止。罢了,等到此事过后,他要好好考虑如何重新教育大侄子。 “二哥是被人设计了,才刺了……一剑……” 聂怀桑惊讶道,他心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报复的快感,但更多的是对二哥的担忧。 金光瑶看着光幕中自己悲惨的死状,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但在这恐惧之中,也夹杂着一种释然的轻松。仿佛一块长久悬而未决的巨石终于落地,虽然结局是毁灭,却也结束了长久的不安与等待。 “金光瑶,你还真是不知悔改!”聂明玦瞥了一眼金光瑶,冷声道。 “大哥……”金光瑶浑身一颤,但他想起自己还未想过要杀害大哥,心中又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此时,光幕开始滚动,新的文字逐渐显现。 【金光瑶,原名孟瑶,母亲为云梦有名的艺妓。父亲金光善为万恶之首,是他坠入深渊的源头。因金光善觊觎魏婴的阴虎符,想借此效仿温若寒统领百家。金光瑶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做尽了天下的坏事。 他联合薛洋,以活人炼尸。他拉拢魏婴不成,便离间江澄与魏婴的关系,导致魏婴被逐出江家。又大肆宣扬夷陵老祖魏婴的恶名,将天下所有的恶事都推到夷陵老祖和鬼将军身上,导致世人都相信了流言,夷陵老祖和鬼将军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门歪道。金光瑶设计了穷奇道截杀和不夜天围剿,所造成的所有杀孽,全部推到魏婴身上,导致魏婴死后背负了十六年的冤屈。】 随着文字的缓缓展开,众人的目光逐渐被吸引,金光善果然野心勃勃,金光瑶做尽天下恶事,他们父子俩的恶行似乎一脉相承,彼此勾结,狼狈为奸。难怪金光瑶下场凄惨,原来犯下的恶事不止一件。 “我父亲,万恶之首,怎么可能?” 金子轩面色苍白,双目圆睁。 魏无羡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金子轩,你还真是单纯,你当真不知道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射日之征前,他就出卖了其他几大世家,将他们的布防图私下交给温若寒。否则,你以为几大世家,为何只有金氏逃过一劫?射日之征时躲在后方不参战,射日成功后跑出来抢功劳,以第一功臣自居。时常将阴虎符挂在嘴上,你去莲花坞送百花宴请帖前,他还特意嘱咐你去询问小魏婴关于阴虎符之事。明抢不成,就暗中谋害,吃相这么难看,也只有你这样天真的人看不出来。难怪你最后会遭到算计,一辈子活得稀里糊涂,到死都不知自己是因何而死。不过,你算是金家这摊污泥之中,唯一一朵还算干净的花。”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都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疑惑,金光善竟然早就投靠了温若寒? 他们的目光在金子轩和金光瑶身上徘徊,神色或犹疑或愤怒。出卖一事,他们毫不知情,至于金光善的野心,有些人已经有所察觉,但目前金氏势大,与金氏对抗显然不理智,他们只能无奈地以金氏为首。如今看来,他们都成了金氏的掌上玩物,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见还有人不相信魏无羡的话,温情便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坚定:“金光善确实早就投靠了温氏,这个我可以证明,我在给宗主施针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金光善给宗主的密信,他提供布防图,宗主不动金氏。” 第156章 “这怎么可能……” 金子轩眼中满是震惊和迷茫。这一切听起来都太过虚幻,仿佛他正置身于一场梦境之中,一时之间,他竟然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回应。 他的父亲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对于家族事务,他知之甚少;对于百家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从未真正关注;对于父亲的行为,他有所了解,却未曾想到背后隐藏着如此深的阴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具备一个世家少宗主应有的能力。魏无羡却又夸他是唯一一朵干净的花,这让他感到既悲哀又庆幸。悲哀的是,他的父亲和金家竟然如此污秽不堪,而他,是一个不愿睁开眼睛正视现实的旁观者;庆幸的是,他至少还保持着一份纯真,没有被家族的黑暗所污染。 “敛芳尊,这件事你是否早已知晓?” 蓝曦臣看着金光瑶,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二哥,我现在若说不知道,恐怕你也不会信了吧。”金光瑶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 魏无羡微微摇头,这金光瑶,真是惯会攻心,再这么来几个回合,恐怕泽芜君又相信他是有苦衷的了。他看着蓝曦臣,说道:“敛芳尊在温若寒身边卧底时,一直暗中联络泽芜君,甚至给泽芜君提供了岐山布阵图。泽芜君,我说的可对?”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蓝曦臣身上。除了聂明玦,其他人在这一刻才知道岐山布阵图乃是金光瑶提供。 “确实是敛芳尊提供了岐山布阵图,否则百家联军也不会那么顺利打到岐山脚下。”蓝曦臣回忆道。 魏无羡接着问道:“射日之征最关键那一场战斗,敛芳尊可知小魏婴有克制傀儡之法?” “我并未告知他这个消息。”蓝曦臣摇了摇头。在百家讨论作战计划时,魏婴只是说了傀儡由他克制,并没有透露阴虎符的事。在与金光瑶暗中通信时,蓝曦臣并未提及百家有克制傀儡之法。 “敛芳尊并不知道有阴虎符能克制温若寒的傀儡,他却仍然给百家提供岐山布阵图,引你们去岐山,目的何在?”魏无羡继续追问道。 “若是没有魏兄的阴虎符,想必百家全部要葬身于岐山脚下了吧,在温若寒面前,敛芳尊可是首功。” 聂怀桑说道。 众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好歹毒的计谋。无论百家和温若寒哪一方获胜,最终得利的都是金光瑶,他才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事实上是百家取得胜利,金光瑶便趁机杀了温若寒抢了头功,以第一功臣的身份回到金氏。 “敛芳尊……没想到那时,你就开始利用我了……” 蓝曦臣神色痛苦,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也随着这个真相的揭露而彻底消失。他差点就成了金光瑶手中的棋子,成了覆灭百家的帮凶。 “二哥!”金光瑶心中最大的隐秘被揭露,面色更加苍白,他那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他不得不那么做,但他可以保证,让二哥和蓝氏全身而退,但如今,二哥恐怕不会再相信他了。 “这么说,魏兄打乱了敛芳尊的计划,敛芳尊又窃取了魏兄的功劳。” 聂怀桑说道。 魏无羡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在金光瑶眼中,小魏婴必须要除掉,更何况小魏婴手上还有阴虎符,后来还发现了金氏炼尸的秘密。” 第157章 “金光善,狼子野心!金光瑶,蛇鼠一窝!都该死!”聂明玦怒喝一声,手中的霸下不住的颤抖,发出阵阵嗡鸣声。 “真是岂有此理!”蓝启仁气愤地一甩袖子。一想到火烧云深不知处,他的怒气就止不住的上涌,他们蓝家几百年的基业差点毁于一旦。而射日之征,他大侄子差点就成了百家的罪人,这中间都有金光善金光瑶两父子的手笔。 “金光瑶!你们金家真是好样的,出卖江家,算计百家,难怪王灵娇当初那么轻易就闯进了莲花坞。”江澄手中的紫电噼啪作响,就要朝他口中所说的人挥过去。 魏无羡抬手挥出一道法力,轻易地将霸下的战意和江澄手中紫电的攻击化解于无形。他的目光落在江澄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江晚吟,你还真是高看了你们江家,之前小魏婴提醒你要提前布防,你没放在心上。即便没有金光善,莲花坞也难逃一劫。” 江澄的神色微微一僵,随即脸色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反驳道:“你胡说!” 魏无羡只是轻笑了两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那笑声中似乎带着轻视的意味,让江澄感到自己像是被羞辱了一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又不好发作,好不精彩。 蓝忘机静静地注视着魏无羡,嘴角噙着难以察觉的笑意,如同春日里的一抹暖阳,温暖而含蓄。 魏婴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看向身边的蓝湛,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蓝湛,我未来怎么会变成这样……让人气得牙痒痒……” “不知。”蓝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对于魏无羡的变化,他也感到十分意外。但内心深处,他又觉得魏无羡这样很好,至少不会再发生在百凤山那样被百家针对的场面。他好奇地望向蓝忘机,却见他神色如常,嘴角仿佛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对于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 魏无羡轻咳了几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回到光幕上。 “金光瑶,原来也是你在背后捣鬼,才让我和魏无羡分道扬镳!” 江澄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甘,看到光幕中所提及的离间一事,他那复杂纠结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仿佛要将金光瑶千刀万剐。 金光瑶历经一系列的曝光后,不再像先前那样惶恐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决绝。反正二哥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他的所有计划都已经付诸东流,他的未来也已经成为定局。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再也不需要苦心维持什么假面,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自然就怎么说:“江宗主,这可真怪不得我,你自己对你的师兄心生嫉妒,又忌惮他越过你,别人一挑拨你就信了,真怪不了别人。再说了,是否救温公子一事上,我没有干预你,你还是选择了忘恩负义,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就是忘恩负义的人啊……” “金光瑶,你这个阴毒小人…….” 江澄好似被戳中了软肋,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宗主,我们彼此彼此,我阴险毒辣,你忘恩负义……不就是同类嘛…….” 金光瑶嘴角露出阴森的笑意,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嘲讽和不屑。 江澄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的眉头紧锁,想要反驳,想要大声地说出自己不是那种人,但平日里那些信手拈来的话语,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第158章 金光瑶见此,笑得更加畅快,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蓝曦臣睁大了眼睛看着金光瑶,仿佛从来都没认识过这个人似的。他微微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转过头去不愿再看。 “小人作态。”聂明玦瞪了金光瑶一眼,冷哼了一声。 “阿瑶,是你要杀我?为什么?”金子轩的目光从光幕转移到金光瑶身上,语气中既有震惊也有失望。他没想到是金光瑶算计了他,他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这个弟弟的事。 “子轩,不管你信不信,此时我并没有伤害你的心思。”金光瑶眼神流转,眼中闪着摄人心魄的光,语气似乎十分诚恳。 金子轩的心情复杂,用力地甩了一下袖子,不再理会他。他心中暗下决心,等回到金家,定不会放过金光瑶。 魏婴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我的悲惨命运也是敛芳尊一手策划的,敛芳尊真是好手段,下了好大一盘棋。”就如方才魏无羡所说,他挡了金光瑶的路,自然就会被对方想方设法的清除。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还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百家竟然还相信了?” 话音才落,他也意识到了,百家早就隐隐将他排斥在外,谁会在意他是否真的做过那些事,不过都是在顺势而为。 魏无羡语气平静地说道:“那时候局势混乱,有人想要阴虎符,有人想置身事外,有人看不明白,没人会去深究……” “连阿宁都是被金氏设计的,还让魏无羡被冤枉十六年,百家都是睁眼瞎吗?都被金氏牵着鼻子走,这不就是金氏的帮凶吗。” 温情语气中透露出愤怒和讥讽。 聂明玦和蓝曦臣相互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他们虽然没有想贪图阴虎符的心思,但想必未来也是袖手旁观,任其发展了。面对温情的指责,他们感到了一丝愧疚和难堪。江澄的表情更是纠结,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温情对他们都有恩,他们无法辩解,只能将复杂的情绪深藏心底。 蓝湛紧握住手中的避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曾经明媚的少年,不仅绝望跳崖,还要背负不属于他的罪名,承受世人的污言万千。而他,最终却没有护住魏婴。 就在此时,光幕开始滚动,出现了新的文字。 【穷奇道截杀真相:魏婴退居乱葬岗后,金子轩与江厌离的儿子满月宴,金光瑶利用蓝湛亲自书写请帖邀请魏婴前来参加。金光瑶命苏涉给金子勋下千疮百孔咒,诱导金子勋认为是魏婴所下,怂恿金子勋前去截杀前来金麟台参加满月宴的魏婴,并以聂明玦和蓝曦臣的名义,调动蓝聂两家精英弟子一同前去。金光瑶又诱导金子轩前去劝架,再命令苏涉暗中吹奏乱魄抄,改变陈情指令,导致温宁在穷奇道失控,错杀了金子轩和金子勋,误伤了蓝聂两家弟子,再将责任全部推卸到魏婴身上,导致蓝聂两家也与魏婴为敌,参与不夜天围剿。】 随着文字的显现,众人不禁都瞪圆了眼睛,诱导,怂恿,调动,命令,推卸……这一个又一个的词,简直刺瞎了他们的眼睛,一环又一环,环环相扣,思维缜密,他们不得不对金光瑶的手段感到震惊,同时也对魏婴生出一丝同情。这魏婴,还真是无辜又倒霉,招惹上金光瑶这么条毒蛇。 第159章 “我竟然和江姑娘成亲了,还有了孩子?”金子轩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认清了江家的真面目,否则就要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与心机深沉的江家结亲,最终死在穷奇道。 “金子轩,你什么意思?我阿姐怎么了,配不上你吗?”听见金子轩惊讶的声音,江澄顿时怒气上涌。 “你们江家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和江姑娘的婚约早就取消了,今后各自婚嫁,两不相干。”金子轩语气淡漠,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江澄最终沉默了,他们江家的秘密被揭露得一干二净,仿佛被天道无情地扒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没有留下任何隐私。 魏婴回想起了在百凤山发生的事,他看向魏无羡,问道:“当时你在百凤山,说我护来护去,最终不过是个笑话,是这个意思吗? 魏无羡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讽刺:“你那好师姐,不管金子轩如何不待见她,都对他情有独钟,最后不顾一切嫁给了金子轩。就你还傻乎乎的,拼命阻拦,你看看人家亲弟弟说什么了吗?” 射日之征后,江澄对于金江联姻的态度确实不像魏婴那样抵触,他更多是从家族利益出发,认为与金家结盟对江家有利。但他还是缺乏远见,没有看清形势,竟然将亲姐姐当作筹码送到金家手中。 魏婴回想起在莲花坞时,与江澄讨论师姐和金子轩的婚事时,江澄的确没有反对。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原来自己白费力气,人家两情相悦,他却在其中多管闲事。不过,看金子轩现在的态度,恐怕这桩婚事没希望了。但那与他已经无关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金子轩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尴尬和羞愧。在此之前,他确实是对江厌离产生了好感,也正准备向她表明心意。但现在,他只想要远离江厌离,谁知道江家竟然都是那样的人。 蓝湛凝视着光幕,面色凝重,仿佛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心中充满了窒息感。他竟然无意中成为了这场阴谋的一环,他是这场局的引子,亲手将自己心爱之人引到万劫不复的截杀之中,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为何一定要蓝二公子亲自写请帖?”聂怀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明明是金氏孙辈的满月宴,为何要一个外人来写请帖。 魏无羡瞥了一眼金光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笑道:“金氏的目的是阴虎符,自从小魏婴退守乱葬岗后,他们就没有机会拿到阴虎符。于是,敛芳尊就在泽芜君面前提起满月宴的事,泽芜君自然会告知小蓝湛,小蓝湛知道江姑娘对小魏婴的重要性,主动提出邀请小魏婴参加满月宴,敛芳尊便趁机建议小蓝湛亲自写下请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子轩的脸色变得更加尴尬。他父亲对阴虎符的贪婪,驱使金光瑶策划了这一连串的阴谋,却未曾料到,最终竟将自己唯一的嫡子也卷入了这场致命的漩涡。他心情复杂,既有对父亲深深的失望,也有对这场阴谋的愤怒。 “所以,在整件事中,我又被利用了?”蓝曦臣的心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一直助纣为虐,帮助了敛芳尊多次。 第160章 魏无羡笑了笑,说道:“泽芜君可不止被利用过一次,从始至终,没有你的帮助,敛芳尊的所有计划都不可能实施的那么完美又顺利。所以,泽芜君不必为了这一次而感到惊讶……” 他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实际上更像是一种尖锐的提醒,蓝曦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魏无羡说完,朝蓝忘机眨了眨眼,蓝忘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住他的手,揉捏了一下。他明白,无论在哪个世界,魏婴对兄长都怀着极深的怨念,因为兄长曾经对他这个亲弟弟不信任,却对金光瑶偏听偏信。若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兄长的结局恐怕不会比金光瑶好多少。 “蓝湛,怎么感觉……这个我……对你兄长的态度有些微妙啊?” 魏婴敏锐地察觉到魏无羡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蓝湛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见他正紧紧地握住魏无羡的手,似乎在无声地安慰着魏无羡,眼中也只有魏无羡一人。蓝湛心中不禁感到诧异,自始至终,蓝忘机的目光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停留,甚至连叔父和兄长也没有得到特别的关注。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有了这种变化。 魏无羡继续说道:“敛芳尊最擅长杀人诛心,他看出了小魏婴与小蓝湛之间交情深厚,如果小蓝湛亲手将小魏婴引入局中,待此事过后,小蓝湛岂不是要终日活在悔恨之中,若是因此而一蹶不振,姑苏蓝氏就少了一大助力,无形之中削弱了蓝氏的实力,为金氏统领百家减少阻力。” 听见交情深厚几个字,聂怀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自蓝忘机出现以来,他与魏无羡之间的亲昵小动作从未间断,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止深厚,简直是情意绵绵、如胶似漆,彼此的目光仿佛都黏在了对方身上。然而,他偷偷瞥了一眼魏婴和蓝湛,也理解了魏无羡为何会这样说,毕竟这两位现在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敛芳尊真是好手段,真亦假时假亦真……” 蓝曦臣虽然已经看清金光瑶的真面目,但他仍不免为自己所受到的欺骗感到苦涩和痛心,他的一片真心和满腔热血,一开始就全都错付了。 蓝启仁的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的胡子因为愤怒而不断抖动。金光瑶把他们蓝氏当成什么了,算计完大侄子,还要将二侄子也牵扯进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什么是千疮百孔咒?”金子轩皱眉问道。 蓝曦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波澜,缓缓解释道:“千疮百孔咒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施咒者自身也会遭到反噬,身上会出现同样的痕迹。” “魏婴不会下这种咒。” 蓝湛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他了解魏婴的为人,魏婴一向行事磊落,从不屑于做这种阴损之事。 “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像金子勋那样的人,我三天就忘了。” 魏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 “又是乱魄抄。”聂怀桑看了一眼蓝曦臣,小心翼翼地指出了这一点。 “怀桑,都是二哥的错。二哥保证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蓝曦臣轻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懊悔。他不希望怀桑对他产生心结,这些都是他们未曾预料到的,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些事件中扮演了如此关键的角色。 第161章 “这个苏涉是谁?” 金子轩又问道,如果温宁只是一把刀,那么金光瑶和苏涉就是直接操控利刃害死他的凶手。 “苏涉曾是蓝氏的外门弟子,射日之征前,因背叛蓝氏,已被蓝氏除名。不知为何会牵扯到这件事中。”蓝曦臣疑惑道。 “苏涉被逐出蓝氏后,自立门户,建立了秣陵苏氏,成为了一个小世家的宗主。他原本在今晚的百花宴上结识了金光瑶,并成为其最得力的助手,对金光瑶忠心耿耿,金光瑶的许多恶行都是由苏涉亲自操办。” 魏无羡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讽刺:“小魏婴和小蓝湛都曾经救过苏涉,但他反而屡次陷害小魏婴,还嫉妒小蓝湛。他之所以对金光瑶忠心,仅仅是因为金光瑶记住了他的名字。” 众人闻言,都感到难以置信。他们的目光在金光瑶和蓝曦臣身上扫过,金光瑶竟然与这样一位背叛过蓝氏的人结交,这将他的结义二哥置于何处。而苏涉这个人,真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他忘恩负义,却又因为一个小小的记名之恩对金光瑶忠心耿耿,真是让人费解。 “他为什么会嫉妒蓝湛,这跟蓝湛有什么关系?”魏婴疑惑地问道。 魏无羡笑了笑:“自然是因为蓝湛长得好看……哈哈哈……” 魏婴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这跟蓝湛长得好看有什么关系。蓝湛的耳尖却微微泛红,心中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愉悦,尽管这是未来的魏婴在夸他。 蓝忘机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背,示意他不要玩闹,魏无羡转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接着说道:“苏涉此人心胸狭窄,志大才疏,处处嫉妒小蓝湛,可偏偏什么都要学他,连法器都是七弦古琴。” 魏婴不由地抖了抖身子,仿佛粘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他担心蓝湛会因此感到不适,安慰道:“蓝湛,你可别往心里去,不遭人妒是蠢材,说明蓝湛你太优秀了。” 蓝湛微微摇头,对于这样的事他并不放在心上,但魏婴的安慰却让他感到欣慰。 魏无羡又说道:“对于背叛家族的人,蓝氏只是单纯地逐出宗门,这样的处理方式未免太过宽容。作为世家,应当要有强硬的手段,否则如何立威。如果苏涉当初失去了修为,金光瑶也就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他的阴谋也不会那么容易得逞。” 蓝氏在百家面前的态度过于温和,即使在蓝氏禁酒的规定下,金子勋这样的旁支公子也能逼迫蓝氏宗主和嫡二公子饮酒,这就是将蓝氏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听到这里,蓝启仁和蓝曦臣不禁深思,姑苏蓝氏在某些方面确实过于温和,以至于有些世家并不将蓝氏放在眼里。如果不是蓝启仁这位长辈坐镇,蓝氏的处境可能比如今的云梦江氏还要艰难。 蓝曦臣将这些想法暂时搁置,打算日后再与叔父商议,他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光幕上,说道:“敛芳尊不仅将忘机牵扯进来,还将蓝聂两家弟子也算计在内,难怪我们也参与了对魏公子的围剿。” 他轻声叹息,难以相信这是金光瑶未来能做出的事。 “他为了往上爬,什么事做不出来,只不过他隐藏得深罢了。” 聂明玦愤怒地说道。他还记得在炎阳殿,金光瑶当着他的面杀害了聂家的许多修士,还大言不惭地说,如果杀一人能救百人,那么这个人的死就是值得的,他对这种冷酷的观点实在无法认同。 第162章 “蓝湛,敛芳尊的计划如此周密,你兄长和聂宗主大概根本没有时间深思熟虑。我败在他手中,并不冤枉。” 魏婴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对金光瑶的计谋和手段感到钦佩,但更多的是遗憾,这么聪慧的一个人,终究没有走上正途。 “敛芳尊一举解决两个有权继承金氏家主之位的人,又将魏兄打成百家公敌,还要拉上蓝聂两家入局。真是一箭三雕。” 聂怀桑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恐惧,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毕竟他大哥将来也是被这人所害。 金光瑶静静地站在一旁,面容平静。那些即将揭露的罪行,似乎与他毫无瓜葛,他就像一个旁观者,淡漠地注视着光幕上逐渐展开的事件。 就在此时,光幕上的文字又发生了变化。 【不夜天围剿:穷奇道截杀之后,金光善为了替金子轩报仇,虐杀了温情一脉,在不夜天举办誓师大会,誓要将魏婴挫骨扬灰。魏婴原本只想去给温情一脉收尸,得知誓师大会后去往不夜天,在炎阳殿屋顶上被百家诬陷到百口莫辩。蓝湛发现穷奇道截杀一事有蹊跷,赶去不夜天想带走魏婴,再去查明真相。就在此时,江厌离穿着孝服出现在不夜天战场,魏婴担心师姐安危,下了炎阳殿屋顶,无奈之下吹笛自保,但并未想伤人。金光瑶与苏涉趁机暗中使用乱魄抄改变陈情指令,导致傀儡失控乱杀,江厌离被傀儡砍伤,最后又替魏婴挡了一剑,穿心而死。亲人的离去,道义的崩塌,让魏婴毅然毁掉阴虎符,看着百家争抢阴虎符的丑恶嘴脸,他绝望地跳下悬崖,被蓝湛拉住手,江澄因亲姐之死,向魏婴刺下一剑,魏婴挥开蓝湛的手,跌落悬崖。此战中乱魄抄导致三千修士伤亡,罪责全部都由魏婴背负。】 随着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浮现,众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锁定其上,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天道之前屡次提及不夜天围剿,而魏婴就死于这次围剿,围剿的导火索,就是穷奇道截杀——一个被金光瑶精心编织的阴谋。那这次围剿必然是阴谋的下一环,如今,他们终于能窥见这件事的始末,怎能让他们不心生好奇、情绪激荡。 “魏无羡,谢谢你……”温情看到光幕中显示魏婴想要替他们收尸,心中百感交集。那时,在世人眼中,他们罪孽深重,没有人希望他们能有安宁的归宿,唯有魏婴怀着一颗悲悯之心,愿为他们收尸,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感激,都化作了一句简单的谢谢。 “温情,不用说谢,我最终也没护住你们。” 魏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的目光凝视着光幕,仿佛穿越时空到达那个命运的节点。他能感受到当时自己的处境艰难,以及自己的绝望与痛苦,但更多的,却是轻松与释然。他庆幸,自己有机会改写那段悲惨的命运。 “看来,当时只有忘机一人保持着清醒。”蓝曦臣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他的心中对弟弟充满了赞赏。在那混乱的时刻,他们每个人都被金氏牵着鼻子走了,唯有弟弟还在坚持寻找真相。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又说道:“如果忘机能带走魏公子,想必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了。” 第163章 蓝湛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心痛和庆幸不断地交织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如果当时他能带走魏婴,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但他也明白,命运的轨迹一旦开始,便难以改变。幸好,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蓝湛,没想到你那时竟然已经发现了穷奇道截杀的蹊跷,你真不愧是含光君啊……”魏婴转过头,朝蓝湛露出了一个微笑。在那个绝望的时刻,还有一人站在他的身边,努力想要挽救他,这份温暖,足以让他铭记一生。 “江姑娘为何会出现在不夜天?还穿着孝服,看来不夜天围剿距离金公子之死没有超过七天。”聂怀桑疑惑地问道。 众人的心中也不禁思索,江厌离身为世家嫡女,却灵力低微,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她在守孝期间为何会出现在两千里之外的不夜天,或许,这背后隐藏着另一个阴谋。 蓝湛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光幕上,当看到魏婴下了不夜天屋顶时,他的心不禁一沉。魏婴灵力有损,不能近战,到了混战的人群中,必将危险重重。 当“乱魄抄”三字再次映入眼帘,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意料之中的寒意。金光瑶手段阴狠,不遗余力地在暗中搅动百家这摊浑水,而他们所有人,当时都被蒙蔽了双眼,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魏兄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杀人,若他真要大开杀戒,恐怕在场的百家都不够杀吧。” 聂怀桑感慨道。魏兄的心性,的确非常人可比,即便在那种绝境之下,都没想过杀人反击。 “我阿姐死了?魏无羡!又是因为你,你果然就是个害人精,害了我爹娘还不够,还要害了我阿姐!”江澄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到魏婴身上,心中怒火中烧,仿佛魏婴就是他们家的灾星。 魏婴看见师姐为他挡剑而死,有一刹那的惊愕,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师姐是算计他的人之一,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保护他。这种转变,让他感到迷茫,不知日后该用何种态度对待他师姐。他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淡声道:“江澄,未来之事难以预料,那也并非我所愿。敛芳尊的所有事已经曝光,师姐不会再出事。” “江姑娘是挡剑而死,又不是魏无羡杀的,江宗主为何想要魏无羡死?”金子轩疑惑道。 “当时局面混乱,江宗主必定认为是魏公子催动的傀儡,所以才想…….” 蓝曦臣说道。 “虽然魏兄是自己跳崖的,可如果没有江宗主那一剑,蓝二公子还能把魏兄拉回来。这么说,江宗主已经杀了魏兄报仇了。魏兄还了江姑娘一命,他们两不相欠了。不过,江姑娘是自愿挡剑,她刚救了魏兄,江宗主就害魏兄坠崖,江姑娘白死了……” 聂怀桑边观察江澄的脸色,边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对江澄的不赞成。 当众人听到这番话时,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江澄身上,眼中带着疑惑与不解。正如聂怀桑所言,江澄的那一剑,似乎让江厌离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因此,江澄的行为,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两不相欠?”江澄心中一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发现,在魏婴面前,他现在完全占不到先机,再加上众人都在支持魏婴,他更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第164章 尽管蓝湛早已知晓魏婴的最终命运,但当光幕上的文字再次揭露出魏婴的死因时,他的心依旧被深深的刺痛。他紧紧握住魏婴的手腕,郑重而认真地说道:“魏婴,生命宝贵,不可轻言放弃。” 感受到了蓝湛的关切,魏婴心中暖意丛生。他略有些心虚地说道:“蓝湛,你放心,我不会再做这种傻事……这些遗憾不会再发生,我们也不必过于纠结……” 他的话语落下,脸上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明媚一如初见。 蓝湛凝视着魏婴的笑容,心中的庆幸无法言表。幸好,这个人还在他的身边,幸好,他们还有未来。 “呵,金光瑶,你机关算尽,害了那么多人,到头来,阴虎符不还是没落入你手吗?” 金子轩冷笑着看向金光瑶,讽刺道。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才是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脸色顿时变得僵硬,尴尬地转过头,不再言语。 “是啊,魏兄在跳崖之际还不忘毁掉阴虎符,定是不愿让阴虎符搅乱这世间。魏兄啊魏兄,你真是这个……”聂怀桑不由地向魏婴竖起了大拇指,心中不禁赞叹,在这世间,论及心性,又有谁能与他的魏兄相提并论呢。 金光瑶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魏婴竟然在最后时刻毁掉了阴虎符,他苦心谋划了那么久,难道终究成了一场空吗? 就在此时,光幕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江厌离之所以出现在不夜天战场,是因为她提前与金光善达成协议,金光善要求她前去牵制魏婴,江厌离的条件是保证江家第二大世家的地位。在魏婴危难时刻,因心中仅剩的一丝愧疚,她替师弟挡了一剑。】 在场的每个人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江厌离,这位江家的嫡女,竟也卷入了这场错综复杂的阴谋之中。她平日里的温婉形象,让人难以将她与阴谋联系起来,然而想到江枫眠的为人,他们心中的疑惑逐渐消散。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江澄身上,江家的野心不小,竟妄想第二大世家的位置,这将蓝聂两家置于何地。转而,他们的目光又都齐刷刷地落在魏婴身上,心中满是叹息,这魏婴,真是被江家利用的彻彻底底。 “怎么可能,我阿姐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江澄的眼中掠过一丝震惊,他难以置信,他温柔可亲的姐姐,竟然也参与了这场阴谋。但同时,他又为姐姐对江家的付出而生出一丝感动。两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让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迷茫,思绪如同乱麻,再也无法理清。 金子轩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在阴谋的阴影之中。他不由得向魏婴靠近了一些,如今看来,还是魏婴最可靠,至少他从来都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魏婴睁大眼睛,凝视着光幕中的文字,眼中隐有泪光闪烁。方才,得知师姐为他挡剑而死,他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感动,以为师姐终究还是关心他的。然而,这些文字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暖。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真是可笑,他前一世,竟然一直活在谎言与阴谋之中。 蓝湛见魏婴神情恍惚,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担心他陷入魔障之中,忙握住他的手腕,心中焦急又慌乱:“魏婴,魏婴…… 不要难过……” 第165章 魏无羡走上前,手掌轻抚魏婴的肩膀,将一股温和的法力传递到他的身上,安慰道:“你还有我们,还有真心对你的人,不要沉溺于尚未发生的事。” 蓝忘机也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担忧,他轻声说道:“魏婴,凝神定气,抱元守一。” 魏婴的双眼,原本如同失去光泽的宝石,空洞而无神,但随着这些温暖的话语,他的眼神逐渐被点亮。他缓缓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眼中泪光点点。他望着眼前的三个人,只感觉心里暖洋洋的:“我没事,谢谢你们。” “呵,真是傻透了……” 魏无羡转过头,不想看他落泪的样子,只感觉自己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众人见魏婴的情绪渐渐平复,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聂怀桑急忙摇晃着手,大声说道:“魏兄,魏兄,你还有我这个好友啊……” “公子,还有我,我也在。”温宁也鼓起勇气说道。 “魏无羡,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是你的朋友。”温情声音轻柔却充满了鼓励。 魏婴的目光拂过每一张脸庞,嘴角泛起一抹释然的微笑:“谢谢……” 有这么多真心相待的人在身边,还有什么可伤心的,那些不值得的人,本就不该占据他的心思。就像阿娘曾经说过,不开心的事不必记在心上。 就在此时,光幕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金光瑶,金氏家主,继任仙督。他这一生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友,什么坏事都做过。 杀父金光善,死于马上风,只因无意中听到金光善中伤母亲,不把他当儿子看待。 杀兄金子轩,死于穷奇道,因为只要金子轩活着,父亲就永远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杀义兄聂明玦,死于乱魄抄,因为聂明玦嫉恶如仇,是第一个看透他真面目的人,是他登上高位的阻碍。 杀妻秦愫,杀子金如松。因为秦愫是金光善强迫手下妻子所出,为了掩盖丑闻,他们必须得死。 杀友薛洋,与薛洋合谋复原半块阴虎符,利用阴虎符用活人炼尸,为了权势,追杀薛洋,以此为跳板登上仙督之位。】 随着文字的逐渐显现,众人再次被震惊所笼罩。他们已经知晓金光瑶未来会对金子轩、魏婴和聂明玦下毒手,本以为他此前的罪行已经是罪大恶极了,却未曾料到他的残忍竟能更进一步,连自己的父亲、妻子、儿子乃至盟友都不放过。这样的人,已非人所能形容,他简直就是一个恶魔。而这样一个人,竟在后来登上了金氏家主和仙督的宝座。 众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丝丝寒意,他们无法理解,这样一个恶魔,是如何在仙门百家中步步高升,最终登上了权力的巅峰。他们更无法想象,在金光瑶的统领下,百家将会面临怎样的灾难。这一切,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金光瑶却在心中暗忖,看来他精心谋划的一切,最终是成功了,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权利,只是最后棋差一着,技不如人,才被魏婴和蓝湛查出真相。尽管如此,他这一生也值了,虽然最终败落,却也曾经辉煌过。 “哼,罪恶滔天,还能身居高位,真是岂有此理。”蓝启仁愤怒道,他为未来的世道感到悲哀,他们这些人如同傀儡一般,被金光瑶任意蒙骗,摆弄。 “杀父!金光瑶,你为何连父亲都杀了?”金子轩的怒喝声在空间中响起。他面色苍白,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谴责,仿佛要穿透金光瑶的躯壳,剥开他所有的血肉,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是什么样的人能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杀害,还用的是那种不体面的方式,令他这个儿子都感到万般的屈辱。 第166章 金光瑶此刻仿佛被雷击中,心中极度震惊,他现在正竭尽全力地讨好父亲,从未有过一丝杀父的念头,谁能料到,后来他竟然有了那样的举动。 在场的众人面色各异,他们的眼中流露出尴尬的神色。他们早已注意到这个令人难以启齿的信息,却都选择了沉默。然而,当金子轩当面指出此事时,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金子轩和金光瑶身上,眼神中既有同情也有好奇。 “金光瑶,为了权势,你真是丧心病狂!”聂明玦的目光从光幕移到金光瑶身上,眉目间全是怒气。尽管他早就看穿了金光瑶的野心,但仍然难以置信,他竟然会为了清除障碍,不惜走上弑父的道路,只为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难道权力的诱惑真的如此之大? “敛芳尊竟然娶了自己的亲妹妹!” 聂怀桑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下一瞬他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毕竟这种惊天丑闻,通常只会流行于市井之间,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自诩身份高贵,自然不会如长舌妇一般公然议论。 金子轩抬头看了眼光幕,瞳孔微缩,心中骇然。他一直知道父亲有很多私生子,但父亲曾告诉他,他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所以他从未将这些私生子放在心上。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连自己得力手下的妻子也不放过。秦愫,那位温婉大方的姑娘,他们时常相见,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一发现让他感到羞愧难当,面红耳赤。此刻,对金光瑶弑父行径的愤怒,以及对父亲种种罪孽的深深羞愧,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金光瑶血色全失,双眼紧盯着光幕,之前那副淡漠的面具此刻已被震惊所取代。在射日之征期间,他曾救过秦苍业的女儿秦愫,那位不嫌弃他出身低贱的姑娘,对他心生爱慕,而他也对秦姑娘抱有几分好感,正准备进一步接触。他原本打算借助秦苍业的势力在金麟台站稳脚跟,未曾料到,未来他虽然达到了目的,却也发现了秦愫竟是他的亲妹妹这一残酷的事实。 他竟然娶了自己的亲妹妹,这种兄妹乱伦的行为,让他如何能接受。此刻,他感到浑身都透着寒气,他能深切地感受到,当未来的自己得知这一切真相时,是多么的绝望。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目光转向魏无羡,声音微颤地问道:“我何时得知秦姑娘是我亲妹妹的?又是何时对她下了杀手?” “婚礼前一天晚上,秦姑娘的母亲私下告诉你的。而那时,秦姑娘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魏无羡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你的儿子出生后,你担心他的痴傻会引人怀疑,便亲手杀了他,嫁祸给了反对你登上仙督之位的人。最终,秦姑娘知道了真相,在你的有意推动下自尽身亡。” 金光瑶紧捂胸口,几乎要呕吐出来。他终于明白了,为了权势,他必定会提前和秦姑娘深入交往,坐稳这桩婚事,婚礼前夜才知道真相,那时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日后,他必定将这个秘密深深地埋葬,一旦这个秘密有被揭露的风险,秦姑娘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这一刻,他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海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他错了,他错了,他为了得到一个人渣父亲的认可,做尽了天下的坏事,最终自己也难逃恶果,这正是他应得的报应。 第167章 看着金子轩和金光瑶备受打击的模样,魏无羡轻轻摇了摇头,看向金子轩,说道:“金子轩,其实你父亲死得并不冤,说他是万恶之首,一点也不为过,很多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片刻之后,魏无羡忍不住又提醒道:“金子轩,你日后娶亲之时,务必要慎重选择,你父亲的私生子女遍布半个修真界…….” 金子轩紧握住拳头,面色一阵白一阵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的眼睛不禁睁得更大,面颊也微微发热,他们都知道金光善花名在外,但没想到他的子嗣竟然遍布半个修真界,这未免太……咳咳…… 真是难以言表。他们看向金子轩的目光不由地带上了深深的同情。 “敛芳尊最后还复原了半块阴虎符?” 聂怀桑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复原了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死得那么惨。”江澄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恨意。对于金光瑶这个人,他心底充满了怨恨,如果不是这个人,未来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众人心中了然,不论金光瑶出于何种心态杀死自己的父亲,无论他的父亲是如何的该死,金光瑶的野心都是不容忽视的,他干的每一件事,都是人命关天、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的失败,就在于他不走正道,贪恋不属于自己的权位,终究是自食其果,罪有应得。 就在此时,光幕缓缓变化,出现了新的文字。 【藏锋尊:他性格沉稳,处事不惊。他极有见识,能够洞察人心和事物的本质??。他表面故作愚钝,实则暗中布局。以天下为局,人心为棋,复活了魏婴,扳倒了金光瑶,成功将蓝湛从绝望中拯救了出来,最终达到了自己复仇的目的,他的智计连金光瑶都自叹不如。】 随着文字的逐渐浮现,众人都不由地惊讶万分。藏锋尊?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此人以天下为局,人心为棋。心机之深沉,似乎不亚于金光瑶,而且正是他揭露了金光瑶的真面目。 原本失魂落魄的金光瑶,此时眼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光彩似的,看到光幕上显示此人扳倒了他,他心中不甘,同时又暗藏着几分较量的意味,他精心谋划多年,竟然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上。他的目光闪烁,急切地问道:“藏锋尊?这是谁?” “蓝湛,原来这个人才是背后操纵全局的人啊!性格沉稳,处事不惊。蓝湛,这形容倒是很像你啊?” 魏婴眼珠子一转,故作惊讶地说道。 “不是我。”蓝湛眉头微蹙,低声否认。 “哈哈哈,蓝湛,我知道不是你……”玩笑过后,魏婴又疑惑地问道:“这上面的意思是,我不是自愿回来的,是被人复活了,这人复活我的目的难道就是复仇吗?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呢?” “不知。”蓝湛也没有头绪。 金子轩也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光幕上的文字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什么叫将蓝二公子从绝望中拯救了出来,蓝二公子为什么会绝望?” “对啊,蓝湛,你怎么就绝望了?”魏婴的目光从光幕转移到蓝湛身上,不解地问道。 蓝湛暗自握紧了拳头,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魏婴的离去,对他而言就是绝望的深渊。复活魏婴的人,无疑是将他从那深渊中拉了出来。但此人究竟是敌是友,对魏婴是否有所图谋,他尚不清楚。 第168章 蓝曦臣似乎也感受到了文字背后的深意,天道最先呈现的一幕是魏婴跳崖的情景,他目睹了弟弟那绝望的身影。他轻咳了两声,没有直接回答,但有些人已经心知肚明。 观察魏无羡与蓝忘机之间的互动,不难猜出魏婴对蓝湛来说意义非凡。魏婴的复活,无疑为蓝湛带来了新的希望。他们看着对一切浑然不觉的魏婴,心中不禁有些无奈,感觉他就像是一根木头,对情感的感知异常迟钝。 “表面故作愚钝,实则暗中布局,这和金光瑶有何不同?”聂明玦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他向来看不惯这种拥有两副面孔的人,刚刚揭露了金光瑶的真面目,现在又冒出了一个藏锋尊,修真界岂不是又被搅弄得腥风血雨。 “这个人的目的是复仇,他的仇人可能就是敛芳尊,但敛芳尊害死的人何止千数,要确定此人身份可谓难上加难。” 聂怀桑沉思着说道,他觉得这个人可能与魏婴和金光瑶都有着某种联系,这个想法让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就在此时,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画面。 【*不净世。聂怀桑坐在宗主位上,一身白色宗主服,手拿折扇,惊惶无措地摆着手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斗妍厅中。 聂怀桑抱住金光瑶,哭着说道:“三哥,你一定要帮我。” 金光瑶说道:“你的事,上次我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吗?” 聂怀桑更加伤心无助:“这次又有新的事情啊……” 说完将头靠在金光瑶的肩上,哭的凄惨异常。 *观音庙中。 聂怀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喊道:“曦臣哥,小心背后!” 蓝曦臣双目圆睁,顺手拔出朔月,转身一剑刺出,正中金光瑶的胸口,剑尖从金光瑶背后穿出。】 随着画面的显示,当聂怀桑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时,众人心中都不由地一惊,为何此时会显示聂怀桑的画面,难道这与之前所述的文字有所关联? 但聂怀桑此人与先前文字描述的藏锋尊似乎毫无相似之处。藏锋尊性格沉稳,处事不惊,极有见识,能够洞察人心和事物的本质??,但这些特质与聂怀桑的形象格格不入。众人将目光紧紧锁定在光幕上,期待天道能为他们解开谜团。 “聂兄,那个藏锋尊是你?” 魏婴惊呼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聂怀桑连忙摆手否认,额头上冷汗涔涔。而这一幕,却意外地与光幕上的影像不谋而合,让人不禁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和可笑。 “怀桑继任了宗主,看来这是在大哥遇害之后的事了。” 蓝曦臣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对未来大哥之死的深深自责。 “怀桑,你这样如何掌管一宗事务?”聂明玦怒视着聂怀桑,声音中带着不满。他看见光幕中弟弟那不成器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聂兄,你坐上了宗主之位后,那个…… 怎么看起来一问三不知啊……” 魏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生怕揭开了聂怀桑的伤疤,戳到他的痛处。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有所领悟:“ 哦,我明白了,难道这就是方才天道所说的‘表面故作愚钝,实则暗中布局’?聂兄,真看不出来啊……”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就齐刷刷地看向聂怀桑,仔细打量着他。只见他紧握着折扇,身体微微颤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与藏锋尊的形象大相径庭,众人的眼神中流露出失望,纷纷移开视线。只有蓝湛看着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第169章 此时,光幕正播放到聂怀桑哭着向金光瑶求助的那一幕。 “聂怀桑,你身为一宗之主,如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聂明玦紧握着霸下,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聂怀桑,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聂怀桑的双腿,好似下一刻就要打断他的腿。 “魏兄,魏兄……救命啊!” 聂怀桑慌张地躲到魏婴的身后,寻求庇护,蓝湛则迅速拉着魏婴轻巧地向旁边避开一步。聂明玦的目光紧追不舍,迫使他只好又跑到魏无羡身后,然而蓝忘机那冷冽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魏无羡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手臂,笑道:“聂宗主,稍安勿躁,聂兄可是很厉害的。” 听到魏无羡的话,聂明玦转过头,不再理会聂怀桑,其他人却在暗中品味魏无羡话中的意思。魏无羡亲口承认聂怀桑的能力,这意味着他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揽住了魏无羡的腰,将他拉向自己,魏无羡也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昵让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遵循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他们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聂怀桑见状,只能无奈地从魏无羡身后慢慢挪到他的身旁。 蓝湛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捕捉到了蓝忘机的这一亲密举动,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羞涩,但内心深处,却悄然萌生了一抹淡淡的羡慕。 魏婴对于他们的亲昵行为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毕竟自从他修习诡道之后,蓝湛就一直跟随在他身边,每当他被怨气侵袭,或耗尽心神时,总是蓝湛扶住他的。 蓝曦臣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静静地注视着方才几人之间的互动,蓝启仁自一开始目睹魏无羡与蓝忘机的亲密举止后,便尽量避开目光,偶尔不可避免地扫过时,那些亲密的动作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几丝不悦,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渐渐习惯了。 这一连串的互动不过是转瞬之间,众人很快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光幕上。光幕中,聂怀桑正在提醒蓝曦臣注意背后的袭击。 “有人在背后偷袭泽芜君?” 魏婴惊讶地问道,他注意到聂怀桑眼中的惊恐并不像是伪装的,然而紧接着,他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看到蓝曦臣的朔月刺穿了金光瑶的胸膛,一个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驱散了重重迷雾,让他窥见了事实的真相。天道在揭示三尊命运时,表明了蓝曦臣是被人设计刺伤了金光瑶,那么设计这一切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魏婴与蓝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了然。 这一刻,有几个人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蓝曦臣的这一剑是被聂怀桑设计的,那么藏锋尊可能就是聂怀桑,他们都不由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缓缓消失,显示出大段的文字。 【聂怀桑,清河二公子,性格胆怯、懦弱。十六年前,他的挚友魏婴跳崖而死,他先于百家带走魏婴的身体和残余灵识,一藏就是十六年。 聂明玦死后,他接掌聂氏家主之位,得知聂明玦的死与金光瑶有关,便化身一问三不知,忍辱负重,暗藏锋芒十二年,一直在寻找复活魏婴和为大哥复仇的方法。最无助之时,他第一个想的是:魏兄一定能帮我。 第170章 于是,十六年后,他联合金光善的私生子莫玄羽,利用舍生咒修复了魏婴重伤的身体,以蓝氏小辈的性命为筹码,引出蓝湛,利用二人查出真相,让金光瑶身败名裂,实现了为兄复仇的心愿??。他因怨恨二哥蓝曦臣偏信金光瑶,设计二哥亲手刺伤金光瑶,让金光瑶最在乎的人亲手杀他,杀人诛心。最终,他大哥再也回不来了,他又失去了疼爱他的二哥和三哥,他救回了挚友魏婴,却也利用了魏婴。 聂怀桑的经历,就如他自己所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随着文字的逐渐显现,空间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这段文字宛如一道突如其来的霹雳,将他们内心的宁静轰得粉碎。 在这股沉重的氛围中,蓝启仁的感受尤为强烈。他一生致力于教书育人,对于自己的弟子们,总是寄予厚望,希望他们能够成为正道楷模。然而,面对这段文字,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失落。对于自己的三个弟子,他竟然未能洞悉任何一个弟子的真正内心,这让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他一直强调品行和规矩,却忽略了人心的复杂和多变,他不禁自问,是否自己的教育方式过于刻板,是否缺乏对弟子们个性和情感的关照。 “聂怀桑,你竟然藏尸,还一藏就是十六年!你胆子大了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聂明玦的声音如雷鸣般在空气中回荡,他双眼瞪得浑圆,目光从光幕移到聂怀桑身上,怒火中烧。 “大哥大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现在还什么都没干啊……” 聂怀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立即又躲在魏无羡身后,尽管蓝忘机的冷气让他不寒而栗,他也坚决不离开,受点冷气总比被他大哥打断腿来的更好。 “聂兄啊聂兄,你可真是嚣张啊,连我的身体和灵识你都敢藏,你就不怕被百家发现,把你也打成邪魔歪道吗?” 魏婴惊愕地张大了嘴。 他没想到,胆小如鼠的聂怀桑会在百家眼皮子底下偷偷带走他的身体和灵识。他心中充满了震惊,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感动,聂兄在那种情况下敢帮他收尸,这该是多大的恩德。他顿了顿,朝着聂怀桑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聂兄,多谢。” 聂怀桑从魏无羡身后探出脑袋,连忙摆手道:“魏兄,不要这样啊,你还没死啊……” 一番小插曲过后,众人又将目光转移到光幕上。 “好一个藏锋尊!化身一问三不知,忍辱负重,暗藏锋芒十二年?聂怀桑,你还真是好手段,难怪我将来会败在你手上,你伪装的实在太好了。” 金光瑶冷冷地笑了,他未来竟然败在了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草包手里。 从光幕之前显示的画面可以看出,他曾深信聂怀桑就是表面上那副废物模样,而这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隐藏了十二年,其城府之深,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敛芳尊,这也不能全怪我,要怪就怪你杀我大哥在先。” 聂怀桑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他从魏无羡身后走出来,面对着金光瑶,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你明白大哥在我心中的地位,自然也能理解我心中的恨,我心中的火。” 第171章 “怀桑,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你。” 蓝曦臣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弟弟,心机之深,甚至超过了金光瑶。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丝悲哀,都是他们将怀桑逼到了这一步,否则,怀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不问世事的小公子。 “二哥,或许你就是太过相信表面的东西了。” 聂怀桑试探着地说道,“有时候,真相是隐藏在表象之下的。” “聂兄,你这招瞒天过海,真是让人佩服。” 魏婴笑着说道,眼中带着一丝钦佩,“你为了复仇,让我重生,不过为何一定要是我呢?” 蓝曦臣突然醒悟,在整个事件中,他竟是最单纯、最天真的那一个。他从未真正看透任何一个人的心思,无论是魏公子,还是金光瑶,甚至是怀桑这个看似一眼就能看穿的人,他都未曾真正地了解。 但此刻,他的心思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心底复杂的情绪,轻叹道:“怀桑在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魏公子。就常理而言,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往往是最信赖的人。由此可见,怀桑是极为信任魏公子的。” 大哥遇害之后,他本应成为怀桑最信任的哥哥,但怀桑宁愿独自背负十二年的秘密,也不愿意向他求助,这表明怀桑对他并没有信任。再联想到自己与金光瑶亲近,对金光瑶的偏听偏信,即使怀桑真的向他求助,他也未必会相信,他的确没有让怀桑信任他的资格。 反之,若是金光瑶得知怀桑已经查出真相,以金光瑶的手段和心性,怀桑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遭遇不测。想到这里,蓝曦臣的脸色不禁又苍白了起来。 “想必我未来会明白,魏兄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不畏强权、敢于挑战的人,即便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也会站出来伸张正义。所以,魏兄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会帮我。”聂怀桑推测道。 “魏无羡就是有这样让人信任的能力。” “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温情和温宁也忍不住地点头附和,作为未来被魏婴护在身后的人,他们对此有着深刻的感触,也最有资格评价。 “聂兄,多谢你的信任。”魏婴绽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未曾料到,自己在聂兄心中,是如此重要的存在,这种被人理解、被人信任的感觉,就如同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令人感到身心愉悦,温暖而舒适。 “魏兄,你值得。”聂怀桑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玄羽?” 金子轩的脸色变得难看,声音里夹杂着惊讶和愤怒。 听见他的疑问,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光幕,私生子这几个字映入眼帘,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不禁对金子轩又多了几分同情。有那样一个四处留情的爹,兄弟姐妹遍布半个修真界,真是既可笑又可悲。 “金光善的一个儿子害死了我,另一个儿子又救了我,这难道就是因果循环?”魏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他摸着下巴,继续说道:“不过,舍生咒是什么?” 魏无羡注意到了众人疑惑的目光,他看向魏婴,缓缓开口道:“舍生咒是你退居乱葬岗时所创的术法,施术者需要以全部灵识为代价,修复重伤之人的身体。” “需要付出何种代价?”蓝湛急切地问道。 第172章 “代价是替施术者复仇,杀掉他所有的仇人,莫玄羽有四个仇人,其中最大的仇人就是敛芳尊。”魏无羡说道。 看到众人脸上的疑惑,他继续解释道:“金子轩死后,莫玄羽被金光善从莫家庄接回金麟台,本想借此打压金光瑶的势力,然而金光瑶却使用手段逼疯了莫玄羽,让莫玄羽对他恨之入骨。” “哈哈哈哈,没想到嫡子死了,父亲也没想过让我上位。” 金光瑶突然自嘲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们神色复杂,金光瑶有这样一个父亲,确实是不幸的,但即使遭遇再悲惨,也不是他作恶的理由。 金子轩听到魏无羡的话,心中反而舒坦了许多,金光瑶再多心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得不到父亲的认可。他冷冷地瞥了金光瑶一眼,心中暗忖:莫家庄? 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事后好好考虑怎么对待父亲的私生子。 众人并没有被金光瑶的狂笑所影响,继续关注着方才的话题。 “若没有完成复仇,会怎样?”蓝湛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如果没有完成施术者的心愿,被修复之人将面临严重的后果,不仅肉身无法复原,灵魂也会随之消散。”魏无羡说道,他注意到蓝湛紧张的神情,轻笑着安抚道:“别担心,莫玄羽的仇人都已经被解决了,小魏婴后来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 听到这里,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但蓝启仁却突然问道:“那莫玄羽最终如何了?” “身死魂消。”魏无羡简洁地回应道。 这种术法虽然与邪恶的夺舍不同,但听起来也并非什么正经的术法。蓝启仁闻言,胸口不断地起伏,他努力压抑住心中的不满,看向魏婴,严肃道:“魏婴,这种术法日后切记要保管妥当,切勿随意流传,否则修真界岂不是要大乱了。” “啊?哦…… 好的,蓝老先生……”魏婴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他疑惑地看向蓝湛,目光中带着询问,似乎在问,蓝先生的意思是,并不反对他创造这种术法吗? 蓝湛轻轻点头,魏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便轻舒了一口气,欢快地笑了。 “怀桑,你竟然以蓝氏弟子的性命为筹码?”聂明玦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随着这一声怒吼,蓝启仁、蓝曦臣和蓝湛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聂怀桑,他们的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不满,显然都在期盼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几人的虎视眈眈,聂怀桑浑身一颤,轻车熟路地再次躲到魏无羡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说道:“大…大哥,我真不知道啊……” 魏无羡见状,连忙解释道:“蓝氏小辈最后都安然无恙,聂兄有派人暗中保护他们,即使小魏婴和小蓝湛不出现,他们也不会出事。” 听到这番话,蓝启仁叔侄三人都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宽慰。 聂明玦只能瞪了聂怀桑一眼,无奈地移开了视线。 见聂怀桑吓得缩成一团的模样,魏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好心地转移了话题:“聂兄,你复活了我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把蓝湛牵扯进来啊?” “……魏兄,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觉得你和蓝二公子一起,查清真相的机会更大一些吧?……”聂怀桑愁眉苦脸地随口说道。 第173章 他推测魏兄重生后,身体刚刚修复,身边需要有人保护,而且,单凭魏兄一个人的力量可能不足以扳倒金光瑶,如果加上蓝氏的嫡二公子,背后就相当于有了蓝家的支持,复仇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了。 至于蓝二公子为何会帮助魏兄?他看了一眼他身前站着的魏无羡和蓝忘机,心中了然,或许自己未来看出了蓝二公子对魏兄的心思。 魏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并不在意,毕竟他的目的并不是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对于这些尚未发生,而且已经不会发生的事,他并没有那么在乎。 “杀人诛心?聂怀桑啊聂怀桑,你这手段比我还狠啊。”金光瑶边摇头边说,语气中是说不尽的讽刺与苦涩。 蓝曦臣的目光也落在聂怀桑身上,表情复杂,心中暗自叹息,现在他也说不清聂怀桑是对是错,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有其前因后果,他和金光瑶都做错了事,应该受到惩罚。然而,若是由他曾经爱护的弟弟来亲自执行这个惩罚,这让他感到难以承受。 “看来敛芳尊在杀害聂宗主之后,对聂兄还是颇为关照的。”魏婴说道。他难以理解金光瑶是什么心态,杀了聂怀桑的大哥,又对聂怀桑呵护备至,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担心真相暴露的一天吗? 其他人也都留意到了光幕中所提的“疼爱他的二哥和三哥”,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聂怀桑哭着求助金光瑶的场景,金光瑶似乎对聂怀桑有着一种特别的爱护,只是这些终究掩盖不了他犯下的恶行。 如果不是他杀害了聂明玦,聂怀桑又怎会陷入如此尴尬无助的境地。在他倒台以前,如果他察觉到聂怀桑已经知道了真相,恐怕聂怀桑难逃与秦愫相同的悲惨结局。 金光瑶此人,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他从不吝啬展现自己的温柔和关怀,但一旦有人威胁到他的利益,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清除障碍。 聂怀桑注视着光幕中对他命运的最终评述,不禁瞥了一眼大哥和二哥,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大哥他们责怪自己,对自己失望。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怀桑,是二哥对不住你。” 蓝曦臣语气中带着沉重和愧疚。 此刻,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怀桑会走到那一步,他在中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尽管他的初衷并非如此。日后,他希望能够为怀桑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小的一点,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魏婴注意到光幕上提及聂怀桑利用了他这个挚友,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看着聂怀桑说道:“聂兄,你永远都是我的挚友,一辈子都不会变。” 聂怀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魏兄……你不怪我利用了你吗?终究是我不对……” “聂兄,真的不必自责。你从一开始就带走了我的身体,是真心想帮我的,我替未来的自己谢谢你。” 魏婴走到聂怀桑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中,聂兄能做到为兄复仇,同时还能尽量不伤害无辜,这已经实属难得。聂兄,你完全可以问心无愧。” 听到魏婴的话,聂怀桑脸上露出了微笑,即使知道了自己未来所做的事情,魏兄依然如此信任他。得此挚友,不枉此生。 第174章 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聂明玦终于缓缓开口:“怀桑,事后你就同我回清河,协助我处理家族事务,不要再如此不务正业。闲暇时,你可以继续摆弄你那些玩物,大哥不会再拦你。” 他一直想要保护弟弟,没想到最终却成了弟弟的负担。目睹了弟弟为复仇所做的一切努力之后,他最初的反应是愤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只剩下深深的心疼。 聂怀桑原本不安的心情,在听到大哥让他参与处理宗务时,变得苦涩了几分,当大哥表示不再干涉他的小爱好时,他又忍不住感到一丝喜悦,他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好的,大哥…….” 聂怀桑的未来命运已经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他们看着光幕上的故事,心中各有感慨。 就在这时,空间中回响起一首悠扬动听的旋律,在这美妙的曲调中,众人原本沉重的心情逐渐放松,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展现的画面。 【(文字:含光君蓝湛十六年前后行为对比) *云深不知处听学时,魏婴带酒翻墙而入,被巡夜的蓝湛发现。 “私带酒入内,触犯蓝氏家规!” “这云深不知处禁酒,我不进去,坐在这里喝。总不算破禁吧。”魏婴坐在屋顶上,打开了一坛天子笑。 “冥顽不灵!” *蓝曦臣与魏婴站在静室的庭院内,蓝湛从院门处进来,举起手中的两坛天子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静室中,蓝湛拿出杯盏,倒了一杯酒。魏婴从门外走进来,二人相对而坐,蓝湛将酒杯递给魏婴。 *除水行渊时,蓝湛揪着魏婴的衣领说:“我不与旁人触碰!” “我们都这么熟了,还算什么旁人啊。” “不熟。”蓝忘机冷冷地说道。 *廊桥上,蓝湛说:“走吧,我背你。” 说完,便抓住魏婴的一只手,转过身,将魏婴背了起来。 *魏婴两次想去触碰蓝湛的抹额,都被蓝湛阻止。“抹额乃重要之物,非父母妻儿不能触碰。” *蓝湛端坐于桌前,一个黄色的小纸人顺着蓝湛的手臂爬上他的肩,又爬上他的额头,用短短的小手拨动蓝湛的抹额。蓝湛抬眼看着小纸人,轻声说:“别闹。” *寒潭中,蓝湛正在水中疗伤,身后传来魏婴的呼喊声,蓝湛立即起身迅速地穿上了衣服。 *同样是在寒潭中,蓝湛赤裸着上身,静坐在水中,身后传来魏婴的呼喊声,蓝湛并未动作,待魏婴看清背上的戒鞭痕后,他微微转身,露出了胸前的炎阳印。】 随着光幕的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新出现的画面所吸引。 “含光君十六年前后行为对比?为何是十六年?……哦……我明白了,这十六年,不就是魏兄死亡的时间吗?” 聂怀桑惊呼道,随即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便感受到了一阵冷冽的寒意袭来,他转头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蓝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他连忙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瞬间又变成胆小怕事的模样。 魏婴瞥了一眼蓝湛,异常好奇蓝湛这个小古板以后会有怎样的变化。而蓝湛,虽然心里也有点好奇,但脸上却依旧毫无波澜。 其他人听见聂怀桑的话,不禁有些疑惑,魏婴生前和重生后,蓝湛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竟然会引起天道的特别关注,他们的目光都紧盯着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175章 随着悠扬的乐声缓缓流淌,魏婴眼中掠过一抹惊喜,他立刻转头看向魏无羡,兴奋地说道:“这曲子,不就是你在百凤山吹奏的那首吗!” 魏无羡笑着轻轻点头。 蓝湛心中微动,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蓝曦臣发现这是姑苏的曲调,以前却从未听过,他心中微微诧异,面容却依旧温和如常。 “魏兄,快看,那不是你吗?这是云深不知处…… 瞧你的衣服,是听学的时候。魏兄,你可真嚣张啊,就这么带着酒,明目张胆地翻墙而入。” 聂怀桑用折扇指着光幕中的画面,惊叹道。 魏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那时我哪知道蓝氏家规禁酒啊,买都买了,不喝不是浪费了。” “魏婴,云深不知处禁酒!” 蓝启仁注视着光幕,面上露出了几分不悦。虽然他已经目睹了几个学生的未来,经历了一系列打击,尽量不再用家规去衡量这些孩子的心性,但他那刻板守礼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乍一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不免气得胸膛起伏,嘴唇微微颤动。 “叔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魏公子当时并不知情,而且已经受过惩罚,相信魏公子以后不会再犯。”蓝曦臣连忙出声劝慰。如果忘机将来想要和魏公子在一起,必须获得叔父的首肯,而他则需要在其中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蓝湛,你那时候在想什么?你看你那张脸板的。” 魏婴看着身边的蓝湛,好奇地问道。蓝湛却眼神闪躲,沉默不语。 魏无羡也转过头,满怀期待地看着蓝忘机,想知道他的二哥哥会说些什么。蓝忘机却无奈地说:“我在想什么,你怎会不知?” 魏无羡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显得十分开心。 蓝湛轻轻垂下眼帘,耳根微微泛红。魏婴则是好奇地打量了蓝忘机一番,又看了眼蓝湛,见他们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由地撇了撇嘴。察觉到这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其他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默默地挪开了几步。 聂怀桑沉思了片刻后,问道:“魏兄,我记得听学的第二天,你跟我说,你跟蓝二公子打了一架,不会就是这一次吧?” “是啊,蓝湛这个小古板功夫不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和我打成平手的人。” 魏婴笑道。目睹了未来的命运后,他心中的重担已经放下,虽然失去了金丹,无法再握剑,难免有些遗憾,但他已经能够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魏婴,你更厉害,你剑未出鞘。” 蓝湛语气真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不知日后是否还有机会与魏婴比试剑法。然而,回想起魏无羡先前所说的话,他心中的遗憾和不安又减轻了一些。 除了蓝曦臣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说,魏婴的剑法竟然比蓝湛还要更胜一筹,他们不禁感到惊讶,同时也为魏婴略感惋惜。 画面一转,来到了静室的庭院中。 “我和魏公子在谈话?这是静室……”蓝曦臣惊讶道。“魏公子看起来和现在很不一样……” 他能感受到魏公子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但又有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沉静。 “这必然是魏兄重生之后的事了。”聂怀桑插话道。 “泽芜君,静室是什么地方?”魏婴疑惑地问道。 “魏公子有所不知,静室乃是忘机的居所。”蓝曦臣回道。 第176章 “我为什么会在那里?”魏婴看了一眼蓝湛,忽然间若有所悟地说:“啊,我明白了,想必是为了方便和蓝湛一同调查真相。” 他前一世被世人不容,重生后必定不会回莲花坞,除此之外已经无处可去。若真的踏入了聂怀桑布下的局,那他和蓝湛势必会按照聂怀桑的计划行事,住在一起,最方便不过了。 “魏公子,不如我们继续观看,光幕应该会给我们答案。”蓝曦臣说道。心中却暗自思忖,弟弟带魏公子回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魏公子是弟弟的心上人,绝不是因为所谓的查案。 “魏兄,难道你的归宿就是蓝氏?”聂怀桑好奇地问道,他偷偷瞥了一眼蓝忘机,他早就注意到蓝忘机额头上并未佩戴蓝氏抹额,不禁有些迷惑了,难不成后来魏兄把含光君拐出蓝氏了? “魏无羡,你后来竟然改投蓝氏了?” 江澄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他不甘地扫了眼魏无羡和蓝忘机,又看向魏婴,眼中满是怒气。 魏婴并没有理会江澄,只是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怎么可能,蓝氏三千家规,也太可怕了……” 自从这个画面出现,蓝湛的心跳就不可抑制的加速,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但听到魏婴的抱怨,他又感到无比失落。 随着画面的流转,众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们看见蓝湛的手中提了两坛酒。 “蓝湛,你竟然偷偷买酒,还带回云深不知处!” 魏婴惊叫道。 蓝湛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他对此也感到困惑,但当他想到身边这人时,心里却有了几分思量。 蓝曦臣注视着光幕中的弟弟,有些诧异,但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弟弟变化的原因,对于这种变化,他喜闻乐见。他欣慰地笑道:“忘机与现在相比,成熟稳重了许多,眼神也柔和了许多。看来十六年后的忘机,变化很大。” 光幕中蓝湛披散着头发的样子,让蓝启仁的心中又惊又怒,他立即看向一旁的蓝湛,严肃道:“忘机,在外人面前不束发,怎可如此失礼?” 蓝湛低垂着眼眸,依旧没有说话。魏婴见状,不禁看向蓝曦臣,眼中满是疑惑。蓝曦臣笑道:“魏公子,这件事我们私下再谈。” 魏婴没有得到答复,只好又将目光转移到光幕上,画面又切换到静室之中。 “啊,蓝湛,原来你的天子笑是买给我的啊。” 魏婴高兴地说道。 见到这一幕,蓝曦臣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而蓝启仁则显得有些激动,胸膛因气愤而轻轻起伏。 其他人都感到震惊,含光君蓝湛竟然给魏婴买酒,还亲自给他倒酒。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蓝湛身上,他们未曾想过,一向端方雅正,被誉为蓝氏行走家规的蓝湛,未来竟然会为了魏婴,公然违背蓝氏家规。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掠过魏无羡和蓝忘机时,不禁暗自思忖,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发展到了这一步,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十六年后的含光君也太温柔了吧。” 聂怀桑大胆地评论道,话音刚落,他又感受到了蓝湛那冰冷的目光。 但他这次并没有躲闪,通过观察两位魏兄和大小蓝湛之间的微妙互动,他已经摸清了蓝湛的软肋。他明白,只要自己牢牢站在魏兄这边,蓝湛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第177章 因此,他壮着胆子继续说道:“以前含光君不让魏兄带酒进入云深不知处,后来却主动买酒,还让魏兄在他的居所喝酒。这个十六年前后对比,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含光君对魏兄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蓝湛,我就说世家子弟个个都喜欢我。你看,你后来也很喜欢我,还让我在蓝氏喝酒。”魏婴撞了撞蓝湛的肩,兴奋地说道。 “嗯。”蓝湛敛了敛眉眼,应了一声。他明白魏婴口中的喜欢与他理解的并不相同,但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好像他心中的秘密就要被揭穿一般。 “忘机,怎可如此?回去抄写家规三百遍!”蓝启仁气愤地说道。 “叔父,这是未来之事,不应该惩罚现在的忘机。”蓝曦臣温和地劝阻道。 蓝启仁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魏无羡和蓝忘机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见蓝启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魏无羡向蓝忘机狡黠地眨了眨眼。蓝忘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满满的宠溺。 画面继续播放,转到了蓝湛在碧灵湖救人的一幕。 “蓝湛,快看,这不是除水行渊的时候嘛。” 魏婴说道。 “嗯。”蓝湛轻轻点头。 “蓝湛,你那时候太不近人情了,拽着我的领子,快把我勒死了。” 魏婴回忆起那段往事,半开玩笑地抱怨着。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着深深的怀念。回想起过去的日子,他突然意识到,只有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那段时间,他才真正觉得快乐。 “魏兄,我还记得那天我们一起偷喝了酒,结果被含光君抓住,我们都挨了戒尺。”聂怀桑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怀念,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众人再一次惊讶了,魏婴的行事风格当真是大胆不羁,如果魏婴将来真的留在云深不知处,恐怕那里会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有人看向蓝氏叔侄三人,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同情。 紧接着,他们又将目光转向了魏无羡和蓝忘机,仔细观察了一番,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好失望地移开了视线。 “聂怀桑!你就是这样听学的?难怪你三年才结业!”聂明玦听见弟弟的话,顿时抬起霸下,作势要打聂怀桑的腿。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就那么一次,后来我就再也没犯过了……” 聂怀桑赶紧躲到魏无羡身后,可怜兮兮地看着聂明玦。他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都怪他这张嘴太快了,忘记大哥还在这了。 聂明玦冷哼了一声,没再动作。 “蓝湛,你说我们那时到底熟不熟,算不算旁人?”魏婴看着蓝湛问道。 “不是旁人。”蓝湛认真回应道。他现在深感懊悔,当初脱口而出的“旁人”二字,竟然成了魏婴在夷陵客栈还击他的武器。那两个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一丝苦涩。 “魏无羡,你的嘴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就算被吊在半空中也还是说个没完。”许久没出声的金子轩有些嫌弃地说道。 “哼,他以前一直都这样。”江澄翻了个白眼,附和道。 魏婴干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话。 光幕中的场景转换到一座石桥上。 “含光君竟然背魏兄?十六年后的含光君也太主动了……”聂怀桑指着光幕说道。他心中暗想,这光幕似乎在暗示魏兄,让他明白含光君对他的心意。然而,当他瞥见魏婴对这一切毫无所觉时,不禁对含光君生出了一丝同情。 第178章 蓝曦臣看了眼弟弟,对于忘机未来的这些变化,他也感到了几分惊讶。 “蓝湛,大男人还要背,这也太难看了吧?”魏婴皱了皱鼻子,看着蓝湛说道。 “很难看吗?你以前也说过要背我的。” 蓝湛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因为什么,他会主动背魏婴,但他清楚地记得去玄武洞的路途中,魏婴确实说过要背他。 “是吗?我怎么可能要背你。”魏婴说道。 蓝湛的目光黯淡了下去,魏婴总是这样,每次撩拨完自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徒留他一个人辗转反侧,心绪纷乱。 看着光幕中蓝湛背着魏婴走下石桥,蓝启仁的脸色变换了几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就随他去吧。 光幕继续变换,显示的是蓝湛醉酒,魏婴要去触碰他的抹额,被他拦住。 “魏兄,含光君都已经告诉你抹额的意义了,你怎么还这么执着于他的抹额啊?” 聂怀桑好奇地问道。 “蓝氏家规又多又矫情,我只是好奇碰了会怎么样?好像也没怎么样嘛。”魏婴不在意地说道。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在寒潭洞里,蓝湛曾主动把抹额缠在他手上了。而在玄武洞里,他也扯下了蓝湛的抹额,当时蓝湛虽然看起来有点生气,但并没有因此而责怪他。 然而,话音才落,他就感受到一道愤怒的目光,不由地有些心虚。蓝老先生最看重这些规矩,他好像把蓝老先生惹恼了,于是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蓝湛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避尘,心中满是酸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众人闻言,都不禁替魏婴捏了一把汗,虽然蓝氏家规几千条,的确繁琐又迂腐,但也不能当着蓝启仁和蓝曦臣的面,公然挑战蓝氏家规。 蓝曦臣注意到弟弟失落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忘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蓝启仁又气得冷哼了一声,对魏婴这种轻率的态度感到极度不满。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一个小纸人爬上蓝湛的额头,开始拨弄他的抹额。 “这小纸人是什么?”蓝曦臣疑惑地问道,弟弟竟然允许这个小纸人如此玩闹。 “这不就是魏无羡平时折腾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江澄又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 “哪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我独创的法术,只要注入一丝灵力,小纸人就能行动自如,还能将灵识附在上面做很多事。”魏婴略有些得意地解释道。 “所以,这小纸人是魏兄,魏兄啊魏兄,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聂怀桑调侃道:”不过,含光君这语气也太宠溺了吧…….” “聂怀桑!”聂明玦皱着眉头,不满地瞪了弟弟一眼。怀桑这些话想必又是从那些无聊的话本里学来的,若不是心疼怀桑未来那身不由己的命运,他必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聂怀桑立刻又闪身躲到了魏无羡的身后,他渐渐意识到了,只有未来的魏兄能克制住他的大哥。聂怀桑的活泼跳脱让在场的众人表情微妙,他们很难将聂怀桑与未来那个心机深沉的藏锋尊相提并论。然而,正是这样活泼的性子,才使得他能够与魏婴成为挚友。 随着未来画面的逐一展现,蓝湛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他的心意即将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无法再隐藏。最重要的是,魏婴是否能接受他的这份心意,他面色沉静如水,内心深处却涌动着不为人知的焦虑和期待。 第179章 蓝启仁终究没有忍住,愤怒地说道:“魏婴!抹额乃蓝氏内门弟子的重要之物,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岂可如此儿戏?你若无意,就不要随意触碰。” “的确如此,魏公子既然已经碰了忘机的抹额,要对忘机负责才是。” 蓝曦臣温和地笑道,眼神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这……要如何负责?”魏婴睁大了眼睛,他仿佛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兄长……”见魏婴仍是不愿意回应,蓝湛既失落又心痛,阻止了兄长想要继续劝慰的话。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耳边,轻声抱怨道:“二哥哥,你说,我投胎的时候,天道是不是把我的情根私自扣下了?你看,小蓝湛多难过。” 见他又在胡言乱语,蓝忘机不禁有些失笑,明白他是在心疼小蓝湛,不赞成地低声道:“胡说,你很好。怪他不表明心意。” 画面一转,来到了寒潭边,蓝湛和魏婴因醉酒被罚戒尺,在寒潭中疗伤。 蓝启仁看见魏婴不顾一切地奔向寒潭,一边奔跑一边脱下靴子,气得连胡子都在颤抖:“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禁止喧哗!” 在场的众人再次被这一幕所震惊,这魏婴似乎是跟蓝氏家规反着长的,屡屡犯禁。他们都不由地看向蓝氏叔侄三人,好奇他们会如何应对。 “叔父,魏公子赤子心性,又活泼好动,未必是坏事。” 蓝曦臣连忙安抚道。魏公子与忘机的性子恰好互补,忘机自认识魏公子之后,才开始有了喜怒哀乐,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人。 他看了眼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魏无羡和蓝忘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两人感情深厚,看起来无比般配。 “蓝湛,你那时候那么着急穿衣服干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魏婴不解地问道。 蓝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魏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继续道:“我又没说错。” “魏公子应该有所了解,忘机自小便是在家规中长大的,其中一条是在外人面前不可衣冠不整。认识魏公子之前,忘机总是严格遵循家规行事,他向来独来独往,从未与人如此亲近。但是现在,能接近忘机的,就只有魏公子了。”蓝曦臣解释道,话中似乎别有深意。 听到这番话,魏婴沉思了片刻,意识到蓝湛当真只有他这一个朋友,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喜悦。 画面再次变换,依旧是蓝湛赤裸着上身,静静地坐在寒潭中。 魏婴的目光落在光幕中蓝湛的背上,那里,一道道戒鞭痕清晰可见,那交错的伤痕,破坏了原本白皙无瑕的肌肤。他惊呼道:“戒鞭痕!” 他记得,光幕曾展示过蓝湛被罚戒鞭的场景,他那时心中无比愧疚。他未曾料到,那些戒鞭竟有如此之多,伤痕如此之深。蓝湛是不染尘埃的皎皎君子,却要背负这些永远也去不掉的印痕。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疼,除了心疼,还有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情绪化作一股酸涩的泪意,涌上他的眼眶。 他强忍住泪意,看向魏无羡,声音有些哽咽:“蓝湛他……究竟受了多少道戒鞭?” 魏无羡紧握住蓝忘机的手,轻轻叹息,语气沉重地说道:“戒鞭三百,三年重伤难行。” 众人心中一阵唏嘘,有人因不便直视他人的身体,早就将目光转向别处,但听到这番话,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蓝启仁和蓝曦臣的面色变得凝重,他们暗自庆幸,若非天道示警,忘机或许真的要背负这些戒鞭痕度过余生。 第180章 蓝湛自从画面中出现自己赤裸的上身时,就微低着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但蓝曦臣却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尴尬和羞涩。 “蓝湛,对不起……” 魏婴紧紧抓着蓝湛的手臂,声音中满是愧疚和心疼。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全部涌出了眼眶。 看到魏婴的泪水,蓝湛也顾不上自己的尴尬处境,他慌乱地抬起手,想要去擦拭,却有一滴泪落在他的手心,滚烫异常,他的心也被烫的生疼,他急忙安慰道:“魏婴,我无事。这次不会再被罚了。” 有人感到诧异,不久前,魏婴还像一块无动于衷的木头,而现在,他却为了蓝湛泪流满面,这与他修习诡道之后给人轻狂不羁的形象截然不同。但也有人被这一幕所感动,在心中默默祝福和期待。 蓝曦臣静静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发现魏公子对忘机并不是没有情意,而是他可能并未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感受。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光幕中的蓝湛缓缓转过身。 “烙印?” 魏婴的泪水还在眼中打转,却又被眼前的一幕震惊:“是炎阳印?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样。蓝湛,你身上怎么会有炎阳印?” “不知。”蓝湛摇了摇头。 蓝曦臣心中也有些疑惑,略微思索后,说道:“温氏的炎阳印吗?射日成功之后,这枚烙印收藏在我蓝氏之中。” 现在温氏已经覆灭了,未来谁会在含光君身上烙下炎阳印?蓝氏不可能会使用温氏烙印惩罚他,众人对此疑惑不解,决定将这个疑问暂时搁置,等待天道揭晓答案。 聂怀桑似乎又有了什么新发现,本想大声地说出来,但当他看到魏婴泛红的眼圈时,便压低了声音:“之前含光君一看到魏兄来了,就急忙穿衣服。十六年后,他不仅不遮掩,反而等魏兄看清楚后背的伤痕,再主动转过身让魏兄看胸前的烙印。这是故意的吧?…… 含光君这烙印不会是为了魏兄,自己烙上去的吧?”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魏婴和蓝湛的反应。魏婴擦了擦眼睛,忍住心中的酸涩,故作轻松地说道:“聂兄,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多了一丝怀疑。 聂怀桑扇子一摇,故作神秘地说:“这可不是空穴来风,看含光君对魏兄你的态度,那可是与对旁人大不相同。” “哈哈,是吗?”魏婴干笑了两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聂怀桑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仿佛就要揭露出什么让他难以承受的真相,这让他略微感到不自在。 蓝曦臣静静地听着,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心中渐渐升起一丝忧虑,他明白聂怀桑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他知道忘机对魏公子的情意,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深。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了聂怀桑,聂怀桑忙用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光幕仍然在播放着新的画面。 【*不夜天,炎阳殿屋顶上,魏婴闭着双眼吹奏陈情,蓝湛飞身用剑指着魏婴,喝道:“魏婴,快停下。” *客栈中,蓝湛左手持竹笛,右手拿刻刀,正在修理竹笛,一旁的魏婴见此,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蓝湛将笛子递给魏婴,说道:“好好吹。” *乱葬岗,魏婴牵着阿苑的手,说道:“管他熙熙攘攘阳关道,我偏要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第181章 蓝湛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又痛苦地闭上了眼。 *金麟台,蓝湛温柔地注视着魏婴,说道:“一条独木桥走到黑的感觉,的确不差!”】 “不夜天!这应该是不夜天围剿之时。” 聂明玦一眼就认出了光幕中的场景。 “含光君竟然用剑指着魏兄?”聂怀桑睁大了眼睛,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想带走魏兄,倒像是参与围剿的,不过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魏婴心中有些诧异,之前光幕提到过蓝湛想要去不夜天带他走,怎么突然就对他刀剑相向了?蓝湛面色微凝,不知如何解释他未来的这种行为。 蓝曦臣仔细观察着画面,留意到了忘机眼中流露出焦急又心痛的神色,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担心魏公子会误会自己的弟弟,正准备替弟弟讲话。 然而,魏无羡却抢先了一步,他看着魏婴,解释道:“小蓝湛当时确实是想带你离开,但你那时情绪激动,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以为他是来参与围剿的。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放下陈情,让你冷静下来。” 魏婴听到这番话,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信任,对着身边的蓝湛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蓝湛看到他的笑容,面色也渐渐缓和,他轻声道:“魏婴,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我信你。” 魏婴微笑着点了点头。 画面渐渐转变成蓝湛为魏婴修笛的那一幕。 “忘机何时会修笛了?”蓝曦臣惊讶地问道。紧接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补充道:“想必是为了魏公子特意学的。” 蓝氏向来以古琴为主,他的洞箫已是特例,至于笛子,更是从未有人涉猎。他猜想,弟弟一定是为了魏公子才特意学会了这门技艺。 他不禁重新打量了一番忘机和魏公子,魏公子竟能让一向清冷的忘机产生如此大的变化,而忘机竟也有了这般细腻的心思,为心上人亲手修笛,这让他感到既惊讶又欣慰。 他又意外地发现,竹笛上面竟然刻着蓝氏卷云纹,忘机的心意已经昭然若揭了,只是不知魏公子那时是否察觉到了忘机的这份心意,并且接受了他。 在光幕中,魏婴注视着正在修笛的蓝湛,眼中似乎有光,二人之间仿佛弥漫着一种温馨又甜蜜的氛围。这种氛围让光幕外的蓝湛感受到心脏开始砰砰直跳,内心突然充满了巨大的喜悦。 “蓝湛,你为了我学了修笛啊?”魏婴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 “不知。但我可以学。” 蓝湛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他的眼神与光幕中的含光君渐渐重合,他能从自己未来的眼神中读出那份隐藏的深情,虽然隐忍克制,却在行动上毫不掩饰地为魏婴做着以往不曾想过的事。他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这种变化,开始顺应内心的真实感受。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蓝湛,魏婴只觉得满心欢喜,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魏兄这笑的,幸福的像个小媳妇儿。”聂怀桑的目光从光幕移到魏婴身上,发现现在的魏兄也笑得十分娇俏,不禁双眼发亮,难道魏兄开窍了? “什么小媳妇,聂兄,你在胡说什么。”魏婴不满地说道。 “你看,十六年前,含光君还要求你放下陈情,可十六年后,他却亲手为你修笛子,魏兄看起来也是很享受的样子。”聂怀桑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蓝湛,生怕他再用冰冷的眼神瞪自己。但是,蓝湛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魏婴身上,完全没有分给他半分注意,这让聂怀桑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182章 “那当然了,我和蓝湛可是很要好的。” 魏婴自得地说道,随后对着身旁的蓝湛,调皮地眨了眨眼:“是吧,蓝湛?”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画面变成灰色,枯枝败草显得破败和了无生机,似乎能感受到阴冷的气息,而魏婴牵着一个孩子正行走在其中。 “乱葬岗!”魏婴眉头微蹙,那种阴冷的气息,让他认出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阿苑?”温情紧盯着光幕,激动地喊道。温宁也盯着画面,眼中露出激动地神色。 “阿苑是谁?”蓝曦臣疑惑地问道。 “魏无羡牵着的那个孩子,他本是我堂哥的孩子,自阿宁失踪后,他们也失踪了……”温情哽咽地说道,语气中满是酸涩和心疼。 魏无羡安慰道:“温情、温宁,小阿苑现在和温四叔、温婆婆他们在一起,都在穷奇道。此事过后,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听到他的话,温情和温宁都点了点头,刚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大部分人看到乱葬岗这荒凉破败的景象,心中难免生出些许感慨。因为温若寒作孽,连累了岐黄一脉,让这么小的孩子也被当作温氏余孽,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都是他们这些人没有经过深入调查,任由兰陵金氏一手操办,才造成这种局势。 “想必这是魏公子救了岐黄一脉之后,退居乱葬岗时的事。”蓝曦臣猜测道。 “阳关道?独木桥?”金子轩疑惑地问道。 “这很好理解啊,魏兄作为修习诡道的第一人,又脱离百家,被百家打成公敌,可不就是一个人在走独木桥吗。”聂怀桑叹了口气,继续感慨道:“可见,那时,魏兄的处境有多艰难。” “忘机也去了乱葬岗?”蓝曦臣看着光幕中弟弟痛苦又无助的神情,不由地有些心疼这样的弟弟。 蓝启仁早就接受了他二侄子会为魏婴改变的事实,心中虽有不虞,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视线从光幕上移开,不愿再看。 “蓝湛,你不必如此,那种处境都是我自己的选择。”魏婴最不想蓝湛的脸上染上那样复杂的神情。 聂怀桑接着道:“看来,十六年前的含光君就已经待魏兄不同了。得此殊遇的,唯有魏兄一人了吧。” 魏婴暗自压下心中的酸涩,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他略有些得意地说道:“蓝湛自是待我与旁人不同,我们可是彼此认定的毕生知己。”说完又朝身边的蓝湛挑了挑眉。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禁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们还来不及发表任何评论,眼前的画面已经转到了金麟台,金氏弟子正在围攻蓝湛和魏婴。 在这一幕中,那素来清冷如霜的含光君,此刻却展现出了罕见的温柔笑容,他的眼中满含对魏婴的深情,道出了那句“一条独木桥走到黑的感觉,的确不差。” 这一幕让众人都感到震惊,他们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不悦,有人感慨万千。蓝湛向来刻板雅正,何曾有过这样的一面,即便是在最亲近的蓝氏家族中,他也总是保持着疏离和淡漠。然而在魏婴面前,他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仿佛所有的冰霜都融化了,只剩下满腔的温柔和关怀。 蓝曦臣看到这一场景,欣慰地笑了,这次魏公子应该能看出忘机的心意了吧。他转头看到叔父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地感到几分好笑。 第183章 “这是十六年后的含光君,在回应十六年前魏兄所说的那句话吧?”聂怀桑悄悄用折扇挡住自己翘起的嘴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看向魏婴,继续道:“魏兄,以后有含光君陪你走这独木桥了。” “蓝湛,没想到,十六年后,你竟敢公然跟我站在一起了。” 魏婴略显惊讶地说道。他未来和蓝湛一同揭穿了金光瑶的真面目,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并不那么出乎预料。 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蓝湛,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不知怎的,光幕中蓝湛望向他的眼神,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喜悦。但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丝不自在,好像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隐秘角落被蓝湛的目光无意中触及,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嗯。”蓝湛点头应道。不论光幕展示的未来发生了何事,他都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后来不仅和魏婴一起查明了真相,在道义上与魏婴站在了一处,还向魏婴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就在此时,光幕上的画面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篇文字。 【蓝湛,字忘机,有匪君子,照世如珠,景行含光,逢乱必出。外表清冷严肃却心怀天下,内心正直内敛却重情重义。挚爱魏婴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一生。 十六年前,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意。在魏婴修习诡道之后,他彷徨痛心,曾对兄长说: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为了帮助魏婴重拾剑道,他第一次违逆叔父,私入禁室研习洗华琴谱。魏婴退居乱葬岗后,他曾多次在百家面前替魏婴讲话。为了去夷陵看魏婴一眼,他甘愿手持戒鞭在雪地跪一天一夜。 魏婴死后,他因至守乱葬岗,与百家针锋相对,被罚戒鞭三百,寒潭洞面壁三年,仍不承认魏婴是妖邪。 他收养温氏遗孤阿苑,收为亲传弟子,改名蓝愿,字思追,思君不可追,念君何时归。 他喝魏婴喝过的酒,醉后在自己身上烙下与魏婴相同的炎阳印,只是为了想和魏婴受一样的伤,感受一样的痛,想让他的魏婴一辈子记住他。 他带着与魏婴的共同诺言,四处游历,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只为了寻找魏婴的一点踪迹,抱着他会归来的想法支撑下去。 如果不是聂怀桑布局,蓝湛真的会问灵一辈子,等一辈子。幸好,十六年后他的魏婴终于归来,明白并接受了他的心意,和他一同回到云深不知处。 为了魏婴,从不屑于权势的他毅然担负起仙督一职,只为了能还魏婴一个清明的修真界,护他一生无忧,与他一同履行锄奸扶弱的诺言。】 随着文字的缓缓滚动,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不同程度的震惊,他们的心理过程复杂而微妙。他们已从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互动中洞悉到二人之间的关系,但乍一看到天道对蓝湛的剖述,还是如同被惊雷轰炸了一般,蓝湛竟然会深情至此,甚至可用执拗疯狂来形容。 聂怀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折扇差点掉在地上。虽然他已经从先前的光幕中发现了蓝湛对魏婴的心意,但蓝湛所做的事情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蓝曦臣自从到了此处,就知晓了弟弟对魏公子的情意,也明白了之前弟弟为了这份感情所付出的努力,但他未曾料到,弟弟后来还做了那么多事,甚至不惜自残。他微微闭上了双眼,心中感慨万千,即为弟弟的坚持和勇气感到钦佩,又为他的默默付出感到心疼。 第184章 但所有这一切,恐怕是他的叔父所不能接受的,他立即睁开眼,果然不出他所料,蓝启仁正捂住胸口,已经气得面色发青,他急忙扶住蓝启仁,唤道:“叔父!叔父!” 他试图给蓝启仁输入一丝灵力,却突然看见一道柔和的银光笼罩在蓝启仁身上,蓝启仁的面色渐渐缓和下来。 蓝曦臣转头看向魏无羡,只见魏无羡正收回手。蓝曦臣感激道:“多谢魏公子!” “泽芜君,不必言谢。”魏无羡却微微有些不自在,这事说起来是小魏婴引起的,换而言之,也是因他而起,这声谢谢他实在不该接受。他轻轻点头后,转过身凑到蓝忘机耳边,低声说道:“蓝湛,你叔父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每次都被气成这样。”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说道:“习惯便好。” 魏无羡闻言,偷偷笑了两声:“蓝湛,没想到你这么坏。” 蓝忘机却伸出手紧扣住他的腰,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凝视着魏无羡的双眼,低声问道:“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极了,好的坏的全是我的二哥哥,怎么样的我都喜欢……”魏无羡嘻嘻笑道,说着还拍了拍蓝忘机的胸口。 蓝忘机不自觉收紧了手臂,胸膛微微起伏,半晌才松开了手。 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光幕上,并未留意他们的亲昵互动。而另一边,最为震惊的莫过于魏婴,他怀疑光幕上描述的人不是他身边的蓝湛,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而最为镇定的反而是蓝湛,以他对光幕的了解,自从光幕开始显示他和魏婴相处的画面,他就知晓他的秘密再也无法隐藏。所以,光幕上出现这样直白的文字,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反而让他对魏婴的情意更加笃定执着。 “蓝湛,你对我?…… ” 魏婴的心中不断翻滚着“挚爱”两个字,随之而来的是震惊、茫然、期待和欢喜。此刻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心底不断交织的各种情绪,只想向蓝湛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蓝湛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魏婴,一字一句地说道:“魏婴,就如你所见,我心悦你。” “蓝湛,你什么时候?” 魏婴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停滞了一拍。他凝视着着蓝湛的眼睛,似乎想在这双眼睛中确认他话中所表达的情意。 “一见入心,再见便再也移不开眼了。”蓝湛坚定而温柔地回应道。 魏婴闻言,怔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眼中却闪烁着泪光。他问道:“你当初想带我回云深不知处,后来让我修习洗华,不是为了维护正统、道义吗?” “并非,我担心你的身体和心神有损,一心想要的是你安好。只因你是我的心之所向。” 蓝湛的语气郑重而饱含深情,这一刻,他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无论魏婴接受与否。 “原来如此……” 魏婴喃喃地说道,他的思绪回到了过去的往事中。他那时以为,他修习诡道之后,蓝湛是出于对正道的维护才想带他回姑苏,要废他修为,将他囚禁起来。 他到底为什么会那么想呢?蓝湛这个人,真正讨厌一个人时,绝不会与此人讲话,目光更不会为此人停留片刻。蓝湛若想要对付一个邪魔歪道,只会出手干脆,毫不留情,又怎么会在他身上耗费那么多的时间,即使被冷言相对,也毫不退缩。 魏无羡曾在百凤山对他说过,有一个最爱他的人,一直在他身边。也曾说过,这个人一直默默地为他做了许多事,只要他一回头,这人就会出现在他身后。原来这个人就是蓝湛! 第185章 魏婴回想起光幕中蓝湛在说“一条独木桥的感觉,确实不差”的场景,蓝湛望向他的眼神,分明蕴含着浓浓的爱意。而光幕中,自己那释然的一笑,是在回应蓝湛的情意。他明白了,观看光幕的他,那时心中的雀跃,是因为蓝湛的情意而产生的甜蜜和欢喜。 再回想起自己在莲花坞时,曾与师姐说过的话,其实……他也是喜欢蓝湛的,只是自从他修习诡道之后,一直认为自己没有资格与蓝湛站在一处,又因为世事变化,他便将这种心思深深埋在心底,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蓝湛见魏婴一直沉浸在深思之中,担心自己的心意让他为难,正想开口宽慰。然而,魏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凝视着蓝湛,语气坚定地说道:“蓝湛,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清楚地感觉到,我是喜欢你的,我的心总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你。” 蓝湛的眼中掠过一抹惊喜,他迅速握住魏婴的双肩,目光如炬,紧紧地凝视着魏婴的双眼,问道:“真的吗?” “嗯,千真万确。”魏婴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真挚而坚定。 听到这些话,蓝湛心中异常欢喜,正要伸手将眼前的魏婴拥入怀中,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咳声。他松开了握住魏婴肩膀的手,改为牵起了魏婴的一只手,紧紧地攥在手中。 蓝湛转过身,看到他的叔父正侧过身子,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又变得坚定。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弃魏婴。 魏无羡走到魏婴和蓝湛身边,绕着二人走了一圈,双手抱胸,摸着下巴戏谑道:“啧啧,真不容易啊,小魏婴,你终于开窍了。你先前还以为我和蓝湛是毕生知己,你见过谁家的知己又搂又抱,还十指相扣啊,真是个榆木疙瘩……” 听见他的话,魏婴不禁有些脸红,感觉自己确实有些迟钝,不过他立即反应过来,反驳道:“我不就是你吗?你以前也是榆木疙瘩……” “我自己骂自己,你有意见啊?”魏无羡向他挑了挑眉,轻笑道。 魏婴一时语塞,人家骂自己他确实没意见,但这个自己也是他啊。 “蓝湛~”他晃了晃蓝湛的手,委屈地看着蓝湛。 见两个魏婴斗嘴,本就不善言辞的蓝湛,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好向蓝忘机投去求助的目光。 蓝忘机无奈地轻唤道:“魏婴,回来。” 魏无羡闻言,脚步轻快地走回到蓝忘机身边,抓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撒娇道:“二哥哥,你偏心他……” 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发丝,轻声道:“不偏心。正事要紧。” 魏无羡得寸进尺地说道:“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蓝忘机,还故作神秘地向他眨了眨眼。 蓝忘机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喉结也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回道:“好。” 听到他的回应,魏无羡高兴地笑了起来,眼睛又眯成了月牙。 一旁的魏婴感觉脸上有些发热,真是肉麻死了。他怎么觉得魏无羡这么像个小媳妇儿,简直有损他诡道始祖的威风,蓝湛那么容易害羞,才应该是小媳妇儿。蓝湛却紧握着魏婴的手,心中满是欢喜,他再也不用羡慕蓝忘机了,他也有了自己的魏婴。 聂怀桑在一旁用扇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目光在两对有情人身上流转,心中仿佛有一个小人儿在兴奋地尖叫,这简直比话本子还要精彩万分。 第186章 江澄面色青红交加,他紧咬住牙关,紧紧攥着手中的紫电,心中满是震惊和愤怒,他没想到蓝湛这么早就看上了魏婴,这两人还这么快就搞到了一起。 其他人早在蓝湛向魏婴表明心意时,就自觉地背过身,给他们留出空间。听见两个魏婴吵架时,有人好奇地看了一眼,但感觉接下来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又立即背过身去。他们有的开始打量天道空间,有的在整理自己的衣袖,有的在欣赏手中的配剑,有的在生闷气,都尽量不去看那四个黏黏糊糊的人。 听见这边没有了动静,蓝曦臣才转过身,轻咳了两声,说道:“我们在此已经许久了,还是尽快结束,早点回到现世吧。” 忘机终于如愿以偿了,他为忘机感到开心,他也不需要给魏公子解释忘机不束发所代表的含义了。 众人闻言,都纷纷转过身,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在光幕上。 看到“小心翼翼”和“隐藏”这些字眼时,魏婴心中感到既酸楚又心痛。在他眼中,蓝湛是皎皎明月,可触而不可及。而自从他修习诡道之后,每次面对蓝湛,他都会感到自惭形秽。他从未想到,蓝湛这轮明月竟会喜欢他这个世人眼里的邪魔歪道。 而这样一个古板严苛的清冷之人,在爱上一个人时,却只敢偷偷隐藏自己的心意,甚至像普通人一样患得患失,这让魏婴感到十分心痛。然而,作为被蓝湛所爱的人,他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涌动,温暖了他的全身,一种甜蜜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紧了紧被蓝湛握住的手,轻声说道:“蓝湛,以后,就不用再小心隐藏了。” “嗯。”蓝湛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清浅笑意,魏婴也回以灿烂的笑容。这一刻,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温馨又甜蜜的氛围。 片刻后,他们才将目光重新移到光幕上。 “啊,蓝湛,你竟然想把我带回云深不知处藏起来,我又不是小姑娘。” 魏婴惊讶地问道,还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忘机尚未说过这句话。” 蓝曦臣心中也有些疑惑。 “哦,这个我最清楚了,就是今天,小蓝湛看到小魏婴在百凤山被百家为难,想要保护他,才在金麟台跟泽芜君说了这句话。” 魏无羡说道。 蓝湛心中一直有这样的念想,但他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将这样的想法宣之于口。 蓝曦臣微微一怔,很快便明白了弟弟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弟弟是想效仿父亲对待母亲的方式,将魏公子带回云深不知处保护起来,让他远离尘世所有的偏见和伤害。 魏婴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意识到蓝湛的每一个行动和每一句话语,都蕴含着对他的深情。他暗叹了一口气,疑惑地问道:“泽芜君,这洗华一事?” “魏公子,我去夷陵找你时,曾对你说过,忘机那段时日将藏书阁中所有曲谱都搬走了,想要找清心凝神的曲子,后来他便精心研习了洗华。但我未说的是,忘机那时想去禁室研习琴谱,叔父并未同意,但忘机还是执意进了禁室。”蓝曦臣回忆道。 魏婴没想到让他避之不及的洗华,竟然是蓝湛违背叔父偷习而来。这个向来严守家规的人却为了他突破底线,做出有损自己名声之事,他怎么忍心看见这样谪仙一般的人跌落凡尘。蓝湛一心想要保护他,他却只想推开蓝湛,这人一直默默地为他做了许多事,不知暗中受了多少委屈。若是他一直不知道蓝湛的心意,蓝湛该有多么煎熬。 第187章 他不自觉地唤出声:“蓝湛,你还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蓝湛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见他眼圈泛红,眼中满是心疼,不由地安慰道:“魏婴,我无事。” 魏婴见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禁更加心疼,光幕上蓝湛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像烙铁一般烙在他的心上,烫的他的心发疼,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此处,好好抱着蓝湛安慰一番。 听见蓝曦臣的话,蓝启仁本已好转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后,终究没忍住心中的怒气,他看着蓝曦臣说道:“曦臣,你也帮忘机瞒着老夫…….” 蓝曦臣急忙再次扶住蓝启仁,安抚道:“叔父,曦臣有错。忘机向来遵守家规,从未主动向我和叔父要过什么,这是忘机第一次提出要求……” 他话未说完,便被蓝启仁气愤地打断:“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好侄儿……” 蓝湛见状,松开魏婴的手,走到蓝启仁面前,深深地躬身行礼道:“叔父,忘机知错,愿意领罚。” 蓝启仁看着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的二侄子,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感到一种无力感,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愤怒。忘机只说知错,但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那个下雪天,当忘机的母亲去世时,年仅六岁的忘机就是这般执拗地跪在雪地里等待母亲开门。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他意识到,或许他给予忘机的真正关怀和理解实在是太少了。 蓝启仁压抑住心中复杂的情绪,微微闭了闭眼,才开口道:“既已知错,下次便不要再犯。” “叔父,忘机明白。”蓝湛恭敬地回应道,随后站起身,回到了魏婴的身旁。 “蓝湛。”魏婴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他迅速握住蓝湛的手,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魏婴,我无事。”蓝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释然,轻声安抚道。 “含光君真是为了魏兄做了很多事啊,这也太深情了。” 聂怀桑激动了许久的心终于憋不住了,他忍不住开口道:“为魏兄讲话,雪夜自请罚跪,至守乱葬岗,戒鞭,面壁,还收养了温氏遗孤……” 随着他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也落在光幕上那一个个字眼上,不禁感到叹息,他们都未曾料到,蓝氏三千家规竟然养出了蓝湛这样的痴情之人,实在出乎众人所料。但他们却不会如同聂怀桑那般出口议论,毕竟这是人家二人之间的私事。 随着聂怀桑吐出的每一个字,魏婴的心就颤抖一下,蓝湛性子清冷,不善言辞,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在百家面前替他讲话。只为了去看他一眼,不惜在雪地里跪一天一夜。在他死后,还要坚守乱葬岗,坚持护着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三百戒鞭,三年面壁,都不肯承认他是妖邪。这人是有多傻!……蓝湛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如同一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刺痛不已,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蓝湛的手。 蓝启仁的面色依旧显得不悦,虽然他心中早已有了预感,但当知晓二侄子做出那些出格的事之后,还是不免有些气闷。蓝曦臣此时一直在忙着照应蓝启仁,帮他顺气,他的弟弟是如愿以偿了,不需他来关心了。可叔父要是有个好歹,恐怕他和弟弟都要忙乱一阵了。 “阿苑?原来我们一脉还有一个人幸存……” 温情惊讶地说道。然后,她拉着温宁走到蓝湛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多谢含光君愿意收留阿苑,给他关爱和教导。温情代表岐黄一脉感激不尽。” 第188章 “温姑娘,这是未来之事,不必如此。” 蓝湛说道。温情在未来甘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魏婴,不论出于道义还是私心,他都应当保下那个孩子。 “无论发生与否,含光君的心意我们岐黄一脉领了,若以后有需要用到我们的时候,含光君尽管开口,我们定当尽力相助。”温情以族长的身份郑重地承诺道。 “多谢温姑娘。”蓝湛也回了一礼。 温情笑着向魏婴轻轻点头,随后带着温宁回到了他们原来的位置。作为魏婴的朋友,温情内心为他感到由衷的喜悦,魏婴的过去和未来都太苦了,他值得更好的生活,有含光君这样深情且值得信赖的人陪伴在他身边,温情和温宁都感到非常安心。 “蓝湛,谢谢你。”魏婴看着蓝湛,小声说道。 蓝湛认真地看着魏婴,轻声道:“魏婴,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好,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魏婴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思追,思追,思君不可追,念君何时归……含光君可真是字字深情啊,连给孩子起名都不忘表露自己的心意……”聂怀桑摇着扇子感慨道,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蓝湛这个人似的,没想到这人清冷古板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一颗如此火热的心,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话本又有新灵感了。 听到这样的话,魏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也没想到蓝湛这个小古板竟然如此深情,若是只有他们两人,他必定会好好调戏一番蓝湛,可现在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难免感到有些难为情。 蓝湛向来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的,他心悦魏婴,不敢表明心意,却总在暗中关注着魏婴,珍藏与魏婴有关的一切。因此,对于未来给温氏遗孤起那样的名字,他并不感到惊讶。 蓝曦臣早已接受了弟弟未来这样的变化,丝毫不觉得意外,他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如何帮弟弟度过叔父这一关。 “蓝湛,那个炎阳印真的是你自己烙上去的,你怎么这么傻啊……” 魏婴心中既惊讶又心疼。他从未想过,向来克制的蓝湛会为他喝醉,还做出这样出格的事。他之前的猜想也得到了验证,只是他那时未曾预料,蓝湛对他,是爱,不是知己之情。 “魏婴,无事。”蓝湛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魏公子身上为何会有炎阳印?”蓝曦臣疑惑地问道。 “当初在玄武洞,魏无羡为了救我金氏的女修绵绵,挡下了王灵娇投掷的炎阳印,结果胸口留下了伤痕。”金子轩解释道。 听见这话,蓝曦臣立刻就明白了,他猜想,魏公子的这个行为,一定让忘机感到既心痛又生气,这件事肯定被他深藏在心底,难以释怀。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注意到弟弟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魏婴回想起蓝湛在玄武洞中的突然生气,以及那些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再联想到蓝湛对他的深情,突然间明白了蓝湛当时那样生气的原因。 他记得自己曾开玩笑说,那个姑娘肯定一辈子忘不了他,所以蓝湛也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永远记住他。这个想法让魏婴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觉得小古板真是可爱又别扭,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因为小古板总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表达着爱意。 第189章 魏婴突然又想逗弄他的小古板了,但他知道蓝湛脸皮薄,容易害羞,于是他故作正经地问道:“蓝湛,当初你那么生气,是在吃醋吗?” 蓝湛似乎察觉到了魏婴眼中的笑意,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轻声说道:“魏婴,你总为了旁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魏婴尴尬地笑了两声后,立即信誓旦旦地说道:“蓝湛,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看着我嘛,你可要把我看好了。” “好。”蓝湛认真地回应道。虽然他对魏婴的承诺持怀疑态度,但只要他在魏婴身边,他就绝不会让魏婴再次置身于危险之中。 此时,蓝启仁的情绪已经渐渐缓和下来,他深吸了口气,看着蓝湛,说道:“忘机,日后,不论你和魏婴如何,切记不可再做出此等自残之事。” “叔父,忘机明白。”蓝湛恭敬地回应道。 见叔父和忘机的情绪都已经平复下来,蓝曦臣便将目光移到光幕上:“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可见魏公子不在的十六年,忘机除了闭关那三年,一直都在四处问灵,但是却一直没找到魏公子的消息。” “蓝湛,蓝湛……” 魏婴现在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疼,只想一直叫着蓝湛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是他的救赎,能减轻他心中一切的苦痛与酸涩。 蓝湛从来都不希望魏婴脸上露出除了开心之外的任何神情,因为他一直想守护的,正是魏婴那不羁的笑容,他忍不住低声唤道:“魏婴……” 他的声音中饱含着深情,让魏婴心中的疼痛渐渐减轻。 在场众人都出身世家,对蓝氏的问灵术都略知一二,这是一种通过琴音召唤灵魂的秘术。蓝湛想借助这种术法召唤出魏婴的灵魂,他坚持了十三年,这需要多么大的决心和毅力,从此处可以感受到蓝湛对于魏婴的执着。 魏婴握紧了蓝湛的手,眼眶不禁微微湿润。他曾在寒潭洞中亲眼目睹蓝湛施展问灵术,但是问灵十三年,蓝湛究竟弹奏了多少遍问灵,询问了多少灵魂,又经历了多少次的失望,魏婴几乎不敢想象。当他想到蓝湛问灵无果时那绝望的神情,他的心就像被紧紧揪住,几乎无法呼吸。 蓝湛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关切地看向他:“魏婴?” 魏婴将蓝湛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哽咽:“蓝湛,我这里疼……..你太傻了……傻的让我心疼…….” “魏婴,我在……”蓝湛抬起另一只手,轻抚魏婴的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真是感人至深啊……”聂怀桑深深地感叹道。话音刚落,他就明显地察觉到了一丝寒意,他看向蓝湛,却发现蓝湛已经转过头去。 聂怀桑突然意识到,蓝湛之所以问灵十三载都没有结果,是因为自己带走并隐藏了魏兄的灵识。不过,最终魏兄还是回来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魏婴轻拍了下蓝湛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随后又看向聂怀桑,诚恳且感激地说道:“聂兄,魏婴再次感激不尽。若不是你复活了我,蓝湛真的要无望地问灵一辈子了……” 他的心忍不住地颤抖,心中充满了对蓝湛的心疼和对聂怀桑的感激。他难以想象,若是他后来没有重生,蓝湛将会怎样度过余生,或许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继续四处问灵,这样的结局让他如何能接受。 第190章 蓝湛也感激地看了眼聂怀桑,随后又将目光落在魏婴身上,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他知道魏婴的担忧,但他更知道,无论魏婴是否重生,他都会一直等待,一直寻找,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聂怀桑被魏婴的真诚所感动,他微笑着回应:“魏兄,不必客气。未来能帮到你和含光君,我感到非常荣幸。只要你们不怪我就好……” “当然不会,感激还来不及呢…… 好了,聂兄,我们也不必这么客气了,以后有时间请你喝酒……”魏婴的心情平复了几分,声音轻快地说道。 “好啊,魏兄。”聂怀桑笑道,随后他又疑惑地问道:“魏兄,你最后真的要留在蓝氏了啊?”他心中一直在好奇蓝忘机的抹额,与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魏婴看了眼蓝湛,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觉得蓝氏家规束缚太多,现在,有蓝湛陪我,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心中暗想,光幕中展示了未来蓝湛特意为他买了天子笑,日后若他想偷偷地干点什么,蓝湛应该会帮他遮掩吧。 “魏婴,以后有我在,你无需担心。”蓝湛急忙发言,唯恐魏婴因为害怕家规而不敢随他回蓝氏。 听见此话,蓝启仁不由地咳嗽了几声,面色涨红。蓝曦臣见状,急忙轻拍着蓝启仁的后背,生怕叔父背过气去。 魏无羡趁机说道:“蓝先生,修仙之人,重在心性,不在形式,蓝氏家规是时候要改变了。” 此话一出,蓝氏叔侄三人以及在场的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已经多次目睹魏婴屡次挑战蓝氏家规,但没想到,未来的魏无羡竟然会如此干脆彻底,直接提出了要改变蓝氏家规的想法。他们早就注意到蓝忘机没有佩戴抹额,这难道与修改家规有关? 蓝启仁瞬间怒气上涌,脸色更加难看,他看向蓝忘机,问道:“忘机,这是何意?” “叔父,魏婴说的对。”蓝忘机淡淡回应道,并没有过多解释。 魏婴和蓝湛也相视一眼,不明所以,他们对于来自未来的自己感到十分好奇,总感觉这两人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众人见魏无羡和蓝忘机都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只好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光幕上。聂怀桑见气氛渐渐缓和,才开口道:“含光君后来竟然当了仙督。” 众人都感到十分惊讶,毕竟蓝湛向来不理会世俗纷争,并非那种追求权势的人。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了光幕中的文字时,便理解了蓝湛此举背后的动机。一切皆因魏婴而起,这让众人心中都充满了感慨,他们都意识到,论及深情,无人能超越蓝湛。 有人悄悄打量着蓝忘机,但是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仙督的威压,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无缥缈的气息,这让他们心底生出了一丝疑惑。 蓝启仁的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他的二侄子并没有一味地沉溺于情爱,依旧还是那个世家楷模,为他们蓝氏乃至修真界做出了榜样。蓝曦臣却想到,未来他闭关不出了,蓝氏以及仙督的重任都将压在弟弟的身上,这让他不禁感到愧疚和心疼。他暗下决心,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 魏婴没想到他的小古板竟然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他知道蓝湛这个人,是有多么不喜欢结交那些世家子弟,成为仙督,就意味着要与百家打交道。蓝湛不善言辞,他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在百家中站稳脚跟。要管理偌大的修真界,他又要耗费多少的心血。 第191章 他的内心涌动着错综复杂的情绪,既有酸楚和心疼,又有释然和温暖。最终,这些纷繁的情绪都化作了满腔的爱意。他看着蓝湛,轻声说道:“蓝湛,未来还能跟你并肩而立,我此生都无憾了。” “魏婴,我亦然。”蓝湛温柔地回应道。 就在此时,光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魏婴,字无羡,诡道创始者,号称夷陵老祖。道侣蓝湛,字忘机。魏婴与蓝湛相识于云深不知处,一见钟情,一个寡言内敛,爱而不说,一个迟钝异常,爱而不自知,生生错过十六年。十六年后,在泽芜君的点拨下,魏婴才意识到蓝湛对自己的心意,同时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有情人才终成眷属。】 文字一出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最为震惊的莫过于聂明玦、金子轩、江澄,以及沉默许久的金光瑶。寡言内敛和迟钝异常的分别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心中认定了彼此,这完全出乎他们所料。今日之前,在场所有人,无论与这两人熟识与否,都没有看出他们之间有任何超越朋友之外的感情。 蓝湛的目光紧盯着光幕,心中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原来魏婴从一开始就是喜欢他的,只是魏婴迟钝而不自知。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不止,心中的喜悦如何都压抑不住,嘴角也忍不住地微微扬起。 “啊--!魏兄,你和含光君是一见钟情啊?”聂怀桑惊讶地张大了嘴,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秘闻。 “啊?我怎么不知道!” 魏婴惊悚地叫道。难道他第一次见到蓝湛,就对蓝湛心怀不轨了吗?怎么可能? 魏无羡半开玩笑半似嘲弄地说道:“你知道什么呀?你如果不喜欢小蓝湛,为何总是去撩拨他?你怎么不去撩别的男子?这不就是小男孩的心思嘛,喜欢谁就去欺负谁……若不是泽芜君把你点醒,你恐怕连孩子都生了,还以为是知己互助呢。” 他话音刚落,空间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你…在胡说什么……”魏婴立刻反驳道,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面上笼罩着一层红晕,只觉得未来的自己当真是不要脸,让他这个自认为修真界第一厚脸皮的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蓝湛的耳根和脖颈全部都变成了粉红色,心中却被魏无羡的最后一句话微微触动。 聂怀桑像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不由地盯着魏无羡和魏婴来回打量,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魏无羡见状,才意识到自己只顾得抱怨小魏婴,忽视了还有其他人在场。他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干笑道:“不好意思,失言了……” 蓝忘机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又胡说八道。” “我真的没有胡说,你看小魏婴这样子……”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轻晃了几下。 “嗯,不说了。”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魏无羡直白坦率的话语,以及他那略带撒娇的神态,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情复杂,表情也变得十分微妙,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片刻后,聂怀桑用折扇轻敲掌心,出声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兴奋:“所以,魏兄最后是以含光君道侣的身份留在了蓝氏。” “既然如此,此事过后,魏公子便与忘机一同回姑苏吧。”蓝曦臣感到十分欣慰,立即接话道。他未曾想到,未来竟然是他帮助弟弟达成了心愿。而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将魏公子拐回姑苏,这样他的弟弟就不用再经历那些既痛苦又孤独的煎熬了。 第192章 蓝启仁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也是认可了蓝曦臣的话。而魏婴,现在还是云梦江氏的人,但从之前天道展示的未来可以看出,江澄并没有资格干涉魏婴的选择。江澄紧握着手中的紫电,虽然面色不虞,但是并没有出声反对。他知道,魏婴的心已经不在江家,而是在蓝湛身上。 就在这时,光幕上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十六年前,魏婴背负太多。他为江澄着想,见江澄被化丹后颓废不已,毅然剖丹相赠。他为蓝湛着想,不想因修习他途牵连仙门正道的含光君,从而屡次推开他。他为云梦江氏着想,不想江氏因他牵涉进百家纷争,毅然决定离开江家,成就江澄大义灭亲的美名。他为岐黄温氏着想,宁可与百家为敌,也要将无辜的岐黄一脉护在身后。他为天下人着想,担心阴虎符会为祸苍生,绝望跳崖之前选择毁掉阴虎符。但他唯独没有为自己想过,他一腔孤勇,始终坚守道义,然而这世道却容不下他,也配不上他。 十六年后,除了共同坚守的道义,魏婴的眼中心中都只有含光君蓝湛,而蓝湛也用满腔的爱意消弥了他前世所有的痛楚。】 随着文字的缓缓出现,众人仿若遭受雷劈,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魏婴的心性如何,众人早已了然于心,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魏婴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剖丹!难怪魏婴再也不用剑,原来他没有了金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婴身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异,仿佛在审视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魏婴的身体微微一僵,露出了一抹苦笑,随即又释然地松了一口气。自从来到这里,目睹光幕展示的未来,他就意识这件事早晚会暴露出来。但是他感觉到天道示警已经接近尾声,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侥幸,以为此事能就此埋葬。 没想到在这一刻,这件事突然被呈现在众人面前,这让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慰那个最爱他的人,因为蓝湛看到这样的事,必定会十分痛苦。 蓝湛的面色变得苍白而冷峻,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浑身笼罩着冰寒之气。他一直以为魏婴只是灵力有损,没想到他竟然失去了金丹。他心中宛如被插上了无数把尖刀,痛到不能自抑,一滴泪珠从他的眼眶中缓缓滑落。 “魏婴!魏婴!”蓝湛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魏婴,眼中满是自责和心疼。 他以前总是自以为是,在魏婴面前屡次提及诡道并非正途,让魏婴重拾剑道,可已经没有金丹的人如何再拿起剑。他每说一次,就相当于将魏婴的伤疤重新揭开一次。 魏婴一手紧紧握住蓝湛的手,另一只手去擦他的眼泪,这样的蓝湛,让他的心都要碎了。他急忙宽慰道:“蓝湛,我现在没事了。大魏婴已经说了,他会帮我修复身体,你不要难过了……” 蓝湛忍不住将魏婴紧紧地拥在怀里,感受到蓝湛微微颤抖的身体,魏婴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慰着他。 蓝忘机虽然没有蓝湛反应那般激烈,但面色也变得苍白,他握住了魏无羡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 第193章 回想起那些往事,他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疼,像是陈年的旧伤被硬生生的再次撕扯开,痛的他的心都紧揪成一团。魏婴的剖丹,似乎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每次提及,都令他感到无比痛心,无论历经多少世,这件事都让他难以释怀。 “二哥哥,我手疼。”魏无羡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手,眼中满是心疼:“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都习惯了。二哥哥,你别再想了,好不好?” “魏无羡!!”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惊醒了两对有情人,他们迅速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随着方才的怒喝,江澄已经快步冲了过来,他正准备抓住魏婴的衣领,却被蓝湛手中的避尘迅速挡住。江澄大声质问道:“魏无羡,剖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魏婴目光平静,轻舒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而蓝湛却面色冰寒,目光紧紧锁定在江澄身上。 魏无羡见状,说道:“温情,这件事你最有资格说,你来说吧。” “这跟温情有什么关系?”江澄微微一顿,不解地看向温情,却在触及到温情平静且冷漠的眼神后,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温情扫视了一圈众人后,缓缓开口道:“当初,江宗主被温晁抓走,被温逐流化去金丹,被阿宁救回夷陵监察寮。魏无羡不忍心看着江宗主颓废下去,就求我将他自己的金丹换给江宗主。我本不想答应他,但他苦苦哀求,说江宗主这个人没有了金丹就如同要了他的命。最后,我不得已同意了,在夷陵一座荒山实施了换丹术。为了保持金丹的活力,不能麻醉,他整个人必须保持清醒,两夜一天,痛到几欲昏迷。他跟我与阿宁说过,要永远瞒着所有人。” 魏无羡接着说道:“小魏婴剖丹之后,伤势未愈便下山赶赴与江晚吟的约定,却在夷陵被温晁抓住,他为了不连累江晚吟,言辞激怒温晁,被温晁扔进了乱葬岗。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自创了诡道,才走出了乱葬岗。为了隐瞒剖丹真相,他开始远离所有人。这个真相是在十六年后被温宁揭露。” 换丹术?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医术!居然有人敢将自己的金丹强行剖出送给别人!这个人在失去金丹的情况下,拖着重伤的身体,竟能活着走出乱葬岗,这不仅需要坚定的决心和毅力,更要有非凡的天赋,否则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在场的众人,除了已经知情的,此前都已经十分欣赏魏婴的心性,此时,却再一次为他感到震惊,随着震惊逐渐平息,他们心中升起了一种深深的钦佩之情。 甚至连金光瑶都不例外,他欣赏魏婴的为人,为他感到惋惜,但又觉得他太傻,他羡慕江澄有这样真心对待他的好兄弟,又暗笑江澄的愚蠢。而聂明玦这个硬汉似的人,也将魏婴在心中的位置提到了最高级别,魏婴这样的人,实属世间罕见。 温情则是感到诧异,后来竟然是阿宁说出的真相。温宁却感到茫然,不知自己未来为何没有遵守对公子的承诺。 魏无羡又解释道:“小魏婴重生后,江晚吟因为前世之事,一直对他心怀怨恨,每次见面都会对他动用紫电。温宁不忍心看见小魏婴受到江晚吟的责骂鞭打,接下了江澄的三道紫电,才获得了说出真相的机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讽,似乎是在嘲笑江澄的忘恩负义,又似在嘲笑自己曾经的愚蠢行为。 第194章 听见魏无羡的这番话,温情立刻看向江澄,目光中满是不悦和懊悔,她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时这般后悔,她后悔将魏婴的金丹剖出来给江澄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其他人都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看向江澄的眼神复杂至极。温宁对江澄有救命和敛尸之恩,温情对江澄有换丹之恩,而魏婴不仅将金丹赠给了江澄,还替江澄偿还了岐黄一脉的恩情。 然而,自始至终,江澄却一直置身事外,甚至还亲手推了一把,将魏婴和岐黄一脉推入绝境。最终,也是因为江澄的一剑,导致魏婴坠崖身亡。魏婴重生后,还要忍受江澄的责骂和鞭打,就连温宁也逃不过江澄紫电的攻击。这样的举动,怎能不让人感叹他的忘恩负义至极! 江澄面容极度扭曲,似哭非哭,他捂着自己的腹部,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几步,久久说不出话来。 蓝湛心底的痛意层层漫开,整颗心揪得生疼,一股热意再次涌上他的眼眶,他心底一遍遍地回荡着温情和魏无羡所说的每一件事……那是怎样的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悔恨,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他的魏婴独自一人默默地承担着这一切。回想起他们过去每次发生争执,魏婴有过多少回的欲言又止,他为何没有细心地询问,为何没有语气温和一些。他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他痛恨自己的粗心大意,痛恨自己没有早些发现魏婴的苦衷。 此时,魏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竟然有了一种轻松之感。虽然他没有了金丹,但魏无羡已经给他指明了另一条路。所以,这些就算曝光也没什么,只除了江澄…… 蓝曦臣看到弟弟脸上的泪痕,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弟弟,只能担忧地唤道:“忘机!” 蓝启仁长叹了一声,并未言语。他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对魏婴的成见,无论是之前修习诡道,还是与忘机的事,他都不想阻止了,魏婴这孩子承受的都是非人之痛,实在是太苦了。 “魏无羡!怎么可能?你明明说过,我的金丹是抱山散人修复的!” 江澄状似癫狂,他以为的金丹修复,原来是魏婴让给他的,这让一向骄傲的他如何能接受。 “这世上哪有什么金丹修复之术,这个换丹术,是魏无羡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翻看医术找到的。他神志都恍惚不清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不停地翻看医书,只为找到救你的方法。而你,那时候却躺在床上自暴自弃,完全不知道你的好兄弟为你付出了什么。” 温情冷笑道。 江澄歇斯底里地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金丹是抱山散人修复的……”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悲痛、自责,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彻底地击碎。 他对魏婴的情谊一直充满了矛盾,既有兄弟之情,又有因莲花坞被血洗而产生的怨恨,随后又因为魏婴的能力和性情产生了嫉妒和忌惮。此时,当他得知魏婴为了他所做的巨大牺牲,他的内心世界彻底地崩溃了。 有人的视线还在江澄身上,有人则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一时之间,空间中只剩下江澄的高声自语。片刻后,魏无羡才轻叹了一声,说道:“小魏婴,还有一件事你有必要知道。” 第195章 魏婴不解地问道:“什么事?” “当初,你出去给江姑娘买药,遇到温晁的追兵,江晚吟替你引开了追兵,所以才被温晁抓走化丹。”魏无羡说道。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江澄被化丹还有这样的内情。 “江澄,你是为我才失去金丹的?…… 难怪当初我身后的两个温氏修士突然转身离开,原来是你……” 魏婴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原来,江澄也曾真心实意地对待过他,这让他心中的裂痕似乎有所缓解,但也仅此而已。 面对魏婴的疑问,江澄昂着头,攥紧了拳头,恨声道:“是,都是因为你!魏无羡,我娘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祸头。” 魏无羡冷笑了一声,继续对魏婴说道:“其实,即使江晚吟不替你引开追兵,你也不会有事。当时你虽然被紫电重伤,但身上还有保命的符咒,对付那两个低阶修士绰绰有余。江晚吟之所以引开追兵,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你能力的错估,他一向不愿承认你的能力,尤其是看不上你所创的各种符咒。另一方面,是因为莲花坞被灭,他心神大乱,想要借此逃避当时的困境。他这种愚蠢的行为不仅将自己陷入困境,还连累了你和温宁。” 听见魏无羡冷静而理智的分析,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后又陷入沉思中,虽然当时的情况危急,但换作他们,他们定然不会以身为饵去引开追兵,毕竟境况还未糟糕到那个地步。 “你胡说!你胡说......” 江澄仿若被戳中心事般,面色痛苦又矛盾,最终变得沮丧而无力。他知道,自己当时是抱着消极的态度,并没有考虑到大局和将来,只想将一切都扔给魏婴。尽管如此,他仍然因为阿娘的话,无法不去怨恨魏婴。 魏婴沉默了许久才出声:“……原来如此吗……” 在此之前,他和江澄若是知道彼此的付出,必定会打上一架,再像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地和好。但是现在,他们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一场算计。他们之间隔着江家的阴谋和温宁的恩怨,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聂怀桑轻叹了一声,心中充满了感慨:“唉……前世的魏兄太孤独了,背负的担子又多又重……”他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便转而说道:“幸好魏兄重生之后有了含光君的陪伴。” 然而,如今的情况已是大不相同。聂怀桑突然用折扇轻拍掌心,显得十分高兴:“这次魏兄能提前和含光君在一起,悲剧不再重演,也不再有十六年的等待,真是可喜可贺。” 听到这些话,魏婴心中一动,意识到只要有蓝湛陪着他,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他低落的情绪渐渐好转,向一直关注着他的蓝湛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魏无羡望向魏婴和蓝湛,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蓝忘机轻轻握了握魏无羡的手,原本放松的神情似乎又多了一丝忧虑。魏无羡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就在此时,光幕再次发生了变化,显现出一段文字。 【阴虎符: 阴铁本由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天生地灵之物,千年前薛重亥利用阴铁吸纳怨气和活人灵识,被五大家族联手击败。阴铁被分割成五块,分别镇压在五个灵脉充裕之地??。 第196章 传言‘阴铁有灵,四方镇之,四方之气,尽归玄武’,这最后一块,是阴铁的核心部分,就是屠戮玄武身上的阴铁剑所炼制的阴虎符。】 “阴铁竟然有五块?”蓝曦臣惊愕道。之前百家有人传言魏公子拿走了薛洋的阴铁,炼制成阴虎符。然而,事实的真相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阴铁剑?”金子轩疑惑地问道。 “当初在玄武洞,我和蓝湛联手对付那个妖兽,我进到它的龟壳中,发现了一把剑,把它带了出来,充当临时武器。后来在乱葬岗,这把剑救了我一命,我发现它能吸附恶灵和怨气,便将它炼制成了阴虎符。”魏婴回忆着,随即有些惊讶地继续道:“没想到这也是阴铁的一部分,还是核心,难怪它能克制温若寒的傀儡。” 当时在屠戮玄武的龟壳中找到阴铁剑时,他并不清楚这把剑的来历,只以为是被屠戮玄武吃掉的某个修士的佩剑。在乱葬岗的三个月里,他能够幸存下来,很大程度上是多亏了这把阴铁剑。 “阴虎符竟然是用这把剑炼制的!魏无羡,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金子轩惊呼道。 “我说过,可那时没有人相信。”魏婴苦笑道。 “魏婴,我信你。当时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不是怀疑阴虎符的来源。”蓝湛担忧地看着他。 在不夜天的悬崖边,他曾向魏婴询问过阴虎符的来源。他相信魏婴的人品和心性,但是他无法像魏婴一样自信,因为蓝氏先祖蓝翼的例子就在眼前,她天赋异禀,自信满满,却无法控制阴铁,最终耗尽了自己一生的灵力去封印它。他担心魏婴也会重蹈覆辙,他害怕,他不敢冒险,一旦阴虎符失控,他就会失去魏婴。 “蓝湛,我知道。”魏婴紧了紧握着蓝湛的手,笑着说道。他了解蓝湛为他所做的事后,就明白了蓝湛以往那些话语中透露出的担忧和情意。 蓝启仁心中轻叹,看来这世间还有很多事,是不为世人所知的,他们不能再以传统守旧的眼光去看待人或事。 “小魏婴,把阴虎符拿出来给我。” 魏无羡向魏婴伸出手。 魏婴愣了一下后,随即拿出腰间的乾坤袋,抛给魏无羡。魏无羡接过乾坤袋,阴虎符就立即浮现在他眼前,上面环绕着缕缕黑气,缓缓转动着。他指尖弹出一道银光,笼罩在阴虎符上,几息之后,阴虎符上的黑气消失殆尽,变成银灰色。 紧接着,魏无羡手指微动,阴虎符就变成了巴掌大的一块类似铁块样的东西。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将这块材料放回到乾坤袋中,扔回给魏婴。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魏无羡的手,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打的措手不及,半晌回不过神来。 “……阴虎符没用了?”魏婴拿着乾坤袋,迟疑地问道。 魏无羡点头道:“嗯,我净化了上面的恶灵和怨气,它现在就是一件普通的炼器材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用途。至于你,还有鬼笛陈情,足够你用。” 实际上,这块阴铁碎片是难得一见的炼器材料,他打算将这块材料熔炼到小魏婴的随便中,可以助他的随便吸收天地灵气,在主人灵气不足时,随便也能自发攻击。 不过,这件事就没必要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届时,他只需在随便上刻下隐匿阵法,旁人自然无法察觉到它会自动吸收灵气。 第197章 众人再次感到了极大的震撼,修真界人人争抢的阴虎符就这么没了,而且是以如此轻松的方式被净化了,仿佛他们之前所目睹的未来,都变成了一场笑话。他们对魏无羡的身份愈发好奇,三十年后的魏无羡为何会变得如此强大,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修真界最大的威胁。 就在此时,光幕再次亮起,显示出了新的文字。 【吾乃此方世界天道,此界是万千世界中一个衍生小世界。千年前,修真界因战乱导致天道本源受损,怨气激增,吾陷入沉睡,修士的修为从此被禁锢在伪金丹期。吾修养千年,得以短暂苏醒,获得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请求万界之主墨玄神尊、大千世界的含光仙君相助,以期唤醒本天道,让吾的世界得以晋升。 墨玄神尊及其道侣含光仙君降临此界,转世为本界的天道之子魏婴和气运之子蓝湛。天道之子的任务是开创诡道,清除世界怨气,气运之子的任务是辅助天道之子,一同打破修为桎梏,唤醒天道。 然而,修真界修仙不修心,天道之子魏婴被修真界万恶的人心逼迫致死,重生后因金丹的因果反噬,修为停滞不前,导致历劫失败。因此,拯救任务也宣告失败,吾的世界将逐渐灵怨相消,于数百年后进入末法时代,再也无人能修仙。 无奈之下,吾耗尽本源之力,逆转了时光,有幸再次得到墨玄神尊相助,向诸位展示未来。望诸位好自为之,莫要重蹈覆辙。】 当光幕上的信息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每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他们所生活的世界,竟然只是浩瀚万界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世界!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竟然都被禁锢在金丹期!还是假丹! 更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魏无羡和蓝忘机一个是万界之主,一个是大千世界的仙君!魏婴和蓝湛的身份,原来是下凡历劫的神仙,他们肩负着拯救这个小世界的重任! 这些信息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彻底颠覆了他们以往所有的认知和理解。他们努力地消化这些全新的信息,却发现自己已经思绪混乱,以至于许久都回不过神来。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天道空间一片寂静。 经过了漫长的沉默,蓝启仁低声自语道:“没想到,万界竟真的存在。” 蓝氏藏书中有一本古籍记载过有关万界的信息,但远远不足以他们了解真正的万界,他曾以为那是先祖们的臆想,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原来如此啊…….”蓝启仁如梦初醒般叹息道。之前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迎刃而解,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的目光在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徘徊,又落到了魏婴和蓝湛的身上,没想到他们背后竟然有着如此非凡的来历,而魏婴的使命竟然是开创诡道。他心中暗自感叹,能得到神尊和仙君的相助,该是何等的荣耀,可惜,他们这些人眼界有限,未能珍惜这样的机会,从而错失了良机。 “怎么可能?”江澄难以置信地说道。他无法想象,曾经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竟然有着这样的来历,万界之主!千年以来,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流传过万界的信息,何况还是万界的主宰,这是怎样一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会是魏婴呢,怎么可能是魏婴呢? 第198章 听见江澄的质疑,众人的目光都纷纷落在江澄的身上,有人眼中流露出微妙的神色。这云梦江氏,真是胆大包天,敢算计万界之主,还将万界之主当死士培养,这是何等的荒唐!若是魏无羡一怒之下做些什么,云梦江氏恐怕只能束手就擒了,他们看向江澄的目光中不由地带上了一丝同情。 聂怀桑轻咳一声,鼓起勇气看向魏无羡,问道:“魏兄,你是万界之主,这是真的吗?” 魏无羡轻轻点头,手指轻抚下巴,戏谑道:“没错,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墨玄神尊,魏婴魏无羡。” 聂怀桑见魏无羡并没有因为身份暴露而对他改变态度,顿时兴奋起来,他看了看魏婴,又问道:“那这位魏兄是你的转世?” “确实。不过,因为我的神魂过于强大,这个小世界承受不住,为了适应这里,我不得不压制自己的神魂,结果就变成一根榆木疙瘩,有点傻,还不开窍。”魏无羡无奈地撇了撇嘴。 聂怀桑嘴角微微抽了抽,瞥了一眼蓝忘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么含光仙君呢?” 一提到蓝忘机,魏无羡立刻神采飞扬,他有说不完的话题。他看向聂怀桑,兴奋地说道:“聂兄,我跟你说……蓝湛是我的天命道侣,他可是万界第一美男子,是我游历时遇到的,我们可是一见钟情呢,我们结道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他心中默默盘算,将主世界、小世界以及闭关的时间全部加起来,实际上,他和蓝湛在一起已经有三百多年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聂兄,你不知道,蓝湛他真的很厉害,他不仅长得好看,修为也升的快,做的饭特别好吃,酿的酒也特别好喝……” 看着魏无羡滔滔不绝地谈论自己,蓝忘机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轻轻捏了捏魏无羡的手,轻声唤道:“魏婴……” 听到蓝忘机的声音,魏无羡立刻转过头,疑惑地问道:“二哥哥,怎么了?” “无事。” 蓝忘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眼中充满了温柔。这一瞬间的温柔完全吸引了魏无羡的全部心神,让他忘记了与聂怀桑的对话。 聂怀桑仍然沉浸在魏无羡的话中,心中不禁感慨,蓝忘机这样谪仙一般的人物,竟然还会做饭酿酒,真是出人意料。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绝美的神仙人设嘛。 聂怀桑竖着耳朵正听得起劲,却突然间没有了下文。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蓝忘机,被蓝忘机轻轻一瞥,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息了想要继续问下去的心思。他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心中暗自思忖,无论是蓝忘机还是蓝湛,似乎都很容易吃醋,真是惹不起啊,惹不起。 魏婴此刻思绪纷乱,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蓝湛,不确定地问道:“蓝湛,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耳朵不好使了?我们原本就是道侣,还有那样的身份,是一起来历劫的?我的责任就是开创诡道?” “嗯,你没看错,也没听错。”蓝湛轻轻点头,心中却异常欢喜。原来魏婴本来就是他的,魏婴有这样的身份,日后再也无人可以欺辱他。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何蓝忘机会对叔父和兄长那么淡漠疏离,因为对于他而言,这里不过是他曾经历劫的一个地方。 得到蓝湛肯定的答复后,魏婴心中暗想,他这个万界之主的转世怎么就过得这么惨呢,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第199章 蓝启仁望向魏无羡,似乎有话要说,却又难以开口。 魏无羡察觉到蓝启仁的犹豫,轻轻笑道:“蓝先生有什么疑问,不妨直言,当初我随蓝湛一同唤过你叔父。你称我魏公子便好。” “……魏公子,这伪金丹是何意?” 蓝启仁皱眉问道。 “此界灵怨失衡,天道沉睡,结丹没有雷劫,只能算假丹。”魏无羡说道。然后,他将修真界真正的修仙等级,以及雷劫之事,细致地讲述了一遍。 随后,他叹息道:“小魏婴的任务就是开创诡道,清除世界怨气,再和小蓝湛一同打破修为桎梏,唤醒天道。只可惜,任务失败了。若前世小魏婴能早点明白小蓝湛的心意,就不会绝望赴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蓝湛和魏婴听见他这番话,不禁感到意外,他们的情感发展竟然还影响到拯救任务。然而,细想之下,魏无羡所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千年前的战乱,莫非是指灭门派兴世家的那次大战?”蓝启仁思索着问道。 “正是,修真界的每一次战乱,对天道本源来说,都是一次不可逆转的重创。这一次的射日之征也不例外,大战之后怨气激增,若没有化解的方法,修真界将进入末法时代,灵气与怨气相互抵消,直至世界被怨气所吞噬,万物凋零,生灵尽灭。而诡道可将怨气转化为力量,可延缓怨气蚕食世界的速度,这便是诡道诞生的缘由。” 魏无羡缓缓解释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万界之中,每天都有无数个小世界走向灭亡,同时也有新的世界诞生。若非我和蓝湛与天道达成协议,我通常不会干涉各个世界的命运,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存还是灭亡,全在于你们自己的选择。” 魏无羡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淡漠和凉薄,他明白,这个修真界的仙门百家中,真正心怀善念且有远见的并不多。现在,不是他要求他们改变,而是他们自己必须意识到改变的必要性,否则谁也救不了他们。 听见这番话,众人心中既有后怕也有庆幸。他们希望魏婴能继续他的使命,但又没有勇气直言,只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蓝启仁,他不仅是在场众人里唯一的长辈,也是与魏婴和蓝湛有着紧密联系的人。 感受到众人热切的目光,蓝启仁挺直了腰板,严肃而认真地问道:“魏公子,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清理百家中的败类,净化乱葬岗,传播诡道术法。”魏无羡淡淡道。 蓝启仁轻轻点头,众人心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根据天道之前的言论,以及魏无羡的说明,他们已经逐渐意识到,他们所生活的世界正遭受着怨气的侵蚀,处于病态之中。而魏婴,正是天道邀请来协助他们渡过难关的关键人物。 然而,由于固守传统观念的局限,他们错误地将魏婴视为邪魔歪道,将他逼迫到绝境,甚至导致了魏婴的死亡,从而无意中切断了这个世界的生机。面对这样的事实,他们内心不免感到了不同程度的羞愧和内疚。 明白了这些道理后,大家逐渐从深思中回神,重新聚焦于当前。 蓝启仁又将光幕上的文字认真看了一遍,以防遗漏任何重要的信息。忽然,他眉心一跳,略微沉吟后,开口问道:“逆转时光?莫非之前天道展示的未来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第200章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紧绷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魏无羡,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他们不愿面对的答案。 魏无羡扫视了一圈众人,安抚地笑了笑:“对于我来说,这是已经发生过的往事,但对于你们来说,还尚未发生。”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因果反噬是何意?” 蓝湛看到光幕上的字眼,心中一紧,拳头不自觉地握得更紧,目光也瞥向了江澄。 “小魏婴前世身死后,江澄因为怨恨,十六年间,虐杀了无数无辜的诡修和温姓之人。小魏婴重生后,由于他的金丹仍在江澄体内,江澄所造的因果罪孽,大部分反噬到小魏婴身上,导致他修为再也无法寸进。”魏无羡冷声道。 “真是岂有此理,连无辜之人都要虐杀。” 蓝启仁气愤道,他没想到日后江澄的心性竟然变得如此不堪,这与温若寒有何区别。 “江大宗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如果早知你后来的所作所为,我当初还不如救一条狗!” 温情一向冷漠疏离的脸上也露出了愤怒之色。她未曾料到,她对江澄的一次善举,竟然在后来连累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众人或质疑或愤怒的目光,让江澄慌不择言:“一切都是因为魏无羡,如果不是他,所有的事都不会变成这样。” 魏婴苦笑了一声,眼中满是自嘲,江澄是该多恨他啊,用他的金丹害人,还反过来将责任推到他身上,他这次是彻底后悔了,假如当初他没有一意孤行地剖丹,他不会死,蓝湛也不用受那么多苦,更不会有那么多无辜之人丧命。 蓝湛看了眼江澄,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意。他紧了紧手中的避尘,向魏无羡问道:“如何切断因果?” 魏无羡向他安抚一笑,又向魏婴问道:“小魏婴,在江家这件事上,你打算怎么处理?” “离开江家,永不相干。至于其他的,我不想再追究了。”魏婴回道。 “射日之征中你的战功,还有重建江家的功劳,足以偿还江家的养育之恩。江晚吟为你失丹,你为他剖丹,你们两不相欠。至于江枫眠的算计,自然由他本人来承担。此生,你们之间的恩怨便两清了。” 魏无羡语气平静地说道。 “魏兄,江老宗主不是已经……不在了吗?”聂怀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最怕那种鬼魂之类的东西。 “人死还有魂魄,只要魂魄没有消散,无论去了哪里,都罪责难逃,更何况是与我有了因果牵连。”魏无羡漫不经心地说道,但声音却透露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聂怀桑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位魏兄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惹,不过想到魏兄的身份,他心中又释然了。 江澄听见爹娘的消息,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惊,正想要开口说话。 然而,魏无羡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银光飞向江澄,顷刻间,在江澄和魏婴中间显现出一条红色的粗线。 “这是何物?”蓝启仁惊讶地问道。 “因果线。”魏无羡回道,随即挥手打下一道法力,银光触及因果线,因果线立即断裂,魏婴和江澄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看到魏婴嘴角的血迹,蓝湛急忙想要用袖子去擦:“魏婴,你感觉如何?” 魏婴却轻轻挡住了他的手,不愿让他的衣服染上血迹,自己随意地抬手擦了擦。 第201章 紧接着,魏无羡单手结印,眼前浮现出一个图案复杂的禁制阵法,这个阵法随即被他打到江澄体内,转瞬间消失无踪。 “魏无羡,你对我做了什么?”江澄心中一惊,大声问道。 “一个小小的禁制,若是你用小魏婴的金丹做下恶事,所有恶果将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最终金丹破裂,修为尽废,因果缠身。”魏无羡语气冷淡地解释道。 随即,他伸出右手,手心出现一颗丹药,他运用法术将丹药推送到魏婴面前:“快吃下去,治疗反噬。” 魏婴接过丹药,神色有些迟疑,并未立即服下。 “怎么,还舍不得你的好兄弟啊?算了,那就彻底两清吧……”魏无羡微微挑眉,语气略有些不满。但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指尖轻轻一弹,将一粒丹药送到江澄面前。江澄一直呆立在原地,面色灰败,似乎在思索他为何和魏婴突然就走到这一步了。魏无羡见他如此,也不再理会,任由丹药飞入江澄的怀中。 魏婴这才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一触即化,之前因反噬产生的不适感立刻消散,甚至身体里还涌起了一股暖流。蓝湛在一旁密切地关注着他的神色,看到他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金光善、金光瑶、薛洋:以活人炼尸,罪孽深重,废金丹。姚不起:口孽深重,废金丹。苏涉:金丹上下禁制,倘有恶行,金丹自毁。江枫眠、虞紫鸢:算计万界之主,其魂魄转世投胎,世世为死士或家仆,直至宿业消解。】 这些文字让众人感到心惊肉跳,还未等他们回过神,就听到一声惨叫,只见金光瑶捂着腹部,面色扭曲,嘴角溢出鲜血。 天道的惩治让众人的心中都生出一股寒意,面色也变得凝重,但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质疑。蓝曦臣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金光瑶,默默地叹了口气,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谁也救不了他。聂明玦则是瞪了一眼金光瑶,自作孽,不可活。聂怀桑已经躲到了他大哥身后,额头上沁出汗珠,现在他觉得还是自家大哥最安全靠谱。 “魏无羡,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阿爹阿娘?”江澄的怒吼声划破了原本沉重的气氛,他瞪向魏无羡,目光若是能杀人,魏无羡现在恐怕已经千疮百孔。 众人不由地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江澄,就在他们对江澄的自不量力感到唏嘘时,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射向江澄,他被这股力量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间生死未知。 众人心中一惊,急忙追寻白光的来源,只来得及看见白色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蓝忘机已经收回了手。魏无羡握住了蓝忘机的手,轻轻捏了捏,说道:“二哥哥,你理他做什么,还脏了你的手。这样的人,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欺欺人,只要小魏婴不再管他,他就能把自己活得一团糟。” “嗯,现在安静了。”蓝忘机定定地看着魏无羡,一双琉璃眸清澈见底,仿佛方才出手狠辣的人并不是他。这副无辜又理所当然的模样,让魏无羡不禁失笑,这样的二哥哥实在太可爱了。 这是众人第一次目睹蓝忘机出手,只见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江澄便不省人事。而蓝忘机本人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不经意间驱赶了一只恼人的飞虫。众人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仙君的风范吗?举手投足间,尽显超凡脱俗的力量。 第202章 蓝启仁和蓝曦臣也是一惊,这位忘机还真的是出手果决,他们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江澄,眼中划过一丝忧虑,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善后。 蓝忘机却淡声道:“叔父,兄长,他无事,半个月后自会醒来。” 听到这话,蓝启仁略微松了口气。沉默片刻后,他看向蓝忘机,问道:“忘机,你们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眼,主动回应道:“我和蓝湛无意中跨越了时空洪流,来到这个曾经历劫的小世界,恰好遇到了历劫时的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方世界是由另一个更为宏大的世界衍生而来,那个宏大的世界可以被称为主世界。衍生世界与主世界故事发展轨迹颇为相似,这里现在是玄正二十三年,而主世界已经是玄正五十八年。我和蓝湛目前暂时居住在主世界的姑苏蓝氏。” “所以,你之前说你来自三十多年后,就是这个意思吗?”魏婴问道,这一切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等你们历劫结束,神魂归位之后,自然会回到主世界。”魏无羡点了点头。 魏婴看了眼蓝湛,心中满是惊讶:“这也太神奇了……” “魏兄,你们那个世界也会有一个我吗?”聂怀桑好奇地问道。 “有啊,那位聂兄如今都有元婴修为了,掌管着修真界第一大势力。”魏无羡轻笑道。回想起主世界的聂怀桑,还在可怜地替他卖命,管理着修仙学院呢,不过,聂兄他是痛并快乐着。 “啊,他、他为什么、这么厉害?”聂怀桑瞪大眼睛,惊得舌头都打结了。 “因为蓝湛打破了修为桎梏,在玄正四十一年飞升了,其他人只要用心修炼,修为自然就升上去了。”魏无羡继续道:“你大哥和泽芜君都已经化神了,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元婴修为…… 你们好好修炼,以后还有机会去那个世界见到另一个自己。” 聂明玦和蓝曦臣相视一眼,不由地对另一个自己心生好奇。 “蓝湛,你好厉害啊!”魏婴惊呼道。 “魏婴,你更厉害。”蓝湛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适应这种直白的夸赞。 听见魏无羡的话语,众人的心中都生出了对修炼的无限向往。如果他们能够修炼至飞升,岂不是也能像魏无羡和蓝忘机一般行走于万界。这一刻,每个人心中都埋下了一颗名为“追求力量”的种子。 魏无羡又提醒道:“修炼不必拘泥于剑道和诡道,也可以开创其他道法。” “其他道法?”蓝启仁疑惑地问道。 “就如蓝氏的弦杀术,实际是音修的一种攻击术法,还有专门通过修习符篆、阵法、厨艺、炼器、医术等方式获取灵力提升修为。比如温情和温宁就可以修习医术、炼丹,修真界的医修和炼丹师地位非常高,往往也是财力最为雄厚的。”魏无羡解释道。 温情和温宁面色激动,若真如魏无羡所说,那么他们岐黄一脉日后的生存必定不成问题。 就在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时,空间中突然出现一个光团,它飞了一圈后,落在蓝忘机的肩上,上下跳了跳,像个顽皮的孩童一般。 魏无羡皱了皱眉,光团立即又飞到蓝湛的肩上,蓝湛僵着身子不敢动,小团子跳了几下后,又飞向温宁,轻轻蹭着温宁的脸颊,似乎十分喜欢温宁。 “这是什么?”魏婴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光团,好奇地问道。 第203章 “小天道。”魏无羡回应道。他微微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轻轻抬起一只手,正准备掐诀。 “啊,神尊,等等,千万不要…… 我只是觉得他们的灵魂好纯粹,身上的气息太好闻了……”小光团立即从温宁肩上离开,飞到魏无羡面前。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被称为天道的光团。 魏无羡的面色稍稍缓和,他瞥了一眼光团,单手掐诀,一道银光笼罩在光团上,光团随之落在地面上,化作了一个七八岁大的男童。他乖巧地走上前,恭敬地对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行了一礼:“见过墨玄神尊和含光仙君。多谢二位施以援手!” 魏无羡和蓝忘机微微点头。 小天道随后转身面向魏婴和蓝湛,又行了一礼:“见过小神尊,小仙君。” 蓝湛早已明白并接受了自己的来历,所以坦然地接受了天道的行礼。魏婴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他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然而,魏无羡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小天道,解释吧。”魏无羡出声道。 “神尊,您已经知道了,之前您和仙君来过我的世界,任务失败了。” 小天道偷偷瞥了一眼魏无羡,继续道:“我耗尽最后的本源之力逆转了时光,又恰巧遇到时空洪流,二位意外真身降临,我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所以才……” “我降临这个世界时,你没敢告诉我真相,是怕我不帮忙?”魏无羡问道。他刚到这方世界时,以为这里的魏婴和蓝湛是他和蓝忘机的一缕神识。蓝忘机出现后,他在蓝忘机身上发现时空洪流的痕迹,才猜出这里似乎是他们曾经历过的一个小世界。因为任务失败,他回到主世界后,便将与这个世界有关的记忆都封印了。 “请神尊和仙君再助我一次,若是这次失败,恐怕这个世界只能等待消亡了。”小天道恳切地说道。 “既然有缘再次来到此处,说明此界命不该绝。放心,我和蓝湛定会助你苏醒。”魏无羡点点头,答应了小天道的请求。 “多谢神尊和仙君!”小天道向魏无羡和蓝忘机恭敬行了一礼,又转身对魏婴和蓝湛施了一礼,随后便化作光团消失在天道空间中。 “此处事情已了,我们可以回到现世了。我们现在要去穷奇道救人,各位不如与我们一同前去。各位若有什么打算,等见过炼尸场之后再作商议。” 魏无羡说完,又看向聂怀桑,问道:“聂兄,炼尸场你去吗?” “不,不,魏兄,还是我大哥去吧,我就不去了……”聂怀桑急忙摆手道。聂明玦皱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既如此,聂兄你就先回百凤山猎场吧。”魏无羡说道,他瞥了眼虚弱的金光瑶和地上躺着的江澄,显然这两人也不适合跟着去,都哪来的就回哪去。 顷刻间,众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天道空间中,除了金光瑶,江澄,聂怀桑之外,其他人都一同出现在穷奇道关押俘虏的山谷。 自他们进入天道空间那一刻起,外界的时间就静止了,所以现在还不到午时。然而,穷奇道的天空却有些阴沉,预兆不久后将有一场大雨。 尽管众人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们惊呆了。漫山遍野都是衣衫褴褛,死状凄惨的尸体,有不少尸体上插着招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甚至有些尸体上身袒露,上面竟然烙印着牡丹花纹。 第204章 众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们显然低估了兰陵金氏的野心和残忍程度。魏婴握紧了手中的陈情,身体微颤,眼角有些泛红。蓝湛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立即握住了他的手。 魏无羡取出了十几块留影石,交给了蓝曦臣,并教了他用法。接下来,炼尸场和百家的事就由蓝聂两家负责牵头处理。他则带着温情、温宁、魏婴和蓝湛,一同去找岐黄一脉的老弱妇孺。 “走吧,我们去找阿苑。”魏无羡轻声招呼,随后握紧了蓝忘机的手,一同走向不远处的一片棚屋区。魏婴和蓝湛紧随其后,温情和温宁则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蓝忘机那清冷脱俗的谪仙模样与此处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魏无羡心生不忍,随手在他身上布下了一层结界,以免他的白衣粘上脏污。 “魏婴,我无事。只要与你在一起,何处都去得。”蓝忘机轻声道。尽管如此,他并未撤下结界,对于魏无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与照顾,他向来都十分珍惜。 “二哥哥下次说情话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啊。”魏无羡嘴角微微上扬,眸中仿佛映照着万千星光。若非场合不对,他定会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在蓝忘机羞恼之前封住他的嘴唇,或者反过来被他封住。 看着前面的两人,魏婴心底默默道:自己何时这么会照顾人了?蓝湛这样的小古板竟然还会说情话,就这么爱吗?这一刻,他竟有些羡慕魏无羡了。蓝湛脸上有些发热,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魏婴,心中充满了喜悦。 不知不觉中,四人已经走到棚屋前。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温情和温宁就带着数十人从棚屋中走了出来,每个人都面色凄惶,狼狈不堪。 魏无羡说道:“温情,原本我打算让你们回到大梵山,重建族地。但金氏的事还未了结,修真界还不太平,恐怕会有人对你们不利,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一段时间,先在姑苏安顿下来,你觉得如何?” 温情思索片刻后,感激道: “温情愿意,只要我的族人能有一处安稳的地方栖身,无论在哪里都可以。” “魏婴,蓝氏在彩衣镇郊外有个飞云庄,你觉得如何?”蓝忘机提议道,他曾在这个世界做过家主和仙督,对蓝氏的产业了如指掌。 “二哥哥的记性可真好。”魏无羡笑着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我去同兄长商量。”蓝湛见他们两人意见一致,便主动去找泽芜君。不消片刻,蓝湛就回来了: “兄长同意了,已经传讯通知了庄主。我和兄长已经道别,现在可直接前往。”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轻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二哥哥带我们去了。” 蓝忘机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应道:“好。” 转眼间,众人已经站在了一个农庄前。不久,一个身着蓝氏外门弟子服饰的中年管事出来迎接,一番寒暄后,温情及其族人便暂时留在了飞云庄。 魏无羡四人与温情他们告别之后,准备去彩衣镇逛一逛。魏无羡担心相同的面貌会引起骚乱,特意在自己和蓝忘机身上施法,使两人的长相模糊不清,旁人见之即忘。 此时,已接近午时,虽然尚未到午膳时间,但街道上的商贩们却都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深秋的姑苏别有一番韵味。宽阔的街道、平坦的青石路,纵横交错的水道,数不尽的桥、划不完的船、听不厌的叫卖吆喝声,街道两旁和水道两侧,金黄的银杏树、火红的枫树、飘香的桂树竞相争艳。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糕点的甜香..... 每一处都如同诗画一般,却又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这份繁华与喧嚣,让魏无羡因炼尸场而变得沉重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第205章 “二哥哥,这彩衣镇还是老样子啊。去过那么多地方,还是二哥哥的故乡最让人感到心安。”魏无羡感慨道。 听到这话,蓝忘机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意,他轻轻地握紧了魏无羡的手。魏婴之所以喜欢姑苏,是因为这里承载着他们共同的记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欣慰。 魏无羡注意到魏婴和蓝湛自从去了穷奇道之后,情绪一直有些低落,便放开蓝忘机的手,走上前去,搂住了魏婴的肩,扬声道:“小魏婴,走,哥哥请你喝天子笑。” “少占我便宜,你是谁哥……”魏婴不满地嘟囔着,却没有推开魏无羡,似乎在无形中接受了他的调侃。 蓝忘机和蓝湛并肩跟随在他们后面,两人都默默无言,静静地听着大小魏婴的对话。 “以前我和蓝湛常去的那家酒馆,不知道菜还是不是那么好吃?”魏无羡边走边絮叨:“小魏婴,你多久没来过姑苏了?是不是想喝天子笑了?” “说好了,你请客,我可没带钱。”魏婴在魏无羡的带动下,情绪也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行行行,世人谁能想到,威风凛凛的诡道始祖,后来竟然靠在乱葬岗种萝卜为生。”魏无羡哈哈笑道,这种自我调侃的方式,竟让他诡异地生出了欢快感。 “你不要胡说八道……”魏婴被他的话说得有些脸红,他何时落魄到那种地步了。 魏无羡看了眼小魏婴,又转过头看了眼小蓝湛,忽然眼睛一亮,调侃道:“小魏婴,当时,百家传言你在乱葬岗夜夜笙歌……咳咳……还掳掠少女,吓得修真界的姑娘们都不敢单独出门……” 魏婴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震惊地反驳道:“胡说八道!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没错,不过他们谁能想到,小魏婴你前世直到死,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可真是被传言黑的一塌糊涂……” 魏无羡边说边转头,仔细观察着小蓝湛的反应,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便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他们也不想想,蓝湛不比那些人好看多了。一个蓝湛胜过了世间所有的庸脂俗粉。” 话音刚落,一声轻笑在他们耳边响起,魏婴和蓝湛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蓝忘机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还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魏婴惊讶地张大了嘴,蓝忘机不仅会笑,还会笑出声吗?蓝湛也愣了一下,与魏婴在一起,原来这么令人欢喜。 魏无羡立刻转头看着蓝忘机,嘻嘻笑道:“二哥哥,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吧?” 蓝忘机却没在意旁边两人的目光,他眼中满是宠爱,轻声道:“魏婴,你才是最好看的。” “啊~,蓝湛~ 你才是这万千世界中最好看的人,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我也比不上。”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清冷如玉的面容,眼中满是欢喜。 “咳咳……这么肉麻的话你们能不能回去再说……” 魏婴毕竟才和蓝湛心意相通,面对魏无羡和蓝忘机这样直白的情话,他感觉有些招架不住。若是没有魏无羡在场,他可能也会和蓝湛甜蜜一番,但魏无羡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羞涩。蓝湛也有同感,他们俩就像是被长辈打趣的初表心意的小情人,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哈哈哈哈,二哥哥,你看他们俩都害羞了…… ”魏无羡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反而激起了魏婴的一丝斗志,哼,他这个修真界第一厚脸皮的人,何时认过输,不一会儿,他便开始反击魏无羡。两人你来我往,叽叽喳喳,如同几百只百灵鸟一般,不时夹杂着欢快的笑声。 蓝忘机和蓝湛静静地跟在后面,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 蓝湛看向蓝忘机,迟疑地问道:“温氏地牢中,究竟是什么妖兽?”他记得魏婴眼中的恐惧不似作假。 蓝忘机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不知为何,蓝湛竟然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对自己的不满,他心中一动,难道蓝忘机也在后悔没有护好魏婴吗? 说笑中,四人来到了一家酒馆楼下,店小二热情将他们招呼到楼上的雅间,两两相对而坐。 小二见他们四人气度不凡,其中一位蓝氏打扮的公子身配灵剑,便更加殷勤:“几位仙师,看看今日要来点什么?” 蓝忘机和蓝湛并未作声,魏无羡则靠在桌边,单手撑住下巴,向魏婴挑了挑眉:“小魏婴,你来点吧。” 魏婴一听,便来了兴趣,要了四坛天子笑,接着又说出了一连串听起来就很辣的菜名。还未等小二记下菜名,魏无羡就叫道:“停停停,你点的菜那么辣,蓝湛他们怎么能吃?” 他这一叫,将一旁的小二吓了一跳,小二连忙道:“不如几位先商量好了,一会儿再喊我上来。”说完,便飞奔下了楼,生怕他们打起来牵连到自己。 魏婴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明明是你让我点的…… 不过,你改口味了?” “蓝湛他们的口味向来清淡,不能吃辣。至于我呢,我比你多活了那么久,什么口味不能吃?不过嘛,还是二哥哥做的饭最好吃。”魏无羡半靠在蓝忘机身上,又化身为炫夫狂魔。蓝忘机伸手揽住他的腰,方便他靠得更舒服些。 魏婴在天道空间已经听魏无羡提及过此事,但他实在难以将仙气飘飘的蓝忘机和烟熏火燎的厨房联系到一处。他轻轻打量着蓝忘机,眼中写满了好奇与惊讶。 “魏婴,日后我做给你吃,我会去学。”蓝湛见魏婴的目光停留在蓝忘机身上,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魏婴的手,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引回到自己身上。 “真的嘛?蓝湛,你真是太好了!”魏婴转过头,对着蓝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几人笑闹一番后,又重新点了些菜。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方才的热闹气氛已经悄然散去,反而诡异地安静下来。 第206章 魏无羡意识到,或许是因为他们四人身份比较奇特,让魏婴和蓝湛一直感到一丝不自在,他也看得出来,这两人正在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 作为魏婴和蓝湛,面对一个拥有自己全部记忆,并且知晓自己未来命运的人,确实会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在魏无羡和蓝忘机面前,他们没有任何秘密,又好像他们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的那个。 魏无羡出声打破了沉默,安慰道:“你们不必想太多。虽然你们是我和蓝湛的转世,但是,既然我和蓝湛能与你们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世界,就不能将你们看作我们的附属,你们是独立的存在,有着自己的人生和想法。你们也不必因为自己的特殊来历而有心理负担,以前是怎样的性子,现在依然可以怎样,做真实的自己就好…….所以呢,不必感到拘束,我们可以当朋友一样相处。就如我先前所说,你们可以将我和蓝湛当哥哥一般看待。” 蓝忘机也点头表示赞同:“小魏婴,小蓝湛,魏婴说的对,不必感到不自在。” “好吧,那以后我可就直接叫你们名字了,叫哥你就别想了。” 魏婴暗自舒了一口气。 蓝湛也向蓝忘机轻轻点头,认同了魏婴的说法。随即,他和魏婴相视一笑,心中的那份不自在感慢慢消散,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随着酒菜陆续上桌,四人在融洽的气氛中享用了这顿饭。酒足饭饱之后,便到了结账的时刻。 魏婴轻轻按住了蓝湛要掏出钱袋的手,对着魏无羡挤眉弄眼地说道:“大魏婴,说好了,你请客的。” 还不待魏无羡转头询问,蓝忘机已经拿出了一个白底绣有卷云纹的钱袋递给了他,魏无羡打开一看,惊讶道:“蓝湛,你竟然还有银钱?” “嗯,知道你喜欢凡间的吃食,特意备了些银子。”蓝忘机轻声回道。 “啊,二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我真是爱死你了。”魏无羡情不自禁地伸手捧起蓝忘机的脸,用力地亲了一口。 蓝忘机揽住他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好了,去结账吧。” 魏婴转过身,眨着眼睛,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蓝湛,蓝湛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耳尖却悄悄地染上了粉色。 “蓝湛,你害羞了。”魏婴凑近蓝湛耳边,轻声调侃道。 “并未。”蓝湛转过头直视着魏婴,故作镇定地说道。 “真的嘛?那你耳朵怎么红了?”魏婴继续逗弄着蓝湛,还伸出手要去摸他的耳朵。 “魏婴,别闹。”蓝湛羞恼地握住了魏婴的手,紧紧地攥在手中,以防他再去乱摸。 蓝忘机和魏无羡相视一笑,看着这对小情人的互动,心中也充满了欣慰和喜悦。最终,魏无羡拿着钱袋去结了账,四人一起离开了酒馆,他们在街上逛了一个多时辰,魏无羡和魏婴买了不少吃食和一些小玩意,都被蓝忘机和蓝湛分别收了起来。 将近申时??,魏无羡和魏婴才意犹未尽,准备回云深不知处。两人吃得实在太撑了,打算走着回去消消食,一路上都是这二人的欢声笑语,偶尔夹杂着魏婴气恼的声音。 四人走到山门前,已快到酉时。有一名蓝氏弟子上前行礼道:“含光君,蓝先生已经回来了,说等含光君回来,修整一番后,明日再去松风水月议事。” 蓝湛点了点头,示意已经知晓。那名蓝氏弟子看了眼魏无羡三人,问道:“含光君这几位客人是否要安排住宿?” 第207章 “无需安排,他们随我同去静室,让人多送些生活必需品。”蓝湛吩咐道。 “是。”蓝氏弟子领命而去。蓝湛带着几人一同回了静室。 “蓝湛,我们算不算故地重游?”魏无羡一踏进静室,便毫无形象地坐在了桌案边。 “嗯。” 蓝忘机也随即在他身旁坐下。 魏婴是第一次来到蓝湛的居所,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静室的风格如同蓝湛本人一般,端庄、优雅而简洁,处处散发着书卷气息。蓝湛提着茶水进来,他将茶壶轻轻放在桌案上,撩起衣摆坐在了蓝忘机的对面,魏婴见状,也走过来坐在他的身旁。 蓝忘机伸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魏无羡,轻声道:“魏婴,今日吃得太杂,喝点茶解腻。” “嗯,二哥哥最好了。”魏无羡接过茶杯,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喂,你没有手吗?什么事情都让大蓝湛做?”魏婴嫌弃地看了眼魏无羡,见他那副没骨头的样子,坐哪都要贴着大蓝湛,整个人几乎坐到大蓝湛怀里去了,简直没眼看,怎么就不顾忌一下他和蓝湛的感受。 蓝湛见状,也倒了一杯茶,推到魏婴面前:“魏婴,喝茶。” 魏无羡调侃道:“小魏婴,你可千万别喝啊,怎么能劳烦小蓝湛给你倒茶呢。” “你管我,我偏要喝。”魏婴撇了撇嘴,拿起茶杯,仰头一口就喝了下去,却不小心呛得直咳嗽,蓝湛急忙帮他拍背。 “哈哈哈,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报应来了吧。”魏无羡笑得倒在蓝忘机的怀里,蓝忘机无奈地抱着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又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等到这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四人才开始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计划。魏无羡和蓝忘机将完整的修真功法传给了魏婴和蓝湛,并且拿出两个随身空间,教他们滴血认主。毕竟魏婴和蓝湛以后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数十年,有了空间里的各类资源,能加快他们的修炼速度,助他们尽快完成任务。直到将近亥时,谈话才接近尾声。 “你们打算何时离开?”蓝湛问道。 魏无羡看了眼蓝忘机,蓝忘机说道:“魏婴,你来决定。” 魏无羡一边把玩着蓝忘机白皙修长的手指,一边说道:“能有机会见到另一个自己,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当然要好好玩一下了,我们打算等到天道苏醒之后再离开,看现在这样的情况至少还需要三年。” 听到这话,魏婴和蓝湛都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们也希望魏无羡和蓝忘机能多留一段时间。蓝湛暗自思忖,明日需要去跟叔父商议,扩建静室,总不好让魏无羡他们一直住在静室的侧室。 “小魏婴,你先别急着修炼新功法,等你的身体修复之后再开始。小蓝湛倒是可以立刻开始修炼。” 魏无羡认真地嘱咐道。 随后又拿出一瓶丹药,和三本关于阵法、符篆、炼器的书籍,递给魏婴:“这里有三颗丹药,一日一颗,等三天后,你的筋脉会有所好转,我带你去乱葬岗重新结丹,以后你就可以灵怨双修了。” 魏婴的身体毕竟是肉体凡胎,经受不住过于强烈的药力,只能慢慢来。尽管早已知晓魏无羡能助魏婴修复身体,但魏婴和蓝湛仍然感到惊讶和庆幸,在修真界,他们从未听说过金丹被挖之后还能重新凝聚,更没想到魏婴日后还有机会再重拾剑道。 “这几本书你们要好好研究,里面有些是我和蓝湛新创的阵法。就如先前所说,净化乱葬岗不仅需要百家的共同努力,还需要布置一个阵法,这些书或许能给你们一些灵感。”魏无羡轻轻拍了拍桌上的书。 魏婴突然惊叫着坐直了身体:“啊—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随便还在莲花坞。” 魏无羡被他吓了一跳,听见他后面的话,才轻舒了一口气,说道:“这有何难?看我的。” 说完,他敛下眉目,探出神识,向云梦方向而去,待找到魏婴的随便之后,心中意念一动,随便就出现在他的手上,他将随便递给了魏婴。 “哇,这招隔空取物也太厉害了吧,云梦离这里将近两千里,竟然瞬间就拿到了。”魏婴接过随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眼中满是羡慕:“大魏婴,你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啊?” 蓝湛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魏无羡和蓝忘机相视一眼后,笑着打趣道:“如果说你们离飞升还差七个等级,离我就还差二十多个等级……”看着魏婴和蓝湛惊异的目光,魏无羡又继续道:“别想那么多,等你们飞升之后,神魂回归,自然就会明白一切。现在说太多,反而对你们的修行不利。” 魏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魏婴,亥时到,该休息了。”许久未出声的蓝忘机突然开口。 “好吧。”魏无羡轻抚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魏婴和蓝湛说:“应该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以后想起来再说吧。” 魏婴看了眼蓝湛,心有余悸地说道:“蓝湛,你们姑苏蓝氏的家规真可怕,连飞升之后都还忘不了。” “魏婴,你无需担心,有我在。”蓝湛安慰道,他不希望魏婴被任何事物所束缚,魏婴就应该是潇洒不羁,永远自在的。 魏无羡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胸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走吧,二哥哥,我们睡觉去了。” 蓝忘机立即心领神会,一手抄到魏无羡的膝下,另一手搂住魏无羡的肩,轻松地将人横抱起来。魏无羡顺势双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还不忘回头看向魏婴,对魏婴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第208章 魏婴和蓝湛两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目瞪口呆,一个耳根和脖颈都变成了粉色,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静室门口。知道他们是道侣是一回事,但直观地看到两人这样亲密的举动,感受又完全不同。 “咳咳,蓝湛,他们去睡觉了,我们也去睡觉吧……”魏婴难得的脸红了,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在说什么呢,怎么能和蓝湛这样清冷脱俗的人,说要和他睡觉这种不雅的话,感觉像是要玷污了他似的。 蓝湛原本有些羞涩,但看到魏婴比他更不自在,反而逐渐放松了下来,觉得魏婴的模样既有几分可爱,又有几分有趣。 感觉到蓝湛的眼神,魏婴心中一动,他和蓝湛已经心意相通,虽然还尚未正式结道,但蓝湛以后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他要和自己未来的道侣睡觉,有何不可。想通了这些,魏婴顿时释然了,他迅速上前抱住蓝湛,嘟囔道:“蓝湛,你怎么这么好?我都没想到你会喜欢我。” 抛开前世的羁绊,站在今生的角度来看,蓝湛的性子确实与他截然不同,他真的未曾预料到蓝湛这样的小古板会喜欢如此跳脱不羁的自己。 蓝湛愣了一瞬,随即也伸出手回抱着魏婴,他梦寐以求的挚爱,终于是他的了。他在魏婴耳边轻声道:“魏婴,你很好。” “多亏了大魏婴他们,否则,蓝湛你不知还要受多少苦……”魏婴将脸颊贴在蓝湛的颈侧,感受着他从未体会过的气息,虽然陌生却令人无比心安。 蓝湛轻抚着魏婴的背,语气坚定地说道:“嗯,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 魏婴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蓝湛的眼睛,问道:“蓝湛,那首曲子是不是你在玄武洞唱给我听的?是你作的吗?” “嗯。”蓝湛点了点头。 “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魏婴继续追问道。 蓝湛耳尖上刚刚消退的红晕又再次浮了上来,他略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魏婴的目光,声音低沉道:“……忘羡。” 魏婴的脸上绽放出明媚又灿烂的笑容:“忘羡,忘-羡-,很好,好极了,我很喜欢……”顿了顿,他又有些遗憾地说道:“蓝湛,原来那时你就对我表白过啊,可惜我当时晕过去了……” “无妨,现在也不晚。”蓝湛紧了紧环抱住他的手,语气温柔而真诚。 “蓝湛,那么,现在你就是我的了,我要先做个记号。”魏婴的声音里满是欢喜,话音刚落,他就在蓝湛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蓝湛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波动,低声说道:“魏婴,先沐浴,我去准备热水。” 说完,他不等魏婴回应,就放开魏婴,匆匆走出了静室,看他的背影,似乎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魏婴不禁有些失笑,蓝湛他又害羞了啊。 不一会儿,蓝湛便提着热水回来了,去了静室右边的侧室,然后回来叫魏婴去沐浴。 魏婴见蓝湛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便也歇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迅速洗完澡,换上了他空间中的衣服。先前魏无羡给他空间时,已经在空间中放了四季的衣服,这些原本是蓝忘机给魏无羡准备的,都是全新尚未穿过的,魏无羡想到魏婴的穷鬼属性,又不擅长打理日常琐事,便将这些衣服全部塞入了魏婴的空间里。 第209章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去了静室左边的侧室,门一关上,蓝忘机就站在门边,保持着横抱的姿势,低头去寻魏无羡的唇,狠狠吻了上去。魏无羡也微微抬头,热情地回应他的吻。待两人都气喘吁吁之后,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 “二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急?”魏无羡轻喘着,灼热的气息洒在蓝忘机的唇上,让蓝忘机心中一阵悸动。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诱惑:“魏婴,我好想你,想要你……” 魏无羡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轻笑了一声:“二哥哥可真诚实…… 不过,现在可不行,我说了要帮二哥哥检查身体呢……再说了,二哥哥今天可是答应了我一个条件的。” 蓝忘机追逐着他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先检查身体了。”魏无羡轻轻摸了摸蓝忘机的脸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蓝忘机恋恋不舍地将人放下,目光仍然紧紧粘在魏无羡身上,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渴望。魏无羡微微一笑,在二人身上施了一道清洁术,然后牵着蓝忘机的手,一同走到床边坐下。 他紧握着蓝忘机的手,缓缓释放自己的神识,探入到蓝忘机的体内,一寸寸地检查着。当发现蓝忘机体内有新近的仙力修复痕迹时,他紧张而关切地问道:“二哥哥,你今天受伤了?” “无事,一点小伤,已经痊愈了。”蓝忘机轻轻握了握魏无羡的手,试图安抚他。 魏无羡的眼圈渐渐泛红,眼中满是心疼:“二哥哥,如果我不检查,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 他边说边再次用神力仔细地修复了那些伤口。 蓝忘机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嘴唇轻触着他的脸颊,柔声道:“魏婴,我不想你伤心。” “那也不行,二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可会生气的。答应我,好不好?”魏无羡目光坚定地看着蓝忘机,期待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好,以后都会告诉你。” 蓝忘机抱紧了怀中的人,轻声承诺道。 “含光仙君可要言而有信,否则本尊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魏无羡故作严肃地捏了捏蓝忘机的脸。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看着魏无羡,眼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魏无羡故作生气地说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今天你得全听我的。”说完,他脸上露出了甜美又诱人的笑容。 蓝忘机的眼神愈发柔和,他轻轻点头,答应了魏无羡的要求:“好,乐意之至。” “啧啧,没想到二哥哥越来越不正经了。” 魏无羡忍不住又捏了捏蓝忘机的脸。 “嗯,近朱者赤。” 蓝忘机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啊,二哥哥,你真的变坏了,拐着弯地骂我。”魏无羡立即凑近蓝忘机的嘴唇,一口咬了上去,看似十分凶狠,动作却异常轻柔。转眼间,两人再次紧紧相拥,呼吸声变得急促,气氛也变得炽热。蓝忘机急切地伸出手,想要解开魏无羡的衣衫,却被魏无羡轻轻按住,他故意挑了挑眉,说道:“二哥哥,今日不行,你身上有伤。” 看着眼前人俊美的面容和眼角眉梢流露出的风情,蓝忘机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轻轻喘息道:“魏婴,我无事,不影响。” 魏无羡轻轻触摸着他的喉结,玩笑道:“二哥哥,这是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轻呸几声,还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乖乖躺着,今天看我的……二哥哥,等会儿你可得小声点,我只在静室外布置了结界,旁边的小魏婴他们可是能听到的。”说着,魏无羡便将人推倒在床榻上,随后解下自己的发带,蒙住了蓝忘机的双眼,在他脑后打了个活结。 眼前失去了魏无羡的身影,蓝忘机心中一紧,急忙唤道:“魏婴……” “二哥哥别急,我在……” 魏无羡俯下身,在蓝忘机耳边轻声安抚。 蓝忘机的眼睛被蒙住,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感受到耳畔传来的灼热气息,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动弹。 在微弱的衣物窸窣声中,蓝忘机感觉到自己上身的衣衫被缓缓褪去。深秋的夜晚带着一丝寒意,即便他们都是仙神之躯,若不用仙神之力覆盖全身,依旧能感受到季节更迭带来的冷暖变化。蓝忘机感受着空气中的凉意,轻声唤道:“魏婴?” “二哥哥,我在这……” 魏无羡将蓝忘机轻轻转过身,开始在他背上印下轻柔的吻。这些吻落在了曾经被戒鞭抽打过的位置,尽管现在已经恢复了白皙光滑,但那些疤痕曾经狰狞又可怖,破坏了原本诱人的美景。 一个又一个温热的吻落在背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蓝忘机渐渐领悟到了魏无羡的意图,心中悸动不已,整颗心都被魏无羡的温柔爱意所填满,他情不自禁地一遍又一遍轻唤着魏婴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落下了多少个吻,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原本充满温情的吻似乎开始变得炽热。蓝忘机紧紧握住拳头,身体因隐忍而微微颤抖。他忍不住开口道:“魏婴,解开发带,可好?” 第210章 “二哥哥,还没好呢,再等一会儿。”魏无羡继续在蓝忘机背后忙活着。 终于,在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后,魏无羡才停下他的动作。蓝忘机如释重负般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着,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然而,蓝忘机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魏无羡又轻轻将他翻过身,让他平躺在床榻上,温热的吻再次落在他的胸口,那里曾经烙印着温氏炎阳印。蓝忘机紧了紧手指,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最终忍不住抱住埋头在自己胸前作乱的魏无羡,掐住他的腰将人提了上去,又紧扣着魏无羡的后脑,将人压向自己。 “二哥哥,你做什么……唔……”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被蓝忘机热烈又急切的吻弄得昏头转向。 不多时,蓝忘机便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他眼睛上的发带早已不知去向,琉璃眸深沉又幽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魏无羡很快便迷失在这双眼睛中,他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主动抬起头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 而另一边,蓝湛也结束了沐浴,披散着发丝,回到静室中。内室只有一张床榻,魏婴已经躺在了上面,蓝湛犹豫片刻之后,最终决定和魏婴一起睡在床榻上。他走到床榻边,魏婴自觉地向里边挪了挪,拍了拍外边的位置,煞有其事地说道:“蓝湛,快过来,我都给你暖好床了。” “嗯。”蓝湛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腾地泛起了热气,好在他是背对着光线,魏婴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魏婴姿势随意,翻来覆去的,一刻也静不下来。而蓝湛则是端端正正地平躺着,双手交叠,规矩地放在腹部,整个人僵硬的如同一座木雕,两人都难以入眠。 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隔壁房间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低沉的喘息声,以及蓝忘机轻唤魏无羡名字的声音,让魏婴和蓝湛同时僵住了。尽管他们都未经人事,可凭借着以往的见识和经验,也能猜出隔壁正在发生什么。两人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生怕被身旁的人察觉。 突然,魏婴拍打着床铺,低声笑道:“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蓝湛才是小媳妇儿啊……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 听见此话,蓝湛浑身更加僵硬了,恨不得将自己拍晕过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两人谁也没提起要封闭五识,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动静。魏婴心中暗自得意,他不愧是诡道始祖,他就说嘛,魏无羡堂堂神尊,怎么可能是小媳妇呢。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隔壁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魏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魏无羡竟然能发出如此诱人的声音,那声音简直比女子还要娇媚… 这声音真的是男人能发出来的吗?魏婴不自觉地紧握双拳,浑身如同进了蒸笼一般燥热不堪,脸上似乎能感受到蒸腾的热气。 蓝湛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指,这声音实在是……令人羞耻,却又难以抗拒地吸引人……他忍不住侧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魏婴。魏婴察觉到蓝湛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只见蓝湛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光,那眼神中蕴含的深意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发干。 第211章 蓝湛悄悄伸出一只手,摸到魏婴的手,紧紧攥在手中,力度之大让魏婴几乎要痛呼出声,,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两人就这样紧握着双手,手掌间满是汗水,但谁也没有主动放开手。他们静静地躺在床上,默默无言,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比这更长久,隔壁的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 魏婴和蓝湛紧绷的心也渐渐放松,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尴尬的气氛刚刚有所缓解,魏婴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不怀好意地问道:“蓝湛,你在想什么?” 蓝湛手指微动,并没有回答。魏婴却不依不饶,不停地唤着蓝湛。 “蓝湛,蓝湛~” “含光君~ 蓝忘机~” “蓝二哥哥~ 二哥哥~……” 蓝湛依旧没有开口,就在魏婴以为他不会有回应时,蓝湛却突然转过身,翻身而上,将他压在身下,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唇。 一阵激烈的啃咬式亲吻过后,魏婴摸着自己的嘴唇,嘶嘶地叫疼:“蓝湛,你是属狗的吗?咬人真疼……” 蓝湛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魏婴的嘴唇,感觉到了轻微的破损,他又俯身附了上去,用舌尖轻柔地安抚着,最后又轻咬了一下魏婴的下唇,这才停止了动作,翻身躺在魏婴身旁。 然后,他又握住了魏婴的手,轻声说道:“魏婴,夜深了,休息。” 魏婴也轻舒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试图进入睡眠。然而,他们都想的太美好了,隔壁又渐渐传来声响,显而易见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蓝湛本已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魏婴惊讶地睁开眼睛,他侧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身旁的蓝湛。真想不到,外表冷漠如冰,看似清心寡欲的蓝湛,竟然会有如此强势热情的一面,而且似乎对…有着强烈的渴求。感受到魏婴的视线,蓝湛的另一手悄然收紧,紧紧攥住身上的锦被,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夜深了,月光静静地透过窗棂洒在静室内,给昏暗的静室添上一份静谧的温柔。不知到了何时,魏婴和蓝湛才在隔壁的伴奏声中,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随着天光渐亮,室内也渐渐变得明亮。蓝忘机睁开双眼,紧了紧怀中魏无羡的身体,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脊,然后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之后,他再次合上眼帘,继续陪伴着依偎在怀里的魏无羡,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直到辰时,蓝忘机才再次睁开眼,将怀中的魏无羡轻轻挪到一旁,小心翼翼地起床穿衣,将自己收拾好之后,他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当他走到静室的院门口时,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蓝湛。 察觉到蓝湛发丝上沾染的丝丝寒气,蓝忘机就明白了,蓝湛应该是从寒潭那边回来。再看见蓝湛微红的耳尖和不自然避开的视线,蓝忘机心中了然,必定是因为昨晚受了他和魏无羡的影响,被乱了心绪。 然而,蓝忘机并不打算理会,他只是淡淡地向蓝湛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两人擦肩而过时,蓝湛突然开口问道:“你去何处?” “厨房。”蓝忘机回头看他。 蓝湛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想要学习做饭,立即道:“我与你同去。” 蓝忘机不置可否,径直向前走去,蓝湛紧随其后,二人一同向厨房走去。厨房中的家仆见二公子和一位谪仙似的人物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二公子前来问责。但在蓝湛简洁的言语安抚下,他们渐渐放下心来,将各种食材的情况介绍了一番后,就急忙退出厨房,留下蓝忘机和蓝湛自行发挥。 蓝湛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蓝忘机熟稔地进行着洗,切,揉,蒸,炒等一系列动作,这些平凡的动作在他做来,仿佛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他的手似乎有一种魔力,那些普通的食材在他的摆弄下逐渐成型,仿若精美的艺术品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便做出了一锅香气四溢的粥和几种精致的糕点,还有几盘看似极有食欲的小菜。在这个过程中,蓝湛偶尔也会上前帮一点忙。 紧接着,蓝忘机从厨房的柜子中取出两个质朴的木制食盒,在蓝湛的协助下,将做好的吃食一一放进去。忙完这一切,蓝忘机在两人身上打下一道清洁术,两人顿时清爽了不少,丝毫没有因为厨房的烟火气而受到影响。 随后,蓝忘机从自己的随身洞府中拿出两本书,默默地递给蓝湛,什么话都没说。 第212章 蓝湛伸手接过书,疑惑地看了一眼蓝忘机,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翻开了其中一本。这是一本教授做菜的书,从字迹可以看出,这本书应该是蓝忘机亲自编著的。蓝湛随意翻阅了几页,便合上了书,打算日后好好研究。 他又好奇地翻开了另一本,发现里面描绘的是珍品美人图,画中都是男子,比魏婴以前给他看的更加露骨,而且还在多处详细标注了许多小字。蓝湛立即手忙脚乱地合上书,但仅仅因为这一眼,他的耳根就变得通红,身体也变得僵硬。此时此刻,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收也不是,扔也不是。他犹豫地看向蓝忘机,不明白他给自己这本书的用意。 “好好研习,魏婴会喜欢。”蓝忘机轻瞥了蓝湛一眼,淡淡道。 听见此话,蓝湛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晚听到的声音,他的脖颈也变得通红,脸上也微微发烫,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蓝忘机看到他羞窘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低眸看向食盒,轻声道:“回静室。” 蓝湛迅速将手中的两本书收入随身空间之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上前提起了其中一个食盒,跟随在蓝忘机身后,一同向静室走去。 到了静室门口,蓝忘机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蓝湛,说道:“你先进去,我去叫魏婴。”说完,他转身向侧室走去,推开侧室的门,进入内室中。魏无羡还在床榻上沉睡,蓝忘机走上前,在床榻边坐下,俯身轻抚魏无羡的脸颊,轻声唤道:“魏婴,该起床了。” “二哥哥,我还想再睡会儿……”魏无羡迷迷糊糊地说,伸手拉住蓝忘机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上,闭着眼睛在蓝忘机脸上胡乱亲了几下。蓝忘机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脸,说道:“今日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糕。” 魏无羡立刻睁开了眼睛:“真的吗?二哥哥,你真的太贤惠了~我真是太爱你了~” 说着,他又伸手拉着蓝忘机亲了几下。 蓝忘机轻轻摸了摸他的发丝,拿起一旁的衣服帮他穿上,又帮他束了发。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魏无羡便被收拾妥当。 “魏婴,你先去静室,我稍后便来。”蓝忘机说道。 魏无羡以为蓝忘机要顾及到小魏婴还没起床,便说道:“好吧,二哥哥快点来。” 魏婴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此时正坐在案桌边打盹,而蓝湛则在左边的侧室沐浴,静室中只有他一人。魏无羡一进静室,就看到魏婴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魏婴,你这是怎么了?”魏无羡好奇地问道,魏婴可是一向精力旺盛,这会儿已经日上三竿了,早该睡好了。 听见他的话,魏婴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你昨晚声音那么大,话还那么多……”回想起魏无羡昨晚说的那些话,魏婴都不禁替他脸红。 “啊?因为我?”魏无羡疑惑地问道,随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珠子一转,摸着下巴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怪蓝湛太有魅力了……” “呵,你真是没出息,堂堂神尊,竟然是下面的那个……”魏婴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愤愤不平,叫那么大声就算了,后面竟然还一直在求饶…… “哎,你不知道,蓝湛他真的很会哎……”魏无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立即凑近魏婴耳边低语了几句。魏婴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大叫道:“你真不要脸!” 第213章 魏无羡好笑地看着他,继续道:“再说了,你就忍心看着蓝湛……” 他停顿了下,挑了挑眉,突然从神魂空间中拿出一本书,递给魏婴,神秘地说道:“哦,既然你这么有出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期待你的表现啊……”说完还拍了拍魏婴的肩。 魏婴翻开手中的书,不以为然地说道:“哼,如此简单……谁学不会……” 说完便将书收入空间之中,等有时间他定要好好研究,努力扳回一局。 说话间,蓝忘机和蓝湛也进了静室,几人默契地坐下享用了这顿不知是早膳还是午膳的饭。 “二哥哥,我要去一趟藏书阁。”魏无羡说道。 “好。”蓝忘机点了点头,他今日要和蓝湛一同前去和叔父议事。除了魏婴,其他三人今日都有了安排,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魏婴身上,魏婴急忙摆手道:“我不去藏书阁,我就在静室研究阵法。” “好吧。”魏无羡耸耸肩,随意说道。 蓝忘机和蓝湛收拾完桌案上的碗碟之后,便和魏无羡一同走出静室,在藏书阁门口,魏无羡和他们俩分开。 “魏婴他?”蓝湛看着魏无羡的背影,疑惑地看向蓝忘机,以魏无羡坐不住的性子,竟会主动前往藏书阁,而且还是独自一人,这确实出人意料。 “无妨,随他去吧。”蓝忘机平静地说道。 随后,两人一同去见蓝启仁,经过两个时辰的商讨,蓝启仁让蓝湛先行离开,单独留下了蓝忘机。 蓝湛离开松风水月后,缓步向藏书阁走去。他一进藏书阁的门,就看到魏无羡曲起一条腿,姿势随意地坐在书案边,桌上铺满了宣纸,魏无羡正专注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书案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十张画,从墨迹来看,应该是才画的。画上描绘着各种幼犬的形象,不同品种的幼犬,个个憨态可掬,可爱至极。 蓝湛心中微微一动,紧抿的嘴角也不禁柔和起来。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与魏婴在藏书阁抄书的日子,那时他从未见过像魏婴那样鲜活的人,总是耐不住性子,充满活力,却完全吸引了他的心神。 魏无羡正沉浸在思考中,忽然注意到面前出现了一双白靴,抬头一看,就见蓝湛正在盯着地上的画若有所思。他笑着问道:“是小蓝二哥哥啊?你找我?” “嗯” 蓝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他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温氏地牢中的妖兽?” 魏无羡单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他,轻笑着问道:“你是想知道小魏婴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吧?” 蓝湛点了点头。 “地牢中有一只巨型黑鬃犬妖,小魏婴他从小就很怕狗……”魏无羡心中暗自叹息。 “所以他才受了重伤?…… 是江枫眠?”蓝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嗯,这是控制人的一种手段,这个致命的弱点只有江家人才知道。”魏无羡淡淡道,心中却暗想,对江枫眠夫妇的惩罚是不是轻了点,应该再时不时给他们来点意外和惊喜。 “我……日后会帮他挡狗……”蓝湛轻声说道。 魏无羡不禁再次抬头,仔细观察着蓝湛的神色,忽然噗嗤一声笑起来:“不愧是蓝二哥哥啊……不过,小魏婴他已经有了软肋,不能再有弱点了……” 蓝湛疑惑地对上魏无羡的视线,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魏无羡微微一笑,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毛笔,眼睛却依旧注视着蓝湛,缓缓解释道:“小魏婴需要克服这个弱点,否则这会成为他的心魔。修仙之道,本就是与天争锋,需要一颗无所畏惧的心,但同时也不能失去对生命的敬畏。” 听见这番话,蓝湛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现在明显感受到,魏无羡与魏婴的不同,他们虽然一样的活泼跳脱、潇洒不羁,但魏无羡身在局外,多了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看待事物比他与魏婴更为透彻。真的如同魏无羡所说,他像哥哥一般,有时甚至像长者一般,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魏无羡。而他自己,却总是保护不好魏婴,让魏婴独自承受了那么多苦难。 魏无羡不忍心看见蓝湛脸上露出恍惚又失落的神情,连忙安慰道:“蓝湛,你无需多想。你很好,魏婴从不曾责怪过你。” 他停顿了片刻,凝视着蓝湛的眼睛,声音坚定而柔和地说道:“魏婴永远不会责怪蓝湛,魏婴只会心疼蓝湛。” 见蓝湛的面色渐渐缓和,魏无羡又笑道:“小蓝二哥哥,我现在还得请你帮个忙。” 第214章 蓝湛疑惑地看向魏无羡,只见魏无羡随意在案桌上挑了几幅画,递给他:“这几幅画,帮我做成布偶,要很可爱的那种。” 蓝湛迟疑地接过画着不同小狗的画,有些不明所以。魏无羡笑道:“放宽心,绝对不是捣乱。有大用的,到时你就知道了。记得要保密,尽快给我,越快越好啊……” 蓝湛只好将画收入自己的空间中,打算等会儿就找人去绣房安排此事。 “魏婴。”一道温柔又饱含深情的声音传来。 魏无羡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刻转头看过去,只见蓝忘机站在藏书阁门口,正缓缓向他走来。他迅速站起身,绕过书案,飞扑到蓝忘机怀中,双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欢快地笑道:“二哥哥,你来了。几个时辰没见到你,我都想你了。” 说完,他便将脸颊贴在蓝忘机的颈侧,亲昵地蹭了蹭。 蓝忘机紧拥着魏无羡,柔声回应:“嗯,我也想你了。” 他轻瞥了一眼还站在书案前的蓝湛,淡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秘密……”魏无羡俏皮地眨了眨眼,见蓝忘机眼底闪过一丝黯色,他急忙补充道:“二哥哥,你很快就会知道。”然后他在蓝忘机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见怀中之人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爱意,蓝忘机的眼中也溢满了柔情,他轻轻摸了摸魏无羡的头,说道:“嗯,回静室吧。” “好,等我一下。”魏无羡应道,随即转过身轻挥衣袖,眨眼间,桌上和地上散落的画纸全被他收入神魂空间中。 蓝湛静静地站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亲密互动,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他也想他的魏婴了。 三人一同回到静室。静室之中,到处散落着纸张,上面画着各种阵法草图,魏婴正埋头在桌案前忙碌着。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蓝湛,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蓝湛,你回来了。” “嗯。”蓝湛的眼神瞬间柔和,他上前将地上的纸张一一拾起,整理成一叠放在桌案上。 魏婴看见他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蓝湛,那个……我是想等一会儿再收拾的……” “无妨,我来就好。”蓝湛在他身侧坐下,看着桌上的手稿,问道:“这是何阵法?” “我从大魏婴给的书里面,找到了一个阵法,稍作改动就可以变成一个灵怨转换阵……”一谈起自己的兴趣,魏婴立即变得滔滔不绝。 魏无羡握着蓝忘机的手,自从进了静室开始,就站在门边,看着仅过了两个时辰,就变得凌乱不堪的静室,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真是难为蓝湛了,只要有魏婴在的地方,就与干净整洁搭不上边。蓝忘机见魏无羡笑得肩膀微颤,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带着他走到桌案边坐下。 魏婴像是才看到这两人似的,匆匆打了个招呼,又忙着和蓝湛说话,蓝湛也不时地应和着。魏无羡则斜倚在蓝忘机的怀中,看着对面沉浸在阵法讨论中的两人,嘴角挂着一抹深深的笑意,难得安静的一句话也没说。蓝忘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怀中的魏无羡身上,偶尔才会转向对面两人。 待魏婴和蓝湛的讨论告一段落,魏无羡才开口问道:“小魏婴,你今天吃丹药了吗?” 魏婴点了点头。魏无羡伸出手握住魏婴的手腕,探入神识,查看一番后说道:“恢复的不错,再过两天,你的筋脉就能完全恢复了。” 第215章 听见他的话,魏婴和蓝湛脸上都露出明显的欣喜之色。魏无羡又继续道:“小魏婴,明日你和我一起,先去藏书阁,再去炼器阁。” 见魏婴和蓝湛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魏无羡也没有多解释,而是转头看着蓝忘机,说道:“二哥哥,小蓝湛就交给你了。” “好。”蓝忘机点头应道。 四人商议完之后,便一起简单地用了晚膳。因为下午议事耽误的时间长,蓝忘机没有亲自去厨房,晚膳是由蓝氏弟子单独送过来的,不过这次的晚膳不同于以往的药膳,应该是蓝启仁特意吩咐过的。晚膳后,四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亥时后,魏婴和蓝湛并肩躺在床榻上,当再次听见隔壁传来的声响,他们少了前一晚的窘迫,多了一丝无奈。难道他们以后每日都要享受魔音穿耳吗?虽然他们的耳朵可以忍受,但他们的心却受不了啊。 蓝湛侧过身,满怀期待地看着魏婴,轻声说道:“魏婴,我们结为道侣,可好?” “好啊,蓝湛,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天天和你做我们想做的事……”魏婴挪到蓝湛身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在他身上蹭了蹭,感受到蓝湛紧绷的身体,魏婴不禁失笑。他继续道:“不过,还有很多事没解决,恐怕还没精力忙结道的事。” 一方面,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他心中还有些顾虑。另一方面,修真界现在处于动荡不堪中,他身份敏感,若此时结道,恐怕会连累蓝湛的名声。 “嗯,先记入族谱,再举办仪式。” 蓝湛紧紧拥着怀中之人,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他渴望拥有一个正式的名分,光明正大地与魏婴并肩而立,无论未来如何,他都决心与魏婴共同进退。 “好。”魏婴回应道。然后他主动靠近蓝湛,想要亲吻他,但蓝湛却抢先一步,迅速将他压在身下,力道大的惊人。魏婴一时间有些发懵,试图翻身改变位置,却发现蓝湛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直到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微微睁大了眼睛,终于体会到之前魏无羡话中蕴含的深意,蓝湛他竟然是这样的小古板?这发展不对啊,他还向魏无羡保证过要扳回一局的……然而,他很快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蓝湛青涩却炙热的亲吻中。 经过一番热烈的缠绵后,蓝湛放开了魏婴,再次躺在他身边,手依然紧紧扣在魏婴的腰间。直到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蓝湛才轻声道:“魏婴,休息。” “啊?”魏婴惊讶出声,这么快就结束了?感受到蓝湛身体的异样,他心中暗想,都这样了,蓝湛竟然还能忍耐下去? 察觉到魏婴的诧异,蓝湛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轻声说道:“我明日就和叔父提记入族谱之事,等你身体恢复之后……可好?” “好吧。”魏婴有些不情愿地咕哝着。 两人就这样温馨又甜蜜地相拥在一起,再次在隔壁的伴奏声下,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日巳时过后,魏无羡带着魏婴前往藏书阁。魏无羡在一个书案边坐下,招呼魏婴过去。魏婴好奇地跟随着他,直接坐在书案边的席子上,双眼紧盯着魏无羡,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魏无羡从神魂空间中拿出一叠宣纸,放在魏婴面前,魏婴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魏无羡却握住他的手腕,迫使他重新看向桌上的画,神色严肃地说道:“小魏婴,这只不过是一只小奶狗的画像,你就怕成这样。如果有一天,你的敌人发现了你的这个弱点,利用它来对付你,你敢反抗吗?堂堂诡道祖师,竟被一条狗吓得慌乱逃窜……” 见魏婴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魏无羡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如果哪天蓝湛遇到危险,而恰好又有恶狗挡道,你要怎么做?是要扔下蓝湛逃跑,还是克服自己的恐惧心理,杀了那些恶狗,救出蓝湛?” 魏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自觉地回答:“当然是要救蓝湛的。” “很好,那你愿意为了蓝湛克服对狗的恐惧吗?”魏无羡继续问道。 魏婴终于明白了魏无羡的用意,他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波澜,点了点头,问道:“我该怎么做?” “我会帮你。”魏无羡语气温和而坚定,无形中安抚了魏婴不安的情绪:“今日,你就先观摩这些画像,然后每天画出五幅来,持续一个月。再想想狗到底有什么可怕的,遇到咬人的狗,有哪些应对方法……” “这样就行了?” 魏婴半信半疑地问道,这听起来并不难。 “别急,要循序渐进嘛。”魏无羡轻笑着拍了拍魏婴的肩,鼓励道:“开始吧,我在这陪着你。” 魏婴轻轻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哼,以前蓝湛监督我抄书,现在你监督我画画……我命怎么这么苦……” 魏无羡轻笑道:“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会想办法帮你克服困难。” 然后,他面色渐沉,话锋一转,继续道:“不然,你以为江枫眠为何要送走江晚吟的狗?一方面加深你对狗的恐惧,另一方面,加深你对江家的愧疚。一举两得,利用你的弱点掌控你,又让你对江家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 听见这些话,魏婴沉默了片刻,眼圈微微有些泛红。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都过去了,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些人不值得你放在心上,你多想想蓝湛,他始终站在你身边,一心为你……” “嗯,我知道了。”魏婴调整了一下情绪,拿起那叠画纸,走到对面的书案前坐下。 魏无羡无聊地斜靠在书案边,不时地看看对面的魏婴。 魏婴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尽管坐姿依旧随意,却在认真地按照魏无羡的要求去做。 魏无羡心中不禁觉得好笑,果然,爱的力量如此神奇,它既能成为人的软肋,也能成为人的盔甲。魏婴对蓝湛的爱如此深沉,连自己一向畏惧的狗也努力去克服,只因为小古板太好、太吸引人了。 第216章 片刻后,魏无羡也取了一叠宣纸,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打算将这个世界的奇特经历画下来,留待日后和蓝湛一同细细品味。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到午时中,蓝忘机和蓝湛一同出现在藏书阁门口,见魏无羡和魏婴都在书案前安静地作画,两人都略微感到意外。魏无羡向魏婴使了个眼色,魏婴立刻会意,迅速将书案上的纸张全部收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魏无羡也收好自己的画纸,站起身,快步走向蓝忘机,扑到他的怀中,抱着人亲昵地蹭了又蹭:“二哥哥,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无聊啊。” 他习惯了与蓝忘机如影随形,这两天偶尔有几个时辰的分别,让他感到不适应。 蓝忘机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满是温柔和宠溺,任由他撒娇。 魏婴看着已经黏到一起的两人,轻轻嘟了嘟嘴,然后高兴地走向蓝湛:“蓝湛,你们忙完了?” “嗯,魏婴,叔父删减了家规,日后你不会再受到束缚。”蓝湛握住了魏婴的手,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柔情。 “真的吗?太好了!” 魏婴立刻眉开眼笑,迅速在蓝湛脸上亲了一下。蓝湛的耳尖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烁,对魏婴这种大胆的举动还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在其他人面前。不过,魏无羡和蓝忘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俩,即使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四人返回静室,享用了蓝氏弟子送过来的午膳后,便分开午休了。待到未时中,魏无羡让魏婴带上随便,跟他一同前往炼器阁。关于蓝忘机和魏无羡的身份,蓝启仁早已暗中告知家族长老,并指示他们,若这两位有什么要求,蓝氏都要尽量满足。因此,魏无羡去往炼器阁时,一路都畅行无阻。 魏无羡将阴铁碎片融入到随便之中,又在剑身刻下了隐匿阵法,经过重新祭炼,随便因为去除了不少杂质,剑身反而变得更加轻盈,随手挥出一剑,似乎都能感受到凌厉的剑意。 魏婴看着焕然一新的随便,眼中满是喜悦和期待。魏无羡见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将剑递给他,说道:“试试,不用灵气,只使出剑招。” 魏婴接过剑,走到炼器阁外的广场上,迫不及待地开始演练江氏剑法。旁边有几个蓝氏弟子悄悄驻足观看,眼中充满了好奇,他们看到魏公子虽然未使用灵气,但手中的灵剑似乎自带剑气,甚至隐约有剑意化形的趋势,不禁感到惊讶,心想这是哪位铸剑大师的作品。 魏婴演练完一套剑法后,迅速收剑,向不远处的魏无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兴奋地说道:“这把剑太合我心意了,剑随心动,如果再注入灵气,必定所向披靡。”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魏无羡轻拂了一下自己鬓边的发丝,下巴微扬,故意摆出一副自傲的姿态,一副本尊天下第一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大笑。 一旁的蓝氏弟子见没有热闹可看了,都纷纷散去。他们最近听蓝先生传令,家族里来了三位尊贵的客人。其中一位便是修习诡道的魏婴魏公子,他将成为含光君未来的道侣,这一消息让所有门生弟子都感到震惊。但由于蓝先生、宗主,以及家族长老都同意了此事,他们都不敢有丝毫质疑。而另外两位,则是蓝公子和大魏公子,他们是一对道侣,来历神秘,身份不明。尽管蓝氏弟子心中充满了好奇,私下里议论纷纷,但都不敢上前打扰。 第217章 回到蓝氏的第四天,也是魏婴服用丹药的第三天。蓝湛带着魏婴前往蓝氏祠堂,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蓝启仁以及一众长老的见证下,将魏婴的名字正式记入了蓝氏族谱,他成为了蓝氏嫡二公子含光君蓝湛的道侣。两人的结道大典预定在三个月后举行。而泽芜君,目前还在金麟台和聂明玦一同处理金氏炼尸场的事。尽管如此,他已经传讯回来,向弟弟和魏婴表示祝贺,并祝愿他们永结同心、共修大道。 与此同时,静室的扩建工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为了避免打扰含光君等人,工匠们选择在远离静室的地方进行准备工作,等到白天静室无人时,他们才迅速开始施工。 不同于云深不知处的静谧悠然,自从几大世家从天道空间出来后,整个修真界就如同被惊雷击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通过蓝聂两家宗主联合提供的留影石,百家之人已经得知天道显灵,揭露了金氏的恶行,金光善,金光瑶,薛洋的所做之事全被曝光,三人被天道废去金丹。百家之人的嘴脸瞬间全都变了,纷纷化身为正义使者,站在道义的制高点抨击兰陵金氏。 金子轩在母亲和母族的支持下,力排众议,成为了金氏的新家主。他刚一上任,就开始大刀阔斧地对家族进行清查整顿。 云梦江氏,江小宗主自从百凤山围猎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据说是受到了天道的惩罚。江氏的大师兄魏婴不知所踪,江大小姐终日以泪洗面,辛苦照料昏迷的弟弟。江氏的长老门生群龙无首,渐渐有旁支起了争权的心思,也有人萌生了离开江氏的念头,不过几日,云梦江氏在世家中的地位就开始摇摇欲坠。 平阳姚氏,宗主姚不起,因为屡次引导百家传言,导致修真界被流言蜚语搅弄得污浊不堪,因此也被天道废去金丹。一时之间,百家人人自危,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导致他们也被天道迁怒。 暂且不提修真界现在是如何的混乱,云深不知处的两对有情人依旧过着宁静而甜蜜的日子。亥时过后,魏婴和蓝湛沐浴完毕,相拥躺在床榻上。 “蓝湛,我们现在真的是道侣了……”魏婴的心中满是欢喜。初见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个冷漠古板的蓝二公子结为道侣。此刻,他感到无比幸运,感激命运为他做出这样的安排。 “魏婴。”蓝湛紧了紧抱住魏婴的手,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温暖,心中同样洋溢着喜悦。 两人静静相拥,气氛变得温馨又甜蜜。片刻后,魏婴侧耳听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咦~ 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隔壁……”蓝湛沉吟了一会儿,回应道。 “啊,他们今天终于安静了,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魏婴松了一口气。 “并未,是结界。” 蓝湛说道。 “啊?既然能布置结界,怎么不早布置?” 魏婴不解地问道。 “不知。”蓝湛应道。他心中有所猜测,但并不确定。 魏婴突然坐起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了,这不会是在故意刺激我们吧,现在看我们结道了,目的达到了……” 蓝湛见他这样,连忙拉他躺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睡吧。” 隔壁的侧室中,蓝忘机静静地平躺在床榻上,魏无羡侧卧在他身旁,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手掌托着下巴,另一手不断地缠绕着蓝忘机的一缕发丝,偶尔用发丝去搔弄蓝忘机的脸颊,蓝忘机耐心地任由他玩闹,直到实在忍不住了,才轻声道:“别闹。” “二哥哥,明天我要带小魏婴去乱葬岗,好几天都见不到你了,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魏无羡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依恋。 “嗯,我也是。”蓝忘机下意识紧了紧环在魏无羡腰间的手臂,内心同样充满了不舍。他早已习惯了和魏婴朝夕相伴,一想到即将有段时日无法相见,便感到难以忍受。 魏无羡低下头,将脸埋进蓝忘机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熟悉的檀香气息。声音变得绵软至极:“二哥哥,好想住在你的心里啊……” “一直都在……” 蓝忘机在魏无羡的头顶轻吻一下,紧紧拥抱着他,两人沉浸在即将离别的愁绪中。 过了一会儿,蓝忘机察觉到魏无羡在侧室外布置的结界,轻抚他的后背,低声问道:“今天不玩了?” “不了,天天这么刺激他们,谁受得了啊……我这是在助他们一臂之力,让他们的结道之路更顺畅……”魏无羡狡黠一笑,稍作停顿后,好奇地问道:“不过,他们今天不是已经结道了吗,怎么如此安静?” “……他不会。” 蓝忘机回道。 “不会?这怎么可能……”魏无羡惊讶地睁大眼睛,眼中满是不解。 蓝忘机见他会错意,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背,解释道:“小魏婴的身体尚未恢复,他不会在这时…….” “小蓝湛对小魏婴这么体贴啊,怎么不见二哥哥对我好些呢?每次我说不要的时候,二哥哥都不理睬我,反而愈发凶狠了……”魏无羡眨着眼睛,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的信息彷佛在说:你到底是真心求饶,想要停下,还是在故意撩拨,你自己不清楚吗? 魏无羡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也不觉得羞恼,反而厚着脸皮说道:“都怪含光仙君太好看了,我一看到你就把持不住,忍不住想撩拨逗弄……”话音未落,他便凑上前,在蓝忘机的唇上轻啄了一下,随后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似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形。没办法,他就是喜欢看冷静自持、看似禁欲的小古板,在自己的撩拨下变得热烈而疯狂。 这样的笑容甜到蓝忘机心里去了,勾得他心旌摇动,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搂住魏无羡一个转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第218章 翌日清晨,魏无羡照常带着魏婴去藏书阁。陪坐了半个时辰后,见魏婴正在专注地描绘着小狗的图案,魏无羡跟他轻声招呼了一声,就走出了藏书阁。 回到这个世界好几天了,他还没来得及在云深不知处好好逛逛呢,他打算去后山看看小蓝湛养的兔子。当他走过一个山道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魏婴。” 虽然声音的音色相同,同样是在唤他的名字,但他能明显分辨出这是小蓝湛的声音。小蓝湛和二哥哥唤他名字时,声音中所蕴含的情感是不同的。魏婴微笑着转过身,问道:“小蓝二哥哥,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吗?” 听见这样的称呼,蓝湛微微感到有些不自在,他稳了稳心神,走上前几步,站在魏婴面前,从空间中拿出几个可爱的布偶,轻声说道:“嗯,你要的狗、布偶做好了……” 他抱着这些布偶的模样与他素来端方雅正的气质格格不入,场面显得有些滑稽,魏无羡忍不住大笑起来。 蓝湛见魏无羡突然无缘无故地发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他。魏无羡见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心中暗想,二哥哥小时候真可爱啊。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很好,蓝忘机和小魏婴都不在附近。于是,他迅速伸出手,捏了捏蓝湛的脸颊,趁蓝湛还在愣神的时候,接过他手中的布偶,收入神魂空间,然后大笑着离开了,独留蓝湛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魏无羡独自去后山看了一会儿兔子后,返回了藏书阁,查看了一番魏婴画的小狗图。他发现魏婴最初画的狗并不可爱,甚至有些凶恶,但后来的几张倒是有点奶狗的可爱模样了。魏无羡心中暗暗点头,首先从心理上接受伤害性不大的小狗,这一步快要做到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魏无羡取出了两只蓝湛方才给的布偶,在魏婴面前把玩了一会儿,示意这些布偶完全无害,才递给魏婴,说道:“给你,一个摆在床头,一个随身携带。”魏婴和蓝湛连丑掉渣的驴子都能摆在床头,要求他们摆个可爱的小奶狗应该不过分吧。 魏婴看到小狗布偶,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迟疑地接过来,惊讶地问道:“为什么是狗?” “多看看,多摸摸,慢慢就不会害怕了。”魏无羡解释道。 “好吧。”魏婴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同意。 到了午时,蓝忘机和蓝湛来到藏书阁接他们,四人一同返回静室享用午膳。用餐时,魏无羡提到了他要带魏婴去乱葬岗的事,打算午休后就出发。午休时刻,魏无羡和魏婴都与各自的爱人依依不舍地告别,自然少不了一番深情的拥抱和亲吻。 午休结束后,魏无羡带着魏婴直接瞬移到了乱葬岗的伏魔洞前,由于魏婴提前佩戴了魏无羡给他准备的护身玉佩,他可以在乱葬岗中自由穿行,不再像之前被温晁扔下乱葬岗时那般艰难。 看着熟悉的伏魔洞,魏婴心中感慨万千。在那三个月中,刚开始时,他每日都生活在惊恐之中,强拖着重伤的身体,找到了这个避难所。 他和洞中的凶尸厉鬼斗智斗勇,将它们赶出伏魔洞,用符咒封住洞口,每隔几日出去寻找食物和水源,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和凶尸厉鬼搏斗。在搏斗过程中,他渐渐学会了如何运用怨气控制那些凶物,最终创造出了诡道术法。 第219章 这个过程不过聊聊几句话,但对魏婴来说,却如同噩梦一般。在这里,他曾经最接近死亡,尝尽了绝望的滋味,受过了非人的苦痛,这里的经历彻底颠覆了他整个人生,改写了他的命运轨迹。 然而,现在当他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不再是充满绝望,而是满怀着希望。如果既定的轨迹中他的悲惨命运从这里开始,那么这次,因为魏无羡的介入,他的命运又从这里开始转变,向着光明和希望发展。 魏婴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既然如此,就让过去的那些苦难随风而去吧。魏婴不再是在逆境中不得不选择修习邪门歪道的魏婴,他将以全新的姿态迎接今后的人生。 魏无羡原本以为到了此处之后,魏婴必定要感怀一番,本想安慰他几句,没想到他自己已经将自己哄好了,于是,魏无羡满意地轻笑了一声:“走吧,进去。” 两人进入了伏魔洞,洞中满是碎石,凌乱不堪,但依稀可以辨认出这里曾经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而如今,三年过去,这里又栖息了不少小东西。魏无羡轻轻一弹指,一道银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所到之处,凶物立即消失无踪,连地上的碎石也化为灰烬。 他又施了一道清洁术,洞中立刻变得干净整洁。随即他从神魂空间中取出两张木质的床榻、一张桌子,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安置在合适的位置。 魏婴见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满是羡慕,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和魏无羡之间的联系,心情也随之释然。 “这几天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魏无羡打量了一番伏魔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指着血池,继续道:“现在就开始吧,进去打坐,运转我传给你的怨气功法。” 魏婴依言进入到血池中,盘膝而坐,双眼微合,默默地运行着脑海中修炼怨气的功法。先前魏无羡给他传了两部功法,一部是以灵气为媒介的炎阳焚天剑诀,这是一部火属性的功法,与魏婴现在的灵根属性相匹配。另一部是以怨气为媒介的幽冥心经。 怨气修炼者通过操控死者的怨气,召唤厉鬼与走尸,时刻行走在生死的边缘。这种修炼方式极易受到怨气的反噬,导致心神受损。因此,魏无羡特别为诡道术法创造出的一部心法,修炼这种心法,能够稳固心神,抵御怨气的侵蚀,并且能自由操控怨气,再也不会走火入魔。 魏婴开始运行幽冥心经之后,乱葬岗的怨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逐渐凝聚成一股黑色的气流,缓缓流向魏婴的体内,不多时便消失无踪。 在心法的引导下,魏婴体内的怨气沿着经脉流转,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循环,不断地积累和压缩。渐渐地,这些怨气凝结成了仿佛具有实体的黑色气团,缓缓地向他的丹府汇聚。 魏无羡坐在桌边,单手撑腮,静静地观察着血池中的动静。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见魏婴的修炼进展顺利,便转过头,从空间中拿出文房四宝,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到了晚膳时间,魏无羡站起身,在伏魔洞周围布下了一个结界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他前往千里外的彩衣镇,打包了三天的酒菜,放入神魂空间后,又返回到伏魔洞。魏无羡在洞中静待了片刻,才看到魏婴睁开了眼睛。 “感觉如何?”魏无羡问道。 魏婴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身体中的气息,轻笑道:“身体里没有那种阴冷感了,怨气似乎听话了许多。” “不错。”魏无羡点点头,扬起手中的酒坛,继续道:“先吃饭吧,有你爱喝的天子笑,吃完继续。” 魏婴现在没有灵气和怨气护体,不能辟谷,一日三餐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魏婴从血池中走出来,魏无羡立刻在他身上施了一道清洁术,随后两人一同坐在桌边。用过晚膳后,魏婴作了几幅画,便又继续进入血池修炼。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三日后。伏魔洞中的怨气越来越浓郁,它们围绕着魏婴缓慢地旋转着,形成的旋涡似乎在慢慢将魏婴托举起来,让他悬浮于血池上方,这番景象持续了半日。最终,所有的怨气一瞬间被魏婴收入体内,他睁开眼睛,从血池上方飞到魏无羡面前,激动地喊道:“我成功了!” 魏无羡握住他的手腕,缓缓释放神识探查,发现魏婴丹府处缓慢旋转着一颗黑色的圆珠,这是魏婴利用怨气凝结的幽冥丹。魏无羡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魏婴的肩膀,笑着夸赞道:“不错,不错,就算是转世,也没堕了本尊的名头。”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魏婴忍不住揶揄道。他虽然心中感激,但肉麻的话他可说不出口,自己跟自己客气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然而,转眼间,魏婴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他略有些委屈地嘟囔道:“我都想蓝湛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魏无羡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他低声说道:“我也想我的二哥哥了。不过,就算你现在回去,也见不到你的小蓝湛,二哥哥带他闭关了。” 看到魏婴依旧情绪低落,魏无羡忍不住打趣道:“在此之前,你又没天天和小蓝湛在一起,也没见你这么想他。这才分开几天,你就受不了了?以前没有蓝湛的日子,你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魏婴噘了噘嘴道:“以前那是不知道蓝湛有多好嘛,现在知道了,自然就离不开他了。” 魏无羡了然地笑了笑,的确如此,自从和蓝忘机在一起之后,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离开他,这么好的蓝二哥哥世间难寻,独一无二。不过,还是先将眼下的事做好吧。 魏无羡压下了心中的思念,对魏婴说道:“你已经用怨气结了幽冥丹,现在开始修炼灵气吧。” 停顿了一瞬,他又继续道:“乱葬岗千年前是夷陵仙山,地下有一条灵脉,因为被怨气侵袭,修真界的修士无法利用,对你来说倒是非常适合。你现在就开始打坐,我会将灵脉中的灵怨之气引到伏魔洞中,你可以先运转灵气功法凝聚金丹,然后再同时运行灵怨功法将两颗金丹融为一体。” 第220章 “乱葬岗地下还有灵脉?”魏婴惊讶地问道。 “是的,你可能不知道,但几大世家的家主是知情的。若不是乱葬岗过于凶煞,这里早被各大世家瓜分殆尽了。现在倒是便宜你了。”魏无羡说道。 “好吧,看来我还真是捡到宝了。”魏婴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对他来说,曾经如同噩梦般的乱葬岗竟然会成为他的福地。 “开始吧,我来引气,你去打坐。”魏无羡催促道。 魏婴闻言走到洞中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盘膝而坐,心中默默运行灵气功法。魏无羡单手掐诀,银光从他指尖飞出,直奔乱葬岗中心的地下灵脉,打开了灵脉的通道,将其中蕴含的灵怨之气引渡到伏魔洞中。 修炼无岁月,弹指一挥间,三日悄然逝去。由于魏婴资质逆天,以前有过结丹经历,再加上魏无羡传授的高级功法,魏婴不到三日就重新以灵气结出金丹。在第三日,又在魏无羡的指导下,将金丹和幽冥丹完美融为一体,成为太初金丹。 魏婴闭着眼睛内视自己的丹府,发现他的丹府中悬浮着一颗灰色的丹珠,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他心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缓缓睁开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样算不算成功了?” 魏无羡欣慰地笑了起来,这几天的时间总算没白费。他由衷地夸赞道:“当然,你凝聚的是太初金丹,颜色非黑非白,而是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之色。以后你可以灵怨双修,举世无双。” 见魏婴面露疑惑之色,他继续解释道:“太初是宇宙的最初状态,阴阳尚未分化,这种状态中蕴含着无限的潜能和力量。而太初金丹是阴阳两种原始力量的融合,纯净而强大。此界中,你是唯一能同时修炼灵气和怨气的人,等到天道觉醒时,你便能破丹成婴。” “为什么只有我能同时修炼?”魏婴疑惑地问道。 “当然因为你是绝世天才。不对,应该说,本尊才是绝世天才!”魏无羡抚了抚下巴,装出一副自得的样子。魏婴之所以能同时修习灵怨之气,自然是因为魏无羡本尊是神魔同体,这种体质在万界之中也极其罕见。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向小魏婴透露了。 “我不愧是诡道的开山祖师爷!”魏婴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从此,他可以自由地运用灵气和怨气,他不仅可以继续运用陈情操控凶尸厉鬼和傀儡,又能重新拿起随便,与蓝湛一同并肩作战,锄奸扶弱。 想到这里,魏婴兴奋地冲向魏无羡,想要给他一个拥抱,却被魏无羡抬手轻轻拂开。他故意嫌弃地皱眉道:“别抱我,肉麻死了,抱你的小蓝二去。” 魏婴并未因此生气,反而自顾自地笑了几声。魏无羡见他那傻样,也忍不住渐渐扬起了嘴角。不过,片刻后,他就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小魏婴,我带你去找父母的尸骨。” “你知道他们在哪?”魏婴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眼角逐渐泛红。 “嗯,他们就在乱葬岗的结界附近,为了修补乱葬岗的结界,魂消魄散…… 他们是为了大义而牺牲的。”魏无羡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遗憾。 随即,他带着魏婴瞬移到一处山谷,两人走到两具相互倚靠的尸骨前。魏婴捡起地上的两柄灵剑,轻轻抚摸着上面陈旧的剑穗,泪水夺眶而出。 第221章 魏无羡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许久之后,他见魏婴依旧悲痛,轻声安慰道:“这样的世界我经历过几个了,每次都在四岁失去父母,或许我们注定与父母无缘……你,节哀顺变吧。” 听见他的话,魏婴原本悲痛的心情变得复杂难辨,他感到了一丝茫然和无力,是因为他的来历,注定他无法拥有父母吗? “不必过于伤心,或许在某个世界,我们能有机会跟父母共享天伦之乐。”魏无羡轻轻拍了拍魏婴的肩,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魏婴,毕竟魏婴没有觉醒所有记忆,父母在他的心中还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约莫半个时辰后,魏婴的情绪逐渐平复。在魏无羡的建议下,他将父母的佩剑收入了随身空间,两人在夷陵附近找了一处风水宝地,安葬了父母的尸骨。 为了纪念父母为保护夷陵百姓而做出的牺牲,他们在墓地周边方圆百里内布下了强大的阵法。这个阵法不仅能保护父母的坟冢不被破坏,也能继续保护夷陵百姓不被邪祟侵扰,算是对父母遗愿的一种延续和心灵的慰藉。 做完这些,为了让魏婴的心情尽快好转,魏无羡决定陪同他从夷陵出发,一边游览一边散心,直至抵达姑苏。在这旅途中,魏婴的情绪逐渐恢复了正常,一路上都是他们两人的欢声笑语。自他们离开云深不知处以来,已经过去了十天。 而在云深不知处,气氛却远不如他们旅途中那般轻松愉快。 魏无羡离开的那日,蓝忘机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广袖下掩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眼神也逐渐变得黯然。他凝视着魏无羡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迈步走进静室,头也不回地对蓝湛说:“进来,修炼。” 蓝湛还沉浸在魏婴离去的失落中,只能默默地跟随在他身后,然后在平日修炼的地方盘膝坐下,心中默默运行着蓝忘机之前传给他的功法。时间悄然流逝,到了晚膳时间,蓝氏弟子送来了两人份的晚膳,蓝湛将食物摆在了桌案上,看了眼在另一个案几前闭目养神的蓝忘机,欲言又止。 蓝忘机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睁开眼睛,淡声道:“不必管我,这几日不用准备我的膳食。”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蓝湛似乎感受到了蓝忘机身上散发出一股深深的怨念,他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甚至在这股怨念中,他察觉到了一丝烦躁,这与蓝忘机素来淡漠疏离的形象大相径庭。 虽然他也舍不得离开魏婴,但还不至于如同蓝忘机这般,魏无羡的离开似乎抽走了蓝忘机身上所有的生机,使他整个人变得如同一座会行走会说话的玉雕。 蓝湛独自用完晚膳后,又听到了蓝忘机的声音:“明日,与我一同,去寒潭洞闭关。” “好。”蓝湛点头表示已经知晓。 此后,蓝忘机再也没有发出声响。到了亥时,他依旧在静室中打坐,蓝湛见状,也没有去床榻上休息,而是坐在另一边修炼。夜深了,静室中一片寂静,若不是蓝湛偶尔的细微呼吸声,几乎感受不到有人存在。 第二日清晨,蓝忘机就带着蓝湛进入了寒潭洞,在他的护法下,蓝湛服用了洗髓丹,用了三日时间进行了洗精伐髓。 离开寒潭洞后,除了和蓝湛一同去和蓝启仁议事之外,蓝忘机要么指导蓝湛剑法和音修功法,要么就在静室中打坐静修,两人相处时,通常都是默默无言。在这种无形的紧张氛围之下,蓝湛的心情也时刻紧绷着,心中默默期盼魏无羡和魏婴能早日归来。 蓝氏的弟子们很快便察觉到,自从大魏公子带着魏公子离开之后,蓝公子仿佛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更加强烈,原本就无波无澜的面容变得更加冷峻,那双眼睛中只剩下淡漠和疏离,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往日只有面对大魏公子时才有的柔和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蓝公子无论走到何处,三丈之内,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整个蓝氏中,似乎只有蓝先生和含光君可以接近他。 在大魏公子没离开之前,蓝氏弟子在路上碰见蓝公子,向他行礼时,蓝公子还会点头回应,让他们对这位与含光君气质相似的谪仙公子生出了几分好感。 然而,最近这段时日,众人都对蓝公子避之不及,他们都不想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冻死。有些蓝氏弟子私下里猜测,蓝公子的情绪变化是不是因为他的道侣不在,看来蓝公子和他道侣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十天。就在蓝氏众人默默地祈祷声中,魏无羡终于带着魏婴回来了。 这一日,申时末,蓝忘机和蓝湛又像往常一样在静室中修炼。突然,蓝忘机的心中有所感应,他慢慢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静室门口。 察觉到蓝忘机的动静,蓝湛也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望向他。 “他们回来了。”蓝忘机的眼中掠过一抹喜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蓝湛也随即站起身,走到蓝忘机身旁,同他一起向门外看去。两人静静地站在静室门口,正当蓝湛怀疑这是否只是蓝忘机的错觉时,远处隐约传来了魏婴的声音:“我一定要和蓝湛比试比试剑法,看看他有没有长进。” 第222章 “要不你先和我比试一番,我再指导你几招……小蓝湛有我二哥哥指导,定然进步神速……”魏无羡的声音接着传来。 “你不要欺负我,前日你才打了我,我身上的淤青还没退下去呢……”魏婴大声抗议道。 “哈哈哈,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打你屁股……要不你让小蓝湛帮你擦点药吧……” 魏无羡的笑声中带着戏谑。 “你、你太无耻了!”魏婴气得直跳脚。 “哈哈哈哈哈~~”接着就是魏无羡更加肆意的笑声。尽管蓝氏已经削减了家规,但蓝氏弟子早已将家规刻进了骨子里,从未有人敢在云深不知处这样放肆地大笑。 路过的蓝氏弟子都不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同时,他们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大魏公子回来了,蓝公子应该不用释放寒气了吧。 听到魏无羡的笑声,蓝忘机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暖色,周身的冰冷气息也随之渐渐消散,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带着一丝生机的清冷仙君。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蓝湛心中微微惊讶,这世间若有一人能够改变蓝忘机,那人非魏无羡莫属。 就在这时,魏无羡快步走到了静室的院门口,他抬头一看,就见蓝忘机正站在静室门口,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魏无羡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飞奔上前,一跃而起,扑到蓝忘机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紧紧缠绕在他的腰际。蓝忘机稳稳地接住了他,身体丝毫不曾摇晃。 “二哥哥,我好想你… 好想你……想的晚上睡不着,想的心都疼了……”魏无羡低下头,与蓝忘机额头相抵,声音酥软入骨,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思念。这声音仿佛带着勾子一般,勾得蓝忘机的心尖都跟着颤动,酥酥麻麻的。 “我也很想你。” 蓝忘机轻声回应着,随即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一手托住他的臀部,另一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蓝忘机的嘴角微微扬起,整个人温柔的如同一池温泉,暖融融地包围着魏无羡。 站在一旁的蓝湛听到魏无羡软糯的话语,险些软了手脚,他瞥了一眼蓝忘机,心中暗自轻叹,这样的魏无羡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于是,他默默地移开了两步。然而,他很快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了,因为他的魏婴也回来了。 “蓝湛,我回来了。”魏婴兴奋地喊道。他毕竟只有金丹修为,速度自然比不上魏无羡,加之身上还有未愈的淤伤,动作便慢了几分。 他迅速跑到蓝湛面前,蓝湛也一改往常的冷静自持,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魏婴,看着魏婴脸上那明媚灿烂的笑容,蓝湛仿佛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蓝湛,蓝湛,我的身体完全好了,我又重新结丹了,还是太初金丹。我还学了很多小法术……我跟你说……”魏婴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的收获。 蓝湛温柔地注视着魏婴,目光中满是欢喜和期待,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浅笑意。魏婴松开了环抱住蓝湛的双手,改为拉着他的一只手,带着他一同走进静室,在桌案边坐下,打算和他好好说说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 魏无羡见状,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肩,示意他抱自己进去。蓝忘机便抱着魏无羡走进静室,在蓝湛对面坐下,魏无羡顺势换了个姿势,坐在蓝忘机的腿上,背靠着他的胸膛,蓝忘机的双手紧紧扣在他的腰间,脸颊贴在他的耳侧,两人的姿势亲昵无比。 第223章 即使是已经习惯了他们亲密互动的魏婴和蓝湛,心中也不免感叹,这两人真是如胶似漆,一刻都不愿意分开。然而,想到这两人就是他们的原身,他们不由地相视一笑,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魏无羡和魏婴轮流讲述了这十天发生的事,蓝忘机和蓝湛也简要地说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四人交换完信息之后,便决定明日将与魏婴相关的事情通告整个修真界。待商议完毕,又一同用了晚膳,这才准备各自去休息。 离开静室之前,魏无羡突然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蓝湛,一本正经地说道:“小蓝湛,前几天我指导小魏婴剑法,他背上有不少淤伤,记得帮他擦一下药。” “好。”蓝湛伸手接过瓷瓶,眼中流露出一抹担忧。 魏无羡见状,悄悄向魏婴眨了眨眼,垂下的手指却微微弹动。蓝忘机发现他的小动作,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却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即,他将魏无羡转了个身,还如同先前那般,一手托住他的臀部,一手环住他的后背,轻松地将魏无羡抱了起来,往静室外走去。 魏无羡单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面朝着魏婴和蓝湛,挥了挥手,故意大声提醒道:“别忘了擦药啊……” 说完,又紧紧抱住蓝忘机,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偷偷轻笑了几声。 蓝忘机抱着人走出静室,来到侧室门前,轻轻一挥手,用仙力打开了门,随即迅速进入并关上了门。他转身将魏无羡抵在门上,一只手扶在魏无羡的后脑处,抬起头深情地吻了上去,魏无羡也低下头,两人唇舌交织,吻得既温柔又缱绻,彷佛在诉说着彼此心中的无尽思念。 一吻过后,两人又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熟悉的气息,心中才彻底地安定下来。过了片刻,蓝忘机微微抬头,深深地看着魏无羡,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思念,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怨,他轻声道:“魏婴,你离开了十天又一个半时辰……” 看到他这副委屈的模样,魏无羡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双手轻抚着蓝忘机的脸,声音也变得柔软:“二哥哥,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说着,便在蓝忘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正欲退开,蓝忘机却紧随其上,再次吻了上去,这次的吻不同之前的温柔缠绵,而是变得热烈而充满激情,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感受到蓝忘机异常激动的情绪和身体的微妙变化,魏无羡的心跳加速,心中也充满了渴望,他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故意在蓝忘机的耳畔轻声说道:“二哥哥今日可真是热情如火,难不成,二哥哥今天想把过去的十天一次性补回来?” 耳边传来的灼热呼吸,以及那撩拨的话语和动作,让蓝忘机忍不住地浑身一震,呼吸又急促了几分,他凑近魏无羡的唇边,声音中透露出强烈的渴望:“未尝不可。” 魏无羡微微仰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亲吻,略有些俏皮地说道:“二哥哥难道不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吗?” 蓝忘机被他的话逗得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溢满了深情与宠溺,他轻声回应道:“我自然懂得。不过… 魏婴,你总是让我无法抗拒。你这样……让我如何细水长流,我只想每日都和你……” 他轻轻将魏无羡的头压向自己,未尽的话语全部湮没在彼此的唇舌之间。 魏无羡感受到了蓝忘机的迫切,不忍心让他继续忍耐,于是他微微侧过头,在蓝忘机耳边低语::“二哥哥,我们去床上……” “等不及了……” 蓝忘机的话音未落,魏无羡就感到了一阵凉意,他的内衫竟然被蓝忘机用仙力化去了,只剩下外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魏无羡轻轻扭了扭身体,伸手去摸蓝忘机的内衫,发现同样已经消失无踪。 “二哥哥,你这是……”魏无羡微微睁大了眼睛,惊讶于蓝忘机的突然举动。许久没见到小古板这般失控了,看来这次他们分别的实在太久了。这样的小古板让人心动不已,魏无羡的心跳如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正准备吻上蓝忘机的嘴唇。 然而,蓝忘机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脖颈后仰,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口中也忍不住发出了醉人的声音:“啊~~二~哥、哥~” 短暂的失神之后,当他感受到蓝忘机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时,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就被蓝忘机紧紧地堵住了嘴唇,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而侧室的门也随之剧烈地晃动起来。 在静室中,魏无羡与蓝忘机离开后,蓝湛便去准备热水,尽管他们已经掌握了清洁术,但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们还是偏好用热水沐浴。他心中挂念着魏婴身上的淤伤,动作比往常要快了几分。 待到两人先后沐浴完毕,魏婴早已躺在床榻上。蓝湛拿着魏无羡给他的药,坐在床榻边,轻声说道:“魏婴,我看看你的伤。” 魏婴想起前几日自己被魏无羡打得浑身都疼,动一下就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羞涩直接脱了上衣趴在床上,当然,他本就不是一个会羞涩的人。 他的肌肤白皙而紧致,透露出青春的活力,充满了力量感,但又不会过分张扬。看着这样的魏婴,蓝湛感到自己体内有股热气在涌动,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他努力压抑着心底生出的燥热感,目光集中在魏婴的背上,细细地检查着。然后,他略有些疑惑地说道:“魏婴,你的后背并无淤伤。” 第224章 “怎么可能,今天回来的时候还疼死了……” 魏婴惊讶地回应。他突然起身,跪坐在床上,活动了一下双臂,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紧接着他挺直了身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确认确实没有疼痛感了。 “哎,真的不疼了……”魏婴高兴地叫了起来,但随即又不满地噘起嘴:“大魏婴这个家伙又戏弄我。” 他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注意到蓝湛没有任何反应,这才疑惑地看向他。只见蓝湛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好像要吃人一般。魏婴感受到他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深意,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他立即趴在床上,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说道:“蓝湛,要不你还是帮我擦药吧,以防万一……”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伤都好了,还擦什么药啊,真是多此一举。 他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点颜面,却听见蓝湛轻声说:“好。” 紧接着,魏婴就感觉到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后颈,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缓缓向下滑去,又在他的腰窝处轻柔地按摩了几下。这种陌生的温热触感让魏婴浑身一颤,随即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向上窜去,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长吟。 当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这,这不是大魏婴那家伙才能发出的声音吗? 蓝湛的身体也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眼睛也略微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当看到魏婴的羞恼反应时,他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 难怪蓝忘机要特意给了他那本书,原来魏婴也如同一本书,里面隐藏着无数的宝藏,等待着他去探索。他努力回忆着书中的内容,手指灵活地在魏婴的背上轻捻慢挑,仿佛在弹奏着一首优美的曲子,上好的古琴在他的拨弄下发出了悠扬动听的声音。 魏婴逐渐地从最初的羞窘中回过神来,他明白了,小古板这是在挑逗他呢。他转过头看向蓝湛,只见蓝湛正坐在床榻边,一只手还停留在自己的背上,目光炽热地凝视着自己。 尽管蓝湛的耳根和脖颈都有些泛红,但他依然衣衫整齐,保持着端方雅正的模样。这让魏婴觉得有些不公平,于是,他迅速转过身坐起来,将蓝湛推倒在床榻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掉了蓝湛的上衣。 蓝湛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魏婴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让他感到全身燥热难耐。他伸手抱住身上之人,用力一转,就将魏婴压在了身下,魏婴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撼动他分毫,只好无奈地放松了身体,两人紧密相拥,热烈地缠绵在一起。 在两人的共同探索下,他们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时至凌晨,魏婴揉着酸痛的腰身,心中不禁感叹,大魏婴说的没错,蓝湛他真的很会,而且还让人欲罢不能,他怎么就没早点发现这一点呢。 第二日,将近巳时,蓝忘机打开侧室的门,正准备出去,旁边的静室也传来了开门声。他转过头,见蓝湛也向他望过来,两人目光交汇,彼此心中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蓝湛仿佛被看穿了秘密般,动作微微停顿,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耳尖又渐渐爬上了红晕。 第225章 过了一会儿,蓝湛终于压制住了内心的羞涩,再次看向蓝忘机,蓝忘机向他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轻轻关上房门,默契地走出了静室的院子,一同向厨房走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才各自提着一个食盒回到静室,蓝忘机像往常一样将食盒递给蓝湛,自己则回到侧室去叫魏无羡起床。 侧室中,魏无羡还在床榻上静静地沉睡着,蓝忘机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摸魏无羡的脸颊,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前些日子,他的魏婴不在身边,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的兴趣,除了完成魏婴交代的任务,他就将自己沉浸在修炼之中,这让他感到日子没有那么煎熬。他甚至不愿意回到侧室中,因为缺少了魏婴的床榻变得异常冰冷,不再是那个能让他放松的港湾。直到他的魏婴归来,他才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又活了过来,整个世界又重新充满了明亮的色彩。 蓝忘机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魏无羡的睡颜,心中是无限满足,柔情万千。魏无羡似乎有所察觉,身体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蓝忘机那白皙如玉的面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拉着蓝忘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二哥哥,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嗯,该起床吃早膳了。”蓝忘机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温柔地回应道。 “好……二哥哥,昨夜可是全都补回来了?” 魏无羡含糊地问道,他昨天可是舍命陪君子,不知忙活到了何时,最后是在疲惫中沉沉睡去的。 “……今日继续。” 蓝忘机停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好吧,这几日我随二哥哥处置。” 魏无羡轻轻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但人也清醒了许多。 “好。起床吧。”蓝忘机柔声道。他俯身在魏无羡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从自己的随身洞府中拿出一套黑色衣衫,细心地为魏无羡穿戴整齐。今日,蓝忘机也换了一身衣衫,依旧是他标志性的白色广袖长袍。昨晚,两人的衣衫都化为了灰烬,早已不见了踪迹。 待一切收拾妥当,两人携手去了静室。膳食已经摆放好,被蓝湛用灵力保持着温度。魏婴和蓝湛已经坐在桌案前,蓝湛依旧坐姿端正,魏婴却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斜靠在蓝湛怀里,蓝湛一手揽在他的腰间,以防他滑倒在地上,另一只手则正在他的后腰处轻轻按摩。 见到这一幕,魏无羡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看来小魏婴的雄心壮志并没有实现啊。他瞥了眼蓝忘机,揶揄道:“二哥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和小魏婴真是被你们压榨的彻彻底底。” 蓝忘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说话。蓝湛的耳尖已经通红,低着头看着怀中的魏婴,显然并不习惯魏无羡这样直白的打趣。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在桌案边坐下,随即抬起右手,指尖轻弹,一道银光笼罩在魏婴身上,魏婴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和酸痛感瞬间消失。他立即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当看到魏无羡戏谑的目光时,他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魏婴,你还好吗?”蓝湛关切地问道。 “啊?没事、没事了……”魏婴僵硬地回应道。 魏无羡无奈地耸了耸肩,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我教你们一套双修功法吧。以后,小魏婴就不会这么辛苦了,还能提升修为。”话音未落,他指尖便弹出两道银光,分别飞入魏婴和蓝湛的眉心。 魏婴感受着脑海中新出现的功法,好奇地问道:“你们也用这个功法吗?” 魏无羡难得尴尬地轻咳了几声,与蓝忘机对视了一眼,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人都没有给出回应。 魏无羡清楚地记得,他们曾经出于好奇尝试了那门功法,结果整整七天没有离开房间,两个孩子担心他们出事,闯入了结界,正巧看到了他们在…… 孩子们不懂事,将此事告知了叔父和兄长,害得他和蓝忘机不得不去修仙学院避了一个月的风头。 魏婴见魏无羡他们没有回答的意思,就没有继续追问。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早膳上,之前因为身体疲累,不觉得饿,现在身体舒爽了,腹中也出现了饥饿感。几人开始用餐,蓝湛一直在为魏婴夹菜,魏婴的目光所及之处,蓝湛的筷子便紧随其后。 魏无羡手里捏着筷子,看着对面的蓝湛,微微挑眉,果然,一旦开了荤,人就变得不同了。这时,他感觉到腰间多了一只手,他侧过头,看见他的二哥哥正用清澈的琉璃眸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意味明显。 魏无羡不禁失笑,他的二哥哥真是爱吃醋,连自己的醋也吃。他探身在蓝忘机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夹起一块蓝忘机最爱的菜放在他的唇边,蓝忘机这才满意地吃了下去。接着,他也夹了一些魏无羡喜欢的菜放在他碗中,两人这才各自开始用餐。 蓝湛抬头瞥了他们俩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回到魏婴身上。魏婴则看着对面的两人,微微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四人腻腻歪歪地用完了早膳后,一同前往松风水月去拜见蓝启仁。约莫一个时辰后,蓝氏向修真界发出了通告,魏婴已正式脱离云梦江氏,加入姑苏蓝氏,成为含光君蓝湛的道侣,并于新年之际举办结道大典。同时,蓝氏还宣布,魏婴和蓝湛分别是天道之子和气运之子,诡道被列为正统道法,以及揭露了江枫眠对魏婴的阴谋。 不多时,清河聂氏和兰陵金氏也向修真界发布了通告,祝贺魏婴和蓝湛结道的同时,证实了蓝氏发布的后几则消息。 这些消息一经发布,立刻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其热度一点也不亚于兰陵金氏炼尸场事件的曝光。 第226章 自从魏婴和蓝湛的身份公开之后,他们的地位和影响力也随之大增,许多人开始重新考量该用何种态度对待他们。 百家之中,那些曾经针对过魏婴的人,都感到不安和恐惧,害怕会遭到魏婴的报复。而那些曾经随波逐流的人,有的开始忧虑,担心魏婴和蓝湛的新身份会动摇他们的地位,有的则感到好奇和兴奋,对即将到来的结道大典充满期待。 更多的修士对诡道被正式认可为正统道法感到震惊,这无疑是对传统修真观念的巨大冲击,也让百家的利益受到了影响。然而,这个消息也给了那些对诡道术法感兴趣的人带来了新的希望。 蓝氏的门生弟子也意识到魏婴的潜力和价值,开始对魏婴的加入表示欢迎,他们看到了魏婴给蓝氏带来的声望和机遇。 与此同时,江枫眠的算计被揭露,导致云梦江氏在修真界的声誉一落千丈,许多人开始质疑江氏在修真界的地位和影响力。 随着消息的传播,各家族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些原本与云梦江氏关系紧张的家族开始暗自欢喜,庆幸魏婴的离去削弱了江氏的力量,而一些依附江氏的小家族开始暗中寻找新的道路。那些与蓝氏关系较好的家族则开始积极准备贺礼,希望在结道大典上加强与蓝氏之间的联系。 江晚吟也在这一天清晨苏醒,得知这些消息后,他气得在莲花坞中破口大骂,指责魏婴不顾及他的名声,对他落井下石。 而江厌离,面对即将分崩离析的江氏,向江澄提出去蓝氏求助魏婴帮忙,但被愤怒中的江晚吟阻止,他不相信,没有了魏婴,他难道还撑不起云梦江氏了? 而魏无羡几人,在向修真界投放了几颗惊雷之后,又回到了平静而温馨的日常生活,继续他们的修炼。在魏无羡离开的十天里,静室的扩建工程已经完成了一半,预计再过半个月,他们就能搬到扩建的新居。 时间飞逝,转眼间几日已过。蓝曦臣终于处理完金氏炼尸场的事务,返回了云深不知处,同行而来的,还有聂怀桑和聂氏的几名长老。一行人在松风水月会面。 “泽芜君。” “兄长。” 魏无羡和蓝忘机同时向蓝曦臣点头示意。 “忘机,魏公子,在蓝氏住的可还好?若有不妥之处,尽管向我和叔父提出。”蓝曦臣和煦地笑着道。经历了天道示警和炼尸场事件之后,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比以前多了几分精明和干练,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温文尔雅。 “一切都好,兄长无需挂心。”蓝忘机回道,魏无羡也随之点头,示意他们并未有任何不适。 魏婴和蓝湛也上前向蓝曦臣拱手行礼:“泽芜君。” “兄长。” 蓝曦臣望着眼前这对有情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忘机,魏公子,恭喜你们。魏公子,以后你就和忘机一同唤我兄长,我直接唤你无羡。可好?” 魏婴与蓝湛相视一眼,看到蓝湛眼中流露出的期盼,于是点头称呼道:“兄长。” “好,无羡,从今往后,我又多了一个弟弟。”蓝曦臣嘴角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坐在上首的蓝启仁捋了捋胡须,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魏婴早已在记入族谱那天,就改口称他为叔父了。 第227章 礼节性地问候过后,魏无羡和魏婴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蓝曦臣身后的聂怀桑。聂怀桑见状,迅速收起折扇,上前向魏无羡四人拱手行礼。 “聂兄,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说好了要请你喝酒的。不如,今天我们一同去彩衣镇老地方,你觉得如何?”魏婴热情地上前搭住聂怀桑的肩膀。 聂怀桑悄悄瞥了一眼蓝湛,见他的目光落在魏兄搭着自己肩膀的手上,虽然面无波澜,但聂怀桑却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悦。他连忙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魏婴的手,回应道:“恭敬不如从命,既如此,今天就陪魏兄好好喝上一杯。” “聂兄,那你可得要小心啊,我和小魏婴两个,对你一个,你最好提前准备些解酒药啊。”魏无羡半开玩笑地说道。 聂怀桑一听,额头上差点冒出冷汗,急忙告饶:“两位魏兄,手下留情啊,小弟来这里,还有任务在身,可不能在第一天就喝倒了,回去我大哥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魏无羡和魏婴相视一眼,都大笑出声。蓝曦臣看到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蓝启仁看着眼前这些年轻人的活泼气氛,嘴角也微微上扬,突然觉得有他们在,蓝氏的确增添了不少生气。 随后,聂怀桑说明了这次来蓝氏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完善聂氏刀法,顺便与两位魏兄把酒言欢。他将聂氏刀谱交给了魏婴,又让几名长老演练了一遍,同时进行了详细解说。 魏婴收好刀谱,承诺会尽快帮助他完善。临近傍晚,魏无羡四人与聂怀桑一同前往彩衣镇的老地方,点了一桌酒菜,魏无羡和魏婴、聂怀桑边吃边聊,蓝忘机和蓝湛在一旁默默夹菜品茶,场面温馨和谐。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才满意地返回了云深不知处。 聂怀桑在蓝氏停留了三日,便匆匆返回了不净世,毕竟现在修真界的局势没有稳定下来,聂明玦还需要他的协助。 时光飞逝,岁月流转,三月之期转眼就到了。 在这三个月里,静室的扩建工程早已完成,魏无羡和蓝忘机已经搬到新居中,不再需要挤在静室的侧室。魏婴和蓝湛的夜间行动更加放肆大胆,好在静室外早已布置好了结界,不会打扰到旁人。 魏无羡已经帮助魏婴逐步克服了对狗的恐惧,从接触狗的画像开始,到亲自给狗画像,再到触摸狗类玩偶,然后是远远地观看真实的小狗,听它们的叫声,接着是近距离接触小狗,最终在蓝启仁的允许下,亲自养了一只小灵犬,并给狗起了个不雅的名字“小骨头”。 在这个过程中,魏婴也逐渐享受到了养狗的乐趣,这也让蓝湛吃了不少醋,引发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魏婴在拿到聂氏刀法一个月后,结合魏无羡传给他的怨气功法,成功地发现了刀法中的缺陷,并完美地解决了这些问题。这使得他在聂氏中的名声更上一层,也加深了蓝聂两家之间的关系。 同时,他们也会时不时地去看望温情和温宁,给他们提供了医修功法和炼丹类的书籍,帮助他们提升自己的能力。 终于,迎来了魏婴和蓝湛结道的大喜之日。随着晨光的初现,云深不知处的山门缓缓开启,各世家的代表纷纷来到蓝氏,准备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整个蓝氏都一改往日的清幽宁静,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 云深不知处的宴会厅内,宾客已经就座,静静地等待新人的入场。魏无羡和蓝忘机作为最尊贵的嘉宾,与蓝启仁、蓝曦臣一同坐在上首,两侧是蓝氏长老以及各世家的宗主和长老门生。 吉时一到,结道大典正式开始。魏婴和蓝湛相携走进宴会厅,他们都身着红色锦袍,金丝镶边,衣襟和下摆处都绣着精美的卷云纹,腰间束着精美的玉带,头戴发冠,一个显得英姿飒爽,另一个显得尊贵而庄重。 他们向上首的魏无羡和蓝忘机望去,目光交汇间,魏无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蓝忘机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轻轻点头致意。 “二哥哥,看着小魏婴他们结道,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微微侧头,传音入耳。 “嗯。”蓝忘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他也感到这种情景十分奇特,毕竟目睹过去的自己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你说我们今晚要不要去闹洞房?”魏无羡俏皮地眨了眨眼,继续用传音问道。 蓝忘机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的恶趣味表示无奈。 见蓝忘机不接话,魏无羡眼珠子一转,继续调侃道:“我明白了,二哥哥莫非…自己也想洞房了?” 蓝忘机依然面无波澜,但他紧握魏无羡的手却突然用力,魏无羡轻轻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不久,魏婴和蓝湛就在蓝氏长老的引导下交换了信物,并许下了终身的誓言。 魏无羡单手撑在身前的案几上,静静地看着大厅中间的新人,嘴角微微扬起。忽然,他手指轻轻一弹,整个大厅顶上便飘下了无数灵力凝聚的花瓣,围绕着魏婴和蓝湛缓缓飘落,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最终这些灵力花瓣尽数融入两位新人的身体,他们身上的气息明显更上了一层。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灵力花瓣的奇观中时,蓝忘机在广袖的遮掩下轻轻动了动手指,,大厅顶部忽然出现无数金色的蝴蝶,它们大多数围绕新人轻盈起舞,少数则飞散至宾客之中。宾客们伸手去捕捉,却发现蝴蝶在触及的瞬间消散,同时一缕灵气涌入体内,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在场的众人不禁感叹,天道之子和气运之子的结道大典果然不一般,还有这样的造化。金色蝴蝶也飞舞了片刻,最终也全部融入了新人的身体中,眼看着这对新人身上的气息再度增强,众人眼中都流露出了惊讶和羡慕。 第228章 魏无羡侧过头,眉眼含笑地看着蓝忘机,没想到他的二哥哥也会陪他一起玩闹。蓝忘机微微勾起嘴角,借着广袖的遮掩,再次轻轻握住了魏无羡的手。 结道大典圆满结束后,紧随其后的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各世家的代表和蓝氏的弟子们欢聚一堂,共享美食,畅饮美酒。这是蓝氏首次打破传统家规,在宴会上提供美酒佳肴,而非清茶和药膳,再次让众人对这对新人在蓝氏中的地位感到惊叹。 夜幕降临,宾客们渐渐散去,云深不知处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魏婴和蓝湛走在返回静室的路上,魏无羡和蓝忘机远远地跟随在他们后面。 “蓝湛,你说那个花瓣雨,像不像我们寻阴铁时,遇到莳花女那次?还有那些金蝶,很像我的破魔咒……”魏婴牵着蓝湛的手,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嗯,很像。” 蓝湛点头附和道。 “蓝湛,我记得,当时你仰头在看半空中的花瓣,当真是翩翩公子,风华绝代。”魏婴兴奋地回忆道。 蓝湛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他转头望着魏婴,轻声道:“魏婴,那时我心中都是你的笑颜……” 最近这段时日,在魏婴的逗弄和蓝忘机的榜样影响下,蓝湛逐渐学会向魏婴表达自己的内心,每次表露心迹都能得到魏婴热情的回应,有时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他渐渐地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真的吗,蓝二哥哥?”魏婴立即笑得眉飞色舞。 红色的婚服衬得魏婴肌肤如玉,比平日里更加俊美迷人,蓝湛看着他的笑脸,心中一片柔软,轻声应道:“嗯。” 得到蓝湛肯定的答复后,魏婴激动地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一跳,双腿便缠上了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蓝二哥哥,抱我回去……” 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灼热的呼吸、温热的身体、令人遐想的话语… 撩得蓝湛心尖发颤,他呼吸微微一滞,心跳陡然加快,眼里心里只剩下怀中这个笑得如同骄阳般灿烂的人。他双手将人稳稳地托住,大步向静室走去,步履匆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途径院中的狗窝时,蓝湛毫不犹豫地给那只名唤“小骨头”的狗施了禁言术,沉浸在喜悦中的魏婴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魏无羡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轻轻皱了皱鼻子,戏谑道:“二哥哥,我们今天是不是不太适合回静室啊?” 他环顾了一圈,接着道:“二哥哥,今晚不如陪我一起欣赏夜景吧?” “想去哪?”蓝忘机伸手揽上他的腰,轻声问道。魏无羡伸出手指向不远处,下一刻,蓝忘机就带着他轻盈地飞上了方才所指的屋顶。 天空已经从深蓝逐渐转为墨黑,厚厚的云层时而遮蔽月亮,时而让月光穿透,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的空气带着一丝寒意,预示着雪的来临。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而远处的山峦在月光和云影的交错下,显得朦胧而遥远。 蓝忘机坐在屋顶上,紧紧抱着怀中的魏无羡,两人静静地凝视着夜色中的云深不知处,在寂静的黑夜中感受着彼此的温暖,两颗心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属于他们两人独有的静谧时光,仿佛整个世界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多时,一阵风吹过,几片零星的雪花,轻轻地从天空中落下,它们在空中旋转、飘荡,落在屋檐上,落在石阶上,落在蓝忘机的发梢上,转瞬即逝,如同梦境一般。 第229章 “二哥哥,下雪了。”魏无羡伸出手掌,雪花落在手心,转瞬即逝,只留下一丝凉意。 他的目光停留在松风水月前的台阶上,那里似乎有一个执拗的蓝色身影,手持戒鞭,腰背挺直,在风雪中跪了一天一夜,白雪渐渐覆盖了他的身形,他却毫不在乎。 恍惚间,那里的身影变成了白色,依旧腰背挺直,却紧握双拳,承受着一道又一道的戒鞭。即使口吐鲜血,也要挑战他心中曾经不可逾越的权威。 魏无羡心中忽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意,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如果我们没来这里,这时,小蓝湛正跪在风雪中……” “嗯。”蓝忘机搂紧了魏无羡,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为他遮挡着飘落的雪花。 “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真是……”魏无羡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轻轻摩挲着蓝忘机的膝盖,心疼地问道:“二哥哥,你疼不疼?” “不疼。”蓝忘机轻轻握住魏无羡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嘴唇轻触他的侧脸,在他耳边轻声道:“魏婴,他们现在很好……你无需如此…我心疼……” 魏无羡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他转过身,跨坐在蓝忘机腿上,一手环住蓝忘机的背,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将他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试图用自己的怀抱温暖怀中之人,抚平他曾经所有的伤痛。 这个清冷寡言的人,是他深爱的男人,也是他最想保护的人。可是这个人总是默默承受着一切,从不言苦,从不诉痛,这份隐忍内敛让魏无羡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 “魏婴……”蓝忘机被魏无羡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紧紧环住魏无羡的背,感受着来自挚爱之人的浓烈爱意,心中仿若有烈火在蔓延,炙热而滚烫,令人悸动不已。 “二哥哥,我们回静室吧?”魏无羡现在只想好好补偿一下他的二哥哥,唯有灵肉交融,才能给予彼此真正的慰藉。 “好。”蓝忘机托住怀中之人,随着声音落下,便已经瞬移到静室的新居中。他挥手布下了结界,抱着魏无羡闪身进了随身洞府…… 自魏婴和蓝湛结道之后,他们便着手在乱葬岗布置灵怨转换大阵,修真界也随之掀起了净化乱葬岗的热潮。魏无羡和蓝忘机有时也会随他们一同前往,继续指导他们修炼。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年。乱葬岗的怨气已被净化了大半,天道终于苏醒,魏婴和蓝湛在同一天突破金丹,直接到达元婴后期。从此之后,结丹必遭雷劫,作恶多端者都陨落在雷劫之下,修真界的修士数量骤减,但人心却日渐清明。 蓝聂两家因新功法而蓬勃发展,不少弟子开始凝聚金丹渡雷劫。兰陵金氏的势力大不如从前,勉强维持在三大世家末尾。 云梦江氏早已跌出了一流世家的行列,江晚吟的金丹逐渐有溃散的迹象。江厌离被亲弟弟当作维持江氏地位的牺牲品,被迫跟其他小世家联姻。她曾经想寻求魏婴的帮助,但魏婴行踪不定,又有蓝氏刻意阻拦,她再也没见过那个曾经真心将他们护在身后的师弟。 温情和温宁早已回到大梵山的族地。一年多以前,那里已经在蓝氏和聂氏的帮助下重建,岐黄一脉的冤情早已洗清。温情带领族人一起参与了清理乱葬岗的活动,在夷陵镇上专门开设了医馆,为在战斗中负伤的修士疗伤。 第230章 一切都进入了正轨,魏无羡和蓝忘机也是时候离开了。那一天,他们先向蓝聂两家辞行,然后又单独与魏婴和蓝湛告别。 静室的庭院中,四人两两相对。 魏无羡走上前,将魏婴紧紧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语:“小魏婴,你记住,你很好。在这世间,唯有你配得上照世如珠的含光君……好好修炼,保护好蓝湛,也保护好自己。”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拥抱,也是最后一次。这个跨越时空的拥抱,让魏无羡与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曾经,他很想回到过去,狠狠地揍一顿那个忽视了蓝湛心意、让蓝湛独自承受所有痛苦的自己。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曾经,在乱葬岗那些绝望的日子里,他渴望有一个人能帮帮自己,引领自己走上一条光明大道,而他的到来,救赎了那个迷茫又无助的自己,这个愿望也实现了。这个世界,再无遗憾。 魏婴眼眶湿润,紧紧回抱住魏无羡,轻轻点头应允。 这个未来的自己,虽然有时会欢脱不着调,却为他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道光。 魏无羡松开了魏婴,又轻轻抱住蓝湛的肩,轻声说道:“蓝湛,蓝二哥哥,二哥哥…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无论是小魏婴,还是我,永远都是你的魏婴……等你们回来……” “魏婴……”蓝湛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 魏无羡轻轻拍了拍蓝湛的背,又回到了蓝忘机的身边。 蓝忘机深深地看了一眼魏婴,又看向蓝湛,沉声道:“护好他。” 蓝湛轻轻点头,和魏婴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满是不舍。魏无羡和蓝忘机相视一笑,十指紧紧相扣,化为两道流光,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 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归主世界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蓝忘机正坐在案几前拨弄琴弦,魏无羡在一旁单手撑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玉笛。突然,两人都身体一震,识海中多出了许多记忆,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在识海中整理着新出现的记忆。 “二哥哥,他们已经飞升了,神魂归位了,动作还挺快,不到百年。”魏无羡惊喜道。随即又轻抚着额头,嘶嘶地叫了几声。 “魏婴,感觉如何?”蓝忘机急忙站起身,向魏无羡走来,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二哥哥,我没事…… 就是之前打小魏婴的屁股,现在感觉真疼啊……”魏无羡龇牙咧嘴地说道。他这算不算自作自受,明知道神魂回归,他也会有痛感,却还是忍不住将小魏婴暴揍了无数次。 蓝忘机无奈地勾起了嘴角,在魏无羡身旁坐下,让他侧靠在自己怀中,伸出手帮他揉了揉,揉着揉着,气氛就有些变了。 魏无羡望了望殿外的天色,现在还是晌午,难不成二哥哥还想白日宣淫,他疑惑地问道:“二哥哥,你做什么?” “你抱了他,还对他说了那些话,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蓝忘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哈哈哈哈,他不就是你吗,现在都神魂归位了,还有什么区别吗?二哥哥,你真是越来越坏了,就知道套路我…….” 魏无羡捏了捏蓝忘机哀怨的脸,大声笑了起来。 “我不管……”蓝忘机微微翘起嘴角,突然用力将魏无羡横抱起来,朝着内殿走去。 “二哥哥,你不仅学坏了,还变成无赖了,你这一招是不是跟小允学的……”魏无羡笑着拍了拍蓝忘机的胸膛。 “跟你学的……”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内殿门口,只留下一连串的欢快笑声回荡在空中。 (本卷完) 每次到一卷结束时,心里都怅然若失,总想写一个完美的结局,然而总是不太满意。这一卷竟然有16万字,出乎意料。。。 题外话:个人认为,现实生活中,救赎自己的只能是自己,其次才是最爱你的人(父母和爱人)。 亲们,好好爱自己啊…… 第231章 一条狭窄而脏乱的小巷子中,魏无羡瘦小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着,地面上留下了一串血迹斑斑的小脚印。身后不断传来恶狗的叫声,一声急过一声。 然而,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前方高高耸立的一堵墙壁,又回头望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恶狗,清澈的大眼睛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狗、狗、狗!不、不要…… 蓝湛— 二哥哥— 救我!蓝湛,蓝湛,二哥哥,二哥哥— 你在哪……” 黑暗的洞底,不断地回荡着魏无羡的叫声,每个字都像是从他颤抖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沙哑和撕裂,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喘息。渐渐地,他的呼救声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抽泣。 见魏无羡陷入梦魇,面色既痛苦又无助,原本端坐在一旁的蓝忘机,不顾自己的腿伤,急忙上前半蹲在魏无羡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拍打着魏无羡的脸,声音中满是焦急和关切:“魏婴,魏婴,醒醒,魏婴,醒醒……” 他的面色苍白,眉心微蹙,素来若桃花般柔和又充满生机的嘴唇,此刻却失去了血色,琉璃眸中盈满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见魏无羡毫无苏醒的迹象,他摸了摸魏无羡的额头,只感受到一阵滚烫的温度,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灵力,直抵魏无羡的眉心。 一位身着白色衣衫,仙姿玉貌的女子,在魏无羡面前蹲下,双手轻轻握住他瘦小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道:“阿婴,这是我抱山一脉的传承功法,阿娘现在就将它传送到你的识海中,等你到了六岁就可以修炼了。” “真的吗,阿娘?阿婴也能像阿爹阿娘那样飞高高,打坏人吗?”魏无羡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女子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刮了刮魏无羡的鼻尖,说道:“当然了,我们阿婴将来可是要当大英雄的,专打坏人。阿婴一定要记住,日后行事一定要坚守正义,无愧于心,不可欺凌弱小。” “阿娘,什么是‘坚守正义,无愧于心’啊?”魏无羡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好奇。 “小阿婴,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现在,我们要去吃饭了,我们的阿婴饿不饿呀?”女子又捏了捏魏无羡的小脸。 “阿娘,阿婴肚子饿了,阿婴能吃下一头牛呢……”魏无羡嘟着小嘴,拉住女子的手摇晃着撒娇。 女子抱起魏无羡,欢快地笑起来,眼中满是宠溺:“好,我们先去找阿爹,再一起去吃一头牛……” 魏无羡靠在洞底的石壁上,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柔和,嘴角也微微上扬,仿佛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中,口中喃喃自语:“阿娘,阿娘……”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平静,呓语也慢慢停止。 蓝忘机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摸了摸魏无羡的额头,发现没有方才那么烫了。 没有了魏无羡的声音,洞中一片死寂。蓝忘机静静地凝望着靠在石壁上的魏无羡,这个总是充满活力,张扬又跳脱的人,突然变得如此脆弱又安静,让他感到有些不习惯。 蓝忘机很想叫醒魏无羡,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哪怕像之前那样惹自己生气,只要他能醒来。 在这黑暗的洞底,没有食物,只有污浊的水源,他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或许,他们将永远留在这里。回想起魏婴曾戏谑地说自己喜欢绵绵,用绵绵刺激自己,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跟魏婴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是,如果魏婴对他并没有抱着同样的情感,这反而会成为魏婴的烦恼,甚至会令他心生厌恶。如果是这样,他宁愿魏婴永远都不知晓他的心意。 如今,属于他们的,只有那首曲子。自从他意识到自己对魏婴的心意后,便创作了这首曲子,他希望魏婴能领悟到其中的深意,又害怕他真的知晓其中的深意。 这样想着,蓝忘机口中便不自觉地哼唱起那首曲子,那是魏婴昏迷前最后的愿望,他想唱着这首曲子,一直陪伴着魏婴,直到他醒来,或者自己也陷入昏迷。 迷迷糊糊中,魏无羡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旋律,是他和二哥哥的定情曲:忘羡。二哥哥今日怎么这么主动了,他还没来得及提要求,二哥哥就唱歌给他听了? 魏无羡动了动身体,却只感觉到背后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头晕得厉害,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他低声嘟囔道:“蓝湛、蓝湛……二哥哥…… 我好难受……想要抱抱……” 蓝忘机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忧虑,他摸了摸魏无羡的额头,发现他又一次发烧了。稍作犹豫后,他将魏无羡轻轻拥入怀中,让他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一手轻托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额上,试图为他降温。 “二哥哥,好热…… 我好难受……” 魏无羡紧皱着眉头,又开始发出含糊的呓语。 蓝忘机立刻握住魏无羡的一只手,开始凝聚灵力。尽管他自己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他依然坚持将灵力全部输送给魏无羡。 他们俩都不知道,魏无羡的身体正在自动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和怨气,这些力量在无形中默默地修复着他的伤势,悄无声息地重塑着他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发现那个温暖的怀抱已经消失了,背后依旧是坚硬冰冷的石壁。蓝忘机端坐在他的面前,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低着头正在唱歌,显得疲惫至极。 魏无羡动了动身体,惊动了蓝忘机,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魏婴,你醒了?” 魏无羡这才发现,蓝忘机一直紧握着他的手,不断地输送着灵力。在昏暗的光线中,灵力散发出的蓝色微光映在蓝忘机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圣洁而端庄,但他脸上的疲惫却难以掩饰,身上的灵力也即将枯竭。 魏无羡心中一紧,却又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二哥哥看起来稚嫩了许多,实力也非常差,仅仅才金丹期。这是哪里? 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骤然间,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不仅想起了主世界的一切,还发现脑海中多了许多其他的记忆,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平行世界。 在这些新增的记忆里,他发现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他这具身体的魂魄竟然曾经被人动过手脚。在他昏迷的时候,前世的记忆封印自动解开,同时魂魄上的禁制也随之消散。 第232章 在他的识海中,意外地出现了一部功法,这是他的母亲,藏色散人,在他三岁多时,传到他识海中的。母亲担心他太小不懂得修炼,因此将功法封印在他的识海深处,计划等到他六岁时自动解开封印,那时他便能依据功法自行修炼。 然而,命运弄人,父母意外身故后,直到九岁,他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自然就忘记了功法一事。回想起那个对他魂魄做了手脚的人,他心中不禁冷笑,真是好手段,每个世界都在算计他,手段层出不穷,不得不说,这个人真是个“奇才”,也是个蠢材。 整理完脑海中的记忆后,魏无羡将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中。他和蓝忘机此时正在玄武洞中,他们两人合力斩杀了屠戮玄武之后,他因为胸口的烙伤而发烧昏迷,在阴铁剑的刺激下,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同时冲开了魂魄上的禁制。 他迅速用神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体中的内伤,以及之前经脉中残留的紫电之力,已经全部消失。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烙伤的位置,皮肤已经恢复如初。 看来在他昏迷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动重塑了,他的修为已完全恢复,离开这里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自魏无羡苏醒了之后,他的眼神毫无焦点,举止也十分怪异。蓝忘机心中不安,关切地问道:“魏婴,你感觉如何?伤口可有大碍?” “二哥哥,我没事,你放心。” 魏无羡轻轻摇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魏婴,你怎么了?” 蓝忘机更加担忧了,他伸手摸了摸魏无羡的额头,怀疑他因为发烧而神志不清。否则,他为何这样看着自己笑,还称呼自己为二哥哥。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魏无羡昏迷时不断唤自己二哥哥的情景,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跳,生怕被魏无羡察觉。 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那既困惑又带有几分羞赧的神色,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他的二哥哥并没有主世界的记忆,他们之间没有心意相通。 然而,既然二哥哥已经为他唱过忘羡了,他也可以尝试着向二哥哥逐渐表明自己的心意。不过,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以免吓到对方,反而弄巧成拙。 “蓝湛,我没事。” 魏无羡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坐直身体,伸手去掀蓝忘机的衣服下摆,想要查看他的腿伤。“你的腿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无事,敷了药以后好多了。”蓝忘机缩了缩腿,伸手挡住了魏无羡的动作。 这样抗拒的二哥哥,魏无羡很久都没见到过了,在主世界的时候,二哥哥恨不得天天都黏在他身上,哪像现在,碰都不让碰一下。魏无羡心中有些无奈,还有些委屈。 他强硬地将手放在蓝忘机的膝盖上,缓缓释放神力,慢慢修复他身上所有的伤势。片刻后,他释放出神识,将蓝忘机全身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断裂的小腿已经接好,手上被绳子勒出来的伤痕也已经消失,身体中没有其他的伤势,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蓝忘机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疼痛感逐渐消失,手上的伤口慢慢愈合,他试着动了动右腿,然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魏无羡,问道:“魏婴,你是如何做到的?” “蓝湛,你信我吗?”魏无羡认真地问道。 “嗯。”蓝忘机稍作犹豫,然后点了点头。 “蓝湛,刚才我昏迷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记忆,是我娘留给我的。之前有人对我的魂魄动了手脚,导致我忘记了九岁之前的一切,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还是我,没有改变,我说过想一直和你一起去夜猎,这个承诺也不会改变。”魏无羡皱着眉,想着怎么措辞。 他担心说得太多,会让蓝忘机觉得他又在胡说八道。想当初,他们俩拿着阴铁出了寒潭洞之后,他可是当着蓝忘机的面,编造了一个离奇的故事忽悠聂怀桑,偏偏聂怀桑还信以为真了…… 魏无羡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为自己在蓝忘机心中曾经的顽劣形象默哀了片刻。 听见他的话,蓝忘机的关注点并没有在这件事的真实与否上,而是关切地问道:“是谁?” 魏无羡苦笑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 蓝忘机微微睁大了双眼,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他与魏无羡交换了一个眼神。在看到魏无羡眼中肯定的神色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开始默默地思考对策。 “蓝湛,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还需要进一步证实,若果真如此,我不会善罢甘休。”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安抚地说道。 蓝忘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魏无羡的魂魄问题上,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手被魏无羡握住。见魏无羡似乎并无大碍,他只能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和担忧,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追问。 但他又担心起魏无羡的伤势,轻声问道:“魏婴,你的伤如何了?” 魏无羡松开蓝忘机的手,扒开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白皙又不失力量感的胸膛,指着之前被炎阳印烙伤的部位,轻笑着说道:“你看,我昏迷的时候,它自己好了,可能跟我阿娘留给我的功法有关。” 他决定日后就以此为借口,反正有抱山散人的功法作为依托,他再施展神力,一般人也看不出端倪。 蓝忘机的目光被那裸露的胸膛所吸引,他的眼神闪躲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抵过心中的好奇,仔细地看了一眼,发现烙印伤痕确实消失了。或许这个功法确实非同寻常,他不是那种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故而没有再多问什么。他伸手握住魏无羡的手腕,开始为他诊脉。 魏无羡耐心地配合着他的动作,待他放下自己的手,才微微挑眉问道:“怎么样?” “伤势已经痊愈。”蓝忘机语气平静地回道。尽管他心中充满了惊讶,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那么,蓝湛,你就不用再担心我了。”魏无羡轻松地笑着,语气中带着似有若无的撒娇和依恋。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是在以前,他可能会冷淡地回应一句“无聊”。但现在,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魏无羡,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心跳也有些不受控制。 “蓝湛,我们现在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魏无羡提议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蓝忘机问道。 “传送符。”魏无羡回道。随后他从怀中,实际上是神魂空间中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以指为笔,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复杂的咒文,咒文随即飞到符纸上,化为了鲜红的纹路。 第233章 他抖了抖手中的符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蓝湛,怎么样?定位传送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蓝湛,泽芜君不是失踪了吗?我们直接去找他吧。” 蓝湛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魏无羡右手迅速掐了个法诀,只见蓝忘机衣摆上的血迹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瞬间凝成一颗晶莹的血珠,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紧接着,魏无羡施展了一道清洁术,两人身上瞬间变得干净整洁,无一丝不妥。 蓝忘机心中虽然波澜起伏,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静静地观察着魏无羡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魏无羡的指尖微微一弹,那漂浮在空中的血珠便飞到刚画好的传送符上,符纸瞬间亮起了一道微光,眨眼又消失无踪。 “好了,这个传送符有了血脉的指引,可以很轻松找到你兄长。”魏无羡将传送符递给蓝忘机,继续道:“你来激活,心中默念你兄长的名字,注入一点灵力就行。” 蓝湛犹豫了片刻后,伸手接过传送符,准备注入自己的灵力。 魏无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蓝湛,等等,我再做个标记,免得有人来找我们,误以为我们被那个大王八吞吃入腹了。”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迅速画了几笔,然后站起身,握住蓝忘机的手臂,催促道:“好了。蓝湛,快点啊,等有空我教你怎么画这个符……还有那个清洁术……”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随之消失的还有地上的阴铁剑。 两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他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了一个朴素的小院门前。 “兄长在这里?”蓝忘机疑惑地问道,心中却对传送符的神奇效果感到惊讶。 魏无羡微微皱眉,这里应该在不净世附近。他推算的故事线中,温旭火烧云深不知处后,蓝曦臣外出避难,本想寻求找聂明玦的帮助,在前往不净世的途中,遇到被驱逐出不净世的孟瑶,两人从此结下了孽缘。 现在看来,他们可能已经相遇了。他还得想办法削弱蓝曦臣对孟瑶的信任,阻止他们进一步交往。 “蓝湛,不如我们进去问问吧?”魏无羡率先走上前,敲响了小院的木门。 门内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片刻后,才响起了一道声音:“谁在门外?” “蓝湛来寻他兄长,泽芜君可在此处?”魏无羡高声问道,同时回头示意,让蓝忘机说话。 “在下姑苏蓝氏蓝湛蓝忘机,特来寻兄长,恳请公子开门一见。”蓝忘机走到门前,庄重而优雅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魏无羡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蓝湛啊蓝湛,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把姑苏蓝氏的雅正刻在了骨子里,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蓝忘机的耳尖渐渐泛起了红晕,魏婴,他方才竟然说自己可爱……他心中涌起了一丝喜悦,还夹杂一丝羞涩。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身布衣的孟瑶站在门内。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魏无羡的目光迅速扫过孟瑶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孟瑶回过神来,退后一步,恭敬地向两人行礼:“蓝二公子,魏公子。” “孟公子。”魏无羡和蓝忘机齐声回应,同时对孟瑶回了一礼。 孟瑶将两人引入院中。这个小院虽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院墙边有一间小厨房,院中央有一棵大树,树下是一口水井,井边放着一个木盆,里面堆着待洗的衣服。 魏无羡打量了孟瑶一眼,见他的衣袖上有些许水迹,想必方才正在洗衣,再轻瞥一眼那盆中的衣服,颜色和质地像是姑苏蓝氏特有的。 魏无羡暗忖道,若是有一人尽心尽力地为他洗衣,生活上照顾的无微不至,还时不时地陪他谈心,他就算不会全身心的信任此人,也会对此人另眼相看。 难怪蓝曦臣会被他表面的温柔和善解人意所迷惑,实在是温柔乡,英雄冢啊。 他看了眼身边的蓝忘机,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他的二哥哥才是最好的,一向都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只是现在他的二哥哥变成小蓝湛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魏无羡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相信,无论时空如何变迁,他们之间的情意都不会改变。 孟瑶领着两人走向堂屋,边走边好奇地问:“蓝二公子,魏公子,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蓝忘机的目光转向魏无羡,似乎在等他回答。魏无羡则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小院,随口答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偶然听说了这个地方。” 孟瑶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一笑:“魏公子有所不知,自从孟瑶在此处住下后,除了采买日常生活所用,从不出门,知道孟瑶在此的人并不多,更别提有人能见到泽芜君了。” “这样啊?哈哈哈~”魏无羡笑着应付着,并没有因为孟瑶的质疑而感到羞恼,他只是觉得麻烦,连谎言都懒得编。 孟瑶将两人引进堂屋中坐下,正准备去通知蓝曦臣。 “孟公子,我为何听见忘机的声音?” 蓝曦臣从堂屋一侧的门走了出来,他依旧身着蓝氏服饰,一如往常般温雅和煦,没有丝毫逃难的狼狈之态,显然孟瑶将他照顾的很周到。见到来人,蓝曦臣眼中满是震惊。 “泽芜君。” “兄长。” 魏无羡与蓝忘机立即站起身行礼。 “忘机,魏公子,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蓝曦臣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泽芜君,蓝二公子,魏公子,三位慢慢聊,我先去准备茶水。”孟瑶微笑着说,然后礼貌地退出了堂屋,朝院子里的小厨房走去。 “兄长,前几日,我们被困于玄武洞,遇到妖兽屠戮玄武,是魏婴出手相救,也是他带我找到了这里。”蓝忘机简洁的解释道。 “屠戮玄武?”蓝曦臣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此感到不解。 魏无羡立即将他们在岐山的遭遇,以及在暮溪山玄武洞的惊险历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末了还特意将蓝忘机夸赞了一番。 蓝曦臣瞥了眼耳尖微红的蓝忘机,笑着道:“如此说来,魏公子救了忘机好几次。曦臣在此多谢魏公子相护之恩。” 说完,他便向魏无羡拱手行了一礼。 魏无羡赶紧回了一礼,连声说道:“泽芜君,不必如此。我跟蓝湛,谁跟谁嘛。再说了,蓝湛也救过我好几次。”他一边说,一边拉着蓝忘机的手臂摇晃了两下,然后挑眉问道:“是吧,蓝湛?” 第234章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魏无羡拉着自己手臂的手上,眼神柔和了一瞬,但他并没有开口回应。 感受到忘机心情的愉悦,蓝曦臣唇边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忘机能交到魏公子这样的朋友,定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不少乐趣。他希望在魏公子的影响下,忘机能变得鲜活一些。 “忘机,云深不知处被烧后,你我都不在,族中事务都由叔父一人操劳,叔父年事已高,恐怕力不从心。如今,我们都已无大碍,应早日返回姑苏,以免叔父挂心。”蓝曦臣建议道。 “好。”蓝忘机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他转头看向魏无羡,想要询问他有何打算。 这时,孟瑶端着茶水站在门口,轻敲了两声后,走进了堂屋。他为每个人倒了茶,然后在空位上坐下。蓝曦臣这才简要地向他解释了他们刚才的谈话内容。 “孟公子,既然忘机今日已经寻来,我便要同他一起返回姑苏。承蒙孟公子搭救,又照顾我多日。曦臣感激不尽。”蓝曦臣说着,便站起身向孟瑶行了一礼,孟瑶连忙起身回了一礼。 接着,蓝曦臣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来日孟公子若有需要,尽管提出,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及无辜,曦臣当尽力而为。” “泽芜君品性高洁,乃是仙门楷模,受世人敬仰。能遇见泽芜君,是孟瑶的荣幸。与泽芜君相比,孟瑶所做的实在不足挂齿,日后泽芜君不必再提恩情。”孟瑶温和一笑,嘴角立刻浮现出两个酒窝,显得真诚而无害。 “我辈修仙之人,自当知礼明义,恩怨分明,万不可如此不顾恩义。孟公子无需客气,这份恩情,曦臣必定铭记在心。”蓝曦臣眼中流露出了赞许之色,显然对孟瑶这种不求回报的品行十分欣赏。 魏无羡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诱拐小绵羊的场景。 他略有些牙酸地摸了摸下巴,又扫了眼孟瑶的身旁。才开口打断二人的谈话:“孟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婴?”蓝忘机不解地看向魏无羡,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要和孟瑶私下交谈,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避开他人讨论的事情。 魏无羡立即伸出手,覆上蓝忘机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蓝湛,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蓝忘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心中的疑惑也被这一举动所取代,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何自从出了玄武洞,魏婴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总是对他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 蓝曦臣注意到魏无羡的动作,又瞥了眼蓝忘机微微泛红的耳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两人。 孟瑶虽然显得有些意外,但依旧温和地说道:“魏公子,请随我来。” 他站起身,向蓝氏兄弟点了点头表示歉意,然后领路走向堂屋的另一侧。 魏无羡跟在孟瑶的后面,临进门前,他回头向后方看了一眼,才走进了侧室。 一进屋,他就挥手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孟瑶见状,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孟公子,温晁攻打不净世的当晚,是你趁乱放走了薛洋,并杀害了赤峰尊的总领。我说的对吗?” 魏无羡语气平静,直接切入了正题。 孟瑶的瞳孔微微一缩,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孟瑶不明白魏公子在说什么。薛洋逃走之事,我也感到很遗憾。但孟瑶自知能力有限,不能帮上大忙。若非如此,我定然不会放过他这样的十恶不赦之徒。” 第235章 魏无羡见他不承认,也不气恼,淡淡道:“那位总领辱你母亲,抢你战功,处处排挤你。赤峰尊虽然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却不知世间除了黑白,还有灰色地带。你们观念不一致,发生矛盾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赤峰尊才会将你逐出不净世。不过,他念你过往功劳和挡剑之恩,向金氏写了推荐信。但孟公子似乎并无前往金氏的打算……” 听见这些话,孟瑶的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此刻才意识到,魏无羡似乎并不像他先前认为的那样没心没肺,一眼就能看到底。 这件事只有他和赤峰尊知晓其中缘由,他从未想过,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以聂明玦的为人,必定不会轻易向旁人透露此事。那么,魏公子必定是通过什么特殊手段得知的。他心中暗自思忖,魏无羡究竟有何目的,他又该如何应对。 魏无羡见孟瑶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也懒得再跟他周旋,直接说道:“孟公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不伤害我在乎的人,我不会理睬你的野心和手段。我今日找你,不过是看在一个可怜母亲的份上。” “魏公子,你这话是何意?”孟瑶似乎想到了什么,既紧张又期待地问道。 魏无羡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迅速结印,一个复杂的红色咒文在两人面前显现,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轻轻一弹指,符文便飘向孟瑶身边。 随着咒文的落下,一名粉衣女子逐渐显现出来,她面容秀丽,温婉端庄,无论形貌与气质,都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阿瑶!” “母亲!”孟瑶立即转向一旁,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孟夫人,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抓紧时间说吧。”魏无羡看着孟诗,微微点头,随即抬步准备往外走。 “恩人请留步。我和阿瑶不过是叙叙话,恩人不必回避。”孟诗叫住了魏无羡,随即对孟瑶说道:“阿瑶,我们要好好谢谢这位魏公子。我自从死后,四处飘荡,后来一直跟在你身边,只有魏公子能看得见我。所以我求了魏公子,让我再见你一面。” “多谢魏公子的大恩大德,让孟瑶能再见一次母亲。先前多有误会,是孟瑶的不是。” 孟瑶整理了一下衣袖,准备深深鞠躬,孟诗也准备一同俯身行礼。 魏无羡右手轻挥,一道力量接住了两人将要下拜的身体。他轻声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心。二位有话尽快说吧。” 孟诗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悔意:“阿瑶,娘后悔了。娘在临终前不应该让你去寻你亲生父亲,不应该执意让你认祖归宗,那个畜生,他不配!你去寻亲,娘一直跟着你,看到你被那畜生派人踢下了金麟台……” 孟瑶从未想过,他所经历的苦难,竟然全都被母亲看在眼里。回想起被踹下金麟台的屈辱瞬间,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孟诗的情绪也逐渐变得激动,她伸手抚着孟瑶的额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娘后悔了,后悔了啊…… 娘错了,娘无能,不能帮助我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摔得头破血流……我儿,你疼不疼?” 在这一刻,母亲的呵护和温柔的关爱,让孟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他伏在孟诗的肩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中带着哽咽:“娘没错,娘是世上最好的娘,是阿瑶没本事,没有理解娘的苦心……” 第236章 两人相拥而泣,过了一会儿,孟诗擦去眼泪,神情变得坚定: “阿瑶,娘的时间不多了,你听娘说,娘之前想让你去认亲,只是怕我死后,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想着若你能有父亲撑腰,你会好过一些。但是,娘的魂魄飘到了金麟台,才发现被个那畜生骗了。他给我的那颗珍珠扣,不过就是一寻常之物,他曾对无数女子许下了同样的诺言,事后却将人抛诸脑后。那畜生留恋花丛,从不负责任,像你这样的孩子不计其数,却没有一哥被带回金麟台。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那位好夫人一直在暗中打杀在外面的孩子,而且,那个畜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孩子…… 我无意中得知,这么多年,我之所以不能自赎其身,都是因为他暗中吩咐过鸨妈,让我永远不能赎身。他担心我们出了青楼会给他带去麻烦,才下令将我们困在那里……” 她稍作停顿,又继续道:”阿瑶,听母亲的话,远离金家。娘要你永远不得入金家,你能做到吗?” “娘……那人敢如此欺瞒你、折辱你,阿瑶怎能甘心?”孟瑶紧咬着牙关,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芒,心中的震惊和愤怒无法平息。 “阿瑶,娘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怎么能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儿阿瑶就应该活得像一个真正的君子,光明磊落,远离那些肮脏的人和事。” 孟诗温柔地为孟瑶理了理头发,笑中带泪,温暖着孟瑶早就历尽人间冷暖的心。 这一刻,孟瑶才明白母亲对自己的爱,不是为了让他去认祖归宗,也不是为了争名夺利,而是希望他发自内心的真正快乐。他哽咽着回答:“母亲……阿瑶记住了……” 孟诗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就像他儿时一样。感受着来自母亲的呵护,孟瑶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将此生的泪都要流尽。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孟诗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孟瑶急忙去抓她的手,却发现已经无法真正地触摸到他了,他慌乱地呼喊着:“母亲,娘,娘,你不要走……” 魏无羡轻叹一声,他最见不得人流泪,尤其像孟诗这样温柔的母亲。他出声唤醒了慌乱中的孟瑶:“孟公子,你母亲是否有留下什么遗物?或许可以借此保她魂魄不散。” “遗物?对……有、有的……你等我…”孟瑶失去了往日所有的从容,心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能再次看到母亲,他欣喜若狂,但若能一直留住母亲,那该多好。 他慌忙去床边一个柜子中翻出了一根银簪,这根簪子曾经被他母亲拿去典当,换了五两银子,却被骗买了一部假的修仙功法,母亲因此被气得病倒了。 后来,他瞒着母亲努力做工,终于攒够了银钱将簪子赎了回来,这簪子也成为了母亲唯一的遗物。 魏无羡伸手接过簪子,指尖轻弹,一道银光笼罩住孟诗的魂魄,原本已经趋近消散的魂魄刹那间变得清晰可见。 接着,魏无羡迅速结印,将魂魄引到簪子中,并在簪子上设下了几道保护性的禁制,然后递还给了孟瑶。 “孟公子,你母亲的魂魄暂时栖居在这根簪子里。她在世间游荡了太久,魂魄有些虚弱,只有血脉亲人的气息可以温养她。你可以将这簪子随身携带,等到日后魂魄凝实,若她愿意,就有机会去投胎转世。” 第237章 “阿瑶,阿瑶,你能听见娘说话吗?” 簪子中传来了孟诗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可闻。 “娘,我听得见。”孟瑶激动地回道,他原本以为母亲住进了簪子,就再也无法交流,没想到还能听见母亲的声音。 “阿瑶,替娘好好谢谢魏公子,要不是他,娘今日就要永远消失在这世间了。” 孟诗的声音再次从簪子中传出。 “魏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孟瑶没齿难忘,请受孟瑶一拜。”孟瑶紧握住簪子,情绪激动,撩起衣摆就要跪下致谢。 魏无羡轻挥衣袖,一道法力阻止了他的动作:“孟公子,不必行此大礼。我之所以出手相助,是因为你的母亲,她视你为珍宝,令人羡慕,这样的母亲应该被善待……我自幼失去双亲,对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只享受过短暂的母爱……而你,有一位好母亲,望你能好好珍惜。”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尽管孟诗在青楼生子,并非明智之举,这对孟瑶来说也并非最好的开始,但她一直努力地想将孟瑶培养成一位君子,希望他能出淤泥而不染。 若不是孟诗被禁锢在青楼,孟瑶未能领悟到母亲临终嘱托中隐含的深意,他后来也不会走上歧途。现在或许还来得及,今后孟瑶有了母亲的魂魄陪伴,想必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听见魏无羡的话,孟瑶心中有些惊讶,张扬恣意的魏公子竟然有这样的遗憾。他见魏无羡不肯接受他的跪拜,便深深躬身行了一礼,郑重地回道:“魏公子,孟瑶记住了,定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 魏无羡也没再阻止,只是微微点头,说道:“过一段时日,你母亲就能时常现身与你交流。不知孟公子今后有何打算?之前你放走薛洋,是打算利用他引你去温氏做卧底?” 孟瑶点了点头,语气诚挚地说道:“孟瑶惭愧,此前正有此意。只是今后要作何打算,我想与母亲商议一番后再做决定。” 此刻,他似乎卸下了温和的面具。他明白,魏无羡有这样的本事,如果想要对付他,不会留他到现在,也不会帮助他的母亲。 魏无羡沉吟片刻,提议道:“如果不去岐山做卧底,倒可以考虑建立一个宗门。我有一位小师叔,一直想建立一个轻血脉传承,重志同道合的宗门,只是人力和钱财有限,这个愿望一直未能实现…… 修真界的散修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不知孟公子以为如何?” 孟瑶眼睛一亮,随之又黯淡下去,轻轻叹道:“孟瑶无权无势无声誉,想要将散修组织起来,谈何容易。” 魏无羡心中已经打算,在这个平行世界,除了个别人之外,他不准备阻止故事线的发展,仙门百家里面没有几个好东西,射日之征将会是一场大清洗,只有经过鲜血的洗礼,秩序才能顺利重建。 未来,如果有一个强大的联盟能代替温若寒牵制百家,达到平衡,那么,百家行事也不会再如故事线中那样无所顾忌。 “孟公子,或许,机会不久之后就会到来,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魏无羡意味深长地说道。射日之征成就了无数人,孟瑶更是凭借战功一举成为人人尊敬的敛芳尊。这次就看他如何选择了,如果他依旧走上老路,为了权势不择手段,魏无羡不介意送他一程。 第238章 “多谢魏公子提醒。”孟瑶对百家的局势也有所了解,他预感不久的将来,修真界会迎来一场战争。天下艰难际,时势造英雄,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变局充满了期待。 魏无羡原本对这些纷争并无太大兴趣,他知道,只要自己觉醒,即使自己不介入,孟瑶在未来也不太可能对他构成威胁。 他更关心的是,不希望孟瑶再利用蓝曦臣,从而让蓝忘机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如果能够在这里做出一些改变,或许能够避免孟瑶走向原本的悲剧结局。他希望孟瑶,这个拥有巨大潜力的人,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新的体验和变化。 略作思考后,魏无羡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于是说:“孟公子,我先出去了。不然,蓝湛可要着急了……” “魏公子请便,孟瑶稍后就来。”孟瑶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泪痕,不由地微微皱眉。 魏无羡回过头,见他似乎准备换衣服,谈一次话,就要换一套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怎么了呢,他可不想让他的二哥哥误会。于是他轻轻一挥手,施了一个清洁术,孟瑶身上的衣服瞬间恢复如初。 孟瑶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魏无羡的能力不容小觑,这样的人绝不能轻易得罪。 “走吧。”魏无羡见他愣神,没再多管,直接向外走去。 “魏婴。” 蓝忘机见魏无羡终于从侧室中出来,紧握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 “蓝湛,泽芜君,让你们久等了。”魏无羡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孟瑶也随后走出,向蓝氏兄弟拱手一礼:“泽芜君,蓝二公子,孟瑶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无妨。”蓝曦臣温和一笑。 蓝忘机见魏无羡和孟瑶都没有什么异常,便提议道:“兄长,既然事情已了,不如立即返回姑苏。” “好。”蓝曦臣点头同意。 三人道别后,魏无羡在蓝曦臣和孟瑶惊讶的目光中,再次绘制了一张定位传送符,三人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外。 三人绕过石壁,走到山门前,立刻有弟子惊喜交加地迎上来:“宗主回来了,二公子也回来了。快,去通报先生!” 他们沿着山路步行而上,魏无羡观察着山上的阵法,确实不堪一击,难怪温旭能轻易攻上了山,还打断了他二哥哥的腿。 沿途往上,他们看到四处都是烈火焚烧的痕迹。云深不知处的建筑大部分以木制为主,古朴而简约,经过这一次变故,曾经仙气缭绕的仙府如今却变得满目疮痍,许多外门弟子都在忙于清理废墟,搬运砖石,清理被烧毁的木梁。 蓝曦臣和蓝忘机的情绪都变得沉重,两人周围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失落而忧郁的气息。 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无力感,他没想到传承数百年的蓝氏,竟然会在他手中遭逢大难。 “蓝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魏无羡忍不住握住了蓝忘机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蓝忘机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他并不反感魏无羡的触碰,反而心里有些高兴。他瞥了一眼魏无羡,发现他的表情很自然,自己的心跳却因此加速了。 蓝曦臣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里升起一种怪异感。 魏无羡察觉到蓝曦臣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试探地问道:“蓝湛,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第239章 蓝忘机原本因为魏无羡放开手而感到有些失落,听见他的话,立刻回过神来:“何事?” 蓝曦臣也放慢了脚步,和魏无羡两人并肩同行。魏无羡看了一眼蓝曦臣,委婉地说道:“那个,你们家山门口的阵法,太简单了些,很容易被破解,你们有没有想过,把它加强一下?”他边说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并没有轻视云深不知处的意思。 蓝曦臣微微一笑:“我早就听忘机提过,魏公子在阵法一道上,颇有造诣,现在看来确实名不虚传。” “蓝湛这个小古板怎么可能会夸我,他心里肯定在怪我破了你们山门的结界。” 魏无羡半开玩笑地说,想起了自己听学时偷偷上山,故意破了人家的结界,结果被蓝忘机逮个正着。 蓝忘机听到这话,迅速加快了脚步,越过魏无羡向前走去。 魏无羡想追上去,但又不好扔下蓝曦臣一人在此,只能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心中暗自好笑。蓝曦臣看着蓝忘机闹别扭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开口道:“忘机一直很欣赏魏公子,只是他不善表达。魏公子是唯一能接近忘机的人。” 他亲眼看到忘机没有抗拒魏公子的牵手,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连他这个当兄长的都没有这份待遇。 “我知道蓝湛这个人,他就是心口不一。” 魏无羡笑了笑,语气中带着点无奈。 尽管魏无羡在耐心地陪着蓝曦臣走路,但蓝曦臣还是察觉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急切,于是他劝道:“魏公子可以先行,我慢慢走便是。” “那好,泽芜君,我先走一步了。阵法的事,你们考虑一下,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魏无羡轻松地笑了笑,话音未落,他便已经冲到前面去了。 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蓝曦臣不禁摇头失笑,因为云深被毁的悲伤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蓝湛,蓝湛,你怎么突然生气了?”魏无羡追上蓝忘机,故意问道,这个小古板逗起来果然有趣。 “并未。”蓝忘机面无表情地回道。 魏无羡眼珠一转,调侃道:“我知道了,蓝湛,你该不会是想抛下泽芜君,单独和我说话,才走得这么快吧?” “无聊。”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平淡地回应。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听出他的声音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 “蓝湛,你嘴可真硬,明明想我陪你说话,还不愿意承认。”魏无羡笑着打趣道。 凭着对蓝忘机的了解,他知道,“无聊”的意思就是被你撩到了,我很高兴,“无聊至极”就是我很喜欢,非常高兴。这个小古板,总是口是心非。 注意到蓝忘机就要恼羞成怒了,魏无羡立即转移了话题:“蓝湛,你想不想知道我跟孟瑶说了什么?” 蓝忘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魏无羡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心中也好奇,就是嘴硬不肯说,也不再逗他。直接挑了些能说的内容,简单地告诉了他。 “那些法术都是你母亲传给你的?”蓝忘机疑惑地问道。 “是啊。”魏无羡眨了眨眼,轻松地回答。 蓝忘机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严肃:“魏婴,不可随意跟旁人透露此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知道啊。蓝湛,你又不是旁人。”魏无羡笑得明媚又灿烂,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蓝忘机的嘴角微不可查的轻轻勾起,转眼间就恢复了平静。 三人一同前往松风水月,拜见了蓝启仁。蓝启仁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脸色有些苍白。看到两个侄子平安归来,他悬了十几天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 从蓝曦臣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后,他对魏无羡的能力感到惊讶,对他的看法也有了改变:“魏婴,这次曦臣和忘机能平安归来,你功不可没,日后你就是我蓝氏坐上宾,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只有一点,不可在蓝氏再如先前那般胡闹。” 魏无羡尴尬地轻笑了两声,回应道:“蓝先生太客气了,我和蓝湛关系匪浅,泽芜君又是蓝湛的兄长,自然也就是我的兄长,我帮忙是应该的。” 他拍了拍胸膛,表现出一副值得信赖的样子。 他希望改变自己在蓝先生心目中的形象。不过,他也暗自好奇,蓝先生将来知道自己拐走了他精心培育的大白菜,会不会气得吐血呢,想到这,他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听见魏无羡的话,蓝启仁和蓝曦臣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蓝忘机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又微微泛红。 第240章 “叔父,如今当务之急,是要重建云深不知处,加强防御。温氏横行霸道,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他们此次举办的听训,意在将仙门百家的下一代一网打尽。”蓝曦臣分析道。 他从魏无羡先前所说的话中,推测出温氏还有下一步动作,现在五大世家中只剩下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尚未受到波及。 “魏婴,方才曦臣提到了阵法的事,不知你有什么想法?我蓝氏七长老擅长阵法,传承到他这一辈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蓝启仁抚了抚胡须,神色有些疲惫,眼中满是深深的忧虑。 他并非不信任魏无羡的能力,只是他们蓝氏传承悠久,功法和阵法在百家中都是上乘。此事又非同小可,关系到家族存亡,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温旭之前带人上山,轻而易举地攻破了山门,说明现有的阵法已经不足以保障安全。不如我今天先绘制一个阵法图,明天交给七长老过目,如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七长老可以再做调整。”魏无羡说道。 “魏婴,传承不可轻易外传。” 蓝忘机立刻出声提醒。每个世家宗门都有自己的传承,这些都是不容泄露的机密,怎可随意将抱山一脉的阵法图交给他们蓝氏。 蓝启仁和蓝曦臣都不明白其中得缘由,有些疑惑地看向魏无羡。 “蓝湛,没事儿,我说的阵法是我自创的,与师祖无关。”魏无羡笑着解释道。他的小古板果然是最正直的。 蓝忘机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魏公子,如今五大世家已经有两家遭难,莲花坞恐怕也凶多吉少,不知魏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蓝曦臣问道。 “兄长,魏婴他……”蓝忘机想要说出魏无羡魂魄的事情,叔父和兄长阅遍半个藏书阁,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蓝湛,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自有打算。”魏无羡打断了蓝忘机的话,在这个多事之秋,他并不想用自己的私事打扰蓝氏叔侄。距离江氏灭门还有一段时间,他有充足的时间考虑如何处理这件事。 蓝忘机担忧地看了一眼魏无羡,默默地垂下了眼帘。蓝曦臣见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转移了话题,几人又谈论了一段时间,才各自散去。 方才蓝氏叔侄几人都没说要将魏无羡安置在何处,像是已经默认由蓝忘机来安排。 “蓝湛,我今晚住哪啊?”魏无羡问道。 “去我的居所。”蓝忘机淡声道,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啊,蓝湛~ 你们蓝氏这么多屋子,就没有一间能给我住的?”魏无羡故作惊讶地问道。 “都有缺损,不宜住人。”蓝忘机面不改色地回应。 魏无羡暗中释放神识四下探查了一番,不禁微微弯起嘴角,啧啧,小古板竟然也会说谎了。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走向自己的静室,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喜悦、紧张和期待交织在一起。这是他第一次将魏婴带回自己的居所,他对自己的心意非常确定,只是不知魏婴对他是何想法。 “魏婴,日后你有何打算?”蓝忘机问道。 “脱离江氏,成为一名散修,然后走一步算一步吧。”魏无羡回道。他确实想时时刻刻和蓝忘机在一起,但现实不允许,他现在没有理由长期留在蓝氏。 到了静室门口,魏无羡看着熟悉的环境,不禁心生感慨,每次在小世界中觉醒,他都需要重新和二哥哥培养感情,这种感觉既新奇又令人兴奋,能再次看到这个别扭可爱的小古板,好像真的挺不错。 他心中暗忖,以后再进入小世界时,或许可以将自己所有的记忆全部封印,只留下神魂之力,那样岂不是更有趣。 蓝忘机见魏无羡毫无缘由的笑了起来,不禁感到疑惑:“魏婴?” “啊,蓝湛。没事儿,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我要好好看看。”魏无羡说着,便迈步走了进去。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一切还是老样子,只是感觉缺少了一丝生气。他走到桌边坐下,撑着下巴,看着蓝忘机去准备热水泡茶。 “魏婴,喝茶。”蓝忘机倒了一杯茶,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笑着接过杯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大名鼎鼎的蓝二公子竟然亲自给我倒茶了,这杯茶必定是天上有,地上无,喝了岂不是要原地飞升啊。我可得好好品尝一下。”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凑近唇边,微眯着眼睛,同时目光始终停留在蓝忘机的脸上。被魏无羡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蓝忘机的心跳不由地加速,视线不自觉落在魏无羡嫣红的唇上,喉咙微微动了动。 魏无羡微微勾了勾嘴角,说道:“蓝湛,看样子你也渴了啊,等等啊。” 他迅速喝完杯中的茶,又拿起茶壶斟满,递到蓝忘机面前。 “蓝二哥哥,请喝茶。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倒的,咱们也算是礼尚往来。” 蓝忘机的耳尖迅速泛起了红晕,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有些不知所措。魏无羡见状,知道逗得差不多了,便见好就收。他将茶杯放在蓝忘机面前,提议道:“蓝湛,不如我现在教你画符吧,等会儿还要将阵法图画出来呢。” 见魏无羡没有坚持让他喝茶,蓝忘机紧张的心稍稍缓解,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他轻声道:“魏婴,不急。” “蓝湛,我只能在蓝氏停留三天,还有些别的事情需要去处理。你可要抓紧时间了。”魏无羡提醒道。 蓝忘机心中一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他低声道:“魏婴,你……” 你能留下来吗?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明白魏无羡身后还有江氏,如果此事没有处理,魏无羡就没有理由不回江氏。 “蓝湛,怎么了?”魏无羡见他欲言又止,疑惑地问道。 “无事。”蓝忘机定了定心神,语气恢复了平静。 过了一会儿,魏无羡向蓝忘机要了一沓宣纸,将一些常用的符篆都绘制了一遍,边画边给蓝忘机详细解说要点,蓝忘机也听得十分认真,听完后还亲自动手尝试。 “蓝湛,你慢一点,这里要这样画……”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身旁,声音温柔又耐心。 蓝忘机的笔尖微微一顿,原本流畅的线条就此中断。魏无羡见状,忍不住提醒道:“啊,歪了歪了……别急……” 他站起身,走到蓝忘机身后,轻轻俯下身,握住蓝忘机的手,带动他手中的笔,笔尖如同游龙般,迅速游走在宣纸之上,一个线条复杂又流畅的咒文就画出来了。 魏无羡的发丝轻轻拂过蓝忘机的脸颊,酥酥痒痒的,他身上的气息也近在咫尺,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清新香气。 蓝忘机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生怕被魏无羡察觉。当魏无羡放开手,直起身子,蓝忘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第241章 在后来的练习中,蓝忘机又犯了几次错误,每次都是魏无羡手把手地指导纠正。在教导之余,魏无羡也会抽空绘制阵法图。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一个下午就这样悄然过去。 两人一起用完晚膳后,又各自忙碌起来。亥时前,有蓝氏弟子送来了沐浴用的热水。 “魏婴,该沐浴了。”蓝忘机看着还在专注画图的魏无羡,提醒道。 “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啊,要不我还是用清洁术吧。” 魏无羡没有抬头,随口回答。 半晌没听见回应,魏无羡便没在意,继续沉浸在阵法图中。突然,蓝忘机的声音再次响起:“魏婴,你的换洗衣物。” 魏无羡转过头,看到蓝忘机的手里拿着一套白色衣衫,不禁笑道:“蓝湛,这是你的衣服吗?” “嗯,没穿过。”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低声说道。 “你穿过的也没关系啊。” 魏无羡戏谑地说道。他以前经常穿二哥哥的衣服,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但现在的小古板主动地将自己的衣服给他穿,这还是第一次。 “魏婴……” 蓝忘机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没有说出口。 魏无羡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古板估计心里很高兴,但又觉得他的话过于亲密,不太适合他们目前的关系,别别扭扭的,还真是可爱。 他将手中的几张阵法图收拾好,放在桌上,然后伸了个懒腰,说道:“蓝湛,明天我要多睡一会儿。这几张图纸你直接拿去给七长老吧,如果有什么问题,等我醒了以后再说。” 蓝忘机看了看桌上的图纸,点头道:“好。” 两人分别沐浴后,魏无羡抢先占据了蓝忘机的床,而蓝忘机则坚持要在旁边打坐,魏无羡见他这样,也就没有再逗弄他。 深夜时分,魏无羡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均匀,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蓝忘机悄悄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的睡颜,心头一片柔软。他想到魏无羡身上穿着自己的贴身内衫,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还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这时,沉浸在梦境中的魏无羡突然发出了呓语:“二哥哥,我好想你……” 蓝忘机轻轻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魏无羡的额头,指尖轻抚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心中涌动着一股甜蜜的喜悦,魏婴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第二日清晨,魏无羡醒来时,自然是没有看到蓝忘机的身影。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勉强吃了些蓝忘机留给他的早膳,又开始忙碌起来。 云深不知处正在重建,魏无羡打算画一些在重建方面能帮得上忙的符篆,他想多画一些留给蓝忘机,因为他即将离开一段时间,而蓝忘机需要协助他叔父和兄长,不可能跟自己一起外出。 他还想给蓝忘机留下一些别的东西,但目前没有合适的借口,等他出了云深不知处再说。 到了下午,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再次前往松风水月,据说七长老想要见他。 一踏进房间,就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这就是绘制阵法的那位小友吗?果然是少年英才啊。好、好、好……” 魏无羡心中好奇,这个人跟蓝氏一贯雅正的风格一点也不相符,他的目光转向声源处,看到一位面带微笑的陌生老者,年纪与蓝启仁相仿,但气质却截然不同,显得更加和蔼可亲。 第242章 蓝启仁介绍道:“魏婴,这就是我昨日提到的七长老,他看过你绘制的阵法图后,对你赞赏有加。” 魏无羡微微一笑,恭敬地向七长老行了一礼:“晚辈魏婴,见过前辈。” 七长老高兴地摆手:“哎呀,不必行此大礼,魏公子在阵法上的造诣早已超越了老夫,这声前辈我实在不敢当。” “前辈谦虚了,晚辈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论及底蕴深厚,见识广博,自然是前辈更胜一筹。”魏无羡真诚地微笑着回应。 “有能力有才华,又不恃才傲物,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后生啊……”七长老捋着胡须,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随后,魏无羡与七长老深入讨论了与阵法有关的细节,蓝启仁和蓝曦臣最终决定采用他提供的阵法,并计划立刻开始布置。 七长老显得非常兴奋,好像发现了宝贝一样,他搓了搓手,好奇地问道:“无羡啊,不知除了阵法以外,你在其他方面还有没有涉猎啊?” “前辈,晚辈不才,符篆和炼器方面也略知一二。”魏无羡谦虚地回答。 七长老一听,立刻就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无羡啊,我看你也不要谦虚了。你所谓的略知一二,必定是非同凡响。” 接着,他转向蓝启仁说:“二哥,应该把老四和老十也叫来,让他们和无羡比试比试,要是老四败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符篆一道上,不知道他的脸色有多精彩。老十这个炼器狂,要是知道有这样一位小友,还不得天天拉着无羡探讨啊……可惜咯,这样的人才竟然不是我们蓝氏的。” 蓝启仁假意咳嗽了两声,示意七长老不要太激动,以免吓到魏无羡。他们蓝氏向来以端方雅正著称,虽然族中有这么几个不走寻常路的,但他们能力非凡,蓝启仁也不好过多干涉,只能偶尔提醒一下。 七长老立即会意,端正了坐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变成一本正经的模样。魏无羡心中暗自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蓝氏中还有这么有趣的老头,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蓝启仁已经见识到魏无羡的能力,又见他今日的言行举止皆是进退有度,不禁回想起魏无羡之前传出的顽劣名声,以及在蓝氏胡闹的行为。心中疑虑渐生:“魏婴,你既然有如此能力,也知晓礼数,为何之前会传出那样不堪的名声?你在莲花坞生活的可好?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蓝忘机听到这话,立刻担忧地看向魏无羡,生怕叔父的话触及魏无羡的伤心之处。 注意到蓝忘机的神色,蓝曦臣突然意识到,魏无羡在莲花坞的生活,恐怕过得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如意,这背后或许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七长老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立即道:“要我说,江枫眠那厮表面上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我看就是道貌岸然,一肚子的弯弯绕绕,每次看到他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咳、咳、咳……”蓝启仁轻咳了几声,打断了七长老的话,然后他继续看着魏无羡,等待他的回答。 魏无羡敛了敛眉目,语气平静地说道:“蓝先生,各中缘由三言两语说不清,也不便在此明说。魏婴不日就会回莲花坞处理此事,到时候各位自然就会明白了。” 蓝启仁听后,轻轻叹了口气:“也罢……既然如此,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蓝氏帮忙的,尽管开口,能帮上的我们会尽量帮。” “多谢蓝先生。”魏无羡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暗自高兴起来,看来蓝先生对他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以后他和蓝忘机之间的关系,估计会顺畅许多。虽然他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蓝忘机也不必夹在他叔父和自己之间左右为难了。 第243章 魏无羡在蓝氏又停留了一日,临行前,他将自己画好的所有符篆都留给了蓝忘机。 “蓝湛,这两种是轻身符和飞行符,你们家不正在重建嘛,搬运重物的时候贴上一张,可以省很多力气,怎么样?我很聪明吧?我把符篆的详细图解也留下了,你也可以试着自己画。” 魏无羡指着桌上两沓厚厚的符篆,得意地笑了笑。 蓝忘机望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心中暖意丛生,魏无羡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欢喜:“魏婴,你很聪明,也很厉害。” 他在心中默默地补充,魏婴,谢谢你。 魏无羡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高兴的像是吃到了糖果的孩子。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山门前,给离别的时刻增添了几分寂寥,让两人心中都有些不舍。 “蓝湛,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就回来找你,好不好?”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摇晃了两下,眼神中带着期待。 “好。魏婴,你要多加小心。” 蓝忘机深深地看着魏无羡,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他很想跟魏无羡一起走,但是现在蓝氏需要他,他不得不留下来。 “蓝湛,你放心,记得想我啊。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合奏你之前唱给我听的那首曲子。”魏无羡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 蓝忘机的身子微微一顿,轻声问道:“你记得?” 魏无羡立即笑得眉眼飞扬:“当然记得,虽然我后来昏迷了,但是蓝二哥哥第一次唱歌给我听,我怎么可能忘记。”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对了,蓝湛,如果你想找我,可以直接用我留给你的传送符,那些符里有几张留了我的气息,激活之后就能直接把你送到我身边。我在上面做了记号,你一看就知道了。不过,你不要轻易用啊,万一我正在被人追杀,你不是自投罗网了。或者我正在洗澡,你突然传过来,你就变成偷窥的了,这可跟你的雅正不相符,是吧?” 听见他的话,蓝忘机先是心中一紧,紧接着耳尖微微泛红,有些恼怒地说道:“魏婴,不可胡说。” “好啦,我就是说说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说你偷窥我洗澡。”魏无羡见他快要生气的样子,立即止住了话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但蓝忘机的神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魏婴,你此去,是否有危险?” “蓝湛,别担心,我保命的手段可多了,一般人不能拿我怎么样。即使没有随便,凭着符篆,也足够让某些人头疼的。”魏无羡轻声安慰道。 “魏婴,凡事不可逞强,若有危险,及时传音给我。可好?” 蓝忘机眉头微蹙,语气中满是担忧。 “知道了,蓝二哥哥,我记住了,我会小心的。”魏无羡见蓝忘机依旧神色凝重,忍不住地猛地扑上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后背,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熟悉的檀香气息。然后,他迅速退开,转身快步朝山下走去,边走边向后挥手:“蓝湛,我走了,记得想我——” 蓝忘机怔怔地站在原地,耳尖又爬上了粉色,心中刚刚涌起的甜蜜很快被一种失落感所取代。他静静地看着魏无羡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心中怅然若失。 许久之后,他才缓步上山,回自己的静室。在路上,他遇到了蓝曦臣。 蓝曦臣感觉到蓝忘机周身散发出不悦的气息,关切地问道:“忘机,魏公子已经离开了吗?” 第244章 “嗯。”蓝忘机低声道。 “说起来也奇怪,魏公子没来之前,这里一直很安静,但他这一走,云深不知处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变得空荡荡的。”蓝曦臣感叹道。 “他会回来的。”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好像是在证明什么。 蓝曦臣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那就再好不过了,能有魏公子这样的至交好友陪伴,你的心情也会好很多,叔父和我都能放心些。” 兄弟两人又简短地交谈了几句,然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与此同时,魏无羡沿着山路下行,直到确定蓝忘机看不见他,才瞬移去了乱葬岗。 他收殓了父母的尸骨,打算将来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安葬。又找到了一棵漆黑的鬼竹,将它熔炼到自己的鬼笛陈情中。陈情早已生出了灵智,进化成了魔笛,这根鬼竹或许能帮助它进一步化形。 魏无羡静静地注视着悬浮在眼前的玉笛,不过片刻,玉笛上闪过一道白光,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姑娘从中显现出来。 魏无羡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他原本以为陈情会化形为一位高贵冷艳的大美女,没想到会是个如此软萌可爱的小姑娘。他不禁感到疑惑,这真的是魔笛的化形吗?这与陈情的功能似乎不太相符。 感受到魏无羡的诧异,小姑娘— 也就是小陈情面无表情地问道:“主人不喜欢陈情现在的样子吗?” 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却露出成年人才有的冷淡神色,怎么看都感觉十分违和,却又有几分熟悉感。魏无羡觉得有些滑稽,他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笑意:“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形态。” 小陈情看了眼自己的小手,眼神迷茫,她明明就是按照主人喜欢的样子化形的,主人不就是喜欢这种冷漠的气质嘛。她百思不得其解,对自己的外表似乎有些不满:“主人,以后请多帮我找一些鬼竹,或者一些其他蕴含怨力的宝物,这样陈情就能成长得更快。” 魏无羡看着她那严肃的小脸,忍不住大笑出声。但当他看到小陈情露出嫌弃的神色后,立刻止住了笑声,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小陈情啊,这个世界不太适合你出来,你还是回到陈情里去吧。” “好的,主人。”小陈情也不喜欢这个低等世界的气息,毫不犹豫地飘回到玉笛之中。 天色渐晚,暮色低垂。魏无羡将玉笛收进自己的神魂空间,自己也闪身进了空间,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这时候,江澄和金子轩应该在赶往玄武洞救他和蓝忘机的路上,他已经在洞底给他们留了信息。等江澄返回莲花坞之后,他再去找江枫眠算账。 再过十几天,薛洋就要屠杀白雪阁了,他的小师叔也因此受到牵连,命运从此变得坎坷,最终以悲剧收场。 魏无羡心中微微一沉,既然他已经决定了以后要借着抱山散人的旗号行事,那就不能对他的小师叔坐视不管。他必须尽快行动,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想好了这一切之后,他便躺在空间中的床榻上,渐渐陷入沉睡。 第二日巳时,魏无羡闪身出了空间,微微闭上双眼,释放出神识,向白雪阁的方向延伸而去,待探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245章 晨光初照,郊外的树林中,薛洋正靠在一棵树上,口中叼着一根野草,打算去猎一只野兔填饱肚子。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背对着阳光,让人看不清面容。 他迅速抽出降灾,挡在身前,警觉地问道:“谁?” “小朋友,好久不见啊。”魏无羡轻笑着,朝薛洋走去。 魏无羡边走边打量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相貌英俊,带着几分青涩,嘴角似乎总是带着笑意,眼中却流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邪气。他的心中微微一动,便洞察了薛洋身上纠缠的因果线。 薛洋曾是夔州臭名昭著的小流氓,劣迹斑斑,目前犯下的最大恶行就是屠杀常氏满门。 然而,魏无羡微微有些惊讶,薛洋虽然有人命在身,但他身上的怨煞之气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重,看来他之前所灭的常氏一族,其中不乏大奸大恶之人。 无形之中,他竟然替当地百姓除去了一大祸害,也减轻了自己的一些冤孽。 在未来发展中,薛洋狡诈残忍,没有善恶观念,但从他对晓星尘的复杂感情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世界又并非完全冷酷无情??。 目前,他还没有屠杀白雪阁,犯下最难以洗清的罪名。如此看来,薛洋虽然行迹恶劣,却也罪不至死。略微思索后,魏无羡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打算在薛洋身上施加几道禁制,若薛洋再次作恶,金丹就会剧痛难忍,甚至有碎裂的风险。然后,他打算将薛洋交给晓星尘看管。 他的这位小师叔,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性格纯良,不谙世事,也该有人带他去见识一下人心险恶,免得他将来对人性毫不设防,再次被人利用,无意中卷进百家的纷争,却又不懂得自保。 对于薛洋而言,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但活着赎罪,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魏无羡心中主意已定,手指轻轻一弹,几道银光便落在薛洋身上。 薛洋一惊,但很快发现这些银光并未对他造成危害,他迅速环顾四周,见只有魏无羡一人,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手中的降灾却依然紧握着:“是你!你就是云梦江氏那个大弟子,魏无羡!你还想抓我吗?” 魏无羡已经快要走到他身前,笑着道:“对啊,顺便再想找你借一样东西。” 薛洋仔细打量着魏无羡,敏锐地发现他并没有携带配剑,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找我借东西?小爷我身无长物,可没有什么好借给你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降灾便猛地直刺而出,眼看就要触及到魏无羡的胸口,却被突然出现的一道银光挡住。 魏无羡轻笑道:“小朋友,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 薛洋不屑地笑了一声,挑了挑眉,暗暗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臂,问道:“你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比上次那个‘同死’还要好玩儿……” 魏无羡反问道:“想知道?” “想,人生太无趣了,总要学着找点…”薛洋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虎牙显得十分可爱,但眼中却闪烁着野性和戾气。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猛地刺出一剑,同时说出了刚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乐子……” 魏无羡停下了脚步,神色平静,带着戏谑的语气道:“哦,那我就不告诉你。” 一道银光再次挡住了薛洋的攻击。 第246章 薛洋不信邪,这人明明连配剑都没有,却能连续两次挡住他的突袭,他调动全身灵力,灌注于剑身,不断地挥舞着降灾,每一剑的角度都诡谲多变,充满了杀机,不像那些世家子弟那样有固定的招式,他的剑法更加阴险狡诈。 魏无羡不再用法力抵挡,而是迅速在林间穿梭,如同幽灵般难以捉摸。他轻轻一笑,身形忽左忽右,轻松避开了薛洋的每一次攻击。薛洋的剑法虽然凌厉,但在魏无羡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薛洋,你的剑法不错,但还不足以伤我。”魏无羡的笑声在林中回荡,他的身影却如同幻影,让薛洋难以锁定。 薛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上次没见识到魏无羡出手,未曾想到他修为如此高深。他突然收剑,后退几步,露出了甜腻的笑容:“魏无羡,你以为你真的能抓到我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魏无羡停下了脚步,双臂环抱于胸前,神色从容地说道:“薛洋,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不过,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薛洋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却无半丝笑意,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邪气:“你想要阴铁?上次你不是已经搜过了吗,还没死心?” 魏无羡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静:“阴铁本不该存在于人世,不是小朋友该玩的东西,留在你手上迟早会给你带来灾难……”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薛洋垂在身侧的左手,话锋一转:“薛洋,我知道你灭常氏的原因,是想报断指之仇。而常氏,在当地确实作恶无数。” 薛洋抬起左臂,虚握成拳,微微勾起嘴角,目光落在自己缺失的小指上,声音却带着一丝狠劲:“他断我一指,我灭他一门,有什么不对吗?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表面上个个都是人模狗样的,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人过得是什么日子。” 薛洋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他冷哼一声,再次挥剑冲向魏无羡:“魏无羡,少在这里假惺惺。小爷我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魏无羡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薛洋心中的仇恨和怨念已经根深蒂固,他也没期望三言两语就能化解。他决定不再多费口舌,而是用行动来证明。他轻轻一挥手,一道银光从手中飞出,化作一道光墙,将薛洋的剑气尽数挡下。 “薛洋,你若真的想要找乐子,不如听听我的建议。”魏无羡的声音在林中回荡,语气真挚。 “哦?我倒是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 薛洋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也不想过着天天逃亡的日子吧,不如去将常氏一族所作的恶事全部查清,将他们的恶行公之于众,让他们从所谓的无辜受害者变成罪有应得的恶人,从此名声尽毁。你不是说世家子弟个个都道貌岸然吗,为什么不去揭露他们的真面目,扯下他们的脸皮,让他们再也没脸指责你。” 魏无羡语气悠悠地说道。 薛洋握着降灾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的恨意和杀意却开始动摇。从七岁起,世间的冷漠和恶意就逼迫他封闭了自己的心房,从此,他开始玩世不恭,他仇视所有人,仇视这个世界。 但只有他清楚,在他内心深处,他也曾奢望过一丝温暖和光明。他不知道魏无羡的话是否可信,但他可以将这个当作一场新的游戏。 魏无羡见他神色迟疑,便补充道:“我的师叔晓星尘,心思单纯,不通世事,不了解人心的复杂。他被常慈安之子常萍所欺骗,一心想将你绳之以法。如果你们能联手查明真相,你再做一百件善事,我就能答应你一个条件,比如……帮你修复那根断指。” 薛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魏无羡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冷笑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动摇:“魏无羡,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给我提条件?” 第247章 魏无羡静静地看着他,灌注了法力的声音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坚定:“就凭我知道你内心深处,并非完全丧失了人性。你之所以走上这条道路,是因为你从未得到过正确的引导,从未真正体会过善意。薛洋,你有能力,有智慧,完全可以选择一条不同的路。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薛洋沉默了,他的目光在魏无羡和自己的剑之间徘徊。他知道魏无羡的话触动了他的心弦,但他的骄傲和仇恨让他难以立刻接受这样的提议。 “一百件善事?”薛洋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你以为做善事就能洗清我的罪孽?” 魏无羡摇了摇头:“不是洗清罪孽,而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让你明白,力量不只是用来伤害他人,有时也可以用来保护和帮助。” 薛洋握剑的手紧了紧,他的内心在挣扎。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从未有人给他这样的选择。他抬头看向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迟疑地问道:“如果我做了,你真的能帮我修复断指?” 魏无羡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我魏无羡说到做到。但前提是,你必须真心改过,不再作恶。” 薛洋暗自吸了一口气,他想知道这个新游戏究竟好不好玩,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他心中终究是生出了一丝野望,如果可以选择走向光明,谁又愿意继续在黑暗中沉沦呢。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魏无羡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魏无羡的修为高深,即便不配剑,也能轻松地化解他上百招的攻势,如果魏无羡真想杀他,恐怕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长大后,曾经找过无数医师医治断指,那些人都束手无策,这让他对魏无羡的交易产生了一丝兴趣,他很好奇魏无羡到底会怎么做。想到这里,他决定先蛰伏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好,我可以考虑一下。”薛洋的声音低沉,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也有条件,你要先证明你有能力修复我的断指,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证明吗?”魏无羡露出了一丝微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先去打两只山鸡,我饿了……” 薛洋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还没证明自己的能力,就开始使唤他了。 薛洋扛着降灾,有些不情愿地摇晃着身子走进密林中。身后传来魏无羡的声音:“小朋友,方圆五里之内,都被我布了结界,不要想着逃跑……” “切,小爷真想跑,你拦得住吗?”薛洋不屑地呵笑了一声。 魏无羡耸了耸肩,了然地笑了笑,随即灵巧地跃上一棵树。沉吟片刻后,就从自己的空间中找出一块白玉髓,他打算不借助神力,亲手雕刻一块玉佩作为礼物送给蓝忘机。如此想着,他手上便出现了一把刻刀,开始小心翼翼地雕刻起来。 一盏茶过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魏无羡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手上的事。 “魏无羡,你要的山鸡来了。”薛洋将手中的山鸡举起来,向魏无羡示意。 魏无羡只是低头瞥了一眼,便收起手中的玉石和刻刀,轻盈地从树上跳了下来。他看着被折断翅膀,仍然在扑腾的山鸡,说道:“把其中一只的腿折断。” 薛洋微微扬起眉毛,虽然不明白魏无羡的用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将一只山鸡扔到地上,迅速扯断了另一只山鸡的一条腿,一声凄厉的鸡叫声响彻树林。 第248章 魏无羡看了眼地上喷溅的血迹,嫌弃地撇了撇嘴:“能不能不要弄得这么血腥?” “我就说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个个虚伪吧,反正都是要吃的,这鸡迟早都是要死的,你管它是怎么死的。”薛洋露出了一抹邪笑,语气中也带着明显的嫌弃。 “要对生命有敬畏之心,死也要死的有尊严。虽然它只是一只山鸡,但如果能填饱我们的肚子,它的死就有了意义,我们就该给它留一点尊严。你说是不是啊,小朋友?” 魏无羡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真是麻烦,虚伪……”薛洋满是血迹的手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露出不屑。 魏无羡没再理会他,而是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银光笼罩着那只断了腿的山鸡,山鸡的断腿迅速长了出来,连之前折断的翅膀也恢复如初。 薛洋木呆呆地看着在手中恢复活力的山鸡,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你能做到这样,你还让我打什么山鸡,直接变出来两只不就行了吗?” “小朋友,这只是修复再生,不是无中生有,懂吗?现在你相信我能帮你恢复断指了吧。”魏无羡微微一笑,随即又问道: “怎么样?交易吗,修复断指,让你有机会查清常氏,正大光明地行走于世间,换你的阴铁。” 薛洋看向自己的左手,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原来魏无羡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能力帮自己修复手指。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行程,或许魏无羡真的能为他带来不一样的乐趣。 魏无羡见他只顾得发呆,便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那只山鸡,不耐烦地说道:“别发呆了,快去把山鸡处理了,再把它烤了,一定要外焦里嫩。” 说完,他又轻松一跃,回到先前那棵树上,重新拿出玉石和刻刀。 薛洋这时才如梦初醒,抬头问道:“魏无羡,你刚才这是什么法术?收徒吗?” “不收!家族秘辛,概不外传。再说了,哪有徒弟跟师父年龄差不多的。”魏无羡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薛洋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拎起两只山鸡走向小溪边。当空气中弥漫起烤鸡的香味时,魏无羡手中的玉佩也雕刻的差不多了,他迅速收尾,在玉佩上布置了几个阵法,又往里面注入了自己的一丝神力,随后轻轻一拂,玉佩便散发出莹润的光泽,相信他的二哥哥一定会喜欢。 “喂,烤鸡好了,你要不要吃?”薛洋在树下喊道。 魏无羡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还不错,没给他下什么尸毒粉之类的。他轻轻一跃,落到地面上。两人各拿起一只烤鸡,大快朵颐。吃完之后,魏无羡带着薛洋一路往西步行,遇到城镇,他们便会从镇中穿行而过。 两人走在人群拥挤的街上,迎面走来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薛洋随手一伸,就拔下来一根糖葫芦,那小贩见状,脚步停在原地,期待地看向薛洋,等他付银钱。 “看什么看,小爷吃糖葫芦什么时候给过钱了,你再看,我就……”薛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声音中却透出一丝狠厉。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猛地被拍了一下。 “哪个敢打小爷?”薛洋转身一看,只见魏无羡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这笑容让他的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寒意。 “给钱!”魏无羡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第249章 薛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右手摸向自己的怀中,半晌才掏出一个褐色的钱袋,从里面掏出两个铜板,不情不愿地递给小贩。 给了钱之后,他才回过神,暗骂自己没出息,他竟然被魏无羡吓住了。他有些恼怒地自顾自地往前走,口中还在低声地骂骂咧咧。 “谢谢爷,谢谢爷。”小贩拿着铜板,顿时眉开眼笑。魏无羡向他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快步追上前面的薛洋。 一路走过去,每当薛洋想要故技重施,要掀摊或吃霸王餐时,都被魏无羡无情地镇压了。薛洋一路上都心情郁闷,他这个夔州一霸,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他悄悄瞥了一眼魏无羡,心中暗自嘀咕,特么的,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还有求于人。算了,就当他日行一善,给魏无羡这个面子吧。 两人继续走着,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人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街上的人群迅速向两边散开,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 但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长街的尽头疾驰而来,马夫在车上大声呼喊着:“快让开!马失控了!” 混乱中,一个小女孩被挤倒在地,她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哭声凄厉。就在众人都为这个孩子捏了一把汗时,一道褐色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落在小女孩身边,将她抱起,又如同飞鸟一般跃回人群中。紧接着,失控的马车呼啸而过,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庆幸小女孩逃过一劫。 小女孩被救后,很快就被送回到母亲身边,围观的众人纷纷向那位英勇救人的褐衣修士表示感谢和赞扬。 这一幕在薛洋心中激起了波澜,他回想起自己当年的遭遇,同样是被马车碾过,却没有人伸出援手,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恨意,这股情绪让他想毁灭一切美好的东西。 魏无羡垂在身侧的左手暗中轻轻一弹,已经驰向远处的马车渐渐慢下来,直至停下。惊恐的尖叫声渐渐平息,熙熙攘攘的长街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弥漫着一股祥和的气氛。 魏无羡满意地轻轻扬起嘴角,随即他注意到了薛洋情绪的变化,拍了拍薛洋的肩膀,低声说道:“薛洋,你不知道,当年你被压断手指,昏迷之后,有一位好心的老婆婆曾经偷偷给你留下了几个铜板,希望能帮到你。不幸的是,她被躲在暗处的常家人发现,因此被打断了右手。她的家人知道得罪了常氏不会有好下场,连夜带着她迁往了另一个城镇。” 薛洋的心中一阵震动,他从未想过,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有人默默伸出过援手,这个人还因此被他牵连。 他的恨意开始动摇,一种复杂的情感在他心中升起。但他很快便稳定了情绪,转向魏无羡,问道:“你怎么知道?” 魏无羡轻轻一笑,声音里满是真诚:“我会的可不止那一种法术。” 薛洋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陷入了深思。 魏无羡见他没了之前的活泼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小朋友,我去买点东西。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喂,你去哪?”薛洋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但魏无羡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他只好抱着降灾,斜靠在旁边的一根木柱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没一会儿,魏无羡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第250章 “给你。”魏无羡随手一扔,一个纸包向薛洋飞过来,薛洋下意识伸手接过纸包,打开一看,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瞥了眼魏无羡,眉毛轻轻一挑,然后伸手捻起一颗糖果,抛向空中用嘴接住,嚼了一会儿才说:“味道不错,下次记得买松子糖。” 魏无羡轻笑了一声,两人继续向西走去。不到半个时辰,薛洋便将一包糖果消灭的一干二净。魏无羡见状,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想,薛洋若是能平安活到老,必定会因为牙疼而困扰半生。 当两人走到郊外一个小树林时,确认四周无人,魏无羡便释放神识,探查到晓星尘和宋子琛的方位。他一把抓住薛洋的后衣领,直接祭出一张传送符,在薛洋疑惑的目光中,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喂,你带我去哪?”薛洋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荒凉的山丘上。他顿时来了兴趣,问道:“魏无羡,魏前辈,你那是什么符,收徒吗?” 魏无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薛洋自讨没趣,勾唇笑了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就在此时,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晓星尘,我们又见面了!”薛洋嘴角勾着一抹邪笑,高声呼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好好说话,这是我小师叔,以后是你的衣食父母。”魏无羡一巴掌拍在薛洋的后脑勺上。 薛洋龇了龇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魏无羡,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能随便欺负我。” 晓星尘和宋子琛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魏无羡和薛洋。晓星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宋子琛则是眉头微皱,对薛洋的出现感到警惕。 双方见过礼之后,晓星尘淡淡扫了一眼薛洋,语气温和有礼:“魏公子,自上次一别,不过一个多月,听闻薛洋在不净世逃跑,我和子琛正要去打探他的消息。没想到你已经将他带来了。” 魏无羡向前一步,微微一笑,直接切入正题:“小师叔,别来无恙。我带薛洋来,是因为常氏之事尚有疑虑,常氏一族在当地欺压百姓,将人命当做儿戏。薛洋儿时曾被常慈安恶意戏弄,压断小手指,从此结下仇怨。类似薛洋这样的受害者还有许多。当初常慈安之子常萍,隐瞒真相,绝口不提常氏所犯的罪孽,只是想利用小师叔报仇。小师叔万万不可偏信一方之言。我希望你们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一同查清常氏的罪行,还当地百姓一个公道。这样罪行累累的世家不应当担着受害者的名义灭亡,即便是死,也要将他们的罪行公布于世。” 薛洋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未退,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玩味。他斜眼看着晓星尘和宋子琛,似乎在等待他们的反应。 宋子琛冷哼一声,显然对薛洋过去的行为记忆犹新,他冷声道:“魏公子,你应该知道薛洋的为人,他手上沾染的血债累累,我们怎么可能与他合作?” 魏无羡轻笑道:“宋道长,凡事不能看表面,薛洋手上沾染的血腥,相对于一些自称正义的世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这个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我知道宋道长和小师叔是本着锄奸扶弱的心行走于世间,不想插手世家之间的事,可是既然入世,怎么可能不牵涉到世家?不如多为无辜百姓做些好事,薛洋灭常氏,虽然手段残忍,却无意之中为当地百姓除去了一大毒瘤。” 第251章 他转过身,正视薛洋,语气真挚而严肃:“薛洋,我知道你并非天生邪恶,你的选择很多时候是环境所迫。现在,机会就在你眼前,你愿意接受吗?” 薛洋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魏无羡、晓星尘和宋子琛之间游移。最终,他轻笑一声,耸了耸肩,回应道:“好吧,魏无羡,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我可不保证会完全听话。” 晓星尘和宋子琛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既然魏无羡已经开口,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晓星尘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然魏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们姑且信他一次。” 宋子琛虽然不情愿,但也跟随着晓星尘的态度,表示了默认。 “你们放心,你们只管看着他,带他去查常氏,再监督他做一百件善事。”魏无羡说道。 魏无羡知道,要完全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并非易事,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合作的基础。他看向薛洋,认真地说道:“薛洋,这是你新生活的开始,希望你能够珍惜。” 薛洋挑了挑眉,勾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但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的光芒。或许,这次真的能让他有机会改变命运。 魏无羡又继续道:“薛洋,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几道禁制,防止你做出伤害无辜之事。只要你真心改过,禁制就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你什么时候下的禁制?”薛洋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然是我们一见面的时候。”魏无羡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竟然还搞偷袭?”薛洋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不用拿这个激我。我原本可以一见面就抓住你送回不净世,但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说明我还是对你有所期待的,难道你就不想试着改变一下?反正,不论结果如何,对你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魏无羡轻轻笑着,对他的讽刺并不在意。 “行啊,小爷我就陪你们玩玩。”薛洋轻嗤了一声,看了眼手中的空纸包,眼神闪了闪,似乎是认可了魏无羡的话。 晓星尘和宋子琛看着这一幕,虽然心中仍有保留,但也不得不承认魏无羡的计划有一定的道理。他们决定给予薛洋一个机会,但同时也会保持警惕,确保他不会再次造成伤害。 “我们会监督你,薛洋。”宋子琛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敢再做出任何恶行,我们绝不会手软。” 晓星尘的态度则更加温和一些,他看着薛洋,眼中带着一丝同情,语气柔和,令人如沐春风:“薛洋,我们每个人都有过艰难的过去,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选择正确的道路。希望你能真心改过,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薛洋听着他们的话,耸了耸肩,面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机会,被这些曾经敌对的人所接纳,这真是既新鲜又刺激,实在是太好玩了。 但他的语气依旧如往常一般玩世不恭:“好啊,我会尽力而为。” 魏无羡淡淡地看着薛洋,心中轻轻叹息。他明白,尽管薛洋现在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但想要彻底改变他这个人,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好在薛洋愿意尝试,那就还有一线希望。 即使薛洋最终无法改变,凭借他之前所下的几道禁制,也能确保薛洋将来不会再对晓星尘和无辜之人构成威胁。 第252章 他目光转向晓星尘和宋子琛,郑重地说道:“小师叔,宋道长,你们就从查清常氏的罪行开始吧。这不仅是为了薛洋,更是为了那些受到常氏伤害的无辜之人。” 接着,他看向薛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薛洋,等时机一到,我会来拿我要的东西。” 交代完事情之后,魏无羡给晓星尘留了两张传音符作为应急之用,随后便向三人告辞,继续向西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薛洋的声音:“喂,晓星尘,有糖吗?”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这个糖一点也不甜……下次我要吃更甜的……” “晓星尘,打个商量… 那个传音符能让我研究研究吗?……” …… 魏无羡轻轻勾了勾嘴角,或许,薛洋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他确定已经走到三人视线之外后,便直接瞬移到了云梦。 魏无羡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心中暗自后悔之前没向蓝忘机借点银子,看着空间中的灵石和各种法器法宝,他不得不幻化成了另一个人,拿着一块玉石去换了些银子。随后,他在云梦找了间客栈住下,静候江澄归来。 在客栈房间中,魏无羡用传音符给蓝忘机发了讯息,将薛洋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蓝忘机正在静室整理兄长逃难时带回来的藏书,其中一些损毁的书籍需要他重新抄写编订。 忽然,他感到怀中一热,立即拿出魏无羡留下的传音符,注入了一丝灵力。随即,魏无羡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来: “蓝湛,蓝湛,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我跟你说,我抓到了薛洋……(此处省略三百字)……后来我把他交给了我小师叔。我现在在云梦……蓝湛,你这几天在忙什么?你家的重建还顺利吗?” 这声音充满了活力,仿佛那个活泼欢脱的人就站在他眼前。蓝忘机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半晌后,他将近几日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通过传音符回传给了魏无羡。 最近,在魏无羡的符篆协助下,云深的重建工作轻松了不少,外门弟子知道这些符篆是出自蓝二公子的好友之手,都为自家二公子有这样的朋友感到欣喜。 蓝氏四长老对这些功能奇特的符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特意向蓝忘机要了一些符篆样本,打算回去深入研究。魏无羡的奇思妙想给他提供了新思路,让他意识到,过去他们对符篆的使用是多么死板,只认为符篆可以用来驱邪除祟,却不知符篆还能广泛应用在日常生活中。 他不禁对创造这些符篆的魏无羡充满了好奇,特意向蓝启仁提出请求,希望魏无羡下次来蓝氏时,一定要安排他们见一面,他有许多问题想要与魏无羡一起探讨。 蓝忘机在整理藏书之余,也会抽空根据魏无羡留下的手稿,补充一些符篆。 两人自第一次传音交流之后,便一直通过传音符保持着频繁的联系。魏无羡无论碰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或者有趣的事,都会通过传音符与蓝忘机分享,即使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会满怀喜悦地与蓝忘机细细道来。 蓝忘机很享受他这种无拘无束的亲近,也会回应魏无羡,告诉他云深的重建进度,或是他最近修了哪些古籍。 第253章 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和亲密,虽然两人都未曾明说,但那份朦胧的美好,却让他们的每一次交流都充满了期待和欢喜。 这一日,蓝忘机一回到静室,立刻就被桌上的物品吸引住了目光。桌上放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纸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长条形盒子。他好奇地拿起那张纸,映入眼帘的就是魏婴那熟悉的字迹,墨色飞扬,气韵生动,就如同他本人一般。 (蓝湛,蓝二哥哥,二哥哥: 这是我亲手为你雕刻的玉佩,送给你。你喜欢吗?我用传送符将玉佩送到了你的卧室了,怎么样?我的发明厉害吧。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个传送符怎么能穿过你家的护山大阵?哈哈哈哈,这个秘密下次我再告诉你。记得一定要时刻戴着它。蓝湛,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魏婴) 尽管魏无羡的书信丝毫不讲究文采,但蓝忘机的心中却因此涌动着巨大的欢喜,他将信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久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盒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块白色的圆形腰佩,配着同色平安扣,蓝白两色玉珠,以及浅蓝色的流苏。他仔细端详着玉佩,质地温润、色泽柔和,正反两面都雕刻着精美的镂空花纹。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是上乘之作。 想到这是魏婴亲手为他雕刻的,蓝忘机的心中就犹如被春风拂过,温暖而愉悦。 这玉佩上的花纹是蔷薇吗?蓝忘机的手微微一顿,心跳陡然加速,心情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当指尖滑到某处时,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凑近一看,原来玉佩背面的一片花瓣上刻了一个极小的古字“婴”。 紧张的情绪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蜜的喜悦。这喜悦之后,是对魏无羡深深的思念。蓝忘机的唇角微动,声音低不可闻:“魏婴,我也想你了。” 沉吟片刻后,他发出了一道传音:“魏婴,玉佩已收到。你何时去江氏?我来找你,可好?” 不多时,传音符就有了动静,魏无羡的声音从中传出:“好啊,蓝湛。我后天就会去莲花坞。不过,你叔父和兄长会同意吗?” 蓝忘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眼中流露出柔和的光芒。 第二日,蓝氏兄弟二人前往松风水月和蓝启仁议事,两人在路上不期而遇。蓝曦臣明显感受到蓝忘机愉悦的心情,微笑着问道:“忘机,今日为何如此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蓝忘机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蓝曦臣好奇地将蓝忘机打量了一番,目光最终停留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惊讶地问道:“忘机,你今日佩戴的这块玉佩,似乎以前并未见过。” 蓝忘机只是淡淡地看了蓝曦臣一眼,并没有说话。 蓝曦臣心中生出疑惑,他竟然从蓝忘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炫耀的意味,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这是魏公子送你的?” “嗯。”蓝忘机低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蓝曦臣心中的怪异感一闪而过,但他并未深究,只是微笑着感慨道:“魏公子果然当忘机是知己。” 蓝忘机轻轻地扫了蓝曦臣一眼,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第254章 蓝曦臣再次感到惊讶,不明白忘机为何突然又不高兴了,他刚才哪句话说错了?不过,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 三人议事结束之后,蓝忘机突然站起身,向蓝启仁恭敬地行了一礼:“叔父,我想外出几日。” 蓝启仁轻轻皱了皱眉:“忘机,你有何事?近日族中事务繁多,你这一去,恐怕要耽误不少事。” “明日魏婴要去莲花坞,了结与江氏之间的恩怨,我想去寻他。” 蓝忘机语气坚定地说道。 蓝启仁虽然不清楚其中内情,但他明白这必定不是小事,想到自己曾承诺过要帮助魏无羡,稍作犹豫后问道:“此行可有危险?是否派几名弟子跟随?” “叔父,我一人前去便可。”蓝忘机回道。 蓝启仁思索了片刻,最终点头同意:“也罢,既然你已经决定如此,就去吧。若有任何变故,记得及时传音回来。” “是,忘机明白。” 蓝忘机心中稍感宽慰。 “曦臣,吩咐几名弟子近日密切关注江氏的动静,如有异常,立刻回报。”蓝启仁又对蓝曦臣吩咐道。 他始终不放心,毕竟魏无羡和蓝忘机都是未曾及冠的少年,最近修真界本就不太平,蓝氏才经过重创,他二侄子不能再出事了。 “叔父放心,曦臣即刻安排。”蓝曦臣点头应道。 告别兄长和叔父之后,蓝忘机便回到了静室,依旧如往常一般完成了当日的整理藏书任务。 之后,他仔细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确保一切妥当,这才激活了一张带有魏无羡气息的传送符。 魏无羡正斜倚在云梦客栈的木窗前,手中随意转动着一支白色玉笛。忽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心中一动,转头望去,就见一道白光闪过,蓝忘机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 “魏婴。”蓝忘机轻柔的声音响起。 “蓝湛,你怎么说来就来了啊,都没提前打声招呼。” 魏无羡一开始有些惊讶,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走上前,拉起蓝忘机的手,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蓝忘机依旧是翩翩君子,气质非凡,他的二哥哥总是那么好看。 “魏婴……”蓝忘机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微微有些不自在。 “蓝湛,这块玉佩很配你。”魏无羡松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语气中满是赞赏。 蓝忘机仔细观察着魏无羡,发现他神色坦然,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一同走到桌边坐下,魏无羡倒了一杯茶放在蓝忘机面前,笑着问道:“蓝二哥哥特意追到云梦来,是想我了吗?” 蓝忘机的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沉默了片刻后,低声回道:“嗯,想你了。” “咦?蓝湛,你、你怎么好像变了?”魏无羡有些诧异,这个时期的小古板应该是嘴硬、容易害羞,不敢表露心迹的时候,怎么突然这么直接了。 看见魏无羡惊讶的神情,蓝忘机的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他伸手抚着腰间的玉佩,面对着魏无羡,目光却落在茶杯之上,声音有些发紧:“魏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啊?”魏无羡又一次愣住了,转瞬之间就笑得眉眼弯弯,小古板竟然学会主动进攻了。 他故意反问道:“蓝二哥哥不是在玄武洞给我唱忘羡表明心意了吗,难道我会错意了?” “我……魏婴……你不觉得厌恶吗?你是如何想的?你、你不是一直喜欢女子吗?”蓝忘机的耳根和脖颈都迅速泛起了红晕,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此刻也显得有些慌乱,眼睛也不敢看向魏无羡。 第255章 素来清冷自持的蓝忘机突然展现出这样的一面,实在是过分的勾人,让魏无羡心中一动,几乎立刻就想将人扑倒。他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心神,认真地说道:“蓝二哥哥这么好,我怎么会心生厌恶。蓝湛,你听好了,我不喜欢女子,也不喜欢男子,我只喜欢你。” 听见魏无羡这番话,蓝忘机猛地站起身,眼睛微微睁大,眼中满是震惊,还夹杂着一丝迷茫和不确定。魏无羡也迅速起身,走到蓝忘机身边,眨了眨眼,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蓝二哥哥,被我吓到了吗?” “魏婴,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让心跳不再那么剧烈。 魏无羡语气坚定却又不乏柔情:“当然是真的。以前我总喜欢撩拨逗弄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在玄武洞,我们一起杀妖兽的时候,我心中所想的全是你的安危,我想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平安活着出去。昏迷的时候,我梦中想到的也是你。那时我才明白,你在我心中占据了怎样的位置。蓝湛,我以后想天天都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蓝忘机凝视着魏无羡的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眼中无法隐藏的的真挚情意,他内心的喜悦难以抑制,千言万语只化作两句简短却深情的话语:“魏婴,我愿意。我亦心悦于你。” “蓝二哥哥,真巧,我的心早就属于你了。”魏无羡的笑容明媚,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 两人面对面站立,望向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温柔的爱意,一个直接而热情,一个含蓄而内敛。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认真地说道:“蓝湛,我们说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可不许反悔。” “嗯,永远不悔。”蓝忘机的嘴角轻轻上扬,目光始终停留在魏无羡的脸上,他紧张又期待地问道:“魏婴,我能…抱抱你吗?” “当然可以,我整个人都是二哥哥的,你想怎么做都可以……”魏无羡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蓝忘机拥入怀中,魏无羡也伸出手臂环抱住蓝忘机,两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气息,心中都充满了甜蜜和欢喜。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魏无羡看着蓝忘机那俊美而略带羞涩的面容,以及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不禁感慨,这样容易害羞的二哥哥很久不曾见到了,真是怀念啊。 美人近在眼前,不亲一下实在可惜了。他眼珠子一转,语调里透出一抹调皮:“蓝湛,我特别想知道一件事。” “何事?”蓝忘机疑惑地看着他。 “我就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蓝二哥哥的嘴,是不是真的如想象中那么硬。”魏无羡故作正经地说道。 “魏婴,我……日后不会再如此。”蓝忘机语气认真,神色难得柔和了几分。 “那我要先检验一下……”魏无羡轻笑着,语气中带着俏皮。 “什么?” 蓝忘机眼中露出不解,却没想到魏无羡突然又将他紧紧抱住,呼吸渐近,唇上感受到了柔软又温热的触感。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思考。 魏无羡轻轻用唇舌描绘着蓝忘机的唇形,感受到他牙关微合,难以深入。不禁轻声嘟囔:“二哥哥~ 给点反应嘛……” 蓝忘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伸手紧紧回抱住魏无羡,开始主动回应。他的唇微微张开,轻咬着魏无羡的唇,舌尖探入,缠住魏无羡柔软的舌,不断吸吮勾缠,彼此探索着对方的温暖。 第256章 没一会儿,两人就气喘吁吁,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感到腿脚有些发软,他的二哥哥,无论多么生涩,总是很快就能勾起他的欲望,让他难以自控。 蓝忘机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心中有些羞窘,同时又担心两人会就此失去控制。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床榻近在咫尺,两人都是血气方刚,刚刚又坦诚了彼此的心意,很容易情难自禁。 为了避免情况进一步失控,蓝忘机轻轻推了推魏无羡,声音略显沙哑地低声唤道:“魏婴。” “嗯?蓝湛,你好厉害,我被你亲的腿都软了。”魏无羡喘息着,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蓝忘机心中一荡,几乎又要再次吻上去,但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稳住心神后说道:“魏婴,我们坐下说话。” 话音一落,他便轻轻揽着魏无羡的腰,把他带到原来的位置边,将他按在位置上,然后自己也回到对面的座位。 魏无羡好笑地看着他的举动,眉毛一挑,调侃道:“蓝二哥哥这么急着分开,莫不是怕我吃了你。” 蓝忘机瞬间耳根通红,连白皙的面容也染上了一层绯色。魏无羡又继续问道:“蓝二哥哥,你难不难受?要不要我帮你?” 蓝忘机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他忽然回忆起藏书阁那段时光,那一日,魏婴将他的古籍偷换成了珍品美人图,他恼羞成怒,差点与魏婴打起来。 然而到了夜晚,他却做了一个绮丽又疯狂的梦,梦中的魏婴在他身下不断求饶,眼角泛红,神情魅惑,勾住了他全部的心神,让他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雅正,不顾廉耻地对魏婴予取予求。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不自觉的砰砰狂跳,耳根红的似乎要滴血。他既为自己曾对魏无羡的亵渎感到愧疚,又为魏无羡对自己的撩拨感到羞涩和欢喜。 他轻声斥道:“不知羞。” “哈哈哈哈哈~ 蓝二哥哥那么柔软温暖的嘴唇,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魏无羡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愉悦和挑逗。 “魏婴!”蓝忘机几乎要坐不住了,担心魏无羡再说出什么让他难以自持的话来。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魏无羡连忙止住了话题。 小古板还真是小古板啊,要是以前的二哥哥,早就将他按在床上就地正法了。但想想现在两人都还是十六七岁的身体,魏无羡又暗自叹息,心中不免有些许失落,还要等好几年啊。 两人各自平复了心绪,才开始交流起最近的情况。谈话间,蓝忘机的目光被桌上的玉笛吸引。 “魏婴,你何时修了音律?”蓝忘机好奇地问道。 “就这几天的事,我这不是想和你合奏一曲嘛……看看我这笛子怎么样?”魏无羡将玉笛递给蓝忘机,心中却对小陈情说:不要伤了我二哥哥。 “主人,我冤枉,我何时伤过你道侣了……”小陈情稚嫩的声音在魏无羡脑海中响起,语气虽然淡漠却略带着几分委屈,让人不禁感到好笑。 “此笛似乎有灵,是否起名?”蓝忘机轻抚着手中的玉笛,感受着它温润的触感。他心中对玉笛的由来感到疑惑,却并没有打算过多探究。 “她叫陈情。”魏无羡轻笑道。 “有何寓意?”蓝忘机继续问道。 第257章 “二哥哥的剑不是叫避尘嘛,避尘配上陈情,就是必须天天陈述衷情。”魏无羡眼角微挑,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仿佛轻叩在蓝忘机的心尖上。 “魏婴……” 蓝忘机感到心中再次涌起热潮,仿佛有股力量即将爆发。他紧紧握住陈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魏无羡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不知是谁先伸出了手,两人又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陷入了深深的亲吻之中。 过了许久,他们才缓缓分开。这时,陈情已经滚落在一旁的地面上,魏无羡斜坐在蓝忘机腿上,半倚在他怀中,两人都衣衫凌乱,呼吸急促。 魏无羡双手环绕着蓝忘机的脖颈,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静静地感受着他激烈的心跳,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檀香气息。尽管这个怀抱现在还不够宽阔有力,却让魏无羡的心中感到无比的安宁,这是他想念了许久,专属于他一个人的,永远都不想离开的港湾。 蓝忘机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下颌轻轻搁在魏无羡的头顶,沉浸在这一刻的温馨甜蜜之中,同时努力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之后,两人干脆就这样抱在一起说话,但总是时不时就亲作一团,几乎没有说上几句完整的话。 最终,他们决定离开这个只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一起出门,在云梦随意逛逛,魏无羡依旧施法模糊了自己的面容。 他带着蓝忘机逛遍了自己过去常去的地方,并带着他体验了附近的特色小吃和点心。 当他们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时,魏无羡停下了脚步,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蓝忘机。蓝忘机立即心领神会,默默地取出钱袋,魏无羡随即笑着挑选了一串色泽鲜艳、个头饱满的糖葫芦。 在他的记忆中,这一世的自己好像挺喜欢这种小吃食,现在有二哥哥陪伴在侧,糖葫芦的味道似乎变得更甜了。魏无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不觉地跟随着蓝忘机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巷。 蓝忘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魏无羡,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轻声问道:“糖葫芦甜吗?” “蓝湛,你也想尝尝?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这种甜食吗?”魏无羡惊讶地问道,随即将糖葫芦递到蓝忘机的唇边。 蓝忘机并没有去咬糖葫芦,而是突然伸出手环住了魏无羡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地将糖葫芦推到一边,然后他的身体贴近了魏无羡,他的唇覆上了魏无羡的,舌尖轻巧地掠去了魏无羡嘴角的糖渍,接着探入他的口中,缠绵了一会儿,将魏无羡口中没有来得及嚼的糖块卷入自己口中。 半晌之后,蓝忘机才放开了魏无羡,意犹未尽地低语:“很甜。” 魏无羡举着手中的糖葫芦,愣愣地看着蓝忘机,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的一幕,他不禁想起之前聂怀桑曾给他看过的海量话本,喃喃自语道:“蓝湛,你这人设崩了啊…….” 谁能告诉他,这个向来羞涩的小古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人了?难不成他恢复记忆了? “什么?” 蓝忘机注意到魏无羡迷茫又略带探究的目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眸色微微一深,耳尖也渐渐染上了一抹红晕。然后扫视了一圈周围,低声说道:“魏婴,你若是还想……等回到客栈再说。” 第258章 “啊?”魏无羡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 原来没有经历那些痛苦的二哥哥,心中毫无阴霾,尽管依旧少言寡语,不善表达,但他毕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拥有少年人的心性,对爱人的情感自然流露,不再拘谨。他的举动虽然略显生涩,却让人感到无比真挚和美好。 魏无羡主动在蓝忘机唇上轻啄了一下,眉开眼笑地说道:“蓝湛~蓝二哥哥~ 我真是爱死你了~” 蓝忘机的身体微微一僵,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似乎有星光闪烁。在广袖的遮掩下,他握住魏无羡的手,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 夜幕降临后,他们才返回客栈。 “蓝二哥哥,今晚你是想另开一间房,还是和我住一间呢?”魏无羡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道。 蓝忘机沉默了,他不想和魏无羡分开,但又担心两人情难自禁,越过雷池。经过一番犹豫,他最终决定和魏无羡共住一间房。使用了清洁术后,两人一同躺在床上。 面对魏无羡的撩拨逗弄,蓝忘机自然是忍不住的,两人又亲热了一番,但始终没有越过最后一步。 折腾到最后,魏无羡才沉沉睡去,蓝忘机看着趴在他怀中睡得香甜的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心中轻轻地叹息。 这人依旧如往常般,撩拨完他之后,自己却能无忧无虑地抽身而去,徒留他一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这种甜蜜的烦恼让他感到既无奈又欢喜。 第二日用过早膳后,魏无羡便带着蓝忘机前往莲花坞。刚一进大门,就有侍女急忙跑进去通报。 江澄和江厌离率先赶来会客厅。 “魏无羡,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不眠不休连夜赶路,从兰陵到暮溪山来回只花了七天,结果你倒好,直接被人救走了。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跟蓝忘机在一起?” 江澄冲上来给了魏无羡一拳,语气虽然很冲,眼中的焦急和关切却不似作假。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回话,江厌离的声音又响起来:“阿羡,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阿澄有多担心你。” 随即她又转向蓝忘机,礼貌道:“蓝二公子也来了,请这边坐,我让人上茶。”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思绪复杂。 此时的江澄,虽然傲娇毒舌,对他略有嫉妒,但对他的关心始终占了上风,还不像莲花坞被血洗之后那样心性大变,变得心胸狭窄,嫉妒成性,忘恩负义,甚至恩将仇报。 而江厌离,在自己没和她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她不会吝啬自己浅薄的温柔和关心,而这些关心都有着自己的目的,那就是维持家庭和睦,不让自己记恨虞紫鸢。 他和江家看似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却都是建立在江枫眠的算计和自己的退让之上,如果哪一天他不再退让包容,或者自己与他们的利益发生冲突,无论对错,他都是第一时间被抛弃的,这是人之常情,毕竟谁都明白,亲疏有别。 原本他和江澄可以好聚好散,但有了江枫眠的算计,他和江澄注定只会站在对立面。 魏无羡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而淡漠。江氏姐弟察觉到魏无羡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禁心中疑惑,不经意间对上他淡漠的眼神,都不由地愣住了。 “魏无羡,你又搞什么鬼?你是不是中邪了?阿姐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看你整天和蓝忘机混在一起,连自己是谁家人都忘了吧!”江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第259章 “江澄!说话注意点,不要扯到蓝湛身上。”魏无羡眼神一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 江澄一愣,不明白魏无羡怎么突然就变了,如果是以前,魏无羡早就上前去哄他了,今天竟然吼他? “阿羡,你能回来就好,我们都很担心你。”江厌离担忧地望向两人,语气温柔,姿态柔弱。 这时,江枫眠微笑着走进来:“阿婴回来了,蓝二公子也来了。听说你们二人杀了屠戮玄武,做得好。阿澄说阿羡给他留了记号,说你们被人救走。只是你们是为何人所救?江氏必定要好好感谢此人。” 魏无羡心念一动,定睛一看,心中大为震惊,江枫眠身上的冤孽竟然比薛洋还要多。 “江宗主,我今日前来,不是谈论屠戮玄武一事,而是为了了结一桩旧事,就此退出云梦江氏。”魏无羡淡淡道。 此话一出,江氏三人皆是震惊地看向魏无羡,目光中带着迷惑不解,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魏无羡一般。 “阿婴……你这是?可是杀妖兽时伤到了?”江枫眠语气一顿,关切地问道。 “江宗主可否记得,四岁时,我父母意外身故,你暗中派人将年幼的我赶出客栈,命令夷陵的百姓不许收养我,接济我。 四岁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你悄悄前来我住的破庙,亲自对我的魂魄下了禁制,以后每隔半年,你便会趁着我睡着之后,前来加固禁制,直到五年后,我九岁时,你确定禁制已经坚固无比,而且我也到了不得不修炼的时候,你才前往夷陵,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一眼认出号称是找了五年的故人之子。 而我,因为天魂被封印,九岁之前的记忆全部模糊,此后记性总是不好,感情也迟钝。总是记吃不记打,每次挨过紫电之后,被江姑娘的一碗汤就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还当你们是大善人。 直到这次击杀妖兽时,冲破了魂魄上的封印,我才想起了一切。真是想不到江宗主是这么对待我这个故人之子的。” 魏无羡语气平淡,神色漠然。 在场的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蓝忘机都不例外,尽管他已经知晓魏无羡的魂魄被动过手脚,却不知其中还有这样的阴谋,他立即握住魏无羡的手,眼中满是心疼,担忧地唤道:“魏婴!” 魏无羡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蓝忘机这才定了定心神,但他的心仍然紧绷着,生怕江枫眠再次对魏无羡不利。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江澄和江厌离,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无羡,又看向江枫眠,直觉是魏无羡在胡说八道,他们都不敢相信,他们的父亲会是魏无羡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江枫眠的身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扫过蓝忘机,转而看向魏无羡,露出温和又纵容的笑容:“阿婴可是累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胡言乱语,不如先去休息。等你睡好了,江叔叔再和你叙叙话。” “魏无羡,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怎么这么说我爹?”江澄顿时怒气上涌。 “咱们的羡羡又胡闹了。师姐知道你累了,不如先去好好睡一觉。”江厌离温柔又无奈地笑道。 这时,一道尖酸又刻薄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我当是来了什么尊贵的客人,原来是自家家仆回来了。” 第260章 随着话音落下,一袭紫衣的虞紫鸢,在两个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斜睨了一眼魏无羡,又瞥了眼蓝忘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原来是蓝二公子啊,姑苏蓝氏怎么有空管我们云梦江氏的家事,我们云梦可有家训,不会当外人的面训斥家仆,还请蓝二公子速速离开。” 江枫眠见势不妙,立即出口阻止道:“三娘子慎言。” “虞紫鸢,你跟江枫眠还真是蛇鼠一窝,伪君子配毒妇,天生一对。” 魏无羡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寒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手一挥,一道符篆击到虞紫鸢身上,虞紫鸢就从会客厅的大门倒飞出去,直接倒在试剑场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娘!”江澄和江厌离同时发出惊呼,迅速地跑出去扶起虞紫鸢。 “三娘子!”江枫眠面色一沉,急忙喊道。 “魏无羡!你疯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阿娘?我阿娘以前也是这么说话的,也没见你有意见,现在说都不能说了?我阿娘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吃我江家多少大米?刚才污蔑我阿爹,现在还敢对我阿娘动手?”江澄朝着魏无羡吼道,他眉头紧锁,眉宇间全是怒气。 江厌离也泪眼婆娑的看着魏无羡,语气中满是失望:“阿羡,你怎么能打阿娘?你知道的,阿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阿羡,你到底怎么了?以前的阿羡呢……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魏无羡冷笑了一声,不屑地斜睨了他们一眼。果然,说什么兄弟之情,待若亲弟,在遇到血脉亲人之时,不论对错,不论善恶,不论因果,全部都化为空谈,只要有冲突,错的只有他,还是那句终究是亲疏有别。 “江宗主,我清楚地记得,我父亲魏长泽曾告诫过我,让我永远不得踏入莲花坞半步。 我父亲可不是你江家家仆,他只在江氏做过几年客卿,助你夺得宗主之位后就离开了江氏。你对我父亲的离开产生了不满,就任由虞紫鸢骂他是家仆,辱骂我的母亲,任由谣言传遍修真界。 你看重了我的天赋,欺我年幼,磋磨了我五年,才将我接回莲花坞。你跟虞紫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每次在虞紫鸢抽完我紫电之后,才假意过来阻拦,劝我不要放在心上。 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父亲的好友,你以收养故人之子为名头,踩着我父母的名声上位。你不过是个沽名钓誉,阴险狡诈的伪君子!” 魏无羡语气平淡,却透露出森森寒气。 魏无羡说话期间,虞紫鸢总算是缓过劲来,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魏婴!你这个家仆之子!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天竟然以下犯上!我这就替藏色那个小贱人收拾你!” “阿娘!不要说了!”江厌离脸色苍白,看着面色不善的魏无羡,赶紧劝慰道。 魏无羡面色一寒,右手迅速结印,一个禁制阵法浮现在眼前,他随手一挥,就将禁制打入虞紫鸢体内:“虞紫鸢,若你再辱骂我父母,金丹必碎。”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家仆…….啊——”虞紫鸢的话还没说完,她丹府就传来一阵剧痛,她捂着腹部,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她又尝试着骂了几次,发现只要话一出口,金丹就会剧烈疼痛,她只好急促喘息着停下来,眼神愤恨地瞪着魏无羡。 “魏无羡,你敢对我阿娘动手?你快把术法解开!” 江澄向魏无羡命令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恨。 第261章 “阿娘,阿娘!你怎么样?” 江厌离焦急地呼喊着,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蓝忘机望着眼前这一幕,面色冷峻,目光冰寒。他从未想过,他的魏婴在莲花坞一直过着这样寄人篱下的日子,被算计,被鞭打,甚至被辱骂父母。 他那明媚的笑颜背后,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他后悔没有更早地了解魏婴,没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江枫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喃喃自语道:“原来抱山一脉的传承竟然真的存在……” 传说中抱山一脉的传承可让人突破金丹修为,达到元婴境界。抱山散人虽然并未出山,但她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没有人敢将主意打在抱山后人的身上。 然而,江枫眠却是个例外,他秉承江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家训,渴望得到这份传承。他本身资质平庸,勉强坐上了宗主之位,一直渴望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当初他得知藏色是抱山一脉后,想尽办法接近藏色,想要套取传承的秘密,奈何藏色喜欢上了魏长泽,对他的殷勤视而不见。 藏色死后,传承也没有了下落。出于心中那不为人知的嫉妒和不满,他计划将资质优秀的魏无羡培养成江澄的助力,让他一辈子为江家卖命。 从那以后,他便没有再追寻传承的下落。今日魏无羡所使出的手段,似乎表明他已经得到了抱山传承。江枫眠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魏无羡见他这满腹算计的模样,不禁冷笑一声:“原来江宗主也是为了传承啊,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走旁门左道。” 如果江枫眠当初肯真心对待他,他可能真的会将抱山一脉的传承教给江厌离姐弟。不过,他现在用的可不是抱山的传承,那个功法还入不了他的眼。 “江宗主,接下来该轮到你了。你做过的那些事,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正好我新学会了两种法术,一为共情术,让云梦所有人共情你的记忆。二为搜魂术,能搜出你心中所有的秘密,不过搜魂过后,江宗主的识海就会崩溃。江宗主想选择哪一种?” 魏无羡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江枫眠身上,声音漠然无比。 江枫眠心底升起一丝寒意,面色逐渐阴沉:“阿婴,你执意要如此?” 他的手指微动,似乎准备发出什么指令。 魏无羡瞥了他一眼,直接单手结印,一个银色光阵立刻从指尖绽放,飞往莲花坞上空,化作一个银色光罩,笼罩住整个莲花坞。 在这个光阵之下,除了魏无羡和蓝忘机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动用灵力。魏无羡也不打算和他多费口舌,直接掐诀布置共情阵法。 随着阵法形成,除了他和蓝忘机,整个云梦的人脑海中都浮现出江枫眠与魏无羡相关的所有往事,包括今日所发生的事。 所有事情都如魏无羡所说,算计磋磨故人之子,封印他的天魂,踏着故人的尸骨博得好名声,再将故人之子当作死士培养,任由自己的夫人对故人之子辱骂鞭打,故意散播故人的不堪流言。 江枫眠忍受着记忆被强行读取的不适,面色渐渐变得苍白,时间似乎变得漫长而煎熬。当不适感终于消失后,江枫眠怔怔地站在原地。 第262章 他知道,他以往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完了,云梦江氏要完了,他得想办法补救,尽量挽回他的名声。 “哈哈哈哈~ 江枫眠,论毒还是你毒啊,我紫蜘蛛都比不过你。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对待这个家仆…… 啊…… 以为你对藏色念念不忘。 原来这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坏人都是我来做,你在他面前当好人,现在可好了,你的面子也被扯下来了,该不该说,这就是报应…… 你还真是活该啊……哈哈哈哈~” 虞紫鸢从共情的冲击中回过神,像疯子一样,不顾金丹撕裂的疼痛,痛斥着江枫眠,语气依旧尖酸刻薄。 面对虞紫鸢的嘲讽,江枫眠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指责打击得不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 “三娘子,我们夫妻多年,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江枫眠试图辩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 虞紫鸢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夫妻多年?江枫眠,你当我是瞎子吗?你那些小动作,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每次故意在我面前提起藏色,以此激怒我,让我对那小子下手。你要是对我好,怎么会让我担负泼妇的骂名? 你这个云梦江氏的宗主真的管不住自己的夫人吗,你对我的忍让,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你就是想用我来衬托你的好名声。 可惜你也是个蠢货,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名声不好,你也好不到哪去。哈哈哈哈~~” 虞紫鸢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阿娘!你怎么了?阿娘……” 江澄面色复杂纠结,江厌离的脸上血色全失,两人一左一右扶住虞紫鸢,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们终于意识到魏无羡说的都是真的,阿爹并不是他们一直以为的那样温和宽厚。父亲形象的崩塌,让他们下意识慌了神,失去了主心骨,不知该如何面对当前的场面。 听到阿娘对阿爹的嘲讽,姐弟俩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不安。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以前爹娘也会吵架,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样彻底撕破脸皮的,这完全颠覆了以往爹娘为他们编织的温情。 魏无羡根本不想再跟这家人打交道,他右手迅速结印,将另一道禁制打入到江枫眠体内,语气冰冷地说道: “江宗主,从今日起,我便永远退出云梦江氏。三日之内,我要所有关于我和我父母的流言消失。同时,我退出云梦江氏的真实原因,必须要如实通告全修真界。若有一字错漏,一事隐瞒,你的金丹便会自爆,我相信你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好自为之。” 魏无羡并非没有想过要对江枫眠和虞紫鸢进行报复,但他清楚,如果他今天杀了江枫眠,那么他就从有理的一方变成无理的一方。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恐怕会说,他只是被封印魂魄,并没有性命之危,江家抚养他长大,教导他修炼,足以抵消江枫眠对他的算计。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可能会忘记他的委屈,转而指责他忘恩负义。既然如此,他何必要脏了自己的手,背负这种骂名。江家自有其报应,他只需静待未来的发展。 第263章 魏无羡扫了一眼江家的四人,拉起蓝忘机的手,向莲花坞的大门走去。 “大师兄。”几个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无羡转过身,看见四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少年跑过来,正是他的四位师弟。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魏无羡,目光中满是不舍和不安,最小的六师弟眼中甚至还含着泪光。 “大师兄,对不起,谢谢你替我们挨了那么多打。”三师弟真诚地说道。 “大师兄,你真的要走吗?你要去哪里?”六师弟问道。 魏无羡望着眼前这几个十多岁的少年,感受到了他们的关心和依赖,心中稍感宽慰。 他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不舍,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以后不再是云梦弟子,你们也不必再叫我大师兄,如果将来有缘相见,就叫我魏大哥吧。江氏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小三,小五,你们在云梦尚有家人,尽快回家去。小四,小六,你们若是没有去处,就去安阳找一个叫孟瑶的人。” 稍作停顿后,他又嘱咐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自己的本心,不要被外界的是非所迷惑。” “大师兄,我们明白。”三师弟郑重地点了点头。 六师弟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看了眼一旁冷着脸的蓝忘机,终究是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魏无羡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四张符篆,递给他们四人,嘱咐道:“危险时刻,输入一丝灵气激活,可以保你们一命。多多保重。” 魏无羡说完,向他们几人微微点头,然后拉着蓝忘机的手继续向莲花坞外面走去。 “大师兄…….大师兄…….”身后传来几名少年不舍的呼唤声。 “魏婴……你还好吗?”蓝忘机关切地看着魏无羡,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湛,我没事。”魏无羡轻笑着回道。 “魏婴,你若不想笑,便不要笑了。” 蓝忘机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和心疼。 魏无羡见他这样,忍不住调侃道:“要不蓝湛你以后天天都亲亲我,抱抱我,这样我心情就好了。” 蓝忘机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耳尖悄悄泛起了红晕,随即点头应道:“好。” 魏无羡眼角微挑,他不过是一句玩笑,他的小古板竟然在认真地思考,还一本正经地回应了他。 他忍不住笑出声:“蓝二哥哥,你好像有种神奇的力量,看到你,不论遇到什么事,我的心情都会变得特别好,烦恼全都没有了。” 蓝忘机见他心情似乎有所好转,心中稍稍放松下来,转而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传承之事暴露,是否会给你带来危险?” “不用担心,我在他们身上下了禁制,他们说不出口。共情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了这一段,没有人会知道。”魏无羡语气轻松,从容一笑。 “蓝湛,现在我们在云梦是名人了,出门还是遮掩一下的好。” 话音刚落,魏无羡立刻使出了两张易容符,两人的容貌随即发生了变化。 此时,云梦的百姓和云游的过客们从共情的震撼中回过神,皆是与身旁之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随之而来的,整个云梦就如同炸了锅一般,不同场所,不同身份、地位的人,都开始讨论刚才在共情中所见到的画面,如同召开了一场空前的盛会,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264章 “没想到江宗主是这样的人,这样对待故人之子……” “这夫妻两个,真毒啊,一个封印魂魄,磋磨孩子,一个紫电加身,辱骂孩子父母,这分明是在训练死士……”一位有点见识的修士感慨道。 “难怪魏公子连家袍都没有,江宗主根本就没有正式收他为徒,这孩子真可怜…… 想当初,魏长泽公子多么好的一个人,时常帮我们免费除祟,没想到他的孩子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你小声点,要是被虞紫鸢那个泼妇听到你提他们,少不得要挨一鞭紫电……” “以前不能说,现在还不能说了?他们做的事情曝光了,恐怕正在头疼吧,哪里还有空管得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我就说魏公子怎么每次来我这喝酒都要记账,我以为他钱又花完了,原来是江宗主根本就没给过他月钱,要求他这么做的。 啧啧,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很疼爱他,实际上在外人眼里,可不就以为魏公子花钱无度,显得江氏养他多不容易似的……这孩子也是傻,从来都不说……” “恐怕魏公子根本就不知道月钱的事,江宗主此举就是要让他传出顽劣不堪的名声,还能显示自己的大度和宠爱。 如果没有今天这个事,魏公子就算说出真相,也没人相信,江宗主一向擅长做表面功夫,谁能相信一向待人温和的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江宗主不给他月钱,他也离不开云梦,就算发现了不对劲,没有钱,想跑也跑不了……真是好手段,把这孩子控制的死死的……” “我看他那女儿和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次魏公子挨了紫电之后,不给找医师,只给一碗莲藕排骨汤,咱们云梦谁不知道,这莲藕性凉,不适合受伤的人喝,这江姑娘身为云梦人,岂会不知道这个,不知她是真无知还是有意为之…… 还有那江小公子,将他娘的做派学的十成十,整日对魏公子呼来喝去,从来不叫大师兄,也就是魏公子心宽,不跟他计较……” “魏公子哪里是心宽,分明是寄人篱下,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你刚没看到那个场景吗,那虞紫鸢看不惯魏公子资质好,但凡修炼速度超过他儿子,魏公子就少不了一顿紫电。 魏公子为了少挨紫电,只好白天睡到半晌午,起床之后又上山打山鸡,下水摸鱼摘莲蓬,晚上趁着别人睡着才修炼……不过,就算是这样,修为还是比那小公子高……” “你说这魏公子嗜酒如命,是不是因为紫电的伤?没医师给医治,自己要怎么硬抗啊,喝醉了不就好受些了……” “行了行了,不要瞎猜了……你少说两句,知道就行了,以后还要在他们手下讨生活呢……” “现在温氏作乱,人心惶惶,也就云梦还是一片祥和,我原本想着,云梦江氏追求随性自由,打算搬来这里住一段日子,没想到这里也不太平……” “你说我们知道了江宗主的秘密,不会被……”一个路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看知道的人不少,难道能把我们全杀了,要是没什么要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免得他反应过来之后,找我们这些知情人算账,这人阴着呢,谁知道他又能使出什么手段……” ……. 长街上,魏无羡微微勾起嘴角,江枫眠这次该头疼了,不过,他也头疼不了几个月了。 蓝忘机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力道大的似乎能将魏无羡的手骨捏碎。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他心如刀割,他的明媚少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过得如此煎熬。 第265章 他看向魏无羡,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眼眶:“魏婴,日后我的钱都给你花。” 魏无羡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摇晃着他的手,安慰道:“蓝湛,我其实没他们说的那么惨,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身体好,还会自己挣钱。自从结丹之后,我会时常外出除祟……” 他顿了顿,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不过,挣得钱大多都花在买酒上了……” “日后饮酒须有度。”蓝忘机郑重地嘱咐道。 “好,都听蓝二哥哥的。”魏无羡霎那间笑得眉眼弯弯。 “你的身体如何了?”蓝湛又想起云梦百姓提到的紫电伤身的事。 “已经没事了,上次在玄武洞,身体已经全部恢复了。”魏无羡安慰道。 蓝忘机仔细观察着魏无羡的神色,确认他没有说谎,又想到他身上的炎阳印已经自动消失,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随后,他拉着魏无羡的手,快步向前走:“跟我来。” “二哥哥,去哪?”魏无羡虽然心中有疑问,但还是任由蓝忘机拉着他走进一家客栈中,并迅速订了一间房。 两人一进房间,蓝忘机就立刻关上了门。在魏无羡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蓝忘机已经紧紧环抱住他,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柔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含着他的唇,轻轻吮吸,摩擦,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怜惜和安慰。 魏无羡心中一阵悸动,微微启唇,回应着蓝忘机的吻,两人静静相拥,吻得温柔而缠绵。一吻过后,蓝忘机轻抚着魏无羡的发丝,柔声道:“魏婴,不要伤心,有我在。” 魏无羡这时才恍然大悟,他的二哥哥是在用亲亲抱抱帮他治疗心伤呢,这个外表清冷的小古板,即使没有主世界的记忆,却依然如此温柔又暖心。 他心中的爱意如同汹涌的浪潮般无法抵挡,情不自禁地主动献上了深情的一吻。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蓝忘机的回应同样热烈而真挚,不再像以往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充满了激情与迫切。 没一会儿,就吻得魏无羡双眼迷离,腿脚发软。他双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轻轻喘息着,半晌回不过神来。 “魏婴,我会一直陪着你。”蓝忘机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魏无羡耳畔响起。 “好,我要永远和二哥哥在一起。” 魏无羡不由地将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在云梦呆了半日后,便利用传送符回了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去松风水月拜见了叔父和兄长,魏无羡简洁明了地讲述了他与江氏之间的纠葛。 蓝启仁闻言,不免又是一番愤怒与感慨,他让魏无羡今后安心留在蓝氏,并提出根据他的能力,给予他客卿的身份。尽管魏无羡婉言拒绝这一提议,但蓝启仁仍然为他安排了专门的住处。 蓝曦臣在为魏无羡感到惋惜的同时,又为蓝忘机感到高兴,以后魏公子留在蓝氏,忘机就可以一直有挚友陪伴,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魏无羡之所以婉拒了客卿的名分,是因为他不愿受到蓝家的约束。作为蓝氏的客卿,将来在射日之征中,他必然要听从宗主的调遣,但他的心愿仅仅是陪伴在蓝忘机的身旁。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前往给他安排的居所— 芝苑,这里离静室不远不近,步行大约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他们并肩缓步走向芝苑,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中间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一排精致的屋舍。屋前是一片清澈的池塘,得益于云深不知处的灵脉,即使已是秋季,荷花却依旧盛开,鱼儿在水中自由穿梭。 第266章 魏无羡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居所,心中暗想,蓝先生对他还是挺上心的,连他想要烤的鱼都帮他准备好了。 蓝忘机自从叔父给魏无羡重新安排了居所后,心情就有些不快,他希望魏无羡能和自己同住静室,但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只能默认了叔父的安排。 魏无羡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轻声问道:“二哥哥是舍不得我吗?那我以后每天晚上都去找你,好不好?” “好。”蓝忘机原本紧绷的面容终于微微漾出一抹笑意,眼中似乎又有了光芒。 魏无羡在蓝氏安顿了下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四、七、十这三位长老,他们之前了解了魏无羡的能力,现在人已经在蓝氏了,自然不能错过探讨的好机会。于是,魏无羡白天被三位长老争抢着拉去一起研究符篆、阵法和炼器,而到了夜晚,沐浴之后,他便悄悄前往静室。 第二天,在蓝忘机起床离开之后,他再瞬移回自己的居所。就这样,魏无羡便过上了白日里忙碌正事,夜间偷香窃玉的日子。 在他回到蓝氏的第三天,云梦江氏发布了一则通告,宣布大弟子魏无羡退出云梦江氏,其中的原由也写得清清楚楚。 江枫眠原本并没有这么老实,他撰写通告时本想试图掩盖真相,措辞模棱两可。 然而,每当他这么做时,他的金丹就会剧烈疼痛,他每多落下一笔,金丹的疼痛就增加一分,几乎有爆裂的风险。尝试了几次之后,他不敢再在通告上做手脚,只能将他算计魏无羡之事简短却如实地写了出来。 他知道这则通告一经发出,将会严重损害他一直以来经营的良好形象,因此他打算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以挽救云梦江氏岌岌可危的声誉。 在征得魏无羡的同意后,蓝启仁也让蓝氏发出通告,告知全修真界,抱山散人乃是蓝氏先祖蓝翼的至交好友,而魏无羡以抱山散人徒孙的身份客居在姑苏蓝氏,因为他在符篆与阵法之上,为蓝氏做出了重大贡献,已经被蓝氏奉为座上宾。 这两则消息在修真界激起了巨大波澜,众人都没有想到江枫眠会自曝其短,但从云梦传出来的流言可以看出,魏无羡必定是使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一时之间,人人都在看云梦江氏的笑话。江枫眠收养了故人之子,却不好好对待和培养,岂料人家一朝冲破了封印,就展现出非凡的才能,反倒让蓝氏捡了个大便宜。 这一日,魏无羡在沐浴之后,偷偷溜到静室之中,躺在蓝忘机的床上,等着蓝忘机沐浴回来。忽然,空间中的传音符有了动静。 他取出传音符注入一丝灵力,一个略显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 “魏公子,我是晓星尘。我刚刚得知了你在莲花坞的经历,若早知如此,我当初下山时就该去将你带走。若是师傅她老人家知道你过得这样的日子,必定会自责不已……魏公子,是我对不起藏色师姐,对不起你……我以后可以称呼你无羡吗?你现在在蓝氏过得如何?” 晓星尘的话音刚落,又响起了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 “魏无羡,没想到你也是个小可怜啊,我早就说了世家子弟个个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你也着了道。要我说啊,你就该灭了江枫眠全家…… 哎哎哎,晓星尘,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第267章 传音到此结束,魏无羡轻轻一笑,除了二哥哥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挂念他,这种感觉还不错。这个薛洋,看来跟晓星尘相处得还算融洽。 他传音回道:“小师叔,以后你就叫我无羡吧。小师叔不需要自责,毕竟你我年纪相仿,谁都不知道江枫眠那些陈年旧事。我在蓝氏一切都好,不必担心。你们查常氏的事进展如何了?” 不久,晓星尘又回传了消息,他们目前已经调查了一些百姓,收集了常氏许多罪证,调查仍会继续,直到查清所有罪行。 传音结束后没多久,蓝忘机就从侧室中回来,他披散着头发,乌黑的发丝间还氤氲着潮湿的水汽。当他看到床上只穿着单薄内衫的魏无羡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尽管他们已经同床共枕了几个夜晚,但每次看到魏无羡这毫无防备的模样,蓝忘机心中总会忍不住生出绮念,他不得不每天反复默诵清心咒以平复心绪。 “蓝湛,快来。”魏无羡朝他招了招手。 蓝忘机拿着布巾走到床边坐下,准备擦拭自己的湿发,魏无羡却坐起身,伸手释放出一丝法力,慢慢烘干了蓝忘机的头发,随即他一把扯过蓝忘机手中的布巾,用力扔到不远处的桌子上。 紧接着,魏无羡从背后轻轻拥住蓝忘机,手臂环绕在他脖颈上,低头轻吻他的脸颊,低声抱怨道: “蓝湛,我们本来是偷偷私会的小情人,应该激情四射的啊,怎么现在感觉像是老夫老妻了呢?”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的魏婴根本不知道,他每晚要花费多少心力才能控制自己的遐想。 他顺势将魏无羡拉入怀中,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轻声道:“魏婴,只要有你在身边,怎样都好。” “蓝湛,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及冠啊?” 魏无羡不满地嘟囔道。 “快了,睡吧。”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躺下。 魏无羡迅速躺回到床上,蓝忘机抬手轻挥,烛火瞬间熄灭,静室立即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之中。 蓝忘机在床外面躺下,魏无羡立即蹭过来,半趴在他身上,伸手环住他的腰,依恋地在他胸前蹭了蹭,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二哥哥怎么这么好闻呢,好喜欢……” 蓝忘机也顺势抱住魏无羡,在他耳边轻声道:“魏婴也很好闻。” 两人静静相拥,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 云梦江氏和姑苏蓝氏所发的通告很快便传到了岐山温若寒耳中,同时他也明白了魏无羡和蓝忘机早已从玄武洞中逃脱。 “魏无羡和蓝忘机竟然能杀掉屠戮玄武,还能安全逃脱,真是小看他们了,那屠戮玄武身上有封印的痕迹,封印它的必定不是非凡之物……” 温若寒坐在宝座上,面露不悦:“温晁,你带一队人马,尽快四处搜寻,去查封印之物。” “是,儿子遵命。” 温晁恭敬地回应,随即又问:“那云梦江氏该如何处理?” “想杀便杀吧。”温若寒神情淡漠,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这江枫眠真是愚不可及,算计人竟然连尾巴都扫不干净。蠢货!连自己的家事都管不好。 “是。”温晁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 外界的风云变幻似乎跟蓝氏无关,蓝氏的重建工作仍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护山大阵已经布置完毕,并开始正式启动。 第268章 这个阵法是魏无羡借鉴了主世界的夷陵仙山阵法,并结合当前世界的具体情况进行了改良,其威力足以抵御化神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在这个世界,除了他本人,几乎无人能够破解此阵。 即便蓝氏目前选择封闭山门,不问世事,也无需担心外界的威胁。然而,作为五大世家之一的蓝氏,必定不会对修真界的混乱局势坐视不管。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蓝氏对魏无羡的真诚相待,魏无羡必将以同等的真心回报。更何况蓝忘机就是蓝氏中人。 魏无羡知道即将到来的射日之征,为了减少蓝氏的损失,以免蓝忘机未来会忧心和烦恼,他在与蓝启仁和蓝曦臣的多次谈话中,分析了修真界的当前形势,暗示了他们这个消息。蓝氏叔侄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战前准备。 与此同时,魏无羡和四长老都在积极协助蓝氏提高符篆的储备,以提升弟子的战斗能力。 他假意借着乾坤袖的原理,与十长老合作,研究炼制出了储物袋,其容量比乾坤袖大了百倍不止。在短短两个月间,就让蓝氏部分长老和优秀内门弟子配备了储物袋。 炼制储物袋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有合理的借口给蓝忘机提供一个随身空间,当然这个是魏无羡神魂空间中自带的,目前这个世界还无法炼制出这种超出范畴的随身空间。 在蓝氏弟子练习剑法时,魏无羡提出了剑阵的构想,七长老对此非常感兴趣,经常与他一起探讨。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们共同创造了一种名为双星剑阵的组合剑阵,这种剑阵既能攻击也能防守,融合了蓝家剑法的灵动与严谨,其精妙之处在于两名剑手的配合。 剑阵以两人为一组,一人主攻,一人主守,攻防转换间如星辰流转,无迹可寻。剑阵的攻势如同流星划破夜空,迅猛而不可预测,守势则如星河横亘,稳固而不可逾越。 而蓝忘机的任务,则是在日常工作之余,组织弟子练习双星剑阵。在剑阵的演练中,魏无羡不动声色地指出了蓝氏剑法的不足之处,引导蓝忘机逐步改进了蓝氏剑法,并提出了将佩剑蕴养于丹府的设想。他们又将剑法的精髓融入到剑阵中,使得双星剑阵在演习中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待到蓝氏弟子熟悉了双人剑阵之后,他们又将这个双人剑阵组合成一个大的剑阵,用于群攻,名为星河剑阵。 剑阵的中心是指挥者,通常是剑阵中修为高深,头脑最为冷静的修士,他们会根据战斗的实际情况随机应变,指挥整个剑阵的变化和进攻。 弟子们在练习中逐渐体会到了剑阵的精妙之处,渐渐适应了这种新颖的团体合作方式,对魏无羡和蓝忘机愈发钦佩,对七长老也更加尊重。 可以说,因为魏无羡的参与,整个蓝氏的战斗力提升了一倍不止,蓝启仁和众长老们都喜不自胜,他们甚至提议直接任命魏无羡为长老。 然而,魏无羡婉拒了这一提议,他打算保留这份人情,用以抵消他拐走蓝氏大白菜可能带来的不满和愤怒。 正当蓝氏忙于准备即将到来的战事时,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突然传来,莲花坞被温晁和温逐流带人血洗了,江枫眠和虞紫鸢被杀,江澄被温逐流化去金丹,关入了地牢,而江厌离则下落不明。 第269章 听闻这个消息时,魏无羡正在和蓝忘机指导蓝氏弟子练习剑法。他心中略感好奇,不知这次没有他,莲花坞又是因什么借口被血洗,不过他也没有特别关注,毕竟在他看来,莲花坞被灭是故事发展的必然结果。 但这次,少了他的气运支持,云梦江氏再无崛起的可能,江澄再也没有机会用着他的金丹肆意伤害无辜之人。 数月前,在云梦,江枫眠算计魏无羡一事曝光,使得云梦江氏的名声一落千丈。江枫眠为了重新博得好名声,在姚宗主家族被灭,前往莲花坞求助时,他带着江厌离,借着护送姚宗主去兰陵金氏的名义,打算让江厌离去挽回与金子轩之间的关系。 然而,江枫眠在金麟台逗留了三个多月,始终没有见到金氏父子的面。年关将近,心怀不甘的江枫眠只好带着江厌离返回莲花坞。 魏无羡的三师弟和五师弟早已被家人接走,四师弟和六师弟虽然留在了莲花坞,却失去了以往的活力。王灵娇登门那日,六师弟并没有外出放风筝。 没有魏无羡和小六作为借口,王灵娇又找了新的由头,她痛斥江澄在玄武洞反抗温晁,又私自逃走,不把温氏放在眼中,要求对江澄进行惩罚,这激怒了虞紫鸢,她直接动用了紫电,最后王灵娇不得不召唤出了温逐流,并发出信号招来了温晁。 莲花坞因为共情一事,走了不少门人弟子,又因虞紫鸢狂妄自大,没有启动防护阵法,也没有分发法宝法器给弟子,导致大部分弟子被温氏杀害,少数弟子跳水逃生。 在紧急关头,虞紫鸢将一名弟子和江澄一起送出去,用紫电将他们绑在一起,并命令该弟子以后要誓死保护江澄。 江枫眠返回莲花坞时,只来得及将江厌离和江澄他们绑在一起。后来江澄挣脱了紫电,不顾江氏弟子的劝阻,跑回莲花坞,结果被温晁抓住,毒打了一顿之后被化去金丹。此后,那名江氏弟子带着江厌离便失去了踪迹。 江厌离虽然身为世家嫡女,却不能修炼,性格不争,才能不显。由于她的无能不会对温氏造成威胁,温晁并没有派人追杀,反而让她逃过了一劫。 小四和小六比较机灵,在危险时刻用了魏无羡给他们留下的传送符,成功逃脱,直接被传送到了安阳,打听了消息之后,便按照魏无羡之前交代的,去找一个叫孟瑶的人。 所有事情都如故事线中预料的一般发展,蓝曦臣联络了清河聂氏,联合百家发起了射日之征,反抗温氏的残暴统治。 目前,四大世家中,蓝氏正在重建,不净世被占领,莲花坞遭受了血洗,只剩下兰陵金氏完好无损。 在聂明玦的带领下,聂氏成功夺回了不净世的控制权。不净世因此成为了射日之征的大本营,聂明玦因为在首战中砍掉了温旭的头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伐温之战的统帅。 与此同时,魏无羡、蓝忘机和金子轩带领着蓝金两家的数十名弟子,秘密潜入岐山,准备对温氏的教化司发起突袭,目的是夺回在听训时被温晁收缴的佩剑。 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走在通往教化司的石阶上,魏无羡的指尖捏着几张符篆,随时准备施展。蓝忘机则手持忘机琴,琴弦紧绷,准备以弦杀术御敌。 第270章 他们一路向山上攻去,魏无羡的符篆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激射而去,每一张符篆都精准地击中一名温氏弟子。蓝忘机的指尖一挑一抹间,弦杀术就如同无形的利刃,划过空气,瞬间带走了无数温氏弟子的生命。 “魏婴,留神!” 蓝忘机突然出声提醒。 魏无羡轻松一笑,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从暗处袭来的一道凌厉剑气,同时手中的符篆飞出,化为一道道火光,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逼出。 他早已暗中释放神识观察周围的动静,时刻警惕着蓝忘机的安危。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射日之征多么枯燥乏味,他都会陪伴着蓝忘机,直到他们完成与天道的交易。 “蓝湛,你也要小心。”魏无羡回头一笑,手中的符篆再次变换,这次是一道道灵气凝聚的剑气,将围攻上来的敌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蓝忘机的七弦琴再次响起,琴音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割着空气,直取敌人要害。两人配合默契,攻防之间,温氏的弟子纷纷倒下,无一能挡。 金子轩紧随其后,他手持一把临时佩剑,他的剑法同样犀利,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空之声。三人如同一把利剑,成功攻入了教化司的核心区域,门下弟子很快便在库房中找到了百家弟子的佩剑。 魏无羡握紧了久违的随便,心中暗想,这次他觉醒得及时,没有经历剖丹之痛,还有机会使用随便,等回到主世界,他打算将随便熔炼到一起,或许,随便也能化形了。 金子轩目光落在门人手中的三毒剑上,皱眉问道:“魏无羡,江晚吟的剑该如何处置?” “不知道,你看着办吧。”魏无羡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回道。他早和江家没关系了,可没那个心思替江晚吟保存佩剑。 金子轩眉头微皱,他原本对江氏姐弟印象就不太好,一个柔弱无能,一个傲娇毒舌,再加上江枫眠的虚伪狡诈,算计故人之子,他就更加看不上江家人了。 但是,面对江澄的佩剑,他不会做出有损世家子弟风范的无礼之举,稍作思考后,金子轩便吩咐门下弟子将江澄的佩剑妥善保管,打算将来若有机会攻下莲花坞,他会将佩剑还给江澄,也算全了他们一同在玄武洞历经生死的交情。 随后,三人带领着弟子御剑飞往不净世。由于传送符有使用人数的限制,所以众人还是选择御剑作为出征方式,而传送符留作关键时刻保命之用。 魏无羡作为蓝氏的贵客,与蓝忘机的房间相邻,两人洗净了战斗后的疲惫,便在魏无羡的房间中坐着闲聊。 聂怀桑得知魏无羡也来到了不净世,急忙赶来探望。他一进门就坐在魏无羡旁边的空位上,伸手搭上了魏无羡的肩膀,关切地说道: “魏兄,魏兄,听说你离开了云梦江氏,我一直很担心你。幸好你及时离开,否则江氏遭遇灭门之灾,你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聂怀桑心中替他这个朋友感到惋惜,魏兄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会遭到江枫眠的算计,还好魏兄比较争气,能够顺利脱离江家。 蓝忘机见聂怀桑的手搭在魏无羡的肩上,眸色微微一黯,显得有些不悦。 魏无羡感受到了蓝忘机的目光,轻轻一笑,不动声色地将聂怀桑的手从自己肩上移开,说道: 第271章 “聂兄,多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以后天大地大,哪里都能去。”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道,当然是和蓝忘机一起。 “魏兄,你今后有何打算?你看我们聂氏怎么样?你要是愿意来,长老席必定有你的位置。” 聂怀桑心中激动,殷切地看着魏无羡。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疑惑地瞥了眼旁边的蓝忘机,没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又满怀期待地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带着感激的目光看着聂怀桑,真诚地回道: “多谢聂兄的好意,我打算以后就跟着蓝湛了,我们以前约定过,要一直一起夜猎的,我可从不会食言。 不过,无论我身在何处,聂兄你始终是我的好友,战事平息后我们还能时常约着一起喝酒,聂兄你也可以随时来蓝氏找我玩。” “那就好,那就好。魏兄,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聂怀桑略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为魏无羡有了新的归宿而感到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们这次在玄武洞的经历,还真是因祸得福。倘若魏兄没有突破魂魄上的禁制,恐怕后果难以预料……” 说到这里,聂怀桑眼中又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看着眼前这个几世好友,魏无羡心中颇感欣慰,他宽慰道: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既然我们已经化险为夷,就不必再去纠结那些没有发生的事了。毕竟,人要活在当下,惜取眼前人,不是吗?” 说着,他转头看向蓝忘机,朝他眨了眨眼。蓝忘机也回望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柔和。 惜取眼前人?聂怀桑心中掠过一丝不解,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而是迅速点头表示赞同: “魏兄说的对,是我想多了。世间万事,得失相随,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还是魏兄看得开,我深感钦佩。” 说完,他象征性地拱手示意。 魏无羡闻言,放声大笑起来,聂怀桑果然心思敏捷,一点即通,不愧是编织出无数爱恨情仇故事的高手。 看到魏无羡并没有因为被算计而改变心性,依然如往昔般豁达洒脱,聂怀桑不禁替他感到高兴,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魏兄,你总是能逢凶化吉,果然嚣张啊,真是让人佩服。” “哪里哪里,要说嚣张还得是聂兄你啊,哈哈哈哈~” 魏无羡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深意,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着天,不时发出开怀的笑声,气氛轻松又愉快。 蓝忘机静静地坐在一旁,眼帘低垂,沉默不语,广袖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他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暗中气恼自己为何总是不善言辞。 和魏婴在一起时,总是魏婴说的多,他听得多,会不会有一天,他的魏婴嫌弃他太闷了,感到厌倦,不想要他了。 魏无羡一直在关注着蓝忘机的情绪,见他心情似乎有些不悦,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巧妙地将话题拐到他身上,让蓝忘机也能感受到参与讨论的乐趣。 几人又闲扯了一会儿,魏无羡突然想起射日之征前后的一系列问题,想到聂怀桑的七窍玲珑心,便问道: “聂兄,你怎么看待射日之征?你觉得温氏的实力如何?百家又如何?从双方战力对比来看,百家可有胜算?” 对于魏无羡提出的问题,蓝忘机虽然感到意外,却没有出声询问。 第272章 聂怀桑对这些问题也感到有些惊讶,但面对魏无羡诚恳又真挚的眼神,他不好直接敷衍,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答道: “温氏势力强大,百家无法忍受温氏暴行,现在同心协力一起抗敌。如果单从战力来看,温若寒一人就能对抗几大家主,更不用说温氏还有众多附属家族,以及温若寒用阴铁制造的傀儡,这些傀儡不畏水火,不畏刀剑,数量众多…… 显然温氏占据优势……这样看来,如果……百家联军长时间无法取得胜利,恐怕会引起内部的混乱,到那时……” 随着聂怀桑的逐渐深思,他心中一惊,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 若是有朝一日,联军失败,作为联军统帅的聂明玦,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会不会被联军当作投名状献给温若寒?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聂兄,你大哥现在是伐温统帅,事务繁多,不仅要亲自上战场,还要制定作战计划。战争中和战后有不少问题,可能顾及不到。 不如聂兄多帮帮你大哥,若是联军中有人暗中出卖消息给温若寒,或者有人浑水摸鱼,抢占别人的战功,又或者有不服从指挥调遣的,该怎么处理?…… 先不论过程如何,假如联军有机会取胜,温氏战俘该如何处理,是全部问斩,还是论罪处理?战利品又该如何分配,百家才能心服口服……” 魏无羡只是简单地提了几个关键点,他相信以聂怀桑的聪明才智,必定能想到更多的问题,并能找到适合的解决方法。 听到这番话,聂怀桑大为震惊,迟疑着问道:“魏兄,你为何对我说这些,你明知道我心思不在这些上面……” “聂兄,我知道,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问世事,实际上心思玲珑…… 你那生意可是遍布了清河和不少世家的地界,想必你的消息来源也遍布半个修真界…… 我也是不想看到百家中出现乱象,如果射日之征因为个别人的背叛而失败,或者在成功之后,百家又陷入争名夺利中,这修真界真是永无宁日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时,谁又有安宁日子过呢?什么山川风物,四时美景,都要化作空谈了。聂兄,你觉得呢?”魏无羡意味深长地说道。 聂怀桑嘴角微微抽搐,意识到魏兄可能知道他卖珍品美人图的事了,他努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沉思了片刻,捏紧了手中的折扇,拱手一礼道:“多谢魏兄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直以来,他大哥都是他坚强的盾牌,在他身前为他挡风遮雨,让他能够无忧无虑地做个风流自在的小公子。 听闻魏无羡的话语,他不得不正视大哥所承受的重担、付出的艰辛,尤其是这些事涉及到他大哥的安危,他决定要帮忙做一点什么,至少能让大哥少一点后顾之忧。 魏无羡又略微提示了几个细节之处,聂怀桑满怀感激,面上也显露出一丝凝重。因心中挂念大哥的未来安危,他急着要去落实方才提及的问题点,准备告辞离去。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魏无羡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多谢魏兄的提点,今晚我大哥要设宴给百家接风,请魏兄和蓝二公子务必到场”。 魏无羡也迅速起身,扶住聂怀桑的手臂,轻拍他的肩膀,带着轻松的笑容回应:“聂兄不必客气。今日晚宴我们必定准时出席。” 第273章 蓝忘机也向聂怀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聂怀桑这才匆匆离去。 聂怀桑的身影渐渐远去后,魏无羡才上前轻轻关上了房门,回到座位上,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魏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蓝忘机的目光中透露出不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自从玄武洞事件之后,他注意到魏无羡身上的变化十分明显。他在目睹了魏无羡被算计的事之后,体会到人心的险恶,对人性和世事的看法变得更加成熟和复杂,不再像过去那样天真单纯。 在魏无羡的影响下,他心中对射日之征也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对于魏无羡提到的背叛联军一事,他感到有些费解。 “你看兰陵金氏如何?……为何四大世家只有他们没有遭受重创,而且射日之征的誓师大会上,金宗主并未亲自出席,只是派了金子轩带着寥寥几十人过来,再对比一下其他家族……”魏无羡提示道。 蓝忘机沉思了片刻,惊讶地问道:“你是说金氏可能并不是真心想反抗温氏?” “是的,或许他早已暗中投靠了温氏,或许他是想独善其身,保留实力,又或许他是在两头押宝,准备在最后时刻当墙头草…… 若是战后其他世家损失惨重,金氏不就成为唯一的大赢家了吗。所以我才提醒聂兄仔细调查,以免我们将来都被金氏蒙蔽了。” 魏无羡列举了所有可能性,当然,他很清楚金光善早就背叛了百家联军,只是需要有人去查证这个事实,并在关键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 “魏婴,你很了解聂怀桑?”蓝忘机定定地看着魏无羡,如果仔细品味,还能感受到他话语中带着一丝酸意。 魏无羡轻笑了一声,探到蓝忘机身边,手指轻巧地勾起他的下颌,在他的唇角轻啄了一下。带着戏谑的笑容问道:“二哥哥这是吃醋了?”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魏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沉闷?” “怎么会?无论你是怎样的人,我都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一天都不说话,我也能盯着你的脸看一天。” 魏无羡倚在他怀中,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爱意。 蓝忘机再次沉默了,魏婴只是喜欢他的脸吗?他是否应该感激父母给了他一副不错的容貌。 看到蓝忘机陷入自我怀疑,魏无羡不禁感到无奈,轻声安慰道: “二哥哥可不要胡思乱想,有什么事都不要闷在心里。我说的喜欢你,不只是喜欢你的脸,你的身体,还有你的一切……我最为喜欢的,是你的灵魂。” 听到魏无羡的话,蓝忘机心中的疑虑和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和安心的感觉。 他紧紧拥抱着魏无羡,低声说道:“魏婴,我亦然。” 感受到蓝忘机的回应,魏无羡转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柔和却异常坚定: “二哥哥,你不需要怀疑自己。你就是你,现在的你已经足够好。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你始终都是我心中的唯一。” 他回想起两人共同经历过的岁月,在不同的时光里,蓝忘机或清冷,或古板,或隐忍,或温柔,或深情,或腹黑…… 无论蓝忘机展现出哪一面,他的灵魂始终都是自己的二哥哥,是自己永恒的挚爱,是自己生生世世唯一想要的人。 第274章 魏无羡的双眸如同缀满星辰,明亮而耀眼,没有一丝阴霾。在那深邃的黑色瞳仁中,只有蓝忘机的身影清晰映照,仿佛在魏无羡的眼中和心中,世间的万千繁华都抵不过眼前的蓝忘机。 这份专注和深情让蓝忘机感到内心被温暖的阳光所照耀,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心中的爱意如同潺潺流水般,温柔而深沉。他情不自禁地在魏无羡的眼眸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问道:“真的吗?” 这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带着一丝蛊惑,仿佛能融化世间万物,包括魏无羡那颗早已属于蓝忘机的心。 “当然是真的。”甜甜的笑容在魏无羡的脸上漾开,他认真地点头回应,然后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的脸颊。 蓝忘机有些无奈地抓住了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目光柔和地停留在魏无羡的脸上,眼中充满了柔情。 魏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能轻易地触动他的心弦,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愉快。 两人默默地凝望着对方,共同沉浸在这份宁静而温馨的氛围里。 许久之后,蓝忘机开口打破了沉默,将话题引回到聂怀桑身上:“魏婴,你对聂怀桑似乎颇为认可……” 魏无羡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故作神秘地说道:“我也是无意中得知聂兄的一些事,你知道聂兄做的是什么生意吗?” 蓝忘机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好奇。 魏无羡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语气中透露出狡黠:“就是我之前在藏书阁给你看的那种书……有些还是聂兄自己创作的……” 蓝忘机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没想到聂怀桑竟然会涉足这种生意,甚至还亲自创作。回想起那本书,他的耳尖又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魏无羡觉得好笑,摸了摸他的耳垂,只感觉到软软的,烫烫的,他忍不住调侃道:“二哥哥,你怎么每次害羞只红耳朵和脖子,脸怎么都看不出来。是不是脸皮太厚了……” 说着他又去揉捏蓝忘机的脸,似乎想要验证自己的玩笑话。 蓝忘机的脸颊感到一阵热意,他连忙抓住魏无羡捣乱的手,轻声说道:“别闹。” 魏无羡却贴近他耳朵,故意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语气中带着挑逗:“你若是想看,我以后去找聂兄要几本,我们一起练习练习,熟能生巧嘛,我还能教你……” 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耳边,让蓝忘机的耳根更加滚烫,他身体轻颤了一下,随即迅速伸手托住魏无羡的后脑,毫不犹豫地,立刻用唇封住了魏无羡未说完的话语,免得他再说出什么让自己脸热心跳的话。 两人紧密相拥,尽情地释放着心中的情感。因战事带来的紧张和焦虑感,在挚爱之人的温柔抚慰中渐渐得到缓解。 随着夜幕的降临,两人整理好装束,一同前往聂氏宴会厅。 蓝忘机身着一袭素白飞肩广袖束腰长袍,左手紧握着避尘,右手自然地背负在身后,步伐沉稳,姿态端庄优雅,面容平静如水。经历过战争洗礼的他,气质却比平日里更显冷峻威严。 魏无羡依旧是内着标志性的红衫,外搭一件黑色束腰箭袖长袍,并未携带佩剑。他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而充满活力,仿佛每一步都踏着节拍。行走间,红色发带随着身体的摆动而轻盈地舞动,好一个随性自在、潇洒不羁的英俊小公子。 两人并肩步入宴会厅,厅内众人大多已落座。他们向主位上的聂明玦行礼后,便由聂氏门人引到蓝氏坐席,他们的位置在蓝曦臣旁边,彼此紧密相邻。 魏无羡刚一坐定,就听见聂明玦寒暄的声音:“魏公子,今日为何没有佩剑?” 在座众人听到这话,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魏无羡身上。 蓝忘机立刻挺直了身子,抬头望向聂明玦,正准备出言,却被魏无羡轻轻拉住了手臂。魏无羡对他眨了眨眼,使了个放心的眼神,蓝忘机随即领悟,稍稍放松了姿态,静静地等待魏无羡自己应对。 第275章 魏无羡站起身,向聂明玦拱手道: “不瞒聂宗主,魏婴前些日子在研究将灵剑蕴养于丹府,目前已经成功了,日后不用灵剑时,可以将灵剑收入丹府之中。” 听见此话,大多数人都面露不解,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方式。 聂怀桑立即双眼放光,眼中流露出钦佩的神色,魏兄果然不一般。蓝曦臣静静地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含笑不语,他早知道魏公子和忘机在研究此事,没想到他们已经出成果了。 聂明玦则是眼睛一亮,似乎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好奇地问道:“哦?魏公子,灵剑如何能收入丹府,又有何好处?” 魏无羡耐心地解释道: “聂宗主,要想以丹府蕴养灵剑,需要结合相应的心法。运转心法的同时,在冥想中将自己的意识与灵剑融为一体,然后引导剑中的灵力与自己的丹田相融合,灵剑会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为一道流光,融入到丹府之中。 此举可以提升灵剑与主人的匹配程度,不仅能提升修士的战斗力,还能加快修炼速度,增强剑法的威力,甚至领悟剑道的至高境界——人剑合一,剑即是人,人即是剑。从此便可以与剑心意相通,剑随心动,剑法也不再空有其形,而是化为了一种无形的剑意。” 他并不担心提前泄露这种功法的秘密,原因有两点。一是想要试探人心,观察这个修真界究竟有多少人是值得救赎的。二是这个世界的剑修功法大多是残缺不全的,连灵剑收入丹府都做不到,更不用谈达到更高的境界了。 后期天道觉醒,他计划传授新功法,此时不如先给众人一个预警,或许通过他的提示,能够激发一些乐于创新的人,让他们自行琢磨出更多新奇的修行思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都感到迷惑不解,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他们纷纷陷入沉思,却难以领悟其中深意。大厅中鸦雀无声,半晌后,终于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缓慢而沉稳,一副过来人的长者姿态。 “这将灵剑纳入丹府之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岂能随意更改,此举恐有不妥。” 他的话语一出,如同打开了闸门,众人都开始交头接耳,有人面露不屑,有人提出质疑,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也有人陷入深思。 魏无羡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这个小世界的大多数人都不思进取,固步自封,沉溺于争权夺利。活该他们修为卡在伪金丹期,若没有他和蓝忘机的到来,这个世界没落只是早晚的事。 蓝曦臣见大部分人对此事持怀疑态度,温和地笑了笑,徐徐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我蓝氏藏书中,有一孤本残页,记载着在千年以前,修士确实能将灵剑藏于丹府,只是具体方法已失传。魏公子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大哥,我也听说过,修士可以将剑收入身体中,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没想到魏兄真的能够做到。”聂怀桑举起了折扇,看向聂明玦,小心翼翼地说道。 “怀桑,你从何得知此事?”聂明玦双眸一瞪,疑惑地问道。 “呃,就是……无意中听人提起的……”聂怀桑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声音里带着一丝胆怯。他总不能说在话本上看到的吧,那样他大哥还不得把他的宝贝话本全烧了。 第276章 这时,姚宗主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洪亮而尖锐,仿佛他的话语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威:“蓝宗主,如今已经不是千年以前了。世易时移,我们应当适应时下的风气。”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魏无羡,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傲慢与轻视:“身为世家子弟,佩剑乃是殊荣,是君子必须的礼仪,是对他人的尊重。姚某知魏公子素来不羁,可是如此简慢,岂不是没把在座的诸位放在眼里?” 他这番话,像是挑到了众人敏感的神经,让他们顿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魏无羡,虽说你在岐山教化司立下功劳,也不能念着立功,就不尊重前辈吧。基本的礼节还是不可少的。”一位宗主抚着胡须,以一种教导后辈的口吻说道。 “魏公子,你既然能创出此等法门,剑术必定非凡,今天何不舞来看一看啊?” 金子勋挑衅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屑。 除了这些高声议论的,还有一些人在低声私语,但在座的都是修炼之人,这些低语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听说魏公子是在云梦江氏以家仆身份长大,本欲培养成死士,恐怕在礼数上确实有所不足……” “谁说不是呢,虽然江枫眠是个阴险小人,行事不端,但这魏无羡可是实打实是当作死士培养的,他这……” “别忘了,人家可是抱山散人的徒孙……” “抱山散人又如何,她已多年未出山,连自己的两个徒弟遇难都未曾露面,更何况只是一个徒孙……” “依我看,这心法应当公诸于众,让百家共享,如此重要的秘法,怎能让一个黄毛小儿独占……” “是啊,是啊,身为修真界的一员,总该为修真界的发展出一份力吧……” 听见这些闲言碎语,聂明玦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最不屑这种私下嚼舌根的行为。聂怀桑面露忧色,惴惴不安地看着魏无羡,不知魏兄要如何面对这场风波。蓝忘机面露寒霜,右手迅速握起了放在一旁的避尘。蓝曦臣转过头看了眼魏无羡,正准备说话。 “蓝湛!”魏无羡轻唤了一声蓝忘机,示意他安心,随即又对着蓝曦臣轻轻摇头。接着,他扫了一眼方才说话的那些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语气却出奇地平和: “射日之征才刚刚开始,在座的各位,不先想着如何对抗温氏,却有闲情逸致在此闲言碎语,我倒是不知你们还有长舌妇的潜质,这真让人大开眼界……” “魏无羡,你怎可如此无礼?我们出于好意,念在你未曾受到良好教导,才指点于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你可曾将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 姚宗主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在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前辈?你-也-配-?”魏无羡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这位姚宗主,未来仅凭着一张利嘴,到处搬弄是非,在世家中挑拨离间,使得修真界人心惶惶,一片混乱。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以后也自有天道收拾他们。 他心中暗自叹息,射日之征才刚刚拉开序幕,百家就人心不齐,私心渐起,好为人师的,心思贪婪的,喜欢站在大义的角度对别人评头论足的,真是不一而足。这些人似乎忘了修仙的真正意义,心思从来不放在正途上。 第277章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出右手,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随便已握在手中。他轻轻一挥手,随便瞬间化作无数道剑光,飞向宾客席位。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便发现刚才说闲话的那十几人,每人身前都悬浮着数十柄利剑,每柄剑的剑尖都精准地对着他们的周身要害,仿佛魏无羡一念之间,利剑就会立即穿透他们的血肉。 姚宗主反驳的话还未出口便哽在喉头,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僵硬,不敢有丝毫动作。他目光低垂,盯着那些对准自己要害的剑尖,声音微微颤抖:“魏、魏公子,这是何意?” 魏无羡语气淡然地说道:“这修真界不应该是以实力为尊吗?什么时候以口舌之争论先后了?我奉劝各位,下次侮辱他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各位以为如何,我说得可有道理?” 那些人中,有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有的身体微微颤抖,也有的眼中流露出愤怒。他们现在才意识到,魏无羡并不是一个无门无派,可以随意打压的家仆之子。 “魏无羡,你这是要与我金家为敌吗……”金子勋气急败坏地吼道。话音未落,一柄利剑已经直抵他的眉心,似乎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剑尖就会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眉心。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 “你谁啊?”魏无羡眼角微挑,淡声问道。他瞥了眼金子勋,略一思索,就想起来这个人,一个单靠着一张嘴就能把自己作死的蠢货。 金子勋听到他这漫不经心的反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他自认为是个有身份的人,魏无羡怎么能不认识他! 魏无羡看向还在震惊中的金子轩,微微挑眉道:“金子轩,你不管管你这个堂兄?他要是在你身边,没准哪天把你的命都连累没了。” 金子轩看了眼金子勋,心中有些不忍,他站起身,向魏无羡微微欠身:“魏无羡,我堂兄他方才只是一时失言,请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你先把剑收起来吧。” 魏无羡微微勾起嘴角,没有立即回应。 蓝曦臣知道魏无羡最近一直和忘机在探讨剑术,也了解到灵剑可以蕴养于丹府,但他见忘机依旧携带着佩剑,便没有过多追问。 此刻,目睹了魏无羡的万剑齐发,心中不由地有些佩服。不过,为了给百家留点颜面,不得不出面打圆场,他不疾不徐地说道:“魏公子乃是我姑苏蓝氏的座上宾,他性情洒脱不羁,在剑术方面造诣颇深,曾助我蓝氏完善了蓝氏剑法,对蓝氏有莫大的帮助。诸位日后莫要再胡言,否则蓝氏定要上门讨教一二。” “蓝宗主,抱歉,是在下失礼了。”一位胆小的家主立即识趣地认怂。 “哼,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另一位小家主低声说道,语气中仍然带着不满。然而,话音刚落,他便感到剑尖直抵他的心脏处,他身体一僵,立刻闭上了嘴。 “你们要道歉的对象是魏公子,不是我。”蓝曦臣忍住了唇边的笑意,语气一如往昔般温和。 众人看着身前的利剑,纷纷识趣地向魏无羡道歉,态度极为恭顺。 “魏公子,对不住。是我们冒犯了。” “魏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如就算了吧。” “是啊,魏公子,我们以后不会再胡言了……” …… 魏无羡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冷声道:“若是再敢乱嚼舌根,下场犹如此树!” 第278章 话音未落,他便右手轻挥,刚才对着那十几人的利剑刹那间急速飞往宴会厅中央,在空中迅速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阵,散发出逼人的寒气,令人头皮发麻。这些剑化为一道道流光,穿过宴会厅的大门,向院中一棵两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树疾驰而去。 剑光触及大树的刹那,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那粗大的枝干瞬间分崩离析,化为细碎的粉末,飞溅到三丈开外,庭院中一片狼藉,尘土飞扬。 魏无羡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混乱的院子,随手一挥,一道清洁术下去,所有的残渣粉末立即消失不见,连同大树留下的深坑也被平整,仿佛那棵树从未存在过。 众人瞠目结舌地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后怕,尤其是刚才那十几人,他们回过神后,才发觉自己的衣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魏无羡轻轻一弹指,漫天的利剑立刻汇聚成一柄,飞速回到他的手中。他紧握着随便,向聂明玦行了一个标准的世家礼,满怀歉意地说道:“聂宗主,对不住了,毁了你一棵树。”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听闻聂宗主一直被刀灵的煞气困扰,正巧我最近研制出一种符篆,能够吸附刀灵中的煞气,我愿意将这种符篆的绘制方法赠予聂氏,以此表达我的歉意。” 聂怀桑一听,立刻激动地坐直了身体,眼中迸发出热切的光芒。刀灵的煞气一直是他心中的忧虑,如果煞气能得到缓解,他的大哥或许能活得更久一些。 聂明玦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对于符篆一事,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们聂家受到刀灵煞气的困扰,已经有数百年了,那么多先辈都没解决的事,哪能轻易就用一张符篆化解了。 虽然他对魏无羡的赔礼致歉感到十分满意,但并没有过多的期待。相比之下,他更关注的是魏无羡本身,拥有非凡实力的同时,不吝于分享自己的修炼心得体会,不矜不伐,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实在令人欣赏。 他望向魏无羡,目光中充满了炽热,他一向崇拜强者,魏无羡的这一招,让他心中燃起了无尽的战意,他很想跟魏无羡对战上一场。 然而,想到射日之征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他努力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语气沉稳地说道:“ 魏公子不必在意,聂某多谢魏公子的馈赠。方才那一招也是你自创的吗?不知叫何名?” “聂宗主不必客气。这招并非我的独创,我只是偶然发现了前人遗留的残卷,随后进行了一番深入研究……可以叫它万剑归宗。”魏无羡语气谦和,随口编了个名字。 随即接着道:“修为越高,可以幻化出的剑越多,威力也越强。我们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不能墨守陈规,必须不断创新,才能走得更远。” 聂明玦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蓝曦臣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聂怀桑双眼放光地看着魏无羡,他的魏兄果然嚣张,敢于在百家面前提出这样大胆的言论。 魏无羡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这种法门不仅可以用于剑道,还可以应用于任何一门道法,刀,琴,笛,甚至扇子、银针都可适用,不论修了何种武器,都可以将它当作本命法宝蕴养于丹府。” 第279章 听到他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众人都不禁睁大了眼睛,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有些人眼中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聂明玦心中火热,想到自己的刀,若是哪一天能万刀齐发,岂不快哉。聂怀桑则是盯着自己手中的折扇若有所思。 魏无羡扫了眼方才那几个要他贡献心法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有一点要提醒各位,在剑道上,各世家剑法不同,将灵剑纳入丹府时,所需心法也各不相同,需要自行摸索。旁人的心法并不能直接套用,否则容易走火入魔,剑毁人亡。” 他好心提醒这些人不要想着杀人夺宝,通通都回家研究自己家的剑法去,以免因为他这一番话又引起一场新的纷争。这些人就是因为太闲了,才会整日想着勾心斗角。 那几个人顿时感到浑身似乎被一阵寒意笼罩,脸色变得煞白,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幸好,他们没有真的逼迫魏无羡,否则他们自己也会惨淡收场。 其他人也都若有所思,有人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主动招惹魏无羡,有的人眼中露出警惕,心中默默将魏无羡的危险程度提升了几个等级,也有人对蓝聂两家心生羡慕,暗中打算与魏无羡打好关系。 魏无羡对众人的想法并不在意,向聂明玦示意后便重新坐下。聂明玦也渐渐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见现场气氛有些凝重,便转移了话题,提起了伐温一事,众人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同仇敌忾地声讨起温氏,逐渐从魏无羡带来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蓝忘机默默地关注着魏无羡的神情,见他神色自若,心中的忧虑也随之减轻。他的魏婴总是如此耀眼,行事潇洒不羁,不拘小节,很容易吸引众人的目光,但也容易招致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的忌惮和嫉妒。 他希望魏婴能一直维持这样的一面,他会努力站在魏婴身边,为他挡去流言蜚语,明枪暗箭。 感受到蓝忘机的目光,魏无羡回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趁着没人注意他们,魏无羡悄悄地将手伸到蓝忘机的广袖下面,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蓝忘机的身体微微一颤,想要抽回手,却被魏无羡紧紧攥住,他不敢用力挣扎,只能默默垂下眼帘,耳尖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红晕。 魏无羡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用食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抽回手,开始专注于案几之上的美食。 坐在他们对面的聂怀桑,不经意间看到魏无羡的小动作,眼睛微微睁大,眼中透露出困惑和不确定,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在试图摆脱心中的疑惑,转而又侧耳去听百家之间的谈话。 宴会结束后,宾主尽欢,众人纷纷离去。 魏无羡和蓝忘机随着蓝氏众人一同返回住所,等到与其他人分开后,魏无羡才低声问道:“二哥哥,今晚我们睡哪?你的房间还是我的?” 蓝忘机轻声回应:“你想睡哪?” 魏无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握住了蓝忘机的手,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都可以。反正我们的房间挨得近,离其他人比较远,我们可以两边住……要不今晚去你那?” “好,先沐浴,我等你。”蓝忘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沐浴,之后魏无羡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大摇大摆地进了蓝忘机的房间。蓝忘机已经沐浴完毕,披散着发丝,坐在床边整理床铺,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魏无羡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拉住他的手,调侃道:“二哥哥,你说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位贤惠的夫人?在给夫君铺床叠被。” 蓝忘机被他的话逗得耳尖微红,他想辩解自己并非夫人,但又不想破坏魏无羡的兴致,只能静静地看着魏无羡,默不作声。 魏无羡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委屈,他轻笑出声,伸手抬起蓝忘机的脸庞,在他唇上安抚地轻吻了一下。然后,他语气认真地问道:“二哥哥,你今天在宴席上是想替我讲话吗?” “嗯,魏婴很好,不容质疑。” 蓝忘机的回答虽然简短,但语气中充满了坚决。 魏无羡微微挑眉:“二哥哥,你不会觉得我狂妄自大吗?” “不会,你是在帮他们。”蓝忘机的语气诚挚,神情异常认真。 若是其他人知道这种法门,必定会秘而不宣,谁会像魏婴这般,不仅公之于众,还愿意与众人谈论自己的心得,启发他们的新思路。只有他的魏婴,不计较这些得失,愿意与人分享,对他们蓝氏是如此,对百家之人亦是如此。 他敏锐地察觉到魏婴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他并没有去探究。如果魏婴现在不愿意说,一定是时机不到。等到魏婴愿意开口时,自然会告诉他,他愿意陪伴着魏婴,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听见蓝忘机的话语,魏无羡的心中仿佛乐开了花,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在蓝忘机唇上轻啄了一下:“你真不愧是我的二哥哥,连我的心思都猜到了。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这个小古板虽然寡言少语,实际上心思细腻,洞察入微。他从不屑于百家争斗,竟然为了自己,一改往日的性子,愿意跟百家做口舌之争。 魏无羡的心中犹如灌了蜜一般,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腰,趴在他胸前,亲昵地蹭了蹭,声音中带着一丝甜蜜:“二哥哥可真好,我真得好喜欢,好爱二哥哥……” 蓝忘机的身体微微一顿,嘴唇轻启,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他学着魏无羡,说出了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魏婴,我……我也爱你……” 他轻舒了口气,嘴角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眼神溢满了柔和的光芒。原来向爱人倾诉心意并不是一件难事,他也想让魏婴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多么爱他,非他不可。 第280章 魏无羡微微一愣,抬起头惊讶地注视着蓝忘机,他和二哥哥在一起几百年了,二哥哥除了每次表白心意时,说过心悦他,从未直接说过爱他。 这个人向来都是做的多,说的少,让他说一个爱字,简直比让他不要天天还要难。以往自己每次要逗他说爱时,他都要将自己按在床上一顿摩擦,这一次是怎么了,他的小古板竟然进化了? 感受到魏无羡的目光,蓝忘机不解地问道:“魏婴,怎么了?” 魏无羡的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起身勾住蓝忘机的脖颈,将脸颊贴在蓝忘机的颈侧,呼吸间满是清冽又缠绵的檀香气息。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浓稠得化不开的爱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二哥哥你特别特别好……我想天天都和你在一起,一刻都舍不得和你分开,想要永远这样抱着你……” 魏无羡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泉水一般,滋润着蓝忘机的心,让他心中感到无比满足和充实。 蓝忘机伸出手,环抱住魏无羡的后背,轻轻抚摸着,然后在魏无羡的发顶落下轻柔一吻。他心中默默感慨,两情相悦实在是人世间最美好不过的事了。 两人静静相拥,彼此的心意在无声中传递,这份宁静和温馨,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深刻和珍贵。 ----------------- 最近一段时日,聂明玦和蓝曦臣,以及百家家主正在共同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目前暂无战事,魏无羡难得闲了下来,他将化解煞气的符篆图解交给聂怀桑之后,便趁着蓝忘机不在身边的时候,瞬移去了夷陵监察寮。 自从玄武洞事件之后,温情和温宁不想沾染无辜者的血腥,便向温若寒申请驻扎在夷陵监察寮。 当魏无羡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居所门外时,温情和温宁都感到无比震惊,他们先前听说了魏无羡与江家的纠葛,温宁心中一直很担心魏无羡,现在看到他安然无恙,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温情却有些不待见魏无羡,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与魏无羡根本不是一路人,万一被人发现,还要落个通敌的名声,实在不适合过多接触。 “魏无羡,你来这里做什么?被人看到你和温氏的人接触,你可就说不清了。”温情语气淡漠地问道。 “温情,放心,没人知道我来这。我只是想问你们,如果温氏战败了,你可曾想过你们一族日后要何去何从?”魏无羡问道。 “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再说了,温氏目前明显占据优势,谁胜谁败还很难说,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温情警惕地看着魏无羡。 “姐姐,魏公子是好人……”温宁见温情状似要生气的样子,连忙拉了拉温情的衣袖。 “温情,你最大的心愿是保护温宁,护住族人。但是,如果你继续留在温氏,一个也护不住,甚至自己也会……”魏无羡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 他了解温情这个人,个性骄傲,从不轻易信任他人,没有经历剖丹之事的自己并未获得她的信任,恐怕他再跟温情说上一天一夜,都未必能改变她的想法。 想到这里,魏无羡直接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银光冲向温情的眉心。 温情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段记忆,莲花坞被血洗,阿宁帮助魏无羡救江澄,剖丹,诡道,温氏战败,她和族人成为俘虏,阿宁失踪,她求助魏无羡,直到阿宁成为凶尸,族人惨遭虐杀,她被挫骨扬灰,连魏无羡也跳崖而死。 第281章 他的弟弟竟然胆大包天,违背宗主的意愿,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帮魏无羡救江家人,她心中不禁对魏无羡生出一丝不悦。看到江澄的忘恩负义,她不禁暗啐了一口,江家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看到后来魏无羡对他们一族的坚决保护,甚至不惜与百家为敌,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她又暗暗感激魏无羡,觉得魏无羡太傻,但又为阿宁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而感到欣慰。 各种情绪交织在温情的心头,让她一时难以平复心绪。想到弟弟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滴清泪从她眼中缓缓滑落,她面色变得苍白,口中喃喃道:“阿宁,阿宁……” “姐姐,我在这。”温宁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温情,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安。 许久之后,温情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目光惊异地打量着魏无羡,她知道这个人应该是可信的,但还是试探着问道:“刚才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你这是…” “这段记忆是我们原本的命运,只不过机缘巧合,我恰好知道了,我不想让悲剧再次发生。这次即便没有诡道,温若寒依旧会失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魏无羡语气平静地说道。 温情陷入了沉思中,对于宗主的残暴行为,她一向不赞成,但是她人微言轻,并不能改变什么。宗主知道她的软肋是阿宁和族人,一直以此拿捏她,让她不得不听从宗主的命令。 尽管宗主曾对他们姐弟有恩,但如果继续留在温氏的代价是弟弟和族人的性命,那她宁愿选择背叛宗主,也要保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温情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她终于开口:“岐黄一脉退出温氏,我会带领族人一起参加射日之征。” 温宁茫然地看着温情,心中有诸多疑问,但是没有敢开口询问。 “好,那你整顿好族人,这十几张传送符可以将你们直接带到清河……不净世那边,我会跟聂宗主打好招呼,让他随时准备接收你们。”魏无羡从怀中掏出十几张符篆递给温情,并教了她用法。 随后,他又拿出一枚玉佩,递给温宁,嘱咐道:“温宁,这块玉佩你要贴身携带,它可以慢慢聚拢你失去的灵识。” “姐姐……”温宁手足无措地看着魏无羡,又看向温情。 温情有些惊讶,但随之而来的是激动,她知道这样的宝物必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是天大的恩情,她心中不愿接受魏无羡的馈赠,但又渴望弟弟真的能修复好灵识,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 看出她的犹豫,魏无羡安抚地笑着道:“温情,无妨。我和温宁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相处。他如果能恢复灵识,我也很高兴。你放心收下吧。” 温情这才向温宁点了点头,同时拉着温宁一起向魏无羡行了个大礼:“魏无羡,谢谢你!不论是现在还是在那段记忆中,我都代表岐黄一脉感谢你的援手。” “不必客气,以后我们都是战友,温宁是我兄弟。”魏无羡拍了拍温宁的肩膀:“你们尽快通知族人,我先回去了。” 随后,他使出一张传送符,瞬间消失在原地。 温情和温宁呆呆地看着魏无羡消失的地方,半晌回不过神来,若不是确定手中的符篆和玉佩是真的,他们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温情猜测,或许魏无羡是得到了什么机缘,不过她也不会去深究,毕竟魏无羡对他们有益无害。从怔愣中回过神后,她不禁感到一丝后怕和庆幸。幸好,魏无羡来的及时,否则他们真的如同记忆中那般,落得满族被灭的下场。 魏无羡回到不净世之后,恰好蓝忘机也回来了,他跟蓝忘机说了岐黄一脉的事。两人一起去找聂明玦和蓝曦臣,打算说服他们允许岐黄一脉加入射日之征,恰好聂怀桑和一些百家家主也在场。 “魏公子,谁不知道温氏一向横行霸道,怎么能接受温氏的人,万一他们倒戈,或暗中通敌,该当如何?”一位家主提出疑问。他一出口,便得到不少人的附和,显然大部分人对温姓之人都心存戒备。 “温情姐弟性情与其他温氏之人不同。目前为止,他们从未参加任何一场凶案。”蓝曦臣语气温和地说道,他对温情姐弟有所了解,从他们听学时的表现来看,这姐弟俩并不是会作恶的人。 “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拦。既在温氏作恶时,只沉默而不反对,等同于袖手旁观。” 聂明玦皱着眉头,冷声说道。 第282章 魏无羡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聂明玦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岐黄一脉不过寥寥数十人,大部分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武力值低下,对于温氏的所作所为,他们即使有反抗的心思,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就算温情带着族人孤注一掷,拼死反抗,最终不过是以卵击石,白白送了性命。能够保持中立,不与温氏同流合污,已经是他们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作为温氏旁支,他们世代居住在大梵山。 十年前,温若寒拿走了大梵山舞天女心脏的阴铁,导致岐黄一脉的前族长和族中大部分青壮年,全部丧命于舞天女之手。这么说来,他们一族也是温若寒残暴行径下的受害者。 而温情,她受制于温若寒,不得不为温若寒治疗怨气反噬,温若寒曾威胁她,如果她不从命,就会将她的弟弟和族人全部炼制成傀儡。 聂宗主,设身处地想想,若你是岐黄一脉的族长,带领着这样一帮老弱妇孺,面对如此困境,你会怎么做?会比温情做得更好吗?” 魏无羡的这番话带着一丝挑战,让聂明玦心中感到不悦,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魏无羡的话有道理。他眉头紧锁,开始认真思考魏无羡所提出的问题。 在场的百家众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蓝忘机轻轻握了握魏无羡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太过着急,随后语气坚定道:“聂宗主,兄长,魏婴所言非虚。” 魏无羡转过头对蓝忘机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再次看向聂明玦,继续道: “温氏岐黄一脉世代以行医为主,向来只救人不杀人。我和蓝湛在寻找阴铁的过程中,温情也帮了我们多次,甚至在大梵山,还救过我,蓝湛,还有聂兄的命。 岐山教化时,我被温晁关入地牢,是温宁救了我,并给我送来了伤药,还带来了外界的消息。这次射日之征,他们不愿成为温若寒的帮凶,早已请求调往偏远的夷陵监察寮。而且,在当地,温情和温宁时常救助普通百姓,无偿为穷苦百姓医治。” “魏婴,玄武洞,凝血草?” 蓝忘机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魏无羡。 “对,就是温宁给我的,他还给了我养气丹,可惜在打斗中弄丢了。” 魏无羡肯定地点头回答。 听到这些,众人开始交换眼神,表情各异。聂明玦疑惑地看向聂怀桑,聂怀桑连忙回应,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惊恐: “大哥,温姑娘确实救过我们的命,要不是她,我们都要被傀儡活活撕碎了……” 蓝曦臣也看向蓝忘机,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蓝曦臣开口道:“明玦兄,若事实如此,接纳他们未尝不可。岐黄一脉精通医术,能为联军后勤增加不少助力。” 魏无羡却看着聂怀桑,半开玩笑地说道:“聂兄,温情是岐山圣手,在医术方面造诣颇深,若是她在赤峰尊身边随时待诊,或许能够帮助控制赤峰尊身上的煞气,甚至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聂怀桑眼睛一亮,立即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聂明玦:“大哥,温姑娘确实医术非凡,之前在听学时,还曾为听学的世家子弟诊治过。不如就将他们接来不净世吧?” 经过一番商议,考虑到岐黄一脉是作为后勤医疗力量,不必亲自上战场,不会对战局产生直接影响,聂明玦最终决定接纳岐黄一脉,并为他们划分了居所。有了新成员加入,众人对射日之征又多了一分信心。 第283章 “聂宗主,泽芜君,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岐黄一脉的事拜托两位了。” 魏无羡礼貌地施了一礼,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对蓝忘机说:“蓝湛,我们走吧。” 蓝忘机向众人告别后,与魏无羡并肩离开了议事厅,徒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蓝曦臣目送两人离去,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自从魏公子留在蓝氏后,他和忘机几乎形影不离,忘机的情绪也变得多了起来,有时候眼中还会流露出笑意。 在场的众人中,有人对魏无羡刚才为岐黄一脉据理力争的行为感到不满,认为他过于张扬,但由于魏无羡之前展现出的实力,他们又不敢当面反驳。等魏无羡一离开,他们就开始议论起来。 “这魏无羡是不是太狂妄了,敢用这种语气跟赤峰尊说话,他难道忘了赤峰尊才是联军统帅吧?”一位小家主自以为小声地说道。 “赤峰尊,这个魏无羡他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长此以往,别人还以为他魏无羡是联军统帅呢。”姚宗主立即看向聂明玦,一副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 “是啊,是啊,赤峰尊,您可得好好管管这个魏公子,我们都听您的……” 蓝曦臣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有礼:“各位莫不是忘了魏公子的万剑归宗?” “大、大哥……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胡说,被他们当枪使了…… 魏兄可没有对你不敬,魏兄向来怜惜无辜和弱者,他只是同情岐黄一脉,何况他们并未做出什么坏事……”聂怀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聂明玦的神色,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仍然坚持替魏无羡说话。 聂明玦不满地瞪了聂怀桑一眼,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你看我像是那么容易被利用的人吗? 随即,他神情变得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出声挑拨的人,冷声问道:“你们的人员都配备齐全了?战备物资都到位了?计划攻打战区?能保证一举攻下温氏吗?” 那些人听到聂明玦的质问,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垂下眼眸不再言语。聂明玦见状,冷哼了一声,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议题。 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到蓝氏所属的院子,一名弟子急忙上前禀报,说有位江姑娘想要见魏公子。 “江姑娘?”魏无羡疑惑地问道,不会是他心中猜想的那个江姑娘吧,他们之间早就毫无瓜葛了。 “是云梦江氏的江厌离姑娘,她现在和眉山虞氏的人一同住在西边的院子。”弟子回道。 魏无羡看了眼面色不悦的蓝忘机,淡淡地说道:“请转告她,世事变迁,世间再也没有阿羡,只有魏公子。我与云梦江氏已经断绝关系,我们男女有别,不便相见。” “这……魏公子,我之前已经跟江姑娘说过,但她不愿意走,还在我们院门外等候过几次。”弟子显得有些为难,作为蓝氏的一员,他自然了解魏公子和江氏之间的恩怨,也对江氏的行为感到不齿,不希望看到魏公子被江氏打扰。 但那位江姑娘实在难缠,只要他多说几句,江姑娘就要落泪,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他们蓝氏中人都不擅长言辞,他被弄得有苦难言。 “多谢,下次若再遇到,她让你传话,你听完后不必理会。我若遇到她,会亲自同她讲清楚。”魏无羡声音中带着无奈。 第284章 弟子听完后点头答应,随后退下。 “魏婴,江姑娘她……” 蓝忘机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江澄被废金丹后关押,江氏现在只有江厌离在百家联军中,他担心江厌离会借着往日的情分纠缠魏无羡。 “放心,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我都不会插手他们的事。”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看到魏无羡的情绪并未受到江氏的影响,蓝忘机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 联军迅速敲定了接下来的战略部署,他们计划先收复被温氏占领的小世家领地,从东、西两侧向中部推进,同时自南向北逐步扩展战线,最终直指西北端的岐山温氏大本营。 在即将发起攻势之际,温情带领岐黄一脉的族人投奔联军,被聂明玦安排在后勤队伍中,负责治疗从战场上撤回来的伤员。 而魏无羡提供给聂氏的符篆确实对刀灵煞气有吸附作用,这让聂怀桑惊喜交加。为了保险起见,他请求温情帮助研究如何控制煞气对身体的伤害。 魏无羡和蓝忘机率领一队蓝氏精英弟子,辗转于各个战区。在战斗中,两人的剑法配合无间,几乎无人能敌,蓝氏剑阵在实战中大放光彩,而魏无羡所创的各种五花八门的符篆,以出其不意的效果,为战斗增添了胜算。 战后,他们二人琴笛合奏安息曲,安抚战场上的亡魂,有时也会伸出援手,救助那些无辜的百姓。 由于蓝氏弟子大多都有储物袋,生活和战备物资可以随身携带,极大地简化了行军和作战的流程,让打仗变得更加容易。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后的追随者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是来自其他小世家的子弟和散修,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威望越来越高,被百家之人尊称为煦阳君和含光君。 风煦阳和,冰融水流,剑指霜散,黎庶安宁。 高山仰止,景行含光,照世如珠,逢乱必出。 在经历了一系列战斗后,另一股势力逐渐崭露头角——散修联盟。盟主名为孟瑶,其下主要战力有宋岚、晓星尘、薛洋,以及上百名实力不俗的散修。 盟主孟瑶擅长智谋,能巧妙地利用己方优势克敌,虽然他们不像魏无羡和蓝忘机那样百战百胜,但胜率高达七八成,因此也吸引了不少散修的追随。毕竟跟着懂得打仗的首领,才有可能挣到军功。散修联盟很快便在联军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孟瑶也因为为人谦虚,芳华内敛,被百家尊称为敛芳尊。 与此同时,聂怀桑在听取了魏无羡的提议后,与聂明玦商议,利用聂氏和他自己手中的人脉资源,在各个世家中安排了暗探,收集情报和把柄,以作不时之需。他还安排了专门的后勤人员进行军功统计,每月公布一次,若有不服者,可及时向后勤申诉。 为此,他在魏无羡的建议下,向蓝氏购入了各种新奇符篆,包括传音符,共情符,真话符等等,都用以协助他的情报和后勤工作。 聂怀桑所做之事得到了百家的赞许,打破了百家以前对他纨绔子弟的认知,使得他在联军中的声望也越来越高。 联军营帐中,魏无羡和蓝忘机刚刚从激烈的战场返回,身上都多了一丝肃杀之气。两人坐在桌边,专注地审视着摊开的地形图,共同商议即将到来的战斗计划。 第285章 经过数月的连续征战,蓝忘机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面容显得冷峻威严,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但当他的目光转向魏无羡时,眼中便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温柔。 魏无羡那双时常含笑的眼眸也多了几分锐利,他身上散发的强者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令人不自觉地生出敬畏之情。然而,在面对蓝忘机时,他又变成那个笑容明媚,欢脱俏皮的阳光少年。 讨论结束后,蓝忘机将地图收好,准备去沐浴,以缓解一天的疲惫。 “魏婴,攻打莲花坞,我们是否参与?”蓝忘机迟疑地问道。 “看你。”魏无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即使他去参战,也不意味着他是去帮江家,只是例行听从指挥罢了。 “嗯,那我们去别的战区。”蓝忘机提议道,他不希望魏无羡和江家有任何牵扯,江家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 “好,那我先回营帐,等会儿来找你。”魏无羡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风尘,嫌弃地皱了皱眉。 两人的营帐相隔不远,但在军营中,不方便同住一个营帐,魏无羡依旧是在沐浴后再瞬移去蓝忘机的营帐,第二日早膳前传送回自己营帐。虽然有些麻烦,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两边折腾,只为晚上可以抱着他香香的二哥哥睡个安稳觉。两人早已习惯了日夜相伴,一天都不能少。 魏无羡悠哉地泡了个澡,连日的征战,单纯使用清洁术已经不能彻底根除身心的疲惫,只有沐浴在热水中才能舒缓浑身的经脉,使精神得到真正的放松。收拾妥当后,魏无羡便瞬移到了蓝忘机的营帐。 蓝忘机已经沐浴完毕,正站在床前,魏无羡正巧出现在他面前。 蓝忘机目光柔和,随意地披散着发丝,穿着简洁素雅的白色内衫,领口紧合,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然而,透过那层轻薄的布料,却能隐约看到他肌理分明的身躯,洋溢着力量感和青春活力。 这种既禁欲又温柔的气质,勾得魏无羡心旌摇动,他不经意间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扑上去环住蓝忘机的脖颈,双腿微一用力,就轻巧地缠在蓝忘机的腰间,半开玩笑地说道:“二哥哥穿成这样,是想勾引我吗……” 连日来的征战,让两人心中火气旺盛。虽然他们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但亲吻拥抱已不像以往那样温情脉脉,而是变得更加热情和激烈。战争带来的压力和紧张感,让他们更加渴望彼此的亲密接触,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平息体内澎湃的热血。 魏无羡看着与白日里肃杀的形象大相径庭的蓝忘机,心中悸动不已,无论哪一面的小古板,都能深深地吸引他,让他的心跳加速,声如擂鼓。 蓝忘机的身体微微一紧,耳尖迅速泛红,手却下意识地托住魏无羡的身体,微微垂下眼帘,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魏婴,先下来。” 魏无羡没在意他的异常,直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调笑道:“今天二哥哥怎么这么害羞?以前看到我,总是迫不及待地把我扑到床上,先胡乱亲一顿,每次都把我嘴唇咬破了,今天怎么还矜持起来了?” 蓝忘机的耳根和脖颈也迅速变得通红,衬得白皙的面容越发俊美,肌肤胜雪,面如冠玉,真是秀色可餐。完全没有白日里那杀气四溢,凛凛不可侵犯的样子,看得魏无羡眼睛都快黏在他脸上了。 他再次凑近蓝忘机的嘴唇,想要去亲吻,同时语气轻佻地调戏道:“美人~ 你今天真好看,别急,夫君我这就来了……” 蓝忘机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脸上似有火烧。他轻声喘息着,微微转过头,避开了魏无羡的亲吻,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别说了…… 快下来……” 这时,一道空洞又茫然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忘机,我先走了,明日再来找你。” 魏无羡心中微微一惊,立即扭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蓝曦臣正站在内室门口,一副欲进不进的样子。魏无羡轻咳了两声,尴尬地挥了挥手,讪笑道:“泽芜君也在啊,哈哈哈哈…….” 尽管有些不好意思,魏无羡并没有打算从蓝忘机身上下来,反正都已经看到了,现在下来也晚了。都怪小古板太勾人了,让他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小古板,真是美色误人啊。 蓝曦臣愣愣地说道:“忘机,魏公子,你们继续,我回去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怀疑自己今天打仗打久了,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否则,他怎么会看到魏公子抱着忘机,还亲吻他,甚至还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来。而忘机,除了害羞,并没有抗拒,听魏公子的意思,忘机平日里对魏公子……似乎极为热情。 嘴唇都咬破了?他不禁回想起有几次早上碰到魏公子,他还关心地问他是不是上火了,是否需要他安排蓝氏的厨师准备一些清热的药膳。 魏公子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是被一只大蚊子咬了。所以,他当时为什么没想到,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蚊子,魏无羡这样修为高深的人又怎么会被蚊子咬。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始作俑者,也不是,那只大蚊子,就是他弟弟。 真是难以想象他清冷如霜的弟弟会有这样热情强势的一面,他们俩不是知己吗,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了?他们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蓝曦臣心中纷乱如麻,默默地走在返回自己营帐的路上,途中遇到几名弟子。 “泽芜君,您……泽芜君?…….哎— 泽芜君— ?”一名散修正准备恭敬地向蓝曦臣行礼。 “泽芜君怎么了?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睛都直了……”另一名世家弟子疑惑地出声。 眼睁睁地看着蓝曦臣目光呆滞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这几名弟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很快便散去了。 蓝曦臣回到营帐后,迅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或许,等明日醒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在蓝忘机的营帐中,魏无羡依旧挂在蓝忘机身上,他捧着蓝忘机的脸,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 “哎呀~ 含光君~ 这可怎么办啊?你哥哥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你叔父肯定也很快要知道了。你说,你叔父会不会拆散我们,会不会罚你跪祠堂啊?你叔父要是不同意,我们要不要考虑私奔啊?” 蓝忘机轻轻收紧手臂,将魏无羡拥得更紧,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中虽然有些无奈,却坚定地回应:“无需担心,早晚都会知道。不怕罚。” 第286章 “既然泽芜君都知道了,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偷偷摸摸的了?我得好好享受属于我的特权……” 话还没说完,魏无羡就低下头亲了上去,两人双唇渐近,一触即燃。他们的舌尖交缠,彼此都不甘示弱,迫切地探索着对方,仿佛想要将对方吞吃入腹。过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待呼吸稍稍平缓,蓝忘机将人抱到床上,不一会儿,魏无羡的外袍就被蓝忘机随手扔在了衣架上,他的内衫也被解开,露出了半个白皙的胸膛。 蓝忘机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幽暗,他再次俯身,深情地吻住魏无羡,这次的吻比之前更加热烈而持久,直到两人都快到了极限,才不得不停下来,此时他们都已是衣衫大敞。 魏无羡急促喘息着,待呼吸慢慢平复后,他小声嘟囔道:“二哥哥是不是练过闭气术,一口气怎么这么长,每次都是我先败下阵来……” 蓝忘机细心地整理好魏无羡的内衫,迅速收拾好自己,然后温柔地半拥着魏无羡,让他依偎在自己怀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天赋异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认输。日后,他定会让他的魏婴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夫君。 听见蓝忘机的话,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他不怀好意地捏了捏蓝忘机腰间的软肉,调侃道: “没想到我们的含光君还有这样的一面,如此自恋……要不要我帮你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 他的话语尾音上挑,带着一丝挑逗。说话间,手也从蓝忘机的腰侧滑向身前,在他的腹部轻轻打转,似乎有继续下探的趋势。就在他继续往下的时候,突然被蓝忘机一把握住了手腕。 “别动。”蓝忘机低沉的声音在魏无羡头顶响起,隐约带着压抑的喘息。 魏无羡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使了个巧劲抽回了手,暂且放弃了继续撩拨的打算,今天就先饶了小古板,免得一会儿不好收场。 许久之后,两人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蓝忘机稍微调整了姿势,让魏无羡靠得更舒服一些,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睡吧……” 第二日无战事安排,魏无羡还在梦乡中时,蓝忘机已经前往蓝曦臣的营帐。经过一夜的沉淀,蓝曦臣的思绪已经清晰了许多。 “忘机,你和魏公子之间?” 蓝曦臣带着探询的目光问道。 “正如兄长所见,我与魏婴心意相通,待战事结束,我们计划结为道侣。”蓝忘机的神色平静,语调平和,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是何时开始的?”蓝曦臣的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有些惊讶。 “我不知自己何时喜欢上了魏婴,等我发现时,他已经在我心上了……魏婴…在玄武洞时,他明白了我的心意,他亦心悦于我。” 蓝忘机缓缓解释道。 “你确定了?就是他了?”蓝曦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慎重。 “是,魏婴是我的命定之人,即使不是,我也只要他。”蓝忘机的语气坚定,昨晚的羞涩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听见他的话,蓝曦臣仿佛又看到儿时那个执拗的弟弟,一旦决定了某事就不会轻易放手。 他默默叹了口气,回想起自玄武洞之后,忘机身上的变化,不难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之前因为局势紧张,现在又战事频繁,所以这些异常都被他忽略了。 第287章 他拍了拍蓝忘机的肩,宽慰道:“兄长明白了,叔父那里我会替你转圜。” 蓝氏并不禁止同性道侣,魏公子又如此优秀,除了不能生育后代,没有什么可挑剔的,相信叔父最终也会乐见其成。 “多谢兄长。”蓝忘机见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再多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魏无羡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显然还在沉睡中。他的面色带着健康的红润,红唇微微嘟起,像是在等待有缘人的采撷。蓝忘机在床边坐下,默默地凝视着魏无羡,眼中充满了温柔。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魏无羡的脸颊,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起身回到桌前,继续研究地形图。 一段时日后,突然有弟子匆匆来请魏无羡和蓝忘机前往主帐商议要事。主帐内气氛紧张,几个担架摆放在地,十几个弟子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声音中满是忧虑和恐慌。 “忘机,煦阳君,快请进…….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紧急事务需要你们相助。”聂明玦一看到两人,立即招呼他们进去。 魏无羡疑惑地看向聂明玦,聂明玦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煦阳君,我知道你与江家之间的过往,本不愿让你去攻打莲花坞。但目前情势紧迫,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之前派去莲花坞的两批修士都失败了,还有几名修士被温逐流化去了金丹。联军这些队伍中,只有你和忘机带领的修士实力最强,因此,我恳请你们能够出战莲花坞。你们意下如何?” 魏无羡用神识探查了担架上的修士,确认他们的确被化去了金丹。他与蓝忘机相视一眼,沉默片刻后,都点头表示同意。 “赤峰尊,战场上只有敌我,没有个人恩怨。既然如此,我和蓝湛明日就出发。”魏无羡拱手行礼道,随即和蓝忘机一同领命而去。 因为他并未像原剧情中,在夷陵客栈击杀温晁和温逐流,这两人至今仍在,并且现在驻守在云梦,使得那里成为了温氏的一个重要据点。云梦已经聚集了上千修士和傀儡,个个战力不俗,让联军折损了不少人,成为聂明玦心中的一大难题。 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到营帐后,迅速商定了作战方案,并派人通知手下修士,准备第二天一早便御剑前往战场。 云梦,莲花坞。 联军两次攻势引起了温晁的警觉,莲花坞因此已经被武装的如同铁桶一般,毫无破绽。魏无羡一行人抵达时,莲花坞的守护阵法已经开启。但这阵法在魏无羡面前形同虚设,他直接凌空画符,轻松地破解了阵法,带着联军修士攻进了莲花坞。按照事先的计划,蓝忘机带领一部分人去对付温晁及其手下的修士,魏无羡则直接对付温逐流。 蓝忘机凭借他精湛的剑术和蓝氏剑阵,迅速压制了莲花坞内的温氏修士,众多温氏弟子被杀,只剩下温晁和傀儡仍在负隅顽抗。 魏无羡与温逐流周旋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施出一道法力废去了他的金丹,将他扔给蓝氏弟子看管。随后,魏无羡也加入了击杀傀儡的队伍,这些中低阶傀儡,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数量众多,只有斩下它们的头颅才能彻底消灭,斩杀起来让人烦不胜烦。 他心中一转念,便萌生了一个新想法,这次不用诡道,不如尝试音修的净化之法。蓝忘机曾在主世界创下了许多音修功法,可以直接拿来使用。 随着战斗的深入,莲花坞内的温氏势力逐渐被削弱。在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带领下,联军修士开始占据优势。温晁见大势已去,试图带领部分傀儡突围逃跑,但魏无羡和蓝忘机早有准备,他们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将温晁困在其中。 最终,在一场激烈的对决后,温晁被蓝忘机击杀,莲花坞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联军手中。战斗结束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并没有立即撤离,而是留下来稍作休整,等待联军派后勤人员接管莲花坞。 “蓝湛,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释放出神识仔细查探。在战斗时,虽然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蓝忘机的安全,但仍担心自己有所疏漏。 “我无事。” 蓝忘机安慰地握紧了魏无羡的手,另一只手整理着魏无羡略显凌乱的衣领,目光关切地打量着他:“你呢?” “我当然没事了~” 魏无羡轻拍自己的胸口,语气中满是自信。 看着他明媚的笑颜,蓝忘机心中的紧张也随之缓解,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两人都确定对方无事后,才将注意力放在正在忙碌的修士身上。 众位修士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跟随煦阳君和含光君,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败仗,人员伤亡率也极低。这次连其他队伍难以攻克的莲花坞都被他们拿下了,这是大功一件,战后他们也有机会享受更高的待遇。 他们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劲,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各自的任务,有的负责统计伤员人数,重伤的需要立即送回营地,有的负责整理登记仓库中的物资,有的负责打扫战场,处理温氏弟子和傀儡的尸体,还有的在清点俘虏,记录在案。 对于煦阳君和含光君之间的亲密互动,众位修士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蓝曦臣发现他们的关系之后,两人就不再避讳,他们手下的修士都敬佩两位的为人和能力,自然不会对两人的关系有所非议,更不会随意向外泄露消息。因此,知晓两人关系的也仅限于他们这个队伍内部。 “含光君,煦阳君,我们在地牢中发现了江少宗主,他吵着要见你们。”一位蓝氏弟子上前禀报。 魏无羡和蓝忘机相视一眼,眼中都满是惊讶,没想到江晚吟失去了金丹,被关押了一年多,竟然还活着。略微沉吟后,魏无羡开口道:“带上来吧。” 第288章 不久,江晚吟便被几名蓝氏弟子抬进了会客厅,当他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的那一霎那,眼中便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愤怒和敌意,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挣扎。 在地牢中,他听到温氏弟子说了不少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事迹,得知这两人在联军中威名赫赫,这让原本就对两人心存不满的他,心中的嫉妒和怨恨愈发强烈。 他朝着魏无羡怒声斥责道: “魏无羡!你还有脸来莲花坞?若不是你在玄武洞为了救蓝忘机,惹怒了温晁,温晁怎么会血洗莲花坞?若不是你这个白眼狼背叛江家,攀上蓝氏这个高枝,我爹娘怎么会关系不合?莲花坞又怎么会被灭?魏无羡!你还我爹娘,还我金丹!……唔唔唔……” 察觉到自己被禁言,江晚吟怒气冲冲地转向蓝忘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握住避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魏无羡微微皱眉,他以为江晚吟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原来是这种无端的指责和谩骂,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听下去。 他扫了一眼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江晚吟,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脑子没毛病吧?有病就赶紧去治。” 随后他对蓝氏弟子挥手示意道:“让人把他洗干净,送回不净世,交给眉山虞氏。他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就继续禁言。” 无意中救出江晚吟,将他安全送还他外祖家,已经是魏无羡最大的仁慈了,别指望他再次替莲花坞背黑锅。如果江晚吟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不必再开口说话了。 魏无羡轻轻摇头,心中暗自感慨,江晚吟这个人,不能说他是心性大变,只能说他本性如此,只是过去有人替他遮风挡雨,又有魏无羡的无限忍让和包容,一切都掩盖在虚假的和谐美好氛围之中。 一旦没有人替他兜底了,他就会显露出虞紫鸢根植在他骨子里的自私狭隘,胡搅蛮缠,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不为他心甘情愿付出的人全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江晚吟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都是得益于温晁的恶趣味。温晁将江晚吟囚禁在地牢中,时不时地去跟他讲一讲外界的消息,以此折磨江晚吟。 温晁无意中发现江晚吟对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嫉妒和怨恨,便愈发来劲了,每隔一段时日就去向江晚吟讲述这两人的最新情况。看着曾经比自己资质更好的江晚吟,从天之骄子跌入凡尘,无能狂怒的样子,温晁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然而,他们之间的这些纠葛,没有人会去深究。 蓝氏弟子都躬身领命,有些不满地看了眼江晚吟,他们并非蓝氏嫡系血脉,不能像含光君一样学习禁言术,只能依赖魏公子分发的禁言符,在江晚吟这种人身上使用这些珍贵的符篆,实在是太浪费了。 “等等,你们几人都去军资处多领五张禁言符和传送符。”魏无羡突然喊住他们。让这些弟子照顾江晚吟,真是委屈了他们,怎么也该给点补偿。 “多谢煦阳君。”几名弟子脸上露出喜色,立即欢快地回应,差点就失去了他们一贯的雅正。他们偷偷看了一眼含光君,默默端正了身姿,抬着江晚吟迅速退了下去。 第289章 目睹蓝氏弟子的反应,魏无羡忍不住大笑出声,他看着蓝忘机,故作玩笑道:“含光君,你看你,整天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人人都怕你,你多笑一笑嘛~ 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蓝忘机无奈地看着魏无羡,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自从他们确定关系后,自己何曾对他板过脸了,每次见到他只有满心欢喜。 ---------------- 莲花坞之战后,联军气势大涨,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名声再次水涨船高。两人一同回不净世进行休整,顺便去探望了岐黄一脉,看到温情和温宁都面色红润,神情轻松,明白他们过得很好,魏无羡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一世,温情和温宁必定能平安康泰。 魏无羡玩转着手中的白玉笛,倒退着走在蓝忘机面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蓝湛,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结合你家的清心音,创作出一首能够净化怨气的曲子,用音律净化怨气,使温若寒失去对傀儡的控制。不用近距离接触敌人,又能群攻,能大幅减少联军伤亡。” 蓝忘机一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手背负在身后,目光一直注视着魏无羡,时刻注意着他的安全,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听见魏无羡的提议,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轻声回应:“可以一试。”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一起研究,好不好?” 魏无羡满怀期待地望着蓝忘机,眼中闪烁的星光让人难以拒绝。 “好。” 蓝忘机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随即轻声提醒道:“魏婴,好好走路。” “知道了,二哥哥。”魏无羡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阿羡。” 魏无羡下意识地轻皱眉头,转过身去,只见江厌离拎着一个食盒从长廊的尽头走过来。魏无羡停下脚步,站到蓝忘机身旁,看着江厌离越走越近。 “阿羡,我做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去你房间,我盛给你喝,蓝二公子也一起吧。”江厌离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怜爱地看向魏无羡。 “江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与江氏早已毫无干系,请不要再叫我阿羡。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你这么叫我,他会误会。江姑娘还是叫我魏公子或煦阳君更为妥当。” 魏无羡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中的玉笛上,声音淡漠如霜。 “阿羡,你有了心上人?不知是哪家仙子,我是否有幸认识?若是阿羡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心上人,我们姑娘家也好时常说说话,做个伴。” 江厌离显得十分高兴,目光热切地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声音中没有一丝暖意:“江姑娘,你越界了。” 话音未落,他便打算绕过江厌离,离开此处。 “阿羡,师姐对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你全都忘记了吗?你还记得你摔下树,是谁背你回去的吗?”江厌离急忙喊住魏无羡,眼中泛起了泪光,活像被负心汉抛弃了一般。 “江姑娘,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魏无羡停下脚步,目光淡漠地盯着江厌离。 江厌离微微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阿羡,你能帮帮阿澄吗?我听说你能创出独门的术法,对于恢复金丹,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荒谬至极!江姑娘,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们?江老宗主对我的算计,我一直铭记在心。”魏无羡冷哼了一声,面露不悦,语气极其不耐烦:“以后不必再来找我,我和江家人最好是见面不相识,做回陌生人。告辞!” 说完,他便拉着蓝忘机的手臂准备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江厌离突然哭泣道:“阿羡,我知道是你带人夺回了莲花坞,你心里还有我和阿澄的,对吗?” 魏无羡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眼中冷光乍现:“江姑娘,若你们再敢攀扯我,我不介意让你弟弟和你父母团圆。” 话落,他便和蓝忘机一同离开了长廊,徒留江厌离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无助地搅弄着手指,泪眼迷蒙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魏无羡两人静静地走在路上,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轻松愉快。 江厌离深得江枫眠的真传,性情柔和,擅长和稀泥,虽然让人感到膈应,但总归比江晚吟要强了不少,当初江枫眠若是好好培养这个女儿,或许她真有能力挑起云梦江氏的大梁。然而,江枫眠夫妇愚蠢又短视,使得这位五大世家中唯一的嫡女反而连末流小世家的嫡女都不如。 魏无羡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抛诸脑后。他看了眼自从江厌离出现,就一直心情不悦的蓝忘机,眼珠子一转,迅速拉着蓝忘机走到一个拐角处,将他推靠在墙上,戏谑地笑着问道:“哎呀,我心悦的小仙君怎么不开心了?难道是吃醋了?”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纯净的琉璃眸中清晰地倒映着魏无羡的身影。 见蓝忘机没有反应,魏无羡直接勾起他的下颌,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上去。不久,蓝忘机就反客为主,紧紧环抱住魏无羡的肩,转身将人压在墙上,狠狠地亲了回去。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都有些意犹未尽。蓝忘机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魏无羡红润的唇,忍不住再次贴了上去,轻轻咬了一下魏无羡的唇瓣,才低声说道:“魏婴,我们公开。” 随着他们名声的增长,盯着他们的仙子数不胜数,蓝忘机性子清冷,一般人不敢靠近,亦不敢有非分之想。但魏无羡不同,他性子热情开朗,招人喜欢,若是被其他姑娘缠上了,又是一桩麻烦事。在蓝忘机心中,魏婴只能属于他,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好,都听你的。只要你不怕你叔父罚你,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魏无羡眉眼含笑,又在蓝忘机唇上轻啄了一下。 蓝忘机的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回去再亲。” 魏无羡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轻笑着摇了摇头。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长廊深处。 聂怀桑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用折扇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嘴巴大张,眼睛瞪得圆圆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看到了什么?魏兄竟然强吻了含光君,含光君没有反抗,反而显得很享受。 然后……含光君竟然反攻了,把魏兄亲的几乎站不稳!这是什么情况,他那强大令人佩服的魏兄竟然是弱势的那个!不对,他更该惊讶地是,魏兄和含光君竟然是这种关系! 第290章 聂怀桑的眼中立刻闪烁起一种奇异而兴奋的光芒,这真是世纪奇闻啊,他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异常激动,他收拢折扇,不断敲击着手心,心中暗想要怎么构思出一个绝妙的话本,隐秘地向世人分享他的重大发现。 然而,他这种隐秘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联军中就传来了消息,煦阳君和含光君是一对,打算在战事平息后结为道侣。 这个消息来的猝不及防,蓝曦臣原本还在考虑,如何将忘机和魏公子的事情告知叔父,没想到叔父已经通过其他人得知了此事,并火急火燎地御剑来到了不净世。 “叔父。” “蓝先生。”蓝忘机和魏无羡同时向蓝启仁躬身行礼。 蓝启仁看了眼魏无羡,表情难以捉摸,既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不悦。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语气平和地说道:“忘机,跟我进来。” 魏无羡握住了蓝忘机的手,轻轻捏了捏,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蓝忘机回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无妨,我一个人就可以。” 蓝启仁看见他们的亲昵互动,心中暗中翻了个白眼,他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嘛,他不过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蓝忘机跟随蓝启仁一同进了房间,魏无羡坐在院中的栏杆上,无聊地转动着手中的玉笛。大约半个时辰后,蓝忘机才打开房门,魏无羡见他们叔侄二人神色轻松,便猜到他和蓝忘机的事大概已经得到了认可。 蓝启仁看着魏无羡,面色平和,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难得的和蔼:“忘机,无羡,既然你们已经认定了彼此,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蓝氏可没有始乱终弃的先例。” “魏婴明白,多谢蓝先生。” 魏无羡心中略感意外,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蓝先生竟然一改常态,没被他气到吐血,难道这就是修诡道和没修诡道的差别待遇?或许是他之前的铺垫起了作用?这位蓝先生并没有他印象中那般古板严苛,让他有一点点不适应。也许因为世界万千,总有不同之处吧。 蓝启仁又向蓝忘机微微点头,便转身前往蓝曦臣的住处,他得和大侄子商讨二侄子结道一事,最好尽早做准备。他从未见过二侄子如此渴望与一个人在一起,既然他们彼此倾心,成全他们又有何不可。 魏无羡见蓝启仁走远后,才拉着蓝忘机进了自己房间,关切地问道:“蓝湛,你跟你叔父谈了什么?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魏婴很好,叔父很高兴。”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似乎想要传递心中的喜悦,他轻声道:“等我们及冠后,便举行大典。魏婴,日后你是我的。” 魏无羡忍不住扑进蓝忘机的怀抱,笑得眉飞色舞:“我一直都是二哥哥的啊……” “嗯。”蓝忘机紧紧地回抱住他,他们的感情得到了最重要的长辈的认可,蓝忘机心中最后一丝隐忧也随之烟消云散。从此,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向世人宣布,魏婴是他的未来道侣。 ------------ 莲花坞的顺利占领是射日之征的一大转折点,自此之后,联军势如破竹,直接指向岐山温氏的大本营。然而,温若寒因为失去两个儿子,变得更加疯狂,不断地炼制傀儡,导致联军的进攻步伐不得不慢了下来。至此,射日之征已经持续了两年。 第291章 随着战线逼近岐山,战斗愈发艰难,这里遍布温若寒的大部分势力,以及之前鲜少遇到的高阶傀儡。聂明玦为了能迅速掌握战况,及时调整战术,不得不将联军大本营搬到岐山脚下,百家和散修联盟都整齐有序地驻扎在这里。 除了魏无羡和蓝忘机所在的队伍外,其他联军队伍的战斗都日益艰难。而在这种局势不明朗的时期,兰陵金氏不断地发来求援信,但都被聂明玦以联军抽调不出人手的理由拒绝了。 战争已经进入胶着状态,联军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提高胜算,降低战损,聂明玦甚至产生了去刺杀温若寒的想法,被聂怀桑和魏无羡劝住了。此时,联军和温氏都在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战事反而暂时停歇。 魏无羡和蓝忘机难得清闲,便相携在联军营地中散步。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散修联盟的区域,意外碰到了几个熟人。 “小师叔,宋道长,薛洋。” “无羡,含光君。” 几人分别见礼,魏无羡和晓星尘简单地交流了彼此的情况。 晓星尘三人查清了栎阳常氏的罪行,并公开给当地的百姓。他们将常氏家宅和田地变卖,全部换为银钱,按照调查的名单,将银钱都赔偿给了受害者。从调查结果可以看出,常氏所有人都最大恶极,甚至连一条狗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人命案。这样的罪孽不是几个人能够承担的,想必常氏幼儿身上也会缠绕着不少冤孽,在这样的家族中成长,将来成为恶人的可能性极大。 魏无羡微微摇头叹息,继续听着晓星尘和薛洋的讲述。 常氏案件落幕不久,射日之征便爆发了。看到无辜受到牵连的百姓,晓星尘心中不忍,决定要助百家联军一臂之力,早日结束战争,还百姓一个和平的世间。于是他们三人以散修的身份参加了射日之征,后来在薛洋的牵线下,一同加入了孟瑶组织的散修联盟,成为其主要战力。 魏无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晓星尘和薛洋的变化。 经过常氏案件和战争的洗礼,晓星尘身上少了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多了一丝沉稳和成熟,但那份清澈和坚定从未改变,只是不再像以前那么容易被蒙骗,显然在薛洋的影响下,他已经逐渐认识到世间的真相和人性的复杂。 至于薛洋,他身上缠绕的冤孽已经消失了大半,甚至还积累了一些功德,看来他有在认真地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并且在射日之征中取得了不少战功。 “蓝湛,你在这等我一会儿。”魏无羡拍了拍蓝忘机的手,示意他安心。随后他看向薛洋,使了个他们俩才能看懂的眼神:“薛洋,不请我去你营帐中坐坐吗?” 薛洋立即心领神会,嬉笑着看向晓星尘。晓星尘温和地笑道:“成美,你和无羡若有事商量,便先去忙吧,我们在此等候便是。” 薛洋闻言,向魏无羡扬了扬眉:“想来就来呗,只要你不嫌乱。” 说着,他便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魏无羡紧随其后,进入营帐,一眼便将帐内布局尽收眼底。这里与其他修士的营帐并无太大区别,反而多了一些精致的摆设,看来薛洋在散修联盟的地位不低。他随手一挥便布下了一个结界。 第292章 薛洋见状,兴奋地问道:“时机到了吗?你是要跟我兑换承诺吗?” 魏无羡点了点头,随即右手轻轻一弹,一道银光便落到薛洋的左手上。薛洋只感觉到左手有一阵酥麻感,他迅速扯掉了小指上的指套,只见一根小指完好无损地呈现在眼前。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眼中隐约有光芒闪烁。 魏无羡微微侧身,不去看薛洋的眼泪,语气随意道:“你身上的冤孽少了许多,若继续做善事,将来或许有机会冲击更高的境界。你的手指已经修复了,我要的东西,你也该给我了。” 薛洋发自内心地笑起来:“魏无羡,你是第一个值得我钦佩的人。” “哦?听你的语气,似乎还有第二个?”魏无羡挑了挑眉。 “你呢,被人算计,似乎毫无怨言,一点也没有报复的念头。” 薛洋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不认同,随即略有些嫌弃地说道:“晓星尘那个笨蛋也一样,不论被人骗多少次,还一如既往地面色温和,好像从没见他生过气。我说你们抱山一脉的人是不是都是傻子?” 虽然薛洋的语气依然带着玩世不恭,但从他的眼神中却可以看出,他对晓星尘是极为信任和依赖的。 魏无羡微微弯起了嘴角,心中暗想,谁说他对江家没有报复呢?让他们回归原本的命运轨迹,失去自己的气运支撑,不就是最好的报复吗?至于晓星尘和薛洋,一个是天性至善,一个是未来的至恶,到底谁能改变谁呢?又或者他们都找到了最适合的平衡点,摸索到了共存之道。 见魏无羡沉默不语,薛洋转回正题,他正色道:“阴铁就藏在我的身体中,我现在无法将他取出,你要是想要的话,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无妨,小事一桩。”魏无羡微微一笑,随即探出神识查看薛洋的身体。这人竟然敢将阴铁藏在丹府之中,从未见过这么大胆的人,他就不怕被阴铁中的怨气所控制,最终沦为傀儡吗?不过,薛洋作为薛崇亥的后人,可能掌握了什么秘而不宣的法门。 魏无羡先在薛洋身上布下一道防御阵法,才施法慢慢取出他丹府的阴铁,随着阴铁的逐渐脱离,薛洋的精神状态也随之衰弱,脸上逐渐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魏无羡随手弹出一道银光,薛洋的气色立即恢复如初,仿佛未曾经历过刚才的虚弱。 薛洋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作为薛崇亥的后裔,他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揭穿身份,遭到追杀,或者像温若寒那样控制他,利用阴铁掀起腥风血雨。他最大的愿望无非是复仇,再修复自己的小指,如果每天都有糖吃,那就再好不过了。 “魏无羡,我得提醒你,这东西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驾驭的,你最好小心点。”薛洋警告道。 魏无羡将阴铁收入空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你身上的禁制我没有撤销,想必对你也没什么影响了,以后好好修炼,好好生活吧。射日之征结束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你有阴铁了。”魏无羡拍了拍薛洋的肩,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阴铁会消失?”薛洋不解地问道。 “嗯,它总有一天会消失的。”魏无羡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轻笑着道:“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两人一同走出营帐,晓星尘和宋岚注意到薛洋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又似乎一切如常,他们能感受到薛洋身上散发出的轻松愉悦的气息,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却都没有开口询问。 魏无羡和蓝忘机与他们告别后,打算往回走,路过一处营帐时。身后传来了喊声:“大……魏大哥……” 第293章 魏无羡转过身,迎面跑来的是两位少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仔细观察着两人的面容,认出他们正是昔日的四师弟和六师弟。 看着眼前这两位明显长高了不少,眼神清亮,且身着散修联盟统一服装的少年,魏无羡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小四,小六,是你们啊。” “是啊,魏大哥,我们早就听说你和含光君的威名了,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小六眼中满是钦佩之色。他好奇地打量着蓝忘机,原来这就是魏大哥的未来道侣啊,之前他们在莲花坞见过一面,觉得蓝忘机长的挺好看的,就是太冷了,不说话的时候能冻死人,他不由地佩服起魏大哥,这样的男人竟然也能拿下。 小四轻咳了一声,拽了拽小六的袖子,两人这才一起向蓝忘机行礼:“含光君。” 蓝忘机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魏无羡笑着问道:“好久不见了,这两年你们过得如何?” “魏大哥,我们过得很好。现在我和小六在散修联盟的后勤帮忙,等再过半年,我也能上战场杀敌了…… ”小四兴奋地说道,还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表明自己已经长大了。 “是啊,魏大哥,盟主对我们很照顾,刚开始我们去找他时,什么都没有,还要多亏盟主收留,不然我们可要流落街头,忍冻挨饿了……”六师弟也激动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对孟瑶的信赖和敬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向魏无羡讲述他们这两年的经历,也谈到了孟瑶如何带领散修联盟打胜仗,魏无羡听得忍不住跟着笑出声。这样很不错,他原先那几位师弟都过得很好,没有因为虞紫鸢的自私和愚蠢,被迫赔上自己的性命。 蓝忘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静静地陪伴在魏无羡身边。他的魏婴,就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给人带来欢声笑语,只要在魏婴身边,哪怕自己不说话,他也能感受到心中的温暖和活力。 几人说话间,孟瑶和一位姑娘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孟瑶立即改变方向,向他们走来。 “含光君。” 孟瑶向蓝忘机施了一礼,然后转向魏无羡,深深地躬身行礼,语气郑重而真诚:“煦阳君。” 魏无羡和蓝忘机回礼后,看了看小四和小六,对孟瑶拱手道:“多谢敛芳尊收留小四和小六,若没有敛芳尊,我真不知该如何安置他们两个。” 对于小四和小六这样的孤儿,若没有人撑腰,基本没有机会进入世家,就算有幸加入了哪个世家,也只能在外门当一个打杂的弟子,学不到真本事,最终极有可能沦为普通人。当然,江枫眠的有心算计除外。跟着孟瑶这样既有能力又有底线,且不会计较他们出身的人,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孟瑶多谢煦阳君对我的信任,将他们放心地托付给我。”孟瑶温和地笑道,言行举止间已经没有过去的拘谨和小心翼翼,而是展现出一种运筹帷幄的上位者风范。 魏无羡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孟瑶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只要给他一点助力,他便能青云直上。 “敛芳尊,我们也不用这么客气了。许久不见,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魏无羡看了一眼孟瑶身边的姑娘,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第294章 “魏大哥,含光君,盟主,后勤还有事要做,我们就先告退了。”小四和小六意识到魏无羡和孟瑶好似有私事要谈,便打了声招呼准备先行退下。 “小四,小六,好好修炼,以后有机会再聊。”魏无羡向他们点头示意。小四和小六忙不迭地点头应允,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魏无羡这才再次微笑着看向孟瑶身旁的姑娘,只见她气质温婉,颇有几分面熟,于是故意问道:“敛芳尊,这位姑娘是?” 蓝忘机悄悄握住了魏无羡的手,眼中划过一丝不悦,他不动声色地将眼前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听见魏无羡的话,秦愫立即欠身行礼,落落大方地回道:“煦阳君,含光君。家父秦苍业,孟大哥曾救我一命,我现在在后勤帮孟大哥照顾伤员。” 魏无羡听到她自报家门,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已经认出了秦愫。他礼貌回应道:“秦姑娘安。”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孟瑶,孟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语气温和地对秦愫说道:“秦姑娘,我与煦阳君有事相商,你不如先行去议事帐外的休息处等候。” “好的,孟大哥。”秦愫福了福身,向几人告别后便独自离开了。 秦愫的身影逐渐远去后,孟瑶才将魏无羡和蓝忘机带到自己的营帐中,温和地笑道:“还未恭喜煦阳君和含光君情意相通,日后两位大典之时,孟瑶必定送上厚礼。” “那就多谢孟盟主了,我和蓝湛可是十分期待。孟盟主这样聪慧灵巧之人,所送之物必定也是非同凡响。”魏无羡作势拱手回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蓝忘机早就领教过魏无羡的厚脸皮了,但在不熟悉的外人面前,他还是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拱手回礼道:“多谢孟盟主。” 孟瑶默默地观察着对面的两人,心中暗想,他们两个还真是天作之合,一个沉静内敛,不善言辞,一个热情奔放,洒脱不羁。之前听闻他们之间的消息,让他惊讶了好一阵子,他竟不知两个男子还能产生这样的情感。 孟瑶的心中虽然有些感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他轻声说道:“两位的情意,真是令人羡慕。在这乱世之中,能得一挚爱,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魏无羡听后,笑容更加灿烂,他轻松地回应道:“孟盟主过誉了,能与蓝湛携手,共度风雨,是我毕生所求。”说完,他便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 蓝忘机虽然没有说话,但此刻他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温暖,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孟瑶见状,心中更加确信两人之间的深厚情意。随后,他想起魏无羡找他的来意,疑惑地问道:“魏公子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孟公子,令堂近日可好?”魏无羡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过于紧张。 “自上次一别后,只用了三个月,母亲便能每日出现一个时辰,孟瑶才得以有母亲的相伴,这一切都多亏了魏公子得帮助。”孟瑶说着,又准备向魏无羡行礼。 魏无羡伸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不以为意地说道:“孟公子不必客气,之前你已经谢过了。”稍作停顿,他继续道:“我就是想问问你,若是你母亲,将来有机会可以入轮回转世,你愿意送她去吗?” “这……”孟瑶显然没想到魏无羡会提出这个问题,这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母亲的陪伴,他自然是希望母亲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这么自私,母亲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应总是以魂魄的形式,困在一个小小的银簪之中。 “孟公子不必急于回答,离那一天还有一段时日,你还有很多时间考虑,也可以与令堂好好商量。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魏无羡轻声安慰道,随即有些欲言又止。 察觉到魏无羡的犹豫,孟瑶眉心一跳,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他稳了稳心神,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魏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孟公子,你可是对那位秦姑娘心生好感?”魏无羡问道。 “不瞒魏公子和含光君,虽然我已经身为散修联盟的盟主,但私下里仍有不少人对我的身份有所非议,只是碍于我如今的地位,不敢公开议论,只敢暗中讥讽。只有秦姑娘不计较我的出身,真心仰慕于我,处处细心妥帖地照顾我,我……”孟瑶神色变得柔和,脑海中浮现出秦愫温柔娴静的面容。 魏无羡心中有些不忍,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不知该如何开口。蓝忘机和孟瑶都疑惑地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探究。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魏无羡干脆也不卖关子了,毕竟这事早知道比晚知道好,以免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他清了清嗓子,谨慎地开口道:“孟公子,那位秦姑娘,她的身世与你相同。” 孟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紧握拳头,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是说,她也是金光善的……?” “是的。”魏无羡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孟瑶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他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金光善!你这个该死的老匹夫!” 片刻后,见孟瑶已经控制好情绪,魏无羡又提醒道:“金光善此人利益至上,若是知道孟公子在射日之征中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将来恐怕会有所动作,孟公子需要提前防范……” “多谢魏公子提醒!”孟瑶诚挚地拱手致谢。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双眸却暗沉如墨,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儿,魏无羡向孟瑶推荐了聂怀桑,相信他们二人联手,金光善在射日之征后定然不会有好下场。事情谈妥后,魏无羡和蓝忘机便一同告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蓝湛,你说,这世界上怎么有金光善这样的男人?据聂兄所查到的消息,金光善的私生子几乎遍布半个修真界,连你们蓝氏的地界都散落着他的不少孩子。你说,他忙的过来吗?”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低声说道。 蓝忘机张了张嘴,半晌只吐出了两个字:“不知。” 他们姑苏蓝氏遵从不语人是非,何况是这种不堪入耳的事,再说,他确实不知该如何评论这种事。 魏无羡看了看蓝忘机的耳朵,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蓝湛,这事又不是你做的,你耳朵红什么?” 第295章 “魏婴……” 蓝忘机有些恼怒地看着魏无羡,眼中还流露出一丝委屈。这人明明知道他不善言辞,还总是这样逗弄他。 “二哥哥,你这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魏无羡眨了眨眼,戏谑地轻笑道。 蓝忘机轻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住魏无羡的手紧了又紧,脚步也快了不少。 魏无羡见蓝忘机这样的反应,心中的笑意更浓,却也不再继续逗他,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两人继续并肩前行,魏无羡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 行至兰陵金氏的营地时,前方传来一阵骚乱,许多修士都围过去看热闹。 魏无羡抓住一个正在奔跑的修士,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名修士急着去看热闹,本想不耐烦地甩开手,转身一看,是煦阳君和含光君,连忙回道: “煦阳君,眉山虞氏的表小姐因为一碗汤和金少宗主吵起来了,……听说那位表小姐冒领了金氏女仆的功劳,说那汤是自己送的,金少宗主对他言辞激烈,她正在哭呢……” 魏无羡听见这事,立即没了兴趣。他松开这名修士的手臂,说了声:“多谢!”这名修士立即跑去看热闹了。 正在这时,几名穿着眉山虞氏服饰的修士匆匆赶去了骚乱的那边,不久后就传来了争吵声、呵斥声和哭泣声。魏无羡耸了耸肩,看了眼蓝忘机,无奈地说道:“看来,都太闲了啊,这射日之征还是快点结束吧。” 魏无羡心中颇感无语,故事的走向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江厌离却依旧去给金子轩送汤,她对金子轩怎么如此执着?她的父母过世还没有三年吧,这就开始炖莲藕排骨汤了。这次没有他的出头,不知他们要如何收场,不过,这关他什么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碰到了这么多熟人。”魏无羡感慨道,随即眼中又充满了期待:“蓝湛,我们快点回营帐,再把那首曲子好好练一练,早点派上用场,结束战事。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夜猎呢,游遍大山名川呢……” “好。”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两人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往蓝忘机的营帐走去。 ----------------------- 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对峙,联军决定采取主动攻势,近期一直在积极筹划作战计划。中军大帐中,众人围着岐山地形图,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终决定分四路同时进攻,其中两路作为佯攻,领队分别是聂明玦和蓝曦臣,目的是分散和吸引温氏的主力。而另外两路则是真正的主攻方向,领队是魏无羡和蓝忘机,旨在突破岐山的防线,魏无羡选择了其中较难攻克的一路。 孟瑶带领散修联盟与蓝曦臣协同作战,金子轩则带领少数金氏弟子跟随聂明玦。 “含光君,煦阳君,我知你们二人向来是共同作战,但这次任务重大,必须要四方同时进攻,成败在此一举,因此不得不请你们分开行动。”聂明玦神情凝重,甚至对蓝忘机都用上了敬称。 “赤峰尊放心,定然不负所托。”魏无羡和蓝忘机相视一眼,认真地回应道。 几日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各自带领一队修士赶往预定的地点。面对眼前高大雄浑的关口,城楼上排列的高阶傀儡,以及众多温氏长老和弟子,魏无羡毫无惧色,直接用符篆破解了城池的防御阵法,接着用爆破符炸开城门,带领修士们攻入城中。 第296章 他迅速为己方修士施加了一道防御阵法,并指挥他们布下剑阵,亲自对剑阵进行加持以对抗高阶傀儡,自己则迎战温氏的长老和弟子。经过一天的激战,他们终于占领了城池,打破了温若寒的防御壁垒,并迅速在城中安排了休息之所。 与此同时,魏无羡向其他三路联军发了讯息,得知蓝忘机也成功攻下他负责的关隘。在聂明玦和蓝曦臣接管后,蓝忘机立即带着手下的修士赶来和魏无羡会合。 在城门口,魏无羡用神识仔细检查了蓝忘机的身体,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心中稍安。看到他虽然精神饱满但略显疲惫,不免有些心疼,打算带他去沐浴休息。 这时,蓝忘机手下的一位修士小心翼翼道:“煦阳君,昨日含光君被人偷袭了……” 蓝忘机瞥了一眼那位修士,神色略有些不悦。 魏无羡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修士在蓝忘机冷冽的目光下迅速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一名散修趁着蓝忘机击杀高阶傀儡时,从背后偷袭,一剑刺向蓝忘机的后心。然而剑尖在即将触及蓝忘机的瞬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银色光罩挡住并反弹,偷袭者被击飞重伤倒地。那名散修名叫苏涉,已被擒获,等待蓝忘机和魏无羡的处置。 魏无羡握紧了蓝忘机的手,心中略有思量。他带着蓝忘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让人准备好了热水。他将蓝忘机推到侧室门口:“蓝湛,你先去沐浴,再好好睡一觉。” 蓝忘机却拉着他的手不放,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仿佛化作了千丝万缕,勾勾缠缠的,全部绕在了魏无羡身上,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思念和温柔:“魏婴……” 魏无羡心头一软,紧盯着他的双眸,轻声问道:“二哥哥,是想我了吗?” 他的声音又酥又软,带着丝丝缠绵的情意,蓝忘机忍不住将他拉到怀中,紧紧抱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浓厚的情感。魏无羡却感受到其中似乎带着一丝委屈,不由地抱紧蓝忘机的腰,将头靠在他的颈边。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直到心中的思念稍稍缓解,才不舍地分开。 魏无羡见蓝忘机迟迟不肯去沐浴,微微挑眉问道:“二哥哥,你想让我帮你洗?” 蓝忘机的眸光亮了一瞬,转眼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摇着头拒绝了:“我自己来,日后你再帮我洗。” 他很想让魏婴陪他洗澡,但后果可想而知,这里毕竟是军营,并不合适。 魏无羡见状,轻笑着说道:“那你快进去吧。” 蓝忘机依言进了侧室,魏无羡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有水声响起,才随手布下了一个结界,独自离开了。 他找到蓝忘机手下的修士,询问了苏涉的所在之处,直接给苏涉布置了一个幻阵,又扔给了他一柄从温氏收缴的短剑,让他连续三天,日日体验穿心之苦。 当其他修士再次看到苏涉时,发现他已经用短剑将自己刺得遍体鳞伤,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有好奇的修士特意用灵力数了数,竟有三千六百处伤口,奇怪的是伤口并无血迹。 众人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这是谁的手段,从此对含光君更加敬畏,生怕得罪了他,被煦阳君拿去开刀。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 经过几天的休整,联军向不夜天发起了最后的总攻,各方人马齐聚在不夜天城下,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数高阶傀儡,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奋力迎战,但他们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不断消耗。 傀儡们却不知疲倦,持续不断地向联军疯狂攻击,许多联军修士面露决绝之色,宁愿多消灭一个傀儡,也不愿轻言放弃。但他们都明白,再这样下去,联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在这种压力下,有人心生退意,想要逃跑,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就在形势危急时刻,魏无羡和蓝忘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两人迅速收起了手中的佩剑,一左一右,飞身上了不夜天广场两侧的望柱,召唤出陈情和忘机琴。悠扬空灵的笛声和醇厚悠长的琴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不夜天。 蓝忘机神情严肃,一边拨弄着琴弦,一边观察着下方的战场。魏无羡却极为轻松,心中还在默默地跟陈情交流。 随着净魔旋律的缓缓流淌,原本攻势凶猛的高阶傀儡立即如同木偶般动作僵硬,身上的黑气逐渐消散,直到最后一丝黑气消失,他们都纷纷倒地,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联军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高处的魏无羡和蓝忘机,眼中满是惊喜。他们四下环顾,看着身边的傀儡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不禁爆发出欢呼。 联军各队首领们迅速将手下修士召集到一处,守卫在两根望柱的周围,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新情况。就在最后一个傀儡倒下时,联军修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稍稍放松之际,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地火殿中飞出,直冲魏无羡和蓝忘机而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是你们让我失去了对傀儡的控制?你们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魏无羡微微一笑,收起陈情,语气轻松地回应:“我和蓝湛新研究的净魔曲,效果还不错吧?” “哼,又是你们两个,魏无羡和蓝忘机!若非你们,联军绝无胜算。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我们来打一场!”温若寒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魏无羡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在盘算如何在不显得突兀的情况下迅速击败温若寒。但温若寒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他直接抬起右手,凝聚灵力,猛地向魏无羡拍出一掌。蓝忘机见状,心中大急,立即收起忘机琴,祭出避尘,飞身挡在魏无羡面前。 第297章 联军修士都惊骇地睁大了眼睛,紧盯着空中的一幕。 聂明玦面色凝重,蓝曦臣则满面焦急,他们离蓝忘机还有一段距离,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蓝曦臣不忍目睹弟弟遭受重击的惨状,痛苦地微微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那股强大的灵力即将触及蓝忘机剑芒的那一瞬,魏无羡闪身上前,一把揽住了蓝忘机的腰,同时挥手打出一道法力,将汹涌而来的灵力尽数击退。 温若寒本人也被反弹的灵气击的倒飞数丈,他踉跄地落在地上,捂住胸口,嘴角溢出血迹,咳嗽了几声后,厉声道:“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当世修为第一人,没想到魏无羡竟然仅用一招就能击退他。 “你若是不动用阴铁,总有一天也能做到。” 魏无羡轻描淡写地回应,带着蓝忘机飘然落地。 他瞥了眼温若寒,决定还是用常规的剑道来送这位枭雄最后一程,随即召出随便,对蓝忘机说:“蓝湛,速战速决!” “好。”蓝忘机简短地回道。两人紧握手中佩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迅速地向温若寒发起了攻击。 霎时间,只看见人影交错,剑光闪烁,不过一盏茶时间,蓝忘机的避尘就突破了温若寒的防御,刺入了他的胸口,拔剑时带起一道血迹。温若寒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抚须大笑道: “好,好,好,痛快!没想到今日竟败在两个年轻人手里,想必将来你们定能突破金丹,达到更高境界,见识到我们这一辈未曾见过的风光。我温若寒今日败在你们手里,也不枉此生了,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的渐渐消散,温若寒缓缓闭上了双眼,双臂无力地垂下,静静地站在原地,再无动静,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温若寒已死。” 魏无羡的声音虽低沉,却清晰地传遍了不夜天的每一个角落。 他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温若寒天资卓绝,是个修炼狂魔,若非这个世界的修为被禁锢在金丹期,温若寒可能早已成功飞升。以他对力量的无尽追求,或许今后成仙成神都不在话下,但也可能会因为太过自负、一意孤行而中途夭折。 “温若寒死了!”“我们胜利了!”“这太阳终究是落下了!” 联军修士们爆发出阵阵欢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魏无羡和蓝忘机也相视一笑。就在这时,魏无羡的心念一动,感应到有人拿走了地火殿中的三枚阴铁,他微微勾起嘴角,并未放在心上。 ------------------ 随后的日子里,联军接管了不夜天,开始收缴清点城中的法宝、法器、古籍和财物等资源,由后勤统一登记管理,计划根据各人的战功进行分配。 战后物资清点工作持续了十日,紧接着迎来了联军的盛大庆功宴。由于魏无羡和蓝忘机联手克制了温若寒的傀儡,且蓝忘机亲手结束了温若寒的生命,蓝氏在这场战役中功不可没。因此,蓝启仁及蓝氏的一些长老都应邀来到了不夜天。 在一片恭维和祝贺声中,众人纷纷落座。此次伐温之战,按照战功排名依次是蓝氏,聂氏,散修联盟和金氏,之后才是一些小世家。但蓝氏崇教,并没有统一仙门百家的野心,所以蓝氏众人如同其他世家一般,坐在宴会厅两侧,没有家族敢公然坐在主位上。 第298章 聂明玦作为射日之征的统帅,率先回顾了战争的历程和取得的成果,并宣布了联军几大势力各自分配的资源,众人听后都喜形于色,共同举杯庆祝。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时,一场闹剧发生了。金光善试图认回孟瑶这个在射日之征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私生子,孟瑶却声称自己的生父是一名散修,曾在兰陵金氏作客,已在一次夜猎中不幸身亡,尸骨无存。 他年少时误解了母亲的临终遗言,错以为金光善是他的父亲,才前往金麟台认亲。后来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他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明白了生父另有其人。 孟瑶请求蓝先生施展了血脉牵引术,向众人证明了他和金光善并无血缘关系。在场的所有人都暗自嘲笑金光善的厚颜无耻,看向他的眼神中不免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金光善气得脸色通红,金子轩则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金光善后来为自己圆了场,但他的话并没有让众人对他的观感有所改观,反而让他的尴尬更加明显。 经过此事,大家对孟瑶的看法有了极大的改观,昔日关于他的私生子流言也不攻自破。 魏无羡的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他用胳膊碰了碰蓝忘机,低声说道:“蓝湛,看来真是有备无患啊,金光善的脸皮是真的够厚,都能用来做防御阵法了,保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嗯。”蓝忘机被他的话逗得微微弯起嘴角,他有些意外,没想到金光善真的会这样做。 然而,金光善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目光扫视着在场的年轻修士,似乎在寻找新的目标。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蓝氏坐席时,一队修士匆匆进入宴会厅,将一叠叠的资料送至在场每个人手中,连金氏长老也不例外。金光善见只有自己和金子轩没有拿到资料,心中顿时生出不安,感到如坐针毡,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宴会厅内不时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半晌后,聂明玦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金光善,你这个老匹夫,早就暗中献上金银财宝,投靠了温若寒,还向温若寒出卖了各大世家的布阵图,战时还妄图以请求支援的名义消耗联军实力,你罪该万死!” 聂明玦站起身,拔出霸下,杀气腾腾地向金光善走去。他心中怒气翻涌,幸好当初听从了怀桑的建议,没有派人支援金氏,否则他就中了金光善这个老贼的奸计。 然而,还没等他接近金氏坐席的时候,那边就爆发出几声怒吼和惊叫。 “我秦苍业与金光善势不两立,今日起退出金家!” “金光善,你欺人太甚!” “金光善,你这个无耻下作的老种马!” 转眼间,金光善已经被他身后的几位金家长老联手刺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咽了气。 金子轩神情焦急地扶住金光善倒下的身体,正准备出声质问那些出手的长老,却见金光善的衣袖中飞出了三个黑色的东西。 “阴铁!” “金光善竟然私藏阴铁?” “我就说战胜之后,温若寒的阴铁怎么不知去向,原来是被金光善这个老贼偷去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那三块阴铁上,谁也没在意已经断气的金光善。 只见那三枚阴铁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了似的,向宴会厅大门外飞去,最终悬浮在不夜天广场的上空,不断散发着黑气。众人都面面相觑,目光中充满了惊恐,有胆大的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想要去外面一探究竟。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起身,往宴会厅门外涌去。 魏无羡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阴铁上,放在桌案下的手指微微弹动,就见那三枚阴铁旁边,突然又多出一枚阴铁,和一把不知名的铁剑,同样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蓝湛,我们也去看看吧。”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走出宴会厅,飞身上了屋顶。 蓝忘机望向空中的那把柄铁剑,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魏婴,那柄剑是……?” 他神色凝重,显然已经认出了那柄剑的来历。 “没错,正是玄武洞中的那把铁剑。” 魏无羡轻拍他的手,安抚道:“先静观其变……” 蓝忘机听后,没再继续追问,转而将目光落到空中的异象之上。 只见阴铁和那把剑突然间黑气大涨,迅速飞向一处,渐渐汇集成一个精致的黑色圆环,随着圆环的最终成型,黑气愈发浓郁,在空中缓缓形成一个黑色的大门,大门洞开,里面透着森森的阴寒之气。 第299章 门内突然闪现出一队身影,领头的是两位身着黑白服饰、头戴高帽、手持招魂幡的人物。他们轻轻一挥幡,四周便回荡起阵阵凄厉的鬼哭声,无数冤魂厉鬼和怨气被飞速地吸入那扇大门。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空中那震撼人心的一幕,蓝启仁心中异常激动,抚须感慨道:“原来如此啊……地府之门一旦开启,日后就不会再有冤魂厉鬼滞留人间了,百姓也不会再受邪祟的侵扰了,大善啊!” 薛洋在人群中搜寻着魏无羡的身影,待他转身看到屋顶上的两人时,嘴角不由地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他终于明白了那日魏无羡话中的意思。从此之后,他们薛家再也不会因为阴铁的牵连而世代早夭。 孟瑶注视着空中呼啸而过的鬼魂们,紧握住袖中的银簪,这就是魏公子所说的,重入轮回的机会吗? 有些人却面色凝重,心中暗忖,若鬼魂都回归地府,百姓不再需要除祟了,他们的家族该靠什么维持下去?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时,鬼魂已经全部进入冥界,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由阴铁合成的圆环迅速飞入门中,大门随之缓缓关闭,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幕不曾发生过。但是所有修士都明显感受到,这个世界中的灵气似乎变得更加纯粹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闷雷声,随后一道洪亮、威严且庄重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轮回之印归位,地府重开,鬼魂退散,天道苏醒。从今往后,修仙者晋升金丹必须经受雷劫,有德者修为提升,无德者修为停滞,罪孽深重者灰飞烟灭!“ 这声音如同一道烙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听见的人都不由地心生敬畏。同时,他们都感应到金丹不再是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人们心中都对未来的修炼之路充满了期待,不再纠结于是否有邪祟可除。在天道的法则之音中,他们仿佛获得了新生。 “多谢墨玄神尊和含光仙君相助。”天道的声音在魏无羡的心中响起。 “无需言谢。”魏无羡在心底默默回应。 蓝忘机心中一震,似乎有所感应,他突然意识到天道赋予他的使命,他疑惑地看向魏无羡,目光中带着探询。 “蓝湛,你是不是也感应到天道的旨意了?”魏无羡微笑着问道。 “嗯。”蓝忘机轻轻点头。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可是有任务在身的,结束乱世,归还轮回印,唤醒天道,打破修为桎梏。” 魏无羡缓缓解释道。 “魏婴,你早就知道了?”蓝忘机心中已经明了,但仍希望听到魏无羡的亲口确认。 “是啊,在玄武洞的时候,我魂魄上的封印打开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的使命了。”魏无羡略有些心虚地说道。 “你当初找薛洋,就是为了阴铁?”蓝忘机继续追问道。 “对啊。蓝湛,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觉得这是小事一桩,所以才没和你说。”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轻轻摇晃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蓝忘机心中一软,连忙道:“并未……魏婴,以后无论何事,务必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魏无羡紧紧握住蓝忘机的手,赶紧哄道:“好的,好的,知道了,二哥哥。” 随后他微微一笑,迅速转移了话题:“二哥哥,我们好好修炼,一同飞升吧。” 第300章 “好。”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目光中充满了希冀。 --------------------------------- 自地府之门开启的那天起,人们便发现乱葬岗的怨气已经荡然无存,不再像以往那般令人畏惧。然而,乱葬岗的灵气依旧稀薄,预计需要数十年的时光才能逐渐复原。 天道苏醒三个月后,魏无羡和蓝忘机举行了结道大典。 尽管在每个世界都结过道,魏无羡依然满怀期待。如同前几次一样,热闹的婚宴结束后,两人十指紧扣,目光交汇间,眼中流转的尽是深情,心中都激动不已。 两人一同回到静室,脱去身上繁重的婚服,只穿着轻便的中衣。蓝忘机目光炽热地凝视着魏无羡,眼中的渴望让魏无羡的心不由地怦怦直跳。 他凑到蓝忘机耳边,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蓝忘机的耳畔,让他的心跳也骤然加快。 “蓝湛,今天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蓝忘机目不转睛地盯着魏无羡,眼前之人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的心神,他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声音略带沙哑地回道:“好。” 在侧室中,魏无羡拿起巾帕,开始轻柔地擦拭着蓝忘机的后背,手指偶尔不经意地划过蓝忘机白皙的肌肤。每当这时,蓝忘机的呼吸就会变得更加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时间似乎变得漫长而煎熬。 “魏婴,好了吗?” 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风暴。 魏无羡轻轻地扬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轻轻地摸了摸蓝忘机已经滚烫的耳垂,声音却不疾不徐,听不出一丝异样:“二哥哥,别急,后面快要洗好了……这就给你洗前面……” 他慢慢走到蓝忘机面前,继续用手中的巾帕,细致地擦拭蓝忘机的脸颊,脖颈,锁骨,肩膀…… 蓝忘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魏无羡的每一个动作,如同猎手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当魏无羡的手探到水下,继续擦洗时,蓝忘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一把将他拉到浴桶中。 魏无羡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惊讶,不禁失声叫道:“二哥哥,你慢点!” 水花四溅,打湿了魏无羡的脸颊,他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内衫也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长匀称的身形,让他整个人显得清纯又魅惑。 魏无羡随意抹去了脸上的水珠,不满地嘟囔道:“二哥哥,还没洗完呢,你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一下……” 浴桶内空间狭小,蓝忘机紧紧搂住魏无羡的腰,不容分说地将他拉坐在自己的腿上。魏无羡抬头看到蓝忘机墨色沉沉的双眸,突然有些怂了,这个危险的姿势,让他预感到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声音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挑逗:“二哥哥,我们先把澡洗完,好不好?” “不好!” 蓝忘机没有给魏无羡逃脱的机会,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魏无羡的腰,另一手托住他的后脑,不容抗拒地覆上了他的唇。 不一会儿,魏无羡的内衫便在蓝忘机的手中化为碎片,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湿哒哒的。 “啊,二哥哥,这可是我们的婚服,还要留作纪念的……” 魏无羡轻声抗议道。 “重新做……” 蓝忘机简短回应。 “啊,二哥哥~ 这样真的不行,人家可还是第一次……” “相信你自己……” “二哥哥,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哎呀,你轻点……” 魏无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求饶。 “话多…….” “唔唔唔…….” ----------------- 魏无羡和蓝忘机在享受了一段甜蜜的新婚时光后,便向蓝启仁提出了一个建议,决定在一年后重启听学。 这次不仅教授世家发展史和礼仪,更重要的是传授符篆、阵法和炼器等实用技能,同时向学子分享剑道的精髓和心得。这种开放式的教学方式,使得本来就声誉良好的蓝氏,再次一飞冲天,奠定了蓝氏在修真界不可动摇的地位。 历经了射日之征,修真界的格局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曾经的五大世家,现在只剩下姑苏蓝氏和清河聂氏,再加上一个新兴的散修联盟。 温氏和江氏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金氏也分崩离析,分裂为十几个小世家,金子轩带领的嫡系一脉早已跌至三流行列。 一年后,蓝忘机成功渡过了元婴雷劫。自此,这个世界不时传来渡劫的雷声,为善者,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人们的目光不再放在争权夺利上,而是努力修炼,期盼有朝一日能飞升。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同游历,修炼,教学。终于到了蓝忘机渡飞升雷劫那一天,待阵阵轰鸣的雷声过后,蓝忘机浑身笼罩着金色的光芒,同时恢复了主世界的记忆。 魏无羡迅速来到蓝忘机身边,笑着道:“二哥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飞升通道已经打开,我们也该走了。” “嗯。” 蓝忘机目光柔和地看着魏无羡,回想起魏无羡为了帮助他和蓝氏,找的诸多借口,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轻抚着魏无羡的脸颊,轻声道:“小聪明。” “哪里嘛,我可是大聪明,这次我可没给江晚吟剖丹。二哥哥~ 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撒娇道。 “嗯,回去再说。”蓝忘机轻轻点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魏无羡闻言,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二哥哥,你要奖励我什么?” 蓝忘机凑近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魏无羡顿时感到耳热、脸热、心也热,不由地叫出声:“二哥哥,你现在怎么比我还要……” 蓝忘机看着他难得露出羞涩的神情,心情大好,直接揽住他的腰,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中。 (本卷完) 第301章 怨气重重的乱葬岗中,魏无羡盘膝坐在乱石堆中,双眼紧闭,双手掐诀,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口中不时地叫喊着:“滚开!滚开!都给我滚开!” 冤魂厉鬼们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不顾他的挣扎,拼命地冲上前想要啃食他的魂魄,占有他的身体。 这里已经有十几年没来过生食了,上次还是一对不自量力的年轻夫妇企图封印它们,结果两方差点同归于尽,好在它们更胜一筹。经过十几年的修养,它们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怨力,岂能放过这个大便宜不捡。 “滚开,滚开!…….师姐……江澄……蓝湛,蓝湛……”魏无羡面色痛苦扭曲,胡乱地呼喊着。 江叔叔死了,虞夫人也死了,莲花坞被血洗了,只剩下他、师姐和江澄相依为命。 他要是死在这里,师姐怎么办?江澄怎么办? 莲花坞的血海深仇怎么办?江叔叔和虞夫人对他的临终嘱托又该怎么办? 他不能死! “啊——!都滚开!”魏无羡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怨气,将附着在他身上,企图啃噬他魂魄的鬼祟们冲的七零八落。 意识到这个人不好惹,鬼祟们都悄然退至到几十步开外,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中间打坐的人,打算伺机而动,一旦察觉到魏无羡的意志虚弱,它们便会蜂拥而上。 暂时没有鬼祟的攻击,魏无羡紧绷的心稍微轻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强行将怨气引入身体之中,试图用心神去控制这些怨气。 怨气的侵入让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顿时如同被万千毒针同时刺中,阴冷,疼痛,麻木,各种感觉不断地啃噬着他的灵魂。 一遍,不行。又一遍,不行。再试一遍,还是不行…… 他尝试了一遍又一遍,身体不住地颤抖,汗水早已打湿了他的脸颊,发丝……浑身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似的,但他依然忍受着千般痛苦,万般折磨,不断地引怨气入体,骨骼和肌肉被不断地撕裂,重组,再撕裂,重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丝怨气成功进入到他的经脉中。魏无羡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弧度。 鬼祟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人类,悄无声息地又后退了数十步,这个人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它们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静静地注视着,谁都不肯离去。就这样,魏无羡和一群鬼祟默默地对峙着,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了乱葬岗的沉寂。 “啊——!蓝怀之!你这个混蛋,我跟你势不两立——!” “嘭”地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的物体掉落在魏无羡面前,一动也不动。 魏无羡睁开双眼,嘴角抽了抽,这是哪个倒霉蛋,跟他一样被扔进了乱葬岗。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在这个毫无生机的鬼地方独自待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来了个活物,如果没死,能陪他聊聊天也好。他随手捡了个小石头,扔到黑色物体边上。 “喂,死了没?没死就吱一声。” 魏无羡试探着问道。 “吱——” 蓝允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声源处。 魏无羡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人,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小石头,心中暗自警惕。待眼前之人转过脸,四目相对,两人都瞪大了双眼,神情出奇地一致。 “蓝湛!” “爹爹!” 魏无羡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容,心中暗想,现在的邪祟竟然这么聪明,能侵入他的魂魄,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像模像样地幻化出一个蓝湛欺骗他。 就是这本事还不到家,蓝湛怎么会有五体投地这种不雅的时候,更不会有这种眼睛都快瞪出眼眶的惊悚表情。 他不由地抖了抖身子,这样的蓝忘机太违和了,休想骗住他。 魏无羡不忍破坏蓝忘机在他心中的雅正形象,转过脸不愿再看。 却不想,那邪祟突然一跃而起,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爹爹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呜呜呜~~” 蓝允看到他爹那俊美却苍白瘦弱的面容,察觉到他那千疮百孔、四处透风的身体,不由地悲从中来,他那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潇洒不羁、风流倜傥……(此处省略一千字)……的爹爹怎么变成了一个衣衫破烂,毫无修为的小可怜了啊! 魏无羡心中一惊,这邪祟的速度好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调动身体中的怨气。他伸手推了推抱着自己的邪祟,推不动。 不对,这东西是热的,还是软的,不是邪祟,好像真的是个人。 “喂,你是谁啊?快松开!”虽然感受到这个人对他并无恶意,但他依旧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像话吗? 蓝允闻言,哭得更伤心了:“爹爹啊,你不认识小允了吗?你总是和父亲闭关,不管我和阿影了,我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们几次……” 魏无羡一脸懵逼,他确定了,这孩子八成是摔到脑子了,认错爹了。 他趁蓝允不注意,一个用力将人推开,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蓝允:“你姓甚名何?家住何处?多大了?你爹叫什么名字?” 蓝允被推的一个踉跄,干脆地就地而坐,姿态随意潇洒。他看着魏无羡,喃喃自语道:“这个幻阵有点假,我爹爹都不认识我了。” 魏无羡这才忍住心中的不适,再次仔细观察蓝允的面容,见他脸上毫无泪痕,不由地努了努嘴。所以刚才的鬼哭狼嚎都是假的?险些被这人骗到。 “这位仙友,敢问这是何处?”蓝允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打算先套一点消息,再想着怎么脱离这个幻阵。 “你都被人扔进来了,还不知这是何处?”魏无羡目露惊讶,看向蓝允的眼神愈加同情了,看来自己还算幸运的,至少掉入乱葬岗时没有头着地。 第302章 看在他长了这么一张脸的份上,魏无羡决定对他耐心一些。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这里可是乱葬岗,有来无回,有进无出。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咱们就尸骨无存了。”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活人,他对这个长得跟蓝忘机相似的人感到了一丝亲切,不排斥跟他好好聊聊,再不说话他嘴巴都快生锈了。 “乱葬岗?就是那个夷陵乱葬岗?”蓝允猛地坐直了身体,满脸惊讶地问道。 魏无羡轻轻点头,看着蓝允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禁又扯了扯嘴角,这张脸真的很不适合做这种表情。 “现在是哪一年?”蓝允继续追问道。 “玄正二十年啊!”魏无羡微微摇了摇头,这人摔得不轻,连记忆都混乱了。 蓝允心中一惊,暗自释放神识查探了一番,感受到来自魏无羡那熟悉的神魂波动,激动地几乎要扑上去。 魏无羡见势不妙,迅速往旁边移了一步,嘴上不忘提醒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蓝允动作更加迅捷,轻轻一跃,紧紧抱住了魏无羡的腿。大喊道:“爹爹,你真是我亲爹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每次父亲和爹爹去小世界历练回归后,都会跟他和阿影讲述小世界的经历。因为他们今后渡仙神之劫时,也会前往小世界,为了避免吃亏被骗,父亲毫不隐瞒,让他们能认识到人心险恶。 他和阿影好奇父亲和爹爹的去向,于是根据爹爹留下的手札,捣鼓出了一个阵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竟然定位到了爹爹身边。 “你多大了?”魏无羡见挣脱不开,只好任由他抱着。 “我今年十七了。”蓝允乖巧地答道。 “我也十七了,你觉得我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吗?诓谁呢?” 魏无羡不悦地说道,同时试图挪动脚步,想要把蓝允踢开。 蓝允却死死抱住不放,他抬起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爹、爹、爹,我的美人爹爹啊~ 我真是你儿子啊。不过,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魏无羡扬了扬眉毛。 “对啊。爹爹来这里只是为了历劫的,最终还会回归原来的世界。”蓝允乖巧地点头回应。 “你那个世界跟我们这一样吗?” 魏无羡继续探询。 “大致相同吧。”蓝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迟疑地回道。 魏无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玄光二年。”见魏无羡面露疑惑之色,蓝允立即改口:“不,是玄正四十二年。” 魏无羡再次瞥了他一眼,自己二十多年后才成亲生子,那时候他岂不是都快四十岁了。 于是,父子俩一站一坐,一问一答,几个回合下来,魏无羡依旧半信半疑,蓝允无奈,只好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他松开魏无羡的腿,退到一个安全距离,抱着头大声道: “爹爹!你九岁还尿床,你把床单偷偷拿到厨房烧了,还告诉别人,床单被贼偷走了。十四岁偷看珍品美人图,第一本就藏在你床底下一块木板的夹层中,只有你自己知道……” 魏无羡沉默了,目光不善地盯着蓝允,心中疑惑,他的原身为什么会把这些糗事告诉儿子?难道他不要面子吗? 半晌没听到魏无羡的声音,也没感受到来自爹爹的铁掌关怀,蓝允不禁放松了警惕,他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爹爹,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好吧…… 你叫小允是吧?那你娘是谁?”魏无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蓝允之前提过的父亲一词。 蓝允听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用大拇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看我这长相,不就知道他是谁了吗?我还有一个哥,阿影跟我是双胞胎,跟爹爹你长得一模一样。” 魏无羡微微惊讶:“啊?蓝湛这个小古板竟然还有姐妹?”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不满地说道:“哼,他竟然藏着掖着不介绍给我,我们好歹还同过生共过死。不过,最后不还是被我拿下了,还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哈哈哈哈~~” 说完,他不禁有些自得,这件事一定要在蓝湛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蓝允看着他爹爹这副模样,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心中暗叹,果然,没有记忆的爹爹永远都像根木头,一切等见到父亲再说吧。 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后,两人终于相认,魏无羡这才放松了紧绷的心弦,暂时接受了这个来自异世,跟他一样大的儿子。 蓝允知道,他父亲和爹爹每次去的小世界,故事线都大同小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的莲花坞已经被灭,他爹爹已经把金丹剖给了江晚吟那个混蛋,而且爹爹对江氏还有着割舍不掉的感情。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爹爹继续陷在江家这个泥潭中,否则任务又会失败。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得再好好考虑,最好是告诉父亲,让他一起参与决策,因为能管住他爹爹的,只有他父亲。 这个世界的任务细节,蓝允并不完全了解,他作为异世来客,不能过多干预。但从刚才神识探查的结果看来,爹爹现在已经引怨气入体,难道这个世界又需要爹爹开创诡道,以平衡灵怨之气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可以将爹爹之前自创的怨气修炼之法再次传授给他,或许比他自己摸索,损身损心要好得多。 不过,眼下最紧迫的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蓝影猜测他爹爹可能很长时间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没好好洗过澡,更是很久没睡过一次安稳觉了。 想到这些,蓝允的眼睛有些发酸,难以想象他那身份尊贵、无所不能的爹爹,每次都要遭受这样的磨难。这样的爹爹实在太令人心疼了,难怪父亲有时从小世界回归之后总会自责不已,甚至背着他们偷偷流泪。 蓝允悄悄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上前拉着魏无羡的手臂,轻声说道:“爹爹,我们先找一个睡觉的地方,我知道这里有一个山洞。” 用神识探查之后,蓝允直接带着魏无羡找到了后来的伏魔洞。他们一起清理了山洞后,蓝允从空间中拿出了床、桌椅和被褥等生活物品。 魏无羡上前帮蓝允一起布置,看着他拿出一样又一样物品,好奇地问东问西。蓝允何时见过这样的爹爹,心中有些酸涩,感到既心疼又新鲜,他爹爹现在还是个饱受江家摧残,没见过世面的,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第303章 他忍不住开口道:“爹爹,这些东西都是从随身空间中拿出来的,这还是爹爹之前给我炼制的。我这没有多余的了,等会儿我给你一个储物戒。” 蓝允一边忙碌,一边向魏无羡介绍储物戒,谈论起这个世界没有的法宝、法器、符篆和阵法,这些大多都是魏无羡自创的。 “啊?我以前这么厉害吗?”魏无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自己的原身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那当然了,爹爹你可是这世上最最最厉害的人,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倒你的事。”蓝允看着魏无羡,双眼闪闪发亮,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骄傲和自豪。他在心中默默补充:爹爹是万界最强大的神。 面对这样崇拜的眼神,魏无羡微微一愣,想起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金丹,他的眸光微闪,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心中涌起了一股失落感,这样的自己如何担得起儿子的赞誉? 然而,当他再次对上蓝允那黑亮纯净的双瞳,从中感受到了崇拜和孺慕之情,不知怎的,因江家灭门和自身遭遇而充满了仇恨的心,却在一点点地被温暖所取代,这就是被人信任的感觉吗? 不需要他做出任何牺牲,不需要他无条件地退让,对他只有毫无杂念的信任。他心中渐渐升起一股豪情,他不想让小允失望,他决心要努力配得上小允的称赞,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爹爹。 想到这些,魏无羡原本毫无光彩的双眸逐渐明亮起来,既然他以前能发明创造出那些东西,现在有了小允的提醒,又有了实物作为参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再次创造出奇迹。 蓝允默默地观察着魏无羡,注意到他原本勉强维持的坚强外表下,那双黯然失色的双眸终于燃起了一丝光亮,心中不禁悄然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兴奋地继续讲述那些新奇的发明,话语中不断对魏无羡的才华赞不绝口,哄得魏无羡笑得合不拢嘴。 时间就在两人的闲谈中悄然流逝,伏魔洞很快被整理得井然有序。蓝允给两人施展了清洁术,又从空间中拿出一套衣物递给魏无羡,这些衣服是他以前仿照爹爹的风格特意做的,因为他崇拜爹爹,有时候会特意模仿爹爹的样子在外行走。 他们父子俩年龄相仿,身量差不多,魏无羡穿上这些衣物非常合身。换完衣服,两人坐在桌边,享用着蓝允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的食物。 自从掉到乱葬岗之后,这是魏无羡第一次吃到正常的食物,啃着手上的鸡腿,他激动地差点热泪盈眶。看着身边的蓝允,他心中深感宽慰,看他养的好大儿,真会照顾人,他魏无羡可真厉害。 蓝允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白瓷酒瓶,拔掉塞子,将酒倒入两个晶莹剔透的杯子中。 “爹爹,你快尝尝这个。”蓝允将其中一杯递给魏无羡。 早已闻到酒香的魏无羡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接过酒杯轻轻啜了一小口,这酒的口感出乎意料地复杂。起初是一股淡淡的花香,随后是深沉的果香,接着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辛辣,最后是悠长的甘甜。 灵酒一入腹,便化作一缕灵气,开始在身体中慢慢游走,经脉中那种阴冷疼痛的感觉似乎都减轻了一些。魏无羡惊讶地说道:“诶,这酒真不错,甚合我心意,竟然还蕴含着灵气。” 第304章 “那当然了,这可是父、咳咳…… 娘亲亲手酿的,专为你准备的。一般都没有我和阿影的份,这还是我趁娘亲不在的时候,偷偷私藏的……”蓝允说起话来眉眼飞扬,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看来你娘很喜欢我,对我特别好?”魏无羡对自己未来的媳妇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那是肯定的,娘、可是这世上最爱爹爹的人,他不仅酿酒技艺高超,烹饪也是一绝。”蓝允声音中充满了自豪,随即又有些委屈地瘪嘴道:“不过……他只做给爹爹你吃。我和阿影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你娘这么贤惠啊?”魏无羡高兴地扬起了眉毛,他这是走了什么大运,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就是这媳妇好像还有点霸道啊,只做饭给他一人吃。不过,这种专属的待遇好像挺不错的。 父子俩相谈甚欢,吃完饭后,蓝允拿出一瓶丹药、一枚储物戒和一本书,放到魏无羡面前,认真地说道: “爹爹,你的身体已经严重受创、千疮百孔了,这瓶丹药可以帮你修复经脉。这个储物戒是爹爹之前练着玩的,空间大到足够装下整个乱葬岗。这本心法是爹爹之前自创的,专门修炼怨气的,爹爹就用这个来修炼吧。”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了?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 魏无羡身体微微一顿,眼帘低垂,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看着这样敏感而脆弱的爹爹,蓝允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他轻轻抿了一下嘴角,认真地说道:“爹爹,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有些人也不值得你为他们付出。” “什么意思?”魏无羡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蓝允。 蓝允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露出一抹微笑,努力隐藏内心的忧虑和心疼,不想让魏无羡察觉。 “爹爹,等见过父……娘亲、再说吧。” 蓝允轻声说道。 以前爹爹跟他和阿影说起这些事,语气轻松自在,都是当笑话来讲的。但现在,面对没有记忆、正在经历这些磨难的爹爹,蓝允再也无法将那些曾经的痛苦回忆当作笑谈。 他也不能在此时告诉魏无羡真相,至少要等他诡道大成,否则情绪的波动可能会导致心神不稳,甚至走火入魔。 见蓝允不愿意多说,魏无羡也没有继续追问,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沉重。片刻后,魏无羡拿起桌上的书,好奇地问道:“幽冥心经?这是我自创的?” “是啊,爹爹,大道三千,什么都可以修炼,怨气也不例外,魔界都是修炼怨气或煞气,冥界修炼鬼气。爹爹需要从心理上真正接受修炼怨气是一种正当的道法,这样才能更好地驾驭怨气,不会损及心神。”蓝允一改之前的玩笑态度,神情严肃地提醒道。 幸好当初爹爹跟他提及小世界的经历时,详细讲述过怨气修炼之法。他知道爹爹曾在小世界因为修炼怨气而心生自卑,不愿真心接受自己所修的道法,导致诡道术法难以大成。现在有他在身边,他希望能帮助爹爹改变这样的想法。 魏无羡翻阅着手中的心法,心中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无羡按照蓝允的要求,老老实实地服用丹药,修炼怨气心法。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经脉就完全修复,获得了鬼笛陈情,诡道术法也修炼成功。在蓝允的建议下,魏无羡又巩固了一段时日,两人才准备离开乱葬岗。 蓝允将伏魔洞中的物品全部收入空间,对魏无羡说道:“爹爹,我们该走了,去找娘亲。” 第305章 第一次说娘亲这两个字时,蓝允还有些心虚。但这些日子以来,说的次数多了,他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称呼,但愿他年轻的父亲知道后,不会用避尘来教训他。 “好吧,不过你的脸太显眼了,你还是遮掩一下吧。”魏无羡提议道。 虽然通过蓝允的讲解,他对诡道已经不再如先前那般排斥,但他本能地不想让旁人误会蓝忘机和他这个修了诡道的人有所牵连。 蓝允心中了然,无奈地耸了耸肩,从空间中取出一个面具戴上。 “小允,你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现在会喜欢我吗?”魏无羡心中有些忐忑。 虽然他长得清俊疏朗、玉树临风,是个百年难见的美男子,但提前这么多年见到他媳妇,万一人家姑娘现在看不上他怎么办?之前他向小允打听详细情况时,小允只将他娘夸得天花乱坠,仔细想来却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感觉自己被这孩子忽悠了。 “爹爹,别想那么多,娘亲一见到你肯定会特别喜欢,有我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蓝允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保证道。 魏无羡带着蓝允离开了乱葬岗,打听到温晁和温逐流还在夷陵,他们便赶往夷陵监察寮,一路杀过去。面对死状各异,形貌凄惨的温氏弟子,蓝允神色如常,偶尔还会提出一些更加新奇的建议。 他知道爹爹在经历过江家变故后,心中积压了许多的怨恨和怒气,如果不让爹爹发泄出来,日后恐怕会滋生心魔,因此他才会乖巧地陪着爹爹报仇。再说,那些曾经欺负、得罪他爹爹的人,统统都该死。 魏无羡满意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蓝允真不愧是他亲生儿子,他们父子连心,这种被人理解支持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与此同时,蓝忘机和江晚吟请命攻取夷陵,当他们抵达夷陵监察寮时,发现温氏弟子都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生命迹象,死状各异,溺死的,吊死的,烧死的…… 令人触目惊心。两人心中惊骇,继续深入探查,又发现逆转的招阴符。 蓝忘机拿起一张黄符,观察着符上那熟悉的笔锋走势,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忧虑。魏婴,是你吗?这三个月来,你究竟去了哪里? 蓝忘机和江晚吟一路追踪,来到了夷陵一处偏僻的驿站,感觉到了异常的动静。他们跃上屋顶,揭开一片瓦片,只见两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屋内,瓦片恰好遮住了两人的面容。 其中一人手中转动着一杆黑色的长笛,那人抬起手,随即响起了一阵悠长的的笛声,紧接着是两声凄厉的尖叫,两个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面容的人滚落到地上,痛苦地挣扎着求饶,一只红色的女鬼忽左忽右,不断攻击这两个身份不明的人。 蓝忘机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另一片瓦片。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吹笛人竟是魏无羡!三个月不见,这个人依然俊美舒朗,面色红润,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冷冽。他身旁之人脸上带着半张笑意盈盈的狐狸面具,只露出精致的下颌,辨认不出身份。 蓝忘机心中一紧,手中的避尘剑握得更紧。他与江晚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一掌击碎了屋顶,从破洞中飘然落下。此时,地上的两人已经毫无生息,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306章 魏无羡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人惊得微微一愣,随即微微弯起嘴角,眼中的冷意已经消散:“江澄,蓝湛,是你们啊?” 他用陈情指了指地上的两团尸体,对江晚吟说道:“江澄,温逐流和温晁已死,江家的仇已经报了。” 一听到温氏之人,江晚吟的脸上立刻露出愤恨之色,他走上前,对着地上的尸体狠狠踢了几脚,随后又用紫电恶狠狠地抽了几鞭子,这才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魏无羡,这三个月你死到哪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忙,没死不知道早点回来帮忙?”江晚吟将随便扔给了魏无羡,又询问起魏无羡的去向及近况,但都被魏无羡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回来就好,赶紧跟我回去一起打温狗。” 江晚吟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靠近魏无羡,伸出双手想要抱他。 蓝允却立刻闪身挡在魏无羡身前,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戏谑道:“这位大叔,男男授受不亲,注意影响。” “你是谁?我跟魏无羡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江晚吟斜着眼睛看向蓝允,不满地哼道。 蓝允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他将脸转向一侧,对江晚吟的挑衅不予理会。魏无羡轻轻拉了拉蓝允的手臂,低声道:“小允,他是我好兄弟。” 蓝允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不情愿地让开了一步。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蓝忘机,心中微微打了个哆嗦,父亲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吓人,就是太不给力了,竟然眼睁睁地看着爹爹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蓝忘机自见到魏无羡之后,目光就紧紧锁定在他身上,面容冷峻,一言不发。他注意到魏无羡和这个陌生人似乎关系不一般,心中不禁泛起了一股酸意。 但转念想到魏无羡的杀人手段,担忧之情占据了上风,他立即上前一步,站在魏无羡面前,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魏婴,沿路杀温氏弟子的是不是你?” 魏无羡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当然。” 蓝忘机又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你用什么方法控制了这些鬼物?” 魏无羡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他向后退了一步,挑眉问道:“蓝湛,你这是什么意思?三个月没见,好不容易久别重逢,你怎么像是要兴师问罪一样?” 蓝忘机的面色变得更加冷峻,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寒气。 蓝允惊讶地张大了嘴,父亲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对爹爹说话,他完蛋了,这起码得三天上不了爹爹的床。难怪爹爹从来不跟他讲这一段,父亲的表现太差劲了,这说出来实在有损父亲的宠妻形象。也难怪爹爹不开窍,父亲这样的态度,鬼才能看出来他喜欢爹爹。 蓝允立刻上前,张开双臂,将魏无羡护在身后,对着蓝忘机笑道:“这位蓝二公子,你真是让在下佩服,关心的话怎么听起来像要吃人一样。别急嘛,有话好好说啊。” 魏无羡愣住了,疑惑地问道:“小允,你是说蓝湛他关心我?” “对啊,你没看出来吗?来来来,我来告诉你。他呢,自从看到你之后,目光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眼中满是深深的担忧。我猜,他看到你所修的道法之后,必定会担心你损身损心,虽然这很没必要。”蓝允转身站在魏无羡身边,耐心地解释着,随后他又看向蓝忘机,挑眉问道:“蓝二公子,我说的可对?” 蓝忘机握紧了手中的避尘,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人竟然知道他的想法。 不知怎的,听见蓝允的一番话,魏无羡心中竟然有一丝窃喜,他急切地向蓝忘机寻求确认:“蓝湛,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在关心我?” “魏婴,我见你所用的道法不同寻常,担心你受到伤害,所以才……”蓝忘机轻声说道。被人说中心事,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魏无羡的目光,耳朵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蓝允看着这样的父亲,两眼放光,父亲年轻时害羞是这样的啊,他是不是该用留影时录下来,以后可以用来跟父亲谈条件。不过,想到父亲所担心的事,他立即安慰道:“蓝二公子,你不用担心,这道法绝对没有问题,我敢打包票。” “你是何人?”蓝忘机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眉心微蹙,这人和魏婴是什么关系? 好像跟魏婴很熟悉。 蓝允眼珠子一转,立即搂住了魏无羡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我呀,当然是他最爱的人啊。” 第307章 江澄被他们三人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怒目瞪着蓝允,气愤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惜,并没有人理会他。 “魏婴,你……”蓝忘机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微微颤抖,握着避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因用力而明显泛白。 魏婴曾跟他明确表示过不喜欢男人,这才短短三个月不见,魏婴就对另一个男子动了情,而且这名男子还与自己长得如此相像。难道魏婴并非不喜欢男人,只是不喜欢自己吗? 蓝允见蓝忘机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立即收回了手臂,心中暗暗叫苦。糟糕!父亲太经不起逗弄了,他是不是玩过火了? 他已经预感到抄不完的古籍和闯不完的幻阵正向他飞来,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刻向魏无羡投去求助的目光。 “啊,江澄,蓝湛,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魏无羡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他忘了介绍这个便宜儿子,他拍了拍蓝允的肩,兴奋地说道:“这是我儿子,小允,来自异世。” 接着,他看向蓝忘机,继续道:“蓝湛,说起来,我这儿子跟你还有点关系呢,他母亲就是你们蓝家的人,可能是蓝湛你的姐妹。” 蓝忘机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原本红润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身体也有些颤抖。魏婴喜欢的还是女子,而且竟然与别的女子有了儿子,那么他……该如何是好? “魏无羡,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你儿子,你才几岁?”江晚吟没好气地斥责道。 察觉到蓝忘机的情绪变化,蓝允更加心虚了,暗自翻了个白眼,父亲这时显然已经对爹爹情根深种,但对爹爹的态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看来还是得靠他来推波助澜。 他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霎那间,整个人仿佛化身为冬日里的暖阳,温暖又可心。 蓝忘机和江晚吟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江晚吟更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蓝二公子?” 随即他又觉得不对劲,这个人与蓝忘机有着相同的面容,神情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笑起来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神似魏无羡。他满腹狐疑地看向魏无羡,问道:“魏无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无羡得意地看了江晚吟一眼,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儿子,长得好看吧?哎呀,真是个小甜豆。羡慕吧?哈哈哈哈~” 蓝允摸了摸下巴,对魏无羡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爹爹,这位蓝二公子就是我娘亲。” “什么??”魏无羡惊愕地张大了嘴,小允的话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媳妇怎么从姑娘变成蓝湛了? “爹爹,我不是说过,只要看脸就知道我娘是谁了吗?我也没说我娘是女的啊,是你自己误会了。” 蓝允歪着头,摆出一副无辜又可爱的表情,嬉笑着说道:“再说,最开始我并没有说我有娘,是你自己先入为主的,以为我是娘亲生的,这也不能怪我……” 话音刚落,他就立即跳开,躲到离魏无羡和蓝忘机几步远的地方,生怕下一刻被两人夫夫混合双打。 “好呀,你个臭小子!我让你胡说八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娘到底是谁?我儿子怎么变成蓝湛的了?”魏无羡立刻追了过去,举起陈情,作势要敲蓝允的头。 蓝允见状不妙,立即跑到蓝忘机身后,双手扶住蓝忘机的肩膀,探出头来,连忙求饶:“爹爹,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嘛……” 第308章 两人你追我躲,围着蓝忘机转起了圈。尽管他们两人年纪相仿,都同样有些跳脱不羁,但之前在乱葬岗共同生活了一个多月,闲暇时也会经常打闹逗闷,因为血脉和神魂上的牵绊,相处起来倒真有几分父子的感觉。 蓝忘机和江晚吟都呆立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尤其是蓝忘机,他向来不与旁人触碰,魏无羡是唯一的例外,但对于蓝允的身体接触,他既没有身体上的不适,也没有心理上的抵触,反而有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同时,他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几乎不敢相信方才所听见的话,他是魏婴儿子的娘,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父子俩打闹之际,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的破洞飘落而下。他身着蓝氏服饰,宽袍广袖,衣带飘飘,飘逸出尘的白衣上绣着精致的卷云纹,头戴一根浅蓝色抹额,俊美端庄,眉目清朗,双瞳冷澈,犹如从雪中飘然而至的神仙。 魏无羡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双眼紧紧锁定在来人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惊叹,这气质,真是惊为天人! 蓝影迅速扫了一眼屋中的几人,看到蓝允安然无恙,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他微微启唇,声音清冷悦耳:“阿允,终于找到你了,还好你没事。” 蓝允斜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满地哼了一声:“别以为你来找我,之前的那一脚就能一笔勾销,我屁股可是疼了三天。这些账回头再跟你好好算。” 蓝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也微微弯起,他这一笑,犹如冬日里白梅绽放,清润又明亮,仿佛可以驱散一切阴霾,让人不禁心神荡漾。 “魏无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先来了一个蓝忘机,又来了一个你?”江晚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出声问道。 蓝忘机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一身蓝氏装扮,却有着魏婴面容的蓝影,心中思绪纷乱,魏婴的脸配上这样的装扮,格外好看。 魏无羡这才回过神来,回想起蓝允之前的话,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这气质与蓝湛相比也毫不逊色。他不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向蓝影问道:“你是小影吗?” “爹爹,是我。”蓝影对魏无羡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瞥了眼蓝允,直接走到魏无羡和蓝忘机面前,恭敬地行礼道:“蓝影,字怀之,见过父亲,见过爹爹!” 魏无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小影,你说什么?你不是我儿子吗?为什么要叫蓝湛父亲?” 蓝忘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目光在蓝影和蓝允之间徘徊,暗中期待他们的答复。 蓝允见状,也收起了嬉笑的模样,同样走到魏无羡和蓝忘机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蓝允,字安之,见过父亲,见过爹爹!” “小允,你怎么也姓蓝啊,这事儿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啊。”魏无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他已经不知该如何思考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的儿子怎么都和蓝湛扯上了关系。 “爹爹,你也没问啊。” 蓝允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中却透露出一丝心虚。 “小允,小影,你们俩谁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才是你们的爹。” 魏无羡无奈地抚了抚额头,他的儿子为何如此不靠谱,转眼间他原本专属的儿子就要跟别人共享了? 第309章 蓝影看了眼魏无羡和蓝允,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耐心解释道: “父亲和爹爹本就是天命道侣,无论身处何方,最终都会在一起。我和阿允承载着你们的血脉。若爹爹心存疑虑,待我们回到姑苏,让叔祖父和伯父做了血脉验证,真相自会大白。” 蓝忘机的心跳骤然加速,面颊变得异常滚烫,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魏婴竟然是他的道侣,这两个孩子也是他们俩的。 “怎么可能!”魏无羡低声自语,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恍惚地看向蓝湛,急切地说道:“蓝湛,快,你掐我一下。” 蓝忘机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用意。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否则怎么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 魏无羡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今这种状况。 “蓝湛怎么可能是我道侣?他明明那么讨厌我。每次我逗他,他都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巴不得离我远远的。” “魏婴…… 我从未讨厌过你。” 蓝忘机的耳尖微微泛红,眼睛却紧紧盯着魏无羡,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温柔。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魏婴喜欢的是女子,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心意。他渴望魏婴的接近,却又担心过于亲近,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从而被魏婴察觉出自己的心思,对自己产生厌恶。现在得知魏婴是他的天命道侣,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甚至有了孩子,他心中的爱意再也无法隐藏,他希望魏婴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在玄武洞,明明说过讨厌我,还恶狠狠地咬了我的手臂,那牙印到现在还没消掉。”魏无羡低声抱怨道。 虽然知道了他和蓝湛之间的特殊关系,他发现自己内心并没有排斥的感觉,蓝湛长得那么好看,跟他在一起,自己也不亏。但他心中还是有一丝委屈,蓝湛以前对他那么冷淡,怎么可能对他有这种感情。 “魏婴,我……”蓝忘机面色有些窘迫,紧紧攥着拳头,不知该如何辩解。 “父亲,你再不把话说清楚,爹爹就要跟别人跑了,到时候就不要你了。毕竟,家花总是没有野花香嘛,蓝家好像有几个姑娘就挺不错的。”蓝允在一旁插科打诨,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难得看到父亲这样的表情,此时不逗更待何时,以后想见可就难了。 蓝影轻瞟了一眼添乱的蓝允,示意他别再胡说。然后他含笑看向蓝忘机,眼神中满是鼓励: “父亲,其实爹爹一直是喜欢你的,他曾说过对你是一见钟情。只是爹爹比较迟钝,没意识到这份感情,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自己对父亲的心意。爹爹一直很遗憾没有早些看出父亲的心意,让父亲独自一人默默承受了许多。至于爹爹提到的那件事,父亲不妨私下里和爹爹好好谈谈。” 江晚吟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眼睛瞪地更大了,魏无羡不是一直喜欢姑娘吗,什么时候惦记上蓝忘机了? 蓝忘机面色微醺,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他直视着魏无羡,轻声问道:“魏婴,这、这是真的吗?” 他的心跳异常激烈,他要努力控制着,才让它不至于从胸腔中跳出。 “呃?蓝湛,我也不知道啊。” 魏无羡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轻笑了几声。 第310章 随即,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听小影和小允说我们是道侣,我心里确实有点高兴。如果是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可以逗逗你,感觉……似乎也挺有趣的。” 他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情绪立刻高涨起来:“你看我们的儿子多么优秀,小允跟你长得可真像,人还特别贴心,小影的气质跟你一样,简直是天仙下凡。我魏无羡竟然能生出如此优秀的儿子……” 他一直渴望有个家,现在有了两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即使只为了这两个儿子,他也要和蓝湛在一起。 话音刚落,魏无羡突然停住了,惊讶地问道:“欸,不对啊,我们两个男的为什么能生出孩子?是谁生的?” “我和阿影是因为特殊的机缘而诞生的。爹爹,不如,我们回云深不知处再详细谈吧。”蓝允见父亲和爹爹半天没有说到正题上,不由地有些着急。 “不行!魏无羡是我们云梦江氏的人,不能跟你们回姑苏!”江晚吟沉默了许久,一听到魏无羡要去姑苏,立刻就炸毛了。 现在正是射日之征的紧要关头,莲花坞还没收回,江氏正在用人之际,怎么能放魏无羡离开。 蓝允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他面带无辜地看向江澄:“这位大叔,我爹爹跟我父亲本是天作之合,难道你想拆散他们吗?爹爹本就该是蓝氏的人,回姑苏有什么不对?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爹爹想去哪就去哪,外人都管不着。” 接着,他转向蓝忘机,催促道:“父亲,你快点表态啊。不然,你媳妇就要被外面的野男人抢走了。” 什么大叔?他才十七岁!他什么时候变成外人了?江晚吟被蓝允的话气得胸口起伏,眉头紧锁,他怒视着蓝忘机和魏无羡,大声质问道:“魏无羡,你倒是说句话。你就这么相信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 蓝忘机耳尖通红,他凝视着魏无羡,终于鼓起了勇气:“魏婴,随我回姑苏,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可好?” 无论是儿子的事,还是魏婴所修道法的事,他都想弄清楚缘由。 “好,蓝湛,我先跟你回一趟姑苏,处理小影和小允的事情。” 魏无羡沉吟片刻后,便做出了决定。转念又补充道:“不过,江澄这边还需要我,我之后还得回来。” 随后,他对江晚吟说:“江澄,等我解决完事情,很快就会回来。伐温的事,你再撑一段时间。” 江晚吟却是极为不悦,他怒气冲冲地说道:“伐温伐温!你还记得伐温!魏无羡,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夺回莲花坞。这两个人,谁知道是不是骗子,为了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儿子,你就把我当外人了?你不管我和阿姐了吗?莲花坞的血海深仇你也不顾了吗?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 魏无羡几人听见他的话,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蓝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蓝允时常含笑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而蓝忘机的面色变得更加冷峻,握住避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江澄,他们是我的儿子,也是蓝湛的儿子,不是你随口就能贬低的。他们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确实对他们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再说,我又没说不回来。”魏无羡面色变得严肃,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江澄对他说话毫无顾忌也就罢了,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受到牵连,甚至连累蓝忘机也受到江澄的无礼对待,跟着他一起受委屈。 “行行行,你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是吧?好,你去吧!没死的话,记得赶紧给我滚回来!否则你就对不起我死去的爹娘!对不起莲花坞死去的师兄师弟!”江晚吟虽然心中已经有所松动,但嘴上依旧不愿好好说话。 魏无羡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但其他三人哪里能忍受的住,尤其是蓝影和蓝允。在他们原本的世界,爹爹身为神尊,何时被人这样呵斥过,哪个人不对爹爹毕恭毕敬的。父亲更是将爹爹放在心尖尖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蓝允歪着头,微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江宗主,你是何等高贵的身份?敢对我爹爹大呼小叫的,上一个这么对爹爹的人,早就被父亲送去见阎王了。” 江晚吟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自从射日之征开始以来,魏无羡就一直不见踪影,他独自一人扛着云梦江氏的大旗,早就疲惫不堪,憋了一肚子火了。 第311章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魏无羡,你也不好好管教你儿子,就让他这么跟我说话?你还记得我娘跟你说过什么吗?我娘让你死也要护着我,我爹也让你看护我和阿姐。现在呢,你却由着一个外人对我指手画脚?” “江澄,我的儿子都很好,他们不是江家的人,也不欠江家任何东西。你没有资格这样说他们!” 魏无羡的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他的两个儿子如此出色,怎能像他一样,忍受江澄的无理指责。 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微微颤抖,他心中震惊,魏婴竟然被江枫眠夫妇下过这样的命令? “魏无羡,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我和阿姐才跟你是一家人,阿姐对你不好吗?”江晚吟大声质问道。 听见江晚吟提起江厌离,魏无羡沉默了,在他心中,江叔叔和师姐曾经是他生命中唯二的温暖。 蓝允见状,不禁嗤笑了一声:“你们是一家人?我爹爹消失了三个月,重归之后修了新道法,我父亲第一时间担心的是爹爹的身体。而你江宗主,自始至终都想的是让爹爹赶紧帮你收回莲花坞,你可曾有一句话是关心爹爹身体的?” 江晚吟被蓝允的话问的微微一滞,突然间又为自己的疏忽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哼,他魏无羡能有什么事?以前他天天上蹿下跳的,不知道挨了多少打,第二天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 听见他这番话,魏无羡的身体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了一股苦涩。蓝忘机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寒意,蓝影和蓝允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见他们四人都沉默不语,江晚吟更加理直气壮了,他愤怒道: “魏无羡,你吃了我江家多少大米?你忘了谁把你带回莲花坞,对你待若亲子,甚至连我这个亲儿子都比不上。” 不论如何,今天他绝对不会让蓝忘机把魏无羡带走。 蓝影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悄然平复,他缓缓开口道:“既然我们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不如我们和江宗主好好清算一下,究竟谁欠谁的。” “没错,是时候好好谈谈了。如果不是江枫眠那个伪君子早就变成骨灰了,我绝对将他挖出来鞭尸!”蓝允双手抱胸,摸着下巴思索道。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或许把他们的骨灰扬了也不错。” 听到这些话,江晚吟心中的怒火更加炽烈,他紧握着紫电的手也猛地用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江宗主的理解能力果然有问题,永远都听不懂简单的人话。” 蓝允轻蔑地耸了耸肩,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两个孩子对江氏的态度有些不寻常,但他们直觉上相信孩子们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决定先观望事态的发展。 蓝允继续道:“不是自诩对我爹爹待若亲子吗?那我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你们所谓的待若亲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轻轻伸出手,指尖一弹,江晚吟右手上的指环瞬间脱离了他的手指,飞向蓝允,悬浮在他面前。蓝允审视着这个指环,咂嘴道:“一件低劣的一品灵器,还沾染了这么多怨气,看来它的主人没少用它作孽,真脏!” 第312章 随即,他轻轻挥手,施了一个清洁法术,然后才接过指环,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魏无羡,你们要干什么?” 江澄被蓝允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怒视蓝允,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能控制我的紫电?快把紫电还给我!” “小允!” 魏无羡也被蓝允的动作惊到了,急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蓝影对蓝忘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轻声说道:“父亲,看好爹爹,必要时可以禁言。” 蓝允也看向蓝忘机,对着他眨了眨眼,戏谑地说道:“差点忘了。父亲,爹爹曾经说过,当他感到难过时,只要你亲亲抱抱他,他心情就会好了。” 魏无羡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热意,他的原身怎么什么话都跟儿子说? 蓝忘机虽然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本能地信任蓝影和蓝允。况且,蓝允的话已经夺去了他全部的心神,他的耳朵和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顾不上心中的羞涩,轻轻握住了魏无羡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静静地注视着两个儿子的行动。 只见蓝允突然抬头,嘴角露出了一抹甜美的微笑,随手一挥,一道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鞭子便打在江晚吟身上。 江晚吟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踉跄地跌倒在地,他挣扎着抬起头,愤怒地对魏无羡喊道:“魏无羡,你们这是以多欺少!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两个野种欺负我吗?” 魏无羡原本想阻止蓝允的行为,但当听到江晚吟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江澄,他们是我的儿子,虽然我不清楚他们为何要这样做,但我相信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他与蓝允相处了一个多月,发现这孩子的性子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虽然调皮了一些,但内心善良,行事有原则。他相信蓝影的心性也同样不差,毕竟他们是他和蓝湛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无理取闹之辈。 “江宗主,请你注意言辞!” 蓝忘机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 蓝允却对他们几人的对话毫不在意,他对江澄又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轻声问道:“江宗主,疼吗?” 还未等江晚吟回答,他又抽出了一鞭子。 “啊——!” 江晚吟再次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大声呼喊道:“魏无羡!快让他停下! 魏无羡正要上前阻止,却被蓝忘机紧紧揽住腰身,将他牢牢地锁在怀中。 “小允,别打了……唔唔唔……”魏无羡刚说出几个字,就发现自己被禁言了,他扭头看向蓝忘机,眨着眼睛示意他给自己解开禁言,但蓝忘机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他现在选择听从儿子的意见。 蓝允看着怒气腾腾的江晚吟,轻轻抚摸着手上的紫电,哼笑道: “疼吧?这才两鞭子就受不了了。我爹爹可是从九岁开始,就经常被你娘鞭打。八年,九十六个月,每个月都要挨上几鞭子,直到你爹娘死的那天,我爹爹还挨了你娘十几鞭紫电。我爹爹总共挨了两百多鞭,你这才两鞭子而已。 我遇到爹爹的时候,他身体中全是陈年暗伤,照这样下去,绝对活不过而立之年。你那个伪君子的爹算计我爹爹,把他困在夷陵五年,让他受尽苦楚后再接回江家,又任由你那个狠毒的娘肆意辱骂和鞭打。他们敢这样对待我爹爹,纯粹是想找死。 你说我爹爹挨了打之后,第二天依旧活蹦乱跳,可是他要是不起来,只会受到更重的处罚,因为你爹娘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虐待我爹爹,我爹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努力维持着江家表面的和谐。你们习惯了爹爹经常受罚,却从没想过这种处罚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蓝影静静地站立在一旁,面色清冷,眼中却隐含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杀气。 “魏婴!” 蓝忘机震惊地凝视着魏无羡,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痛惜,他迅速伸手想要探查魏无羡的脉搏。 魏无羡愣住了,原来,江叔叔早就找到了他,却将他困在夷陵五年,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尽磨难。真是可笑,他还以为江叔叔是对他最好的人。 他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挣扎着甩开蓝忘机的手,低垂下眼眸,忍住眼中的泪意,不敢抬头直视蓝忘机的眼神。 第313章 蓝影察觉到蓝忘机的焦虑和担忧,立刻出言安慰道:“父亲,不必过于忧心。我和阿允会帮爹爹妥善处理这些事。” 听到蓝允的话,蓝忘机轻轻点头,不再试图检查魏无羡的脉搏,而是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江晚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大声抱怨道:“那都是他自找的,谁让他总是闯祸!他就是个惹祸精,动不动就犯英雄病。” “谁家孩子不听话,会用一品灵器抽打,还一打就是八年?再说,凭什么你们师兄弟一起闯祸,受罚的只有我爹爹?你是眼瞎还是心盲?” 蓝允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又连续抽了江晚吟几鞭子,江晚吟不断发出各种怒骂声,言语不堪入耳。 蓝影步履从容地走到桌旁,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冷茶。随后,他端起杯子走到无法动弹的江晚吟跟边,微微蹲下身,将茶杯递到江晚吟的嘴边,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温声劝道: “江宗主,请你不要责怪我弟弟,他看到爹爹受伤,情绪难免激动。我弟弟他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内心并非真的想要伤害你。他只是心情不佳,想出口气罢了,你就服个软,让他出了这口气吧。我明白你是心情不好,才会说出那些不中听的话,我们不会怪你,真的。我特意为你倒了这杯茶,你若骂累了,喝一口解解渴吧。” 江晚吟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狠狠地盯着蓝影,恶声恶气地咆哮道:“你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杂种!” 蓝影神色微凝,轻挥衣袖,一道灵力打在江晚吟的脸上,江晚吟立即吐出了一口血。蓝影这才起身走回桌边,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一手背在身后,又恢复了清冷端庄、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蓝允的目光转向魏无羡,轻轻扬起眉毛,问道: “爹爹,这个场景熟悉吗?每次虞紫鸢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你,江枫眠总是说三娘子只是脾气不好,并无恶意。你那个什么天下最好的师姐,便会给你端来一碗莲藕排骨汤,说她娘是刀子嘴豆腐心,让你别记恨。 你看,同样的事发生在江晚吟身上,他就觉得无法忍受。那为什么他们对爹爹的委屈视而不见呢?因为他们从未将你真正当作一家人,每个人都在劝你忍,劝你退让,他们给你的那一点有限的温暖,不过是吊着你的一根胡萝卜。” 魏无羡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眼角泛红,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光。蓝忘机心疼至极,感觉到魏无羡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他轻轻抚摸着魏无羡的背,柔声安慰道:“魏婴,我在。” 蓝允转身面对江晚吟,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讥讽:“江宗主,不得不说,你们一家人真是少有的奇葩。你爹是个伪君子,你娘是个毒泼妇,而你,就是他们所生的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魏无羡,你是死的吗?就任由这两个野种辱骂我爹娘,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 江晚吟愤怒至极,眼睛充血,他的目光转向魏无羡,大声地质问道。 蓝忘机冷冷地瞥了江晚吟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哟,你也知道死者为大,不能辱人父母啊,还想指望我爹爹给你出头。当初,你娘骂我祖父家仆,污蔑我祖母清白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替我爹爹说话?难道你觉得,我爹爹一家就应该默默忍受你们家的侮辱? 第314章 你们不就是看准我爹爹没有父母撑腰,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辱骂鞭打他吗?若是我祖母还在,她早就将你们的莲花坞掀个底朝天了。现在,有我和我哥在,谁都别想再欺负我爹爹。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辱人者人恒辱之,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的结果。” 蓝允语气轻蔑地说道,随手又甩出了一鞭子。 江晚吟一时气血翻涌,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许久说不出话来。 “阿爹,阿娘,对不起,我错了……” 魏无羡在心中默默道。他紧紧握住双手,眼角泛红,身体不住地颤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愧疚和自责。他因为贪恋那一点点浮于表面的温暖,任凭自己的父母遭受侮辱,他不孝,他对不起爹娘。 “你要是真的将我爹爹当作好兄弟,这么多年来怎么会发现不了爹爹的暗伤?为何没给爹爹一碗灵药?这次爹爹失踪三个月回来,怎么没见你关心爹爹的身体,反而总是催促他赶紧去帮你收复莲花坞。你这个废物东西,根本不明白我爹爹为你牺牲了什么,这几个月他又遭受了怎样的苦难。”蓝允不屑地瞥了一眼江晚吟,语气中带着怒气。 魏无羡感觉到情况不妙,唔唔了几声,挣扎着想阻止蓝允继续说下去。 “爹爹,这个人将来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情姨和宁叔被挫骨扬灰,还亲手杀了你,并且还杀了许多无辜之人,你确定还要继续替他隐瞒吗?”蓝影清冷的目光看向魏无羡,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赞同。 魏无羡和蓝忘机都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蓝忘机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魏婴后来竟然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江晚吟手中。 魏无羡感受到禁言已经被解开,立即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情姨和宁叔是……?” “爹爹,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温情姨姨和温宁叔叔。”蓝影回道。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魏无羡的身体顿时瘫软,喃喃问道。江晚吟用着他的金丹害死了他们的恩人,还害死了他。 “因为嫉妒忌惮爹爹,怕你功高震主。江家那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们把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一旦别人停止付出,他们就会骂人白眼狼,忘恩负义。爹爹,你猜江晚吟知不知道他身体里的金丹是你的?知不知道你剖完丹之后,被扔进了乱葬岗?” 蓝允的话虽然是对着魏无羡说的,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江晚吟。 看到江晚吟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慌乱,蓝允和蓝影都微微勾起了嘴角。以前听爹爹讲述这些经历,他们就对此时的江晚吟产生了怀疑。 他真的对自己师兄的义举毫不知情吗,金丹中不同属性的灵力他感受不出来吗?腹部的刀疤他就没有怀疑过吗?他真的如同有些人说的那样无辜和不得已吗? 蓝忘机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看向蓝允,声音颤抖着询问道:“小允,剖丹是何意?” 魏无羡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蓝忘机的眼睛,他知道这件事早晚有一天会暴露,但没想到小允这么早就把它说了出来。 “父亲,江氏灭门后,江晚吟这个废物被化去了金丹,整天要死不活的。爹爹就求情姨将自己的金丹剖给了他,之后又被温晁抓住,扔进了乱葬岗,我就是在乱葬岗碰到了爹爹,帮助爹爹修炼了怨气,开创了诡道。”蓝允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不可能!我的金丹是抱山散人给我修复的。” 江晚吟竭力辩解,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不是废物。 蓝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江晚吟即将出口的话便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蓝允对他的冷漠和杀意,仿佛他在蓝允眼中,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现在魏无羡不可能站在他这边了,他不敢再胡乱说话。 第315章 “江宗主,你还真是把欺软怕硬表现的淋漓尽致,平日里仗着我爹爹重情重义,对他毫无敬意,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都把锅甩到他身上。不就是仗着那一点算计来的养育之恩,道德绑架我爹爹吗?你不是挺会狡辩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蓝允面带甜美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危险的光芒,仿佛只要江晚吟再多说一句,就会立刻遭到致命的打击。江晚吟感受到蓝允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心中一寒,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自责,泪水悄然滑落,他的心如同被一只巨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紧紧地抱着魏无羡,想要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出他所有的温暖和慰藉。 魏婴竟然为江晚吟剖去了金丹,拖着重伤的身体被扔进了乱葬岗,而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这一切,反而在质疑魏婴的道法。 魏无羡被蓝忘机抱得几乎无法动弹,感受到他轻轻颤抖的身体,心中也涌起了无法抑制的痛楚。他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蓝忘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低声唤道:“蓝湛……” 蓝忘机的身体却颤抖的更加厉害,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仿佛想要将魏无羡融入自己的身体,以保护他免受一切伤害。 突然,他周身开始弥漫出丝丝黑气,双眼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冬日里的寒冰,显露出深沉的愤怒和杀意。他缓缓抬起头,直视江晚吟,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好,父亲滋生了心魔!”蓝影惊呼出声。他立即闪身到蓝忘机身边,迅速掐了几个手诀,一道道错综复杂的咒印没入到蓝忘机的身体中。片刻后,蓝忘机身上的黑气才逐渐消散,眼中的寒意也逐渐平息。 魏无羡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焦急地检查着蓝忘机的身体,关切地问道:“蓝湛,你怎么样?” “魏婴,我无事。”蓝忘机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眼神柔和地注视着魏无羡。 蓝影看着魏无羡,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严肃地提醒道:“爹爹,你以后不能再做傻事了,父亲最担心的就是你伤害自己。即便父亲没有原世界的记忆,他的神魂深处仍然对你剖丹一事念念不忘。” “爹爹,你每次回归之后,都会后悔自己愚蠢的剖丹行为,每次都说自己脑子被门夹了,所以你赶紧清醒过来吧。”蓝允摇了摇魏无羡的手臂,不满地说道。 魏无羡被蓝允的话逗得轻笑了一声,无奈地自嘲道:“原来我这么蠢,总是害蓝湛为我担心。”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那蓝湛的心魔该怎么办?会有什么后果?” “爹爹只要不再做傻事,父亲就不会有事,若是爹爹再次做了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父亲可能就真的危险了……”蓝允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这副样子让魏无羡心中忐忑不安,早已忘记了旁边的江晚吟,他紧紧抱着蓝忘机,语气坚定地保证道:“蓝湛,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不会再让你担心。” 蓝忘机也回抱住魏无羡,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好,魏婴,要言出必行。” 蓝影和蓝允看着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父亲和爹爹,相互对视了一眼,蓝允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我干的不错吧。 第316章 蓝影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默默回了他一个白眼。紧接着,两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江晚吟。 “事情有些蹊跷,这个江晚吟有问题。”蓝影回想起刚才问话时,江晚吟那闪躲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道:“搜魂”。 蓝允轻轻拍了拍手,走向江晚吟,不怀好意地笑道:“江宗主,今天本君就屈尊一次,为你搜搜魂。” “你们要干什么?魏无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快把这两个野种弄走!”江晚吟挣扎着往后退,大声呼喊着。虽然不了解何为搜魂,但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他的声音打断了拥抱的两人,蓝忘机松开怀抱,单手揽住魏无羡的腰,让他依偎在自己身边,两人一同看向江晚吟。 这时,蓝影突然出声道:“阿允,慢着。” 听到这话,江晚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他就听见蓝影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我来吧,我怕你下手太重,江宗主变成白痴,坏了后面的事。” 蓝允略有些失望,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发丝,无奈地说道:“好吧,老规矩。” 蓝影点了点头,走到江晚吟身边,挥手施展一道法术将他定在原地,然后他右手食指轻指江晚吟的眉心,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搜魂。江晚吟无法动弹,只能惊恐地看着蓝影。不到一盏茶时间,蓝影睁开了眼睛,向蓝允微微点头,将一道银光传入到蓝允的眉心。 蓝允查看完江晚吟的记忆后,原本甜美可爱的面容上露出了愤怒的神情:“云梦江氏真是想得美,敢如此算计爹爹,难道不怕永世不得超生吗?这江晚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似乎想要立刻解决江晚吟。 “阿允,不要轻举妄动。若现在就杀了他,会影响父亲和爹爹的名声。入乡随俗,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我们就要用这里的规矩来解决,先给他禁言。”蓝影温和地劝道。随后,他转向蓝忘机,问道:“父亲,明日是否可以召集百家?” 蓝忘机思索了片刻,回应道:“近日,百家都在参加射日之征,明日大部分家主都会在不净世。” 魏无羡听到蓝允的话后,却显得有些失神,陷入了沉思中。 蓝忘机看到他这样神不守舍,心中满是疼惜,他轻轻地拍着魏无羡的背,柔声安慰道:“魏婴,我在。小影和小允也在。” “蓝湛,我感觉心里好冷。”魏无羡语气幽幽地说道,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爹爹,如果你觉得难过,就看看我吧。明天我们处理完那个姓江的,一起去散散心,怎么样?你以前最喜欢吃我烤的鱼了,我烤给你吃,好不好呀?”蓝允凑到魏无羡面前,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努力逗魏无羡开心。 蓝影也走上前来,带着微笑对魏无羡说道:“爹爹,明日我们就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父亲陪你说话,阿允给你烤鱼,我弹琴给你听。” 魏无羡的视线在蓝影和蓝允身上徘徊,随后又落在眼中流露出深切忧虑的蓝忘机身上。 忽然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努力哄他开心,他怎能让他们失望。更何况,蓝湛始终在关心着他,他不能为了不值得的人让自己陷入困境,让那些真正在乎他的人感到伤心痛苦。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感到自己冰冷的心似乎在慢慢回暖,仿佛置身于温泉之中,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的他几乎想伸个懒腰。 父子四人继续交谈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一同前往不净世。蓝影暗中用法术治愈了江晚吟的皮外伤,让他能自由行动,但依旧保持禁言。随后,他们带着江晚吟和之前带来的两队修士,一同御剑前往不净世。 到达后,蓝允解除了江晚吟的禁言,江晚吟随即带着江氏的门人回到了驻地。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控诉魏无羡父子四人的不是,但门人们却感到困惑,不明白为何找到了大师兄后,宗主却显得如此不悦。他们默默地与宗主保持了一段距离,装作没有听见他的怒吼。 第317章 自从踏入不净世,沿途遇到的修士都纷纷对新出现的蓝影和蓝允投以惊异的目光,随之而来的是低声的议论。不久,有两个含光君和魏公子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迅速传遍了百家。 父子四人抵达议事厅时,恰逢聂明玦、聂怀桑和蓝曦臣都在场。他们见到来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视线不由自主地在蓝影和蓝允身上徘徊。 “忘机,你真的找到了魏公子。”蓝曦臣温和地说道,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喜色。 魏公子失踪的这三个月,忘机在作战之余,从未停止过寻找魏公子,连续的奔波让他已经疲惫不堪。蓝曦臣心疼弟弟,可又不能劝他休息,现在魏公子找到了,忘机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是的,兄长。”蓝忘机向蓝曦臣恭敬地行礼道。魏无羡也随即向蓝曦臣三人见了礼。 “魏兄,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蓝二公子找你找得都快疯了。”聂怀桑上前拉着魏无羡的手臂,脸上的兴奋不言而喻,他真心地为魏无羡的回归而感到高兴,只不过,他的目光不时偷偷打量着蓝影和蓝允,眼中写满了好奇。 蓝曦臣的目光也落在新出现的两人身上,好奇地问道:“忘机,这两位公子是何人?为何与你和魏公子长得如此相像?” “兄长,他们是我和魏婴的孩子,小影和小允,从异世来寻我们。”蓝忘机回应道。 “你和魏公子的孩子?异世而来?”蓝曦臣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 你和魏公子之间是什么关系?” 蓝忘机稍作停顿,面色波澜不惊,耳尖却微微泛红,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道:“孩子们说,我和魏婴是道侣。” 蓝曦臣细致地观察着蓝忘机的表情,突然间恍然大悟,难怪忘机总是对魏公子格外关注,魏公子失踪后,忘机心急如焚,一直不停歇地寻找魏公子的下落,原来忘机对魏公子存着这样的心思。 看着他们之间似乎萦绕着一种无言的亲近和默契,蓝曦臣微微一笑,带着玩笑的口吻问道:“忘机,你很开心?” 被蓝曦臣看出心思,蓝忘机没有丝毫扭捏,而是坦然回应:“是的,兄长,我心悦魏婴。” 听见蓝忘机的话,聂明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这种惊讶转瞬即逝。在修真界,男子相互结为道侣,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聂怀桑却兴奋地两眼放光,以前想不通的事突然间都想明白了。 听学时,魏兄不厌其烦地去撩拨蓝二公子,有魏兄在的地方,就会有蓝二公子。而蓝二公子的目光只会停留在魏兄身上,不善言辞的他只会接魏兄的话,而且特别喜欢管着魏兄,原来如此啊。 魏无羡却是微微一愣,随之而来的却是满心欢喜。原来,小允说的都是真的,蓝忘机真的很早就心悦自己。之前他心中一直存有疑虑,直到现在听见蓝忘机亲口承认,他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没想到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古板,竟然如此大胆地当众表白了。 聂明玦好奇地打量着蓝影二人,眼中流露出欣赏,赞叹道:“这两个孩子跟忘机和魏公子长得真像,都是一表人才,少年英雄。曦臣,为兄要恭喜你们了。” 聂怀桑轻敲着折扇,碰了碰魏无羡的手臂,兴奋地说道:“魏兄,你还真是嚣张啊。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多了个道侣,连儿子都有了。” 第318章 “好说好说。”魏无羡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蓝忘机瞥了聂怀桑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神色似乎有些不悦。 蓝影和蓝允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同上前,行礼道:“蓝影,自怀之。/蓝允,字安之。见过大伯,聂伯伯,怀桑叔叔。” “你们还认识我?”聂怀桑用折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迟疑地问道。 “当然了,怀桑叔叔,你可是爹爹的挚友。在我们那个世界,父亲和爹爹忙的时候,我们经常跟着你或大伯,可以说我们是你看着长大的。小时候都是你保护我们,长大后就轮到我们来保护你了。” 蓝允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朝聂怀桑眨了眨眼睛:“怀桑叔叔,你的那些宝贝收藏,我可是十分清楚的。” 聂怀桑悄悄瞅了一眼聂明玦,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但内心的兴奋和喜悦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他高兴地对魏无羡说道:“魏兄,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啊,连孩子都这么放心地交给我。”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蓝允的话也感到意外,魏无羡暗想,既然蓝允这么说,那聂兄必定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他们之前只在听学时短暂相处过,但两人脾性相合,臭味相投,曾在云深不知处一起干过不少违反家规的事。此时,魏无羡心中也有些欣慰,看来自己交友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蓝曦臣心中暗暗称奇,微笑着问道:“阿影,阿允,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大伯,当然是想父亲和爹爹了,我们就试验了爹爹留下的阵法,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这里。我们是不是很聪明?”蓝允扬起眉毛,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蓝曦臣不由得露出了微笑,这孩子虽然长得像忘机,性格却有几分魏公子的影子,这种奇妙的相似让他感到非常神奇。而且蓝允对他有种自然的亲近,这让他因为忘机的冷淡而产生的遗憾得到了极大的补偿,他真诚地称赞道:“你们都很厉害。” 几人继续愉快地交谈了一会儿,蓝忘机才提出明天需要召集百家到场,有要事宣布。聂明玦和蓝曦臣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事,但都表示了支持。直到有人来找聂明玦商讨军情,蓝忘机才带着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蓝曦臣将蓝忘机隔壁的两间屋子也安排给了他们。父子四人关上门,围坐一起,品茶聊天。 “蓝湛,我怎么觉得这段时间像是做梦一样,我跟你竟然是道侣关系。”魏无羡仍然有些神思恍惚,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生怕这些美好转眼间变成梦境。他被扔下乱葬岗时,还是孤身一人,出了乱葬岗,突然之间就有了家,不仅有了道侣,还有了儿子,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爹爹,真的不是做梦,你跟父亲可是结过神魂之契,受到万界认可的道侣。”蓝允认真地说道。 “小影,小允,可以讲讲我和你们爹爹的事吗?”蓝忘机轻声问道。 “爹爹是修为最高的神,偶然间进入了一个与这个世界相似的小世界,认识了父亲,后来跟父亲心意相通,结为了道侣,非常恩爱。父亲现在是大罗金仙修为,不久也将成神。”蓝允微笑着说道,语气中透露出骄傲和自豪。 “爹爹曾经说过,你和父亲几千年前就是道侣,但是后来父亲出了事,神魂散落在万界,爹爹花了三千年才找到父亲,跟父亲重新结为道侣。为了让父亲尽快恢复记忆和修为,在我们十五岁之后,爹爹就与小世界的天道达成了协议,一直陪伴父亲在小世界中历经劫难,积累功德。”蓝影补充道。 蓝影和蓝允大致讲述了主世界的情况,魏无羡和蓝忘机静静地听着,默默地消化着孩子们提供的信息。 “父亲,爹爹,这个世界似乎与之前的世界有所不同,我们不清楚你们与天道的具体交易内容,但如果我们不出现,爹爹可能会重蹈覆辙,而父亲也会苦等爹爹十几年。等回到姑苏,我和阿影会闭关尝试推演天机,看看能否帮上忙。”蓝允说道。 第319章 “推演天机?你们的修为到什么程度了,这对你们会不会造成伤害?”魏无羡关切地问道。 “爹爹不必过于担心,我和阿允如今只差一步就能飞升,虽然在这里会受到世界规则的制约,但我们联手推演,应该不会有大碍。这次意外来到这里,可能就是世界规则对我们的考验,或许我们回去之后,就能顺利渡劫飞升了。”蓝影安抚道。 魏无羡和蓝忘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仍旧有些忧虑。蓝忘机郑重地嘱咐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莽撞行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知道了,父亲,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乱来的。”蓝允拍了拍胸膛,神色认真地回应道。蓝影也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听见蓝允的承诺,魏无羡稍微安心了一些。回想起刚才儿子们的话,他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细碎的星光,心中感慨万千:“蓝湛,我没想到你会心悦我,更想不到我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轻声道:“魏婴,月下初见,一眼入心,再见便移不开眼了。” “真的吗?”魏无羡立刻眉开眼笑,高兴地追问。 “嗯。”蓝忘机认真地点了点头。 “蓝湛,你不知道,我听到你说心悦我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以前我总是喜欢缠着你,时刻想和你在一起,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那是看上你了啊。”魏无羡继续道,在两个儿子的助攻下,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我知,小影已经说过了。”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声音柔和地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黯淡,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魏婴,你受苦了,是我不好。你陪着我历劫,我却没有保护好你。” “蓝湛,不要这样责怪自己,我们重新入世,没有前世的记忆,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听孩子们说,我们曾经非常相爱,为了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以后,我们谁都不要再自责了,既然来了这里,那我们就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好不好?”魏无羡握紧了蓝忘机的手,轻轻地摇晃着。 “好,都听你的。我们一起。”蓝忘机微微弯起嘴角,眼中满是柔情。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眼神中充满了爱意,气氛变得格外温馨甜蜜。 蓝影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茶杯,依旧保持着清雅出尘的模样,显然对这种场景早就习以为常。 而蓝允则用手撑着脸颊,看着父亲和爹爹的互动,突然笑着打断了两人:“父亲,爹爹,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和阿影还在这?你们俩的眼神都快黏在对方身上去了,要不干脆直接送入洞房算了。” 蓝忘机的耳尖微微泛红,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蓝允,神色略有些不悦,语气严肃道:“小允,莫要胡说。” 蓝忘机这种害羞之后故作正经的样子,让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小允,你平时也是这样和我们相处的吗?” “是啊,父亲还是老样子,总是嫌我和阿影打扰你们,他只想和你过二人世界,独占你一人,总是打发我和阿影去历练,这太不公平了。” 蓝允略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哈哈哈哈,蓝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含光君,不是一般的霸道啊。”魏无羡大笑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蓝忘机眼神微闪,蓝允描绘的生活让他心生向往,能与魏婴单独相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决定以后就这么做了。 “小允,你这样说话,应该会挨不少打吧?”魏无羡眼珠子一转,好奇地打探道。 “父亲有时候气得想打我,但有爹爹护着,父亲一般不会真的动手。爹爹,你可是最疼我的。”蓝允露出甜甜的笑容,语气中带着莫名的骄傲。 “哎,你这孩子,还真是…… 不过,你这张脸笑起来这么可爱,谁忍心让你难过。”魏无羡忍不住揉了揉蓝允的头,无奈地笑着轻轻摇头。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魏无羡的手上,突然间体会到自己原身的那种心情,他现在只想把那只手拿开,但看到魏无羡那明媚开怀的笑脸,又不忍心扫他的兴,只能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魏无羡收回手,看向一旁的蓝影,关切地问道:“小影呢?我看你的性子跟蓝湛有几分相似,平时可有朋友,会不会觉得闷?” “爹爹,我比父亲的话要多些,平时有师兄和阿允作伴,倒也不觉得闷,爹爹不用担心我。”蓝影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显然对自己的生活方式感到满意。 魏无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之前还担心自己的原身因为活泼的小允,而忽视了安静的小影。 “爹爹,我跟你说,别看我哥平时不怎么说话,其实他蔫坏着呢。他这个人吧,就外表比较能唬人,乍一看都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君,实际是个手狠心黑的家伙。” 蓝允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的笑容,试图在不知前情的爹爹面前告黑状。 “蓝安之,你看起来笑得那么甜,实际上也不遑多让。”蓝影没好气地回敬了一句,完全不像先前那个安静的美男子。 两兄弟互相调侃,魏无羡与蓝忘机相视一眼,心中即觉得好笑,又颇感欣慰,嘴角都不自觉地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尽管他们都只有十七八岁,却感受到了一种儿女绕膝、颐养天年的满足感。 父子四人正聊得开心,聂氏的门人送来了晚膳。一半云梦特色,一半蓝氏特色,还有一壶清河特产的美酒。能够如此细心地了解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口味,并且有能力安排得如此周到的,只有聂怀桑了。 “怀桑叔叔真细心,连爹爹爱喝的酒都准备了。”蓝允笑着道。 “明天我们可要好好感谢聂兄。”魏无羡高兴地说道,随即拿起酒壶准备倒酒。 “魏婴,你的身体……能否饮酒?”蓝忘机关切地问道。 “父亲,放心吧,爹爹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不过,对外还是要宣称尚未恢复。那些仙门百家没几个好人,到时候,我们就以爹爹需要休养身体为由,直接回姑苏。射日之征,让他们自己打去吧,他们不是看不上爹爹的诡道吗,那就让他们靠自己的实力去打败温氏。到时爹爹可不能心软,不然,等你回归之后,我和阿影会笑话你的。”蓝允语气平静地说着,说完还向魏无羡挑了挑眉。 魏无羡了解了主世界的事情后,回想起这些年在江家的日子,愈发觉得不值,他淡然地说道:“目前我只想与江家划清界限,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第320章 他不希望爹娘因自己而继续背负不光彩的名声,不想让儿子们对自己失望,更不愿意连累蓝忘机与自己一同受委屈。有些事情,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后患无穷。虽然他现在醒悟得有些晚了,已经失去了金丹,但他并不后悔,就当作是还给江家的吧。 “不仅要与江家断绝关系,我还要让江家的名声一落千丈。爹爹哪里是那么好算计的,就算我们不出手,天道觉醒之后,也不会放过江家。”蓝允虽然语气平和,但话语中流露出对江家的极度厌恶和憎恨。 蓝影回想起搜魂的经过,出声提醒道:“阿允说得对,我们会帮爹爹出了这口恶气。爹爹,虽然江晚吟现在没有对你产生杀意,但他也不是你记忆中那个好兄弟。爹爹,明天你不要太难过。” “哦?看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罢了,反正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件事,总归以后是不相干的人。” 魏无羡惊讶了一瞬,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魏婴……你还有我。” 蓝忘机看到魏无羡露出苦涩的笑容,心中不忍,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心爱之人。 “蓝湛,不用担心,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我对他们一家来说,终究是不同的,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现在我有你们了,其他人我都不在乎。”魏无羡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手,示意他不必过于担心。 “好了,父亲,爹爹。我们吃饭吧,不要再提那些晦气的人了。” 蓝允打断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话都被你们俩说完了,我和蓝湛才刚说了两句。”魏无羡无奈地笑着道。 “魏婴,尝尝这个。”蓝忘机见魏无羡的心情有所好转,便赶紧为他夹了些菜,放在他的碗里。 “蓝湛,你竟然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魏无羡略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听学时,见你不喜欢蓝氏膳堂的饭菜,就有心留意过。”蓝忘机平静地回道。 “哇,蓝湛,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总是偷偷摸摸关注我?时常在背地里偷看我?”魏无羡像是发现了新奇事物般,兴奋地追问道。 “嗯。”蓝忘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蓝湛,你竟然不害羞了?你说说,你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暗中窥伺同窗的呢?真想不到,你这个严肃的小古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魏无羡戏谑地笑道,边说边伸手去揉蓝忘机的脸颊。 蓝忘机轻轻抓住他的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提醒他注意场合:“魏婴,别闹,儿子们还在。” 蓝允从饭碗中抬起头,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父亲,爹爹,你们继续,就当我和阿影不存在好了。反正以前你们也是这么干的,我们早就习惯了。” “父亲,爹爹,我也不介意。” 蓝影端着茶杯轻抿一口,淡定地说道。 看到他们的反应,魏无羡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刚才还镇定的蓝忘机,却在儿子们的调侃下,耳朵渐渐染上了红晕。最后,还是魏无羡息了笑声,为蓝忘机夹了一些清淡的菜,轻声哄了他几句,才把蓝忘机从羞窘中解脱出来。 一家人愉快地享用了晚膳,又大致交流了两方世界的情况。到了亥时,蓝影便要拉着蓝允去休息,蓝允却有些不情愿。 “阿影,我还想陪爹爹……”蓝允双手紧紧抓住桌子,不愿意离开。 魏无羡有些好笑地看着蓝允,心中为他对自己的依赖感到欣慰,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就这么喜欢我啊?” “是啊,爹爹最好了。我和爹爹好不容易才相处了一个多月,今天见到父亲,爹爹就不要我了吗?”蓝允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被他看得心中一软,差点就要答应让他留下。 “小允,去休息。明日再来。”蓝忘机默默轻叹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手痒。 蓝影无奈地轻抚额头,用力拉着蓝允的手臂,将他带离了桌边。然后转头对蓝忘机和魏无羡说道:“父亲,爹爹,我们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明天见。”魏无羡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 “啊— 蓝怀之,你轻点。”蓝允转过身大声抗议道:“爹爹又不是父亲一个人的,还是我们亲爹。父亲,你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就被拉出了门外,蓝影向屋内的两人点了点头,顺手关上了房门。 “行了行了,快松开。”蓝允故作不满地抱怨道。 蓝影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哎~ 你这是什么眼神?”蓝允挑眉问道。 蓝允不再看他,只是平静地说道:“阿允,你现在知道为什么父亲总是嫌弃你了吧?” “我那不是在帮父亲嘛,你看看父亲现在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有人争抢才知道珍惜嘛。”蓝允拍了拍自己被揪得发皱的衣服,颇有些自得地说道。 “父亲他们现在才十七岁…… 如果父亲回归之后要揍你,别指望我会帮你。”蓝影理了理衣袖,姿态优雅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嘁~ 你还是不是我哥?”蓝允傲娇地扭过脸,晃悠悠地走向另一个房间。 蓝忘机的房间内,两人依旧是相邻而坐。 “小允这孩子,还真是黏人…… ”魏无羡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凑到蓝忘机面前,伸手轻轻抬起他的嘴角,带着笑意调侃道:“蓝湛,你也笑一笑嘛,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像小允一样可爱。” 蓝忘机抓住了魏无羡的手,牢牢地握在手中,凝视着他的眼睛,柔声说道:“小允像你。” “哪有嘛,我才没有小允那么爱撒娇。” 魏无羡略有些不满地小声反驳道。 蓝忘机微微弯了弯嘴角,十分配合地回道:“嗯,没有。” 魏无羡得到他肯定地答复,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趁机问道:“蓝湛,我不想去别的房间睡觉,我可以留在你这吗?” “好。” 蓝忘机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魏无羡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旁边躺得端正的蓝忘机,突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勾住蓝忘机的抹额末端,绕在手指上,好奇地问道: “蓝湛,话说你家抹额到底有什么含义啊?上次在岐山清谈会上,我不小心扯了你的抹额,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小允他们都不肯告诉我,非要我自己来问你。”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近在咫尺的面容,蓝忘机的心中一阵悸动,他握住魏无羡的手,轻声道:“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魏无羡的眼睛微微睁大。 第321章 “魏婴,我们本就是命中注定的道侣。而蓝氏抹额,非命定之人不可取。”蓝忘机凝视着魏无羡的双眼,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深情。 “哦~ 我知道了。” 魏无羡被他这赤裸坦诚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迅速转移了话题:“蓝湛,那你在玄武洞为什么要咬我?” 蓝忘机听到这个问题,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小允说的没错。” “什么?”魏无羡的目光立刻回到蓝忘机身上,眼中满是不解。 “你变迟钝了。”蓝忘机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疼惜。魏婴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他心中涌起一股酸胀涩痛的感觉,眼中和心中都被眼前之人所占据。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轻轻环抱住魏无羡的腰,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抱住。 感受着魏无羡温热的身体,令人沉醉的气息,这一刻,蓝忘机感觉连日来的辛劳和奔波都有了最好的回报,内心的焦虑和不安终于得到了平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啊—— 蓝湛……” 魏无羡猝不及防地被迫趴在蓝忘机的胸口,挣扎着想要起来,耳边却传来蓝忘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清冽淡雅的檀香气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人着迷。 他停止了挣扎,反而伸手抱住蓝忘机的肩,将头埋在他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小声嘟囔道:“蓝湛,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我就感觉特别安心呢?” “我亦然。”蓝忘机紧了紧抱着魏无羡的手臂,轻声回应。 魏无羡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他坐直了身子,急切地问道:“蓝湛,听泽芜君和聂兄说,你不顾腿伤一直在找我,你的腿怎么样了?” 说着,他便掀开被子,轻轻撩起蓝忘机的内衫,看到蓝忘机白皙的小腿上那几道明显的疤痕,魏无羡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心疼地问道:“蓝湛,你还疼不疼?” 这几道伤痕是蓝忘机救他时,被屠戮玄武所伤,使得原本就断了腿的蓝忘机更是雪上加霜。 蓝忘机也坐起了身,他抬起手,轻轻擦拭着魏无羡眼角的泪痕,柔声安慰道:“魏婴,我不疼。你不是说,这是男人的勋章吗?那么我救过的人也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魏无羡注视着蓝忘机的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深情,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不是一辈子。是永生永世都忘不了。” 蓝忘机最想看的,始终都是魏无羡明媚的笑颜,那是他心中的暖阳,是他想追逐的光。 然而此刻,看着眼眶泛红,眼角还带着湿意的魏无羡,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热,小腹中也涌起一股热流,他本能地搂住了魏无羡的腰,目光落在他那饱满而红润的双唇上。 魏无羡紧盯着蓝忘机的眼睛,感觉到他的靠近,直到两人的睫毛几乎相触。魏无羡不自觉地轻轻闭上双眼,脸颊上感受到了蓝忘机灼热的呼吸,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他下意识地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微微张开嘴唇,迎接着蓝忘机的柔软的唇舌。两人小心地试探着,摸索着,感受着彼此的悸动,心中都充满了疼惜,仿佛对方是一件珍贵易碎的宝物。 第322章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 魏无羡眨了眨水润的双眸,带着一丝未尽的渴望看着蓝忘机,轻声撒娇道:“蓝湛,蓝二哥哥~ 我难受……还想要……” 看着魏无羡无意间流露出的媚态,蓝忘机心神一荡,差点冲动地将他压倒在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躁动,轻轻抚摸魏无羡的脸颊,又在他唇上迅速轻吻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明天。” 说完,他就拉着魏无羡躺下,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魏无羡不满地嘟囔了几声,抱着蓝忘机磨蹭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渐渐地安静下来。直到魏无羡睡着之后,蓝忘机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移开魏无羡的手,坐起身穿上外袍,在床边静静地打坐,直到天明。 ------------------- 第二天,聂氏议事厅内,百家的大部分家主都已经到场,对于赤峰尊突然召集的会议,众人心中都有些疑惑,一边低声议论,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江晚吟也在其中,他四处寻找魏无羡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心中积压的愤怒让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对那些向他打招呼的家主们也是冷眼相对,引得几人面面相觑,暗中对他心生不满。 待聂明玦兄弟二人、蓝曦臣和魏无羡父子四人步入议事厅时,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众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蓝影和蓝允,昨天他们就听说,来了两位与含光君和魏公子长相相似的人,只是不知这两人是何身份。 魏无羡父子四人站在大厅中央,向在场的众人行了一礼。 “今日有幸请各位帮魏某做一见证,我魏婴魏无羡,自今日起,正式脱离云梦江氏。”魏无羡面带微笑,郑重地宣布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包括聂氏兄弟和蓝曦臣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不过他们三人并未立即开口询问,而是静静地等待魏无羡接下来的话。 而百家之人却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心中暗自揣测,是不是因为江老宗主死了,江氏实力大不如从前,魏无羡打算抛弃江氏另谋高就了。 这魏无羡害的莲花坞灭门之后就想一走了之,这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吗,他们心中不禁对魏无羡生出了几分轻视之感。 “魏无羡,我不同意!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江家!”江晚吟气得面色扭曲,要不是昨日已经领教过蓝允的厉害,他早就开始大声斥责了。 面对众人的议论和江晚吟的怒吼,魏无羡四人依旧面色平静。 蓝允的目光掠过了江晚吟,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主,他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缓声道:“在下蓝允,和兄长蓝影来自异世,父亲蓝忘机,爹爹魏无羡。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我们的爹爹讨回一个公道。” 众人听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明白蓝允话中的意思。一位小家主壮着胆子,向蓝曦臣发问:“泽芜君,这含光君和魏公子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蓝曦臣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回道:“在另一个世界里,忘机和魏公子是道侣关系,阿影和阿允是他们俩的孩子,这次他们因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如果忘机和魏公子决定结为道侣,我们蓝家定会全力支持。” 见蓝氏宗主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众人心中的惊讶才渐渐平息,只是落在魏无羡四人身上的目光,仍然带着好奇和探究。 蓝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语调平和地开口道:“诸位不如先看看这些,再对我爹爹所说的话做出评判。”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展示出了江晚吟的记忆,完全不理会百家之人是如何震惊和困惑。 第323章 议事厅中央浮现出一道水幕,播放了几个记忆片段:玄武洞魏无羡救人过程;莲花坞的灭门过程;江晚吟打魏无羡,责怪他为救金子轩和蓝忘机而导致莲花坞灭门;魏无羡找人救出江晚吟,并偷出江氏夫妇的尸体。 不过,画面中的温宁面容模糊,名字被屏蔽,让人无法确认他的身份。温情姐弟目前仍在温若寒的控制之下,不宜公开他们的身份,以免对他们不利。 众人亲眼目睹了莲花坞被血洗的真相,看向江晚吟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复杂。江氏遭遇灭门之后,逃出来的只有江晚吟和魏无羡。魏无羡失踪了三个月,显然不可能是散布自己谣言的人,那么关于云梦江氏因魏无羡而灭门的流言究竟是谁散播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明明是虞紫鸢的一巴掌导致了莲花坞的悲剧,江晚吟却将责任推到魏无羡身上,众人心中不免对魏无羡生出了一丝同情。 而在玄武洞,魏无羡可不止救了金子轩和蓝忘机,还救出了所有世家的嫡传弟子。这些画面一出,几乎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江晚吟。 蓝曦臣温和的面容微微一顿,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满。聂明玦眉头微蹙,神色中透露出不赞成。蓝忘机的面容如同覆了一层寒霜,金子轩面色不悦,目光中带着怒意。 而聂怀桑则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江晚吟会做出这样的事,让自己的兄弟替他娘背黑锅。 而更令人震惊的场景还在后面。 【莲花坞的书房中,身着紫衣,面容尚显年轻的江枫眠向身边的门人问道:“人都看管好了?” “宗主放心,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这五年来,我们没让那孩子离开过夷陵半步,该受的罪都受了。”门人恭敬地回应。 “既如此,是时候将那孩子接回来了。”江枫眠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尖锐刻薄的声音:“江枫眠,你要是敢把那个野种接回来,我就跟你没完。你要弄清楚,谁才是你亲儿子。” 门人听到这声音,立刻退了下去。一身紫衣的虞紫鸢走进书房,目光锐利地盯着江枫眠。 “三娘子,这孩子我有大用,你不要胡闹。”江枫眠试着劝慰道。 “我胡闹?……大用,什么大用?还不是你对某某散人念念不忘,这几年常常出去找那小野种,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了。” 虞紫鸢不依不饶地争辩。 江枫眠试着劝了几句,虞紫鸢不听,两人争执一番后,最终不欢而散。 虞紫鸢愤然离去后,江枫眠走向窗边,看着蹲在窗外的小男孩,温声道:“阿澄,你都听见了。” 小男孩惴惴不安地望着他。江枫眠俯身拉起小江澄,将他抱进窗内,认真地说道:“明天,阿爹要接一个叫阿婴的孩子回家。你天资不佳,他是阿爹精心为你准备的护卫,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平日里要以兄弟相称。阿澄,要想让一个人对你忠心,就必须要让他对江家产生割舍不掉的感情。你记住了吗?” 小江澄点了点头,随即紧握拳头,紧张地问道:“阿爹,那个阿婴来了之后,我还是你最爱的孩子吗?” “当然,你是江家的未来继承人,自是与旁人不同。”江枫眠拍了拍小江澄的头。】 第324章 【夷陵小镇上。江晚吟戴着一顶草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行人,四处张望。他不经意间抬头望向空中,瞳孔骤然紧缩,随即面露纠结之色,经过一番挣扎,最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压低了帽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而在空中,正是温晁、温逐流、王灵娇和几名温氏弟子,他们押着魏无羡,御剑飞行,朝着乱葬岗的方向飞去。】 记忆片段播放结束,议事厅内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江晚吟的脸色变得扭曲,紧紧握住双手,一言不发。 蓝允环顾众人,微微一笑,笑意却未及眼底:“想必在坐的各位已经明白,莲花坞灭门并非由我爹爹引起,江老宗主收养我爹爹,也不是出于什么大义,而是打着照顾故人之子的名义算计我爹爹,从始至终,这位江小宗主都知情。” 魏无羡紧握双手,用力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苦涩。虽然已经知道被算计的事,但如此直观地看到江枫眠的伪善嘴脸,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仿佛他所有的过往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魏婴……”蓝忘机担忧地搂住了魏无羡的腰,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魏无羡轻叹了一声,放松了身体,任由蓝忘机紧紧抱住自己。 “爹爹,别难过,我这就帮你找回场子。”蓝允向魏无羡眨了眨眼,笑着安慰道。 “爹爹,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你再坚持一会儿。”蓝影靠近魏无羡身边,露出一抹温暖的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 “小允,小影,我没事,你们爹爹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魏无羡微微弯了弯嘴角,心中的不适感似乎也随之减轻,他可不能在儿子们面前显得太过脆弱。 蓝曦臣看着被忘机抱在怀中的魏无羡,虽然场合不对,但他还是不禁摇头失笑,魏公子快成团宠了,有忘机爱着,又有两个儿子护着。 聂怀桑有些艳羡地看着魏无羡,他什么时候能像魏兄一样,拥有两个如此优秀的儿子。 确认魏无羡情绪稳定后,蓝允才转向在场的众人,继续道: “江宗主在射日之征前被温逐流化去了金丹,想必各位已经看到了。那么,江宗主为何现在的修为反而比以前更加精进了呢?原因就是我爹爹将自己的金丹剖给了他。 后来,我爹爹被温晁抓住,遭受毒打之后扔进了乱葬岗。这最后一个记忆片段显示,江宗主明明看到温晁抓走了我爹爹,却选择了视而不见。父亲得知爹爹失踪后,第一时间赶到江宗主身边,替代了爹爹的位置,协助江宗主守护云梦江氏。 可是这位江宗主呢?他仍然装作毫不知情,理所当然地让我父亲帮着他江氏出战,骗了我父亲三个多月,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为爹爹的失踪而痛苦。现在,这云梦江氏的嘴脸,想必各位已经看清了吧?敢问各位,我爹爹离开云梦江氏,是忘恩负义吗?” 众人刚才看到最后一个记忆片段,都有些不解其意,听了蓝允的解释,他们才恍然大悟。 对于蓝允透露的信息,众人都感到无比震惊,他们从未听过有剖丹一说,也从未有人愿意将自己的金丹送给别人,对于修士来说,这等同于自绝生路。这位魏公子实在是高义,令人敬佩,但将金丹给了江晚吟这种不讲道义的东西,着实有些可惜。 江小宗主知道魏公子是被温晁抓走的,他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任由温晁带走魏公子,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心中挂念魏公子的含光君为他江家卖命,帮他收回了数个江家属地,这种行为简直是卑鄙至极。 看来,云梦江氏在江枫眠这一代,就已经失去了以大义为先的游侠风骨了,而这位江小宗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将人性的凉薄和无耻展现得淋漓尽致。众人开始高声议论起来,时不时地向江晚吟投去复杂的目光,或审视、或嘲笑、或鄙夷。 蓝忘机紧了紧揽住魏无羡的手臂,江晚吟的欺瞒激起了他心中的杀机,但他更责怪自己未能察觉江晚吟的异常,导致魏婴承受了如此多的苦难。 蓝曦臣在惊愕之后,立刻看向了蓝忘机,见他虽然目光中透露出冷意,但表情依旧平静,显然早已知晓了魏无羡剖丹的真相。他心中轻轻叹息,也为魏无羡的遭遇感到惋惜。 聂怀桑担忧地看向厅中的魏无羡,不知魏兄没有了金丹,今后该如何是好。 他环顾了一下混乱的大厅,紧握着手中的折扇,目光落在江晚吟身上,迟疑地开口问道:“那个,江兄…江宗主,你为何不告诉我们魏兄的下落呢?” 第325章 江晚吟的脸色阴沉,低垂着眼眸,眼中似乎有风暴在酝酿,却依然保持着沉默,仿佛没听见聂怀桑的问话。 “江宗主,是否该给我们一个解释?既然你早已知晓魏公子落入温晁之手,为何隐瞒不报?” 聂明玦的语气严厉,带着明显的不快。 他记得,这三个月来,怀桑曾多次在他面前谈及魏无羡,语气里满是忧虑,显然将魏无羡视为挚友。此外,魏无羡的一系列行为,令他敬佩不已,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为魏无羡说几句话。更何况,江晚吟的所作所为无异于背刺兄弟,他无法容忍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 “江宗主,忘机不仅是我蓝氏的嫡二公子,更是代表着整个姑苏蓝氏。他是因为担心魏公子,才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帮助你云梦江氏收复失地,而你却隐瞒真相,将他蒙在鼓里,任由他焦急万分,昼夜难安。你将我们蓝氏当成什么?又将我们蓝氏的尊严置于何地?” 蓝曦臣素来温和的面容上,此刻也显露出一丝愠怒。 想到忘机这三个月来不分昼夜地作战和寻找魏公子,每日都忧心忡忡,却被江晚吟耍的团团转,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怒火。 魏无羡眉宇间也流露出一丝怒意,他挺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江晚吟,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愤怒:”江晚吟,你对我如何我不在乎。可你为什么要欺骗蓝湛,利用蓝湛?蓝湛并不欠你们江家任何东西!” 江晚吟紧握双拳,面对魏无羡的质问,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选择了沉默。 蓝忘机轻轻抚了抚魏无羡的背,无声地安抚着他,随后将他推到蓝影身边,神色严肃地嘱咐道:“小影,照看好你爹爹。” “蓝湛?”魏无羡不解地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心。蓝影见状,立刻扶住了魏无羡的手臂,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蓝忘机的面容冷若冰霜,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他紧握着避尘,一步步缓缓朝着江晚吟的方向走去。 议事厅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蓝忘机身上。在他们的认知中,含光君向来不轻易流露出任何情绪,此刻却因魏无羡而显露出不同寻常的一面,众人都好奇他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蓝忘机走到江晚吟面前站定,目光锐利,杀意几乎凝为实质,声音中透露出无法隐藏的愤怒:“为什么?” 他心中所珍视之人,却被旁人如此肆意地伤害和践踏,他的魏婴那么好,却没有得到江家的丝毫善待。 江晚吟被蓝忘机身上散发的杀气所震撼,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魏婴一直真心将你当作兄弟,为你付出了所有,你为何要如此对他?”蓝忘机一字一句地说道,每吐出一个字,他心中的怒意便强烈一分。 “为什么?……蓝忘机,你说为什么?我才是云梦江氏的少宗主,可他魏无羡却处处比我强,无论是灵力修为,灵性心性,事事压我一头。我娘说我永远也比不上他,我爹也说他比我更懂江家的家训。”江晚吟面露愤恨地反问,随后面朝魏无羡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大喊: “凭什么?魏无羡!你不过是一个家仆之子,凭什么处处踩在我头上?只要有你在,我爹娘就永远看不到我,我就活该被你的光辉灿烂照的睁不开眼睛吗?” 第326章 江晚吟吼出了心中的不甘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失魂落魄地低声自语:“你们说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最初只是想让魏无羡尝尝犯英雄病的苦果,想着等他受够了教训再找他回来。可是后来,目睹了蓝忘机对魏无羡的忧心,还有许多人对魏无羡的关注,对于魏无羡的去向,他再也无法开口了。 他承认,那一刻,他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因自己为魏无羡失去金丹而产生了一丝报复心理,但他从未想过要魏无羡去死。然而,就因为这一念之差,导致了他无法承担的后果。 他最后的无助模样倒是让人对他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有虞紫鸢那样一位母亲,处处拿他与更优秀的人比较,一贯的贬低教育,没有激发他的上进心,反而让他滋生出嫉妒和不满。虞紫鸢和江晚吟都没有意识到,有的人天生就该是光辉灿烂的,是其他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比不上的。 蓝忘机面色依旧毫无波澜,但眼中却掠过一丝寒芒。他紧握着避尘,手起剑落,只见一道澄澈的剑光一闪而过,江晚吟的左胸已经中了一剑。 “江晚吟,这一剑是你应得的。我不杀你,但若你再出现在魏婴面前,就别怪我剑下无情。”蓝忘机收回手,避尘入鞘,声音冷冽如冰。 江晚吟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颤,他刚才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明白,蓝忘机是真的想杀他,若是避尘再偏上一分,刺中的就是他的心脏。 他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立即运转灵力护住心脉,紧咬着牙根,恨声道:“蓝忘机,魏无羡,你们真是好样的!竟然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 蓝忘机对他的怒吼置若罔闻,步态从容地回到魏无羡身边,向蓝影轻轻点头,随即再次将魏无羡揽在怀中。 “蓝湛,你……” 魏无羡愣了片刻,心中暗自补充道: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他握住了蓝忘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蓝湛竟然为了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对江晚吟出手,他只希望这不会给蓝湛的声誉带来影响。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给予他更多的温暖和安慰。在这个怀抱中,魏无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无论将来遇到何种挑战,他都有信心勇敢面对。 在场所有人都被蓝忘机的这一举动惊得失去了言语,整个议事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他们心中不禁疑惑,这个出手狠厉果决的人,真的是那个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吗?他们的目光在姿势亲密的魏无羡和蓝忘机身上徘徊,暗自决定,以后惹谁都不能惹魏无羡。 蓝曦臣轻轻摇头,面带微笑,心中暗叹,忘机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惊人。他不仅公然拥抱魏公子,更是毫不留情地对江晚吟出手,完全颠覆了他一贯的清冷端庄形象。爱情的力量,果然能让人变得疯狂。 “真是废物!自己资质不够能力不足,不想着如何去提升,却总想着将优秀的人拉下神坛,陪着你在泥地里打滚。你娘说得没错,你永远比不上我爹爹,你根本没资格跟我爹爹相提并论。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自觉,不要妄想与日月争辉。” 蓝允脸上露出明显的嘲讽,语气中满是轻蔑。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继续道:“我祖父可不是江家家仆,若今后我再听见你胡言乱语,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拔了你的舌头,将你挫骨扬灰。” 听到蓝允这番尖锐的言辞,江晚吟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又溢出一股鲜血。尽管如此,他只敢用愤怒的眼神瞪着蓝允,却不敢再有任何反驳的举动。 第327章 在场的众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寒意,这位蓝允,虽然相貌与含光君相似,但性格却截然不同,他并不像含光君那样沉默寡言,反而言辞锋利如刀,句句在理,刀刀扎心。 显然,蓝允并不是好相与之辈,而且他们完全看不透蓝允兄弟两人的修为,除非他们真的没有灵力,否则就意味着他们的实力远超在场所有人。 蓝曦臣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他难以想象,忘机竟然能生出这样的儿子,他心中不禁好奇,叔父见到这样的蓝允,会作何感想。 聂怀桑睁大了眼睛,心中暗自赞叹,魏兄还真是了不起,不论是道侣,还是儿子,气势都是非同一般。 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江晚吟身上,纷纷摇头叹息,这江晚吟可能是被虞紫鸢教傻了。他爹为他培养了魏无羡,本可以成为他的强大助力。若他能妥善对待,凭借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关系,蓝氏也可能会成为他的坚强后盾,他将因此受益无穷。 然而,他却亲手葬送了这张王牌,这云梦江氏,恐怕要没落了。有些小家主感到了一丝庆幸,正因为江晚吟的愚蠢,才给了他们机会,他们看向江晚吟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算计。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江晚吟却突然转向魏无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甘:“魏无羡,你知道我是怎么失去金丹的吗?” 魏无羡微微一愣,侧头看着江晚吟,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蓝允却迅速接过江晚吟的话茬,继续道: “你是想说,你是因为替我爹爹引开追兵,才被温晁抓住化去金丹的吗?当时你和我爹爹逃出去之后,我爹爹严肃地告诫你不要乱跑,你魂不守舍,不知轻重,非要跑出去。我爹爹出去买口粮时,偶遇温氏的两名低阶修士,本来我爹爹应付起来轻松自如,你却冲动地冲了出去,结果自投罗网。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废物,连两名低阶修士都对付不了吗?我爹爹即便剑不出鞘,也能跟父亲打为平手,他又精通各种符咒,岂是你这种废物能比的。 人蠢就要多听话,而你连最基本的忠告都不愿听从,只会鲁莽行事,这无疑是自寻死路,还拖累了他人。再说,如果你知道冲出去之后会被温逐流化去金丹,你还会那么做吗?” 江晚吟被这一连串的话驳得面色铁青,面对蓝允最后的问题,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终究是没有回答,却对着魏无羡质问道:“魏无羡,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魏无羡心中思绪万千,面色变得复杂,最终又归于平静,他直视着江晚吟,眼神中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平静而淡漠: “江晚吟,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心思引开追兵,我都已经用一颗金丹偿还了你。江老宗主已不在人世,我无法为自己的委屈向他讨回公道,我与云梦江氏之间的恩怨就到此为止。从今往后,我们之间恩断义绝,各自为道。我就当从未认识过你这个人。” “魏无羡,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忘了你的承诺吗?你说……” 江晚吟面露沮丧,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冤屈,试图做出最后的争辩。 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影却突然插话:“江宗主,不要再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江宗主不是认为我爹爹掩盖了你的光芒吗?如今爹爹离开江氏,这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你身负我爹爹的金丹,正好可以大放异彩,从此,再无人能遮挡你的光辉灿烂了。” 第328章 他唇角微弯,语气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众人都听出了话中的警告和讽刺,不由地嘴角微抽,这位气质与含光君相似的蓝影,言辞却不像蓝家人那般温文尔雅,说话净扎人心窝子。 他们都万分好奇,含光君怎么会生出这样两个儿子,但一想到素来潇洒不羁、不拘小节的魏无羡,他们似乎找到了答案。 江晚吟被蓝影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复杂地变换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愤愤地说:“魏无羡,很好,你们一家人……我记住了……” 魏无羡并未再给予他任何目光,只是轻叹一声,对两个儿子轻声道:“小影,小允,这件事就此打住。”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手,微微一笑道:“蓝湛,以后我可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抛下我不管。” “不会。”蓝忘机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惊讶,不禁发出一阵唏嘘,原来冷若冰霜的含光君竟然会笑,而且笑得如此温柔。不过,能够得此殊荣的,恐怕就只有魏无羡一人。 蓝曦臣看到蓝忘机终于得偿所愿,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聂怀桑也松了一口气,日后有含光君的庇护,想必魏兄应该不会再受委屈了。 蓝影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随即向在场众人拱手道: “今日多谢诸位为我爹爹见证,我们一家为了表示谢意,特意无偿分享一种回灵符的绘制方法,以回馈在场各位的鼎力相助。修士在灵力枯竭之时,只要绘制一张回灵符,便能迅速吸纳周围灵气,暂时恢复近七成灵力,效果持续一个时辰。在场若有精通符篆的高人,可上来一探究竟。” 他话音刚落,便从空间中取出一张带有符文和字迹的宣纸。 百家之中,一位擅长符篆的长老主动上前,仔细审视了符篆的绘制图样,沉吟片刻后,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连连点头称赞:“此符极为精妙,确实有恢复灵力的奇效。” 众人闻言,纷纷惊喜地望向蓝影,这种符篆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听闻其功效,实乃是夜猎的一大帮手。若修士在与邪祟搏斗时,灵力耗尽,仍处于下风,有了这个回灵符,便有了转败为胜的机会,能为修士争取到一线生机。 如今正值伐温之战的初期,有了这种符篆,联军的战斗力将大大提升,胜利的希望也随之增加。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而蓝影公子竟然愿意将这种符篆公之于众,怎能不令他们激动万分。 那名长老又仔细观摩了一会儿,不禁拍腿叹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创造此符的人必定天赋颇高、才华横溢,实在令人佩服。敢问蓝小友,此符是何人所创?” “实不相瞒,这符篆正是出自爹爹之手。诸位已经得知,爹爹失去了金丹,现在暂时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符篆一道上,立志要创造出更多有益于修真界的符篆。”蓝影语气温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先将符篆图样交给聂宗主,待聂宗主命人复制足够份数后,再分发给在座各位。至于云梦江氏,就不需要了,我想江宗主或许更愿意凭借自身实力,不愿被我爹爹的发明掩盖光芒。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自然纷纷点头同意,江氏的存亡与他们无关,送上门的好处哪有不收之理,口中对魏无羡一家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而江晚吟则气得脸色铁青,心中暗自咒骂魏无羡忘恩负义,有好事却没想到云梦江氏。 见众人都没有意见,蓝影便转向聂明玦,恭敬行礼道:“聂伯伯,此事就拜托您了。” “好,好,好,怀之且放心,伯伯一定会妥善安排。你们此举无疑是为修真界的修士都增加了一张保命符,伯伯在此代表大家感谢怀之的馈赠。”聂明玦看着蓝影,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向魏无羡的方向拱手示意:“同样也要感谢魏公子的一番心意,魏公子的志愿令我等佩服。” 第329章 聂明玦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魏无羡一家的敬意,心中对蓝影的赞赏油然而生。蓝影这孩子,不仅长相酷似魏无羡,气质中又带着蓝忘机的沉静,谈吐间竟还流露出几分蓝曦臣的温文尔雅,仿佛集家族之精华于一身。 蓝影将符篆图样交给了聂明玦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聂伯伯,那我们一家就先告退了。” 随即他环视一圈,向在场众人微笑示意。 蓝允看着他这副做派,暗中翻了个白眼,好人都让他做了,自己尽做坏人。不过,他不在乎就是了。 “今日多谢各位的见证,魏婴感激不尽。”魏无羡对众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兄长,魏婴的身体需要休养,近日我要带他回姑苏。” 蓝忘机对蓝曦臣说道。 “忘机,你且去吧,叔父那边我会传讯通知。”蓝曦臣温和笑道。 蓝允对着聂怀桑眨了眨眼,招呼道:“怀桑叔叔,跟我们一起走吧。” 聂怀桑眼睛一亮,小心地看向身旁的聂明玦,得到聂明玦的默许后,立刻小跑着走到蓝允身边。随后,他们五人缓步走出议事厅。 蓝曦臣目送几人的背影渐渐远去,随后目光转向江晚吟,神色平淡,语气却透露出毋庸置疑的坚决:“江宗主,我以蓝氏宗主的名义,要求你赔偿忘机协助你收复云梦失地所付出的全部代价。” 众人一听,立刻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纷纷出言支持蓝曦臣。云梦江氏失去了魏无羡这个助力,又得罪了姑苏蓝氏,恐怕日子不好过了,这是他们乐见其成的,谁不想在云梦江氏身上咬下一块肉呢。 不过,这一切都与魏无羡父子四人无关了。 他们几人走出议事厅,半晌午的阳光正好,魏无羡抬头望着空中的太阳,温暖而不刺目,让人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到身上无形的枷锁已经消失,他再也不用背负那莫须有的养育之恩,忍受着江家的侮辱谩骂,再也不需要维持江家的和谐,承受那些无端的指责和压力。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气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蓝忘机注意到魏无羡的变化,轻声问道:“魏婴,感觉如何?” 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释然地笑道:“从未有过的轻松,仿若重生。” 蓝忘机微微弯起嘴角,握住魏无羡的手,传递着温暖和力量:“魏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 “蓝湛,有你真好。”魏无羡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清澈见底的双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佛过往的一切未曾给他留下丝毫阴霾。 看着魏无羡那如初见般灿烂的笑容,蓝忘机的眼神也不禁变得柔和,不由地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 “蓝湛,我终于自由了,今后无论天涯海角,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魏无羡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魏婴,是你想去哪,我都陪你。”蓝忘机声音柔和,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那就把我们俩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你说好不好?”魏无羡带着笑意询问道。 “好,都听你的。”蓝忘机温柔回应。 魏无羡回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三个身影上。蓝允正眉飞色舞地与聂怀桑聊得火热,而蓝影则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插话,陪伴在旁。 魏无羡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转头对蓝忘机感慨道:“蓝湛,我们的儿子真了不起,长得好,修为高,性子好,又有手段,不知能吸引多少仙子的目光。” 第330章 “嗯。”蓝忘机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喜不喜欢?”魏无羡追问道。 “喜欢。”蓝忘机目光深邃,凝视着魏无羡的眼睛,轻声回应。 “喜欢什么?”魏无羡眉眼微挑,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喜欢你。”蓝忘机语气坚定,眼中只有魏无羡一人。 “哈哈哈哈,蓝湛,我是问你,喜不喜欢我们的儿子。”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来。 “喜欢……因为你。”蓝忘机补充道。 “蓝湛,你是说因为是我的儿子,你才喜欢他们吗?那你这是不是爱屋及乌?”魏无羡饶有趣味地看着蓝忘机,继续逗弄道。 “魏婴,我们的孩子不是'乌'。”蓝忘机神色严肃地纠正道。 “哈哈哈哈~ 知道了…… 你这个小古板,刚说完情话,又开始一本正经的。”魏无羡笑着调侃道。 “不是情话。”蓝忘机认真道。 “那是什么?”魏无羡好奇地问道。 “实话。”蓝忘机唇角微弯,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笑容如同雪莲绽放,纯净而高洁,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温暖而宁静。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又忍不住想占为己有。 “蓝二哥哥,你真的太可爱了…… 又好会撩人,真是要了我的命了……”魏无羡伸手捏了捏蓝忘机的脸颊,然后转过身望了一眼身后,见后面三人没注意到他们,转头迅速在蓝忘机脸上亲了一口,成功地让蓝忘机红了耳尖,逗得魏无羡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魏无羡的笑声吸引了身后三人的注意,蓝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蓝允正和聂怀桑聊得热火朝天,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聂怀桑不经意间瞥见魏无羡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大,心中暗自惊叹魏兄的胆大,竟然在公共场合就这样调戏含光君。不过,很快他心中就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他又有了新的写作素材。写点什么好呢?清冷仙君和他无法无天的小夫郎?高冷仙君恋爱后……? 蓝允与聂怀桑交流结束后,聂怀桑识趣地打算退场,他远远地向前方的魏无羡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实在是魏兄和含光君之间太黏糊了,再不走,他怕自己的眼睛被闪瞎了。 蓝允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人,对着蓝忘机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地称赞道:“父亲,回去给你加鸡腿。你今天的表现真得很不错,就是便宜那个废物了,唉~~真想干掉他。” “父亲确实有所进步。以后爹爹就不用担心没有人保护了。”蓝影也慢慢追了上来,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允,不可言语无状。”蓝忘机虽然内心为儿子们的认可感到欣慰,但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担心蓝允以后因为言语无忌,无意中为他自己招来麻烦。 “父亲,你就是不会怼人,才总被人言语上占便宜。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既要动口又要动手。不过,父亲你不擅长言辞,以后你就负责动手吧。以后,怼人有我,收场有阿影,父亲只管拔剑。我们一家人,各司其职,这叫扬长避短,充分发挥每个人的长处。”蓝允得意洋洋地说道。 “哎?…… 小允,你是不是忘了你爹爹我?”魏无羡发现了他话中的遗漏,立刻追问道。 蓝允眨了眨眼,笑着回应:“爹爹不需要动手,只管安心看戏,这些小事有我们三个人就够了。” 魏无羡被蓝允的话逗乐,大笑道:“哈哈哈哈~ 小允,还真有你的。你这话说得咱们家像是要去打家劫舍一样,哪里还有蓝氏的雅正端方,蓝湛的名声都被你带歪了。” 说完,他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的手,挑眉问道:“蓝湛,你说是不是?” 魏无羡眉宇间的郁气早已消散,整个人如同一轮明亮耀眼的太阳,光芒四射,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活力所感染,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舒畅。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柔和地看着魏无羡,轻声反驳道:“不会,小允很好。” 得到蓝忘机的称赞后,蓝允立刻飘了,调侃起蓝忘机来:“父亲,爹爹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看你都看呆了。” 第331章 蓝忘机身形微微一滞,耳尖霎那间染上了红晕。魏无羡轻咳了几声,假装严肃地责备道:“小允,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小心你父亲真的生气了,这次我可不会帮你。” “父亲,父亲,我错了。以后我会看破不说破,默默做个乖孩子,这样总可以了吧?”蓝允立刻装出一副可怜相,举起双手,状似投降。 蓝忘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蓝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他这个弟弟总是这样,屡教不改,总是在父亲的雷区蹦跶,忙得不亦乐乎。 魏无羡轻轻揉了揉蓝允的头,笑着道:“你真是我儿子吗?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 “绝对是亲生的!亲爹啊,你看我这张脸,跟您最爱的父亲一模一样,不是您儿子还能是谁的。”蓝允将脸凑到魏无羡面前,做了几个鬼脸,逗得魏无羡大笑不止,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引来蓝允的一阵鬼哭狼嚎。 蓝影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看蓝允的搞怪表演。蓝忘机心中原本因为魏婴去捏儿子的脸而感到一丝不悦,但在听到儿子说自己是魏婴最爱的人之后,情绪又立刻好转起来。 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感到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快乐,而这一切,都是身边的人带给他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魏无羡身上,神色温柔,眼中满是深情与宠溺。 ---------------- 郁郁葱葱的山谷中,一条溪流蜿蜒而过,伴随着少年清脆欢快的谈笑声。 “爹爹,这里好多鱼啊,这条鱼真漂亮,看看这清澈的大眼睛,银光闪闪的鳞片,漂亮的大尾巴…… 嘶~ ~ 烤起来一定很好吃。”蓝允挽着裤腿,在小溪中不停地摸索、扑腾着。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魏无羡坐在一张舒适的软垫上,斜倚在坐姿端正的蓝忘机身上,目光渴望地看着蓝允在小溪中摸鱼。他拉了拉蓝忘机的袖子,恳求道:“蓝湛~ 你就让我去嘛,我也想玩……” 他边说边眨着大眼睛,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被他看得心头一软,险些点头答应,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伸手紧扣住魏无羡的腰,语气坚定地拒绝道:“不可。魏婴,你现在没有灵力护体,溪水寒凉,不可下水。” “啊~ 蓝湛~蓝二哥哥~~二哥哥~~你就同意了嘛?小允都说我身体已经恢复了,可以重新开始修炼灵气了,将来我可是独一无二的灵怨双修,要多厉害就有多厉害,怎么能怕这小小的溪水?二哥哥~~ 你就答应我嘛……” 魏无羡抓住蓝忘机的衣袖,不停地摇晃,不依不饶地撒着娇。 蓝忘机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个让他心神荡漾的人,对他的恳求装作没听见。 见蓝忘机不理会自己,魏无羡心中不免有些委屈,故作生气道:“哼,蓝湛~ 你真是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 “魏婴,我没有。”蓝忘机迅速睁开双眼,急忙辩解。然后,他认真地凝视着魏无羡:“我担心你的身体。” 魏无羡虽然明白他是为了自己好,但还是委委屈屈地回应:“哦,我知道了……” 接着,他有些不情愿地躺倒在垫子上,头枕在蓝忘机的腿上,赌气地说道: “不让我去摸鱼,那我睡觉总行了吧?” “好。” 蓝忘机见他闭上了眼睛,便伸手轻轻整理他的发丝,微微调整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第332章 蓝忘机看了眼小溪中乐得自在的蓝允,目光又落在魏无羡身上。他静静地注视着魏无羡俊朗白皙的面容,伸手轻轻抚摸,指腹传来温润光滑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人,总是不自觉地吸引着他全部的目光,他的洒脱不羁、鲜活跳脱对自己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仿佛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此时,他安静下来的样子,也无时无刻不吸引自己的心神。 “爹爹—— 你看我抓到的这条鱼怎么样,这鱼竟然还带有灵气,不愧是怀桑叔叔推荐的地方,果然不错……”蓝允兴奋地举起手中的鱼,朝着魏无羡的方向喊道。 蓝忘机注意到魏无羡微蹙的眉心,立刻转头对蓝允低声道:“小允,禁声。” 话落,他的目光又回到魏无羡的脸上,再未移开一分。 这时,太阳穿过轻薄的云层,山谷瞬间变得更加明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魏无羡的脸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有些正落在他的眼睑上,让他的眼珠不自觉地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舒服。蓝忘机立刻抬起手臂,将耀眼的光斑挡在他宽大的衣袖上,看到魏无羡的面色恢复了平静,他才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葱翠茂密的大树下,一对气质非凡的碧人,一个静坐,一个斜躺,他们之间流淌着不言而喻的亲密和深沉的爱意,让人不忍心打扰这份宁静。 看到这绝美的一幕,蓝允不禁咂了咂嘴,声音自然而然地放低:“啧啧啧,父亲还真是……再好看也不能一直盯着看啊……我一个人干活真是太无聊了……” 这时,蓝影从山林中走出来,手中提着两只山鸡。他依旧身着一袭雪白衣衫,眉目如画,即便手上拿着不合时宜的山鸡,也丝毫不曾破坏他那清冷端庄的气质。 “父亲,我回来了。”蓝影的目光落在躺在蓝忘机怀中的魏无羡身上,不由地放低了声音。 蓝忘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蓝影便自觉地走向小溪边,开始处理山鸡。 魏无羡醒来时,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他坐起身,看到在一旁忙碌的两个儿子,心中不禁后悔,略有些不满地抱怨道:“蓝湛,你怎么不叫醒我啊?我差点错过了最好玩的……” “见你睡得沉,便没叫你。”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 魏无羡轻轻皱了皱鼻子,他本打算只是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似乎只有在蓝忘机身边,他才能如此放松。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迅速在蓝忘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好了好了,知道二哥哥你最好了。那你弹琴给我们听,我去给儿子帮忙……对了,我要听蓝湛魏婴定情曲……”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跑向了忙碌的儿子们。 蓝忘机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在看到魏无羡开怀的笑容时,那一丝怅然又逐渐消散。他稳了稳心神,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锦帕,仔细擦拭了双手,然后唤出忘机琴,指尖轻轻拨动,优美的琴声随即流淌而出。 他的储物戒自然也是儿子们给的,按照蓝允的说法,这与魏无羡的是一对情侣款。两个孩子对父亲和爹爹自然不会厚此薄彼,都给了适合他们修炼的功法,以及这个世界能用上的书籍和法器。 魏无羡好奇地观察着草地上自动旋转的烧烤架,东摸摸西瞧瞧,口中不住地赞叹道:“小允啊,你们这是拿法器来烤鱼烤鸡?这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爹爹,这主意可是你提出来的。我和阿影一起炼制的。你看,它们可以自动翻转,还能调节转速,我按照爹爹的建议在它的底部刻了放大缩小的阵法,不用的时候,它可以缩小到拇指大小,随便放哪都不占位置。还有恒温阵法,低温高温随你调节 。再看看这下面的炭,这是阿影特意去秘境采集的灵果木,经过特殊处理,燃烧时芳香怡人,烤出来的食物自带果木的清香。怎么样,爹爹,我们做得不错吧?” 蓝允扬起眉毛,一脸得意。手中熟练地给鱼刷上各种调料。 “爹爹,修仙之人追求的是随心而为,如果喜欢美食,自然要享受最好的。”蓝影一边说着,一边神色淡然地在山鸡上均匀地刷上了一层油。 “哦?厉害!一个简单富有野趣的烧烤架,被你们这么一改造,突然就变得高不可攀了。我以为只有小允会这么想,没想到小影你也是这么想的啊……真不愧是我的儿子,一点也不像蓝湛那个小古板……” 魏无羡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惊讶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蓝影,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确认他话中的真实度。 “爹爹,你错了。其实这些都是父亲教我们的,父亲为了你,可是无所不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父亲说,人生太长,他性子太闷,怕你会觉得他无趣,才努力学了许多技能,想让爹爹永远都离不开他。我们也想学着父亲,至少不能比父亲差。” 蓝允调皮地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 第333章 说完,蓝允飞快地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弹琴的蓝忘机,压下了心中那一丝丝心虚。虽然这并不是父亲的原话,但他和阿影经过多年的观察,觉得父亲也许、大概、应该是这么想的吧。想到这儿,他不禁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悠扬的琴声在一刹那间微微停顿,然后又流畅地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怎的,魏无羡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尖,怀疑地看向蓝允:“小允,你确定你说的是蓝湛?” 他边说边转头看了眼蓝忘机,那个看似不染凡尘、超然物外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好奇。 “当然,爹爹,你完全不需要怀疑。比如,因为你经常炸厨房,父亲的厨艺才最为精湛。”蓝允扬了扬眉毛。 “确实如此。”蓝影也点头附和。 听到他们肯定的答复后,魏无羡尴尬地轻咳了几声,忍不住将目光转到蓝忘机身上。他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清冷如仙的蓝忘机和儿子们口中那个下厨的父亲联系起来。他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能做得了这种烟熏火燎的俗事?然而,在他心底,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悄然滋生。 “爹爹,父亲有很多优点,唯一的小瑕疵就是不太擅长表达。”蓝影神色认真地说道。 魏无羡听到这话,眼神在两个儿子之间游移,心中暗自思量,这两个孩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为何突然间都在为蓝湛说好话,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对蓝湛的态度不太好?他自然明白蓝湛很优秀,只不过偶尔想要逗逗他而已。他的儿子们操心的可真够多的,竟然在担心老父亲的爱情生活。 察觉到魏无羡略带探究的目光,蓝允迅速转移了话题:“呵呵……爹爹自然有爹爹的优点,父亲有父亲的优点,我们当然是集你们全部的优点于一身了。” 他边说边给架子上的鱼刷着调料,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小允,你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魏无羡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蓝影也轻轻摇头,对蓝允的自夸表示无语。 父子三人愉快地边聊边忙碌着,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中。而一旁弹奏的蓝忘机则显得有些孤单,心中悄然泛起了一丝失落感,魏婴有了儿子就忽略了他。 没过多久,鱼和山鸡终于烤好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魏无羡忍不住赞叹道:“小影,小允,你们俩真厉害,我从没闻过这么香的烤鱼和烤鸡。” “那当然了,除了父亲,我和阿影的手艺是最好的。”蓝允自豪地说道。 听到这话,魏无羡的笑容更加灿烂,向蓝忘机招呼道:“蓝湛,快来快来,已经烤好了。” 一直在默默听着他们三人对话的蓝忘机,立刻收起了忘机琴,起身缓步走向魏无羡,望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感受到蓝忘机的目光,魏无羡心中一软,脱口而出:“蓝湛,今天的鸡腿全是你的。” 蓝忘机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他的魏婴,还是对他最好。 蓝允不满地小声抱怨:“爹爹,给我留一个吧,父亲他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多。” “吃得完。”蓝忘机平静地回应。 “啊——” 蓝允夸张的哀嚎声在山谷中回荡,逗得魏无羡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蓝影嘴角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334章 时光在父子四人的欢声笑语中渐渐流逝,最终,每个人都吃了半只烤鸡,一条烤鱼,又吃了些爽口的灵果,剩下的烤鱼都被魏无羡收进了储物戒中。 夜幕降临,山谷中的温度逐渐下降,微风吹过,带来丝丝的凉意。山谷中出现了两座二层小楼,是蓝影和蓝允提供的空间法器,专门用作野外住宿之用。 其中一座小楼的屋顶露台上,魏无羡依偎在蓝忘机身边,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心中涌起一丝感慨: “蓝湛,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我因江家的事难过。虽然我没有那么脆弱,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受,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曾经付出了真心实意的感情。现在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自然不会再沉溺于往事……你们以后都可以放心了……我想说,今天有你们陪伴,真的很好……” 稍作停顿后,他转头看着蓝忘机,语气真诚地说道:“还有……蓝湛,谢谢你……” 蓝忘机眉心微蹙,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魏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魏无羡伸出手,轻柔地抚平他的眉心,轻声道:“二哥哥,我明白。我说的谢谢,并非出于对你的感激。而是谢谢你我相遇,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我彼此心意相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蓝忘机紧紧搂住,温暖柔软的唇瓣封住了他未尽的话语。两人的气息交织,爱意在彼此的心中静静流淌。 朦胧的月光下,一对璧人紧紧相拥,深情地亲吻着,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而宁静。 一吻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蓝忘机用鼻尖轻轻蹭着魏无羡的脸颊,轻声询问道:“魏婴,待我们回到姑苏,就禀明叔父,我们结为道侣,可好?” “你叔父会同意吗?他向来最不喜欢邪门歪道,我修炼了怨气,他若不接受怎么办?再说,我还未满十八岁,会不会太急了点?”魏无羡有些担忧。 “魏婴,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将你抢走,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即便是叔父也不行。”蓝忘机的手臂瞬间收紧,让魏无羡贴得更加紧密,甚至能感受到蓝忘机那激动而有力的心跳。 魏无羡的腰被箍得生疼,他抬起头,目光撞进了蓝忘机浅琉璃色的双眸中,瞬间被他眼中那执着而坚定的占有欲攫住了心神,情不自禁地安抚道:“蓝湛,你别急,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是你的。” “嗯,魏婴,不可以离开我。” 蓝忘机轻吻魏无羡的唇,又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继续道:“有小影和小允在,叔父会同意的。我早已成年,你还有几个月就满十八了。” 听见他的话,魏无羡忍不住轻笑,柔声问道:“二哥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他抬起双手,捧住蓝忘机的脸颊,定定地望进他的眼眸深处,继续问道:“二哥哥,你告诉我,你这么着急,是因为什么?” 魏无羡深邃的目光似乎让蓝忘机感到无所遁形,他轻轻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他才慢慢开口,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委屈:“小影和小允的口中,父亲非常出色,但我并不如他们所说的那么好……魏婴,我怕你对我失望……” 这番话让魏无羡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这么好的蓝湛,竟然会因为他而患得患失,他何其有幸?他轻轻摸了摸蓝忘机的脸颊,语气柔和而坚定地说道:“蓝湛,蓝二哥哥,看着我。” 蓝忘机闻言,轻轻抬起头,目光与魏无羡相遇,琉璃眸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无措和紧张,好像在等待魏无羡的判决。 第335章 魏无羡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手指轻抚过蓝忘机的眼睛,然后温柔地吻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二哥哥,儿子们口中的爹爹也是世间最好的,但我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完美。毕竟我们没有前世的记忆,无论以前的我们是什么样的,是如何相处的,我都不在意。我更在意的是现在,抱着我的人是你,是外表清冷、内心炙热的含光君,是我心爱的蓝二哥哥,是我今生的挚爱,这就足够了。 不管你是怎样的人,你都是我最爱的人。何况,二哥哥多才多艺,又冰雪聪明,一点也不古板,说起情话来比世界上最美妙的琴音还要动听。我就是爱这样的你……” 听到魏无羡这番深情的告白,蓝忘机心中悸动不已,动情地唤道:“魏婴……” “二哥哥,我在。”魏无羡温柔地回应。 “魏婴,我也爱你。我只要你,别无所求。”蓝忘机努力表达着自己的心意,不想让魏无羡因他的沉默寡言而产生误解。 “二哥哥,你真棒,终于说出了心里话。魏婴爱蓝湛,永远永远……”魏无羡凑近蓝忘机唇边,轻轻印下一吻,正要退开,却被蓝忘机紧紧按住后脑,灼热的唇舌再次紧密相贴,吻得激烈而缠绵。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魏无羡稍稍动了动身体,换来了蓝忘机几不可闻的轻哼。魏无羡嘴角微微上扬,眼珠子一转,软着嗓子道: “二哥哥,我们结道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些羞羞的事了?就像我之前给你看得那本美人图上画的那样。二哥哥,你有没有想过?” 蓝忘机颇有些为难地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心里感到了一丝羞愧,因为他不仅想过,甚至还梦到过,他和魏婴…… “哦~ 原来二哥哥并不想和我做那些事啊,那我以后就不……”魏无羡语调悠扬婉转,似乎要说一些蓝忘机不想听的话。 蓝忘机见状,急忙打断他,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魏婴误解。 “魏婴,我想……” “你想什么?” 魏无羡眉毛轻轻挑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 “我想和你……做……做…….” 蓝忘机感到难以启齿,那几个字始终说不出口。 魏无羡又蹭了蹭他的身体,进一步引诱道:“做什么?” 蓝忘机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身体中不断叫嚣的渴望,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无比艰难地说道:“……做… 羞羞的事……” 话音未落,他的耳根和脖颈就变得通红,白皙的脸颊也在月光的映照下染上一层绯红。 “二哥哥,能够这样坦诚地表达自己多好啊。以后你想要什么就要说出来。比如,你要是说你想和我这样那样,我就会同意,你要是想天天都这样那样,也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我就不用再费心思猜来猜去了,节省了很多时间。” 魏无羡轻轻抚摸着蓝忘机热烫的脸颊,眉眼含笑地说道。 经过片刻的沉默,蓝忘机再次鼓起勇气,目光坚定地凝视着魏无羡的眼睛,按照魏无羡之前的引导,清晰地表达了心中的念想:“魏婴,我想天天都…和你做…羞羞的事……。” “啊?哈哈哈哈~~~ 二哥哥,你还真是会抓重点……”魏无羡被他直白的话语惊得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大笑,最后在蓝忘机逐渐变得羞恼的眼神中,在他唇上迅速轻啄了一下,温柔地安抚道: “二哥哥,你真是太可爱了…… 我答应你了,等我们结道了,我们天天都做你想做的事,你想怎么做都行。好不好?” 第336章 “好。”蓝忘机认真地点了点头,心中默默发誓,他定会将魏婴的话铭记于心,并坚定不移地去实现。 两人又相拥着聊了许久,直到夜色已深,魏无羡才迟疑地说出心中的担忧: “二哥哥,虽然小允先前不建议我们参与射日之征,但身为修真界的一员,面对如今这种混乱局势,如何能坐视不理。不如,我们明日就回姑苏,待小影他们推演天机之后再做打算。你觉得如何?” 蓝忘机思索了片刻,点头应道:“好。” 然而,他心中却暗自思忖,如果需要以魏婴自身健康为代价,换取修真界的安宁,自己必定会阻止他。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魏无羡拍了拍蓝忘机的胸膛,轻声道:“二哥哥,我们睡觉去,要不你背我回去……” “不背……”蓝忘机轻声拒绝,然后在魏无羡即将露出委屈的神色时,将他打横腾空抱起。 “啊,蓝湛,你倒是打声招呼啊,吓我一跳。”魏无羡下意识地伸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惊呼出声。随即颇为享受地将头靠在蓝忘机的胸前,感受着这个怀抱给他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 看到他这副乖顺的模样,蓝忘机神色更加柔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二日,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的互动更加亲昵了,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变得缠绵而充满情意。蓝影和蓝允相视一眼,彼此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父子四人在山谷中又停留了大半日,一番商议后,便决定先去彩衣镇打探一番消息,再回云深不知处。蓝允自告奋勇地提出带他们瞬移,经过魏无羡的同意,四人便立刻出现在彩衣镇郊外的树林中。 父子四人步入镇中,蓝影在几人身上布下了阵法模糊了他们的长相,然后去了魏无羡常去的那家酒馆的二楼,要了一桌酒菜。酒馆中充斥着细微的嘈杂声,不时传来各种议论。他们静静地听着,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云梦江氏的江老宗主,真是人面兽心啊,之前以为他真的如外表那样温文尔雅,真想不到……” “这有什么,还是那句老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以后啊,可要把眼睛擦亮些,万一也遇到这种表里不一,善于伪装的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论狠毒,那江小宗主跟他娘虞紫鸢相比,真是不相上下,明明看到魏公子被温晁抓走,还装作不知。江小宗主连与他一同长大的师兄,都可以见死不救,这以后谁还敢为江氏卖命?今后江氏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江氏的门人和弟子肯定是第一个被放弃的。” “什么五大世家之一,沽名钓誉,不过如此……这江枫眠一死,阴谋曝光,云梦江氏再想立起来,我看难……” “听说那莲花坞现在还在温氏手里,如今在出了这事,江氏门人哪里还想尽力,估计以后没有夺回的机会了……” “话说那魏公子,真是个大义之人,我要是有这么一个肯为我剖金丹的过命兄弟,那我天天把他供着。这江小宗主真是个蠢货,完全跟紫蜘蛛一样狠毒又愚蠢……” ...... 魏无羡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声音,不禁挑了挑眉,看向蓝允,目光中带着询问。 “爹爹,你现在感受到怀桑叔叔的能力了吧?不过一日,你和云梦江氏之间的纠葛就传遍了修真界,而且流言完全是站在你这边。”蓝允得意地说道。 “你昨天就是在跟聂兄说这件事?”魏无羡问道。 蓝允点了点头:“云梦江氏最喜欢传流言,为了避免他们胡编乱造,破坏爹爹的名声,我们就得先下手为强。我知道爹爹一向不看重这些虚名,但是未来的发展证明,流言也能杀人。一个人的名声要是坏了,在世人眼中,所有的坏事都能推到他身上,根本没有人在乎他是否真的做过那些事。”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在实力不能完全碾压世人之前,经营名声是非常重要的。”蓝影神色认真地补充道。 第337章 魏无羡沉默了片刻,了然地笑道:“小影,小允,你们是有多担心我再次犯傻?放心吧。以前那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现在不一样了。” 然后,他又对蓝忘机说:“蓝湛,你看看,我们儿子真能干,把什么事都计划好了,我们俩是不是可以乐得清闲了?” 蓝忘机轻轻点头,嘴角微微扬起。每当魏婴提及“我们儿子”时,他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意,感到与魏婴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内心充满了幸福感。 --------------- 温晁的死讯,以及魏无羡与云梦江氏决裂的消息很快便被传到了不夜天。 “魏无羡!”温若寒紧紧握着温晁的佩剑,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气,恨不得将口中之人碎尸万段。 “宗主,那魏无羡已经和蓝忘机回到云深不知处了,现在蓝氏弟子大部分都上了前线,蓝氏正是空虚之时,不如我们趁机再攻一次,拿下魏无羡,替二公子报仇。”三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低头拱手提议。 “此举恐有不妥。宗主,据说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两个儿子,自异世而来,修为深不可测,在没查明他们的实力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五长老神色忧虑,连忙劝阻。 “异世?”温若寒心中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来自异世,那就说明他们有办法穿越世界壁垒,或许已经掌握了飞升之法。他苦苦闭关这么多年,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也许这就是一个机会。 思忖片刻后,温若寒吩咐道:“密切关注这两个异世来人,一旦有什么异动即刻向我汇报。” 五长老立刻领命,三长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温若寒挥手打断:“我意已决,无需多言。”话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大殿中。 五长老看着宗主消失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温氏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虽说温氏势大,足以抵抗百家联军,但盛极必衰,未来谁又能说的准。宗主一心闭关,不问世事,任凭下属的几位长老肆意妄为,这温氏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三长老瞪了一眼神色凝重的五长老,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 云深不知处,雅室中。 蓝启仁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魏婴,你的事,曦臣和忘机已经传讯告知老夫。昔日听学时,我知你胆大妄为,未曾想到你竟然连剖金丹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你父母泉下有知,他们该有多伤心,你做出这个决定时,可否想过你父母?” 回想起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蓝启仁不禁为魏无羡感到痛惜,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家是个杀人不见血的魔窟,江枫眠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先生,我……”魏无羡僵住了,他有多久没敢想过父母了。 见魏无羡眼角有些泛红,蓝忘机心中一痛,立即出声劝阻道:“叔父……” “唉~ 罢了罢了,念你一片赤子之心,我就不多说了。今后凡事不可鲁莽,当以自身为重,你若拿不定主意,就和忘机商量,再不济还有我这个老头子。日后你就安心住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蓝启仁看了看一旁静静站着的蓝影和蓝允,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不好当着人家儿子的面批评老子。 “是,多谢先生教诲,魏婴必定谨记在心。”魏无羡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暖意丛生,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蓝先生的关心,自是感激不尽。 第338章 听见他的保证,蓝启仁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开始打量蓝影两兄弟,神色变得轻松:“说说吧,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叔祖父,我和我哥是父亲和爹爹前世的孩子,意外来到这里。父亲和爹爹来这里历劫,历完劫后会回归我们的世界。”蓝允露出甜甜的笑容,行礼道。 蓝启仁心中略有些失落,这若真是忘机在这里的孩子该有多好。 蓝影见状,温和一笑,行礼道:“叔祖父,父亲和爹爹的血脉过于强大,这个世界承受不住,所以他们在这里不会有子嗣。但您可以将我们当作您的侄孙,毕竟您跟我们叔祖父长得一模一样。” 见蓝启仁目露惊讶,蓝允才将主世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蓝启仁心中暗暗称奇,如果他也有这么两个优秀的侄孙,他们蓝氏何愁不兴旺。 不过,在蓝允的甜言蜜语、卖力按摩肩背的讨好行为中,又在蓝影的温言宽慰下,他的情绪很快又高涨起来。心中暗想,这俩孩子现在就在他跟前,他不用养孩子就能享受另一个自己的劳动成果,何乐而不为。 他一高兴,便大手一挥,做了一个决定:“忘机,明日就开祠堂,将无羡、阿影和阿允记入族谱,方便他们日后行事。” “多谢叔父。”蓝忘机立即回应:“叔父,时辰已晚,忘机和魏婴先带着孩子去休息。” “叔祖父,我明日还来帮您按摩呀。”蓝允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 “叔祖父,小侄略通茶道,明日您尝尝我的手艺如何。”蓝影笑容温和,声音中满是孺慕之情。 “好好好,你们去休息吧。阿影和阿允就住梅室,已经派人打扫过了。”蓝启仁心情舒畅,连连点头,两个侄孙的孝敬令他欣慰不已。 待他们父子四人离开后,雅室又恢复了宁静,蓝启仁盯着手中的茶杯,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原本没想这么快同意忘机和无羡结为道侣啊。 “爹爹,我们表现不错吧,只要上了族谱,叔祖父哪还会阻止你和父亲结道。”蓝允扬起眉毛,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蓝影也目含希冀地望向蓝忘机。 魏无羡目光柔和地扫过两个儿子,嘴角露出笑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赞道:“你们都很厉害,不愧是我和蓝湛的好大儿。” 蓝忘机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就这样,蓝影和蓝允成功入住云深不知处的梅室,离静室最近的一处居所。 翌日清晨,在一众长老的见证下,魏无羡父子三人的名字被记入了蓝氏族谱,魏无羡成为了蓝忘机名正言顺的道侣,并定于半年后举办结道大典。 之后,蓝影兄弟将蓝启仁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又是捶肩捏背,又是煮水烹茶,将老古板哄得眉开眼笑后,两人便回梅室闭关开始推演天机。 三日后,正是出关时。 一大早,魏无羡和蓝忘机就等候在梅室院外,待阵法打开,他们才进入院中。 “爹爹,父亲……”蓝允一个健步冲了上来,紧紧搂住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脖子,头靠在他俩的肩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蓝影也缓步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前,眼角湿润,眼中还泛着猩红的血丝。 “这是怎么了?”魏无羡有些不明所以,轻轻拍了拍蓝允的背。 蓝忘机看着孤零零站在一旁的蓝影,轻声道:“小影,你也来。” 蓝影闻言,便靠近三人,被蓝忘机伸手抱住肩膀。父子四人拥作一团,感受到两个孩子悲伤的情绪,魏无羡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因为血脉相连的原因,疼爱之情油然而生,眼睛也渐渐湿润,不由地将两个孩子抱得更紧。 待蓝影兄弟二人情绪逐渐平静后,魏无羡才松开他们,从蓝忘机的袖子中摸出一块丝帕,给蓝允和蓝影擦了擦脸。拉着人在桌边坐下,语气柔和地问道:“说吧,这是怎么了?” 第339章 “我和阿影看到爹爹被万鬼反噬,尸骨无存,魂消魄散,父亲也因此自散灵力,殉情而亡……”蓝允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后怕,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蓝影刚刚擦干的眼角又再次湿润,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魏婴……”蓝忘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紧紧握住魏无羡的手,声音颤抖。 魏无羡的身体微微一顿,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手,轻声安慰道:“蓝湛,别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既然都知道结局了,我们想办法改变就是。先听听孩子们怎么说……”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回应:“好。” 魏无羡伸手擦了擦蓝影的眼角,又摸了摸蓝允的发顶,轻轻叹息道:“好了好了,都别难过了。你们不是说过,死亡这种情况是平行世界的常规吗,不过是换了一种死法,再来一回而已……” “魏婴……”蓝忘机不赞成地打断了魏无羡的话。 虽然蓝影和蓝允早已知晓历劫的艰难,但在闭关时亲眼目睹双亲的死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心中的绝望后,他们心中便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同时,都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恨意,若不是父亲和爹爹还需要继续历劫,他们定会毁了这方世界。 蓝允暗自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才神色凝重地说道:“父亲,爹爹,天道向我们求助了,他要我们阻止射日之征。天道说,再打下去,这个世界中的怨气将会越来越多,百年不到,便会崩溃。到时怨气爆发,人类无法生存,渐渐全部沦为鬼祟,直至消亡。” “温氏作乱,引得百家怨声载道,战争一旦爆发,想要平息就没那么容易了。想要阻止射日之征,无异于搬山填海,力挽狂澜,除非各大世家家主都愿意停战。”魏无羡若有所思道。 “确实如此。父亲,我们需要尽快联系大伯,让他带着聂大伯和怀桑叔叔,一起来蓝氏商议停战之事。至于温氏那边,我和阿允会去处理。具体的细节,明日我和阿允会在众人齐聚后,再一并详细说明。” 蓝影的神情坚定,眉宇间透露出决心。 看到孩子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蓝忘机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点头表示同意:“好。” 随后,他立刻前往雅室,将蓝影和蓝允的要求转告了蓝启仁。蓝启仁虽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何事,但想到蓝影二人的特殊来历,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于是迅速发了加急讯息给蓝曦臣和聂明玦。 ---------------- 清河不净世中,蓝曦臣和聂明玦同时收到蓝启仁的紧急传讯,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困惑。 “曦臣,蓝先生为何如此急迫?还特意嘱咐我务必要带上怀桑。”聂明玦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叔父从不轻易发加急讯息,想必一定是极为重要之事,可能和两位侄子有关。明玦兄,我们还是尽快安排好这边的事,尽早赶回姑苏吧。”蓝曦臣沉吟了片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最终决定暂时放下联军的事,回去确认究竟发生了何事。 “既然如此,我们便将这几日的作战计划先发出去,让家族长老代为监管。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姑苏。” 聂明玦面色严肃,迅速做出了决策。 ---------------- 当天晚上,静室中。 沐浴过后,魏无羡两人躺在床上准备休息。蓝忘机侧过身,紧紧抱着魏无羡,力道大的惊人,彷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第340章 “魏婴,我怕……”蓝忘机在魏无羡耳边轻声低语,声音隐隐发颤。 “蓝湛,我在。我又不是真的被万鬼……”魏无羡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安慰道。 “不许说……”蓝忘机伸手按住了魏无羡的嘴唇,继续道:“魏婴,说好了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能抛下我……” 享受过两情相悦的甜蜜和幸福,如何再能接受生离死别的痛苦。蓝忘机甚至生出了不想再让魏婴陪他历劫的想法。 “你放心吧,我早都赖上你了,不会轻易离开你的。”魏无羡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蓝忘机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我看孩子们应该是跟天道达成了什么交易,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不是还有他们吗。” “这么相信小影他们?”蓝忘机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意,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被儿子比了下去。 “当然了,他们不仅是我的儿子,也是二哥哥你的儿子,我相信二哥哥,自然也相信你的儿子。”魏无羡不着痕迹地轻声哄道。 “嗯,那就看他们明日要怎么做。”蓝忘机的心情因魏无羡的话而稍微好转,却仍旧有些担心停战之事。每个家族都与温氏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有的甚至还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如何说放就放下。他在这个世界的父亲,青蘅君,也是因为温氏火烧云深不知处,身受重伤,最终不治而亡。 “好了,二哥哥,别想那么多了。”魏无羡见蓝忘机情绪有些低落,凑近他唇边亲了一下,挑眉道:“二哥哥,不如……我们来做一些有趣的事吧,省着你总是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扒蓝忘机的内衫。 “魏婴,别闹。”蓝忘机急忙按住魏无羡已经探到自己衣衫内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和坚持:“等到结道大典之后,可好?” “啊~ 蓝湛~ 你就不想要我嘛?我对你是不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魏无羡故作不满地嘟囔道,语调婉转如山路十八弯,撩得蓝忘机心肝都跟着颤了几颤,默念了好几句清心咒,才堪堪稳住心神。 他摸了摸魏无羡的脸颊,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才认真回应:“魏婴,我想要你,你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 顿了顿,他在魏无羡狐疑的目光中,继续道:“等你十八岁,现在还太早,对你身体不好。” “哪有嘛~~ 我觉得我身体好得不得了……哼……你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古板……”魏无羡低声抱怨道,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还故意用自己的身体蹭了蹭蓝忘机。 “别动。” 蓝忘机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转身平躺在床上,双手一个用力,便将魏无羡抱着趴在自己身上。一手放在他的翘臀上,另一只手从魏无羡的后颈一路滑向他的腰窝处,轻轻按压,让他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口中同时辩解道:“魏婴,我没有不解风情。等大典过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天天也可以。好不好?” “啊~~” 魏无羡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呻吟,然后他瘪了瘪嘴道:“二哥哥,感觉好奇怪……有点难受……” 蓝忘机只好轻抚他的后背以示安慰,过了一会儿,魏无羡感觉心中那股奇异的躁动消失后,故意紧紧抱住蓝忘机,感受到他热情的身体,他不禁露出一个坏笑,故意轻轻蹭了蹭,待听到蓝忘机压抑的低喘声,才满意地笑着调侃道:“二哥哥,你是不是又在默念清心咒?” “嗯。”蓝忘机毫不迟疑地点头回应。 “哈哈哈哈~~蓝湛,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你还真是坐怀不乱啊,哈哈哈哈~” 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身上笑得花枝乱颤,眼角渐渐泛出了泪意。 蓝忘机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旖旎的心思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这人就是爱作弄他。他轻拍魏无羡的后背帮他顺气,待魏无羡笑够了,才在他发顶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好了,乖,睡觉。” 听见“乖”这个字眼,魏无羡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啊?二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当儿子来哄了?我又不是小影小允。” “……不知。” 蓝忘机听见他的问题,也呆愣了一瞬,难道是最近和儿子们相处久了,他也生出了老父亲般的慈爱之心? 魏无羡抬起头,看到蓝忘机一脸呆萌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惊喜地发现躺着的蓝忘机竟然有小奶膘。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般,兴奋地说道:“蓝湛,蓝二哥哥,你真的…真的太可爱了……”说着,他便爬起来,凑到蓝忘机的脸颊边,每边都狠狠地亲了两下。 蓝忘机嘴角微微弯起,扶住魏无羡的腰,让他如之前那般趴好。随后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赶紧睡觉。 感受着身上之人温热的身体,他心中爱意流淌:魏婴,谢谢你。在世人眼中,我清冷严苛、不近人情,令人望而生畏,也只有你,愿意靠近我,认为我可爱,甚至爱上我,让我荒芜的人生从此变得多姿多彩。魏婴,谢谢你能爱我。 就在两名老父亲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时候,两个孩子趁着月黑风高,干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341章 联军营地,云梦江氏的阵营中。 江晚吟坐在桌边,目光紧盯着桌上的地形图,面色扭曲,手指猛然用力,险些将图纸揉碎。心中暗自咒骂:魏无羡!你这个白眼狼,你还真是好样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如今这种境况…… 自魏无羡与江氏决裂那日开始,修真界便流传起了各种对云梦江氏不利的流言,似乎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即使在云梦江氏的残存势力和眉山虞氏联手的情况下,仍旧没有斗过暗地里那股势力。 流言愈演愈烈,许多门生和弟子都纷纷要求退出江氏,他自然不同意到手的战力流失,但有人坚决要离开,甚至当众脱下家袍,连之前的战功都放弃了,丝毫不给他留任何情面。 云梦江氏如今已经是捉襟见肘,后继无力,收回莲花坞的愿望变得遥不可及。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魏无羡! 江晚吟越想越气,忍不住一拳捶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废物就是废物,离了别人就活不下去。” 江晚吟转头一看,只见帐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气质清冷,周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与那天面对百家时如沐春风的样子截然不同。江晚吟不由地后退了两步,惊呼道:“是你!蓝影!” 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后,江晚吟稳了稳心神,下意识地挥出紫电,却没看到预想中的紫色光芒,他才猛然回神,紫电被蓝允收走之后,再也没还给他,他迅速拔出靠在桌边的三毒剑,剑尖直指蓝影,手臂微微颤抖。 蓝影静静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江晚吟,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唇角微勾,淡淡地开口:“你没资格叫我名字,也没资格用我爹爹的金丹。” 说完,他不再关注江晚吟的反应,直接右手轻握,一颗耀眼的赤红色金丹便出现在他手上,他迅速打下一道清洁术,将金丹收入随身空间中,转瞬便消失在原地。 云梦江氏的弟子听到宗主帐中传来惨烈的叫喊声,心中悚然一惊,有胆大的弟子冲进帐中,只见他们宗主倒在地上,嘴角满是血迹,双手紧紧握住腹部,痛苦地呻吟着:“我的金丹,我的金丹……” --------------- 清河不净世。 蓝影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那熟悉又陌生、庄严而肃穆的建筑群,心中暗自思量,看在怀桑叔叔的面子上,就只炸他一个城门吧。因为阿允跟不净世的关系比较亲近,不方便亲自动手,所以这个坏人就由他来做了,至于以后要怎么收场,他相信阿允会有办法。 他抬起右手,运转灵力,轻轻一挥,一道耀眼的白光击中不净世的城门,高大坚固的城墙瞬间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见有人闻声而来,蓝影立即闪身离去,现在不是面见聂伯伯的好时机,先走为敬。 --------------- 岐山不夜天。 蓝影悄然立在半空中,山风将他的广袖宽袍吹得上下翻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凛凛不可犯。 他俯视着灯火辉煌的不夜天城,眼中划过一抹冷光,随即召唤出他的本命灵剑风吟,紧握剑柄,轻轻一挥,一道冷冽刺眼的剑光划破夜空,随着一声巨响,炎阳殿坐落的那座山峰便被一分为二,炎阳殿也从中间断裂开来,分成两半,断面光滑平整,中间是三丈宽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第342章 不夜天因这惊天变故而陷入混乱,蓝影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默默无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炎阳殿前便聚集了几十个人影,他们警惕地看向空中,手紧紧按在剑柄上。为首的那人身着烈焰红袍,身形高大,虽然发丝散乱,不修边幅,却难掩他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是什么人?”温若寒目光锐利,语气威严。 他在这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修为,但想到身边那被一剑斩出的万丈深渊,他的心不禁变得火热,难道真的有人能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吗?那飞升岂不是指日可待。 蓝影用神识查看了一番温若寒,心中暗自惋惜,此人是极品天火灵根,天资卓绝,可惜生错了世界,不然必定是一个天之骄子。想到这里,他便已经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见温若寒目光炽热,似乎对力量有着无尽的追求。蓝影心中一动,已经洞悉到他身上并未缠绕太多孽债,于是淡声问道:“你可想飞升?” “飞升?真的……可能吗?”温若寒只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心中激动万分,紧张地像个孩子似的,急切地向蓝影寻求确认。 “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有飞升的可能。”蓝影点头回应。 “这……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温若寒恭敬地询问。 “蓝影,人称玉清道君。家父蓝忘机、魏无羡。”蓝影缓缓说道。温若寒是此界为数不多的,有资格知晓他名号的人。 “原来是你!阁下是否还有一个弟弟?”温若寒心中一惊,暗自庆幸没有贸然再次攻打姑苏蓝氏。 “舍弟蓝允,号乐游。”蓝影微微点头。 “好好好,原来你们真的是异世之人!我愿意跟你走。”温若寒兴奋地抚掌大笑。至于他那死于魏无羡之手的便宜儿子温晁,哪里有追求更高境界重要。 温氏的一众长老听见温若寒的决定,不由地焦急万分,纷纷出言劝阻。 “宗主,不可,此人是敌非友,刚刚才毁了我们不夜天,你不能跟他走啊!” “是啊,请宗主三思,万万不可大意。” …… 温若寒冷哼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问道:“你们可曾看到有人伤亡?” “这……”温氏众位长老顿时被噎住了,随后急忙吩咐身边的弟子去查看情况。没一会儿,消息便传了回来,他们又悄声议论起来,时不时地瞄一眼空中的蓝影,眼中的神色不像先前那般警惕。 温若寒注意到他们的态度变化,冷声道:“玉清道君的实力你们都看到了,他要是真想要我们的命,我们能挡住吗?” 众位长老纷纷摇头,三长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额上冷汗直冒,他差一点就在太岁头上动了土。 温若寒再次看向蓝影,语气变得平静:“玉清道君,带我走吧。” 蓝影微微点头,轻挥衣袖,卷起温若寒,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不夜天,徒留下一众长老和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 金麟台芳菲殿。 “谁?”金光善从女人的腿上坐起身,警惕地环视殿内。微风轻拂,殿中的金黄色纱幔随风飘曳,层层纱幔之后,隐约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啧啧啧,警觉性太差了,我都在这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了,你才发现我。金宗主,看来你真的是被美色掏空了身体,你不行啊——” 蓝允双手抱胸,摇头晃脑地说道,还意有所指地瞄了瞄金光善的下半身。 金光善被他讥讽的话语气得胸口发紧,眯起双眼,借着朦胧的灯光,仔细打量蓝允,随即脱口而出:“你……你是姑苏蓝氏的蓝二公子,蓝忘机!”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劲,立刻改口道:“不对,你是蓝忘机的儿子!” “恭喜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哦。”蓝允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还不待金光善反应,他又继续道:“我这次来,是找金宗主借一样东西。” “什么?”金光善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他何时与这位蓝小公子有了交情,还到了可以随意借东西的地步。不过,他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想大声呼喊,张了张嘴,却感到自己的喉头发紧,无法发声。 “自然是你的金丹……”蓝允声音轻柔,仿佛情人间的呢喃。话落,他便轻轻挥手,打出一道灵力,金光善的金丹便从腹中脱离而出,飞向蓝允。 蓝允打量着金丹上缠绕的丝丝黑气,嫌弃地皱了皱眉,随手在金丹上布下一道结界,才将其收入一个储物袋中,这么脏的东西,不配进入他的随身空间。 伴随着金光善凄惨的叫声和女人惊恐的尖叫,蓝允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几息之后,金陵台前的九阶如意路发出一声惊天巨响,瞬间碎裂为无数拳头大小的石块。蓝允轻松地拍了拍手,心中暗自嘀咕,干完收工,后面的活还多着呢。 第343章 翌日清晨,魏无羡破天荒在卯时就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系腰带的蓝忘机,默默地发起呆来。 蓝忘机收拾妥当后,见魏无羡还在看着他,心中不免感到好奇。他走到床榻边坐下,握住魏无羡的手,关切地问道:“魏婴,可有不适?不是说想要睡到巳时吗?” “不知为何,刚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胸口突突直跳,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魏无羡有些心不在焉,边说边用手轻抚自己的胸口。 “今日午时前都无事,兄长晌午后才回来。你安心睡吧。”蓝忘机轻轻摸了摸魏无羡的脸,俯身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见蓝忘机准备起身,魏无羡迅速拉住他的手,眨巴着眼睛,撒娇道:“二哥哥,你陪我……” 对上他波光盈盈的眸光,蓝忘机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好。” 他摸了摸魏无羡的发顶,帮他拉好被子,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魏无羡。直到魏无羡再次沉入梦乡,蓝忘机才小心地起身,抬手轻挥,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然后去院中做例行早课。 ----------------- 雅室院落外。 十几名蓝氏弟子急匆匆地跑过来,边跑边大声呼喊:“先生,先生,不好了,二公子他…….” 蓝启仁打开房门,眉头紧蹙,语气严厉地斥责道:“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禁止大声喧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弟子们立刻停下脚步,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衫,然后缓步走过来行礼。 蓝启仁见状,满意地抚了抚胡须,缓声道:“说吧,忘机怎么了? “不是含光君,是小蓝二公子,他…他……”一名弟子看了看蓝启仁的面色,突然变得结巴了。 蓝启仁轻叹了一口气,随手指了另一名弟子:“你来说。” “先生,允公子今日辰时一剑削平了家规石,把削掉的字迹一拳轰得粉碎……还说……” 这名弟子看着蓝启仁皱起的眉头,硬着头皮继续道:“还说仙界的规矩都没有这么多,简直迂腐至极。” 说完,他便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蓝启仁的脸色。 “蓝—安—之——” 蓝启仁闻言,紧紧捂住胸口,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几息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众位弟子见状,立刻上前扶住蓝启仁,有机灵的弟子已经跑向长老的院落,准备去请医师。 “他人呢?”蓝启仁艰难地问道。 “允公子说他要去补觉了,让我们别打扰……我们跟去了梅室,发现院落外已经布了阵法……无法靠近。”另一名弟子壮着胆子说了后续情况:“允公子让我们转告先生,说今日云深会有很多客人,让先生将最大的宴客厅打扫干净,迎接宾客……” 蓝启仁不知为何要用最大的宴客厅,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他努力压抑住胸口翻涌的气血,咳了几声,才道:“去,去把忘机和无羡叫来。” 魏无羡和蓝忘机收到消息后,不禁相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蓝忘机回想起儿子提及在原世界气他们叔祖父的各种操作,清冷如霜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虽然有些同情叔父,但为什么他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他努力压抑住这种不孝的想法,但眼中还是不免溢出了一丝笑意。 魏无羡却不像蓝忘机那般端方自持,自听到小允削了家规石后,他就乐得哈哈大笑,捂着肚子不停地拍打着桌子,直到最后笑得肚子发痛。 第344章 小允真不愧是他儿子,知道他最讨厌云深的三千家规,他们真是父子连心,他必须要好好表扬一下小允。看来他今天早上的不祥预感错了,这分明是一桩好事。 蓝忘机无奈地帮魏无羡揉着肚子,嘴角也微微勾起,魏婴和小允真是一对活宝,让他开心不已。至于叔父那边,就由自己来面对惩罚吧。 两人等情绪平复后,才一同前往雅室。 一进门,蓝忘机便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恭敬地拱手道:“叔父,忘机有错,愿意领罚。” 魏无羡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下,低头拱手,实际上却是在不住地忍笑。 “错哪了?”蓝启仁没好气地瞪了蓝忘机一眼,连带着看魏无羡也不顺眼。 “忘机不知,请叔父明言。”蓝忘机心思百转,三千家规在他脑海中犹如闪电般过了一遍,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错。 这段时日,在两个儿子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也改变了一些刻板的观念,认为蓝氏家规确实有很多不合理之处。他认为小允很好,就是活泼跳脱了些,像魏婴一样可爱,并没有被自己的原身教坏。 蓝启仁更加气闷了,他觉得这个二侄子也被带坏了:“哼,那你们便好好跪着吧,什么时候知错,什么时候起来。” 然而,还没等两人跪多久,又有十几名弟子匆匆跑来,高声呼喊:“先生,不好了,山门外来了很多家主和长老,他们说……说允公子炸了他们家的大门,还留言说有事就来云深……” “兰陵金氏的长老说,允公子废了他们宗主的金丹,炸了金陵台,要找我们蓝氏要一个说法……” “岐山温氏的长老也来了,说影公子一剑劈了不夜天,还掳走了他们的宗主……他们要求面见温宗主,想确认宗主的安全……” “平阳姚氏的长老也说他们宗主被废了金丹,要我们赔偿……” “眉山虞氏说他们家祠堂被炸了,也要我们给个说法……. ” “巴陵欧阳氏的祠堂也被炸了……” …… 弟子们胆战心惊地、你一言我一语地传达了百家的诉求,说完都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敢去看蓝启仁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魏无羡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不愧是他儿子,竟然一夜之间掀了整个修真界,难怪他大清早就感觉心口狂跳不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蓝忘机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事情似乎有些不好收场了,他该如何替儿子们辩解呢? “好哇,好哇,真是我的好侄孙啊…….”蓝启仁怒极反笑,话落,又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叔父!” 蓝忘机和魏无羡立刻上前扶住蓝启仁,蓝忘机指尖凝出一丝灵力,顺着蓝启仁的手缓缓输入他的身体中。 这时,一名亲传弟子走上前来,递上一个药瓶,说道:“含光君,这是影公子昨日给我的,他说等到先生吐了两次血之后,便给他喂下这颗丹药。” 这名弟子师承善医的七长老,为人值得信赖。蓝忘机接过药瓶,确认丹药没有问题后,便立刻给蓝启仁服下。不到一盏茶时间,蓝启仁就觉得浑身舒畅,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再想生气却发现自己胸口的郁气早已消散。 “去把外面的家主长老都请进来,带到宴客厅,跟他们说,蓝氏必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再将所有弟子都派过去守着,以免他们闹事。” 蓝启仁的身体舒服了,头脑也变得冷静,立即吩咐弟子去山下迎客。他相信两个侄孙不是无的放矢之辈,也相信他们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他看了看身旁的魏无羡和蓝忘机,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俩也回去吧,等你们兄长回来,再直接去宴客厅。” 听见此话,魏无羡如临大赦般,急忙拉着蓝忘机的手告辞离开,等确定雅室听不到他们的声音,魏无羡才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小影儿和小允儿真是太有胆识了,我当初也就敢把莲花坞和云深不知处搅得天翻地覆,他们却直接将整个修真界掀了个底朝天。蓝二哥哥,你说这是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见他笑得开怀,蓝忘机神色变得柔和,轻拍他的背,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你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儿子肯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们俩可是比我这个当爹的厉害多了。之前我还担心他们会因贸然干预这个世界的因果,而遭到规则反噬。现在听到他们这一系列行动,我反而不担心了,想必这一切都是天道默许的,我们就等着看下午的好戏吧。”魏无羡心情大好,对两个儿子的能力充满信心。 “嗯。” 蓝忘机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低声补充道:“魏婴也很厉害。” “二哥哥最厉害。”魏无羡高兴地倾身在蓝忘机脸上轻啄一口,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腿微一用力,像只猴子一样攀在了他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道:“二哥哥,走吧,抱我回去。” 蓝忘机的耳尖悄然泛起一抹红晕,眼帘低垂,不敢去看魏无羡的眼睛,手却下意识托住他下坠的身体。轻声提醒道:“这是白日,有人。” “啊~二哥哥~ 你家的家规石都没有了,你还在意这些干嘛?快走了。”魏无羡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急忙催促道。 “也是你家。”蓝忘机发现了他话中的漏洞,立即纠正道。 “好了好了,是我们的家,行了吧?”魏无羡轻声哄道。 “嗯。” 蓝忘机轻轻点头,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无奈地抱着魏无羡沿着小路回了静室,幸好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其他人。 晌午过后,蓝氏宴客厅,百家齐聚一堂,众位家主和长老都面色各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要蓝氏给个说法。 第345章 晌午过后,蓝曦臣和聂氏兄弟到达云深不知处,在山门前发现了家规石的变化,巨石上的字迹竟然全被抹平了。他惊讶地向守山弟子询问原因,得知了这是二侄子蓝允所为。 沿途中遇到的弟子门生见宗主回来了,忙上前施礼,然后又迅速避开,都是一副欲言又止、讳莫如深的模样,三人不禁心生疑惑,暗自猜测,除了家规石一事,莫非还发生了别的事不成。三人急忙赶往雅室,向蓝启仁打探消息,却被直言拒绝,只好怀着满腔的疑虑,跟随着蓝启仁一同前往宴客厅。 见在坐之人中竟然还有温氏的长老,蓝曦臣和聂明玦都感到万分惊愕,但看到蓝启仁面色如常,他们只好暂时搁置心中的谜团。 百家众人见蓝氏的主事人已经到场,争先恐后地陈述自家冤屈,要求蓝氏对昨夜的破坏行为给出合理解释,并给予相应的赔偿。 蓝曦臣刚开始有些不明所以,听了半晌,才惊得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了,上山之后看到的种种异象是因为什么,原来他的两个好侄子一夜之间竟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可如何是好? 他不由地看向蓝启仁,却见叔父神色淡定,微微闭着双眼,显然并不想搭理任何人。他心中骤然明了,看来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想到这里,他的神情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还饶有兴趣地听着众人的言语。 聂明玦眉头轻轻皱起。昨夜,不净世的城门被炸,有门人说看到了蓝影公子,他当时还不相信,听到众人的指责和要求,才终于确定这件事真的是怀之做的。他心中不免感到诧异,曦臣这两个侄子都是人中龙凤,为何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事,甚至连蓝家的家规石都没放过,究竟有什么原因? 聂怀桑听着蓝影兄弟二人的壮举,从初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兴致盎然,还不时地在心中发出惊叹,不愧是魏兄的儿子,比魏兄还要嚣张百倍。 他早就看这帮趋炎附势,宛若墙头草的百家不顺眼了,现在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不由地想放声大笑,这帮人吃瘪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然而,想到自家被炸掉的大门,他又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偷偷瞥了眼聂明玦的脸色,然后故作正经地轻咳了几声,不疾不徐地摇起扇子来。 就在百家之人声讨蓝氏,蓝启仁和蓝曦臣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如老僧入定时,魏无羡父子四人姗姗来迟。 他们一出现,便引得一阵喧哗。 “蓝允小公子,为何要毁我家大门?” “蓝小公子,为何炸我家祠堂?” “为何要废我父亲金丹?” ……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责问,魏无羡四人神色从容,对众人拱手行礼后,才一一落座。 “诸位先不要激动,炸了你们的家,废了几个人的金丹,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总归你们还活着。不然,照你们这番操作继续下去,这个世界可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你们也不想自己的儿孙全是短命鬼吧?”蓝允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 听见这番话,众人的神情都微微凝固,转瞬之后,叽叽喳喳的吵嚷声顿时又充斥着整个宴会厅。 “蓝小公子,你这是何意?” “难不成我们还要感谢蓝公子炸了我们家?” 第346章 “蓝先生,蓝宗主,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就由着这个黄口小儿满口胡言!” …… 蓝允不耐烦地用手指堵了堵耳朵,不屑地说道:“给你们脸了是吧?” 他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脑海中,让他们的脑子顿时嗡嗡作响,犹如千万个铜钟在脑海中长鸣。众人的面色瞬间苍白,猛然意识到,这两位蓝小公子的修为似乎极其高深,他们之前在不净世的做派,早已表明他们不是好欺负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期盼着有人做那个不怕死的出头鸟。 蓝允暗中翻了个白眼,心中默默唾弃:欺软怕硬。蓝影微蹙的眉头缓缓平复,朗声道:“温宗主,出来吧。” 大家都不由地心中一惊,不约而同地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高大威严的红色身影缓步走进宴会厅。 “仙督!” “温若寒!” 大部分人都大惊失色,有人已经将手按在剑柄上,心中暗自戒备。聂明玦也握住霸下,目光中充满恨意,额角青筋直跳,一副想要冲上去砍人的架势,却被聂怀桑紧紧拉住手臂。 “哼,乌合之众,不成气候!”温若寒冷眼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一些小家主,眼中露出不屑。随后,他又看向蓝启仁,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启仁兄,好久不见。” “你来了。”蓝启仁轻叹一声,虽然心中惊讶,但面色依旧平静,轻轻点头回应。 昔日好友成为仙门公敌,他感到无比惋惜,奈何温若寒太过固执,听不进忠告,为了修炼几乎疯魔,无心宗族俗事,温氏被他手下的人搅得乌烟瘴气。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温若寒,没想到却发生了如今这样戏剧性的变化,他的侄孙竟然将温若寒拐来了蓝氏。 “玉清道君,乐游道君。”温若寒向蓝影和蓝允恭敬地拱手行礼,随后又扫了眼魏无羡和蓝忘机,才在蓝氏坐席相邻的位置落座,面色沉稳,声音中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不夜天都被劈成了两半,我都没说什么,你们吵什么?静静听着便是。” 有了温若寒的震慑,众人更加谨慎了,个个安静如鸡,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由此看来,温若寒在修真界的积威甚重。对于温若寒口中唤出的尊号,众人心中已然明了,必定是蓝影和蓝允的尊号,从温若寒对他们的态度来看,这两人的实力定然远超于他。 蓝允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和兄长的来历,想必各位已经知晓。我们能来这里,是这方世界天道自救的结果。前几日,我们闭关之时,感应到了天道旨意。今日相聚的目的便是传达这个旨意,天道要求停止射日之征。” 此话一出,大厅中立即陷入一片骚乱,都对天道之说产生了怀疑,对停战要求或质疑或愤怒,连聂明玦兄弟二人和蓝曦臣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蓝影眉宇间流露出不悦的神色,一股庞大的威压倾泄而出,除了个别人之外,其他人都感到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力量无情地挤压,他们努力运转灵力抵抗,直到每个人都面色苍白,冷汗涔涔,蓝影这才微微弯起嘴角,缓缓收回了威压。 魏无羡紧挨着蓝忘机,握住他放在案几下的手,无聊地把玩着,脸上露出兴味的神色,显然真的如他之前所说,将这一切当作一场好戏看待。 第347章 聂明玦面色凝重,他与温若寒之间有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因为温氏相对聂氏,是一个庞然大物,所以他一直将这种仇恨深埋心底,暗中等待时机,如今有了百家的协助,正是报仇的最好时机,怎能轻易停战。 “安之,温氏不仁,残害仙门百家,打破世家之间的平衡,妄想以武力统一修真界。温若寒不义,暗害我父亲在先,我定要亲自斩下他的头颅。我不能接受停战要求!” 聂明玦的话虽是对蓝允说的,但目光却一直愤恨地紧盯着温若寒,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你是聂风行那老小子的儿子?残害你父亲一事从何说起?”温若寒看向聂明玦手中的霸下,心中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只是不明白他对自己的仇恨从何而来。 “哼,几年前,你约我父亲比试,父亲兴冲冲地去了,未曾想到你在他的佩刀上做了手脚,父亲返回那日在路上遇见邪祟,佩刀突然断裂,父亲重伤,回到不净世后不久便离世。”聂明玦愤怒道。 “此事并非我所为,虽然我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从不屑于暗害,我想杀谁,就会正大光明地杀,何须阴谋诡计。”温若寒满不在乎地说道。 众人闻言,面上都露出犹疑之色,以温若寒以往的表现来看,确实如此,火烧云深,攻打不净世,灭莲花坞,哪一件不是明面上直接攻打,以他的实力和霸道性子,确实不需要背地里耍手段。 “这件事,我已经从天道传递的旨意里,知晓了前因后果,金氏的暗探早已遍布整个温氏,金光善有一个远房表弟,年轻时便卧底在温宗主身边,因为善于察言观色,获得了温宗主的信赖,他在聂老宗主的佩刀上做了手脚。 既能除掉聂老宗主,又能离间温家和聂家,一箭双雕。这样金家就能同时减少两大威胁,在世家中屹立不倒。” 蓝允缓缓解释道,见温若寒紧握双拳,脸上露出怒色,他继续道:“这个卧底就是三长老。” “是他!”温若寒一拳砸在案几上,难怪三长老总是撺掇他攻打百家。他看向温氏长老席那边,没发现三长老的身影,心中暗忖,等到回岐山之后,必定不会放过金光善的这个走狗。 “金光善!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聂明玦爆发出一声怒吼。 “大哥!”聂怀桑担忧地看着聂明玦,生怕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要去杀金光善。金光善如今已经被蓝允废去了金丹,成不了气候,至于金家,他会在暗中跟他们好好玩玩。 “还有一件事,温宗主,当初就是这位长老暗地里促成你收养旁支的孩子,结果却是真假参半。你的大儿子确实是温氏旁支,二儿子实际上是金光善的私生子。两人身边都有几个金氏卧底,金氏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温旭和温晁培养成自己手中的一把刀,挑起温氏与百家的争斗,金氏好坐收渔翁之利。”蓝允忍不住轻轻摇头。 这位温宗主看起来实在没有政治头脑,一心只想闭关修炼,连自己的名声坏了也完全不在乎。对于温氏内部,没有尽到一个宗主应尽的责任,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对于外部,也没有相应的手段,只知道蛮横地镇压。想要一统仙门,不知远交近攻,逐个击破,由着两个蠢儿子一次性得罪所有仙门,导致温氏与百家全面开战,战争难度升级。 “好你个金怂包,明面上斗不过,竟然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温若寒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么说来,家父重伤不治主要是因为金光善的阴谋所致。”蓝曦臣素来温和的面容变得难堪至极。当然,次要原因是因为温若寒的不作为,任由自己儿子肆意妄为。 金氏坐席的长老们个个战战兢兢,努力缩着身子,尽量不引起聂明玦、温若寒和蓝家人的注意。 “蓝小公子,家父必定不会做出此等宵小之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父亲被废金丹之事,蓝氏还未给我们解释。”金子轩暗道不妙,他实在不愿意金氏突然同时拥有两个仇家,他也不相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 “金公子,你对你父亲又了解多少呢?你真不愧是玄正年间最单蠢的人。”蓝允呵笑道。 “这是何意?”金子轩不解地问道,他感到这位蓝小公子对他似乎不太友好。 蓝允却并未理会他的疑问。而是转向聂明玦,继续道: “聂伯伯,你真正的仇家已经找到了。我们再来说说温氏残害仙门百家这件事。修真界的世家没有几个是德才兼备的,绝大部分都是满口道义,背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不过,他们的能力有限,只支撑得起他们在小范围内胡作非为,没被人发现罢了。一旦他们实力大增,难保不会如同温氏一般作乱。修真之人本就是与天争命,通过修为的提升来延长寿命,而修真界的资源有限,为了获取这些资源,竞争和争斗是必不可少的,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站在世界的顶端。 百家被欺压,不过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所致。如今这种状况,只能叹一声:百家技不如人。” “安之,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凭借自身的实力为非作歹,而无辜受害的弱者只能自认倒霉。”蓝启仁心中有些不满,不赞成地说道。 第348章 这也是在座很多人心中的疑问,他们没想到以雅正端方自居的蓝氏,后辈竟然说出这样的无德言论。 “叔祖父,修真之人有因果在身,作恶多端者自然逃不过天道的制裁。武力重要,道德和法则同样不可或缺。一个只靠武力而无视道德和法则的修士,最终可能会遭到其他修士的联合抵制,甚至遭到天谴。”蓝允缓缓解释道。 “天谴?若真有天道,为何当初不在温氏作乱时出面阻止?”聂明玦神色不悦地问道。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这方世界数万年前本是某个大千世界的一部分,因为灵气稀薄,专门用以封印鬼祟邪物。这个区域生活的大多是不能修炼的凡人。后来因为封印的邪物越来越多,渐渐有向其他区域蔓延的趋向,大千世界的大能便将此区域切割出去。 经过数万年的进化,这块碎片变成了一方世界。这个世界的凡人渐渐摸索到修真之道,从此开启了修真时代,世界也因此产生了自己的天道。但因千年前的兴世家、灭门派之战,导致这个世界怨气激增,天道不堪重负,处于半昏睡状态,无法行使天道的权力,因此这个世界的最高修为只能是金丹期。 没有了天道的约束,修士们渐渐地不将因果报应看在眼里,行事起来更加肆无忌惮,怨气也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整个世界将被怨气吞噬,无一活物。阻止射日之征,便是阻止新的怨气产生。” 蓝允神色淡然,仿佛说得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有人震惊,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中却满是狐疑,认为蓝允不过是在危言耸听。 见大多数人仍旧不相信,蓝允继续道: “我父亲和爹爹就是应了此界天道的邀约,来这里历劫,帮这个世界净化怨气,唤醒天道,开启飞升通道,助世界升级。 然而,在天道显示的未来中,这里的修士修仙不修德,问道不问心,害死了我父亲和爹爹。最终,这个世界自然是跟着陪葬了。如此,还谈什么飞升,连活着都是奢望。” 话音未落,蓝允的眼中便闪过一抹冷光。 “阿允,这是何意?忘机和无羡怎么会?”蓝曦臣面色巨变,心中充满震惊,未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忘机为何会死? 蓝启仁担忧地捂住了胸口。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而作为视线焦点的两人,却面色平静,仿佛蓝允说的并不是他们。 “乐游道君,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才能保证不灭世,还能顺利飞升?”温若寒追求的始终是至高无上的力量,除此之外,他在乎的只有温氏的存亡,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蓝允双手下压,示意他们都不必焦急。环视了一圈神色忧虑的众人,他满意地笑了笑,再次开口道:“各位不如先看看未来发展,就明白了该怎么做。我们不过是传达天道旨意,如果看完之后,你们还要固执己见,黑白不分,是非不明。那就是自寻死路,谁也救不了你们。” 说完,蓝允向蓝影使了个眼神,蓝影便将天道预警的未来传到在座之人的脑海中。当然已经知情的魏无羡和蓝忘机除外,蓝影兄弟二人并不希望双亲亲身体会那种绝望的深渊。 从莲花坞血洗开始,直到不夜天大战,都与主世界相同。 第349章 但在不夜天大战后,魏无羡被蓝忘机送回乱葬岗,江晚吟带着百家攻上乱葬岗,杀了岐黄一脉,并投入血池。魏无羡毁掉阴虎符后,对世间绝望,甘愿被万鬼反噬而亡。之后金光善、金光瑶先后任仙督,将不服管理的小世家全部秘密送去炼活尸。 金光瑶利用乱魄抄害死聂明玦,聂怀桑藏锋十余年,联手莫玄羽献舍魏无羡,失败后向蓝忘机坦白,两人联手查出真相,蓝忘机手刃金光瑶。蓝曦臣因错信金光瑶而道心崩溃。 蓝忘机将温氏遗孤温苑,又名蓝愿,培养为下一任蓝氏宗主。在确认温苑能担当大任后,蓝忘机在一个极为平常的夜里,悄然散去灵力,追随魏无羡而去。十年后,乱葬岗怨气爆发,修真界努力对抗了二十年,领头人温苑因保护蓝氏弟子,在抵抗邪祟时不幸丧生。 之后,整个修真界就如同一只无头苍蝇,再也无人能团结修士的力量,渐渐地,所有人都沦为邪祟的美食,成为新的邪祟。从此,这个世界彻底沦为地狱,渐渐消亡。 所有人都努力消化着脑海中的未来片段,那种被邪祟吞噬的感觉让他们不由地心生恐惧,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哈哈哈哈,蓝启仁,这就是你维护的正统道义,这就是你眼中正义的仙门百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小人。就连你蓝启仁,都被世人蒙蔽了双眼,整日用你那破家规衡量人的品性,将赤子之心的魏无羡视为邪魔歪道,认为阴狠毒辣的金光瑶是谦谦君子,害得自己亲侄子一死一伤。” 温若寒意志坚定,是第一个从预警中清醒的人,看到了未来发展,他心中感到莫大的讽刺: “哈哈哈哈~ 你们灭了我们温氏又如何,还不是被金家耍得团团转,我再残暴,也没用活人炼过尸。你们这些仙门百家,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需要魏无羡的诡道时,就讨好奉承,用不到的时候就打压污蔑,还觊觎他的法宝,设计谋害。 岐黄一脉的老弱妇孺,从未杀过仙门百家一人,温宁救了云梦江氏,温情那丫头救助过无数世家修士,有多少人受过她的恩惠,到头来愿意报恩的只有魏无羡一人,这个世人眼中人人喊打的大魔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这样恩怨不分的仙门百家,全灭了又如何?” 听到温若寒的话,有些人羞愧地低下头,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两位蓝小公子为何会对他们的家族出手,因为他们未来全都是魏无羡死亡的推手,甚至是直接参与者,只炸掉他们家或废一个人的金丹,真的是便宜他们了,若魏无羡真的有意报复他们,恐怕他们今日根本就没机会出现在这里。 金子轩最为震惊,他的父亲和那个被认回来的兄弟金光瑶,竟然是整个乱世的罪魁祸首,连他自己也深受其害。 蓝启仁面色变得青白一片,是他对魏无羡的偏见导致了这一切。蓝曦臣有些失魂落魄,因自己的轻信,致使他在无意中成了金光瑶最得力的帮手。他对不起忘机和无羡,也对不起明玦兄,甚至这个世界消亡也有他的几分责任。 聂明玦震惊自己向来非黑即白的观念竟是错的,他的弟弟受他牵连,从一个风流肆意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阴谋家。聂怀桑则是面色阴沉,他的大哥和好友未来全都死了。 蓝允见众人面色各异,似乎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开口缓解这压抑的气氛:“父亲和爹爹身为气运之子和天道之子,他们的离世就代表这个世界的气运消亡。如今你们都提前预知了未来,相信你们会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魏公子,蓝二公子,感谢你们未来对岐黄一脉的救助之情,谢谢你们保下了温氏最后一个遗孤。” 温若寒神色郑重地向魏无羡和蓝忘机拱手行了一礼。他向来自傲,但对于忘羡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心中也不免看重了几分。虽然温苑最终也不幸离世,但他们的恩情决不能忘。 “温宗主,都是尚未发生过的事,不必言谢。温宗主不如回去好好整顿温氏,约束族人。今后修真界还要靠你来管理,经过此事,只要有你在,想必百家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魏无羡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轻轻摇头。 “魏公子心胸豁达、恣意潇洒,温某佩服。难怪能养出两位如此优秀的儿子。”温若寒微微一怔,然后由衷地赞叹道。他原本以为魏无羡有如此身份,就算不想监管整个修真界,也必然会对各大世家有所建议,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担子甩给自己。 魏无羡笑着拱手,谦虚道:“温宗主过奖了。” 温若寒又转向蓝启仁,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启仁兄,当初我就劝告过你,你那破家规没什么大用,只会束缚人性,让人看不清世间真相,你却不信。你们蓝家也是灭温的一份子,最终却被温氏遗孤掌管。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蓝启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自嘲似苦涩的笑意:“仙督大人是想把我气死?如今当务之急是整顿家族,我既然已经知道家规的不合理之处,自然会重修。” 他瞪了温若寒一眼,眼中透露出不服气的神色,努力维持着一贯的严肃正经:“老夫也不是经不起大风浪的人,莫要再出言讽刺。” 温若寒看到他惨白的面色,心中暗道:真是个嘴硬的老古板,明明就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看在他们曾经互为知己的面子上,他就不再出言刺激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相视一眼,对于温若寒和蓝启仁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们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们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轰轰烈烈的百家声讨大会戏剧性地落幕了。百家之人,都是气势汹汹地来,灰溜溜地走,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两位蓝小公子废去金丹。 温蓝聂三家家主共同盟约,射日之征即刻停止,百家联军立即解散,温氏酌情归还之前已经占领的百家领地,赔偿百家损失,具体细节再行商议,聂氏兄弟和温若寒因此暂时留在蓝氏。 大会过后,蓝曦臣迅速带着魏无羡父子四人去了藏书阁禁书室。藏书阁自一年前被烧毁后,已经在蓝启仁的主持下重建,只是部分书籍有所损坏,需要后续慢慢重修。 当确认乱魄抄真的缺失了一页时,蓝曦臣手指微微颤抖,叹息道:“没想到,初次遇到孟瑶,他就对我存了利用之心。” 第350章 “大伯,这个人本来就心机深沉,你当初避难在外,还身着蓝氏宗主服,又头戴抹额,但凡有点见识的修士都能猜出你的身份。 他这种费尽心思往上爬的人,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再加上他花言巧语的本领,想要从你这套话,不是轻而易举吗?只是撕走一页邪曲,没把你卖了,都算你运气好了。 也就大伯你傻乎乎的,不知人心险恶,以为他纯粹是好心。不过,大伯你也别灰心,以后有机会了,脱去家袍,摘掉抹额,多去历练几次就好了。” 蓝允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见蓝曦臣面色变得复杂难言,魏无羡立刻轻咳了两声,开始打圆场: “也不怪兄长识人不清,实在是孟瑶太善于伪装,我和蓝湛不也没发现他的真面目吗?也就只有聂兄慧眼如炬,可惜就是发现的太晚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温若寒必定不会放过孟瑶。我们也不需为那些没发生的事徒增烦恼,赶紧想想去哪里玩才是最重要的。” “魏婴,我们一起去游历。”蓝忘机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 “好啊。”魏无羡转头看着蓝忘机,回了他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蓝允立刻跳到两人身后,一左一右搂住两人的脖子,将下巴搁在魏无羡的肩膀上,左看看,右看看,嬉笑着说道:“爹爹,父亲,我也要去。” 蓝影微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道:“阿允,你莫不是又想挨打?” 魏无羡挑了挑眉,看向蓝忘机,故作威胁地问道:“我看谁敢打我儿子?蓝湛,是你吗?” 蓝忘机抿了抿嘴角,不甚情愿地回应:“不打。” “哈哈哈哈~ 那我们就说好了,我们四人一起下山去玩,这山上实在太闷了。”魏无羡一手搂住蓝允的肩,另一手轻轻拍了拍蓝影,心情无比舒畅。 蓝忘机见魏婴和儿子都很高兴,因二人世界被打扰的失落感渐渐消失,嘴角也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气氛温馨又和谐。 “.……” 蓝曦臣原本忧伤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加忧伤了,忘机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了?他为什么要在忘机一家四口面前找虐? ------------------------ 魏无羡最终也没实现一家四口去游历的愿望,因为蓝忘机被蓝启仁临时抓去重修家规、修补古籍。 而蓝启仁和蓝曦臣,与温聂两家共同拟定了停战协议之后,便开始忙于整顿家族,剔除其他世家的暗探。有蓝影兄弟俩提供的真话符、问心阵等资源,不到半个月,就揪出了十几名奸细,大部分都是兰陵金氏的人。 青蘅君夫人杀害恩师一事也真相大白,原因很简单,只因家族内斗。 蓝氏有一旁支因不满嫡系一脉的领导,密谋削弱青蘅君的权威,杀死他的恩师,栽赃给青蘅君夫人。在蓝氏长老的压力下,青蘅君不问不调查,青蘅君夫人失望不解释,被匆匆定下罪名,最终夫妻分离,阴阳两隔,这完全是两人都没长嘴导致的悲剧。 “忘机啊,你日后和无羡若有什么事,一定要相互坦诚,不可学你父母,否则将来后悔莫及。”蓝启仁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随后又对蓝曦臣说:“待蓝氏稳定之后,你也下山去历练吧,最好是能找到命定之人。” 得知真相后,他整个人都老了十几岁,他为兄长的软弱妥协感到痛心,也为自己的偏见感到羞愧自责。 第351章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整个蓝氏除了忘机,他们谁都没有做到。但未来的忘机却因为不会说话,将无羡推的越来越远,有情人终成遗憾。 “叔父放心,忘机明白。”蓝忘机微微点头回应。蓝曦臣也点头表示同意。 叔侄三人处理完此事牵涉的长老弟子后,蓝忘机回到藏书阁继续重修古籍。 “蓝湛,现在都不打仗了。我们还不能去夜猎吗?”魏无羡撑着案桌,上半身探到蓝忘机面前,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一个能将蓝忘机拐下山的主意,在山上待了将近一个月,他感觉身上快发霉了。 “想去哪?”蓝忘机头也没抬,握住毛笔的手微微停顿,转瞬又继续专注地抄写着手中的残卷。 “蓝湛~ 蓝二哥哥~ 你快看看我嘛~ 你都抄了一个多时辰了,都没跟我说几句话,也没看我几眼,我都要无聊死了。” 魏无羡不满地抱怨道。 “还有一页,抄完就陪你。”蓝忘机默默叹气,他原本就是想尽快完成任务,一家四口下山去玩。但魏婴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总是忍不住来逗弄他,反而让他的任务时间延长了。 见蓝忘机仍然不看自己,魏无羡灵机一动,凑到他左边,对着他的脸颊轻吻了一下。原本流畅的笔迹微微一滞,纸上立刻留下一个小小的墨团。 魏无羡见自己帮了倒忙,心虚地眨了眨眼,赶紧向蓝忘机露出了略带歉意的微笑。蓝忘机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将毛笔搁在笔架上,随后拉着魏无羡坐在自己腿上,搂住他的腰,嘴唇轻触他的侧脸,低声问道:“怎么不去找小影他们玩?” “我也想去啊。可是最近,小影小允总是去找聂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他们在干什么。”魏无羡自然而然地搂住蓝忘机的脖颈,小声地嘟囔。随后又问道:“二哥哥,你知不知道?” “不知。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蓝忘机发出老父亲般的感慨,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没比儿子大几个月。 “不管他们了,儿大不由爹啊。” 魏无羡煞有其事地感慨道,随即兴奋地提议:“二哥哥,咱俩去岐山找温宁玩吧。听说温情现在是少宗主了,将整个温氏清查了一遍,做事雷厉风行。真想看她冷着脸发号施令的样子,你不知道她扎针有多疼,她的药也苦得要人命……” 话音未落,魏无羡就感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猛然收紧,他立即大叫道:“二哥哥,疼疼疼,轻点。” 魏无羡转过脸,看到蓝忘机的眸色暗沉,似乎有些不悦。他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蓝忘机的脸颊,戏谑地问道:“二哥哥,你莫不是吃醋了?” “嗯” 蓝忘机迟疑了片刻,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哈哈哈哈~ 哎呀,二哥哥怎么是个大醋缸啊,以后咱家是不是不用买醋了?”魏无羡被他坦诚无比的样子逗乐了,眼看着蓝忘机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立刻识趣地说道: “二哥哥,我只把温情当姐姐,可没有别的意思,你这醋吃得实在是没来由…… 没想到我们外表高冷、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内心竟然住着一个小气鬼……”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心中羞恼,情急之下按住魏无羡的后脑,覆上他的唇,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在触及到魏无羡柔软的舌尖后,蓝忘机忍不住沉沦其中,深深地亲吻起来,两人唇舌共舞,享受着彼此的柔情蜜意,久久不愿分开,直到魏无羡浑身瘫软,面色绯红如霞…… 蓝忘机轻轻抚摸着魏无羡微微发烫的脸颊,对上他如水雾般迷离的眸子,瞬间感到被勾魂摄魄,心中燥热难耐,他的魏婴,实在太美好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吃掉。他努力稳了稳心神,紧紧抱住魏无羡,低声喘息着,试图平息心中的躁动。 待两人的心跳都渐渐平复后,魏无羡才摸了摸蓝忘机已经恢复正常的耳朵,明知故问道:“二哥哥,我们是在哪里?” 蓝忘机不知他用意何在,但仍然认真地回应:“藏书阁。” “二哥哥,你刚才在干什么?”魏无羡挑了挑眉,故意问道。 蓝忘机这才反应过来,身体微微一僵,耳尖又渐渐泛红,没有回答。 魏无羡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蓝忘机,而是双眼紧盯着他,眼中闪烁着星辉,继续笑着调侃道: “二哥哥,你的雅正呢?以前在这里,我给你看美人图,你气得对我拔剑,还叫我滚。现在怎么把我按在这里,亲得我浑身发软。你说你叔父要是看到了,是不是又要气得吐血?他最得意的门生——含光君,皎皎君子,泽世明珠。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藏书阁这种满是圣贤书的地方,和他的未来道侣,偷偷摸摸做着不为人知的……” 蓝忘机的手臂紧了又紧,额角似有青筋直跳,忍无可忍,他一把将魏无羡推倒在席子上,俯身压了上去。 “啊—— 疼…… ”魏无羡的后脑勺猛地撞到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正想说点什么抗议的话,却被蓝忘机强势地堵住了嘴,这次的亲吻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柔缠绵,而是急切又霸道,亲得魏无羡嘴唇和舌根又麻又痛。 “啊,蓝湛,你……轻点……”魏无羡找准时机,侧头避过他的亲吻。 然而,下一瞬,蓝忘机的手捏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转动,再次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 !” 蓝曦臣站在两层之间的木梯上,视线正巧与二楼的地板平齐,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纠缠的两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的弟弟真是大胆,在藏书阁就敢做这种事,而且还这么强势,无羡看起来丝毫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嘴角渐渐泛起一抹笑意,抬手轻挥,给他们设置了一个隔音结界,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又在藏书阁门口布下一道免打扰的结界。然后轻笑着摇头离开,心中默道:忘机,兄长就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352章 藏书阁内,两道身影在激烈深情的拥吻后,都急促地喘息着,如同离了水的鱼,过了许久才慢慢恢复平静。 “蓝湛,你真是太经不起逗弄了……” 魏无羡摸了摸自己微微发麻的双唇,略有些委屈地说道。 蓝忘机眼中悄然划过一丝笑意,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他轻轻抚摸着魏无羡的后背,柔声哄道:“下次我轻一点,可好?” “不要,我就喜欢这样的二哥哥……”魏无羡似嗔非嗔地斜了他一眼。 被他明媚带笑的眼睛这么一勾,蓝忘机差点又抑制不住心中的躁动,他的手指紧了又紧,勉强稳住了心神,心中暗道,在魏婴面前,他似乎总是无法保持以往的冷静自持。 半晌后,两人才再次坐在书案前,蓝忘机看着纸上的那一团墨迹,轻轻皱眉。 魏无羡眼珠一转,从空间中取出一张黄符纸,指尖飞舞,一道复杂的红色咒印飞到符纸上,符纸立即化作一个黄色的小纸人,从他的手中跳到书案上,面对着蓝忘机做了几个滑稽的动作,然后叉着腰,对着纸上的墨迹做了个吸气的动作,墨迹便飞入小纸人的口中,转瞬间消失不见。 魏无羡收回小纸人,向蓝忘机挑了挑眉,得意地问道:“怎么样?二哥哥,我厉害吧?” “嗯,魏婴最厉害。”蓝忘机嘴角微微上扬,拿起笔架上的毛笔继续抄写未完的古籍。心中默默补充道:也最可爱。 魏无羡则是一手支着脑袋,静静地欣赏着他二哥哥最为雅正端方的一面,目光痴迷又深情,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当天晚上,蓝影兄弟俩回来了,特意前往静室,陪忘羡两人用晚膳。 蓝允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魏无羡的嘴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咦。其他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小允,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魏无羡困惑地问道,他的嘴唇有点疼,说话时不敢张得太大,以至于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蓝允瞄了眼魏无羡的嘴唇,又迅速瞥了眼蓝忘机,低声嘟囔道:“父亲,你……咳咳……都不知道心疼媳妇吗……” 他爹爹的嘴唇不仅又红又肿,还破了皮,看着都疼,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饭。那他今天是不是能趁机多吃点? 魏无羡和蓝忘机立刻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脸颊不禁有些燥热。本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被儿子这么提到明面上,两人都感到有些难为情。 “你个小屁孩儿,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还不赶紧吃饭。”魏无羡狠狠地揉了一把蓝允的头,假装责备。 “哦……” 蓝允乖巧地端起碗,嘴角微微下垂,委屈地小声嘀咕:“爹爹也跟我差不多大啊。” 蓝忘机的面色很快恢复正常,淡淡地瞥了一眼蓝允,语气极其平和:“小允,明日同我一起去藏书阁抄书。” “啊?不要啊—”蓝允惊讶地张大了嘴,立即求助地看向蓝影:“哥,我的好大哥,快帮我说句好话啊。” 蓝影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淡定地移开了视线。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的锅自己背。 “小影也来。早点抄完,你们爹爹就能早点下山。”蓝忘机给魏无羡夹了一块芸豆糕,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知道了,父亲。”蓝影默默叹了口气,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以后他是不是要在阿允开口之前,先给他禁言。 “二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魏无羡高兴地叫起来,对下山游历充满了期待:“你们几个一起抄,岂不是很快就能下山了。到时,我们先去一趟岐山,再去一趟不净世,然后一路南下,去夷陵,再顺水路,途径云梦返回姑苏,真是完美……” 第353章 “好,都听你的。” 蓝忘机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声提醒道:“先吃饭。” 蓝允泄气地垮下肩膀,父亲竟然拉着他们哄爹爹开心,他和阿影没人疼没人爱。他默默地开始吃饭,每次只夹几粒米,委屈的小模样让人看了心生不忍。蓝影也低头静静地吃着饭,一言不发,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见两个孩子都有些不情愿,魏无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蓝忘机的好意,而是提出了建议:“要不明天我也一起抄吧,人多力量大。” “你随意。若是觉得无聊,就去后山玩。抄书的事,交给我们就好。”蓝忘机轻声道。 区别对待!这几个字同时浮现在蓝影兄弟二人的脑海中,他们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在父子四人的共同努力下,实际上是蓝忘机父子三人和一个小纸人的协助下,他们花了五天时间,终于完成了蓝启仁布置的任务。蓝允原本也想使用法术,却被蓝忘机及时制止了,只好认命地一笔一划地继续抄写。 告别了蓝启仁和蓝曦臣后,父子四人一同踏上了前往岐山不夜天的旅程。 自从炎阳殿被蓝影一分为二后,温若寒便命人将断面重新筑成墙壁,沿着墙壁修建了游廊,用特殊材料建造的廊桥连接了沟壑的两侧,并给这座桥取名玉清桥,这座山峰也改名为玉清峰。 站在游廊之上,俯瞰下方,只看到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让人不禁感叹,创造这道深渊的力量之强大。 魏无羡四人在拜访过温若寒之后,便由温情和温宁带领着游览不夜天。 “小影,你这一剑可真是惊世骇俗!这里将来必定成为岐山的一大名胜,你的名字也会因此载入史册。渡劫巅峰强者一剑斩出的万丈深渊,不知以后会有多少剑修慕名而来,在此处感悟剑道。”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站在玉清桥上,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爹爹和父亲才是真的厉害。” 蓝影微笑着回应,语气温和。 “小影,你怎么学蓝湛说话了?你有这样的实力,不必过于谦虚。”魏无羡轻轻拍了拍蓝影的肩,声音中充满了赞赏和自豪。 “影公子和允公子都很厉害,他们指导了宗主的修行。宗主还特别嘱咐我们,要向两位公子多多学习。”温宁腼腆地说道。 温宁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结巴了。早在温若寒从蓝氏返回后,蓝影兄弟俩就传授了温宁一门专门修习神魂的功法,这功法能使他的神魂日渐强大,不再与常人有异,甚至可能超过同等级的修士。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温宁的神魂虽然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口吃的毛病似乎好了不少。 “宁叔也很厉害,箭术堪称出神入化。”蓝允的手搭在温宁肩膀上,由衷地夸赞道。 “哈哈哈哈~ 这又不是互相吹捧大会,怎么大家都要互相夸奖一番呢。”魏无羡笑着打趣道。 “魏无羡,你现在这样真得很好。两个儿子都这么出色,还有含光君这样的道侣陪伴。这让我午夜梦回时,心中的愧疚也能减轻一些。”温情眺望着远方的山峦,神情似欢喜似惆怅,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温情,当初的选择是我自己决定的,你无需愧疚。你将来可是要继蓝翼前辈之后,成为修真界第二位女家主的人,怎么能这么多愁善感、婆婆妈妈的?我还是习惯你凶巴巴的样子。”魏无羡轻笑着调侃道。 温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蓝湛,救我—” 魏无羡立刻缩在蓝忘机的怀中,生怕她下一瞬就拿出那又长又粗的银针。 “出息!”温情轻嗤了一声,然后对蓝忘机说道:“含光君,你以后可得看好这个人,免得他又做出什么傻事。” 她知道魏无羡这个人仁善心软,把道义看得比什么都重,保不准哪天又不声不响地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会的,多谢温姑娘提醒。”蓝忘机紧紧搂住魏无羡,语气真诚地点头回应。 父子四人在岐山逗留了五天,逛遍了山下的小镇,采购了一些当地特产,便准备前往不净世。 不净世的大门早已重新修建,比之前更加雄伟坚固,这让魏无羡的心虚稍稍减轻了一些。在聂怀桑的陪同下,他们玩遍了清河及周边地区,最后满载而归。很快又到了分别的日子,聂怀桑为忘羡二人送行。两个孩子声称有事要与聂怀桑商谈,便留在了不净世。 “聂兄,你最近带着小影小允在做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我这俩儿子快变成你的了。”魏无羡搭着聂怀桑的肩膀,顺手拿过他手中的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 聂怀桑感受到蓝忘机冷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开身子,抽回魏无羡手中的折扇,慢条斯理地摇了几下,脸上挂着微笑,故意卖关子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嘁~” 魏无羡给了他一个白眼,撇了撇嘴:“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们先走了。” 话落,他便拉着蓝忘机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 “魏兄,含光君,一路平安。欢迎下次再来玩啊——”聂怀桑挥动着手中的折扇,目送着忘羡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魏兄,真好啊。这次,你们不必再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第354章 夷陵小镇,坐落在江水上游,处于山区向平原的过渡地带,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因此得名。 这里的水宁静清澈,山脉低矮秀丽,本应是一处风水宝地。却因为靠近乱葬岗,不被世人所喜,亦不如彩衣镇那般热闹繁华,但这里却承载着魏无羡儿时唯一的美好记忆。 “蓝湛,我们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吧。”魏无羡环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镇,神色中带着几分怀念。他们离开不净世后,一路南下,沿途游玩,顺带除祟,最终来到了夷陵。 “魏婴,你若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里购置一处宅子,以后可以常住。”蓝忘机语气温柔地回应。他心疼魏婴曾在夷陵流浪的五年时光,如果能在这里弥补过往的遗憾,治愈旧日的创伤,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见此话,魏无羡的眼睛一亮,立即兴奋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宅子吧。”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找到了一家客栈,向店小二打探了消息,花了几天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座合适的二进院落。他们请人对宅子进行了翻修,重新购置了家具,并挂上了“魏宅”的牌匾,这才正式搬进去。此时,距离他们初到夷陵,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 不知是何人走漏了消息,渐渐地,一些散修开始找到魏无羡,向他请教诡道术法。魏无羡只在杀温晁时,大规模使用过诡道,后来有了蓝忘机的陪伴,他很少有出手的机会。两人猜测,可能是参与蓝氏声讨大会的人传出了这个消息。 本着既然创造了,就要负责到底的原则,魏无羡在家中布置了问心阵,不论资质,只论心性,只要通过此阵的人就有资格学习诡道,并宣布每个月初一到初五会进行传道解惑。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便吸引了许多散修和百姓的关注,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魏无羡还低价售卖一些实用的符篆,帮助普通百姓对抗低阶邪祟。对于那些实在穷困,却又深受邪祟侵扰,请不起仙门百家修士的人,魏无羡和蓝忘机就会免费前去为他们除祟。 这样的善举让他们的口碑越来越好,散修和百姓们渐渐尊称魏无羡为景行君,景行含光,逢乱必出。两人的故事被编为话本,在坊市间广为流传。 蓝影兄弟俩时常会来夷陵小住几日,然后又匆匆离去,魏无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孩子们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岁月流转,时光匆匆,转眼又过去了两个月。在夷陵这段日子里,魏无羡重新结了金丹,正式成为了灵怨双修的修士,他的随便终于得以重见天日。眼看着魏无羡一如初见般恣意潇洒、阳光灿烂,蓝忘机感到万分庆幸,他的明媚少年终于回来了。 在他们游历四方的这段时间,温氏开始逐步归还一些世家的领地,并提供了相应的补偿。对于那些已经消亡的小世家,自然也无需给予任何关注。随后,那些在温氏动乱中遭受重创的家族,纷纷投入到忙碌的重建工作中。 同时,各个世家都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洗。温氏清除了许多潜伏的暗探和奸细,其中包括孟瑶,他被废去修为,送回了兰陵金氏。也严惩了一些行为不端的附属家族,温情借此机会彻底坐稳了温氏少宗主的位置。其他家族也效仿温氏的做法进行整顿,一时之间,整个修真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第355章 大清洗过后,温、蓝、聂三家同时明里暗里对兰陵金氏发起狙击,金夫人当机立断,亲自手刃了金光善和孟瑶,以此平息三大世家的怒火,并协助自己的儿子金子轩继任家主之位。尽管她已经及时采取了果断的措施,但仍然无法阻止兰陵金氏衰败的步伐,许多长老客卿纷纷离去,金氏很快沦落为三流家族。 至于云梦江氏,一个成为废人的年轻宗主,和一个毫无修炼资质的大小姐,自然是无法保留任何势力。温若寒出于对蓝影的敬意,并没有将莲花坞归还给江氏。 江氏姐弟无奈之下只能前往眉山投靠外祖,但眉山虞氏不敢跟魏无羡一家为敌,拒绝江氏姐弟进门。最终,江氏姐弟的下落成谜,无人知晓他们流落到了何方。 修真界的动荡使世家修士们近期都无心除祟,魏无羡和蓝忘机更加忙碌了,但由于他们的结道大典即将来临,两人不得不提前回到了蓝氏。蓝影兄弟俩似乎也忙完了,都安分地留在山上,协助叔祖父筹备双亲的典礼。 大典的日子终于到来。这一天,修真界几乎所有世家的家主都带着贺礼,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忘羡人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温聂两家高坐贵宾席,其他世家依次落座,在众人的注视下,魏无羡和蓝忘机顺利完成了所有仪式。 “阿影,我已经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父亲和爹爹在我们的世界结道时,我们还未曾出生,没有机会亲眼目睹。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留作纪念。等他们回归之后,我就将留影石送给爹爹,爹爹一定很开心。不知道到时父亲会不会表扬我们啊?” 蓝允脸上满是喜悦,目光落在宴客厅中央的一对璧人身上,他们身着精致华美的红色婚服,并肩而立,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祝福。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只要你少往爹爹跟前凑,父亲就很高兴,或许还会给我们额外的假期。”蓝影低声回应,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不管怎样,至少我们这次帮了父亲的大忙,也算是不虚此行。” 他内心感到一股温暖,默默地感慨,在这个世界,父亲和爹爹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幸福。 “别忘了我们还有惊喜要送给父亲和爹爹,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爹爹开心的笑容,父亲满意的表情了。”蓝允眉飞色舞地说道。 “嗯,那我们得快点,不然打扰到父亲的好事,连我也被牵连进去。” 蓝影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过于激动,以免坏事。 “啧,你这人真是没点兄弟情,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蓝允故作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蓝影斜睨了他一眼,让他自行品味。 典礼和宴会结束后,魏无羡和蓝忘机携手回到了静室。 蓝忘机挥手关上静室的门,转过身,面对着在婚服的映衬下更加光彩夺目的魏无羡,情不自禁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魏婴,从今晚开始,你真的就完全属于我了。” “嗯,今晚二哥哥也是属于我的。” 魏无羡用嘴唇轻触蓝忘机的耳垂,轻声呢喃,心中既激动又期待。 蓝忘机感受到耳垂传来一阵酥麻感,仿佛有一股热流从耳垂蔓延至全身,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托住魏无羡的后脑,对着他的唇深情地吻了上去。 两人吻得激烈而缠绵,又带着一丝迫切。渐渐地,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满是深深的渴望。就在他们准备解开彼此衣衫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同时伴随着蓝允的声音:“爹爹,父亲。” 魏无羡和蓝忘机迅速分开,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无奈。这两个孩子究竟在搞什么鬼?他们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明天必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两人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待魏无羡面色恢复如常,蓝忘机才走过去开门。蓝影和蓝允见父亲和爹爹衣着整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他们来的比较及时。 蓝允摊开手掌,手心躺着一对精致的玉佩,他将玉佩分别递给魏无羡和蓝忘机,邀功似的说道:“爹爹,父亲,这是送给你们的结道礼物。今后你们出门夜猎,可以凭借这玉佩在怀桑叔叔名下的客栈免费住宿,也能在钱庄随意支取银两。” “这是怎么一回事?” 魏无羡端详着手中的玉佩,满腹狐疑地问道。 “我们以爹爹的名义和怀桑叔叔合作做生意,所得利润四六分,怀桑叔叔四,我们六。这样一来,爹爹以后就不怕没钱花了。” 蓝影微笑着解释。 他清楚地记得,在原本命运中,爹爹成为夷陵老祖后,被人戏称为魏无钱,听起来似乎很有趣,却让他感到无比心酸,他和阿允不会再让爹爹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你们两个小家伙真是操碎了心,不是还有蓝湛吗?有你们父亲在,你们还担心爹爹会受苦啊?”魏无羡被儿子们的做法感动的无以复加,伸手轻轻摸了摸他俩的头。 他心中感到既骄傲又心酸,他魏无羡的儿子可真贴心,但孩子们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成熟懂事? “父亲现在花的是蓝氏的钱。如果你们有自己的产业,以后就不用受到蓝氏的约束,想去哪就去哪,没人能对你们指手画脚。”蓝允高兴地补充道。 虽然蓝氏已经修改了家规,但这里的叔祖父仍然很古板,以爹爹的性子,怎么会喜欢那么刻板无趣的地方。 “父亲,爹爹,我们还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蓝影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两条红色的发带,“先蒙上眼睛,我和阿允带你们去看。” 第356章 “啊?”魏无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轻轻点头。于是,蓝影和蓝允分别为蓝忘机和魏无羡蒙上了双眼。 待魏无羡和蓝忘机再次睁开眼时,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于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中,映入眼帘的是满园高挂的红灯笼,衬托的整个庭院喜庆又祥和。 两人环视四周,只见庭院中央是一泓清澈见底的池塘,水面上覆盖着挨挨挤挤的荷叶,池塘的四周,是曲折的长廊,廊下挂着一串串精致的风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脆悦耳。长廊的一侧,是几座错落有致的假山,山石嶙峋,形态各异,其间点缀着几株苍劲的松柏,古朴而典雅。 庭院的另一侧,是一片精致的花园,园中有一棵高大的玉兰树,枝头挂满了洁白如玉的花朵,清丽脱俗。不远处有几株红梅,一丛龙胆花,还有几种叫不上名字的花,都各展风姿,争奇斗艳。 在花园的一角,静立着一座小巧的亭台,四周环绕着翠竹,竹影婆娑,随风摇曳。亭中摆放着石桌石凳,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光临。 整个庭院布局巧妙,既有江南水乡的秀美,又有古典园林的雅致,每一处景致都透露出设计者的精巧心思,让人不禁心生欢喜与赞叹。 “爹爹,父亲,这是我和阿影根据你们的喜好,特意设计的。又在怀桑叔叔的建议下,做了一些修改。怀桑叔叔帮我们找了最好的材料,请了手艺最精湛的工匠,花费了近半年时间才建成。” 蓝允迫不及待地向双亲展示这半年来的心血,眼中满是期待与激动,急切地询问:“怎么样?爹爹,你们喜欢吗?” 魏无羡终于明白了儿子们这半年来忙碌的原因,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表示满意:“喜欢,喜欢,特别喜欢,特别符合我的心意。” 话落,他高兴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搂住蓝影和蓝允,猛地在他们额头上各亲了一口,满怀感动地说道:“儿子,谢谢你们,爹爹真的很开心。” 蓝允摸着被魏无羡亲过的地方,咧开嘴傻乐,爹爹竟然亲他了,开心! 蓝影惊讶了一瞬,随后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爹爹有多少年没亲过他们了?自从他们七岁以后,父亲就不让爹爹亲他们。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蓝忘机身上,果然,他的老父亲正用一种“你们两个小家伙占了我媳妇便宜”的眼神看着他们。 “魏婴……” 蓝忘机收回对两个儿子的控诉目光,转而看向魏无羡,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委屈。 蓝影和蓝允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感觉父亲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当着他们的面对爹爹装可怜,也就只有爹爹每次会相信他。 感受到蓝忘机的目光,魏无羡立刻松开两个儿子,走到蓝忘机面前,在他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亲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咂吧了一下嘴,戏谑地问道:“怎么样,这下公平了吧?” “不要这里……” 蓝忘机的神色依旧委屈,目光紧紧盯着魏无羡红润的嘴唇。 魏无羡见状,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俩儿子,清了清嗓子,两人立即会意,转过脸不再看他们。魏无羡趁此机会,立刻探身在蓝忘机的唇上亲了一下,蓝忘机这才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嘴角,魏无羡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这一抹浅笑吸引。 第357章 “父亲,爹爹,不如我和阿允先带你们参观一番,等会儿我们还有事,要赶回姑苏。”蓝影看着又快要黏在一起的两人,体贴地提议。 “好啊,走吧,一起去看看。”魏无羡欣然点头同意,然后握住蓝忘机的手,跟儿子们并肩而行。 “爹爹,这里地处夷陵附近。前院的这个荷花池,我们引了不远处的活水,里面养了很多鱼,爹爹你要是想吃鱼,随时可以去抓……” “这边是正房,按照静室的风格打造的,左边是书房,右边是浴室。浴室中有个温泉池,我和阿影之前在这里发现了温泉泉眼,才决定在这建了这座宅子。” “院中还有东厢和西厢,以后我和阿允来了,可以住这里。” “后院有一个演武场,父亲可以在那里练剑。演武场的这一侧有一间炼器房,爹爹可以在那里试验符篆,炼器。另一侧有一间厨房,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 “.……” “父亲,这是这里的地形图,沿着这条路,步行大约半个时辰,就可以到夷陵小镇。这里山林茂密,很少有人前来打扰。我和阿允已经在院外布置了阵法,一般人无法靠近,除非是修为高于你们的修士。阵法的通行令已经刻印在之前给你们的玉佩中了。爹爹若是对阵法有新的想法,可自行修改。” 两个孩子为魏无羡和蓝忘机细致地介绍了整座宅子的布局,以及各部分的功能,便打算告辞离开。 “父亲,我已经替你们向叔祖父和大伯报备过了,你们安心住在这里吧,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人打扰哦……” 蓝允意味深长地向蓝忘机眨了眨眼,在蓝忘机面色沉下去之前,迅速拉着蓝影消失在了原地,空气中还回荡着最后一句话:“爹爹,父亲,祝你们新婚愉快!” 魏无羡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再次环视这座被孩子们命名为“无羁”的宅院,心中暗自惊叹,他竟然靠着自己的儿子,住上了如此豪华的居所。 “蓝湛,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咱们儿子怎么这么懂事呢?”魏无羡边感慨,边推开正房的门。入眼的是一片耀眼的红色,房间如静室一般简洁雅致,却在大红的装饰下显得格外喜庆。桌上还摆放着酒具和茶具,为这温馨的氛围增添了几分仪式感。 “我们的儿子确实很好。” 蓝忘机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欣慰。儿子是他们之间的纽带,让他与魏婴的关系更加紧密,他心中自然充满了喜悦。 “二哥哥,儿子们准备了酒,正巧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魏无羡走到桌边,拿起酒壶斟满两杯酒,转头向蓝忘机招呼道:“二哥哥,快来……” 蓝忘机缓步走了过去,看着桌上的酒杯,欲言又止,神色颇有些为难。 “怎么了?”魏无羡微微挑眉,见蓝忘机仍在犹豫,轻声劝解道:“二哥哥,我知道蓝氏禁酒,但是合卺酒是必须要喝的。” “好。”蓝忘机不再犹豫,干脆地拿起其中一只酒杯。 两人相对而立,手臂交错,仰起头品尝杯中酒,酒味微甜,带着淡淡的辛辣。酒尽之后,他们相视一笑,甜蜜的情愫在彼此心中悄然流淌,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对方的心意。 “二哥哥,我们该休息了……” 魏无羡放下酒杯,向蓝忘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诱惑。 然而,蓝忘机的身子突然一斜,就要栽倒在地,魏无羡急忙伸手扶住。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关切地问道:“二哥哥,你…不会醉了吧?” 蓝忘机已经合上了双眼,魏无羡只好费力地将人架到床榻边,脱去他的外袍和长靴,小心地将他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随后,他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蓝忘机宁静的睡颜,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的二哥哥竟然是个一杯倒,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泡汤了。 魏无羡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摸了一下蓝忘机的脸,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没过多久,蓝忘机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迷茫,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口中焦急地呼唤着:“魏婴!” “二哥哥,我在这。”魏无羡立刻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魏婴,不要离开我。” 蓝忘机微微嘟起嘴,手指用力收紧,望向魏无羡的目光直白而热烈,如同孩童一般带着浓浓的依恋。 魏无羡从未见过他这样一面,不由地心生怜惜,神色也变得无比温柔,轻声哄道:“不走,在这陪你。好不好?” “嗯。” 蓝忘机高兴地弯了弯嘴角,直视着魏无羡的眼睛,认真道:“喜欢魏婴。” “魏婴也喜欢二哥哥。” 魏无羡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柔情。 “爱魏婴。” 蓝忘机眼神迷离,声音却异常坚定。 “魏婴也爱二哥哥。” 魏无羡继续耐心回应,眼中不自觉地盈满笑意。他的二哥哥喝醉了怎么这么可爱啊,好想揉捏。 “魏婴疼。”蓝忘机伸出手,紧贴在魏无羡的丹府处,仿佛在传递着温暖和爱意,他的手掌似乎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魏无羡的心尖发软。 随后,他收回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委屈巴巴地说:“我也疼。” 魏无羡的身体微微一震,心中的弦被拨动了一下,鼻子有些发酸,眼角发热,他抬手抚摸着蓝忘机的脸颊,轻笑着说道:“傻瓜。” 蓝忘机却一把搂住魏无羡的腰,将他拉到自己怀中,继续道:“魏婴,我的。” “嗯,你的。”魏无羡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心中的涩意已然消散,觉得有些好笑,继续顺着他的话。 “想要。” 蓝忘机紧盯着魏无羡的面容,眼神像是一个讨糖吃的小孩儿。 “……依你……” 魏无羡抬起头,主动向他亲过去。 两人紧密相拥,热烈缠绵。不一会儿,魏无羡便被压倒在床上,外袍和中衣已经散落在地,仅剩下轻薄的内衫,蓝忘机也同样只剩下内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见蓝忘机神色仍然不太清明,魏无羡抬头靠近他耳边,轻声道:“二哥哥,我要在上面。” 蓝忘机微微睁大眼睛,努力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应道:“好。” 他抱着魏无羡翻了个身,两人转换了位置,然后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魏无羡,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第358章 魏无羡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面颊发烫,手心脚心都泛起一阵酥麻。他心一横,便俯身开始在蓝忘机身体上细细吻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放过每一处……在他炙热的亲吻中,蓝忘机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渐渐合上了双眼…… 许久之后,魏无羡突然惊呼出声:“啊,疼死了——” 蓝忘机立刻睁开眼睛,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异样,强忍住内心的冲动,关切地问道:“魏婴,你怎么样?” “聂怀桑这个大骗子!一点也不舒服……疼死我了!” 魏无羡委屈地控诉着,眼角泛红,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蓝忘机艰难地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真是要人命。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轻轻擦去了魏无羡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道:“放轻松,我来就好。” 听见这话,魏无羡立即看向蓝忘机的眼睛,发现其中的迷雾已经散去,眼神变得清明,却带着隐忍的欲色。 “二哥哥,你酒醒了?” 魏无羡问道。 “嗯。” 蓝忘机轻抚他的脸颊,点了点头。 谁知魏无羡突然瘪了瘪嘴,低声嘟囔道:“二哥哥~ 都怪你~ 天天吃草根树皮,还能发育得这么好……” 蓝忘机眼中飞速闪过一丝笑意,态度诚恳地认错:“嗯,怪我。” 醉酒的他心疼魏婴曾受过的苦,答应了魏婴的要求,却没料到魏婴所谓的在上面是这个意思。他默默叹了口气,机会已经给魏婴了,但他没抓住,那就别怪自己了。 感叹过后,蓝忘机双手紧紧扶住魏无羡的腰,帮他稳住身体,抬头吻上他的唇,温柔地安抚着。直到魏无羡逐渐放松,沉醉在绵长而深情的亲吻中时,蓝忘机才开始展现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静谧的庭院中,缠绵而暧昧的声响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亲昵的话语声,直至深夜…… 翌日晌午,魏无羡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呢喃,缓缓睁开双眼,感受到身旁温暖的身体,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甜蜜的微笑。他轻轻动了动,却感到浑身酸软,腰部更是不听使唤,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醒了?” 头顶传来蓝忘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感觉如何?” “二哥哥……” 魏无羡抬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清冷却温柔的人,心中涌起无尽的依恋,回想起他昨夜的强势和热情,心头微微发热。他又动了动身体,声音有些沙哑:“腰有点疼……” 这声音如同一把刷子刮擦过蓝忘机的心尖,让他心中麻麻痒痒的,他紧了紧搂住魏无羡的手臂,另一手轻柔地按摩他的后腰。酸痛却舒爽的感觉让魏无羡惬意地放松了身体,微眯着眼静静地享受着,如同一只悠闲的猫咪。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蓝忘机便抱着魏无羡去了隔壁的浴室,再次出来时,已经是午时过后。魏无羡已经浑身瘫软,又累又饿,无一丝力气。蓝忘机取出空间中早已准备好的吃食,半揽住他的身体,耐心地投喂,待魏无羡吃饱了,自己才开始吃。 魏无羡恢复了些许力气,斜倚在桌边,手撑着下颌,静静地欣赏着优雅进食的蓝忘机,戏谑地问道:“二哥哥,昨晚醉酒后的事你还记得吗?” 蓝忘机闻言,身体微微一顿,轻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哎呀,你不知道,你醉酒之后实在太乖了,特别听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魏无羡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忍不住笑出声来,“连我提出的那个要求,你都同意了……哈哈哈哈~~” 第359章 他心中暗忖,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再次灌醉蓝湛,这种乖巧又会撒娇,可爱如秩童般的二哥哥可不常见。 “腰不疼了?”蓝忘机的耳尖悄然泛红,目光游移了一瞬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作势要放下手中的筷子,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 “别别别,还疼着呢……”魏无羡见势不妙,立刻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讪讪地求饶。 蓝忘机这才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 魏无羡和蓝忘机在无羁居住了整整一个月后,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某天,魏无羡遇到聂怀桑,抱怨他提供的那本话本一点也不靠谱,聂怀桑却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洞察到了事情的真相,心中不禁暗叹,他那自诩风流不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魏兄,竟然如此单纯,真是便宜了含光君。 忘羡二人回了一趟蓝氏后,便响应温若寒的号召,加入了清理乱葬岗的行动。他们的日子过得无比惬意,在蓝氏、魏宅、无羁居三处轮流居住,但更多的时候是住在无羁居。 然而,有一天,蓝影和蓝允却给他们送来了两个小男孩。 “爹爹,这个孩子是薛洋,今年十岁。”蓝允摸了摸黑衣小男孩的头,又拍了拍素色衣衫的男孩,介绍道:“这位是莫玄羽,十一岁,他们两个在诡道方面很有天赋,爹爹不如教教他们。” 魏无羡仔细打量这两个小孩,薛洋神色坦然,望向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感受到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之后,才露出甜甜的笑容。莫玄羽则有些拘谨,不知所措地捏紧自己的衣角。 两个都是苦命人,一个曾被人恶意戏弄,未来成为大魔头,屠杀了整个白雪观,祸害了义城百姓,还逼迫他的师叔晓星尘自碎魂魄。另一个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一生都在被人欺辱,受人摆布,最终选择献舍,却因失败而魂归大地。 魏无羡心中默默叹息,弯眉浅笑,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说道:“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和含光君吧。不过,事先说好了,我不收徒,但可以教你们本领,你们以后就叫我魏大哥吧。” “......我...可以叫你羡哥哥吗?”薛洋早就听闻魏无羡的盛名,知晓他的诡道术法出神入化,也明白他是个好人,却未曾料到他竟如此温柔可亲,心中不禁萌生出试探魏无羡底线的念头。 对上薛洋满是期盼的眼神,魏无羡不忍让他失望,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同意:“可以,你们以后就叫我羡哥哥,叫蓝湛含光君。” 听见此话,薛洋喜笑颜开,莫玄羽也露出了一丝微笑,魏无羡将他们安置在魏宅的第一进院落,还特意请了一位大爷专门负责照顾他们的日常起居。 蓝影和蓝允看着爹爹忙碌的身影,心中稍感宽慰,有了这两个小孩的陪伴,爹爹以后不会觉得寂寞了吧,他们也能放心些。 犹豫再三,蓝允终究还是开了口:“父亲,爹爹,我和阿影感到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排斥越来越强烈了,我们可能……快要回去了……” 他们在这个世界已经停留了将近一年,离天道觉醒的日子越近,他们离开的时刻也越临近。 魏无羡的身体微微一顿,心中有些不舍,急切地问道:“什么时候?” 蓝忘机也目光关切地望向两个儿子,等待他们的回答。 “预计一个月左右。”蓝影迟疑着回应。 魏无羡努力抑制住眼中的热意,笑着说道:“那还有时间,我们还能一起好好玩几天。” “魏婴……” 蓝忘机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慰藉。 “我没事。”魏无羡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但眼角却微微湿润。 一家四口十分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光,他们再次拜访了温情姐弟和聂怀桑,还前往几个著名的大城镇,尽情地游玩了一番,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珍贵的足迹和美好的回忆,最终赶在最后两天回到了姑苏蓝氏。 分别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临了。 “爹爹,我们走了。”蓝允紧紧抱住魏无羡,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蓝影站在一旁,眼中也流露出浓浓的不舍。蓝忘机走上前,将三人都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背,无声地安慰着他们。 “好了好了,不是很快就能见到了吗?都别难过了。”魏无羡故作轻松地劝慰道。 “爹爹,父亲,你们努力修炼,争取早日飞升,那时就能见到我们了。”蓝允松开魏无羡,满怀期待地说道。 “我们会的。你们回去以后,也要乖乖的,不要再随便玩什么乱七八糟的阵法。”魏无羡温和一笑,摸了摸蓝允的头,又轻轻拍了拍蓝影的肩。 蓝允乖顺地点了点头,蓝影也应道:“父亲和爹爹放心,我会看好阿允的。” 话音刚落,他便收到了来自蓝允的白眼。 魏无羡和蓝忘机相视一眼,会心地笑了。 蓝影兄弟二人又向蓝启仁和蓝曦臣告别后,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 魏无羡紧盯着儿子们消失的地方,心中怅然若失,但片刻后,心情便逐渐好转,仿佛又充满了活力与信心。 “二哥哥,我们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回归。” 魏无羡握紧蓝忘机的手,目光坚定。 “好。”蓝忘机轻轻点头,神色柔和,眼中满是支持与爱意。 第360章 自此以后,魏无羡和蓝忘机便开始了修炼、夜猎以及教导薛洋和莫玄羽的日子。一年后,他们同时突破到元婴境界,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批元婴修士,天道也在不久后觉醒。 而温若寒,尽管他之前的修为高于忘羡,但他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因果孽债,因此迟迟没有突破。自从蓝影离开后,温若寒就失去了切磋对象。当然,实际上一直是蓝影单方面的指导。 得知忘羡突破之后,温若寒便时常前来找魏无羡比试,这让魏无羡烦不胜烦,跟温若寒玩起了你追我躲的游戏,如此又过了三年。 这一日,两人好不容易摆脱了温若寒的纠缠,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御剑到了南方的一个小镇——沙洲。 魏无羡见这里的风土人情与夷陵和姑苏大不相同,顿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在每一个摊位前停留,一会儿拿起一个香囊,一会儿欣赏字画,一会儿又看看手工编织,忙得不亦乐乎。 蓝忘机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他喜欢的东西便会买下来。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我师兄是景行君,真的,别赶我走,我不骗你。”一个衣衫褴褛,发如乱草的黑衣人抱住另一个人的腿,大声地求饶。 “切~~ 景行君是你师兄?我还说景行君是我哥呢……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被抱住腿的人用力一踢,那黑衣人便被甩到一边。 “魏无羡真的是我师兄……”那黑衣人据理力争地哭喊道。 “快走吧,景行君哪里是你能攀扯的?你还敢直呼他的名字?”一个路人略显嫌弃地说道。 “是啊是啊,还不快走,看看你这样子,怎么可能跟景行君有关……” 围观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那人指指点点。 “我师兄真的是魏无羡……魏无羡,你在哪?…….” 那黑衣人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 蓝忘机看着地上那个落魄的熟悉人影,轻轻皱起了眉头。 “二哥哥,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名字……” 魏无羡站在一个卖酒的摊位前,回过头,面带笑意地望向蓝忘机。 “无事。” 蓝忘机快步走到魏无羡面前,温柔地将他额前散乱的发丝撩到耳后,轻声问道:“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魏无羡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拉着他的手,兴奋地说道: “好啊,我早都饿了。听说这里有一种美酒叫白沙酿,精选洞庭鱼米之乡五粮,取其精华,辅以白沙古井之水,水味清凉甘甜,酿出酒液,香醇浓郁,入口生津。我一定要尝尝看,如果味道不错的话,就多买几坛放在空间里,留着慢慢喝……” “好,都听你的。”蓝忘机柔声回应。然后揽住他的腰,带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走进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刚点了一桌菜,正准备开动时,有两个小少年凑上前来。两人年龄相仿,大约十四五岁。 “两位仙友,拼桌吗?”黑衣少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桌子上的菜,扬了扬眉,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不待魏无羡回复,他便毫不客气地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抬起头对着魏无羡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阳光灿烂的模样令人难以拒绝。 白衣少年弯下腰,紧紧握住着黑衣少年的手臂,试图将他拽起来,示意他不要表现得太过分,免得一会儿又要讨打。 “呵,薛小洋,小玄羽!你们两个不在家好好修炼,跑出来做什么?跟踪我啊?”魏无羡瞪着薛洋和莫玄羽,拿起筷子在他们俩头上各敲了一下,语气故作不满。 第361章 蓝忘机目不斜视,神色明显有些不悦。这两个黏人包,走到哪都甩不掉,真想把他们打残之后扔回家。 “师父,都怪师兄,他说想师父了,我才带着他出来的。”薛洋嘻嘻笑道,急忙撇清自己的责任。 “师父……不是我,是师弟想出来玩,我怕他一个人出事,才跟着出来……” 莫玄羽感受到蓝忘机散发出来的冷气,硬着头皮连忙解释,生怕说晚了就被师父他们误会。 见两个徒弟互相推诿,魏无羡没好气地再次送他们一人一个栗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行了行了,都已经出来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偷跑了,修真界现在可不比从前。如今,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比比皆是,以你们两个的修为,要是碰到喜欢杀人放火的高手,完全是去送人头的,先把修为提上去再说。” “知道了,师父。我们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嘛。” 薛洋十分有眼色地拿起桌上的酒壶,为魏无羡倒了一杯酒,讨好地笑着递给他。 “师父,我们很久没吃饭了。好饿,不如先吃饭吧。”莫玄羽也趁机转移了话题。 魏无羡斜睨了他们俩一眼,接过薛洋手中的酒杯,唤了店小二过来,加了几道菜,四人才慢慢边吃边聊。 两年前,察觉到这两个孩子确实有诡道天赋,且心性坚韧,所以魏无羡破天荒地收他们为徒,并利用诡道术法和之前蓝允提供的丹药,帮薛洋恢复了断掉的小指。手指恢复后,薛洋仿佛获得了新生,性子中隐藏的那一丝阴郁渐渐消失,为人变得活泼又开朗,十分讨喜。 而莫玄羽,经过几年的相处,也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大方随和,他和薛洋性子互补,一人顽皮跳脱,一人沉静细心。魏无羡对这两个徒弟十分满意。 当天晚上,忘羡的夜间活动结束之后,魏无羡沉沉睡去,蓝忘机起身穿好衣服出门,敲响了客栈的另一间房门。莫玄羽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看到神色冷淡的蓝忘机,不由地打了个哆嗦,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含、含光君……”莫玄羽紧张地唤道,见蓝忘机眸色微冷,连忙改口:“师公。” 蓝忘机神色缓和了些,沉声道:“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随后他低声对莫玄羽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莫玄羽立刻叫醒薛洋,两人悄悄离开了客栈。 在寂静的深夜,街头的一角消失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乞丐,无人知晓他的去处,也无人关心他的下落。 第二天晌午,莫玄羽和薛洋兴冲冲地去向蓝忘机邀功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两人像是痛失了千两黄金,不由地大呼上当。 而此时,蓝忘机带着魏无羡早已回到了彩衣镇,正在为他买天子笑呢。 时间就在你追我赶中慢慢流逝,天道觉醒后,越来越多的人渡金丹雷劫和元婴雷劫,魏无羡和蓝忘机始终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几十年如一日,终于到了两人飞升之时。 阵阵雷声过后,两人身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待光芒消散,他们同时恢复了主世界的记忆。 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眉心的金色神纹一闪而过,激动地叫道:“二哥哥,你已经晋升为神君了!太棒了!真是不虚此行。” “嗯,魏婴,我们该回去了。”蓝忘机微微点头,握住魏无羡的手,嘴角泛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声音异常温柔。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小影和小允他们……” “二哥哥,你不会是想罚儿子吧?” 魏无羡见他神色不悦,以为他回去后要收拾两个儿子,急忙劝道:“虽然他们俩随意启动阵法有些危险,但这次多亏了他们。否则,我们这一世就白来了,二哥哥,你可不能罚他们。” “是吗?”蓝忘机揽住他的腰,垂下眼帘,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意味深长地说道:“放过他们可以,但要看你的表现。” “我的表现?”魏无羡不解地问道。 蓝忘机轻轻点头,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魏无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哼笑道:“二哥哥,我觉得你还是罚儿子吧,让他们长长记性,免得这两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哪天不小心挖坑把自己埋了。” “也好,去魔域如何?”蓝忘机轻轻勾了勾嘴角,轻描淡写地提议道。 “什么?二哥哥,你要把咱们儿子扔到魔域去自生自灭?……你确定吗?”魏无羡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紧盯着蓝忘机,想从他的眼神中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 蓝忘机神色淡定,认真地点了点头。 魏无羡犹豫了片刻,泄气地说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以他对二哥哥的了解,他真的有可能会这么做。小影和小允尚未飞升,以他们的实力进入魔域,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他真担心,儿子们最后只能回来一缕神魂。 蓝忘机这才满意地微微扬起嘴角,在魏无羡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两人告别了这个世界的亲朋好友和徒弟后,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自忘羡二人飞升之后,诡道术法在修真界掀起了一股热潮,众多修士纷纷投身其中,渴望通过灵怨双修的途径实现飞升。 薛洋和莫玄羽作为魏无羡的得意弟子,因此声名鹊起,他们秉承师父的教诲,将诡道术法逐步发展为一门正统道法,与剑道齐头并进。几十年后,温若寒也成功飞升。 从此,此方世界仿佛被打开了一道阀门,每隔几十年便会有人飞升。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忘羡的传说愈发神秘莫测,他们留下的无羁居逐渐演变成一个秘境,吸引着有缘人的探寻。 第362章 主世界,无极殿。忘羡二人回归三个月之后。 某日晌午,魏无羡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心中不禁感慨。这三个月来,他费尽心思,使出了浑身解数,几乎每天一本话本,终于哄得蓝忘机心满意足,可以将儿子们叫回来了。 他从神魂空间中取出传讯玉牌,注入一丝法力,如释重负地说道:“小影儿,小允儿,你们可以回来了,蓝湛不会责罚你们了。” “爹爹,你在说些什么呀?父亲什么时候说过要罚我们?父亲一回来,就传讯表扬了我们,还给我们放了长假,让我们不要打扰你们。爹爹,父亲真是太霸道了,你们回归之后,第一眼难道不该看看你们的好大儿吗?他竟然赶我和阿影走……” 蓝允滔滔不绝的声音从玉牌中传出,透露出明显的抗议。 魏无羡紧紧握住玉牌,指节微微泛白,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暗暗咬牙道:好啊,蓝忘机,你这个老色批!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眼珠子一转,便有了好主意。他将传讯玉牌收入神魂空间中,轻轻解开内衫上的衣带,一手支着头,斜斜地倚在床榻上。 不久后,蓝忘机步伐沉稳地走进内室,手中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他精心准备的膳食。 当他的目光落到床上时,就再也移不开了。只见魏无羡衣衫半敞,胸膛微露,修长匀称的双腿半遮半掩,白皙的肌肤上点缀着朵朵红梅,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魅惑的气息。 蓝忘机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他稳了稳心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魏婴,来吃午膳。” “蓝二哥哥~~ 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吃饭。我觉得二哥哥你,比午膳更加可口……”魏无羡向蓝忘机眨了眨眼,声音中好似带着一把钩子。 蓝忘机心神一荡,不自觉地放下托盘,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要帮魏无羡整理内衫,声音逐渐变得暗哑:“昨晚不累吗?” 魏无羡却握住他的手,轻轻拉到唇边,细细地亲吻起来。还不时地抬头观察蓝忘机的神色,见他隐忍地微微闭上眼睛,又坏心地将他的手指含在口中,舌尖轻柔地缠绕着他的手指。 感受到指腹传来的湿濡感,蓝忘机握紧了另一只手,声音因克制而微微发颤:“魏婴,该吃午膳了……” 魏无羡卖力地含弄着他的手指,微眯着眼睛,眼波流转,含糊地说道:“二哥哥,我正在吃啊……” 蓝忘机身体一颤,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搂住魏无羡的腰,拉着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伸手托住他的后脑,急切地吻了上去。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蓝忘机的衣衫已经被魏无羡扒得只剩下一条亵裤,他伸出手,紧扣住魏无羡的腰,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渴望:“魏婴,给我……” 一股酥麻感自脚心窜到头顶,魏无羡差点就答应他的要求。他暗自吸了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着蓝忘机的耳眼吹了一口气,软着嗓子道:“二哥哥,别急,这就给你……” 感受到蓝忘机因他的话,明显变得更加激动的身体,魏无羡抬手轻拂,蓝忘机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魏婴?”蓝忘机转动着眼珠,惊讶地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从他腿上站起身,捡起自己的衣衫,故意走到他面前,一件件地,慢条斯理地穿上,嘴上还不忘揶揄道:“二哥哥,这游戏好不好玩?” 第363章 “魏婴,先放开我,可好?”蓝忘机瞬间意识到自己露馅了,但他仍旧装作无辜地看着魏无羡,眼神中似乎满是困惑。 “不好。”魏无羡轻笑着摇头拒绝。穿好衣服后,他便蹲下身,脱掉蓝忘机的长靴,将他推倒在床上,特意将他摆成标准的蓝氏睡姿。 接着,魏无羡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蓝忘机半裸的身体,俯身在他身上胡乱地揉捏了一番,满意地看着他身体的反应,又贴心地帮他盖好被子。 “魏婴……” 蓝忘机神色微变,心中暗道不妙,他的魏婴好像生气了。 魏无羡摸了摸他的脸,嫣然一笑道:“含光神君最近火气有点旺盛,需要清心寡欲一段时日。我走了,你好好修身养性吧……” 话落,他便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无极殿的内室,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而远在北方雪域探索秘境的蓝允,收起了传讯玉牌,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深藏功与名。 几个时辰后,蓝忘机身上的术法自动解开,他探出神识,却发现找不到魏无羡的气息,又激活了神魂之契,也感应不到魏无羡的位置,便闪身到了姑苏。 雅室中,蓝启仁和蓝曦臣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蓝忘机。 “叔父、兄长,可有看到魏婴?”蓝忘机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和不安。 “没看到啊。无羡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听阿允说,你们从小世界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无极峰。” 蓝曦臣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困惑。他仔细观察着蓝忘机,见他面色冷峻,神色似乎有些不悦,试探地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蓝忘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心中暗道,魏婴那么爱他,才不会跟他吵架。 蓝曦臣了然地笑了笑,暗暗摇头,忘机的修为越高深,性子也随之愈发清冷,也只有无羡能受得了他。 “忘机啊,无羡定是有什么事要做。你也好久没回来了,不如在家里住几天。”蓝启仁语气温和地劝慰道。 以前是他看走了眼,以为总是无羡缠着忘机,后来才发现,明明就是他二侄子离不开无羡,走到哪跟到哪,无羡没有一点个人空间,他心中觉得有些愧对无羡,他这个侄子真是太黏人了。既然无羡现在躲着忘机,那就把忘机留在蓝氏几天,也好让无羡喘口气。 “好。”蓝忘机迟疑了片刻后,轻轻点头回应。魏婴要是真想躲着他,他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不如等他自己回来。 随后,叔侄三人聊了些家常。叙完话后,蓝忘机默默走回静室,在琴案前坐下,抬手轻挥,忘机琴便出现在案几上。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每一次触弦都精准而有力,将古琴的音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一首悠扬的曲子缓缓流淌而出。一曲奏罢,并未听见熟悉的笛音,蓝忘机沉默了片刻,随即再次拨动琴弦。 如此反复几次后,仍旧没有听到熟悉的笛音,他垂下双眸,神色略显失落,挥手收起了忘机琴。 环视了一圈清冷寂静的内室后,蓝忘机失望地合衣躺在床榻上,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许久之后,察觉到床榻前多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立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惊走了来人:“回来了?” 第364章 魏无羡走到床前,扑到蓝忘机身上,抱住他的肩膀,眉眼含笑,娇声问道:“二哥哥,我不在,你也能睡着啊?” “没有,在等你。”蓝忘机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半晌之后,他抬起头在魏无羡唇上亲吻了一下,轻声问道:“去哪了?” “先去探望了儿子们,又去了后山看了你养的兔子,后来听到二哥哥你那幽怨的琴声,我就回来了……” 魏无羡埋头在他颈侧蹭了蹭,深吸了一口令人安心的气息,舒服地叹息了一声:“二哥哥,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了。”蓝忘机轻轻扬起嘴角,轻抚着他的发丝,心底溢满柔情。 “那你以后还套路我吗?”魏无羡突然伸出双手,捏住蓝忘机的两边脸颊,故作凶狠地问道。 “我……尽量……”蓝忘机被迫嘟起嘴,声音含糊地说道,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二哥哥,你真是太坏了。”魏无羡松开手,看着他被捏红的脸颊,忍不住安抚性地摸了摸,又凑上前去轻吻了几下,却被蓝忘机含住双唇,温柔地亲吻着,温馨又甜蜜的幸福感萦绕在两人心间。 这一晚,两人静静相拥而眠,魏无羡难得睡了整夜的好觉。 翌日清晨,蓝忘机取出一枚灵果,示意魏无羡看。 “二哥哥,这是什么?”魏无羡惊讶地问道。 “元灵果,跟灵韵果性质相同,可以孕育生命。”蓝忘机解释道,声音中带着喜悦和期待。 “这是你神魂空间里的?” “嗯。” 自从蓝忘机晋升为神君后,便自动开启了神魂空间,里面也有许多此界不曾有的法宝法器,灵药灵植等宝物。 “那还等什么,我们尽快回无极峰闭关吧。” 魏无羡立刻来了兴致。 “好。” 两人在蓝氏停留了两日,向蓝启仁和蓝曦臣告别。 蓝曦臣看着忘羡两人的背影,感慨道:“这两人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分开几个时辰又黏到一起去了。” “这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忘机和无羡本就是天作之合。”蓝启仁欣慰地抚了抚胡须,看向蓝曦臣,转念道:“曦臣啊,你何时找到命定之人啊?” “叔父,如今只要我们专心修炼,总有飞升之时,寿命延长,道侣也不是必不可少的。” 蓝曦臣婉转地拒绝了蓝启仁的提议。他看着叔父看似没比自己大几岁的面容,话锋一转:“叔父如今也十分年轻,如果遇到合适之人,不妨带回家吧。” “这命定之人,可遇而不可求,一切随缘吧。”蓝启仁无奈叹息道。 “叔父说的是,曦臣也正有此想法。”蓝曦臣微微一笑,巧妙地推拒了蓝启仁的催婚。 半年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喜得一女,她继承了两位父亲的优点,眼睛和嘴唇像魏无羡,其他特征则像蓝忘机,瞳孔呈现出独特的琉璃色。 魏无羡为她取名为魏蓝,意为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宝贝。 蓝忘机则为其取字明卿,出自“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这是他与魏婴的女儿,代表着他对魏婴永世不变的爱。 蓝启仁和蓝曦臣都喜笑颜开,他们蓝氏终于迎来了嫡女的降生。蓝影和蓝允兄弟俩也对这个可爱的妹妹爱不释手,最终的结果是,他们四人轮流抢着带孩子,魏无羡和蓝忘机反而被挤到了一边,只有在孩子晚上睡着后,才有机会去抱一抱。 又过了一年,蓝影兄弟俩先后成功飞升,成为这个世界第二批飞升之人,由于他们二人身负大气运,使得这个世界再次晋升,正式成为了大千世界的一员。 魏无羡便趁机在此界中设置了天界,以后此界飞升之人,便都会去往这个世界的天界,无需前往其他大千世界。不过,由于目前飞升的人太少,天界尚未正式开始运行,暂时由蓝影兄弟管理,但他们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修仙界。 这方世界的天道自然也随之升级,他在心中暗自庆幸,他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自从抱住了墨玄神尊的大腿后,他的道生便从此爽到飞起。 第365章 云深不知处。 夜色渐浓,月光如水般洒在静谧的庭院中,银色的光辉映照出两道修长的身影。魏无羡和蓝忘机分别站在相去不远的屋顶上,手中各执一剑,避尘剑尖闪动着银光,而随便尚未出鞘。 两人皆是一袭白衣,衣袂随风轻舞,飘然若仙。蓝忘机神情沉静,每一剑都蕴含着五分灵力,剑光如同月光般清冷却异常凌厉。魏无羡身形灵动自如,犹如月下飞舞的精灵,随便划过空气,精准地挡住了避尘的每一次攻击,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两人在月光下你来我往,避尘与随便交错,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魏无羡的招式如同他的性子,不拘一格,时而轻灵飘逸,时而狂放不羁,而蓝忘机则如同他的内心,稳重而深沉,每一剑都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着比剑的进行,两人的招式越来越快,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月光下只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光影。 见一时之间无法分出胜负,蓝忘机轻扫了一眼魏无羡的左手,避尘迅疾如风,剑尖微挑,连接两个酒坛的绳子便从中间断裂,两坛天子笑向地面坠去。 魏无羡眸光一凝,惊呼出声,心中大叫可惜。顷刻之间,他脚步微转,跃下屋顶,身形如闪电般在空中灵活翻转,转瞬间,右手便接住了一坛天子笑,左手上握住的随便也挑起另一坛。 未等他露出得意的笑容,随便上的那坛天子笑便颤颤巍巍地歪向地面,酒坛应声而碎,溅起一地尘埃,浓郁醇厚的酒香顿时逸散开来。 “蓝湛!你陪我天子笑!”魏无羡收起还未完全绽放的笑意,气鼓着嘴,美眸瞪向蓝忘机,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之意。 蓝忘机从容地从屋顶飞身落下,站在魏无羡面前,神色依旧淡然,声音低沉而清冷:“你转身。” “啊?”魏无羡疑惑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转过身,面对的是密密麻麻刻满文字的石碑。突然,他感到头疼欲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倒去,手中的天子笑也随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蓝忘机见状,迅速伸出剑柄拦住魏无羡下坠的身体,察觉到他浑身瘫软,不似作伪,准备拎着他的后衣领去找叔父。 在看到魏无羡紧闭的双眼时,心中闪过那双明媚带笑的眼睛,不待他仔细思考,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上前,打横抱起了魏无羡。 察觉到怀中温热的身体,蓝忘机猛然惊醒,他竟然抱了这个第二次见面的少年? 他身体微微僵硬,稍作犹豫后便抱着魏无羡向松风水月走去。 蓝启仁和蓝曦臣正在探查蓝忘机今日带回的那一具尸首。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蓝曦臣挥手召过一面白纱立即盖住了那具尸首。 待看到来人是蓝忘机,且怀中抱着一个人时,蓝启仁和蓝曦臣都睁大了眼睛。 “忘机,这是何人?”蓝曦臣惊讶地问道,忘机从不与人触碰,竟会抱着一个陌生人来找他们。 “叔父,兄长,这是云梦江氏大弟子魏婴,不知为何突然晕倒。”蓝忘机将魏无羡放在屋内的软席上。 “是魏长泽和藏色的孩子?”蓝启仁眉头微蹙,连忙上前握住魏无羡的手腕,开始细细地把脉。蓝忘机便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366章 见蓝启仁面色微沉,蓝曦臣关切地问道:“叔父,情况如何?” 蓝启仁收回手,沉吟了片刻,低声吩咐道:“曦臣,你也来试试。” 蓝曦臣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为魏无羡把脉。 片刻后,他惊讶地说道:“叔父,这……魏公子体内竟有如此多的暗伤,经脉中还残留着紫电之力,若是不妥善调理,恐怕于寿数有碍……” 传言江枫眠对故人之子待若亲子,可看这魏公子的伤,这传言怕也是名不副实。 “曦臣,忘机,此事先不要外传,先将魏婴安置好,明日再唤几位精通医术的长老为他诊治。既然我们发现了这孩子的身体状况,就不能置之不理。” 蓝启仁神色凝重,稍作停顿,又感慨道:“想当年,长泽兄和藏色是一对神仙眷侣,多么令人羡慕……” 蓝忘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个明媚少年,明明满身暗伤,为何还笑得那么灿烂?他感觉不到痛吗? “叔父,那云梦的传言?说魏公子生性顽劣,不服管教……”蓝曦臣疑惑地问道。 “曦臣,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这件事背后恐怕大有文章,待明日医师诊断之后再行商议。” 蓝启仁打断了蓝曦臣的话,面色愈发凝重,若真如他所想,这孩子绝不能再留在江氏。长泽兄和藏色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英年早逝。 昏迷中的魏无羡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咦,叔父怎么变老了?兄长也变丑了?二哥哥变小了?不过,还是那么好看。】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魏无羡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从软席上坐起身,整理着脑海中的记忆,他这是又在小世界中觉醒了?只看了一眼家规石,便吓出了前世记忆,这蓝氏家规果然跟他势不两立。 叔父?兄长?二哥哥? 蓝启仁,蓝曦臣,蓝忘机三人都看向魏无羡的嘴,明明紧闭双唇,他们却听到了说话的声音,这是什么?被邪祟附身了?刚才是在说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确认彼此都听见了声音,眼中都满是震惊和困惑,但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魏无羡环视了一圈房间,看向蓝忘机:“蓝湛,这是哪里?” “松风水月。”蓝忘机淡声道,随即他想起魏无羡并不知晓这个名字,继续补充道:“叔父的会客室。” 蓝曦臣目光惊异地扫了一眼蓝忘机,今天的忘机话有点多。 魏无羡的目光又落在蓝启仁和蓝曦臣身上,问道:“这两位是……?” “魏公子,我是姑苏蓝氏蓝曦臣,这位是我叔父。”蓝曦臣语气温和地介绍道。 魏无羡闻言,立即起身向蓝启仁和蓝曦臣行礼:“蓝先生,泽芜君。” “蓝湛,谢谢你!刚才不知怎么就晕了。”魏无羡转身对蓝忘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次觉醒竟然会晕倒,想来我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还好二哥哥及时接住了我,否则我这惊世容颜岂不是要毁了。】 信息量有点大,蓝氏叔侄三人一时之间不知要作何感想,他们确定了魏无羡没有开口,所以他们听到的是他的心声。不像是夺舍,也不是邪祟附身,是觉醒,觉醒了什么? “魏公子,你可知自己身体有暗伤?”蓝曦臣迅速稳住心神,试探着问道。 “泽芜君,此话何意?”魏无羡露出疑惑的眼神,似乎十分困惑。暗中却用神识快速探查了一遍身体,不禁在心中轻嗤。 【当死士养,没有暗伤才怪。只怪我以前太傻,看不出来。本尊岂是这么好算计的,这笔账必定要好好算算。】 蓝启仁紧握住拳头,嘴唇微微颤抖,好一个江枫眠,当初他也曾去寻过魏婴,但江枫眠却大张旗鼓地寻找魏婴,放言说找到后必定会待若亲子。原来是这样的待若亲子? 眼看着蓝启仁就要发怒,蓝曦臣立刻握住他的手臂,向他使了个眼神,温声安抚道:“叔父……” 蓝启仁这才回过神,目光痛惜地看向魏无羡。 蓝忘机听见魏无羡的心声,心中莫名地抽痛了一下,魏婴受了这么多折磨,为何心态还这般好,这些事似乎并未在他心上留下任何阴霾,可为何自己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很想将这个少年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魏无羡的目光掠过沉默的叔侄三人,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最终他看向蓝曦臣,示意自己还在等着他的回复。 “魏公子,你身体中残留着紫电之力,需尽快治疗,否则于今后的修行和寿数都有碍。”蓝曦臣温和一笑,继续道:“魏公子不如趁在蓝氏听学期间,安心在此调养,我们蓝氏有上好的药材。” “多谢泽芜君的好意,非亲非故的,这怎么好意思,我的身体我心中有数,怎敢劳烦蓝氏。”魏无羡认真地行了一礼,态度疏离又客气。 【现在的蓝氏可是天天吃草根树皮、喝苦药汤,我才不要,苦死了。】 三人听见他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不由地嘴角微微抽搐。蓝曦臣心中不免觉得好笑,魏公子竟然怕苦,这性子倒是有趣。 第367章 “魏婴,你因我而晕倒,我定会负责到底,直到你身体恢复。”蓝忘机语气诚挚,目光坚定地说道。 “蓝湛,真的不必如此,多谢你的好意。” 魏无羡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客气地婉拒。 【不要啊,坚决拒绝草根树皮,拒绝苦药汁。】 蓝启仁见魏无羡这般,以为他是孩童心性,不知轻重,便语气严肃,一锤定音道:“魏婴,你父母与我乃是故交,情谊深厚,为他们照顾你也是我应尽之责。你这段时日就安心在蓝氏调养,为了方便治疗,就暂住在忘机的静室吧。你们年纪相仿,又同为男子,相互照应也方便些。” 既然蓝启仁都开了口,魏无羡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向他道了一声谢,心中却在暗自欢呼。 【啊—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没想到第一天就混进了二哥哥的静室,不愧是我。哈哈哈哈~ 唉~ 如果没有那苦药汁就更完美了……】 听见他的心声,蓝忘机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他有些可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淡淡的喜悦。 蓝曦臣微微弯起嘴角,这魏公子的性子跟忘机倒是颇为互补,忘机对魏公子似乎也有些不同,这两人或许能成为好友。 蓝启仁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虽然这孩子内心有点欢脱,跟藏色有几分相似,但外表仍是知礼守礼之人,随他去吧。 “叔父,天色已晚,我带魏婴去休息。江氏那边,烦请兄长派人去通知一声。”蓝忘机向蓝启仁和蓝曦臣施了一礼,随即看向魏无羡,示意他与自己一同离开。 魏无羡的目光却扫过室内另一边的木台,只见白纱蒙着的一具尸首。 【这不是二哥哥今日带回来的傀儡吗?以阴铁之力摄取活人灵识,将活人炼制成傀儡,看来温若寒已经彻底失去人性,不可救药了。】 三人仿佛心有灵犀,齐齐将目光投向魏无羡,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怎么了?”魏无羡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 “魏公子对忘机今日带回的尸首有何看法?”蓝曦臣目光灼灼,满怀期待地问道。 魏无羡缓步走到木台边,揭开上面的白纱,故作认真地探查了一番,才缓缓开口道:“此人看起来像个死人,摸起来也像个死人,可实际上还是活的,只是失去了灵识,像是被什么邪物摄取了灵识。若是找到那邪物,或许有收回灵识的可能。” 【我该怎么提醒他们,温若寒手中有一块阴铁,正大肆用活人炼制傀儡,日后还会攻破云深不知处,夺走蓝氏镇压的阴铁呢?……罢了,有我在,必然不会让后续的事发生,过段时日先一步将阴铁收走便是。】 “魏公子心思敏捷,洞察若微,见多识广,不愧是少年英才。”蓝曦臣温和一笑,目光中满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在得到自己所期望的信息后,他便望向蓝忘机:“忘机,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听学。至于魏公子今日破坏家规一事,待他日后身体调养好之后,再行处罚吧。” “是,忘机告退。”蓝忘机与蓝启仁二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施了一礼。 魏无羡也随之行礼告辞,心中却有些泄气。 【抄写家规是躲不过去了吗?我以为蓝先生和泽芜君已经忘了此事。】 察觉到魏无羡眸色瞬间黯淡,蓝忘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该如何说,只能静静地转身离开,魏无羡连忙跟他的身边。 第368章 待两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中,蓝启仁才缓缓看向蓝曦臣:“曦臣,方才之事,你怎么看?” “叔父,我们听到的确实是魏公子的心声。魏公子似乎知晓未来,他提到的觉醒,可能是觉醒未来的记忆,也可能是预知未来的能力。” 蓝曦臣仔细回想着刚才的事,试图抓取其中的关键信息:“从他的心声中可知,他未来与蓝氏关系匪浅,唤我为兄长,唤您为叔父,难道魏公子后来加入了蓝氏,跟我和忘机结拜了?” 他微微蹙眉,继续道,“江老宗主待魏公子也不如表面上那般和善,魏公子似乎是今日才醒悟,我观他对此事已经心有成算。” 顿了顿,蓝曦臣神色略显凝重,继续道:“再者,若真如魏公子所说,傀儡是温若寒炼制,将来还会因阴铁攻打蓝氏,温若寒所图必定不小。不论真假,我们都应提早做好防范。那阴铁之事,如此隐秘,魏公子却知晓,未来阴铁可能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可能会因此掀起腥风血雨。” “嗯,你分析的不错。”蓝启仁轻抚胡须,神情郑重地嘱咐道:“明日你与忘机也交流一番,此事暂且保密。” 他沉吟片刻,又道:“吩咐门下长老和弟子,加强山门和后山的结界,增加巡逻人数。另外,我们三人都能听见魏婴的心声,不知其他人是否能听得见。无论如何,此事都不要乱传。魏婴或许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缘,也许可以借此机会躲过未来的劫难。即便没有心声一事,我对他也会多加看顾,尽到长辈的责任,他是个苦命的孩子……” “叔父,曦臣明白。”蓝曦臣轻轻点头,神色略显凝重,修真界恐怕要不太平了。 另一边,魏无羡和蓝忘机走在回静室的路上,夜风轻拂,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蓝忘机从乾坤袖中取出随便,递给魏无羡:“你的剑。” “蓝湛,谢谢你啊。”魏无羡接过随便,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二哥哥最不喜欢我对他说谢谢了,今天才第一天见面,我就说了三次,感觉怪不适应的。】 蓝忘机心中微微一动,看向魏无羡,目光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轻声道:“魏婴,不必言谢,理应如此。” “蓝湛,我晕倒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该带酒,也不该和你打架,跟你没关系,你大可不必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魏无羡连忙回道。 【年少的二哥哥单纯又正直,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好可爱。一点也不像后来那么腹黑难缠,我在他身上完全讨不到半点便宜。】 蓝忘机的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沉默不语。魏婴似乎对他十分了解,跟未来的他关系很亲近?他未来竟会变成魏婴心中所说那样吗? 见蓝忘机不说话,魏无羡立即找了个话题:“蓝湛,虽然我带酒不对,但是你打碎了我一坛天子笑,记得还我。” “蓝氏禁酒。” 蓝忘机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你买给我,我在蓝氏境外喝,总行了吧?”魏无羡撇了撇嘴,无奈地问道。 【哼,你就嘴硬吧。你以后不仅会给我买酒,还会给我酿酒呢。】 蓝忘机的身体微微一颤,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魏无羡的脸上,看到他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笑容,鬼使神差地应道:“好。” “蓝湛,你真是太好了。”魏无羡笑着大叫道,声音在静谧的山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看到魏无羡高兴的样子,蓝忘机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轻勾了一下。不知为何,魏婴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他总会为魏婴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而牵动心神。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静室门前。 一进门,魏无羡便向床榻扑过去,将头埋在被子中,口中嘟囔道:“今天累死了,来回跑了三趟。” 【哇,又闻到熟悉的檀香味了,二哥哥的味道真好闻,今天我要在这儿睡。】 蓝忘机的耳尖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床榻被子这类专人私属的物品,他何时跟旁人共享过?魏婴对于他,竟然如此特别吗? 魏无羡突然想起来他现在和蓝忘机还不熟,如此扑在他的床榻上,实在太失礼了,连忙起身,讪讪地笑道:“蓝湛,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太激动了,哈哈~ 今晚我睡哪?你又睡哪?” “无事。以后你睡这,我睡侧室。”蓝忘机轻声道,说完之后他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蓝湛,你的床这么大,我们一起睡吧,我绝对不抢你被子。”魏无羡眼珠子一转,兴奋地提议道。 “不合规矩。” 蓝忘机沉声拒绝道。 “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魏无羡撇了撇嘴,心中却已经了然,以二哥哥的性子,怎么会跟不熟悉的人同卧一榻。 【二哥哥,你会后悔的。年少不知魏婴好,错把家规当成宝。你抱着你的家规睡觉去吧。】 第369章 这人的心声为何如此不知羞,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蓝忘机默默轻叹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提醒道:“魏婴,先沐浴,我去提水。” “哦,好。”魏无羡随口应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凑到蓝忘机面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蓝湛,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初次相识,这种事怎么好劳烦你。” “无事,你身体有伤,需要休养。”蓝忘机婉拒了他的好意。 “那好吧,蓝湛,你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人还怪好的嘞。”魏无羡高兴地夸赞道。 【果然是我最爱的二哥哥,即便没有前世的记忆,也知道心疼我。这一次,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蓝忘机正欲往外走的脚步微微一顿,瞬间又恢复了正常节奏。他是魏婴的最爱?是哪种爱?魏婴知晓前世,也能预知未来,自己今后会受到伤害,魏婴想保护自己? 蓝忘机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因魏无羡的话感到莫名的欢喜,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被在乎,叔父和兄长也很关心他,但不会如此坦诚又热烈地表达情感,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似乎很美好。 热水来了,魏无羡迅速洗了个澡,换上了蓝忘机的内衫。轮到蓝忘机沐浴时,魏无羡打趣道:“蓝湛,要不要我帮你洗?” “不必。” 蓝忘机红着耳尖,快速走向浴室。 看见他落荒而逃的样子,魏无羡挑了挑眉,哈哈笑起来。 【啧,小古板还真是经不起逗弄,这要是在以前,早就求之不得,迫不及待了,还花样百出……】 蓝忘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和魏婴究竟是什么关系,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大对劲。 -------------- 江氏客舍。 “阿姐,魏无羡怎么还不回来,不就是回去找个拜帖吗,怎么要这么久?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江晚吟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怒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满。 “阿澄,你别急,阿羡他有分寸的。”江厌离温柔地安抚道。 “他能有什么分寸,来之前明明告诫过他不要闯祸……”江晚吟虽然心中仍然愤愤不平,但到底被安抚了下来,只是眉目间仍透露出不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这时,有门生前来通报说蓝氏弟子有事通知,姐弟俩忙吩咐将人请进来。 “江公子,江姑娘,魏公子今日取了拜帖之后突发疾病晕倒,先生现在正在为他诊治,为他另外安排了居所,待病情恢复后再回客舍居住。”蓝氏弟子礼貌地拱手,语气恭敬而平静。 “阿姐,你看,我就说魏无羡闯祸了,要不怎么会被蓝氏扣押……还找个借口说突发疾病,哼,装病这种借口他用过多少次了……”江晚吟顿时火气暴起,口不择言地指责道。 见江晚吟当着外人的面越说越失礼,江厌离忙打断了他的话:“阿澄,不要胡说。阿羡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阿羡不是会胡来的人。” 两人谢过蓝氏弟子,这名弟子立刻返回松风水月,将江氏姐弟的反应回报给了蓝启仁和蓝曦臣。 “看来魏婴在江氏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名义上是大师兄,可他这个师弟却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也不曾发现他身体有恙,或许知道了也不在乎。他这个师姐的虽说为他说了好话,但话中却没有否定魏婴装病,对于魏婴本人的关心到底有几分还有待观察。” 第370章 蓝启仁摇头叹息,随即吩咐道:“曦臣,你派人秘密调查魏婴和江氏之间的事,收集好之后先按兵不动,待魏婴出手解决此事时,再助他一臂之力。” “叔父放心,曦臣会妥善安排此事。”蓝曦臣温和回应,心中微微叹息,难以想象魏公子在江氏过得是什么日子。 第二日,魏无羡被蓝忘机叫醒,两人用过早膳后便一同前往兰室。 半路上遇到了特意等候他的江晚吟和江厌离。 见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而来,江晚吟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紧握拳头就要捶人:“魏无羡,你昨晚到底去哪了,做了什么?你不知道阿姐有多担心你。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怎么跟蓝二公子在一起?” 魏无羡脚步微动,避过他的拳头,勾唇一笑道:“江澄,昨晚泽芜君不是派人通知你们了?你不信吗?为何非要栽赃我闯祸?” “哼,我还不知道你,哪回闯祸没有你,要不然怎么总是你挨罚?”江晚吟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江公子,慎言。昨日魏婴确实晕倒了,叔父和兄长都可以作证。”蓝忘机面色微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没想到小古板这么快就帮我说话了,二哥哥真好,好爱。】 “蓝湛,谢谢你……”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笑得眉眼弯弯,眼中闪烁的星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蓝忘机的眼底,让他的心微微震颤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又红了。 魏无羡不太明白为何自己说了声谢谢,蓝忘机就害羞了,不过,他也没在意。而是轻轻瞥了江晚吟一眼,淡声道:“江澄,拜礼要开始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江晚吟这个人真是可恨又可悲,永远只看自己想看到的,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讲什么道理,浪费口舌,还不如和我的二哥哥培养感情去。】 江厌离见有蓝二公子在场,不想让自己的弟弟落下不好的名声,连忙叫住魏无羡,语气温和地转圜道:“阿羡,阿澄他没有坏心,他是担心你,你知道的。你昨晚没回来,他很着急。” “知道了,师姐,刀子嘴豆腐心嘛。”魏无羡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嘴角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呵,真的是豆腐心吗?江家人没一个正常的,等江枫眠来了,我再跟你们算算总账,现在先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吧。】 “阿羡?”江厌离察觉到魏无羡的态度有些怪异,疑惑地看向他的眼睛。 魏无羡却转身招呼蓝忘机:“蓝湛,我们走吧。” “嗯。”蓝忘机点头。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江晚吟似乎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离他而去,不由地愤怒道:“阿姐,你看魏无羡,他什么意思,这是巴结上蓝氏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吗?他还记不记得他是谁家人?他怎么蛊惑了蓝二公子为他讲话?” “阿澄,阿羡不是那样的人,下学后我给你们煲莲藕排骨汤,你们坐下好好谈谈,我让阿羡跟你道歉,行了吧?”江厌离笑着安慰道。江晚吟在他的安抚下稍微平静了下来。 ---------- 兰室。 魏无羡特意坐在了蓝忘机的旁边,其他学子都自觉地按不同家族选择位置。不一会儿,蓝启仁和蓝曦臣便进了学堂。 江晚吟则一直紧盯着魏无羡释放怒气,魏无羡竟然不跟他坐在一起,凑到蓝忘机跟前去了。尽管江厌离一直向他使眼色表示安慰,他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目光,引得蓝启仁眉头轻皱。 魏无羡侧头环视了一圈在座众人,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以前听学时,何曾想过,这间小小的学堂,几乎聚集了玄正未来的所有风云人物。以天下为局、苍生为棋的藏锋尊,阴狠毒辣、害人无数的敛芳尊,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三毒圣手,偏听偏信、道心破损的泽芜君,皎皎君子、泽世明珠的含光君。】 第371章 蓝曦臣面色微变,握住裂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心中震惊不已,难道自己竟是偏听偏信,以至于后来道心受损? 聂怀桑满心惊愕,悄悄四处打量,却没瞧见什么异样。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在此时说出这番话来? 而且话中内容着实诡异,玄正不就是当下的年号吗?“玄正未来”难道是指他们的未来?可话里提及的那五个人,除了曦臣哥,他一个都不认识,到底对应这间学堂里的谁呢? 蓝启仁神情凝重,未来究竟发生了何事,致使曦臣道心破损?除了曦臣之外,魏婴提到的另外四人又分别是谁? 单从藏锋尊的评价来看,难以判断此人是善是恶,敛芳尊和三毒圣手明显是恶人,含光君的评价应该是正道中人。 他的目光在在座学子的脸上掠过,看到坐姿端正,清冷端方的蓝忘机时,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含光君是忘机未来的称号?若真如此,忘机未来必定不会堕了他们姑苏蓝氏的名声,他心中稍感宽慰。 至于那两个恶人,他继续在下方搜寻,试图从中找出答案,却毫无头绪,只好先将疑团暂时搁在心底。 然而,当他注意到东张西望的聂怀桑时,眉头轻轻一皱,难道聂怀桑也能听到魏婴的心声?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再次看向聂怀桑,聂怀桑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即正襟危坐,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蓝忘机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已经确定了,魏婴确实知晓未来,兄长未来的结局并不乐观。 孟瑶默默地低着头,手指紧紧捏住衣摆,心中满是疑惑,究竟是谁在说话,为何其他人好像都毫无察觉?他是不是幻听了? 魏无羡收回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心中暗暗腹诽。 【还有我这个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夷陵老祖。除此之外,还差赤峰尊和鬼将军。这么多称号里,只有我二哥哥的称号最好听,含光君,景行含光,逢乱必出。不像我的夷陵老祖,听着就像个糟老头子,哪里配得上我这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不过嘛,含光君和夷陵老祖,一正一邪,倒是挺般配。】 几人心中都有些惊讶。夷陵老祖?鬼将军?听起来都不像是好人。鬼将军是谁?心声中表明这个人并不在学堂中。 蓝启仁抚了抚胡须,心中颇感欣慰,他猜对了,忘机就是未来的含光君。不过,魏婴为何会变成大魔头?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他得好好看顾这孩子,以免他真得走上那条路。 蓝曦臣为忘机感到高兴,却又不免担忧自己和魏无羡,但他转念一想,既然魏公子已经知道了未来之事,必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他也会从旁协助,努力改变未来。 蓝忘机心中一紧,神色忧虑地看向魏无羡,魏婴为何会变成大魔头,他直觉魏婴并不是那样的人。 聂怀桑已然笃定说话之人就在学堂中,这声音好像是他的心声,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听见。这个人对他们都非常熟悉,还提到了他大哥。 由此可知,他大哥也是未来的风云人物,他真想知道未来的大哥是如何威武霸气。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此人好像有些自恋,也可能真的是个美男子,虽自称为大魔头,但聂怀桑觉得他并非如此,他倒是很想结识这个人。 第372章 孟瑶经过观察发现,自己听到了别人的心声,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听见,他还不确定。他默默在心中分析那些信息,试图从中获得自己想要的。 【也怪我自己脑子被门夹了,被江家给养傻了,为江家出生入死,最终被江晚吟夺了气运,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再被江家敲骨吸髓了,也不会再当什么夷陵老祖,一定要换个好听点的称号,叫什么呢?景行君?…煦阳君?……我再想想,要不以后再让聂兄帮我出出主意,反正他鬼点子多……一定要和二哥哥的名字相配才行…….】 想到了蓝忘机,魏无羡心中不禁又喜滋滋起来。 蓝启仁和蓝曦臣嘴角微微抽搐,虽然他们已经领教过魏无羡的欢脱,但听到他天马行空的心声,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好笑和无奈,他们作为雅正端方的代表,从不会说出这么….呃,怎么形容呢?这么接地气的话。 从魏无羡的心声中可知,他是被江家利用了,只要离开江家,就能改变既定命运。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帮魏无羡摆脱江家的束缚。 蓝忘机心中稍微放松了些,只要离开江家,魏婴就不会变成大魔头,也不会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江晚吟,却见江晚吟正目光愤恨地盯着魏婴的方向,他不禁微微皱眉,从心底对这个人产生了厌恶。江晚吟竟然夺走了魏婴的气运,实在令人憎恶。 他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魏婴提到的聂兄是谁,是赤峰尊还是聂怀桑?鬼点子多?应该不是赤峰尊,那极有可能是聂怀桑,魏婴对他好像也有些不同。不过,魏婴找他是为了取一个与自己相配的称号,在魏婴心中,还是自己更重要。 不知不觉间,蓝忘机已经将魏无羡划分为自己人,虽然他也不清楚魏婴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聂怀桑眼睛一亮,这个人真得很对他的口味,很想跟他交朋友,他提到的聂兄是不是自己呢?从他的话中可以推断,这个人必定是江氏之人。 这次听学,江氏派来了大弟子魏婴魏无羡、少宗主江晚吟和大小姐江厌离,其他都是些普通弟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前面就是江姑娘,江姑娘左边是江公子。那么,位列公子榜第四的云梦大弟子又是哪个? 聂怀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寻找身着九瓣莲校服的人,果不其然,在蓝二公子旁边,坐着一位俊美不凡、洒脱不羁的年轻公子,莫非就是他? 那他口中的二哥哥难道是蓝二公子?皎皎君子、泽世明珠的含光君,倒是和蓝二公子十分相配。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真相,但还是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打算再观察一下。 再者,心声中提到被江晚吟夺取气运一事,可以看出江家并非良善之辈,聂怀桑心中默默决定,以后要远离江家人。 聂怀桑能想到的,自然也难不倒心思玲珑的孟瑶。他坐在聂怀桑的身后,通过自己的分析和聂怀桑的反应,大概确定了说话之人就是蓝二公子身边的那位,云梦大弟子魏无羡。至于真假,还有待进一步确认。对于江氏,他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几人都陷入到沉思中,课堂诡异地安静下来,魏无羡不禁感到奇怪,为何听学还不开始。百无聊赖之际,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旁边的蓝忘机身上,看着他白皙的侧脸,心中不禁发出感慨。 第373章 【哇,二哥哥真好看,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呃,差点忘了二哥哥才十五岁,竟然还带着些婴儿肥,好可爱啊,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啊啊啊~ 好想捏一捏,不知今晚能不能偷偷亲一下。】 魏无羡静静地欣赏着蓝忘机的盛世美颜,却不知道他的心声在几人心中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蓝启仁胸中涌起一股怒火,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哼,这个魏无羡,竟然敢肖想他的二侄子,他是不是不该让他住在静室? 蓝曦臣微微睁大了眼睛,眼中闪过惊愕之色,随即了然地笑了笑,难怪他觉得忘机和魏公子之间似乎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原来如此,魏公子竟然喜欢忘机,那么忘机呢? 他立即看向蓝忘机,发现自己的弟弟眼帘低垂,目光闪躲,耳朵也红了。他不禁微微扬起嘴角,忘机害羞了,好像并不反感魏公子的无礼之言,他们这是神女有心,襄王有意啊。 蓝忘机双手紧握,心中又羞又恼,魏婴怎么能如此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他想瞪一眼魏婴,却又不好意思朝他那边看。 聂怀桑的眼睛霎那间亮得惊人,差点脱口惊呼,他忙用折扇挡住自己的嘴。这魏公子,竟然是个断袖吗?还看上了如此可怕的蓝二公子? 孟瑶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想要去亲那个看起来生人勿近的蓝二公子,他实在没看出蓝二公子哪里可爱,单说他那冷峻的面容,冷冰冰的气质,就能让人望而却步吧。这位魏公子,口味还真是独特。 “魏婴,坐好。”蓝启仁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魏无羡,严肃地提醒道。 “啊?哦,好吧。”魏无羡被蓝启仁的声音惊醒,不由地坐正了身体,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不就是多看了二哥哥几眼嘛?二哥哥长得那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难道要看蓝先生你吗?哼,你哪有我二哥哥好看。真是的,不开心……】 蓝忘机听到魏无羡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转头看向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羞涩,勉强用平静的语气轻声道:“魏婴,静心。” “啊?”魏无羡疑惑地看向蓝忘机,有些摸不着头脑。蓝忘机却抿了抿唇,转过头不再看他。魏无羡见状,只好扁了扁嘴,不再追问。 蓝启仁深吸了一口气,才没被魏无羡的心声气得当场吐血,他白了一眼魏无羡,示意蓝曦臣正式开始听学。 蓝曦臣留意到叔父的反应,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觉得魏公子若是留在蓝氏,一定会给蓝氏带来许多欢乐。 聂怀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心中惊叹,这位魏公子真得好嚣张,不对,是他的心声好嚣张,让他聂怀桑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决定了,下学后立刻就去结交魏无羡。 孟瑶也不禁微微弯起嘴角,这位魏公子心思坦诚直白,毫不做作,倒是一位妙人。 蓝启仁见终于没有新的心声冒出来,便开始念起那一条条繁冗的家规。 魏无羡听着那一条条不许这个、不许那个,身上像是长满了虱子般坐立不安,烦躁地在心中发起了牢骚。 【这蓝氏家规,将日常行为规范和道德标准混为一谈,不分轻重缓急,本末倒置。难怪蓝氏养出一堆老古板,无法接受新生事物,对道法的理解有所局限,排斥诡道术法。蓝氏才会在未来因偏见而黑白不分,忠奸不辨,随波逐流。 三千家规,做到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人,唯有我二哥哥一个,却被罚了三百戒鞭,寒潭洞面壁三年,想想都心疼得要死。二哥哥多好的一个小仙君,就吃亏在不善言辞。哼,以后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我二哥哥。】 第374章 诡道术法,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统道法。然而,从心声中可以推断出,诡道术法并非邪道。戒鞭一般是用来惩戒犯了大错的弟子,一道便可去半条命。 而蓝忘机,被誉为皎皎君子的含光君,竟然被罚了三百戒鞭,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和诡道术法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令人费解的是,明明蓝忘机是蓝氏唯一一个清明之人,竟然会遭此重罚。蓝氏后来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堕落至此?再加上之前泽芜君道心破碎的消息,可以推测蓝氏在未来必定遭遇了重大劫难。 蓝启仁身体一颤,眉心微凝,差点没惊呼出声,他稳了稳心神,继续朗读家规,只是声音不再如之前那么底气十足了。 蓝曦臣站在蓝启仁身边,心中默默思量魏无羡的话,忘机竟然受到如此重罚,那时他在做什么,为何没有阻止? 想起之前魏无羡提到的偏听偏信,他心中有些不安,难道是他的原因导致了这一切吗?他敛了敛心神,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此刻看来,魏公子对忘机极为在乎,或许这正是蓝氏的转机。 蓝忘机心中暗忖,这便是魏婴想要保护自己的缘由吗?他不知自己未来为何会受到责罚,但魏婴对他的维护,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种莫名的情愫悄然生长。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见魏无羡也正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魏无羡不自觉地向蓝忘机露出一抹浅笑,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温柔。蓝忘机心中一颤,迅速移开视线,心跳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而魏无羡笑得更加灿烂了。 聂怀桑在心底暗自附和,蓝氏家规的确迂腐又刻板,但他从来不敢说出口,魏兄真是胆识过人,虽然他是在心里说的。 对于蓝忘机未来受到的惩罚,他也感到十分震惊,想来未来之事变幻无常,连蓝二公子都难逃牵连,那他这样修为低下的人,又会面临什么困境呢? 孟瑶静静地听着魏无羡的心声和蓝启仁所念的家规,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默默拼凑,试图理清其中的关联。 就在魏无羡快要睡着时,蓝启仁的家规终于念完了,拜礼正式开始。 率先登场的是衣着华丽的金子轩,献上用金线编织的《河洛经世书》。魏无羡看到他那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样子,不由地暗自撇嘴。 【金家表面光鲜,实则藏污纳垢。除了金星雪浪和金子轩,就没有干净的东西了。金子轩因单纯愚蠢,在弱冠之年就被人害死。即便他不死,凭他的性子,也很难维持自己在兰陵金氏的地位,保不准就成为金家长老的傀儡。单纯本没有错,错在他作为金氏少宗主,却没有相应的手段,难怪要被人取而代之了。】 金氏竟然如此不堪,金子轩二十岁就死了?这么骄傲耀眼的天之骄子,竟然是因为太蠢而被人害死的? 蓝启仁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方才还觉得金子轩的拜礼甚合心意,此刻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蓝曦臣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心中暗想,魏公子的心声真活跃,知道的事也真多,不知道等会儿他还会不会再说说蓝氏的事。 聂怀桑看向气质奢华的金子轩,不禁暗自摇头,这位金公子真倒霉,这么年轻就死了。金氏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跟金氏的人打交道时,要多留一分心思才是。 第375章 孟瑶眼中划过一丝惊喜,金子轩死了,被人取而代之,是谁?他心中蓦然生出一丝大胆的念想。 蓝忘机眸光微闪,对于这个消息,他并无太多感触,他所关心的是与魏婴和蓝氏相关的事,至于其他消息,他会暗中留意,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待到清河聂氏拜礼时,聂怀桑和孟瑶上前行礼,二人都是温和恭谨,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和谐。 魏无羡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学堂中央站立的两人,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聂兄跟赤峰尊完全是两个极端,一点儿也不像亲兄弟。赤峰尊刚猛无畏,聂兄文弱清秀,身上自有一股风流意气,果然不愧是我魏无羡的挚友。聂兄,这次有我在,你不会再留有遗憾了。 往后你可以一直做那个笑看山川风物,静赏四时美景的风流少年郎,无需再因为兄复仇而忍辱负重,藏锋十几年。我相信只要赤峰尊不死,你就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清河二公子。】 聂怀桑下拜的身体微微一顿,心里先是一喜,又是一惊。魏兄竟然是他的挚友?他的感觉果然没错,魏兄很合他的胃口,也极懂他的心思。不过,他大哥未来死了?他为兄复仇,隐忍十几年?究竟是谁杀了他大哥? 其他几人对于赤峰尊的死感到惊讶,但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聂怀桑竟然忍辱负重,藏锋十几年。藏锋?莫非就是之前所提及的藏锋尊?如果真是这样,聂怀桑这个人着实不简单,以天下为局,以苍生为棋,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藏锋尊,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心中默默重新评估聂怀桑这个人。 蓝启仁和蓝曦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聂怀桑,孟瑶在惊讶之余,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警惕,他对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有些茫然。 蓝忘机轻瞥了一眼聂怀桑,心中暗自评估,武力值低下,不足为虑。看似不着调,实则性情隐忍,沉得住气,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可他为何会成为魏婴的挚友?魏婴似乎很在乎他,蓝忘机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意。 【聂兄的修为实在太低了,怪不得胆子那么小,要是把修为提上去了,自然也胆大了。我想想,以后怎么帮聂兄提升修为。聂家的刀法不适合他修习,要不我以后提醒聂兄试着以扇入道?或者我把以文入道的功法传给他? 但是,我要找个什么借口呢,这个世界并没有以文入道一说,我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吧。毕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云梦大弟子。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来日方长。】 以扇入道?以文入道?这是什么新奇的功法?修真界目前是以剑道为尊,除了清河聂氏主修刀法,姑苏蓝氏辅修音律,几乎再无其他道法了,难道其他事物也可以入道吗?这种想法很新奇也很独特,听魏无羡所言,扇道和文道他都十分了解。 蓝氏叔侄三人都在心中思量魏无羡所提的新道法,孟瑶也在心中重新评估魏无羡,这位魏公子能力非凡,若有可能,绝对不能与他交恶。 聂怀桑心中满是惊喜,魏兄是真心将他当作挚友,还想方设法为他提升修为,这份情谊让他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第376章 但听到魏无羡后面的心声时,他不禁又在心中哀嚎:魏兄啊魏兄,你是不是对平平无奇有什么偏见,你要是平平无奇,我又算什么?魏兄啊,求你告诉我那两种道法吧,不要怕我不信,我定会永远都相信你的。 下意识的,聂怀桑已经将魏无羡视作自己的挚友了,仿佛他们之前从未存在过陌生这个词,他们本就该是与生俱来的挚友。 蓝忘机再次轻瞥了一眼聂怀桑,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可魏婴却如此在乎他。他默默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表情无一丝变化。 当孟瑶奉上紫砂丹鼎时,角落里有两名弟子窃窃私语,议论着孟瑶被踢下金麟台的旧事。孟瑶捧着礼物的手指猛地收紧,面色难堪,感到无地自容。 魏无羡扭头看了看那两名多嘴的弟子,不禁皱起眉头。这两个弟子身着九瓣莲的校服,竟然是云梦江氏的人,江氏还真是一言难尽,不仅主母虞紫鸢爱传流言,连小弟子也爱搬弄是非。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辱人父母者,该入拔舌地狱。这两个人,该罚他们抄写家规三百遍,让他们长长记性。】 孟瑶心中微动,魏公子似乎对他比较友好,并没有因他的出身而歧视他。蓝曦臣走下讲台,亲自接过孟瑶手中的丹鼎,开口对孟瑶的能力表示了赞赏。 孟瑶悄悄抬眸看向蓝曦臣,只见他面色温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眼中并没有任何鄙夷和不屑,反而满是欣赏之意。 泽芜君身为一宗之主,却纡尊降贵,亲手接收拜礼,还对他赞赏有加,此举不仅对他表示了一视同仁的尊重,更是帮他挽回了颜面。 孟瑶心中感激不尽,不由地生出一股深深的敬意,立即回了蓝曦臣一个甜甜的笑容,四目相对,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啧,这是一眼万年吗,泽芜君和孟瑶的孽缘就始于这次拜礼吧。】 蓝启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瑶,心中暗忖,孽缘,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往后他定会让大侄子远离孟瑶这人。 蓝忘机眉头微蹙,轻轻瞥了孟瑶一眼。 作为话题的当事人,蓝曦臣和孟瑶又对视了一眼,都是猛然一惊,确定了彼此都能听见心声。两人面色很快恢复如常,心中却疑窦丛生。 聂怀桑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孽缘?曦臣哥和孟瑶之间能有什么牵连?看来他们之间必定有故事。他竖着耳朵等着下文,可魏无羡却没了动静,聂怀桑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好奇。 聂怀桑和孟瑶收拾好情绪,再次恭敬行礼后,缓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蓝忘机目带询问地看向蓝启仁,收到蓝启仁肯定的眼神后,他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两位江氏弟子身上,沉声道: “姑苏蓝氏家规,不可交头接耳,不可扰乱课堂秩序,不可背后语人是非,三错并罚,抄写家规三百遍。” 那两位弟子知道蓝忘机是姑苏蓝氏的掌罚,又见蓝启仁并无异议,只得认命地躬身领罚。 江厌离面上露出忧虑之色,惴惴不安地扭动着手指,她实在没想到,听学第一天,他们云梦弟子就被罚抄家规,实在是有失云梦的脸面。 而江晚吟,则是转身怒瞪着那两名弟子,那两位弟子感受到少宗主愤怒的目光,才恍然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可是祸从口出,覆水难收,已经无法补救了。听完学以后回莲花坞,肯定要被虞夫人发作,他们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怵。 魏无羡不禁微微弯起了嘴角,向已经坐下的蓝忘机眨了眨眼,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哇哇哇,二哥哥跟我真是心有灵犀不点就通,我刚想着罚抄家规三百遍,他就立刻执行了。二哥哥威武,二哥哥霸气,二哥哥冷着脸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看来这蓝氏家规也并非一无是处嘛,对于这种乱嚼舌根的人,小小惩戒一番还是很不错的。】 蓝启仁深吸了一口气,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魏婴的心声,实在太吵了。不过,听到魏婴对蓝氏家规的肯定,他心中又稍微宽慰了一些。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目不斜视,心中羞恼不已,却又止不住地欢喜,只能紧握双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蓝曦臣忍不住弯起嘴角,魏公子实在是太欢脱了,对忘机如此热情,也不知道忘机能不能招架得住。他的目光不由地转向蓝忘机,果然发现忘机又害羞了,蓝曦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聂怀桑悄悄展开折扇,挡住自己脸上的笑容,这位魏兄实在太有趣了。 孟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因方才那个小插曲产生的不快都消散了不少。 【唉~ 生母总是受到非议,也难怪孟瑶一生都执着于权势,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登上高位,做尽了天下恶事,最终落了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他后来虽然很可恨,但现在还是个心怀善意的人,只怪命运弄人。要不,我找机会点拨一下他,或许能改变他未来悲惨的命运。出身虽然不能选择,但自己未来的路,还是有无数种选择的。】 第377章 孟瑶是金光善的私生子,对于能听见心声的几人来说,这件事并非秘密。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孟瑶后来为了得到金光善的认可,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利,竟然会堕入黑暗,做尽天下恶事。 他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自己永世不得超生?真是难以想象,如今这般谨小慎微的孟瑶,日后竟会变成丧心病狂之人。 蓝启仁、蓝曦臣和聂怀桑内心震惊不已,却都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如果不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端倪。 孟瑶面色瞬间煞白,深深地低垂下头,生怕其他人发现他的异样。他未来竟然会成为那样的人,结局还那么悲惨,他到底做了什么?他的心好像沉入到无尽深渊,充满了忐忑和不安。他有些担心魏无羡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话,但是,心声还是来了。 【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孟瑶和聂兄,如今同进同出,关系密切的两人,将来会成为毕生之敌。一个成为表面为人敬仰,背地里杀人无数的敛芳尊,一个成为将整个修真界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藏锋尊。 两人都智谋过人、精于算计,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最终还是聂兄略胜一筹,精心布局,借他人之手杀了孟瑶,报了杀兄之仇。】 这心声犹如苍雷贯耳,震得几人缓不过神来。孟瑶就是那个阴狠毒辣,杀人无数的敛芳尊,而聂怀桑竟是那个以天下为局,苍生为棋的藏锋尊。孟瑶杀了赤峰尊,聂怀桑为了报杀兄之仇,又杀了孟瑶。 对于这两个称号,尽管他们此前心中已有猜测,但此刻一经证实,还是不免感到震惊。孟瑶和聂怀桑现在的形象,与魏无羡所形容的大相径庭,实在让人根本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虽然不知道聂怀桑布了什么惊天大局,但从心声中能感受到他的手段极其高明,让人心中不禁生出几丝寒意。 蓝启仁不禁多看了两人几眼,孟瑶看起来乖巧伶俐,笑起来温和无害,完全是邻家乖孩子的模样。聂怀桑喜爱捉鸟画扇,整日不务正业,是公认的烂泥扶不上墙。谁曾想,他们都是心机深沉、深藏不露之辈。看来,他以后要好好重新认识他的学生们了,绝对不能再以外表来妄断一个人的深浅。 蓝曦臣和蓝忘机心中也颇为惊讶,这两个人实在出乎他们所料。他们几乎是与聂怀桑一同长大,从不知聂怀桑竟然有这样的一面。无论如何,既然现在已经知晓未来,他们就可以进行有效的干预,绝不能再让心声中所说之事发生。 作为心声所提到的两位主角之一,聂怀桑自然也是无比震惊。孟瑶对他一向颇为照顾,他也将孟瑶视为好友,孟瑶更是深受他大哥的器重。为何会杀了他大哥呢? 虽然这些事还尚未发生,但他对孟瑶还是不免生出了几分戒备之心,或许他该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孟瑶好好谈谈。 作为另一主角的孟瑶,早在魏无羡说他做尽天下恶事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仍然被自己杀了赤峰尊的消息所震惊。赤峰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一向敬重赤峰尊,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理由迫使他向赤峰尊下手。 他默默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前面的聂怀桑,也打算下学后找他谈一谈,至少要向他表明,自己目前并无杀害聂明玦的心思。至于以后,恐怕他没有机会再留在不净世了。 第378章 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呢?孟瑶心中微微一动,或许去找魏公子试探一二,便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了主意之后,孟瑶不再像方才那么慌乱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改变自己未来的坚定决心。 几人思绪如闪电般飞转,不过几息之间,便轮到了云梦江氏的拜礼。 就在江晚吟带着一名门生自报家门后,门外突然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长这么大,我今日才知,这姑苏蓝氏的门这么不好进。”温晁身着烈焰红袍,身后跟着十几名温氏弟子,大摇大摆地踏进了学堂,他高扬着下巴,斜睨着眼睛,展开手臂抖了抖衣袖,一副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模样。 江晚吟见状,立刻识趣地让到一边,温晁带着一众弟子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学堂中央的位置。众位学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面色微变,纷纷看向温氏众人,心中忐忑不安,不知温晁究竟要做什么。 蓝曦臣仅仅惊讶了一瞬,面色就恢复如常,礼貌而客气地微笑道:“不知温公子远道而来,蓝氏有失远迎。百年间,温氏从未参加过蓝氏听学,温公子此次前来,不知仙督有何指教?” “蓝宗主,你这就错了,温某不是来听学的,只是来给你送个人。再说了,岐山温氏从来都是教化众生,自然不需要来这蓝氏听学。”温晁目光不屑地扫视了一圈学堂,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自得,恨不得把狂妄嚣张四个大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 蓝忘机眸光一凝,立即伸手摸向身旁的避尘,魏无羡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学堂中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结,众人学子都努力屏住呼吸,生怕引起了温晁的注意。 【温晁这厮,现在有多嚣张,以后就有多凄惨。这个坑爹玩意儿,若是没有他,温若寒或许真的能成功。算起来,二哥哥杀过他一次,我来来回回杀了他五次,每次都剃光他的头发,现在看到他这乌黑茂密的秀发,忍不住有些手痒,我又想给他剃头了……】 温若寒究竟想做什么?最终却被自己儿子拖了后腿?蓝忘机和魏无羡竟然杀了温晁?温晁乃温若寒爱子,身边有温逐流和众多弟子护卫。 由此可见,他们两人不仅胆识过人,而且能力不俗,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在何时,以及何种情况下杀了温晁。虽然不知为何是杀了六次,但可以确定,温晁最终会死,还被魏无羡剃掉了头发。 蓝忘机轻瞥了眼温晁,心中略有些疑惑,他竟然会去杀温晁? 听见心声的其他几人,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温晁的头上,联想到他光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地抽动。 “噗嗤。”不知是谁突然笑出了声。 “谁?是谁在笑?”温晁以为有人在笑话他温氏不自量力,立即怒瞪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聂怀桑身前以及旁边的学子个个吓得缩成一团,唯恐自己受到牵连。而聂怀桑本人,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嘴角瞬间僵住,他连忙用折扇挡住大半张脸,瑟缩着身子,眼神中满是惊慌失措,心中懊恼自己一时没忍住。 温晁的目光落在聂怀桑身上,歪了歪头,扭了扭脖子,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似乎就要发作。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温晁会如何教训聂怀桑。 第379章 魏无羡见状,手指轻轻一弹,只见温晁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双手左右开弓,开始狂扇自己耳光。 【这厮平日里嚣张跋扈,实则外强中干,最怕恶鬼。敢在蓝氏撒野,那就是欺负我二哥哥,现在又想欺负聂兄。啧,真当本尊不存在吗?赏你几个小东西,陪你好好玩儿,不用谢我。】 众位学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温晁为何像中了邪似的。温情惊愕了一瞬,暗自思忖,若是温晁在这出了事,她也难逃干系,于是急忙走到温晁身边,试图拉住他的手臂。然而,温晁却一把将她推开,继续扇自己耳光。 而听见心声的几人都心中明了,是魏无羡动的手,虽然不知他使用了何种手段,但听到他自称“本尊”,下意识地觉得他很厉害。 聂怀桑远远地望着魏无羡,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如果可能,他此刻真想冲到魏无羡身边,抱着他哭得涕泗横流。他的魏兄,真是太好了,拯救他于水火之中,危难之际。 蓝忘机转过头,目光探究地看向魏无羡。魏无羡无辜地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见温晁打得差不多了,再下去恐怕连他亲爹都不认识他了,于是又轻弹手指,将温晁从癫狂状态中解救出来。 “好啊,你们蓝氏,本公子…记住了……你们这是以下犯上……不把我温氏…放在眼里……”温晁捂着自己肿胀如馒头的脸,口齿含糊不清地叫嚷着,模样狼狈至极。有些学子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偷偷憋着笑。 蓝曦臣正思索着该如何圆场,却见魏无羡恭敬地朝他的方向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蓝先生,泽芜君,魏某曾听人言,人无常态必有鬼,事若反常必有妖。我观温公子的模样,似有冤孽缠身,料想乃是恶鬼讨债,而且这恶鬼会扰乱人的心智,导致被附身之人做出失常之事。” 【温晁作恶多端,害死无数无辜之人,所以特别怕冤魂厉鬼索命。讨债这么一说,估计他自己都信了。】 蓝曦臣立即反应过来,面朝着温晁,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看来这是温公子自己造的孽,与我们蓝氏无关。请温公子立即离开,莫要让邪祟祸害了我们蓝氏的清修之地。” “哼,从未有厉鬼上过我的身,我看这都是你们的借口,你们蓝氏就是想暗害我。”温晁摸着半边脸,龇着牙,目光中满是惧怕,嘴上却依旧咄咄逼人。 “温公子,前几日你是否杀了一名叫小翠的姑娘?她死前是不是穿着红白衣衫,头戴梅花银簪?”魏无羡微微一笑,语气真诚又温和,看似并无恶意,仿佛只是在关心地询问。 “你…你怎么知道?”温晁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珠子滑稽地转了一圈,似乎在四处寻找小翠的踪影。 “温公子,这位小翠姑娘正趴在你耳边,对着你的耳朵吹气呢。她说,想让你陪她玩扇巴掌的游戏,晚上还会去找你哦……” 魏无羡的语气异常轻柔,却透露出一股诡异,说完,还朝温晁恶作剧似的笑了笑。 “你胡说!”温晁神情更加惊恐,感到耳边似有一阵阴风拂过,吓得倒退了一步。他瞥了眼身边的温情,立即道:“蓝宗主,我这次来主要是给你们送两个人。如果今日之事是你们蓝氏搞得鬼,我父亲定不会放过你们,我们走着瞧……” 他倨傲地昂起头,撂下了一句狠话,自认为已经找回了面子,然后才迫不及待地带着温氏弟子急匆匆离开,大有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因为他觉得耳朵越来越凉了,似乎真有谁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他要尽快赶回到温逐流身边,这样才有安全感。 众人见温晁的背影渐渐远去,才齐齐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第380章 温情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低垂着眉眼,上前恭敬行礼道:“岐山温氏温情,奉仙督之命前来听学,温情与弟弟温宁第一次来到云深不知处,有些规矩尚且不知,还请蓝先生与蓝宗主海涵。” 温宁见状,连忙走上前,将手中的礼盒递给温情。温情双手恭敬地捧着礼盒,静立在原地,耐心等候蓝氏的回应。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直泰然自若地在一旁观望的蓝启仁,此时才缓缓从位置上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语气镇定而平和地说道:“既如此,那便收下吧。” 魏无羡目光落在温情身上,只见她眉宇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虑,仿若有千重心事,而温宁依旧是那副懵懂无知、单纯好欺的模样,不由地心中微微叹息。 【唉~ 这姐弟两个也是苦命人。如今,他们既然来了云深不知处,我就得想办法把他们留下来。】 苦命人?魏无羡是什么意思?温若寒野心勃勃、心狠手辣,温情姐弟作为温氏旁支,温情更是他的得力手下,为何要把他俩留在蓝氏?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温宁突然听见这句话,有些茫然无措,用眼神向姐姐求助。 温情乍一听到这句话,也有些茫然惊讶,她略一思索,却发现无法辨别声音的来源,这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响起,见其他人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她只能装作不知,对温宁安抚地笑了笑。 蓝曦臣神色从容,淡定地收下了温情的拜礼,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靠前的位置。 拜礼仪式仍在继续,魏无羡却没有心思再去看,心里想的都是温情姐弟的事。 【若能得到蓝氏庇护,岐黄一脉必然会安全无忧。可是我该怎么把温情他们忽悠到蓝氏来呢?温情性情果敢坚毅,恩义分明,为了保护族人,忍辱负重,不得不受制于温若寒。 岐黄一脉虽为温氏旁支,却以医术传家,向来只救人不杀人。温情救人无数,功德无量。温宁赤子之心,从未主动害过一人。他们实在不应该为温若寒陪葬,只要离开温氏这个火坑,就能保全性命。 只是温情从不轻易相信他人,我若贸然主动结交,恐怕会引起她的警惕,反而弄巧成拙。唉~ 实在不行…….就只能使出那招杀手锏了。】 从方才温氏拜礼的一幕可以看出,温情和温宁确实不同于温晁的嚣张跋扈,而是温和有礼,魏无羡的心声更加证明了他们确实是好人。温情还是身负功德之人,温宁也是至纯至善之人,他们跟温若寒统治下的温氏众人并不相同。为温若寒陪葬?意思是温若寒未来死了,怎么死的?那魏无羡所谓的杀手锏,又究竟是什么呢? 蓝启仁和蓝曦臣心念微动,如果温情一脉真的如同魏无羡所说那样,蓝氏自是乐意接收他们。他们蓝氏也有医修,岐黄一脉的加入,定能让蓝氏的医修一脉更加壮大,对于蓝氏整体实力的提升,有莫大的好处,只是不知魏无羡到底想怎么安排。 聂怀桑却在暗自思量,魏兄认证过的人,必定是能力非凡,心地善良之辈。如果蓝氏不愿接纳岐黄一脉,他们聂氏愿意代劳。 蓝忘机听着魏无羡心中的盘算,心中明了,岐黄一脉也是魏婴在乎的,魏婴对蓝氏的认可,让他感到一丝欢喜。 第381章 温情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地暗暗观察了一番学堂,却见其他人似乎都毫无察觉,心中更加惊讶,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是谁的心声吗?为何其他人好像听不到?说话之人很了解他们岐黄一脉,对自己和阿宁的评价很高,话里话外都是在替他们着想,对她并没有恶意,但她还是决定再观察一番。 她微微转头,向温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静观其变,不要露出破绽,温宁乖巧地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魏无羡撑着下巴,目光虽望向前方,心中却感慨万千。 【百家联合伐温,温氏落败后,岐黄一脉惨遭清算。温情被挫骨扬灰,温宁被虐打致死,最终成为一具不人不鬼的凶尸。谁能料到,怯懦胆小的温宁,将来会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将军,还成为我这个夷陵老祖的座下大将。岐黄一脉几乎灭族,只留下三岁的小阿苑和凶尸温宁。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这个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世道。】 未来百家竟然联合起来对抗温氏,并且还打赢了?这无疑是一则天大的喜讯。原来前面提到的鬼将军是温宁,真是难以想象,刚刚那个默默跟在温情身后,乖巧可爱的少年,日后竟然会变成人人惧怕的鬼将军,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温情又为何会被挫骨扬灰呢?对于无辜的温氏战俘,仙门百家应该不至于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这世道究竟错在哪里?仙门百家未来又究竟做了些什么? 几人都在心中默默思量,努力将魏无羡所透露的信息在脑海中拼凑,试图还原出一个完整的未来。 温情心中确定,她听见的声音是这个叫夷陵老祖的人发出来的,这个人在哪?除了她和阿宁,还有谁能听到呢?这声音说阿宁被虐打致死,还变成了凶尸,成为他的手下大将,会是这个人干的吗?她面色微变,神色凝重,心中充满了不安。 温宁听到姐姐被挫骨扬灰,族人被灭的消息,不禁偷偷瞄向温情,目光中满是担忧和忐忑。温情担心他会露出端倪,被其他人发现,立刻向他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示意他待下学后再商讨。 【虽然温宁现在懵懵懂懂的样子,看起来很乖巧,但终究与常人有异,又经常因此受到欺负。我得找个机会帮他找回那丢失的三分灵识,也省得他姐姐总是担心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这个过命的好兄弟吃亏,这次温宁一定会一世无忧。温情下午好像要去后山,不如到时去偶遇一下,毕竟只有先熟识了,才好进行后面的事。】 温宁竟然少了三分灵识?难怪看起来跟正常人有点不一样,本应是活泼灵动的少年,却胆小怕生,见了生人便怯怯的。他竟然是魏无羡认定的过命好兄弟。灵识也能轻易修复吗?虽然不知要如何修复,但直觉魏无羡能说到做到。 聂怀桑和孟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右前方的温宁,有些同情这位小少年。与此同时,聂怀桑对魏无羡更加佩服了,魏兄真的很仗义,凡是他认定的朋友兄弟,都会被他护在羽翼之下,他很庆幸自己未来能拥有这样的朋友。 孟瑶心中不禁泛起一抹淡淡的羡慕,羡慕聂怀桑和温宁有魏无羡这样赤诚相待的朋友,这份情谊令人向往。 第382章 蓝启仁注视着下方,眼中满是欣慰之色。魏婴这孩子真是不错,重感情,讲义气,无论是对忘机、聂怀桑,还是温宁,都倾注了满腔真心,努力想要守护他们。 蓝忘机余光轻扫过温宁,这个面容青涩的小少年竟然也与魏婴有所牵绊。他突然意识到,魏婴的人缘极好,在乎的人也很多,可自己,却仅有魏婴这一个朋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蓝曦臣嘴角微微弯起,对魏无羡的人品又多了几分肯定。只是魏公子在乎的人这么多,忘机会不会吃醋啊?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蓝忘机,见他微垂着眼眸,看不出神色,但蓝曦臣分明感觉到他不高兴了。他不禁摇头失笑,魏公子为人仗义,有侠义心肠,又热情如火,一定很招人喜欢,忘机以后不知要吃多少醋。 温宁紧张地捏着衣角,他明白说话的这个人是个好人,他很喜欢这个人,渴望能与他相识。 温情心中难掩激动,真的能修复灵识吗?若真如此,阿宁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她也无需再忧心忡忡。她感受到那人对阿宁的在乎,无比渴望能早些结识此人,但想到她听到心声的事又不能轻易透露,只能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暗中打算下午到后山去守株待兔。 拜礼终于结束了,魏无羡摸了摸有些空荡的肚子,正准备和蓝忘机一同去用午膳。聂怀桑却拎着一个鸟笼,带着孟瑶走到魏无羡面前,先向蓝忘机恭敬地行了一礼,才对魏无羡拱手道:“魏兄,多谢你刚才的救命之恩。” “啊?聂兄,救命之恩,从何说起啊?”魏无羡满心疑惑地问道。 “刚才温晁那眼神,简直能杀人,幸亏魏兄你转移了话题,才让我逃过一劫。”聂怀桑心知是因为魏无羡暗中做了什么,才会导致温晁中邪,但他不能直接明说。毕竟,他们听到魏无羡心声的事还不能随意透露,只能找另一个借口。 “好说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魏无羡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 他瞥了瞥聂怀桑手中的鸟笼,指着聂怀桑,小声地戏谑道:“聂兄,你好嚣张啊,竟敢把这个带进学堂。” 聂怀桑回头看了眼尚未离去的蓝启仁和蓝曦臣,凑近魏无羡低声道:“魏兄,彼此彼此,你竟然敢下了温晁的面子。”他眼中满是钦佩,和魏无羡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默契的仿佛他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似的。 “魏兄,刚才你说的那个小翠姑娘,是真的吗?”聂怀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他最怕鬼魂这类东西,仅仅是想一想就感觉浑身发寒,但又忍不住好奇魏无羡到底做了什么。 “当然是骗他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温晁他亏心事做多了,自然会疑神疑鬼。”魏无羡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眨了眨眼,神秘莫测地说道。 聂怀桑见他不愿多说,又不想暴露自己能听见心声的事,便打消了原本想打探的念头,迅速转移了话题。 蓝忘机神色淡然地看着欢快交谈的两人,不知怎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悦。聂怀桑正笑得起劲,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他敏锐地向旁边看去,只看见蓝忘机冷冰冰的脸,不禁心中暗自感叹,蓝二公子这么高冷,为何魏兄总是说他可爱呢,真没看出来。以前他看见蓝忘机,就远远躲开,这次为了结识魏无羡,他豁出去了,哪怕蓝忘机再冷眼看他,他也要忍住逃跑的冲动。 江晚吟看到魏无羡与聂怀桑、蓝忘机都交好,且相谈甚欢,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大喝一声:“魏无羡!还不过来!” “江澄,你叫我啊?你不去吃饭吗?”魏无羡的目光转向江晚吟,明知故问地说道。 “你没看到我阿姐正在等你吗?难道还要等我去请你?”江晚吟怒气冲冲地说道。 “阿羡,我下午煲莲藕排骨汤,你晚上过来喝吧。”江厌离也适时地出声,语气温柔。 “师姐,江澄,你们先去吧,汤我不喝了。这段时间,我和蓝湛还有事呢。”魏无羡朝他们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丝敷衍的笑意。 【此汤有毒,一碗汤就能买一条命,还能抵消温宁对江家的再造之恩,不喝不喝,我怕多喝一口,就得搭上十辈子。】 第383章 什么?这个汤竟有毒?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什么汤竟然这么金贵,能抵一条命和再造之恩?温宁为何对江家有如此厚重的恩情?这种恩情竟然用一碗汤就能偿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听见心声的几人不动声色地看向江厌离,这位看似温婉柔弱的姑娘,原来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阿羡,你这是怎么了?从今日早上起,就跟师姐不亲了,是不是还在生阿澄的气?他也是担心你。跟我和阿澄回去吧,有什么话,坐下来跟师姐慢慢说。”江厌离神情柔弱地望着魏无羡,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幽怨。 【这是什么表情?若非知道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的,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抛弃了她的负心汉呢……】 魏无羡无奈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语气平静道:“对师姐而言,我终究是个外男,往后还请师姐莫要再叫得如此亲密,以免旁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于师姐名声有碍。” 蓝忘机瞥了魏无羡一眼,随后对江厌离淡淡开口:“江姑娘,魏婴这段时日需静心疗养,无需回客舍。” “这……”见蓝忘机这样说,江厌离有些为难地看向魏无羡,轻声唤道:“阿羡……” 魏无羡却转过头去,不愿再看她,打算拉着蓝忘机离开。聂怀桑见状,眸光微闪,急忙问道:“魏兄,你身体怎么了?如果需要用到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我们聂氏会全力提供。” “多谢聂兄关怀,若真有需求,我定会向聂兄直言。”魏无羡向聂怀桑微微拱手,含笑感谢道。 江厌离见蓝聂两家都为魏无羡说话,还要为身为云梦大弟子的魏无羡提供治疗和药材,心中暗觉这岂不是让云梦颜面尽失,立即出声问道: “阿羡,你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咱们江家也有上好的药材,何必劳烦蓝二公子和聂二公子?” 魏无羡闻言,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淡漠地回绝道:“不必了。” 【真不愧是世家大小姐,即便再无能,说话倒还有几分水平,比江晚吟强了不少。我被紫电打了这么多年,她难道不知紫电伤身吗?】 见魏无羡态度冷淡,不愿搭理自己和阿姐,江晚吟顿时急了,冲着魏无羡大声叫嚷道: “魏无羡,你今天戏耍温晁,得罪了他,也不怕给莲花坞和蓝氏惹来祸端,还不快回去给我好好待着。” 蓝忘机闻言,眉心微蹙,冷声道:“并未。” “江公子,温氏横行霸道,即便我们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会主动寻衅。身为世家弟子,岂能因为怕事而堕了自家名声,今天魏兄吓退温晁,我倒是觉得魏兄做的很对。”聂怀桑手摇折扇,不紧不慢地说道,心中对江晚吟愈发看不上。 “这是我江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聂怀桑,你不过是个……” 江晚吟目露不屑,正欲发作,却被蓝曦臣打断。 “江公子,今日魏公子维护了蓝氏的尊严,蓝氏自是感激不尽,何来招祸一说?” 蓝曦臣走过来,面色沉稳,眼中透露出不赞成的神色。 “泽芜君……”江晚吟见蓝曦臣都发话了,不敢再出声反驳。 “江澄,今天我连名字都没报出,温晁怎么会知道我是谁?除非有人故意将今日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跑去向温晁告状。所以,你放心,莲花坞绝不会因我而受牵连。若你真担心我给莲花坞招祸,大可将我逐出江家。”魏无羡语气淡然,完全没将江晚吟的指责放在心上。 第384章 围观的学子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悄悄地捂嘴偷笑,原来江氏少宗主竟然是这种货色,胆小怕事,完全没有世家子弟的担当和风骨。 【呵,逐我出江家不正是他擅长做得嘛,每当出了什么事,不问对错,第一时间就给我扣黑锅,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心中的负担,更加心安理得地使唤我。 身为世家少宗主,连基本的是非曲直都分不清,心胸狭窄,目光狭隘,毫无大局观。不得不说,江枫眠对自己儿子还是比较了解的,否则也不会算计我辅佐他。只是这次,恐怕你们都要失望了。】 “魏无羡,你……” 江晚吟被噎住了,愣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气恼地大喊道:“魏无羡,你休想离开江家,你吃了我们江家多少大米?要不是……唔唔……” 他还想再说,却发现自己的嘴唇突然打不开了,他竟然被禁言了!他气愤地瞪向蓝忘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围观众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晚吟,这是世家少宗主能说出来的话?江家是什么狼窝,吃了他家大米就不能离开? “江公子,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忘机身为蓝氏掌罚,有资格罚你。”蓝曦臣语气从容,看向江晚吟的目光意味深长。 他实在没想到江晚吟竟会拿大米说事,若此人真如心声中所言,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看来,江家早已失去了先祖的游侠风骨,江枫眠精于算计、善于伪装,少宗主更是变成了锱铢必较之辈。 江厌离见弟弟被众人嘲笑,且在公开场合被禁言,直觉不妙,立即向蓝曦臣求情:“蓝宗主,阿澄他不是故意要这样说的,他就是一时情急,他没有坏心……” “江姑娘,不管江公子内心如何想,他已经触犯了蓝氏家规,按理当罚。想必以江姑娘的通情达理,应该能理解吧?”蓝曦臣温和地笑道。 江厌离面色难堪,眼中似有泪花,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蓝曦臣见状,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 魏无羡懒得再理会江家姐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又是老调重弹,谁家弟子不给饭吃啊?我离开江家时,要不要买几十包大米,当众还给他,堵住他的嘴呢?我算算得多少大米,撑死一天不超过三斤,一年一千斤,除掉在外夜猎的日子,六年六千斤,绰绰有余。就是太占地方了,算了算了,本尊的空间岂能放这种俗物。】 聂怀桑眼睛一亮,竖起折扇挡住脸上的笑意,魏兄竟然要离开江氏?那他们聂氏是不是有机会了?他觉得魏兄这个还大米的主意不错。魏兄提到的这个空间是什么?似乎与乾坤袋类似,但能容纳更多物品,也不知魏兄能不能炼制出新的来。 蓝曦臣忍住唇边的笑意,向蓝忘机轻轻点头。 魏无羡见状,向聂怀桑和蓝曦臣告别后,拉着蓝忘机,一同向蓝氏膳堂走去。 等他们离去之后,坐在位置上的温情这才起身,带着温宁离开。她刚才已经通过心声确定了,心声的主人正是魏无羡。 虽然不知日后阿宁为何会与江家有所牵连,但显然江家并非善类,以后让阿宁远离他们便是。 至于心声中所提之事,既然已经知道了正主,以后便有的是接触的机会,她希望能解开心中的疑团,但愿魏无羡真的能帮阿宁修复灵识。 ----------- 聂氏客舍内。聂怀桑和孟瑶相对而坐,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再也不复之前的和谐。 “孟瑶,看来你也能听见魏兄的心声。”聂怀桑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先说出了他们都早已判断出的事实。 “是的…… 怀桑,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并无谋害宗主的心思。如果你不信我,我离开不净世便是。”孟瑶语气真诚,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改变自己的结局。 “不知未来究竟会发生何事,但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并且要给我大哥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大哥对我的重要性。” 聂怀桑面色复杂地看着孟瑶,虽然现在的孟瑶是无辜的,但他还是不敢用大哥的性命作为赌注,留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在大哥身边。 尽管早已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孟瑶心中还是不免生出几分失望,苦涩地笑道:“好,怀桑,回去后我就和宗主提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提及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哦?什么忙?”聂怀桑狐疑地看向他。 --------------- 蓝氏膳堂,因为蓝氏家规规定食不言,所以,即使膳堂中坐满了学子,依旧十分安静,偶尔有人说话,都是尽量低声私语。 魏无羡和蓝忘机领了各自的餐食,选了一个靠墙角的桌子坐下。 “啊,这清汤寡水的实在难以下咽。哎~ 蓝湛,你们家有没有好吃一点的东西?”魏无羡看着餐盘中寡淡的素食,顿时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并无。” 蓝忘机淡淡道,随即优雅地拿起筷子准备用餐。 魏无羡也只好拿起筷子,极不情愿地夹起了一片青菜塞入口中,整张脸顿时皱得如同包子。 【明明只是普通的青菜,为什么能做的这么难吃,以前都是二哥哥做饭给我吃,把我胃口都养刁了。现在的二哥哥什么时候学会做饭啊?】 第385章 蓝忘机握住筷子的手轻轻一颤,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心中却有些惊愕,他竟然做饭给魏婴吃,这怎么可能? 魏无羡见蓝忘机神色如常,姿态优雅地吃着饭,如果不是他刚体验过饭菜的味道,还以为蓝忘机在品尝什么美味呢。 “蓝湛,你觉得你家饭菜好吃吗?”魏无羡抬起头,紧盯着蓝忘机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悦,可是他失算了。 蓝忘机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表情无一丝变化,淡定道:“尚可。” 魏无羡牙疼似的嘶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转而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餐盘。 【唉~ 可怜的二哥哥,出生起就活在家规的束缚中,生活近乎枯燥,按部就班地读书、修炼、夜猎,严格遵循家规行事。仿佛完全没有自己的喜好,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若不是遇到我,长大后也会成为另一个古板的蓝先生。虽然二哥哥后来学会了做饭,可从来都只做我喜欢吃的,我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想到这,魏无羡心中有些酸涩,他抬头看着蓝忘机,轻声唤道:“蓝湛……” 蓝忘机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流,心里忽然被什么填满,他也不知那是何物,下意识地问道:“可是太苦了?” 魏无羡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撒娇道:“嗯,是太苦了,不想吃~ ” 蓝忘机心神一颤,强行稳住加速的心跳,语气平静地说道:“蓝氏家规不可浪费。” “哦…… ”魏无羡委委屈屈地小声回应,极不情愿地夹起一筷子米饭塞入口中。 【二哥哥现在对我一点儿也不好,我想以前的二哥哥了…… 算了,二哥哥现在跟我不熟,也不能怪他……】 蓝忘机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伸手端走了魏无羡餐盘中的药盅。 魏无羡惊讶地望向蓝忘机,只见他面色依旧冷淡,从容地喝着从自己餐盘中拿走的药汤,仿佛那本就是他的。 “啊— 蓝湛,不用这样,这个太苦了,你别喝了。”魏无羡像是突然惊醒了似的,连忙去抢蓝忘机手上的陶盅。 蓝忘机伸出左手挡住他的动作,咽下口中的汤,才抬眼看他,语气平静道:“剩下的自己吃,不可浪费。” “好吧……”魏无羡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低头继续吃饭,心中却对蓝忘机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小古板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的。虽然二哥哥对我也是一见钟情,可这个时期的二哥哥,应该还处于口是心非的阶段,总是对我冷脸相对,仿佛我跟他有仇似的。应该不会帮我喝苦药汤啊,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蓝忘机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犹如一道闪电划过,驱散了所有的迷雾。一见钟情?他对魏婴那种特殊的感觉,是因为心悦魏婴吗?魏婴对自己也是一见钟情,他和魏婴竟是两情相悦?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魏无羡苦兮兮的脸,突然发现,这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只适合笑容,不适合这样的表情。 要不然,他试着去做做饭,做饭应该不难吧。 蓝忘机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中,面对魏无羡,他已经数次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突然,一道声音传入两人耳中:“魏兄,原来你们都开始吃了啊。” 魏无羡抬起头,只见聂怀桑端着一个餐盘向他们走来,忙招呼道:“聂兄,快来。” 第386章 蓝忘机轻瞥了一眼聂怀桑,神色冷淡。刚认识到自己的心意,他想和魏婴单独相处,可这个聂怀桑一点眼色也没有。任凭他怎么释放冷气,聂怀桑还是越走越近,直接在魏婴身旁坐下。 “聂兄,你怎么也来膳堂吃饭啊?我听说你在这听学,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这样的饭菜,你竟然可以忍受两年?”魏无羡满脸惊讶地问道。 聂怀桑看了眼对面的蓝忘机,不好在直接主人面前抱怨他家的饭菜难吃,只能讪讪地笑道:“呵呵,也不是经常来吃,今天不是听学第一天吗,就想来陪陪你这个新认识的朋友。” 顿了顿,他凑到魏无羡耳边,自以为小声地说:“那个……魏兄啊,我跟你说,山下的彩衣镇有几家饭馆,味道很不错,改天我们一起去喝酒啊。” 蓝忘机眼中划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面上却毫无波澜。 “好啊,不过,蓝先生规定了,一个月只能下山三次,每一旬一次,我们只能等到十天后了。”魏无羡思索着说道。 【虽然我只想单独和二哥哥去,但聂兄好歹约了我,我们才相识,不好就这么拒绝他。】 蓝忘机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手上的动作不停,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聂怀桑眼皮子跳了跳,立刻笑着调侃道:“我看魏兄潇洒不羁,没想到竟是这么循规蹈矩的人,真是没看出来啊。” “哈哈,初来乍到,也不好惹蓝先生生气。”魏无羡尴尬地笑了几声。 【毕竟以后要拱蓝家的白菜,做得太过分了,蓝先生肯定不同意。我曾经搅得云深不知处鸡飞狗跳,以一己之力让蓝氏家规增加到了七千条,才不得蓝先生的喜欢,害得二哥哥左右为难……】 “咳咳咳……”聂怀桑一口汤呛在喉咙中,他实在是被震惊到了,心中惊叹:原来你是这样的魏兄! 他偷偷瞄了眼蓝忘机,仿佛看到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不由地眼角抽了抽,却被蓝忘机冷淡的眼神一瞥,吓得立刻收回了视线。 难道未来魏兄留在了云深不知处吗?所以,蓝二公子后来也喜欢魏兄?蓝二公子竟然也是个断袖!这简直是惊天奇闻啊! 聂怀桑收回思绪,打着哈哈道:“魏兄说的是。听学刚开始,确实不能徒惹事端。” 一顿饭在聂怀桑复杂的思绪中结束,魏无羡原本想带着聂怀桑去后山玩,却被聂怀桑拉住,说要带他去参观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纳闷,蓝忘机也可以带着他参观啊,为何聂兄非要坚持带他,不过,他最终没有拒绝聂怀桑的好意。 三人一路同行,走到一个拐角处,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影,正是蓝曦臣和孟瑶,见两人相谈甚欢,不好贸然上前打扰,他们只好停下脚步,细细欣赏周围的景观。 魏无羡目光扫过不远处交谈的两人,轻轻皱眉。 【泽芜君和孟瑶现在关系就这么好了吗?孟瑶心思玲珑,善于揣摩人心,又极有眼色,知道什么时候以弱示人,才能轻易获得同情和信任。也难怪泽芜君后来会着了他的道,连二哥哥这个亲弟弟都不信任,只一心帮他这个义弟。 甚至将代表蓝氏宗主夫人的玉令都送给他,才让他有机会盗取了乱魄抄,利用蓝氏这个靠山,害死了金子轩,嫁祸于我,设计我被百家围剿而死,后来又杀了亲生父亲和赤峰尊。…… 唉~ 我当时也是犯了蠢,为了江家自寻死路,连累二哥哥受了戒鞭之刑,苦等了我十六年,我真想把那时的自己暴打一顿……】 聂怀桑紧盯着孟瑶,脸上极力保持着微笑,手中的折扇却被捏得几乎要变形。原来曦臣哥未来和孟瑶结拜了,有了蓝氏的帮助,孟瑶才有机会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不仅杀了他大哥和魏兄,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和亲兄弟都没放过。 这样的人实在太过可怕,简直丧失了人性。 从心声中可以看出,魏兄对孟瑶并无恨意,反而想帮他改变命运,聂怀桑不禁对魏无羡又多了几分敬佩和欣赏,魏兄心性豁达,光明磊落,不会无缘无故迁怒无辜之人。 蓝忘机忽然觉得心中一痛,魏婴后来竟然被百家围剿而死,幕后策划是孟瑶,兄长竟是帮凶。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兄长未来将宗主副令送给了孟瑶,信任孟瑶更胜过自己。 一时之间,心痛,失望,担忧……各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他看了眼身前的魏无羡,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心疼,他暗暗发誓,以后也会好好保护魏婴,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幸好,聂兄十六年后用献舍术召回了我,找出赤峰尊遇害的真相,又设计泽芜君杀了孟瑶,最终将我送回到二哥哥身边,不然二哥哥真的要孤苦一辈子了。泽芜君却在得知真相后,道心崩毁,终身闭关不出,还把蓝氏这个烂摊子扔给我二哥哥,简直就是脑子有坑。 孟瑶若是再走上这条路,休怪我不客气。至于泽芜君,如果不是顾忌到二哥哥,我真想把他脑子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若还是不清醒的话,那我就多打他几次,直到他清醒为止……】 聂怀桑心中愕然,自己竟然设计曦臣哥杀了孟瑶,想必他那时对曦臣哥是有怨的。虽然不知道未来的他为何那么厉害,连献舍术这种目前尚未听过的术法都知道,但终究还是为他大哥报了仇,也帮了魏兄的忙。 这样看来,魏兄和含光君未来真的在一起了。无论如何,这次他不会再让悲剧发生了。 听到魏无羡心中的吐槽,他不禁感到几分好笑,他支持魏兄的想法,曦臣哥要是再犯蠢,就狠狠地打他。 第387章 蓝忘机心绪复杂,对于兄长,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兄长的行为实在令人失望,却又让人心疼,是因为自己不懂怎么哄人开心,所以兄长才会找别的弟弟吗? 对于魏婴,他心中更多的是庆幸,最终他等到了魏婴。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魏无羡的身边,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上,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默默发誓:魏婴,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陪你。 魏无羡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疑惑地看向他:“蓝湛,怎么了?” “无事。” 蓝忘机嘴角缓缓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蓝、蓝湛,你竟然笑了?”魏无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蓝忘机。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听学第一天,十五岁的二哥哥就对我笑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二哥哥是被夺舍了吗?】 听见他的心声,蓝忘机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往日清冷无波的模样,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罢了,还是慢慢来吧,他已经吓到魏婴了。 【啊,二哥哥这样的表情才正常嘛,吓得我以为二哥哥出了问题。】 魏无羡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向蓝忘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蓝忘机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被他这样的笑颜晃了心神,面容却无半丝变化。 还在默默观察蓝曦臣与孟瑶的聂怀桑,面上假装对这两人的互动毫无察觉,心中却暗觉好笑。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事,便提议去别的院落:“魏兄,看来曦臣哥和孟瑶短时间聊不完,不如我们先去别处吧。” 三人转了方向,向别的院落走去。他们不知道的是,方才还在交谈的蓝曦臣和孟瑶,面色都变得苍白如纸,却都依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泽芜君,孟瑶感到十分抱歉,未来竟会做下这样的恶事。请泽芜君放心,孟瑶必定不会再次为恶,日后,我会以君子之行要求自我。”孟瑶恭敬地向蓝曦臣深深地行了一礼,心中羞愧万分。 他原本十分崇敬泽芜君,想要与这样真正的君子结交。未曾想到,未来的自己竟然利用了泽芜君,置泽芜君于不仁不义的境地,成为了泽芜君人生中的污点,这样的他还有何面目再去与泽芜君结识。他不愿玷污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就让这份敬意深埋在心底吧。 “孟公子,未来之事尚未发生,现在改变尚且来得及。孟公子能力非凡,想必日后定会有所成就,希望你能一直坚守自己的承诺。”蓝曦臣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语气疏离而客气,却又带着一丝善意的鼓励。 即便孟瑶现在还不曾为恶,但他依旧想远离孟瑶。听魏公子心声所言,他未来竟然像被下了将头一般,变得不可理喻,他难以想象自己不信任忘机,却信任眼前这个半路结交的人。那时,忘机对自己这个兄长又该是何等的失望。 孟瑶嘴角也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心中羞愧难当。泽芜君不愧是真正的君子,即便已经知道他未来会堕入黑暗,变得丧心病狂,依旧对他留存了一丝善意。 想到这里,他再次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郑重而真诚地回应道:“多谢泽芜君劝诫,孟瑶必定铭记在心。今日就此别过,若他日相遇,我定会是干干净净的孟瑶。告辞……” 第388章 话落,他依旧保持躬身姿态,默默地退行了几步,方才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蓝曦臣,决绝地转身而去。 再见了,泽芜君。 对不起,泽芜君。 ----------- 而另一边,魏无羡三人继续在云深不知处闲逛。走着走着,聂怀桑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好像有什么心事。 “聂兄,为何叹气啊?这可跟你的性子不符啊。”魏无羡疑惑地问道。 “魏兄,我在想孟瑶的事。今天他突然对我说,想离开不净世。他一向对我颇为照顾,像哥哥一样将我护在身后,而且他很得大哥的器重,我舍不得他走。可他执意想走,我也不好阻碍他的前程,只好答应他,帮他说服大哥……” 聂怀桑愁眉苦脸,心有不舍地说道。 “聂兄,人各有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想来他有自己的打算。虽然他离开了不净世,但总归还在修真界,你们还是有机会遇到的。”魏无羡轻拍聂怀桑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心中却疑惑不已,暗自思索着时间线。 【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先是二哥哥像是被夺舍了,怎么孟瑶也不一样了?如果没有外力干涉,孟瑶会在温旭攻打不净世那晚,放走了薛洋,杀了赤峰尊手下统领,才被赤峰尊赶走。虽然我之前想去点拨他,但还没来得及去做。他现在却主动离开了,时间提前了一年。】 聂怀桑心中微动,捏住折扇的手紧了紧,笑着道:“魏兄,我不过是一时感慨,多谢你的安慰。他说想回家乡建立一个宗门,护佑一方平安。” “看来孟公子也是心存道义之人,若真如此,确实不好阻拦。聂兄不必过于忧心,赤峰尊手下人才济济,必定会全力辅佐于他。”魏无羡意味不明地说道。 【他不是一心想认祖归宗吗?离开不净世后去了岐山,卧底在温若寒身边,为了获得温若寒的信任,不择手段,直到不夜天决战,在我牵制温若寒时,偷袭杀了温若寒,立下奇功,才被金光善认回金家,从此开启了罪恶的后半生。只要不回金家,他就能改变命运。 现在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变故,他身上没有任何时空痕迹,不是异世之魂,也没有未来记忆…… 罢了,我之前只是替他这个人才惋惜而已,若他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无需理会。】 聂怀桑迅速在脑海中整理着魏无羡提供的信息,仅几息时间,心中便已有了大致的脉络,然后释然地笑道:“魏兄说的对,是我想多了,多谢魏兄开解。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请你喝酒啊。” “聂兄,感谢就不必了,喝酒没问题。”魏无羡笑着回应。 两人继续谈笑,蓝忘机在一旁静静陪伴,偶尔会被魏无羡引导着说一两句话。不久后,便有蓝氏弟子前来寻蓝忘机,声称蓝先生有请。 蓝忘机独自前往雅室,见叔父和兄长都面色凝重,忙上前行礼。 随后,他将魏无羡后来心声中所透露的,孟瑶的人生轨迹,简要地讲述了一遍。三人将所知信息拼凑,还原出一个较为完整的未来,蓝启仁听后自是感慨万千,蓝曦臣更是久久不语。 “忘机,兄长实在不知未来会变得如此糊涂,是兄长对不住你。”蓝曦臣面露愧色,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 “此事尚未发生,兄长无需自责,是忘机对兄长的关心太少了。往后兄长若有什么心里话,也可找我诉说。”蓝忘机心中也有些自责,语气诚恳又真挚。 “好。”蓝曦臣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蓝忘机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蓝启仁见兄弟俩将话说开了,才语气严肃地说道:“既如此,你们兄弟二人,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好好商量,不可再发生分歧。无论如何,都要记得,你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要兄弟齐心,不可随意被人挑拨。” 蓝氏兄弟二人都恭敬地点头称是。 “叔父,阴铁和乱魄抄为何物?”蓝忘机想起心声中提到的两个名字,问出心底的疑惑,他从未听说过蓝氏有这样的物件。 “忘机,阴铁具体为何物我也不清楚,只知先祖蓝翼前辈亲自镇压阴铁,镇压之地在蓝氏后山,那里有一处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接近。蓝氏嫡系一脉负责守护这个秘密,你年纪尚小,我和曦臣便未将此事告知于你。” 蓝启仁轻叹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这个秘密能安全无虞地传至曦臣的下一代,没想到现在就暴露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想必魏婴知道镇压之地在何处,也十分了解阴铁的来源,若是魏婴有所行动,我们要尽力相帮,毕竟他是在帮蓝氏的忙。” 蓝忘机轻轻点头。 “至于乱魄抄,这是蓝氏先祖收集的东瀛秘曲集,里面的曲子稍加改动就能做害人之用,此书现在收藏在禁书室中。” 蓝启仁缓缓解释道,随即神色凝重地看向蓝曦臣:“曦臣,以后要更加妥善管理,莫要再让人钻了空子。” “叔父,曦臣明白。”蓝曦臣郑重地点头承诺。 他沉吟片刻后,提出了另一个话题:“叔父,心声之事,目前已经确定,孟公子和怀桑都能听见。今日拜礼时,我观温氏姐弟神情有异,似乎也能听见。” 他站在讲台上时,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下方学子的细微表情,尤其是魏公子的心声响起时。温情姐弟的微妙互动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即使他们眼中的惊讶和茫然转瞬即逝,还是被他及时捕捉到了。 “那便再多观察些时日,若温情姐弟能听见心声,我们就直接联络温情,将他们转移出温氏。毕竟他们是魏婴极力想要救助的人,不能什么事都让这孩子一个人去做。再者,出于道义,我们也该救助岐黄一脉这样身负功德之人。”蓝启仁抚了抚胡须,若有所思道。 “叔父放心,这几日我会留心观察,一旦确定,我会去联络温姑娘。”蓝曦臣神色认真地回应。 虽然未来那些事尚未发生,但孟瑶害死魏公子一事,还是让他心中生出愧疚之意,他希望自己能助魏公子一臂之力。 回想起魏公子心声中所言,若自己再犯蠢,便要打到自己清醒为止,他不禁感到几分好笑,他这是沾了忘机的光,才没被魏公子拆开脑子吧。 叔侄几人商议完正事之后,蓝启仁看向蓝忘机,迟疑着说道:“忘机,魏婴对你……是否要为他另外安排住处?” 第389章 “叔父,不必麻烦。魏婴就住静室。”蓝忘机淡淡道。 蓝曦臣了然地笑了笑,魏公子热情如火,心思坦诚直白,看来忘机没能抵抗得住他的魅力。 蓝启仁却惊讶地盯着蓝忘机:“忘机,你这是?” “叔父,魏婴很好。”蓝忘机眼神柔和了一瞬,语气坚定而认真。 “罢了,听他心声所言,你们未来必定是走到了一起。我就不横加干涉了,只愿你们日后彼此心意想通,相互扶持。”蓝启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不得不接受欢脱的魏婴未来会成为蓝家人的事实。 “多谢叔父,忘机明白。”蓝忘机拱手回应道。 --------- 聂怀桑走在回聂氏客舍的路上,心中却在暗自思索,温旭一年后会攻打不净世,看来温若寒要对百家动手了,既然曦臣哥也能听到心声,他们聂氏是否能暗中和蓝氏联合起来,提前做一些筹谋。 而魏兄心声中所提到的陌生词语,“时空痕迹”,“异世之魂”,再加上他之前已了解到的“未来记忆”,由此可以断定,魏兄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对于魏兄的秘密,他无意去深入探究,他只会记得,魏兄是他的挚友,是未来可以以心相交,以命相护的人,这就足够了。 不久后,孟瑶也回到聂氏客舍,聂怀桑将后来探听到有关他的心声悉数告知。 “多谢怀桑,回去之后我便会向赤峰尊辞别。也请怀桑放心,孟瑶今后绝不会再有加害之心。” 孟瑶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真诚地拱手致谢,同时也表明自己的立场,暗示聂怀桑不要对自己动手。 “孟瑶,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们之间两清了。”聂怀桑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今日利用了魏兄,从魏兄那里套了不少话,心有愧疚,但他日后会在其他方面慢慢补偿魏兄。他只希望此次过后,不要再遇见孟瑶,只要想到大哥未来的死,他就无法不对孟瑶心生芥蒂。以后便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 云深不知处后山,魏无羡晃晃悠悠地走在山道上,眼睛不住地四处打量,寻找着温情的身影。 温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久久看不到魏无羡,不禁心中泛起了嘀咕,难道那人是骗自己的?就在她打算离开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温姑娘,这么巧,你也在啊?” 【温情果然来后山探寻阴铁,这蓝氏阴铁可不能随便动,否则会牵连上因果。毕竟蓝氏以教育传家,育人无数,功德无量,动了蓝氏也要背负相应的孽债。岐黄一脉的人毕竟是少数,虽然身负功德,但也不足以抵消这些孽债。】 温情心中微微一颤,语气平静地问道:“魏公子,不知来此处有何事?” “随便走走,顺便来摸鱼,打山鸡……”魏无羡无所谓地说道,丝毫不为自己的不务正业感到羞愧。顿了顿,他又高深莫测地反问道:“温姑娘,你来后山又是做什么?这里可是不能随意靠近的,否则恐有大祸临头…….” 若非温情能听见他的心声,必定会在心中暗骂他装神弄鬼、危言耸听,但温情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魏公子,阿宁想要练习射箭,我只是想看看后山是否有合适的场所。” “哦,原来如此。那个…… 温情,你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我看你弟弟温宁,跟我年龄相仿,不如以后常约着来后山玩啊。我带他射箭,我的箭术目前可是无人能敌。” 魏无羡自得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表现出一副值得信赖的样子。 第390章 温情实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性子,看起来颇有些自恋,又有些不靠谱,而且脸皮很厚,是个自来熟。 她本想转身就走,但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是为阿宁而来。她缓了缓心神,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之意:“我替阿宁多谢魏公子相邀,我会向他转告,阿宁几乎没有朋友,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好啊,那说好了,明天下学后,让温宁来后山射箭,我在这等他啊。”魏无羡高兴地说道。 【我主动搭讪,温情竟然没用蟾酥针扎我?突然变得温和了,有点不习惯。不管了,反正这个世界早都变得很奇怪,温情有所变化,也实属正常。】 温情眼皮轻轻一跳,面无表情地说道:“好,明日我让阿宁在此处等你。魏无羡,我先走了。” 话落,她便转身,缓步离去。 “一言为定啊。” 魏无羡注视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默默感慨。 【我和岐黄一脉之间,不知究竟是谁欠了谁的。我救过温宁,温宁也救过我和江氏,温情帮我把金丹剖给了江晚吟,我又被温晁扔进乱葬岗,为了报仇,修了诡道术法,灭了温若寒的傀儡大军,致使岐黄一脉失去了靠山,沦为战俘。为了护住岐黄一脉,我被江晚吟逐出江家,叛出仙门百家。 温情又为了保护我被挫骨扬灰,岐黄一脉也因我而几乎灭族,最终我也为岐黄一脉付出了生命。若不是二哥哥救了小阿苑,岐黄一脉真的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幸好我重生之后,还有阿苑陪伴在我和二哥哥身边,温宁护佑我一生。是非恩怨,因果轮回,倒是说不清了……】 温情远去的背影微微一滞,她强忍住心中的震惊,紧紧握住拳头,努力克制住心中激荡的情绪,继续朝前走去,步伐却再不如先前那般轻松,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原来他们岐黄一脉竟跟魏无羡有如此之深的纠葛,她竟然会剖出了魏无羡的金丹,移给了江晚吟?魏无羡是因为他们而死,虽然这些是未来之事,她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愧疚。 族中最后一丝血脉被人所救,这个二哥哥是谁?阿宁虽然变成凶尸,但总归还活着,她对魏无羡和所谓的那个二哥哥,都充满了无尽的感激。至于江晚吟,听起来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以后无需理会。 魏无羡收回目光,打算返回静室,突然听到山石后有异动。 “谁在那里?”魏无羡随口问道,说着便朝那边走去。 待他转了个弯,便看到蓝忘机一手紧握住避尘,另一手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如纸,好像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蓝湛,你怎么了?”魏无羡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握住蓝忘机的手,探入神识查看,发现他的身体并无大碍,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二哥哥这是心口疼吗?可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以前也没有这个毛病,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蓝湛,你怎么样?”魏无羡急切地问道。同时指尖凝聚出一丝灵力,缓缓输入到蓝忘机的身体之中。 因为蓝氏要为他治疗身体中的暗伤,未免暴露出自己的异常,他目前尚未立刻重塑身体,而是在缓慢修复中,但他的神识依旧强大无比。 “魏婴,我无事。”蓝忘机面色稍微好转了一些,出声安抚道。 魏无羡用手背轻轻触摸他的额头,没发现任何异常,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心中却无比心疼。 【二哥哥总是这样。不论有什么苦,什么痛,从来都不说。有时为了怕我担心,还想瞒着我,被我发现之后,又要反过来安慰我。唉~ 这个傻瓜,真是让人心疼死了……】 蓝忘机心尖微颤,突然出声唤道:“魏婴……” “蓝湛,怎么了?”魏无羡看向他的眼睛。 “日后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蓝忘机目光沉沉,神色认真地说道。 “啊?”魏无羡疑惑地微微睁大眼睛,不明白蓝忘机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他没去深究,而是立即回应:“好。不过,现在要注意身体的是你。” 话落,魏无羡不等蓝忘机反应,便将两人的佩剑收入空间,直接弯腰,一手抄到蓝忘机膝下,一手搂在他的腋下,将蓝忘机打横抱起,一路风驰电掣,从后山急速赶往静室。 蓝忘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半晌回不过神来。难以想象,他竟然如孩童一般,被魏无羡抱了起来。感受到魏无羡温热的怀抱,他全身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挣扎着想下去,却被魏无羡牢牢抱住。他不愿伤到魏无羡,只能努力抬起自己的上半身,尽量不靠在魏无羡胸前。耳尖渐渐泛起红晕,他不自在地开口:“魏婴,你身体有伤,快放我下来。” “蓝湛,你别动,你刚才看起来很难受,我们需要尽快回去。”魏无羡担忧地说道。 【以前都是二哥哥抱我,这次换我来抱你吧。二哥哥好像很轻啊,力气怎么会那么大呢?】 魏无羡低头看了眼蓝忘机,不由地咧开嘴角,笑着打趣道:“蓝湛,你耳朵红了。” 蓝忘机又羞又恼,尽量不去看他的脸,轻声斥道:“闭嘴。” “哈哈哈哈,蓝湛,你怎么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啊。”魏无羡看见他通红的耳朵,以及隐隐泛红的脖颈,笑得肆意又张扬。 “无聊。”蓝忘机努力克制住心中的羞涩和窘迫,故作冷淡道。 “哈哈哈哈,蓝湛,你真是太可爱了。”魏无羡笑得更加欢快了。 【这么容易害羞的二哥哥,真是很久没看到了,一定要多逗逗……】 听见他的心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侧脸上,蓝忘机心中更加羞恼,干脆闭上眼睛,扭过头不再看他。 第391章 一路上,他们碰见不少蓝氏弟子,以及前来听学的世家子弟,众人看着如同一阵风刮过的两人,不禁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魏公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横抱着蓝二公子,蓝二公子竟然毫无反抗?这太惊悚了!谁不知蓝二公子一向不喜与人触碰,魏公子的胆子也太大了。 魏无羡沿途看见几个身着长老弟子服的蓝氏门生,朝他们喊道:“烦请帮忙请医师前往静室,多谢!” 众人闻言,缓缓闭上半张的嘴,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蓝二公子生病了。 回到静室,魏无羡立即将蓝忘机放到床上,蹲下身子,准备为他脱去长靴。 “魏婴,我自己来。”蓝忘机连忙挡住他的手。 “没事,蓝湛,你休息。”魏无羡避开他的手,迅速脱下他的靴子,扶着他靠坐在床榻上。 【以前都是二哥哥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一回二哥哥。也不知道二哥哥为何会心口疼……以前二哥哥听见我伤害自己,便会心痛,可他现在并没有记忆,为何还会如此?莫非有什么是我没发现的?还是先让这里的医师检查一番吧……】 魏无羡将蓝忘机安置好之后,起身走到桌边,用灵力将桌上的茶水加热,倒了一杯茶,端给蓝忘机。 “蓝湛,你现在好点了吗?心口还疼不疼?”魏无羡坐在床边,目光中满是关切和心疼,手也自然而然地抚上蓝忘机的胸口。 “不疼。”蓝忘机轻轻摇头,身体因魏无羡的触碰,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当他对上魏无羡温柔的眼神时,身体又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想起刚才听到的心声,他心中暗想,魏婴应该不会猜到自己的心声被大家听到。他方才在后山,听到魏婴心声中提到剖丹、乱葬岗,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 难道真如魏婴所说,即使没有前世记忆,他依旧会心疼魏婴。魏婴之于他,竟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神思不属,只以为他身体不适,便拉过一旁的被子,细心地盖在他的腿上。 蓝忘机看着为他忙碌的人,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心中思绪复杂,似乎有一股暖流悄然流过,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熨帖感。 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再也不曾感受过这种被人珍视的温暖,仿佛自己是魏婴唯一在乎的人。 以往,无论做什么,都是他独自一人。生病了,他会按照医师的要求服药,哪怕药汤再苦,他都不曾哭闹过。受伤了,他会在睡前独自疗伤,哪怕背上的伤口无法上药,他也从不曾求助任何人。 渐渐地,他失去了作为孩童应有的所有情绪,努力做一个全方位符合蓝氏家规的蓝二公子。叔父和兄长也会来看望他,但从不会与他有如此亲近的肢体接触。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习惯了这种与亲人的相处方式,疏离而守礼,一言一行皆会遵循家规,仿佛活在一个无形的套子里。 魏无羡感受到蓝忘机浑身都散发出寂寥的气息,心中满是担忧,急忙问道:“蓝湛,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二哥哥以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啊?我为何没在幼年时期觉醒呢?如果那样,或许二哥哥就能有母亲的陪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性子。好想抱抱我的二哥哥,又怕吓到他……】 第392章 “无事。”蓝忘机轻轻抿了抿嘴角,眸色黯淡了一瞬。 “那你先喝点水,快要凉了。”魏无羡目光落在蓝忘机手中的茶杯上,示意他喝茶。 蓝忘机这才默默地将杯子送至唇边,魏无羡见他喝完,立即接过茶杯,轻声问道:“还要不要?” 蓝忘机轻轻摇头。魏无羡立即拿着茶杯,去桌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饮下。蓝忘机见他用的是自己喝过的杯子,耳尖微微泛红,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蓝湛,你刚才好像有些不开心,能不能跟我说说啊?”魏无羡走回到床边坐下,目光中满是期待和关心,语气极为温柔。 蓝忘机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心中却暗道:魏婴,就如你所说,自从母亲去世后,我的世界变得荒芜而贫瘠。昨日,第一次山门相见时,我才惊觉,人竟然可以有那么鲜活生动的表情。你就像一轮明亮耀眼的太阳,毫无预警地闯入我的心间,让人无法忽视,我的心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我想靠近你,了解你。昨晚,我特意在屋顶等你,却不想我们之间还有这样奇妙的缘分。魏婴,我很高兴,这个人是你。我想守护你明媚的笑颜,所以,我绝不会再让你经历你心声中所说的那些事。 魏无羡见蓝忘机不愿多言,便主动说起自己以往的趣事,努力逗他开心。渐渐地,蓝忘机心中最后一丝郁气也缓缓散去,眼中多了几分柔和的光彩。 正当魏无羡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的光荣战绩时,蓝启仁、蓝曦臣带着几名善医的长老走了进来。 蓝曦臣的目光直接落在蓝忘机身上,见他面色依旧清冷无波,但心情似乎很愉悦,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魏无羡,欣慰地笑了笑,看来忘机和魏公子相处得十分融洽。 “忘机,刚听弟子说你生病了?你现在感觉如何?几位长老都来了,正好给你和魏婴都探探脉。”蓝启仁面露担忧,神情急切地问道。 “叔父,我无事,先给魏婴看。”蓝忘机想要从床上起身,却被魏无羡轻轻按住。 几位长老见他们互相推让,相互对视了一眼,便上前分别为两人轮流把脉。 一盏茶之后,三长老捻须道:“忘机的身体并无大碍,倒是魏公子,脉象确实如二哥所说,我们开一个方子,好好调养三个月。三个月后,再视情况而定。” 魏无羡听到预料之中的答案,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出声道:“多谢三长老,蓝湛他刚才心口疼得厉害,是何原因?” 三长老沉吟片刻后,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疑惑:“以老夫之见,像是心病。只是忘机小小年纪,何来心病一说?我们也不敢妄下定论,不知今日发生了何事,触发了病情。你们也可找找原因,日后尽量莫要再提及此事。” 说完,他与其他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都轻轻点头,似乎在肯定刚才的说法。 “这……忘机怎会有心病?除非……”蓝启仁眼中流露出忧虑之色,迟疑着说道。 他想起兄嫂,难道忘机是因为她的原因?但他们从未听说忘机因兄嫂之事而心口疼,都快过去十年了,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叔父,我无事,无需担心。”蓝忘机低垂着眼眸,淡声道。 蓝曦臣仔细观察着蓝忘机的神情,暗中猜测忘机应该是知道原因的,或许现在不方便说。于是,他想打消叔父要继续追问的念头,立即劝慰道:“叔父,既然忘机无事,就让他好好休息吧,等明日再谈。” 蓝启仁闻言,沉默片刻后点头同意,几人随后一同离开静室。 魏无羡心中虽有疑虑,但到底还是放松了下来。虽然他不知二哥哥为何莫名其妙地心口疼,但只要他二哥哥身体没问题就好。这一世,他不会再剖丹,二哥哥也不会因心疼他而心痛。 待静室再次安静下来,魏无羡眨巴着眼睛,殷切地看着蓝忘机,撒娇道:“蓝湛,我能不能不喝汤药啊?” “不可。” 蓝忘机语气坚决地回应。 魏无羡立刻就苦了脸,整个人都萎靡下来,像一颗失去水分的小白菜。蓝忘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汤药是和晚膳一起送来的。 魏无羡看着那黑乎乎的药,向蓝忘机连连撒娇,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喝药的悲惨命运。他只好无奈地端起碗,一口干了下去。 刚要开口叫苦,口中就被塞入一个东西,魏无羡咬了咬,是甜的,立刻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蓝湛,你竟然还有蜜饯啊?” “嗯,下午去膳堂拿的。”蓝忘机心中一颤,收回手指,藏于广袖之中。 方才,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魏婴的嘴唇,竟会如此柔软。他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魏无羡的嘴唇,在看到那粉嫩的舌尖时,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蓝湛,你不会是为了我特意去拿的吧?”魏无羡惊讶地问道。 “嗯。” 蓝忘机轻轻点头,耳尖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蓝湛,你真是太好了。”魏无羡高兴地叫道。 【难道二哥哥开窍了吗?竟然不口是心非了。不知今晚能不能和二哥哥一起睡,好想抱着二哥哥睡觉。】 魏无羡如是想着,立刻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蓝湛,今晚我们一起睡吧,万一你又心口疼,我还能照应一下。” 蓝忘机哪里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心跳突然加速,红着耳尖,坚定地摇头拒绝:“不用,我已无大碍。” 魏无羡无奈地撇了撇嘴,没有再作纠缠,反正来日方长,今天的小古板已经进步了。 【要不今晚等二哥哥睡着了,我偷偷去抱一抱。】 蓝忘机轻轻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翌日清晨,蓝忘机再次叫醒魏无羡。看到蓝忘机眼睛下方淡淡的青色,魏无羡惊讶地问道:“蓝湛,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蓝忘机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浑身上下仿佛都散发着委屈和失落的气息,魏婴明明说晚上要来偷偷亲亲抱抱,结果他却没来。魏婴,言而无信。 魏无羡感受到蓝忘机略有些哀怨的情绪,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他昨晚很老实的,什么都没干,虽然他有那种想法,但为了不吓到小古板,他硬生生忍住了。 第393章 新的一天悄然拉开帷幕,学子们纷纷聚集在一起,讨论着昨日魏无羡横抱蓝忘机的惊人一幕。 无论蓝忘机生病与否,他们都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关系非同一般,至少已达到朋友的层次。 看见话题的两位正主一同来到了学堂,众人不禁互使眼色,暗中示意他们刚才的猜测是对的。 然后,他们又悄悄将话题转移到江氏姐弟身上,有人暗中瞥了眼江晚吟,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江晚吟的佩剑叫三毒。他们纷纷猜测是哪三毒,这便引起了小范围内的激烈讨论。 江晚吟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正在议论自己,他心中不禁烦躁不已,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只能隐忍不发。 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回想起魏无羡心声中提及的三毒圣手,结合江氏姐弟的言行,蓝氏叔侄三人和聂怀桑已经确定了,江晚吟就是未来那个恩将仇报的三毒圣手。 至此为止,之前心声中提到的六个未知称号,均已找到了对应的归属。 这一天在众位学子的新鲜与好奇中度过了,魏无羡的心声并没有透露任何重要信息,只是偶尔的吐槽,以及对蓝忘机的各种惊叹和赞许。 渐渐地,蓝忘机习惯了魏无羡直白而热烈的心声,因昨晚的失约而产生的失落感也慢慢消散。虽然他的耳根偶尔还是会泛红,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羞窘不已。 蓝启仁叫魏无羡起来回答了几次问题,见他回答得准确无误,虽然在暗中翻了几次白眼,但也逐渐习以为常,不再理会魏无羡那些聒噪的心声。 蓝曦臣听了一段时间,发现没说什么重要的事,便提前离开了兰室。毕竟,他作为蓝氏宗主,还有许多宗务需要处理,更何况,他本就不需要听学。 聂怀桑则是一直饶有趣味地关注着这些心声,暗暗记在心中,觉得这些都是话本的绝佳素材。 温情刚听到魏无羡对蓝忘机犯花痴时,就明白了魏无羡的二哥哥是蓝忘机,便对蓝忘机多了几分信任,对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更是了然于心。但听到魏无羡那些不正经的心声,她还是忍不住地暗中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个人还真是不要脸。 至于另两个能听到心声的人,孟瑶已经返程回不净世,而温宁作为家属,跟随姐姐前来,并无听学的资格。 下学后,魏无羡跟蓝忘机报备了一声,便独自去了后山。当他走到水潭边,看见一身红衣的温宁正在练习射箭。 “温宁,你果然来了啊。”魏无羡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魏、魏公子。”温宁怯生生地唤道。 “温宁,不必紧张。我看你特别合我眼缘,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魏无羡拍了拍温宁的肩,笑着说道。 【温宁,我们以后可是好兄弟,你可别拒绝我啊。不过,温宁这面团性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拒绝。】 听着他的双重声音,温宁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随后,魏无羡便开始耐心地教授温宁射箭的要点,温宁自是感激不尽。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温宁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对魏无羡更是发自内心地崇拜和信任。 魏无羡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从空间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温宁:“温宁,我观你灵识有异,特意画了一个引灵阵,封印在这个符纸中。你随身携带,它会慢慢聚拢你丢失的灵识。不出一年,你的灵识便会全部重归。” 第394章 “魏公子……我……”温宁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知道自己不该接受魏无羡的馈赠,但这确实是他姐姐迫切需要的,他不希望姐姐再为自己日夜忧心。 “温宁,别客气。既然你是我认定的朋友,我自然要帮你的忙。再说了,这符纸阵法都不算什么,要多少有多少。以后等你灵识完全修复,我还可以教你修炼啊。”魏无羡热情地搂住温宁的肩,笑着宽慰道。 听见他的话,温宁露出释然的微笑,纯真而温暖,眼中满是崇敬和感激,语气真诚地说道:“魏公子……谢谢你。” 魏公子虽然说得很轻松,但他知道,这种阵法和符纸有多么难得。否则,他姐姐怎么会十几年都找不到可以治疗他的方法?至少现在,他们从未听说过,修真界中有什么方法可以修复灵识,他真心认为魏公子十分厉害。 “不必客气,以后经常一起来玩啊。”魏无羡毫不在意地嘻嘻笑道。 “好。”温宁忙不迭地点头回应。 温宁回到温氏客舍后,将后山发生的事告诉了温情。温情看着手中的荷包,心中暗自惊叹,修复灵识竟然这么容易?一个简单的阵法和符篆就能解决? 她心中对魏无羡充满了无尽的赞赏和感激,魏无羡这一举动,为自己和阿宁解决了人生中最重大的难题,让她卸下了背负了十几年的重担。她猜测魏无羡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但她并不想深入探究魏无羡的秘密。 “阿宁,魏无羡帮了我们的大忙,以后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岐黄一脉有恩必报。日后,他若有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定要尽力相帮。还有,心声和阵法的事不可随意向外人透露,以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温情轻轻摸了摸温宁的头,柔声说道。 “知道了,姐姐。魏公子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忘的,也不会随意告诉别人。”温宁乖巧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光亮,仿佛找到了人生信仰。 看到弟弟如此开心,温情心中也感到欣慰,轻轻点了点头。她暗暗思索,在未来的混乱局势中,该如何改变岐黄一脉的命运,既能保全族人性命,又不将魏无羡牵扯到其中。 ------------- 另一边,蓝忘机在学堂与魏无羡分别后,便独自前往雅室。 “叔父,兄长,我已确定,温姑娘确实能听见魏婴的心声。”蓝忘机神色忧虑,将昨日在后山所听到的心声,也就是魏无羡与岐黄一脉之间的纠葛,一一转述了一遍。 他早已暗自决心要改变未来,既然如此,就必须与叔父和兄长共同商议今后该如何做。 三人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蓝启仁气愤地说道: “原来,魏婴竟是这样被百家冤枉成了大魔头。他护佑岐黄一脉,知恩明义,却被江晚吟逐出江家。那江晚吟竟然知恩不报,真是枉费魏婴对他的真心相护。魏婴失去家族的庇护,才会遭人算计。我们蓝家也被蒙蔽了双睛……真是世事难料。那时候,江枫眠又在做什么?难道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魏婴心声中并未提及江氏夫妇,不知是何原因?总之,是江家主动放弃了魏婴。”蓝忘机心中虽然也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对云梦江氏感到不齿和厌恶。 “我们无需纠结这些细节,总有一天会知道原因。”蓝曦臣若有所思地说道。 蓝启仁沉吟片刻后,长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魏婴这孩子,行事毫无顾忌,丝毫不为自己考虑,怎么能做出剖丹这种事?他怎么对得起他的父母?…… 唉~ 忘机,你以后要多看着他些,别让他再做什么傻事了。” “叔父,魏公子现在已经清醒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犯傻。叔父不必过于忧心。”蓝曦臣生怕蓝启仁气坏了身体,连忙安慰道。 “叔父放心,魏婴不会再如此。”蓝忘机也立即出声安慰。就算魏婴再犯傻,他也会阻止魏婴。不过,魏婴现在很厉害,也很聪明,自然不会再走上那条路。 “按心声所说,魏婴失去金丹,无法修炼剑道。那这诡道术法究竟是什么?”蓝启仁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忧虑,未来还有许多未解之谜。虽然他们已经知晓未来的大致走向,但因无法了解其中的细节,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叔父,我们已经知道了几个关键人物和重要转折点,只要在这些人和时间点上做出干预,未来必定不会再如魏公子的心声所言。至于是否会走向另一个不好的方向,就需要我们共同努力,时刻监测发展动向。这些事都是我们现在无法预知的,不如放宽心,努力改变能改变的,再静观其变。”蓝曦臣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嗯,也只能如此了。”蓝启仁轻轻叹了口气,点头表示认同。 “叔父,既然百家和温氏之间必有一战,那我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我过段时日便去联络温姑娘,不能眼看着他们重蹈覆辙。”蓝曦臣提议道。 “好。”蓝启仁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 沉默了片刻后,蓝曦臣看向蓝忘机,试探性地问道:“忘机,昨日你为何心口疼?” 蓝忘机微微侧目,淡淡地说道:“兄长,我无事,以后不会再疼。” 只要魏婴平安无事,他就不会再疼。今后,他绝不会让自己有疼的机会。 蓝曦臣见状,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多半是因为魏公子,但见忘机并没有多言的意思,他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欣慰地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和叔父也就放心了。” 第395章 转眼间,听学的日子已悄然过去十天。 魏无羡下学后,有时陪蓝忘机去藏书阁,悄无声息地培养感情;有时在后山指导温宁练习箭术,两人切磋技艺;有时也会陪聂怀桑在后山摸鱼打鸟,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除了每晚要喝难以下咽的苦药汤之外,他的听学生活过得充实又欢乐。 在蓝忘机不动声色的掩护下,蓝启仁对魏无羡犯家规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魏无羡的心声中偶尔会透露出他干了违反家规的事,但蓝启仁不想暴露他们能听见心声的秘密,便假装不知情。 这让聂怀桑彻底放下心来,作为魏无羡的同谋,他暗暗发誓以后要紧紧抱住魏兄的大腿。 聂怀桑在某次暗中找了蓝曦臣之后,两人一同私下里联络了温情。谁也不知他们究竟谈论了些什么,只是从那之后,温情下学后就不再去后山转悠,而是安静地待在客舍研究医术。 温宁也获得了听学的机会,这让魏无羡感到无比欣慰,这是以往都没有的事,他竟然能和温宁做一回同窗。 原本魏无羡去后山,也有监视温情的意图,见温情不再出现在后山,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温情不再探查阴铁,沾染的孽债便会少许多,至于温情日后是否还有打探的念头,他会持续观察。 与此同时,江晚吟在没有魏无羡从中转圜调和的情况下,与其他学子的关系并不和谐。渐渐地,江晚吟便被众多学子不自觉地孤立了,这让他心中更加愤怒。 每次看见魏无羡和蓝忘机、聂怀桑、温宁相处融洽,他要么怒目而视,要么脱口而出大米论、叛逃论。因此,他时常被蓝忘机禁言,这也让他变成了众多学子眼中的笑话。 江厌离每次都会帮江晚吟说话,用一种欲言又止、略带幽怨的目光看着魏无羡,仿佛魏无羡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江氏姐弟的事。 然而,她的说辞时常被蓝忘机冷言打断,或是被聂怀桑不动声色地反驳回去。甚至连平时迟钝的温宁,都会站出来为魏无羡说好话,暗中将江氏姐弟列为危险人物,默默发誓要好好保护魏公子。 这一发现让魏无羡哭笑不得,心中却是无比温暖。果然,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剧情发生了何种变化,挚友还是挚友,兄弟还是兄弟,有些人天生注定就合得来。 这一系列操作都让江晚吟有火没处发,心中对魏无羡的怨恨愈发深刻。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这一天,蓝启仁正在讲授世家史,却注意到江晚吟一直紧盯着魏无羡的方向,目光中满是嫉恨。他不由地紧皱眉头,点名让江晚吟站起来回答问题。 前面的几个简单问题,江晚吟都对答如流。但蓝启仁却轻轻皱眉,语气严肃地训诫道: “你身为云梦江氏少宗主,这些早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即便答对了,也不能如此懈怠。课上不认真听课,反而总是盯着旁人,成何体统?” 江晚吟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眼中的愤恨之色更加明显,还带着一丝不甘,江厌离则满是担忧地看着他。蓝启仁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有些不喜,继续追问道: 第396章 “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该如何处置?” 江晚吟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但半晌也想不出答案。其他学子也纷纷皱眉思索,有人忍不住伸手想翻书找答案。 蓝启仁见状,立即大声喝止:“自己想,不许翻书!” 魏无羡看着江晚吟为难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 【真没想到,原本该我回答的问题,这次却轮到江晚吟来答。他应该不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蓝启仁和蓝忘机心中微微一动,都默默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但魏无羡却没有了声音。 见江晚吟答不出来,蓝启仁便看向蓝忘机,示意他起身回答。 蓝忘机神色淡然,不疾不缓地说道:“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化其执念,了其生前所愿,化解怨气。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蓝启仁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字不差。” 随后,他又隐晦地批评了几句江晚吟,气得江晚吟咬牙切齿,却毫无反驳之力。 魏无羡却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修真界行事向来遵循传统标准,虽然目前并无差错,但每一种方法都有其适用的场景和局限性。 度化的好处在于,它能从根本上化解怨气,让亡魂放下执念,得以解脱,是最为仁慈和温和的方法。但度化也有局限性,并非所有怨气都能被轻易化解。有些亡魂的执念太深,甚至已经迷失了自我,根本无法感化。 再者,度化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对于怨气极重的亡魂,可能根本无法触及它们的内心。因此,在修真界,能被度化的亡魂少之又少。】 蓝忘机低垂着眼眸,心中若有所思。 蓝启仁默默点头,度化确实如魏无羡心声所说,很难做到,也极少有邪祟能被轻易度化。看来,魏无羡接下来也会对另两种方法进行利弊分析。他倒是想听听魏无羡能否提出异于常人的见解。 于是,蓝启仁轻咳了两声,神色肃然地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行学习,将方才讲过的内容熟记于心。” 众位学子都纷纷应声,低头仔细翻阅书本,以防下一次被蓝先生抽查时回答不出。 魏无羡看见蓝启仁这异常的举动,只以为他对学子刚才想翻书的行为表示不满,也没多想,而是低头看着课本,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镇压是通过符咒、阵法或者法宝的力量,迅速将亡魂的怨气封印,防止其继续作祟,以保障生人的安全。这是修真界最常用的处理方式,但它的弊端也十分明显。 镇压期间,亡魂的怨气不会消散,反而会持续增长。随着时间的推移,终有一日将成长为更大的邪祟,一旦镇压的力量减弱或者被破解,怨灵会再次作祟,比之前更加强大凶猛,伤害性更大。 所以,镇压只能算是权宜之计,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甚至会给子孙后代留下更为棘手的隐患。】 蓝启仁紧锁眉头,陷入沉思。玄门行事时,面对强大的怨灵,当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将其彻底灭绝,往往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镇压。 乱葬岗就是修真界最大的邪祟镇压之地。此前,一直是温氏负责修补乱葬岗的咒墙,加固封印。经过千年的封印,其中的邪祟一直在休养生息,早已变得强大无比,这也是乱葬岗令人谈之色变的原因。 第397章 如果真如魏无羡所说,未来乱葬岗的结界一旦破损,修真界可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虽然蓝启仁早已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清晰地剖析这一问题,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忧虑和不安,同时也多了一种紧迫感。 镇压也只是无奈之举,如果他们有能力,又怎么会放任乱葬岗不管? 蓝忘机却在认真地等待魏无羡的下文,他直觉魏无羡一定会有办法解决。 【灭绝的好处在于它的彻底性。彻底消灭怨灵,从根本上杜绝了作祟的可能,这是一种最为决绝的方法。 然而,它的弊端也显而易见。这种方法过于残忍,不仅无法让亡魂解脱,反而会增加更多的怨气。而且,一旦使用灭绝,就再也无法挽回。如果用错了对象,或者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使用,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毕竟,有些怨灵作祟,实为报生前之仇。被寻仇者虽为生人,却身缠恶孽,甚至比邪祟还不如。】 蓝启仁不禁轻轻皱眉,魏无羡对亡魂和怨灵似乎并没有厌恶和轻视,反而将他们当作平等的生命来看待,还会考虑他们的因果,照顾他们的情绪。 这与他们受到的传统教育完全不同,在他们眼里,亡魂怨灵都低人一等,凡是怨灵皆为恶。 他轻扫了一眼魏无羡,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此刻万分期待魏无羡究竟会怎么做。 蓝忘机颇为意外地看了眼魏无羡,魏婴的某些想法与他相似。对于邪祟,他一向奉行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不灵则灭绝。 但魏婴似乎比自己更加包容,对亡魂和怨灵能一视同仁,仿佛在他眼里,邪祟与人类没什么区别。他也十分好奇,魏婴接下来会说什么。 聂怀桑虽然修为低下,但头脑灵活。前两年听学,他也听蓝先生讲过这三种方法,但蓝先生行事刻板,并未讲得如此透彻,只是让学生牢记这一原则。至于为何要这么做,并没有过多解释。这也导致他对蓝先生的课兴致缺缺,两年的考试都不合格。 听到魏无羡心声中的分析,他渐渐地明白了三种方法的利弊,也清楚了为何会有这样的行事原则。 他认为魏无羡分析的很有道理,心中对魏无羡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他暗想,如果蓝先生也这样讲课,恐怕他早就结业了。他真想让魏兄当自己的先生,但也只敢想想而已。 【当初我在课堂上公开提出第四条路,利用怨气修炼,控制怨灵为己所用,让怨灵去对抗真正的恶势力。这种方法不仅能化解怨气,还利用了怨气的力量,达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 然而,这一想法却惹怒蓝先生将我赶出课堂。最终蓝先生一语成谶,我修炼诡道术法后,下场果然如他所说,百家难容,人人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虽然这有我另修他途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百家的嫉妒和贪心作怪,百家忌惮我掌握了如此强大的术法,却不为他们所用。也怪我当初太过张扬,不知收敛,更是不知人心险恶,若是当初能低调行事,徐徐图之,或者手段再强硬一些,直接武力镇压仙门百家,诡道是不是早就能被这个世界接受?】 听见心声的几人心中都猛地一惊,连一直都默默听着的温情姐弟也不例外。虽然他们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但内心却波澜起伏。魏无羡所说的诡道术法竟是利用怨气修炼!怨气如何能修炼? 怨气会侵蚀人的心神,导致修士心智失常、滥杀无辜,因此,修炼怨气的修士向来被视为邪魔歪道。 但依据魏无羡以往的心声判断,他并没有因为修炼诡道而堕入黑暗,失去人性,反而一直坚守本心,心怀道义。可见这条路似乎并非不可行,那究竟要怎么做呢? 听到魏无羡所说的“武力镇压”,蓝启仁不禁皱眉。他想不到,整日笑得没个正形的魏无羡,竟然也有温若寒那样强硬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一定要百家接受诡道术法。 蓝忘机凝眉沉思,他心中明了,魏婴显然是修炼了怨气,才被百家排斥,恰好又遭人算计,最终被百家围剿。但魏婴似乎并不排斥诡道,甚至还有要将它发扬光大的想法,这又是为何? 聂怀桑则是在心中惊呼,魏兄果然是嚣张至极,为何重来一次,他依旧还有这样的想法,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 第398章 魏无羡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暗自思忖这一次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完成自己与天道的交易。 【这个世界只修炼灵气,排斥怨气,早已导致灵怨失衡,天道也因此陷入沉睡,修士的修为无法突破金丹期。 照此下去,恐怕不到百年,灵气就会耗尽,进入末法时代,直至千百年后怨气爆发。要唤醒天道,就必须要尽快消耗怨气,那么依旧需要我开创诡道,二哥哥也要打开修为桎梏,开启飞升通道。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再次被江家养傻了,二哥哥也再次投生于刻板迂腐的蓝家,对诡道术法心存排斥,若非我后来的死让他醒悟,恐怕他仍旧无法冲破心理上的枷锁…… 唉~ 救世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功德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灵怨失衡,天道沉睡,末法时代,怨气爆发——这些词汇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没想到他们的世界正处在危机的边缘,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竟是他们对怨气的排斥。 以前听到魏无羡提到“这个世界”,他们并未在意。这一次,他们才真正明白,魏无羡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他和蓝忘机是为了功德,带着救世的任务而来。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魏无羡和蓝忘机,竟然是能够唤醒天道、开启飞升通道、拯救整个世界的存在。 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以往只听说过神仙下凡历劫,难道他们真的是神仙? 而飞升这个词,虽不陌生,离他们却非常遥远,他们自出生起,就从未听说过此界有人能飞升。 听到心声的几人,过往所有的认知瞬间被彻底颠覆。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魏无羡话中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们,魏无羡不会撒谎害人。 毕竟,这样一套复杂且宏大的说辞,不是一般人能编造出来的。而能够救世之人,又怎么会用诡道术法祸害修真界呢? 蓝启仁捻着胡须,思索着魏无羡所说之话的真实性,若果真如此,他以后恐怕也不得不按照魏无羡的心声行事了。 他暗暗猜测蓝忘机的来历,心中不禁感到一丝荣幸,这样的救世之人,竟会降生在他们蓝家,这实在是一份难得的福气。 同时,他也生出一丝期待,忘机真的能打开飞升通道吗?当再次听到心声对蓝家刻板迂腐的评价时,他也不由地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一片恍然。原来竟是这样,他与魏婴一同来到这个世界,未来的他却因为思想守旧,没能守护好魏婴。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聂怀桑则在暗中激动不已,原来神仙下凡竟然是真的。虽然魏兄没有明说,但他隐隐觉得,魏兄和蓝二公子多半就是神仙转世。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崇拜。 温情虽然心中满是惊讶,面上却并未显露半分。对于魏无羡和蓝忘机的来历,她并不好奇,她最为关注的是阿宁和族人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事情,对她来说都太过遥远。 而温宁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魏公子究竟在说什么,但他不是纠结的人,他只知道,魏公子很厉害,他要听姐姐和魏公子的话。 【说到利用怨气,其实修真界早就有人悄悄实行了,只是从未公开罢了。聂兄家的吃人堡,不就是利用凶尸的怨气和刀灵的戾气相斗,以达到相互制衡,从而起到镇压刀灵的目的吗? 第399章 这跟我提出的“以毒攻毒”的方法不谋而合。聂家先祖还是比较有创新意识的,这种方法确实行之有效。想必蓝先生并不知道,他极力反对的利用怨气的做法,竟早已被聂氏秘密实行几百年了。】 蓝启仁心中一惊,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迅速扫向聂怀桑。 感受到他锐利的视线,聂怀桑背上的汗毛刹那间全部倒竖,他缩着身子,紧握住折扇,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不断地哀嚎:魏兄啊魏兄,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怎么把我家老底都揭了啊?这要是传出去,聂家还怎么在修真界立足啊? 看到聂怀桑的反应,蓝启仁哪里不明白,对于聂氏的这种做法,聂怀桑早已知情。他不禁对聂怀桑又高看了几分,真不愧是未来的藏锋尊,这种骇人听闻的秘密,他竟然能不动声色地隐瞒了这么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蓝忘机淡淡地瞥了一眼聂怀桑,悄然收回视线,心中微微惊讶,转瞬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不过,聂家嫡系行事还算有分寸,都是花钱购买尸体,并未杀害无辜之人。聂家之所以有刀灵作祟,是因为刀法残缺,只要补全刀法,就能弥补这一缺陷。我这里有补全之后的刀法,修炼到飞升没有问题,以后有机会再给聂兄吧。】 蓝启仁闻言,默默地收回了视线,只要聂氏不用怨气作害人之用,自己也不必过于紧张,听到魏无羡有办法解决刀灵之事,他心中对魏无羡的身份多了几分肯定。 聂怀桑则是在心中感激不尽,魏兄真是仗义!他得找个好时机向魏兄讨要这个功法,他真的急需这个刀法救命,眼看着大哥的年龄和修为一天天地增长,他万分担心大哥哪天会走火入魔。 魏兄如今这番话,无疑是雪中送炭,解决了他心中最大的隐忧。他也要认真想想,该怎么给魏兄一些补偿。 这一堂课,在几人的恍恍惚惚中度过。他们了解到了诸多信息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下学后,聂怀桑顶着蓝忘机的冷眼,迅速跑到魏无羡身边。 “魏兄,之前在后山看到你杀温氏枭鸟,用的那种符篆,你还有没有?”聂怀桑凑到魏无羡耳边,小声嘀咕道:“魏兄,不如我们合作生意,你提供符篆,我来卖,利益分成,你七我三,怎么样?” 魏无羡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 【虽然我空间里不乏宝物,随便拿出一样就能换不少银钱,可我没有合适的理由拿出来。以后总不能一直靠着二哥哥吃软饭吧,虽然软饭确实挺香的……】 蓝忘机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魏无羡的侧脸,心中默道:魏婴,我有钱,我不介意你吃软饭,想吃多久都行。 可惜,魏无羡并没有接收到他的心声,只是微微点头说道:“聂兄,合作没问题,只是我们要平分。” 聂怀桑被魏无羡刚才的心声逗得嘴角抽了抽,听见他的话,立刻出声反对:“魏兄,这可不行。你出了创意,又出了符篆,我只是负责售卖,怎么能平分呢?必须你七我三。”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最终达成一致:四六分,魏无羡六,聂怀桑四。而且,除了符篆之外,魏无羡还会提供其他法宝法器,但原材料都由聂怀桑提供。聂怀桑高兴地合不拢嘴,他终于找到回报魏兄的正当理由了。 三人离开兰室,一同前往膳堂。路上,聂怀桑试探着问道:“魏兄,我见你在符篆一道上颇有造诣,又经常有奇思妙想,不知在功法上有没有不同的见解?” 见魏无羡面露疑惑之色,聂怀桑便悄声说了自家刀法缺陷的事。魏无羡听后,神秘莫测地说道:“聂兄,如果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如把你家刀法拿给我看看,也许我能看出点门道来。” 聂怀桑自然是满心欢喜,连连拍打着折扇答应。就这样,一场友好而和谐的交易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双方都心满意足。 见聂怀桑的目的已经达到,蓝忘机淡淡地扫了他好几眼,试图让他明白自己不高兴了,希望他赶紧识趣地走人。 但聂怀桑却像是毫无察觉,依旧缠着魏无羡不放。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只要抱紧魏兄的大腿,他就能在云深不知处横着走,连蓝先生也拿他没辙。 蓝忘机见状,心中不禁暗暗生气。看来,他学习做饭的事,要加快进度了。只要魏婴喜欢上他做的饭,就不会再去膳堂,聂怀桑也就没有机会再缠着他了。 终于到了第一次休假的时间。一大早,魏无羡就和蓝忘机一起,又约了聂怀桑和温宁,四人一同下山,前往彩衣镇。 一路上,魏无羡和聂怀桑都在谈笑风生,温宁也十分捧场地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蓝忘机却一直都面色紧绷,显得十分不悦。 魏无羡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即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了几下,提醒道:“蓝湛,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坛天子笑,今天你要买给我哦。” 蓝忘机低垂着目光,盯着他还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心情稍稍好转。片刻后,他才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回应:“好。” “蓝湛,你真是太好了。”魏无羡开心地笑了起来。 “魏兄,蓝二公子怎么就欠你天子笑了?”聂怀桑打量着二人,双眼闪闪发亮,好奇他们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温宁也满是期待地看着魏无羡,等着他讲出故事。 魏无羡简单地讲了两人月下比武的事,引得聂怀桑一阵惊叹,连连惊呼:“魏兄,你真的好嚣张,竟然带酒进云深不知处!” “哎呀,不知者不为过嘛,你看我现在多老实,是不是?”魏无羡意味深长地向聂怀桑挤了挤眼睛,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彼此心照不宣,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温宁也被逗得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蓝忘机却面色微沉,眸色黯然,一直默默地散发着冷气。 第400章 魏无羡轻轻扯了扯蓝忘机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蓝湛,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啊?” 蓝忘机微微侧目瞥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神色依旧淡然,低声回道:“并未。” “真的吗?”魏无羡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我怎么觉得二哥哥吃醋了呢?难道他已经开始正视自己对我的心意了?…… 果然不愧是我,二哥哥这么快就发现我的魅力了,哈哈哈哈……】 蓝忘机抿了抿唇,没有再接话,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魏婴终于察觉到自己吃醋了,那他下次,能不能不要再带其他人下山了? 聂怀桑用折扇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偷偷瞥了眼蓝忘机。难怪每次他靠近魏兄,就感觉蓝二公子周身都像是罩了一层寒霜。原来蓝二公子竟然是个醋坛子! 这一惊人发现让他既惊讶又兴奋,谁能想到,一向清冷端方的蓝二公子竟然有爱吃醋的一面。那他以后是不是要少往魏兄身边凑,不然,万一被蓝二公子记恨,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魏兄虽好,他却无福消受。以后只要有蓝二公子在场,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温宁傻愣愣地看了一眼蓝忘机,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一头雾水,只是露出一个略带憨傻的笑容。 四人到了山下,随意逛了一会儿后,聂怀桑跟魏无羡约定午时在镇上最大的饭馆碰面,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好心地拉着温宁匆匆离开了。 眼看着碍事的两人终于走了,蓝忘机的心情渐渐好转起来。他和魏无羡循着酒香,很快找到了售卖天子笑的摊位。 “十坛天子笑。”蓝忘机从钱袋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木台上。 “好嘞,客官稍等。”卖酒的老板娘热情地应了一声,连忙吩咐伙计去拿酒。 魏无羡惊讶地睁大眼睛,拉住蓝忘机的衣袖,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问道:“蓝湛,你竟然要赔给我这么多酒?” “嗯,一赔十,可好?”蓝忘机轻声问道。阳光洒在他淡色的眸子里,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眼中似乎藏着一抹温柔,稍纵即逝。 “好,非常好!蓝二哥哥,你真好。”魏无羡笑着连连点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蓝忘机,黑亮亮的瞳孔像是藏着细碎的星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清晰地倒映出蓝忘机的身影,让蓝忘机的心神不自觉地被吸引进去。 虽然这已经不是魏无羡第一次叫他蓝二哥哥,但蓝忘机依旧感到心尖微颤,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似被轻轻拨动,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和甜蜜。 之前在藏书阁时,魏无羡常常逗弄他,故意叫他蓝二哥哥,只为看他羞涩的模样。而他自己,每次听到魏婴这样的称呼,内心都会不受控制地悸动不已,让他在羞恼的同时,又生出了一丝满足和期待。甚至有时他还会冲动地想堵住魏婴的嘴,却又强行忍住了,他担心自己吓到魏婴。 从回忆中收回思绪,蓝忘机望向魏无羡,轻声道:“你喜欢就好。” 【我绝对有理由怀疑,二哥哥已经发现自己喜欢我了,而且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份心意。二哥哥竟然没有矛盾和挣扎?】 魏无羡嘴角微微上扬,紧盯着蓝忘机的面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试探着问道:“蓝二哥哥,你给我买了这么多天子笑,是想让我在静室里喝酒吗?” 第401章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只可在云深不知处境外喝。” “哦,好吧。”魏无羡略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算了,你已经给我买酒了,这样也很不错。” 【小古板果然还是小古板。终有一日,我一定要在静室里喝酒。哼……】 魏无羡在心中暗自许下宏伟的愿望,却不知蓝忘机因他这句心声而陷入矛盾之中,虽然他早已知晓自己与魏无羡未来的关系,但此时,他依旧是那个恪守家规的蓝二公子,还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自己公然违背家规的行为。 两人说话间,伙计已经将酒全部准备好。老板娘热情地笑着说道:“两位小郎君,你们的酒来了。” 魏无羡迅速将所有的酒坛收入空间中,道谢后准备离开酒摊。老板娘望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善意的调侃,笑着打趣道:“你们小两口啊,回家好好商量,想在哪喝酒就在哪喝,可别打架啊。” “我、我们不是……” 蓝忘机的耳尖顿时变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魏无羡却笑得一脸灿烂,连忙回应道:“多谢老板娘的吉言,下次一定还来买你的酒。” 说完,他便拉着害羞的蓝忘机转身离开。 老板娘见多识广,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那股隐隐流动的情意。她也不与蓝忘机计较,只是挥了挥手,笑呵呵地说:“好嘞,两位慢走。” 随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位小仙君生的这般冰雪容貌,没想到却是位害羞的主儿。反正早晚都是两口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尽管老板娘的声音很小,但魏无羡和蓝忘机身为修士,耳力非同寻常,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蓝忘机的脖颈也微微泛起红晕,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细腻如琼脂,仿佛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华。他垂下眼眸,目光闪躲,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魏无羡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笑着调侃道:“蓝湛,既然你都说不是了,为什么还要害羞啊?你是不是心虚了?” 蓝忘机被捏得浑身一颤,白皙的面容似乎又多了一层淡淡的绯色。他轻轻瞪了魏无羡一眼,轻声斥道:“魏婴,别闹。” “哈哈哈哈,蓝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魏无羡被蓝忘机羞涩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的脸,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喜爱。 【二哥哥害羞的样子真好看,真是秀色可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蓝忘机又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魏婴的心声总是说想亲、想抱、想咬,却从来没有真正付诸行动,每次都让他满怀期待,又总是落空。魏婴的话,不可信。 察觉到蓝忘机那略带哀怨的眼神,魏无羡不禁感到疑惑,又觉得有些好笑,立即凑到蓝忘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戏谑地问道:“蓝湛,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觉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我不就是夸你可爱嘛,你不喜欢我夸你吗?” 【难道二哥哥这是恼羞成怒了?这么容易害羞的二哥哥,怎么就变成后来那样了呢?唉,说多了都是泪……】 蓝忘机听他误会了自己的心思,直接迈步向前,决定暂时不理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魏婴。 魏无羡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又开始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试图哄他开心。蓝忘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追随着魏无羡,却在魏无羡看向他时,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一种甜蜜而青涩的爱意,悄然萦绕在两人之间。 两人又买了些糕点小吃,将近午时,才去了镇上最大的酒馆。聂怀桑和温宁早已落座,魏无羡兴冲冲地上前打招呼,蓝忘机也收敛起情绪,面无表情地向两人微微点头,再次看向魏无羡时,神色变得沉静而内敛。 聂怀桑坚持要请客,点了几道北方特色菜,还特意加了魏无羡喜欢的辣菜,魏无羡也点了几个清淡的菜。虽然他并未明说,但蓝忘机知道这些菜是为自己点的,心中不禁又暗自欢喜。 饭菜上桌后,魏无羡和聂怀桑边吃边聊,温宁偶尔插话,气氛热闹而欢快。蓝忘机却一直默默地观察着魏无羡,将他夹得最多的几道菜暗暗记在心里。 酒过半巡,蓝忘机跟魏无羡低声说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坐席。直到魏无羡三人酒足饭饱,蓝忘机才回来。 “蓝湛,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魏无羡好奇地问道。 “无事。去买了些东西。”蓝忘机淡淡地回答。 “你都没吃什么菜,等会儿我带你再去吃点别的东西吧?”魏无羡担心他饿肚子,主动提议。 蓝忘机本想拒绝,他向来清心寡欲,平日里饮食清淡,只求果腹,从不重口腹之欲。但想到魏无羡会单独陪着自己,心中又有些期待,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聂怀桑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仿佛早已心意相通,让人插不进去,显得自己和温宁的存在有些多余。 不久后,聂怀桑识趣地带着温宁先行一步返回云深不知处。魏无羡则带着蓝忘机在街上继续闲逛,直到他觉得蓝忘机确实吃饱了,两人才满载而归。 回到山门前,守山弟子上前行礼道:“二公子,魏公子,先生说了,你们回来后立即前往松风水月。” “何事?”蓝忘机疑惑地问道。 “先生说去了就知道。”守山弟子看了眼魏无羡,欲言又止,随即恭敬地垂下眉眼,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蓝忘机见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和魏无羡一同缓步上山。 两人步入一个长廊,魏无羡转身面对着蓝忘机,边退边问:“蓝湛,你说,你叔父找我们做什么啊?还神神秘秘的。” “不知。”蓝忘机轻轻摇头,脚步迈过拐角处。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神色突然一凛,伸手揽住魏无羡的腰,将他紧紧护在怀中,同时迅速转过身体,挡在他面前。 第402章 “蓝湛?” 熟悉的清冷檀香气息瞬间盈满整个鼻腔,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下。他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蓝忘机温暖的怀抱,耳边就传来了破空之声,紧接着是几声惊呼: “忘机!” “魏兄!” “魏公子!” 魏无羡迅速抬起头,便看见一道紫色光芒正朝着蓝忘机的后背急速袭来。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抱住蓝忘机的肩膀,脚尖轻轻一点,带动他侧转半圈,手指微动,一道银色光幕瞬间展开,挡住了那道紫光。紫光立刻被反弹回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呼痛声和几声惊叫。 然而魏无羡对这些声音恍若未闻,只是定定地看着还抱着自己的蓝忘机,关切地问道:“二哥哥,你没事吧?” 虽然魏无羡在心里无数次这样叫过二哥哥,但蓝忘机却是第一次听到他亲口喊出。刹那间,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心跳也微微加速。他勉强稳住心神,轻轻摇头:“魏婴,我无事。你可有受伤?” “我也没事。”魏无羡微微一笑,轻舒了一口气,随后又故作生气道:“蓝湛,以后不能这样不管不顾地挡在我面前,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我…不想你受伤……”蓝忘机目光闪躲,不敢与魏无羡对视,耳尖迅速泛起一抹红晕。 方才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抱住了魏无羡,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他才意识到两人还在紧紧相拥。魏婴现在离他实在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近在咫尺的红唇上,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魏无羡见他又开始害羞,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等会儿回去再跟你说,先解决眼前的事。”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蓝忘机忍不住抬眸看向魏无羡,只见他明亮的双眸正直直地盯着自己。蓝忘机的心尖不自觉地颤了颤,立刻像是被烫到似的移开了视线。 一时之间,他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也不敢轻易松开搂住魏无羡腰的手,只能呆呆地站着。 魏无羡心情愉悦地轻笑了几声,用力地抱了抱蓝忘机,又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松开手。两人这才分开,并肩走出长廊,院中的情形一目了然。 江家四口和蓝氏叔侄俩都站在院中,除了虞紫鸢之外,其他人都呈对峙之势。虞紫鸢刚才被魏无羡的法力反弹,此刻还没从紫电的抽打中缓过神来,正捂着自己的手臂,疼得直抽气。 江枫眠三人碍于眼前的蓝启仁,并没有过去查看虞紫鸢的伤势,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院墙边,挤满了看热闹的学子,聂怀桑和温宁也在其中。聂怀桑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急匆匆跑过来的。他们看向魏无羡的眼神中都满是担忧。 蓝启仁和蓝曦臣见虞紫鸢的紫电并没有伤到蓝忘机和魏无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就心情不悦的蓝启仁,此刻怒气上涌,双眼仿佛有火焰燃烧,愤怒地呵斥道:“虞紫鸢,这不是你的莲花坞,岂能容你在此造次?你竟敢在云深不知处鞭打我蓝氏二公子,是想与我蓝氏公然为敌吗?” 第403章 虞紫鸢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目光转向魏无羡,眼中满是恨意,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江枫眠抢先一步。 他带着歉意笑道:“启仁兄,这都是误会。三娘子听阿澄说阿婴在蓝氏不认真听学,时常在后山玩闹,一时情急,想要管教一下阿婴。没想到,差点打错人了。” “教训孩子,需要用一品灵器吗?你会用紫电抽你儿子和女儿吗?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知道心疼。再者,魏婴听学这段日子,一向尊师重道,知礼明仪。反而是你那个宝贝儿子,经常对同窗冷嘲热讽,不知得罪多少学子,上课也不专心,整天用嫉恨的目光瞪着别人,现在到是学会污蔑别人了……”蓝启仁句句紧逼,气得眉头紧锁,胡子微微颤抖。 “蓝湛,你叔父发起脾气来还挺凶的,没想到他还会为我说话。”魏无羡轻轻撞了撞蓝忘机的肩膀,微微挑眉,低声说道。 “魏婴,你很好。”蓝忘机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浅色的琉璃眸中透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哦。我知道我很好啊……”魏无羡得意地微微扬起嘴角。 【要不然二哥哥怎么会喜欢我呢…… 就是没想到,蓝先生有一天也会维护我,替我讲话。还真是难得,我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吧,至少让他少吐几次血。】 蓝启仁原本还想继续斥责,却被魏无羡的心声打断,他微微一哽,不着痕迹地瞪了眼魏无羡。 他这一停顿,便给了虞紫鸢说话的机会。 “魏婴,你这个低贱的家仆,竟然敢跟我动手。送你来云深不知处听学,是为了让你护住你的主子,听主子的话,可你却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把主子的话当作耳旁风。你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整天勾三搭四,光天化日之下,就和男人搂搂抱抱,简直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虞紫鸢的语气尖酸刻薄,满是恨意。她捂着胳膊上的伤,目光愤恨地瞪着魏无羡,似乎要在他身上瞪出一个窟窿。 前几日,江晚吟传信回了莲花坞,信中极力抹黑魏无羡,说他攀上了蓝聂两家高枝,不把自己和姐姐放在眼里,还任由自己被其他学子嘲笑。虞紫鸢和江枫眠看了信之后,趁着云深第一次休假,急匆匆御剑来了蓝氏。 虞紫鸢本就不喜欢魏无羡,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尚未看清来人,紫电便已经先一步甩了出去,她没想到蓝二公子竟然会护着魏无羡。她觉得,跟家仆之子交好的,定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虞紫鸢这一番话,几乎得罪了在场所有学子。他们大部分人都跟魏无羡交好,平时没少被他点拨修炼之事,此时,听到虞紫鸢说他们是不三不四的人,心中怎能不气愤? 他们没想到,云梦江氏的主母竟然是这样一个泼妇,完全没有一点世家女子的风范。虽然他们对虞紫鸢的性子早有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蓝忘机面色变得冷峻,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聂怀桑微微眯起了眼睛,温宁向来懵懂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喜的神色。 “三娘子,别说了!” 江枫眠见势不妙,急忙出声阻止。可惜虞紫鸢语速太快,江枫眠开口太晚。或许他是故意为之,但他没料到虞紫鸢一开口就会得罪这么多人。 魏无羡面色微沉,目光冷厉地扫了虞紫鸢一眼,神色漠然地说道:“你嘴真脏。” 随后,他轻挥衣袖,一道银光从他手中飞出。虞紫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偏向一边,半张脸立刻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她气得双眼仿佛要喷火,张口便骂:“你这个家仆……” 魏无羡手指轻弹,虞紫鸢又挨了一巴掌,两边脸正好对称,肿胀的脸颊和嘴角两边流出的血迹,让她看起来像一条滑稽的胖头鱼。 有些学子已经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叫好,同时对魏无羡生出一股敬佩之情,这可是连虞紫鸢都敢打的主儿。 “虞夫人,骂吧,骂一句打一巴掌。反正对我来说也不费什么事。”魏无羡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毫不介意似的。 虞紫鸢却是不信邪,再次开口大骂:“魏婴!你这个贱人生的贱种……” 话音未落,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她动了动嘴唇,却痛得几乎无法张开嘴。而且,那痛意越来越深,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骨髓,完全不像是普通的皮外伤。这让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只能生生将那些想要出口的恶言咽了回去。 魏无羡察觉到她目光中流露出的惧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果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以往看我不反抗,就极力侮辱我父母,如今才被扇了三巴掌,就老实了。虞紫鸢这张嘴,真是够毒的。莲花坞就是因为她这张嘴,才被灭了门,真不知江枫眠怎么受得了。】 第404章 什么?莲花坞未来竟然被灭门了?还是因为虞紫鸢那张不饶人的嘴?是什么时候?被谁灭了门? 听见心声的几人都心中大惊,但他们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一声怒喝打断了思绪。 “魏无羡,我跟你拼了!你竟然敢打我阿娘,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江晚吟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朝着魏无羡的方向冲了过来。 蓝忘机面色一沉,握紧避尘,闪身挡在魏无羡身前。魏无羡无奈地斜跨一步,站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腕,朝他眨了眨眼:“蓝湛,看我的。” 【唉,我的二哥哥呀,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哪怕我能应付得来,他也总是改不了这个习惯,等会儿回去要好好说说他。】 蓝忘机握住避尘的手紧了紧,眼神瞬间变得柔和,静静地等待着魏无羡的动作。 只见魏无羡抬手轻挥,江晚吟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十几步之外,踉跄着摔倒在地。 江枫眠父女这时才从虞紫鸢被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江枫眠连忙上前查看江晚吟的情况,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江厌离急忙走到虞紫鸢身边,刚开口问了一句,就被虞紫鸢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什么废物之类的污言秽语喷涌而出。江厌离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低垂着头,不断扭动着手指,不再说话。 蓝启仁看着这一言难尽的江家四口,不禁摇头轻叹。 此时,江枫眠和江晚吟已经走到虞紫鸢面前。 “三娘子,你怎么样?”江枫眠急切地问道。 “江枫眠,你这个废物!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打!你连妻儿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弟子!” 虞紫鸢不敢再对魏无羡口出狂言,只能忍着痛意,对着江枫眠破口大骂,语气极尽侮辱。 江枫眠的面色微微扭曲,他真恨不得缝上虞紫鸢这张臭嘴。虽说有很多时候,他不方便说出口的话,都是由虞紫鸢代替他说了,但这绝不是虞紫鸢可以辱骂自己的理由。 他沉声呵斥道:“三娘子,住口!你想让别人看我们一家的笑话吗?” “笑话?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个笑话?夫君窝囊没用,儿子资质也比不上外面那个,女儿更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我怎么就摊上你这样的窝囊废,又生出两个没用的!” 虞紫鸢将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完全不顾及家人的感受,也丝毫不在意围观众人的目光。 在场的学子都被她这毫无差别的攻击震惊到了,发出了阵阵私语,还夹杂着几声嘲笑。今天这场闹剧真是太精彩了,他们回去一定要和家中的长辈好好讲讲,以后定然要离江家远一点。 被骂的江家三人脸色自然不好看。江枫眠心中无比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云深不知处。 江晚吟觉得自己在年轻一辈面前失去了脸面,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魏无羡,这让他对魏无羡的恨意更深。 而江厌离,则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以前母亲骂她时,还有师弟吸引母亲的怒火,事后也会安慰她,如今却再也没有人站在她身边,她只感到无尽的悲凉,更加自卑无措。 魏无羡实在看不下去,不禁轻轻摇头,心中暗自感慨。 【这家人啊,何须外敌,只要有虞紫鸢这张嘴,内部就开始土崩瓦解了,还真是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第405章 听见心声的几人都在心中默默点头赞同,看着江家四口目前的境况,确实如此,不知该同情他们还是该可怜他们。 江枫眠为了挽回一点颜面,迅速转移焦点。他看向魏无羡,眼中带着失望的神色,语气中满是责备: “阿婴,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师娘和阿澄?三娘子只是好心想管教你,并没有坏心,你却动手打伤了她。你怎么能如此不敬长辈,三娘子是你师娘,再怎么对你,她也是为了你好啊! 阿澄也是担心他母亲,你却不顾师兄弟的情谊,将他打翻在地,你如何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 江枫眠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魏无羡是个顽劣不堪、不可救药的孩子,枉费了他的一番好心。 “没有坏心?你信吗?刚开始时,我可没主动伤她,她是被防御阵法弹开的。我这个防御阵法,只在主人生命遭受到危险时,才会自动开启,可见刚才虞夫人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魏无羡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冷然。 【差点打到我二哥哥,若非不想给蓝氏招惹麻烦,真想当场弄死她。二哥哥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即使他衣服上沾染一点灰尘,我都心疼的不得了。谁要是敢伤我二哥哥,我必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蓝忘机虽然早已习惯了魏无羡热情的心声,但听到“心肝宝贝”几个字,还是不免感到心头发热。心中暗道,魏婴为何如此不矜持,叔父和兄长还在,以后这样的话,单独对他讲就好。 蓝曦臣悄悄瞥了一眼蓝忘机泛着红晕的耳尖,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笑出声来。 蓝启仁轻咳了两声,试图打断魏无羡的思绪。 聂怀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今天是来声援魏兄的,可不是来魏兄面前找虐的。 他心中一动,看魏兄这气势,以后他和蓝二公子在一起了,蓝二公子岂不是下面那个?想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蓝忘机,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种想法实在太过惊悚了。 魏无羡却没注意到几人的异常,继续说道:“后来,她口出污言秽语,我想在场的各位,都不会容许别人侮辱自己母亲的清白吧?” “我们刚看得很清楚,明明是虞夫人先出手打魏兄的,那紫电乃是一品灵器,一鞭子下去就要皮开肉绽,岂有不反抗之理?” 聂怀桑手摇着折扇,不疾不徐地说道。说完,他扫了眼身边的学子,众位学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聂怀桑见状,微微一笑,目光掠过虞紫鸢和江枫眠,又继续道: “魏兄的父母,魏长泽前辈和藏色前辈乃是修真界有名的神仙眷侣,他们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相识相恋,听学后一起结伴夜猎,中间从未有过第三者插足,民间更是留下了他们许多美好的足迹。 不知虞夫人的勾三搭四又是从何说起?难道是江宗主说的?可传闻不是说江宗主与魏长泽前辈乃是故友吗,怎会不了解故友的为人呢?” 魏无羡颇有些意外地看向聂怀桑,挑了挑眉,无声地说了声谢谢。 【啧,聂兄现在就有藏锋尊的风范了,果然够意思,不愧是我挚友。只是聂兄为何会对我父母的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聂怀桑收起折扇,轻咳了两声,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魏兄夸他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第一次听见魏兄心声对江氏表示不满之后,就派人去调查了魏兄的所有事,否则他这会儿只能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蓝曦臣一听,立即看向蓝忘机,只见弟弟似乎有些不悦,他也想替忘机在魏公子面前出点力。 于是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据我们蓝氏的密探调查,魏公子在莲花坞时,时常遭受紫电鞭打,前些日子魏公子突然晕倒,我们蓝氏医师已经为他检查过身体,发现他经脉中残留了紫电之力,都是不同年限的伤,最长的有五六年之久,还有近一年来的新伤。若不好好调养,恐怕于修行和寿数都有碍。” 顿了顿,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质问:“不知江宗主传言待魏公子如亲子是从何而来?你对自己亲儿子也会三天两头紫电加身吗?” 众位学子都惊愕地看向江家四口,魏无羡今年才十五岁,也就是说,他九岁就挨紫电抽打了。江氏主母竟然用一品灵器抽打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这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吗?还传言说待若亲子?这简直无耻至极! 蓝曦臣说到这里,便招过一名蓝氏门生,让他去请那几位善医的长老。 “阿婴一向顽劣,三娘子怜他年幼丧失双亲,才出手管教,下手可能重了些,但也不至于会伤及性命,蓝宗主这番话,是不是有些言重了?”江枫眠面色尴尬,急忙解释道。 魏无羡见有人替他说话,便乐得轻松,站在蓝忘机身边看好戏。 “江枫眠,我们蓝氏先祖出身庙宇,向来不打诳语,你这是在质疑我们蓝氏宗主吗?” 蓝启仁微眯着眼睛,语气中满是不悦。 “启仁兄,我并无此意,我只是想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江枫眠极力挽救自己话中的漏洞,但声音中却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哼,是不是误会,一会儿便知。”蓝启仁瞪了他一眼,继续道:“云梦一带一直流传着魏婴乃是家仆之子,可魏长泽当初是散修,你们是在云深不知处相识,他帮你坐上家主之位后就离开了江氏,这家仆一词从何说起?” “这…… 启仁兄,你也知道,传言非人力可控,我也不想自己的兄弟蒙受这样的冤屈,奈何我无法堵住悠悠之口。”江枫眠面色颇有些为难,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蓝启仁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到吐血: “你身为五大世家之一的家主,怎会控制不了自己属地的流言?……好,这个暂且不论。 我再问你,你既然说魏婴是你的大弟子,当初为何没有发布收徒公告,魏婴还一直称你为江叔叔?身为大弟子上面还有一个师姐?魏婴为何连家袍和月银都没有?让这孩子到处去赊账,以此传出他顽劣的名声,你到底意欲何为?” 第406章 蓝启仁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说到后面,他的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膛,脸色因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枫眠是个伪君子呢,脸皮堪比城墙,还极其难缠。 “启仁兄,这些你真的误会了,我对阿婴和阿澄一视同仁,都是自己孩子,何必在乎这些虚礼。让他叫我江叔叔,也是为了亲近。”江枫眠温和地笑着说道。 “天地君亲师,除了父母之外,师长是最为亲近的,你若真的重视魏婴,为何不让他称你为师父,名义上收他为大弟子,却不坐实他大弟子的名分,让他的地位不尴不尬。江枫眠,我真是第一次发现,你简直是虚伪至极!”蓝启仁气得胡须不断地抖动。 “启仁兄,我真的并无此意,你也知道,我云梦江氏乃游侠出身,向来奉行随性自在,一向不在乎这些虚礼。”江枫眠急忙找补。 “即便再随性自在,你们云梦也是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世家自然有世家的规矩和礼仪,收徒自然有收徒的规矩。难道你也是这般对待别的弟子的?”蓝启仁怒声质问道。 江枫眠面色犹豫,并未开口说话。他若回答是,恐怕以后云梦再也招收不到弟子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蓝氏善医的几名长老过来了,正巧解了他尴尬的处境。 几名长老说了魏无羡的身体状况,又强行替江晚吟和江厌离把了脉,证实他们身体中并无紫电残留之力。 围观的学子都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江家四口的眼神微妙无比。他们这时都明白了,江枫眠就是个伪君子,口口声声说对魏无羡待若亲子,实际上并非如此,只是不知他的目的何在。 见蓝启仁气得面色发青,魏无羡向他和蓝曦臣深深施了一礼:“多谢蓝先生和泽芜君替魏婴讲话,接下来的事,就由我自己来吧。我和云梦江氏之间,是该做个了断了。” “魏婴……”蓝忘机担忧地望向魏无羡。 “放心,我应付得来。”魏无羡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忧心。 随后,他目光转向江枫眠,淡声道:“江宗主,再这么问一年,恐怕你也不会说实话。我这里有真言符,贴上一张就会让你有问必答。” 话音刚落,他不等江枫眠应声,手指轻弹,一张符篆从他手中飞向江枫眠,触及到江枫眠的身体后,转瞬即逝。 江晚吟瞬间神情戒备,慌忙大声喊道:“魏无羡,你对我阿爹做了什么?” 魏无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看向江枫眠,语气平静地问道:“江宗主,我问你,当初我在夷陵流浪时,从未离开过夷陵,你为何花了五年时间才找到我?” 江枫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试图开口说出早就编好的说辞,却发现自己的嘴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真相: “你父母去世的消息传来后,我在夷陵客栈看到了你,发现你资质优秀,想到阿澄资质不好,便打算将你培养成阿澄的死士,所以故意将你困在夷陵,磋磨了五年,这样再接你回去时,你才会对江氏感恩戴德。”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他们早已从先前的对话中知道了江枫眠的虚伪,没想到他虚伪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阴毒的心思,打着照顾故人之子的名义,将故人之子培养成死士,这简直是阴损至极。 第407章 “江枫眠,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蓝启仁的胡子抖索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他向来端方古板,连骂人都没有新鲜词。 魏无羡对江枫眠的回答毫不意外,神色淡然地继续问道:“我再问你,我父母的流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是、是的,谁让你父亲当初不听我的劝告,三娘子只是说了藏色几句,他就要离开。我就是让他永远摆脱不了我云梦江氏,彻底冠上江氏的名。若非他一开始就打算要走,我怎会为了维持宗主之位,娶了虞紫鸢这个蠢妇。” 江枫眠面容扭曲,挣扎了半晌,明明不想说,却还是禁不住和盘托出。说完之后,他微微闭上双眼,面色变得颓丧,他知道,他再也无法挽回自己的名声了。 听见江枫眠的话,虞紫鸢顿时气得血气上涌,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她怒声骂道:“江枫眠,你这个混蛋!我一心对你,你心里却是这样想我的,你真是个王八蛋!” “阿娘!”江晚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担忧地看着虞紫鸢,手忙脚乱地擦着她嘴角的血迹。 “阿爹!”江厌离也愕然地看向江枫眠,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坍塌。 蓝启仁所有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他眼中满是惊愕,不顾雅正地破口大骂: “江枫眠,你这个虚伪小人,当初长泽兄真心待你,助你平定江氏内乱,坐上宗主之位。你却如此对待他和魏婴,你的良心何在?你简直猪狗不如!” “蓝先生稍安勿躁,为这种东西生气不值得。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正好如了他的愿,不能用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魏无羡向蓝启仁微微拱手,微笑着劝慰道。 蓝启仁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怒火,只是胸膛依旧不住地上下起伏。 见蓝启仁并无大碍,魏无羡的目光再次转向江枫眠:“江宗主,我再问你,虞紫鸢打我时,你为何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这个泼妇动不动就发疯,总得给她找个出气筒。再说,这也能打压你,训狗不就是这样训的吗?阿婴是我特意要培养的死士,这样有什么不对?” 江枫眠努力维持着温和的面容,口中却说出与之不符的话。 “江枫眠,你、真是……好的很……”虞紫鸢气得咬牙切齿,目光中满是愤怒与悔意。她为什么看上这么一个小人,为了这样一个人让自己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泼妇,这些年她究竟在干什么? “阿娘……” 江晚吟和江厌离都焦急又无助地看着虞紫鸢,声音中带着哭腔。 魏无羡冷笑了一声,懒得一个个去确认,而是直接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还对我做了哪些事情?“ “你到莲花坞之后,我就暗中给你下了药,模糊了你九岁前的记忆。为了让你忘记父母,一心只为江氏,你每次问及父母时,我都会故作为难,让你以为我是顾忌虞紫鸢,有不得已的苦衷,从而加深你心中的愧疚。 为了调教你,我故意在虞紫鸢这个蠢妇面前表露出对你娘有情意,让这个蠢妇抽打你,消磨你的血性。事后再让阿离给你送上一碗莲藕排骨汤,施舍给你一丝温情,让你对莲花坞难以割舍。” 江枫眠口中每多说一个字,脸色就愈加苍白。今天,他的老底全被揭穿,可他却无能为力。 第408章 虞紫鸢此时已经不顾形象地放声大笑起来,笑自己的愚蠢,识人不清,更笑自己为江枫眠做了嫁衣裳。江晚吟面色扭曲,看向魏无羡的目光中满是恨意,江厌离却是低着头,开始低声啜泣。 魏无羡扫了眼江家四口,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压住心中的杀意,冷声道:“四个问题,四掌。” 就在众人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时,魏无羡抬手轻挥,四道灵力便如风般向江枫眠疾驰而去,江枫眠连受四掌,倒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站稳了身体,他捂住胸口,咳了几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众人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都不由地目瞪口呆,魏无羡的修为竟然这么高吗?到底是什么实力,十五岁就能把江枫眠打到吐血?难怪之前能指导他们修炼,他们以后定然要向魏无羡好好学习。 魏无羡并未在意众人惊奇的目光,沉声道:“江宗主,我魏婴魏无羡,从此退出云梦江氏,我不想再听到关于我父母和我的任何流言,否则我会上门亲自讨要说法。” 【还好我没用力,不然真打死了,也不太好收场,毕竟这是在蓝氏。先收点利息,反正以后自有人来收拾他们。还是实力为尊的世界比较好,这个世界竟然以血脉为尊,不伦不类,真是令人憋屈。就这样还敢妄称修真界……】 蓝启仁沉吟了片刻,轻咳了几声,吩咐身边的几位长老替江枫眠、虞紫鸢和江晚吟把脉,他担心万一这几人在回程中遭遇不测,反而赖在蓝氏身上。 “二哥,这江宗主不过是受了少许内伤,修养一个月便会好。虞夫人乃是皮外伤,七日之内便能痊愈。这位江公子并无任何伤势。”七长老淡淡地说道,心中对江家人的恶毒无耻感到厌恶。 考虑到江枫眠的无耻程度,蓝启仁不得不把丑话说到前面: “如此甚好。江宗主,你那两个儿女,我们蓝氏教不了,你们带回去自己教养吧。蓝氏医师已证实,你们夫妻二人的伤势,现在都无大碍,你们离开蓝氏后,若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要栽赃在我们蓝氏身上。” 众学子闻言,都轰然大笑。 江枫眠面色变得铁青,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连一贯的温和假面都维持不住了,愤然道:“蓝启仁,你别忘了,如今我们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上面还有个温若寒虎视眈眈,你这是想和云梦江氏撕破脸皮吗?” 听见他的威胁,蓝启仁顿时又气得火冒三丈,怒声道: “是又何妨?江枫眠,你夫人对魏婴下死手,刚才要不是魏婴的防御阵法,被打到的就是我的忘机。忘机作为蓝氏嫡二公子,代表着姑苏蓝氏,岂能任人随意欺辱?你们江氏要给我们蓝氏一个说法!” 江枫眠见蓝启仁的态度强硬,为了不把关系彻底搞僵,只好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启仁兄,这是误会一场,实在抱歉。回去后我就派人送上赔礼。” 同时,他心中对魏无羡生出了几分恨意,若不是因为魏无羡,他和三娘子今日就不会来蓝氏,也不会在一众学子面前颜面尽失。他原本是为了将魏无羡带回去,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蓝启仁见他能伸能屈,对他的虚伪善变更加厌恶,猛地一甩袖子,面色不虞地看了他一眼:“哼!你最好说到做到。今日之事,我们蓝氏会如实通告全修真界。” 江枫眠面色扭曲了一瞬,没有接话。虽然他知道他们江家的名声毁了,但是被蓝启仁当面再次提醒,他心中还是生出愤懑之意,但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只能委曲求全。 “魏无羡,你休想离开我们江家,你吃我江家多少大米?你欠我们江家的永远都还不清。” 江晚吟见自己父亲被蓝启仁和魏无羡逼得哑口无言,声嘶力竭地怒吼出声。 围观众人再次听到他的大米论,不禁又爆发出一阵嘲笑,他们时常听江晚吟拿大米说事,觉得他不可理喻,像个偏执的疯子,心底对他轻视了几分。事情到了如今这份上,还在拿大米说事,真是看不清形势,这只会为他的愚蠢又添加一笔。 “阿澄!”江枫眠低声喝止道。他自觉今日丢人已经丢到家了,没想到他儿子还能更丢人。 “江晚吟,你还真是……”魏无羡被他的愚蠢气笑了,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没有脑子的人讲道理,索性也不再理会他,正打算将空间中准备好的银钱拿出来。 聂怀桑却举起折扇,笑着招呼道:“魏兄,魏兄,看我的。” 说着,他便小跑到魏无羡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这是他跟魏无羡合作的项目之一,这种储物法宝,空间比乾坤袋和乾坤袖都大了许多,目前只供应蓝聂两家。他这个储物袋大到可以装下整个云深不知处。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聂怀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然而,下一刻,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聂怀桑挥手间,庭院中便出现了几百包麻袋。 第409章 “这是七千斤大米。每包二十斤,一共三百五十包。足够偿还魏兄六年在江家吃的所有大米。江少宗主,你可要好好数数,若是回家才发现少了,可别再赖上魏兄。” 聂怀桑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一本正经地说道,但字里行间却隐隐透出嘲讽之意,让人无法忽视。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发出了一声轻笑。紧接着,庭院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嘲笑声。直到后来,有些学子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无法自抑,场面一度难以控制。 江枫眠面色涨得通红,尴尬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大米,急切地辩解道:“启仁兄,这……阿澄他并无此意,他就是舍不得自己的好兄弟……不需阿婴偿还大米……” “江宗主,你还是将大米带回莲花坞吧,我们也不想再听到魏婴欠你江家大米的言论。”蓝启仁已经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他抚了抚胡须,赞许地看了眼聂怀桑。 魏无羡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望向聂怀桑的目光中满是惊异。 【这聂兄莫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为何连我之前的想法都知道,难道这就是我们能臭味相投的原因?】 接收到魏无羡的视线,聂怀桑向他挤了挤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蓝曦臣的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难怪怀桑能和魏公子成为挚友,他跟魏公子一样的促狭,不按常理出牌。 蓝忘机看着面带笑意的魏无羡,心中暗道:魏婴,你不臭。他轻扫了一眼那些大米,摩挲着手指上魏无羡给他的隐形储物戒,暗暗后悔,让聂怀桑在魏婴面前又表现了一回,但转念一想,这样的事他确实做不出来。 见江枫眠面色难堪,颇有些为难的样子,蓝启仁好心地提议道:“江宗主,这些大米,你若一次运不回去,我可以派弟子送到莲花坞……咳咳……考虑到你们江氏缺米钱,运费就不用你们出了。” “蓝启仁!… 你、你不要太过分…….”江枫眠的脸色更加难堪了,这要是传出去,不定要说他江家有多么斤斤计较,他以后还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在场的学子笑得更加肆意了。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耳边,小声嘀咕道:“蓝湛,没想到你叔父这么古板的人,也会噎的人说不话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蓝忘机的侧脸上,他耳尖迅速泛起一抹红晕,努力克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江晚吟听见众人的嘲笑,气得眉头紧锁,暗暗咬了咬牙,转过头大声呵斥道:“你们笑什么?这个魏无羡,当初若不是我爹将他带回莲花坞,他早就不知死在哪个阴沟里了。我说他欠江家的永远都还不清,我说的不对吗?” “阿澄,住口!”江枫眠语气严厉地喝止道。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今天确实不该来这一趟。但他更后悔的是,不该让虞紫鸢教养儿子,让儿子也变成一个眼界狭小,不识时务的蠢货,现在让他下不来台。 【江枫眠真的永远都是马后炮,每次都在虞紫鸢和江晚吟说完之后,才喊住口,一方面让他们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另一方面表现出自己的通情达理。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聪明。】 蓝氏叔侄三人和聂怀桑仔细回想方才发生的事,还真是如魏无羡所说,看来江枫眠这个人不仅虚伪至极,还自私凉薄,连家人都可以利用得彻底。 第410章 魏无羡耸了耸肩,嘴角轻勾,眼中满是轻蔑和不屑:“若不是你爹,我也不用遭受五年磋磨,早就被蓝先生带回了云深不知处。” 【本尊身为万界的至高神,背负了天道之子的重任,岂会那么轻易死去?原本早该在幼年时期,遇到身为气运之子的二哥哥,我们二人本该相辅相成,助此界晋升。 未曾想,江家趁我尚未觉醒之际,阴险地算计了我,夺取了我的气运。二哥哥虽为神君,却并无前世记忆,无法独自支撑起整个世界的气运,世界因此而崩毁,我和二哥哥也白来了一趟。 江家承担了灭世的因果,诛灭九族都不为过。再说了,本尊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跟我牵连上恶果,只会下场凄惨。天道觉醒之后,估计他们夫妇俩死后要永堕畜生道了……】 听见心声的几人,心中都猛地一震,他们此前对魏无羡的身份早有猜测,认为他最多是神仙转世,没想到他是万界的至高神。万界,顾名思义,一定是万千世界。 听魏无羡以往的心声所言,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似乎极不起眼,是个不伦不类的存在。而蓝忘机的身份,是神君转世。 他们明白了,这个世界要生存和晋升的关键,都在于魏无羡和蓝忘机。那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两个人,协助他们完成世界晋升。 听到江枫眠夫妇以后会永堕畜生道,蓝启仁和蓝曦臣在心中无奈叹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聂怀桑吓得心肝直颤,魏兄有那么亿点点可怕,还好他是和魏兄交好的人。温宁则心思单纯,并未多想,只是对魏无羡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沉吟片刻,蓝启仁问道:“魏婴,你方才的话为何意?为何如此肯定我会带你回蓝氏?” 他当初虽然也去找过魏婴,但碍于江枫眠大张旗鼓的宣扬,并没有继续找下去。 “当初我父母出去夜猎,给客栈掌柜留了一封信,信中托付掌柜,他们若有不测,就派人去通知姑苏蓝氏的蓝先生,将我托付给蓝先生。只是后来掌柜被江氏威胁,信也被没收,此事才被埋没十几年。”魏无羡语气淡然地解释道。 “你为何会知道?你……?”江枫眠惊讶地问道。 “你早该看出来了,我恢复了九岁前的记忆。两三岁时的事,我都记忆犹新。也难怪你会对我的记忆动手脚,否则怎能如此轻易地控制我十几年。”魏无羡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 江枫眠的脸色沉了下去,不知在想什么。 蓝启仁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与厌恶,轻轻叹气道:“江枫眠啊江枫眠,你真是枉为人!” 说罢,他便转过脸去,不再去看江家人,逐客之意显而易见。 最终,江家四口走了,带着七千斤大米,灰溜溜地走了。 蓝曦臣特意派弟子在彩衣镇为他们租了几条船,将大米送上船,江枫眠婉拒了蓝氏弟子送货上门的好意,面色铁青地上了船。 ------------- 江家四口的背影渐渐远去后,围观的学子都纷纷散去,他们都急着回去传讯给家中长辈,分享今日的趣事。 魏无羡立即凑到聂怀桑面前,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 “聂兄,你这招儿可真损啊!你没看到江枫眠那脸色,简直像是被雷劈了,既狼狈又憋屈,还真是精彩至极。哈哈哈哈~” “魏兄,承让,承让。”聂怀桑谦虚地笑道。心中暗想,还不是魏兄你给我提供的思路,咱们彼此彼此啊。 “诶~~” 魏无羡指着聂怀桑,眼中意味明显,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还真有几分臭味相投的意思。 蓝忘机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轻轻抿了抿嘴角,眼帘微垂。片刻后,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魏无羡身上,轻声唤道:“魏婴,该回去了。” “啊?哦…好的。”魏无羡侧过头看了眼蓝忘机,拍了拍聂怀桑的肩,笑容满面地说道:“聂兄,今日多谢你,那些米钱你直接在分成里扣吧。改天我请你喝酒。” “哎呀,魏兄,不用不用,这你就见外了。” 聂怀桑连忙摇头,又满怀期待地说道:“不过,喝酒可以,我等你啊。” “没问题。”魏无羡朝他眨了眨眼,松开手,走回到蓝忘机身边。 【我总觉得聂兄的身份也不简单,每个世界都跟我如此要好,和我牵涉如此之深,莫非也是神界之人?唉~ 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温情姐弟有可能也是……算了,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的……】 蓝启仁和蓝曦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聂怀桑,心中充满惊讶,聂怀桑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示意自己绝对不可能是,转而用折扇挡住自己的脸,心中暗自嘀咕:魏兄,你可别胡说,我一个金丹都像是被狗啃了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神仙转世? 蓝启仁和蓝曦臣见他又变成胆小怕事的样子,轻笑着摇摇头,移开了视线。 温宁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这副懵懂可爱的模样,让蓝启仁和蓝曦臣都忍不住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蓝忘机心中一紧,骤然升起一种危机感。要是真如魏婴所说,聂怀桑和温宁这两个人,岂不是以后永远都甩不掉了? 蓝启仁收回了心中的思绪,目含关切地看向魏无羡,语气中也带着长者的关怀:“魏婴,如今你已经脱离云梦江氏,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虽然魏无羡来历不凡,即便没有家族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但身在俗世,拥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方便许多。 “蓝先生,我可以留在蓝氏吗?”魏无羡殷切地望着蓝启仁,满怀期待地问道。 【当然要赖在二哥哥身边了,如果蓝先生不同意,我就把二哥哥拐走,带二哥哥去私奔……】 第411章 魏无羡的内心世界真是既欢脱又奔放! 这跟他们心目中气质威严庄重的神祇形象完全不符。 蓝曦臣唇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聂怀桑目光灼灼地盯着蓝启仁,若蓝先生不同意,他就将魏兄拐到聂氏去。而蓝忘机眸光微闪,静静等待着叔父的回应。 蓝启仁眼皮子微微一跳,轻咳了两声,缓声道: “留在蓝氏也可以,但要有合适的身份。当初你父母有意将你托付于我,我却有愧于他们的嘱托。如今我年事已高,膝下无子无徒,你可愿做我的徒弟?你若同意,今后就是我的嫡传弟子,身份与忘机等同,以后可以唤曦臣和忘机师兄。” 在修真界,师徒关系通常被视为一种重要的社会关系,甚至有时会超越血缘关系。因此,蓝启仁收了徒弟后,他的两个侄子需要称呼他的徒弟为师兄弟或师姐妹。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家族内部有特别的规定或传统,也可能会有不同的称呼方式。 但无论如何,徒弟都是能够继承师父衣钵的存在,绝不可能是下属或家仆。由此可见,魏无羡在江家的大弟子地位是有多么的名不副实。 魏无羡微微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蓝先生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蓝先生竟然要收我为徒?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反转!按照原本的故事线,我们之间算得上水火不容。 因为我顽劣不堪的名声,蓝先生一开始就对我心存偏见,一心想扳正我的性子。又因为我公开提出怨气论,骂我罔顾人伦。在我修习诡道之后,更是避我如蛇蝎,拼命阻止二哥哥靠近我。 我死后,二哥哥因为坚守我的老巢,不许百家搜捕,被蓝先生带回去打了三百戒鞭,整整三年重伤难行,若非有小阿苑这个牵挂,二哥哥早就心灰意冷、魂归忘川了。即使在我重生之后真相大白,蓝先生依旧不待见我,新增了几千条家规来约束我。二哥哥不得已,只好带着我常年在外夜猎,极少回云深不知处。二哥哥甚至为了让我能参加一次家宴,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当然,这其中也有我第一世过于狂妄,不知收敛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蓝氏的古板、不知变通、随波逐流……罢了,这些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也不必过于纠结……】 蓝启仁心中微微一滞,未来的自己竟会如此的狭隘、糊涂、不知变通,甚至因为忘机维护魏婴而对他动了戒鞭,他未来究竟在做什么,怎会如此荒唐? 而忘机为了魏婴,承受了诸多委屈,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源自于他这个亲叔父。他感到万分惭愧,按照魏无羡先前心声所言,灭世的因果,他也需承担一份。 蓝启仁忽然感觉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到他险些喘不过气来,但转念一想,如今事情已经有所改变,他又暗暗松了口气,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 其他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蓝启仁身上,带着惊讶和不解。 蓝曦臣心中震惊不已,他没想到蓝氏未来竟会陷入如此迷障,不仅自己偏听偏信,连叔父也会深陷其中,看不清真相。难怪忘机宁愿带着魏公子在外风餐露宿,也不愿回家。 蓝忘机心中一痛,魏婴竟受了这么多的委屈,都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即使和自己在一起后,魏婴依旧承受着叔父的偏见。魏婴那么好,为何要经受这些不公的对待? 第412章 聂怀桑在心中微微叹息,既为魏无羡感到不公,又为蓝忘机的深情所震撼,这两个人真是历经磨难,情路坎坷。 而温宁却有些心疼他的魏公子,连带着对蓝二公子也生出了几分同情和钦佩。能维护魏公子的人,一定也是值得信任的好人。 魏无羡沉吟片刻后,察觉到众人的微妙变化,只以为他们是惊讶于蓝先生的收徒提议,并未多在意。 随后,他恭敬地向蓝启仁行了一礼,语气诚挚地回应:“多谢蓝先生厚爱!魏婴愿意。至于家父家母的嘱托,先生无需自责。我们被人算计蒙骗,都是身不由己。” 蓝启仁听到魏无羡的回答后,情绪很快又高涨起来:“既然如此,过去的事我们都无需纠结,还是要着眼于将来。三个月后,便正式举办拜师礼。明日先将这个消息通知全修真界。” 他能有一个身份和来历如此不凡的徒弟,实在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该庆幸的是自己和蓝氏,可惜未来的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魏婴这孩子虽然身为至高神,却并没有因为身份尊贵而藐视他们这些凡人修士。真不愧是神,心胸宽广,包容万物,能以平等之心待人。当然,那些心怀恶意的人除外。 原本因为心声而情绪低落的其他人,此时都替蓝启仁和魏无羡感到高兴,纷纷出言向他们二人表示祝贺。 “魏婴,今日我让曦臣另外为你安排一个院子。” 蓝启仁欣慰地笑道,目光扫过蓝忘机微微变色的面容时,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看你与忘机交好,你若想与忘机作伴,也可以两边都住。” “多谢先生,魏婴明白。”魏无羡莞尔一笑,看了眼蓝忘机,蓝忘机也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 事情告一段落后,魏无羡与众人告别,同蓝忘机一起回了静室。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面前,戏谑地问道:“蓝湛,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二师兄啊?” “嗯…” 蓝忘机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黯淡了一瞬,片刻后才轻轻点头。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魏无羡故意逗弄道:“蓝湛,你不喜欢我叫你二师兄吗?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蓝湛? 蓝忘机? 蓝二哥哥?二哥哥 ?” “.……” 蓝忘机心尖微微发痒,轻轻抿了抿唇,却并没有回答。 魏无羡眨巴着眼睛,主动握住他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 我知道了,你一定想让我叫你二哥哥,对不对?二哥哥~ 二哥哥?” 蓝忘机身体微微一颤,心跳骤然停跳了一拍,不敢抬头与魏无羡对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以后我就叫你二哥哥,好不好?” 魏无羡故意低下头,凑过去寻蓝忘机的视线。 魏无羡的目光让蓝忘机避无可避,他只好微微抬眸,轻声回道:“好。” 魏无羡闻言,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又拉着蓝忘机的手摇啊摇:“二哥哥,你真好!” 他笑得眉眼弯弯,似弦月轻悬,甜美得仿佛能化作蜜糖。在他的笑容面前,所有的忧愁与阴霾都无处遁形,只留下满心的欢喜与温暖。 蓝忘机情不自禁地注视着他的双眼,柔声道:“魏婴,日后,我陪你一同夜猎,可好?” “真的吗?”魏无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弯月般的眼眸中好似盛满了璀璨的星辉,瞬间攫取了蓝忘机的心神,让他被那眼中的风景深深地吸引。 怔愣了片刻后,蓝忘机坚定而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 “太好了!我也想和二哥哥一起夜猎,一辈子那种。”魏无羡兴奋地大叫了起来,随后凑到蓝忘机的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魏婴……”蓝忘机目光左右游移,耳尖顿时红得似要滴血,心跳仿佛都失去了原有节奏,慌乱无比,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魏无羡看到他无措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二哥哥,你害羞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的耳朵。蓝忘机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紧紧握住,目光中满是羞恼,不赞成地唤道:“魏婴……” 见他快要恼羞成怒了,魏无羡连忙温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二哥哥,不逗你了…… 我们现在来说正事。” 随后,他目光注视着蓝忘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二哥哥,今天你不顾后果地挡在我前面,这样真的很危险。以后再遇到危险,第一件事是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蓝忘机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惊得愣了一瞬,很快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微微蹙眉,不赞成地轻瞥了他一眼,轻声道:“魏婴,我想保护你……” 魏无羡心中了然,笑着问道:“二哥哥不希望我受伤?” “嗯。” 蓝忘机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 魏无羡嘟了嘟嘴,撒娇道:“可是,我也不想二哥哥你受伤,你要是被伤到了,我会比你还疼……” “魏婴,我……” 蓝忘机心中暗暗着急,魏婴这么可爱,又这么会说话,他该怎么回应? 魏无羡见他说不出话来,不禁又感到有些好笑。 【我的二哥哥,还真是吃亏在不善言辞,难怪每次都是做的多,说的少,真是让人觉得既心酸又心疼。】 不忍心看蓝忘机为难,魏无羡立即又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着道:“二哥哥,我知道你也心疼我,对不对?” 再次被魏无羡亲吻,蓝忘机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慌乱。他微微一怔,清晰地感受到魏无羡温热的唇瓣,柔软而轻柔地触碰着他的脸颊。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不知这柔软的唇瓣,品尝起来会是怎样的味道?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绮念吓了一跳,浑身如同被火烧一般,身体微微一颤,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握住魏无羡的手猛然收紧了几分,慌乱地说道:“魏婴,我去藏书阁,稍后给你带晚膳回来。” 话落,他不待魏无羡回应,就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静室,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般。 魏无羡惊愕地望着他的背影,片刻后,嘴角又悄然弯起,露出了无声的微笑。 【二哥哥这么害羞,以后可怎么办?要是……岂不是要羞死了,这样的小古板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第413章 随着蓝忘机的脚步逐渐远去,魏无羡的心声也慢慢变小,直到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蓝忘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还没有回答魏婴的问题。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万分懊恼,他怎么就那么冲动地跑了呢?下次一定要表现得更好一点。 渐渐平复了躁动不安的心绪后,蓝忘机朝着蓝氏膳堂走去。 还未到晚膳时间,他就拎着一个食盒来到了雅室。蓝启仁和蓝曦臣都在,见他此时过来,都微微有些惊讶。 “忘机,这是什么?”蓝曦臣看向蓝忘机手中的食盒,好奇地问道。 “兄长,我做了些吃食,你和叔父尝尝味道如何?”蓝忘机面无波澜地说道。 蓝曦臣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声音中满是惊喜:“忘机长大了,知道孝敬叔父,心疼兄长了。” 蓝启仁也望向蓝忘机,心中颇感宽慰。今日他不仅得到了一个好徒弟,还能享受二侄子亲手做的饭菜,有如此出色的后辈,此生何求啊。 他放下手中的书册,与蓝曦臣一同净了手,走到桌案前坐下。蓝忘机这才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了两碗粥,四个小菜,以及一叠糕点。 在蓝忘机满是期待的眼神中,蓝曦臣姿态优雅地品尝了每一种吃食,随后笑着夸赞道:“初次做菜,就有如此手艺,忘机于厨艺一道,颇有天赋。”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将两盘菜轻轻向蓝启仁面前移了移,然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叔父。 虽然他脸上毫无表情,但蓝启仁却瞬间明白了,二侄子一定想让自己也评价一番。无奈之下,他只好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随后又连舀了两勺肉糜粥,半晌后,才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错。” 蓝忘机眸光微闪,紧握的手指稍稍放松,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愉悦:“多谢叔父、兄长的肯定。既如此,忘机便不打扰叔父和兄长用膳了。”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行礼,告辞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后,蓝启仁和蓝曦臣的手几乎同时迅速摸上茶壶。两人相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默契地摇了摇头,轻声笑了起来。 蓝曦臣立刻为叔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不顾雅正地一口喝下。实在是那几道小菜,不仅有些辣,还比平时吃的咸了些。不过,想到这是弟弟第一次做饭,又第一个想到给他和叔父吃,他不禁又高兴起来,总不能打消弟弟的积极性。 蓝启仁则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心中暗忖,忘机的口味何时变得这么重了,刚才他险些被呛得直咳嗽,若不是他忍得好,忘机恐怕要失望了。 蓝忘机回到膳堂,将用灵力保温的另一份食物放进一个新的食盒中,再次返回静室。 吃着蓝忘机带回来的晚膳,魏无羡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味道为何如此熟悉?感觉很像二哥哥初学做饭时的手艺,味道虽然没有后来好,但比膳堂的饭菜好吃多了。】 想到这里,魏无羡抬起头,目光落在蓝忘机的脸上,挑眉问道: “二哥哥,这是你做的?” 虽是疑问句,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笃定。 “嗯,若是你觉得哪里不够好,我可以再改进。”蓝忘机停下手中夹菜的动作,微微抬眸,目光温和而认真地回应道。 “二哥哥,你还真是心灵手巧。这饭菜很好吃,我很喜欢。” 魏无羡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连连夸赞道。然而,他心中却泛起一丝无奈和心疼,轻声补充道:“不过,下次你也要做些自己喜欢吃的,好不好?” 第414章 “好。” 蓝忘机嘴角微弯,轻轻点头。心中却暗想,今后一定要多练厨艺,让魏婴更加满意。 ------------ 亥时过后,魏无羡躺在床上,思绪翻涌,回顾着今日发生的事。 【今天我打伤了江枫眠和虞紫鸢,以江枫眠的为人,必定会避重就轻,试图歪曲事实,散播不利于我的流言。虽然这影响不了我,但实在让人膈应。看来今晚我得出去一趟,总不能全靠蓝氏和聂兄……】 睡到半夜,魏无羡悄悄起床,穿好衣衫,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刚一抬头,突然看到院中站着一道白色人影,那人手握灵剑,仰头望着夜空,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清冷孤寂,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这让魏无羡心头微微有些发疼,很想上前抱住他,给他全部的温暖和爱。 魏无羡微微压下了心中泛起的酸涩,疑惑地出声:“二哥哥?你怎么不睡觉,站在院中做什么?” “我……”蓝忘机转过头,目光落进魏无羡温柔的笑意中,声音微顿,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向来不会撒谎,但又不能说出自己已经知道魏婴要出去的事,迟疑了片刻,才继续道:“我担心你。” “啊?担心我什么?”魏无羡歪了歪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今日你与江氏决裂,我怕你……心情不好。”蓝忘机沉吟了片刻,总算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所以你一直在院子里守着?”魏无羡略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蓝忘机轻轻点了点头。 魏无羡心中瞬间暖意丛生,有些心酸,又有些无奈。顿了片刻,他微微一笑,故作严肃地说道:“二哥哥,你违反家规了。云深不知处禁止夜游。” “我明日会自罚抄写家规。”蓝忘机抿了抿唇,声音低沉,有些闷闷的。 魏无羡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悦,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柔声安慰道:“好了,你这个小古板。我逗你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蓝忘机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暖流,他看向魏无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目光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魏无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说道:“二哥哥,你的脸好凉,以后不要再傻傻地站在外面了。” 说着,他便用双手捧住蓝忘机的脸颊,试图用自己手上的温度驱散他脸上的凉意。 “魏婴,我无事。”蓝忘机伸手覆盖住魏无羡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柔声安抚道。 魏无羡轻轻搓了搓他的脸颊,感觉到他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温度,才满意地放下手。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低声道:“二哥哥,既然你不睡觉,不如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蓝忘机的目光穿透远方的夜色,月色昏暗,四周显得寂静而悠远。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魏无羡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不明白他究竟要在这样的夜晚去做些什么。 “跟我来吧。”魏无羡在两人身上使用了隐身符,随后拉着蓝忘机往山下走去。 【不知道二哥哥现在是否会相信我。但诡道术法终有一日要现于人前,现在先给他提前做个预警。至于仙门百家,他们若是不能接受,便打到他们接受为止。】 两人出了山门。魏无羡才低声问道:“二哥哥,你听说过以音律驭使万物吗?比如用笛音驭蛇或其他猛兽。” “略有耳闻。” 蓝忘机微微点头,语气平静。 “那你说,灵气和怨气是不是也属于万物?”魏无羡循循善诱地问道。 蓝忘机再次点头。 “既然灵气可以用来修炼,怨气是不是也可以?”魏无羡继续追问,察觉到蓝忘机有一瞬间的紧张,他又补充道:“怨气至阴至邪,若是直接修炼,可能会影响心神,但若是将他们当作猛兽看待,以音律为媒介控制他们,再配合适合的心法,便不会被怨气侵蚀心神。” 蓝忘机这才明白魏无羡带他下山的目的,好奇地问道:“魏婴,你是不是已经找到方法了?” “对,我想跟你说,用这种方法控制怨气并非邪道,我这就带你去看看。”魏无羡对他平静的反应十分满意,随后抛出一张传送符,两人瞬间出现在千里之外。 蓝忘机微微晃了一下神,在朦胧的月光下打量着四周。不远处山峦起伏,阴气森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冷邪恶的气息。他心中虽然有些疑虑,但并未开口询问,而是静静地等待魏无羡的动作。 “二哥哥,这里是乱葬岗的山下。你等我一会儿。”魏无羡捏了捏蓝忘机的手,轻声安抚道。随后,他召唤出陈情,一道悠扬的笛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开来。 【虽然我不需要以陈情为媒介驱使万物,但这个世界的修士不行,他们仍需借助于媒介,只能传播适用于他们的诡道功法。】 不一会儿,丝丝缕缕的黑气便悄然向他们的方向飘来,那些山精鬼怪纷纷聚集在魏无羡面前,瞬间显现出生前模样。 “阁下唤我等有何事?”一个胆大的红衣女鬼上前,微微躬身问道。 “本尊魏婴魏无羡。我命你们前往云梦,分散在各处,若听见有人传播不利于我的流言,严惩不贷,但切勿伤及性命。除此之外,不可为恶。两个月后论功行赏,表现优秀者将赠予适合你们的修炼功法。” 魏无羡向鬼怪们发出了指令,又提出了报酬,随后将自己与江家的纠葛简要讲述了一遍。 鬼怪们听完后,都恭敬地齐声回应:“主人,我们必定按时完成任务。” 魏无羡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拉着身边的蓝忘机,欢快地介绍道:“这是我的未来道侣,蓝湛蓝忘机,以后见他如见我。” “是,主人。”鬼怪们恭敬地领命,随后向蓝忘机行了一礼,不约而同地唤道:“主君。” 蓝忘机还未从魏无羡能操控鬼怪的事实中回过神,又听到魏无羡说自己是他的未来道侣,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耳尖微微发热。他稳了稳心神,轻轻点头以示回应。若非夜色昏暗,他的羞窘必将显露无疑。 第415章 待鬼怪们自行散去后,魏无羡满含期待地看着蓝忘机,认真地解释道: “二哥哥,这种利用怨气操控山精鬼怪的道法,我称之为诡道术法。它并不需要极高的资质,心性绝佳的普通人也能修炼,这样,他们就不用每次都等待仙门百家去为他们除祟了。同时,这种术法还能消耗怨气,提高修真界的灵气浓度,让我们在修炼灵气时不会再遇到瓶颈。你觉得如何?” 蓝忘机沉吟了片刻,才沉声道:“可行。但此事需要告知叔父。” “你叔父会同意吗?”魏无羡有些没把握,不知这个世界的蓝启仁,会如何看待这种利用怨气的特殊修炼方式。 蓝忘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而笃定:“叔父并非他人所言那般迂腐刻板,若他知道其中缘由,必定会同意。” 他心中清楚,若不是能听见魏婴的心声,自己绝不敢做下如此保证。但此刻,他确信叔父定然会依照魏婴所说的去做。 “也许吧,不论如何都要试试。”魏无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反正他有的是办法。 蓝忘机像是想起来什么,试探着问道:“魏婴,你觉得温若寒如何?他真的天下无敌吗?诡道是否可以与他抗衡?” “他当然很厉害,但他也是人,会有弱点。太过狂妄,最终可能会自取灭亡。” 魏无羡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若寒天资绝佳,可惜走上了歧途,是玄正乱世的开启者。若非考虑到太多因素,我现在就想灭了他。如今,一切都等到听完学之后再说吧。】 说话间,魏无羡又使用传送符,两人瞬间回到云深不知处山门前。他们缓步上山,到达静室时,离出门还不到一个时辰。 魏无羡侧头仔细观察着蓝忘机的眼睛,即便在朦胧的月光下,也能察觉到他眼中带着丝丝倦意。他轻轻抚上那双眼睛,低声催促道:“二哥哥,你快去睡觉吧,还能睡两个时辰。” 蓝忘机却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开。他从未想过,内心欢脱的魏婴竟会如此温柔,仿佛自己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一言一行都让自己留恋不已。 魏无羡感受到他的不舍,轻声问道:“二哥哥不想和我分开?” 深夜的寂静总会放大人的所有感官,让人露出不同于往常的一面,蓝忘机也不例外。他静静地凝视着魏无羡的眼睛,一言不发,但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他不想和魏婴分开的心思。 魏无羡了然地笑了笑,挑眉建议道:“那你和我一起睡?” 蓝忘机犹豫了一会儿,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还是让他坚决地摇了摇头。魏无羡见状,也没有强行拉他回静室主屋。两人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最终,蓝忘机被魏无羡推回侧室,不情不愿地去睡觉了。 朦朦胧胧中,蓝忘机躺在床上,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睁开眼睛,只见魏无羡正缓缓走近,在床榻边坐下。 “二哥哥……” 魏无羡伸出手,轻轻抚摸蓝忘机的脸颊,声音轻柔而饱含情意,仿佛带着一丝魔力。 蓝忘机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手,低声唤道:“魏婴……” “二哥哥,我来陪你睡觉。好不好?”魏无羡露出一个甜美惑人的微笑,随后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外衫,掀开被子,迅速钻进了被窝中。 蓝忘机的眼睛微微睁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环抱。他顿时身体一僵,推了推魏无羡,不解地看向他:“魏婴?” 第416章 察觉到他的紧张和无措,魏无羡轻笑了一声,松开怀抱,单手撑住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蓝忘机。随即抬起右手,食指抚上自己的嘴唇。 修长的手指在饱满而富有弹性的红唇上轻轻摩挲,魏无羡原本明亮的双眸也因此逐渐变得迷离,无意中散发出魅人的气息。 蓝忘机不自觉地被眼前这一幕吸引,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魏无羡的嘴唇,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看到他的反应,魏无羡满意地勾唇一笑,微眯着眼睛,低声诱惑道:“二哥哥,是不是很想亲?” “想……” 蓝忘机下意识地回应,声音暗哑而低沉。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连忙改口道:“没、没有……” 说着,他便强行移开了视线,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哈哈哈哈~ 云深不知处禁止口是心非。二哥哥,你又犯家规了……”魏无羡轻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愉悦,丝毫没有顾及蓝忘机逐渐羞恼的神情。 待他笑够了,才故作严肃地继续道:“要怎么罚你呢?” 他状似思索了一会儿,眼神在蓝忘机的脸上轻轻扫过,目光落在蓝忘机微微抿起的唇上。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抗拒的温柔和诱惑:“就罚二哥哥被我堵住嘴吧……这样,你以后再也不能说出口是心非的话了……” 话音刚落,魏无羡便俯下身,贴上蓝忘机的嘴唇。 唇上传来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蓝忘机整个身体都微微一震,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躁动。他本能地含住魏无羡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品尝,柔软又甜蜜的感觉令人沉醉,他忍不住轻咬了一口。 魏无羡发出了一声轻嘶,微微张开嘴唇,蓝忘机立刻趁虚而入,无意中触碰到魏无羡柔软的舌尖,瞬间心领神会,开始深深地吸吮含弄。 魏无羡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低吟,这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蓝忘机的心尖,让他浑身酥麻,燥热难耐,仿佛身体中有一头猛兽就要冲破牢笼。他紧紧扣住魏无羡的腰身,用力翻转,将魏无羡压在身下,毫不犹豫地再次吻了上去。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两人衣衫早已凌乱不堪。蓝忘机心中满是躁动,却不知该如何缓解,只能紧紧抱着魏无羡,不断地磨蹭着,仿佛这样就能平息内心的狂澜…… 天色渐渐亮起,蓝忘机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手指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嘴唇,随后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他惊慌地坐起身,却感到身下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想起昨夜梦中的场景,他脸上顿时腾起一股热意,心中懊恼不已,他竟然在梦中,亵渎了魏婴…… 他坐在床上,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了心中纷乱的思绪。片刻后,才缓缓起身,取出一套干净的内衫,默默地换上。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扔在地上的那件衣物,脸上不禁又泛起一丝热意。沉默了片刻,他干脆地伸出右手,直接用灵力将地上的内衫化为了碎片,随后将这些碎片收入空间戒指,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毁尸灭迹。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蓝忘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打开房门,目不斜视地朝着寒潭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 兰室中,蓝启仁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着课,魏无羡撑着下巴,眼睛虽然看着前方,思绪却早已不知飞向何处。 【怎么感觉今天的小古板很奇怪呢?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也不叫我起床了,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就立刻躲开视线,好像我就是洪水猛兽。不就是亲了他两下吗?昨晚不还是好好的吗,一副极其舍不得我的样子,今天怎么就突然害羞成这样了呢?】 魏无羡心中满是疑惑,眼神中也带着一丝不解。 蓝启仁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魏无羡,轻咳了两声,语气严厉地提醒道:“认真听课,稍后提问。” 聂怀桑眼中立刻迸发出诡异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魏兄和蓝二公子有新进展了,这都亲上了,他的话本子又可以出新的一册了。 温情嘴角微微抽了抽,心中无语至极。魏无羡这个傻子,恋爱史完全曝光了,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呢。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蓝忘机却握紧了双手,努力克制住心中上涌的热意,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叔父所讲的内容上。 魏无羡收回视线,又看向身旁的蓝忘机,眼睛微微发亮,心中有些惊奇,忍不住又开始琢磨。 【小古板的耳朵怎么又红了,蓝先生刚才讲了什么羞羞的东西吗?】 “咳咳,魏婴,你来念一遍下面这一段。”蓝启仁生怕魏无羡的心声又说出什么惊天之语,连忙将他叫起来。 于是,魏无羡很快就发现,这节课,不仅蓝忘机表现的有些奇怪,蓝先生也变得格外不同,总是频繁地叫自己起来,不是让他念课本,就是回答问题。渐渐地,魏无羡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蓝忘机的事,只能全神贯注地应对蓝先生的提问。 下课后,蓝启仁单独留下了蓝忘机,两人一同前往雅室。 “咳咳… 忘机啊,叔父不是想干涉你和魏婴,就是魏婴的那个…能不能控制一下?你们之间的事… 被其他人听见也不合适……咳咳……” 蓝启仁面色尴尬,颇有些为难,他也知道自己提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毕竟魏无羡并不知道他的心声能被人听见。 “叔父……我……”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如何能阻止魏婴的心声? 第417章 蓝启仁微微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包容:“罢了,尽力而为吧。” 以后他只能在二侄子和魏婴都在场的时候,尽量少出现。 蓝忘机点了点头。随后,他平复了一下心绪,讲述了昨晚魏无羡所施展的诡道术法,并转述了魏无羡的隐忧。 “忘机,若是魏婴再提起此事,你便明确告诉他,我并无异议,让他不必忧心。若是他主动来找我,我也是这个态度。至于温若寒那边,既然魏婴能够完全压制他,我们的计划需要做出相应调整。” 蓝启仁抚了抚胡须,语气平缓而沉稳,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思。 随后,叔侄俩又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蓝忘机凝眉沉思了片刻后,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他隐隐觉得,他和魏婴之间的事,或许能从蓝氏藏书中得到一些启示。 ------------ 藏书阁。 蓝忘机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几本书,他随手翻开其中一本,映入眼帘的是从未见识过的画面,让他如同被烈火灼烧般,险些扔掉手中的书。他勉强忍住心中涌起的羞涩和翻滚的热意,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认真翻阅起来。 待到看完这几本书,蓝忘机才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因昨晚的梦而生出的负罪感也逐渐消散。原来,昨晚的梦并非什么不妥之事,只因他心悦魏婴,才会生出这般绮念。 他现在明白了,他和魏婴之间以后也可如此,这本就是道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情感交流,他无需为此感到羞愧自责。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期盼,脑海中闪过魏婴那俊朗明媚的笑颜和明亮如星的眼眸,心头又微微发热。 他静静伫立了片刻,待内心的躁动逐渐平息,才想起自己上午对魏婴的回避,心中不禁有些后悔。魏婴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寻找魏无羡的身影。 “二哥哥,你来了?” 一棵茂密的树冠中,传来了魏无羡活泼又灵动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惊喜和期待。 蓝忘机抬起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瞳孔微微放大,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在绿叶的掩映下,少年斜躺在枝干上,脸上露出不羁的笑容,双手枕于脑后,一条腿微微蜷起。他身着蓝氏听学弟子的统一服饰,衣袂自然垂落,与发丝一同随风轻扬,一派风流恣意。 衣色虽寡淡,却并不显清冷,反而衬得他如同耀眼的骄阳,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却又不忍亵渎。 过了许久,蓝忘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唤道:“魏婴……” 魏无羡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失神,不由地感到好笑,故意调笑道:“二哥哥,好看吗?” “好看……” 蓝忘机喃喃道,下意识地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树下的白衣小仙君,肌肤欺霜赛雪,面色清冷如玉,衣衫和抹额随着微风轻轻舞动,仙气十足,飘然出尘,彷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虽尚未成年,却已隐约有了含光神君的神韵。 魏无羡静静地望着这样的蓝忘机,心中微动,忽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二哥哥,你站过来些。” 蓝忘机微微一愣,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仰头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歪了歪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又道:“再过来些。” 第418章 蓝忘机又向前走了两步,微微抬头,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魏婴,何事?” “二哥哥,你闭上眼睛。”魏无羡狡黠一笑,俏皮地说道。 蓝忘机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十分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他感到头顶上方有一阵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清新的香气。下一瞬,他便感受到自己的嘴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立刻睁开眼睛,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魏无羡的脑后。 只见魏无羡双脚勾住枝干,身体微微倾斜,头却凑到自己面前,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呈现出一种高难度的姿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为他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既灵动又耀眼。 “二哥哥,专心……” 察觉到蓝忘机在走神,魏无羡伸手捧住他的脸,微微抬起他的下颌,再次轻轻触碰他的唇。 触感轻柔而湿润,宛如春日的暖阳,带着满满的爱意,又似夏日的微风,炙热而滚烫。 蓝忘机的心跳在这一刻加速,他忍不住再次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份前所未有的亲密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吻过后,蓝忘机缓缓睁开眼睛,顾不上心中的羞涩,双手立刻稳稳握住魏无羡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魏婴,下来,这样很危险。” “好,二哥哥,我要下来了,你要接好了……” 魏无羡调皮地笑了笑,脚尖轻轻一转,松开了勾住的枝干,整个人如乳燕投林般飞扑进蓝忘机的怀抱。 蓝忘机被他突然的冲击带得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此时,魏无羡的双手紧紧勾住了蓝忘机的脖颈,双腿环在他的腰间,姿势亲密得令人面红心跳。蓝忘机的耳根顿时红的如同滴血,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了方才在书中看到的画面,实在令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他僵直着身子,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这尴尬的局面更加难以收拾。 魏无羡见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清脆而欢快:“哈哈哈哈~二哥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上次我还抱了你呢,这次换你抱我。” 话落,他又迅速地在蓝忘机唇上轻啄了一下,动作轻柔而顽皮,让蓝忘机那颗早已乱成一团的心更加慌乱无措。 蓝忘机的耳尖和脖颈瞬间染上一层更深的绯红,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生怕被旁人看到他们此时的样子,略有些紧张地说道:“魏婴,快下来。” 魏无羡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摇了摇头,故意撒娇道:“不下~ 二哥哥~ 你告诉我,上午为何不理我?” “我…我……” 蓝忘机结巴了,他的心跳如擂鼓,声音也微微颤抖。他不知该如何告诉魏婴,自己对他有了非分之想。 “我知道了,二哥哥是不是太害羞了?” 魏无羡笑着调侃道,眼中满是期待和温柔:“那以后我们多练习几次,二哥哥就不会这么容易害羞了。你说好不好?” 蓝忘机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笑颜,明媚而灿烂,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他不忍让魏无羡失望,迟疑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魏无羡的提议。 魏无羡见状,高兴地再次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才从他身上下来,两人并肩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心中都弥漫着甜蜜和欢喜,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温柔。 时光在两人青涩的爱意中悄然流逝,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愈发亲密。几日后,蓝忘机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梦中的他不再是手足无措、不得其法,而是将书中所学,毫无保留地在魏无羡身上一一演练。第二天面对魏无羡时,他微微有些不自在,还夹杂着明显的躁动不安。 魏无羡以为他又因为前一天的亲吻而害羞了,本着多加练习的心思,连连亲了他好几次。亲完之后,看到蓝忘机红透的耳尖,魏无羡笑得得意又张扬,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意无意的撩拨,早已在无形之中,渐渐唤醒了蓝忘机心中潜藏的猛兽。 ----------- 与此同时,蓝氏在修真界发布了一则公告,正式宣布魏无羡退出云梦江氏,加入蓝氏,并将在三个月后拜蓝启仁为师。公告中详细阐述了魏无羡与云梦江氏之间的种种纠葛。 这则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修真界激起层层涟漪。江家很快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从各方反应来看,蓝江两家的对峙中,蓝家显然占据了绝对上风。 一些世家暗自幸灾乐祸,期待江氏的落败,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再冲上去咬下一块肉。大多数人都在暗骂江枫眠的虚伪阴险,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这把火上又添了一把柴,流言愈演愈烈。 为了挽回局势,江枫眠不得不动用暗中的势力,散播魏无羡殴打自己和虞紫鸢的消息,试图用受害者的身份来博取旁观者的同情。虽然人们早已知晓他的无耻行径,但还是有部分不明真相的人被其蒙蔽。 然而,诡异的现象很快就出现了。那些传播不利于魏无羡流言的人,不是摔断腿,就是摔破头,接二连三地遭遇不幸。而幕后黑手江枫眠和虞紫鸢,更是连续三天,在三更半夜被不明物掌掴数十次,打得他们脸颊肿胀如猪头,一个月没敢出房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也没人敢对魏无羡妄加评论,在蓝氏和聂怀桑没怎么费力的情况下,流言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局势。 知晓内情的蓝氏叔侄三人,这才真正领略到诡道术法的惊人之处。这种术法能将妖魔鬼怪化为己所用,这是一种怎样庞大的力量! 惊叹之余,他们心中也生出一丝隐忧,若这种力量掌握在恶人手中,必将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因此,诡道术法对修炼者的心性的要求之高,可想而知。 第419章 魏无羡在与蓝氏叔侄三人深入交谈后,彻底打消了他们心中的顾虑。他明确表示,若要传播这门术法,必定会对学习术法的人进行严格考察。 所有学习者都必须通过问心阵,并立下心魔誓,若日后以此术为恶,必将遭受天谴,爆体而亡。当然,传播道法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还需等待合适的时机。 与此同时,那天目睹了江家丑态的金子轩,立即传讯回金麟台,将整件事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父母,并要求取消与江厌离的婚约,直言自己不屑与江家这样的无耻之徒为伍。 然而,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父母,这次却出奇的保持一致,回讯告知他婚约继续,除非江家主动毁约,否则金氏绝不会率先提出。 其实,金氏夫妇各怀鬼胎,他们都看出了江家未来的颓势,希望借联姻的名义在江家身上谋取好处。 除了金氏夫妇,孟瑶也在伺机而动。他离开不净世后,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着江家的动向。回到家乡云萍城后,他凭借自己以往的人脉和三寸不烂之舌,拉起了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建立了一个小世家。 转眼间,到了蓝启仁去岐山参加清谈会的日子。难得不用上课,蓝忘机要帮兄长处理宗务,魏无羡则百无聊赖,为了打发时间,只能拉着聂怀桑和温宁去后山切磋。 “聂兄,今天我来瞧瞧你最近扇法修炼的如何。来,接招吧!” 魏无羡话音刚落,还没等聂怀桑反应过来,便握紧剑柄,身形一闪,朝着聂怀桑迅速攻去。 “魏兄……求放过!” “ 饶命啊!” 魏无羡虽剑未出鞘,气势却足以让聂怀桑手忙脚乱,每次都惊险万分地勉强避开,吓得他连连求饶,一旁的温宁则兴奋得拍手叫好,眼睛都亮了起来。 数十回合后,魏无羡收住攻势,笑着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满意地说道:“聂兄,你这扇法练得不错,再有一年,就有望结丹,扇法入道指日可待。” 聂怀桑合拢手中的玄铁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认真地拱手道: “魏兄,这还得多亏你的指点。否则,我这辈子都不知扇子也能自成一道。但你下次能不能别再突然袭击啊……” 随后他眼睛一亮,话锋一转:“对了,你帮我们聂家改善了刀法,我大哥特别欣赏你,夸我眼光好,会交朋友,他早就想见你一面了,说要在你拜师礼那天送上大礼。”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笑着摆手道:“聂兄,你大哥也太客气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魏婴。” “蓝湛,你忙完了!”魏无羡惊喜地转过身,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来人。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语气低沉而平稳:“没有,山下来报,彩衣镇出现了水祟,兄长让我们一起去除祟。” “啊—— 终于又可以下山了!除水祟我最拿手了,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魏无羡兴奋地挥了挥手中的随便,随后看向聂怀桑和温宁,笑着道:“聂兄,温宁,不净世和岐山都是多山少水的地方,水祟这种事可不多见。我就不叫你们去了,你们留在这里好好练习吧,我和蓝湛先走一步。” 说完,他就拉着蓝忘机急匆匆地离开了后山。 两人很快与蓝曦臣及一众蓝氏弟子汇合,一行人步行下山,乘着细长的小舟,朝着彩衣镇的方向驶去。 第420章 魏无羡和蓝忘机同乘一舟,他站在船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其他小船上的蓝氏弟子,摸着下巴暗自思索。 【我记得蓝氏中有一外门弟子,在温旭攻打云深不知处时,背叛了蓝氏,害得我二哥哥被打断了腿,带到岐山听训。孟瑶变成金光瑶之后,此人便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刀。相比现在的孟瑶,此人更加可恶,心胸狭窄,忘恩负义,完全没有是非观。 他被温宁和二哥哥都救过,却恩将仇报,心怀怨恨,反过来陷害我们,更是对二哥哥心存嫉妒,一直将他当作假想敌。虽然这些事尚未发生,但他终究是个祸患,这次温宁不在,就让他回归原本的命运吧。】 蓝曦臣和蓝忘机心中微微一动,暗暗猜测魏无羡所说的究竟是哪一位弟子,以及他原本的命运又是什么,但终究不得其解。 一行人很快抵达碧灵湖,却发现情况远比预想的复杂。这次作乱的并非普通的水祟,而是罕见且强大的水行渊。经过一番分析,蓝曦臣推测这可能是温氏从上游赶来的水行渊。因忌惮水行渊的强大,他只能吩咐众人御剑升空,避免正面交锋。 然而,一名蓝氏弟子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模仿蓝忘机催剑入水,结果灵剑失控,无法收回,最终失去了御剑的机会。在众人手忙脚乱、无暇顾及之际,这名弟子被水行渊强行拖入湖水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无羡站在随便上,淡淡地望着苏涉消失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心中却暗自感慨。 【就是这样一个我们从未正眼看过的小人物,却用金光瑶偷得的乱魄抄,改变了陈情的指令,让我深陷于阴谋之中,真是可笑。玄正四大恶人,孟瑶的轨迹已经改变,苏涉已死,还剩下两个人。】 蓝曦臣原本因折损了一名弟子而神色凝重,听见魏无羡的心声,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他与蓝忘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明白,方才那名弟子正是苏涉。 在之前的交流中,他们都已得知魏无羡的玉笛名为陈情,是用来操控怨气的媒介,而苏涉正是受命直接陷害魏无羡的人。若此人真如魏无羡所说,心性不佳,恩将仇报,死了也无妨。但为了不被人看出端倪,他们依旧眉宇轻蹙,仿佛仍在为弟子的安危而担忧。 此行的真正目的已经达成,魏无羡不再隐藏实力,直接使用升级版的招阴符引出水行渊,又用引雷符将水行渊炸得灰飞烟灭,最后吹奏陈情将水中的怨气全部引出,再次用引雷符将怨气炸得烟消云散。 蓝氏弟子目睹了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随后都对魏无羡生出钦佩之情,心中暗叹魏公子不愧是蓝先生未来的徒弟,方才因除祟不利而产生的低落情绪很快便高涨起来。 蓝氏兄弟二人对于诡道术法的实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蓝曦臣对魏无羡使用的符篆和法器都十分感兴趣,打算日后在蓝氏推行这些术法和装备,让它们成为蓝氏弟子夜猎的必备工具。 因为这次除祟顺利,蓝曦臣破天荒地允许弟子们在彩衣镇多停留一天,第二日下午再返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和蓝忘机同住一间屋子。 进屋后,魏无羡神秘兮兮地关上房门,凑到蓝忘机面前。蓝忘机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做些什么,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结巴地问道:“魏婴……你、要干什么?” 魏无羡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撇了撇嘴道:“二哥哥,你想哪去了,你以为大白天能干什么?” 话落,他眼珠子一转,伸出右手,食指抵在蓝忘机的胸口,慢慢地画着圈,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我要是真的做点什么,二哥哥你就不怕吗?今天我们可是难得同处一室哦,要是不做点什么,就太对不起你兄长的安排了……” “魏婴……”蓝忘机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匆忙打断了魏无羡的话,不赞成地看着他,语气严肃而认真:“你还小,不能这样…” “啊?不能哪样?” 魏无羡被他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心如明镜,明白了蓝忘机在紧张什么,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二哥哥,你在想什么啊?你不会以为我要…….” 说着,他便再次靠近蓝忘机,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床榻,言语中的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蓝忘机被他说中心事,心跳猛然加快,耳尖微微泛红,连忙出声辩解:“我、没有……” 他心中泛起了一丝羞恼,自己竟然误解了魏婴的意思,以为魏婴要和自己……. 见他如此羞窘,魏无羡生怕真将他惹恼了,立即拉住他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掩住眼中的笑意,正色道:“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二哥哥,我只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蓝忘机认真观察他的神情,见他并不像是在撒谎,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魏无羡从空间中取出一张传送符,轻轻一挥,两人瞬间便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小树林。 “这是何处?”蓝忘机目光扫视四周,疑惑地问道。 “栎阳。”魏无羡拉着他的手,向城镇的方向走去。 进城后,魏无羡的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仔细搜寻。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名黑衣小少年身上,默默地尾随上去。两人在城中左转右拐,追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子,前方的黑衣少年才终于停下。 “两位为何跟踪我?”薛洋转过头,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嘴边露出一抹邪笑。 第421章 蓝忘机也疑惑地看向魏无羡,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他明白,魏无羡不远千里带他来找这位少年,必定有自己的用意。 “你在常氏家宅附近鬼鬼祟祟的,是要打探什么?”魏无羡微微挑眉,明知故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 薛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斜睨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语气中透着几分戒备:“这跟二位有什么关系?” 他扫过二人衣衫上的卷云纹,以及蓝忘机额间的抹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笑道:“姑苏蓝氏的人?怎么,蓝氏的君子们不忙着教化世人,反倒跑来我这里多管闲事?” 蓝忘机面色微沉,眼中冷光一闪而过,右手下意识地握上避尘的剑柄。 魏无羡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般地拍了拍,向他使了个安心的眼神。 薛洋冷眼旁观二人的举动,眸光微微扫过别处,不屑地哼了一声,嘴角的嘲讽之意更甚。 魏无羡轻叹一口气,语气平和而坚定,却直击要害: “薛洋,我知道你与常氏有仇。你跟温若寒做了交易,但又有所保留,只是想借温氏的势力报断指之仇。不过,与虎谋皮,下场又能有多好? 你以为自己真能逃过温若寒的掌控吗?杀戮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为了一时之快,赌上自己的前途。” “你……居然知道我?”薛洋眼角微微上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他看向魏无羡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玩世不恭,反而多了几分认真和探究。这个人既然如此耐心地跟他说了这么多,想必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他。 “当然,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魏无羡神色严肃,语气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要不要跟我们走?我们会帮你报仇,条件是你今后要听我的。” 薛洋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降灾,嘴角微微上扬,懒洋洋地说:“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跟你走?” “魏婴,魏无羡。” 魏无羡微微弯起嘴角,主动报上名讳,随后又指着身旁的蓝忘机,颇为自得地介绍道:“这位好看的小仙君,是我心上人,蓝湛,蓝忘机。”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刻往魏无羡身边挪了挪,对他的话表示十分受用。 薛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这个人还真是不见外。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魏无羡,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你就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云梦大弟子?”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眼中露出一丝兴味:“有趣,有趣。” 魏无羡淡定地望着薛洋,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复。 薛洋却收起了玩味的神色,紧盯着魏无羡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神看进他的内心深处,试图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薛小洋,于情于理,我都必须要改变你的命运。毕竟在上一个世界,你可是做了我几十年的徒弟。虽然在不同时空,但是,看在那个你孝顺我几十年的份上,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堕入黑暗,最终追悔莫及、无法回头。 再者,阻止你屠杀常氏满门,不仅能拯救我的小师叔,还能让无辜的白雪阁和义城所有人都能免遭血洗。】 蓝忘机心中微微一震,这个薛洋竟然跟魏婴有如此深厚的渊源。 第422章 从心声中可以听出,薛洋未来似乎双手沾满鲜血,魏婴的小师叔、常氏满门、白雪阁和义城所有人或许都是死于他手,难道薛洋也是魏婴所谓的“玄正四大恶人”之一吗? 薛洋微微蹙眉,心中暗惊,魏无羡究竟是什么来头?什么叫另一个世界,自己做过他的徒弟?他还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难道自己未来真的会落得那样一个惨淡的结局? 他仔细打量着魏无羡的面容,确信刚才魏无羡并没有开口,但他却听见了魏无羡的声音。他瞥了眼一旁的蓝忘机,见他神情并无异样,不禁生出了试探的心思。 “若我不愿呢?”薛洋邪邪一笑,身形一闪,跳上小巷的墙头,转头挑衅地喊道:“来呀,如果能抓住我,我就考虑一下。” 蓝忘机见状,迅速拔出避尘,飞身跃上墙头,向薛洋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方才魏无羡的心声响起时,蓝忘机就一直在仔细观察着薛洋的神情。 薛洋那微妙的神色变化并未逃过他的眼睛,薛洋此人带着几分邪气,行事不羁,绝不能就此放走,否则,恐怕会给魏婴带来麻烦。 小巷子顿时响起了武器相击的声音,墙头上人影闪动,剑光交织,令人眼花缭乱。魏无羡站在小巷中,双手抱胸,微微仰头,看着墙头缠斗的两人,眼中光芒闪烁,异常明亮。 【我二哥哥真好看,打起架来也这么好看。面色清冷,白衣飘飘,完全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君。嗯,二哥哥不是仙君,是神君……不错不错,二哥哥明显占了上风,再有十招必定能活捉薛洋……】 蓝忘机听见魏无羡的心声,心中不禁暗自欢喜,魏婴竟然喜欢看自己打架,那自己绝不能让他失望。他加速运转灵力,将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于避尘中,招式愈发凶猛迅疾,顿时让薛洋有些捉襟见肘。 但薛洋听见心声,说自己十招之内必败,心中颇不服气。他薛洋再怎么说也曾是夔州一霸,何时认过输?他心一横,招式愈发刁钻,令人难以捉摸。两人顿时又缠斗在一起,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二哥哥的招式大开大合,虽是世家传承的剑法,剑气凛然,正气十足,但稍显缺乏灵活多变。若能在剑式和身法上稍作改进,必能更上一层楼。 而薛洋的剑招波谲云诡,毫无固定套路,却总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全是偷袭暗杀的招数,看来这家伙在流浪的时候没少受苦,也难为他能自学成才。若是一开始就有名师指导,他的修为定能更进一步……】 蓝忘机听见魏无羡对薛洋的夸赞,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意,出手愈发凌厉,招招直逼要害,剑尖无数次险些划破薛洋的身体,逼得薛洋一时难以应对,数招之后才勉强得以喘息。 薛洋颇有些得意。没想到,他自学而来的野路子剑法,竟能与姑苏蓝氏,鼎鼎有名的蓝二公子抗衡如此之久,甚至还得到魏无羡的认可,心中不禁对魏无羡生出了几分好感。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 魏无羡见时间差不多了,直接挥出一道法力,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两人攻向对方的剑气。 蓝忘机和薛洋都被反弹的剑气击得倒退数十步。魏无羡飞身一跃,上前搂住蓝忘机的腰,又轻挥衣袖,缓和了薛洋下坠的力道。 薛洋在空中猛地一转身,踉跄着半跪在地上,一手撑住降灾,一手捂住胸口。他抬头看着徐徐降落在他眼前的两人,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暗骂:特么的,打个架还要被虐狗,真是够够的。 魏无羡缓缓松开搂着蓝忘机腰间的手,挑起眉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调侃道:“薛洋,怎么样?就凭蓝湛一个人,就把你压制得死死的,服不服?要不要跟我们走啊?” 蓝忘机紧紧靠在魏无羡身边,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中透露出强烈的占有欲。他静静地望着薛洋,目光平静如水,但深处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魏婴夸薛洋了又怎么样?魏婴最在乎的还是自己。 薛洋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自己的降灾上,似乎在认真思索魏无羡的提议。 魏无羡察觉到蓝忘机的微妙情绪,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我怎么觉得二哥哥刚才好像吃醋了,这会儿又有点小得意呢,难道他在跟薛洋争风吃醋?二哥哥也太可爱了吧,怎么什么醋都吃呢。 上个世界中,他就不待见薛小洋,不满薛小洋总缠着我这个师父,经常带着我东奔西走,躲着我这个徒弟。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好笑……】 第423章 蓝忘机心中微微一滞,难怪他看薛洋如此不顺眼,原来他们之间早有宿世恩怨。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搂住魏无羡的腰身,将他往自己怀中带了带,面色依旧毫无波澜,眼中却暗藏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薛洋却双眼陡然一亮,目光在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来回打量。魏无羡的来历实在太过神秘,不仅与另一个自己有师徒之缘,自己还能听见他的心声,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至于蓝忘机,他打不过蓝忘机,但气气他总是可以的。他决定了,他要跟着魏无羡,要看这位一直板着冰块脸的蓝二公子急得上蹿下跳,那一定更有趣。 想到这里,薛洋对着魏无羡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挑眉道:“魏无羡,我跟你走,但你要帮我报仇。” “没问题!包吃包住,还帮你报仇,条件就是你要老老实实地听话。”魏无羡毫不意外他的答案,高兴地回应道,心中却另有打算。 【反正带回云深不知处后,直接扔给蓝先生,古板迂腐、恪守家规的蓝先生,对上性格张扬恣意、不按常理出牌的薛洋,绝对是天雷勾地火,两人一定能爆发出不一样的火花,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蓝忘机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薛洋以后别缠着魏婴就好。至于叔父,为了自己和魏婴的幸福,就只能麻烦他多担待一些了。他回去后,会暗中请温姑娘为叔父多炼制一些清心丹、荣养丸,以备不时之需。 薛洋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中对未来的行程充满期待。他也十分好奇,姑苏蓝氏会如何对待他这个臭名昭著的小混混。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薛洋笑着回应,随即皱眉疑惑地问道:“不过,你想怎么帮我报仇?” 见薛洋同意了自己的提议,魏无羡不禁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等回云深不知处再说。我保证,不仅能让你报仇解恨,还能让你名正言顺,不沾染一丝因果,甚至还能获得一些好名声,这买卖划算得很,不是吗?” “啧~ 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花花肠子就是多。”薛洋语气依旧带着玩世不恭,但这次却没有丝毫不屑的意思。 “薛洋,你以后也得学着点,遇到麻烦别只知道杀人。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蛮干?最后还惹得一身骚,不划算。”魏无羡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地劝诫道。 薛洋听出魏无羡话中的好意,想起他提到另一个自己曾做过他几十年的徒弟,心中不禁突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羡慕。要是真有一个师父能关心他、教导他,感觉好像也不赖。 但他面上并未流露半分,反而语气中带着玩笑:“你这人看着年纪跟我差不多,怎么一副老夫子的模样,啰啰嗦嗦的。” 魏无羡斜睨了他一眼,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嫌弃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薛洋这家伙实在太欠揍了,先拐回云深不知处再说,以后有的是时间再好好收拾他。】 薛洋感受到他善意的调侃,心中无语,暗中翻了个白眼,不再回击。蓝忘机轻瞥了一眼薛洋,暗自盘算要如何配合魏婴,收拾这个麻烦的薛洋。 见薛洋不再说话,魏无羡沉吟了片刻,看向蓝忘机,提议道:“蓝湛,既然我们都出来了,不如到处逛逛吧?听说潭州最近有灯会,不如去那里看看?” 第424章 【潭州的莳花苑有一块阴铁,正好趁此机会先行一步拿走,免得落到温若寒手中,让他祸害修真界的能力更强。】 薛洋心中一惊,魏无羡竟然也知道阴铁?但很快他便释然了,从魏无羡的心声中,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来历必定非凡且神秘,知道这些事似乎也并不奇怪。 如此看来,魏无羡是想阻止温若寒利用阴铁。既然他决定跟着魏无羡,温若寒的事就与他无关了,他只管看好戏就行。 只是潭州和栎阳一南一北,相隔甚远,魏无羡是怎么听说潭州有灯会的?真是难为他找到这么个借口。 想到这里,薛洋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然而,他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微微侧头,发现蓝忘机正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警告。薛洋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蓝忘机也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面对着魏无羡,目光柔和了一瞬,轻声道:“魏婴,你若想去,我陪你。不过,需要传讯告知兄长一声。” “好啊,二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轻轻摇晃了几下,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娇嗔,眼神里满是笑意。 蓝忘机面色依旧清冷无波,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薛洋看到两人这般亲密的互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们交握的手,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地鸡皮疙瘩。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指着自己问道:“那我怎么办?” “当然一起啊。” 魏无羡转过头,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随后,他给蓝忘机使了个眼色,随手抛出一张传送符。蓝忘机出手如电,一把揪住薛洋的后衣领,三人瞬间便出现在潭州城外。 薛洋对魏无羡的符篆充满了好奇,进城的路上一直缠着他问东问西,让蓝忘机心生不悦,果断地施法禁了他的言。 薛洋唔唔地摸着自己的喉咙,这时才意识到,蓝忘机似乎就是他的克星,自己好像真的斗不过这个人,不由地有些泄气。然而,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很快又高兴起来,自顾自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就这样,这个略显奇异的三人组走进了潭州城。他们计划先去客栈定下房间,再出门游玩。 三人一路打探,发现寻访的几家客栈都已经满员。客栈的老板们纷纷表示,这几天有灯会,外地游客众多,房间十分紧俏。最终,他们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客栈,正好剩下两间房,蓝忘机急忙取出钱袋,准备预定。 薛洋慵懒地倚靠在柜台的一侧,看着柜台前忙碌的两人,试探性地“啊”了一声,发现自己的禁言已经解除,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魏无羡,说好了,包吃包住的,别忘了定我的房间。” 魏无羡轻笑了两声,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一个钱袋,随手扔向薛洋:“自己付钱!我二哥哥的钱,只能给我花。” 蓝忘机拿着钱袋的手微微一顿,轻瞥了一眼魏无羡尚在半空中的钱袋。 薛洋接过钱袋,感受到蓝忘机不善的目光,心中暗暗腹诽,魏无羡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魏婴,回去后让叔父给他开月钱。”蓝忘机面色清冷,语气淡然。 魏无羡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醋意,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连忙点头道:“好,以后让你叔父给他包吃包住。” 蓝忘机这才满意地微微弯起嘴角。 薛洋无语地转过头,朝天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这两人还真是不分场合秀恩爱,自己岂不是碍了他们的眼了? “等会儿你们有什么打算?”薛洋试探着问道。 “先随意逛逛吧。”魏无羡回道。 三人付了房钱,分别去看了房间。蓝忘机又给蓝曦臣传了讯息,告知他,自己和魏婴正在外地,明日会按时回云深,不需等他们。 随后,三人一起出了客栈。此时天色尚早,街道两侧都挂满了花灯,但都还未点亮。 “蓝湛,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寻常,我的陈情能感受到有一处的怨气异常浓烈。”魏无羡从空间中拿出玉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并没有撒谎,陈情的确对阴铁有着敏锐的感知,这正好省着他费尽心思找借口。薛洋身上那块阴铁,陈情自然也能感应到,只是他暂时并不想提及此事,以防引起薛洋的逆反或戒备心理。 薛洋和蓝忘机同时看向魏无羡手中的陈情。薛洋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却并未开口。 蓝忘机微微沉吟,提议道:“我们去看看。” 随后,他与魏无羡一起顺着陈情的指引向前走去,薛洋也带着几分好奇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找到了莳花苑。 蓝忘机抬头望向大门上的牌匾,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讲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 “传言潭州有位诗人,庭院里种满莳花。诗人酷爱吟诗,莳花沾染诗香化作人形,名为莳花女。诗人死后,莳花女再听不到诗人吟诗。便想出一法子:邀人入院,月下吟诗。诗佳,则赠莳花一朵。三年不萎,芳香长存。” 他稍作停顿,看向魏无羡,意有所指地问道:“魏婴,你可是想见莳花女?” 魏无羡在蓝忘机讲述故事时,双眼一直亮晶晶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和钦佩之色,若不是薛洋还在一旁,他早就忍不住凑上去亲一口了。 此时,他紧紧握住蓝忘机的手,语气诚挚地夸赞道:“蓝湛,你连这种犄角旮旯里的风雅小记都记得一清二楚,真不愧是我的二哥哥!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是不是把整个藏书阁都装进去了?二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第425章 蓝忘机被魏无羡夸得耳尖微微泛红,心中却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柔情。 薛洋在一旁假意轻咳了两声,目光转向别处,装作十分认真地研究着什么,心中却颇感无奈。 魏无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着道:“不过,想见莳花女,何须如此麻烦,看我的。” 说着,他就随手挥出一张符篆,瞬间破除了笼罩莳花苑的结界,大门缓缓朝内打开,三人迈步走了进去,顺着蜿蜒的石径,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园子,园中各色花卉竞相开放,芳香扑鼻,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三人被眼前的美景晃了一下神,还未及细细欣赏,就见前一刻还静谧优美的园子,突然间黑气翻涌,无数花瓣在黑气的裹挟下化为利刃,如离弦之箭般急速向他们袭来。 蓝忘机和薛洋迅速抽出佩剑,身体紧绷,神情戒备。魏无羡目光一凝,身形一闪,挡在蓝忘机身前。 他右手轻轻一弹,一道银光霎那间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横扫而出。所到之处,那些攻势凌厉的花瓣瞬间化为虚无,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蓝忘机立刻走上前,站在魏无羡身旁,目光中满是担忧,急切地唤道:“魏婴!” “放心,我没事儿。”魏无羡轻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松又随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花园每一处,最终停留在一株长势惊人、娇艳灿烂的牡丹花上,随手打出一道法力,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在那株花上。 转眼间,一道人影渐渐从花丛中浮现,是一位面容姣好,但浑身萦绕着淡淡黑气的妙龄女子。 魏无羡眉心微蹙,神色严肃,语气中透着一丝漠然,开口道:“牡丹花妖,你动用了不该动用的东西。若无特别机缘,最终所有修为恐怕会尽数散去,回归普通的牡丹,永生再无化形的可能。” 蓝忘机和薛洋闻言,都看向那位女子,心中微微惊讶。 “你是谁?为何闯我花园,又为何会知道我……?” 牡丹花妖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戾气,神色紧张而戒备,目光警惕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魏无羡却没有耐心跟她多费口舌,直接伸出手,摄出牡丹花根下隐藏的一块阴铁。阴铁立即飞到三人面前,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随后,魏无羡吹奏陈情,笛声悠扬,却带着一丝肃杀之意,引出了牡丹花妖身上的怨气。他又迅速打出一张引雷符,瞬间将这些怨气炸得灰飞烟灭。 怨气散尽后,牡丹的身形变得透明了些许,神智却已经恢复清明,眉宇间的戾气和戒备之色也尽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与感激。 她对着魏无羡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多谢阁下助我脱离苦海。“ 直起身子后,她瞥了一眼半空中漂浮的阴铁,神色变得复杂,似怨似痛似有悔,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声音沉痛却带着深深的追忆: “我本是园中一株普通牡丹,在姐姐的精心照料下化为人形。不曾想,突然有一日被这邪物控制,丧失了神智,囚禁了姐姐,害她修为倒退,难以维持人形。 我也曾有一时清醒,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数十年…… 如今,我最后的心愿是再见一次我姐姐,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请阁下再助我一次,牡丹愿以内丹为报。” 第426章 说着,她再次深深地躬身行礼,等待着魏无羡的回复。 魏无羡心中微微叹息,挥手打出一道法力,轻轻托起她拜伏的身体,沉声道:“起来吧,我助你便是。不过,你的内丹于我并无用处,你自己留着吧。” 【阴铁真是害人不浅,不知有多少生灵受到它的牵连,改变了原本平静的命运。莳花苑的这块阴铁,原是聂氏先祖镇压在此处。 后来,阴铁的所有相关史料记载都被毁去,如今已鲜有人知晓它的存在。镇压的封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减弱,这才让怨气浸染了花妖。 除了蓝氏嫡系对自家镇压的阴铁略知一二外,只有温氏藏书中留有一丝线索,温若寒便是在藏书中获知阴铁之事,才在十年前取走大梵山的阴铁,用于研究修炼。此界之中,唯有一人,知晓阴铁的全部秘密……】 思绪流转间,魏无羡淡淡地瞥了一眼薛洋,薛洋却觉得背后突然窜起一阵寒意,顿时如坠冰窟,毛骨悚然,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与心虚感。 蓝忘机的目光依旧落在花园中,心思却早已飘远,眼中若有所思。 魏无羡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而是伸出右手,迅速结印,一道图纹复杂的咒印浮现在他眼前。他随手一挥,咒印立刻飞往花园的东南角。片刻后,那里便浮现出一道虚弱的人影。 牡丹看到那个人影,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色,迅速飞扑过去,伸出双手,想用力抱住那位女子。然而,她的手臂却穿透了那道人影,她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脸上的神色更加悲痛,泪水止不住地扑簌簌往下流。 魏无羡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 “她现在的魂魄十分虚弱,无法以实体示人,只能先吸收天地灵气静养。此处已经暴露,不易久留。本尊怜惜你们修炼不易,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们离开,为你重新找一处修炼之地。”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低级世界,植物能修炼成妖,化为人形,实属难得,恐怕这两只花妖是为数不多的植物妖类。日后灵气复苏,或许终有一日,她们能够修炼有成,壮大妖族,也算是丰富了此界的族群,加快世界晋级的速度。】 蓝忘机神色微微一动,他又从魏婴这里学到了新知识,他的魏婴懂得真多。 薛洋的心中却大为震惊,魏无羡似乎大有来头,竟然称这个世界为低级世界,还提到了妖族和世界晋级,都是自己前所未闻的。所以,他这是遇到了一个什么级别的大佬吗?他立刻兴奋起来,决定要好好抱住这条大腿。 牡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对自己的安危并不在意,却担心她的姐姐。虽然她对魏无羡的提议心动不已,但对这个陌生人还是存有戒心。 魏无羡看出了她的顾虑,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若是想伤害你们,就不会出手相救。留在这里,早晚会被有心之人发现,到时候你的好姐妹恐怕连性命都难保。跟我走,她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本尊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对你们不利。” 牡丹被他话语中的诚意打动,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魏无羡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语气变得轻松:“既然如此,那我先将你们收起来,待到了合适的地方,再放你们出来。” 第427章 “好,多谢阁下救助之恩。” 牡丹面露感激之色,再次拱手行礼。 魏无羡微微点头,随即双手结印,释放出一道银色法力。整座花园便拔地而起,渐渐缩小为一个光点,魏无羡神念微动,花园连同两只花妖瞬间被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中。 薛洋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钦佩。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魏无羡,急切地问道:“魏无羡,魏前辈,你这是什么术法?收徒吗?” 魏无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直接拒绝道:“不收!” 薛洋也不泄气,转而疑惑地问道:“魏无羡,刚新出现的那个漂亮姑娘是谁?” “她才是真正的莳花女。近几十年,牡丹取代了莳花女……”魏无羡望向空中的阴铁,语气中带着一丝可惜。 随后他看向蓝忘机,眼神中满是期盼,问道:“二哥哥,我厉不厉害?” “嗯,魏婴最厉害。”蓝忘机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真挚。 魏无羡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甜如蜜糖,继续问道:“二哥哥,你说,蓝氏后山多一处花园,怎么样?” “很好。”蓝忘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低声回应。 “那你叔父不会被气得跳脚吧?”魏无羡笑着继续追问。 蓝忘机大言不惭地说道:“不会,有兄长在。” 他嘴角微微弯起,丝毫不为自己的卖兄行为感到羞愧。 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摇晃了两下,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二哥哥,我发现你真的好坏…….不过,我好喜欢……” 蓝忘机静静地凝视着眉眼弯如弦月的魏无羡,嘴角也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心中默道,魏婴,我也好喜欢。只要是你说的,都好。 薛洋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多余的。 他看了眼半空中的阴铁,心中做了一个决定,目光落在还在傻笑的魏无羡身上,试探性地问道:“魏无羡,我手里还有一块这样的东西,你要不要?” “啊?”魏无羡微微有些惊讶,不解地看向薛洋。 【这个世界确实很玄幻,奇怪的人又多了一个,薛洋竟然会主动交出阴铁。】 薛洋干脆利落地取出自己身上的阴铁,像是扔烫手山芋似的,直接扔给了魏无羡,撇了撇嘴,暗道:那还不是因为能听见你的心声。 魏无羡傻愣愣地接过阴铁,不敢置信地问道:“就这么给我了?没有任何条件?” “你想要条件也行,要不收我为徒吧?”薛洋无所谓地说道。 魏无羡立刻摇头拒绝:“那还是算了,以后多教你几招便是,收徒免谈。我还要和蓝湛过二人世界呢。”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你将这个东西给我了,不如你来讲讲它的来历?” 薛洋点了点头,开始讲述阴铁的来源。蓝忘机这才终于知道,数百年前,阴铁曾经为天生地灵之物,却被国师薛重亥用于吸食活人的灵识。后来,薛重亥被五大世家的先祖联合击杀,阴铁因力量强大,无法销毁,为了避免后人觊觎阴铁的力量,他们将阴铁分割为五块,分别镇压于五处灵脉充裕之地。而薛洋正是薛重亥的后人。 蓝忘机神色微凝,魏无羡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蓝湛,你无需担忧。五块阴铁,温若寒只有一块,我们却有三块,他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再去取出最后一块,我会负责全部净化。” 蓝忘机想到魏无羡的能力,轻轻点头表示认同,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蓝湛,既然此处的事情已经了结,不如我们去赏花灯吧。”魏无羡随手将两块阴铁收入空间,高兴地提议道。 蓝忘机的目光轻轻瞥向薛洋,薛洋浑身一抖,立刻道:“我们分开行动吧,我先走了,晚上我会回客栈的。”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花园外走去。 魏无羡望着薛洋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打趣道:“二哥哥,看来薛洋被你的冷脸吓跑了呢。” 第428章 “有问题?”蓝忘机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如常。 魏无羡立刻笑着摇头:“当然没问题了。现在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他停顿了一下,握住蓝忘机的手,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二哥哥,我都好久没亲过你了。” 蓝忘机的目光游移,不敢对上魏无羡的视线。虽然他们已经亲过许多次,但毕竟还在听学,不敢做得太过分,最多就是亲亲脸颊,或者轻轻触碰嘴唇,从未有过更加深入的亲密举动。 面对如此热情直白的魏无羡,蓝忘机难免有些招架不住。他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魏婴,这是在外面,等会儿回客栈再……” “二哥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啊,一定是亲得不够多。”魏无羡狡黠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诱惑。 话落,他便凑上前去,在蓝忘机的脸颊上左右各亲了一下,最后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咧开嘴角,拉着耳尖泛红的蓝忘机,大笑着走出了莳花苑。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长街上热闹非凡,灯火辉煌。魏无羡紧紧攥住蓝忘机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灵活穿梭。 望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花灯,他双眼亮晶晶的,满心的喜悦溢于言表,仿佛被这热闹的氛围彻底点燃。蓝忘机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眼中流露出一丝新奇,难得地展现出些许少年人的活力。 远远地,魏无羡的目光就被一盏白兔子灯吸引。那兔子圆滚滚的,憨态可掬,眼睛闪烁着红光,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蓝忘机之间因兔子而结下的缘分,他松开蓝忘机的手,快步走到那个摊位前。 “二哥哥~ 我想要那个兔子灯~ 我们一起猜字谜,把它赢过来,好不好?” 魏无羡转过身,看着紧随其后的蓝忘机,眉眼微弯,指了指那只兔子灯,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 蓝忘机凝视着他的双眼,目光变得柔和,轻轻点头回应:“好。” 魏无羡挑了一张灯谜,上面写着:“生在山中,颜色相同,来到人间,变白变红。” 他皱了皱眉,有些犯难:“这个好像有点难,二哥哥,你有没有头绪?” 蓝忘机微微沉吟片刻,回道:“炭。” 魏无羡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对啊!炭原本是树木,烧过之后会变白变红!二哥哥,你好厉害!” 接着,他又挑了一张灯谜,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略一思索,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个我知道,‘人’字放在‘水’旁的一个‘方’形内,就是‘泅’字。” 蓝忘机轻轻点头:“没错。” 两人配合默契,又连续猜对了几个灯谜。最后,魏无羡兴奋地拉着蓝忘机的手,对摊主说道:“老板,我们都猜对了!” 摊主是位和蔼的中年人,早已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浓厚情意,他笑着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那盏兔子灯,递给魏无羡:“两位公子,你们真厉害,这个兔子灯送给你们。祝你们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魏无羡接过兔子灯,眼中满是惊喜:“多谢老板!祝老板一生顺遂平安。” 一丝无形的愿力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摊主,魏无羡微微一笑,转过头,把兔子灯递给蓝忘机:“二哥哥,这个灯好可爱,送给你啦!” 蓝忘机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兔子灯,眼中闪过一抹柔色。 魏无羡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不时地侧头看向蓝忘机。兔子灯在蓝忘机手中轻轻摇晃,散发出柔和的光,让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温柔如水的气息。 第429章 魏无羡不自觉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蓝忘机身上,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喜爱,真心夸赞道:“二哥哥,你拿着这个灯,好像也变得可爱起来了…… 嗯,不对,你比这个灯可爱千百倍……” 蓝忘机微微侧头,看着魏无羡,声音中满是柔情:“魏婴,你才是最可爱的。”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目光紧紧交缠,眼中流淌着绵绵的情意,嘴角都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瞬间消散,长街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生命中似乎也只剩下了彼此。眼前之人,就是他们刻在灵魂上的唯一挚爱,忘不了,抹不掉。 渐渐地,一种无声的渴望在他们心底悄然升起,那是对灵魂深处相互交融的向往。 魏无羡的心跳突然加速,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低声道:“二哥哥,我们回客栈吧。” 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蓝忘机也瞬间紧张起来,心中充满了期待,喉咙微微有些发干,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好……” 话音刚落,他们便不再关注周围的花灯,情不自禁地十指紧紧相扣,一路无言,迅速回到了客栈。 关上房门后,蓝忘机将兔子灯轻轻放在桌上。还不待他转身,就被魏无羡突然用力抱住,温热的呼吸逐渐靠近,柔软地唇瓣已经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急切地吮吸着他的唇。 蓝忘机还在愣神之际,就被魏无羡撬开了牙关,柔软而湿滑的舌尖便闯了进来。相触的那一瞬,蓝忘机浑身猛地战栗,下意识地紧紧回抱住魏无羡,心中再无其他,只想尽情地亲吻怀中之人,狠狠地占有他。 很快地,蓝忘机便反客为主,他的吻如同一场狂风暴雨,强势而霸道。他的唇紧紧贴着魏无羡,舌尖在魏无羡的|口中肆意探索,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连灵魂都要吸入自己的身体中。 魏无羡也毫不示弱,热情地回应着,两人吻得愈发炽热,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蓝忘机的手从魏无羡的后背滑到他的脑后,用力地将他压向自己,想要将他彻底融入自己的身体。 魏无羡的双手也紧紧环住蓝忘机的腰,手指在他的背上用力摩挲,感受着对方的激情和心跳。 吻渐渐从魏无羡的唇转移到他的下颌,再到他的脖颈,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每一下都让魏无羡感到一阵酥麻。魏无羡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微微仰起头,露出脖颈,任由蓝忘机的唇在上面肆意妄为。 蓝忘机的吻如同火焰,点燃了魏无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蓝忘机的衣襟,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每一寸肌肤都在宣泄着心中的躁动。蓝忘机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眼神中充满了对魏无羡的渴望和占有欲。 “二哥哥……”魏无羡心中的燥热无法纾解,难耐地喃喃出声,声音微微颤抖。 蓝忘机却是猛然惊醒,停住了亲吻的动作,心中懊恼不已。 他差点就彻底失去理智,将梦中所做的一切施加在魏无羡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头深深地埋在魏无羡的颈窝,慢慢平复自己躁动的心绪。 魏无羡大口地喘息着,感到自己的腿脚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若不是有蓝忘机手臂的支撑,他恐怕已经软倒在地。 许久之后,两人的呼吸终于平复,蓝忘机才微微抬头,注视着魏无羡的面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歉疚:“魏婴,对不起,我方才……” 这是他第一次和魏婴深入亲吻,魏婴的舌尖好柔好软,和梦中一样甜蜜,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若非魏婴的呼唤,恐怕他们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魏无羡却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柔声安抚道:“二哥哥,不用道歉,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对我……二哥哥你好厉害,我被你亲的都快站不稳了……” 他眼中水光潋滟,还带着一丝迷离,眼角微微泛红,说不出的勾魂摄魄,蓝忘机不敢再看,微微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低声喘息道:“别说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伤了你……” 魏无羡忍不住低笑出声,故意调侃道:“哈哈哈哈,二哥哥,这可跟你平时清冷又禁欲的样子完全不符啊…….” “嗯。”蓝忘机的声音闷闷的,许久之后,才继续道:“怪我忍不住……魏婴,实在太甜了。” “二哥哥也很甜,让人忍不住总想亲亲。” 魏无羡抬起头,在蓝忘机唇上迅速轻啄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如月牙。 蓝忘机急忙伸出手指,压在魏无羡的唇上,声音沙哑,语气艰难地说道:“魏婴,不可再撩拨我……不然,我也不知自己还能忍到何时……。” 魏无羡听到这话,松开了环抱着蓝忘机的手,目光中带着怀疑,上下扫视着他的身体,然后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二哥哥,你确信可以吗?只怕是有心无力吧…….哈哈哈哈~” “魏婴!”蓝忘机被他逗得一时气急,顿时血气上涌,一把搂住魏无羡的腰,双眼紧紧盯住他的眼睛,眸中浮现出一丝红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为狼,将他扑倒在地。 “哈哈哈哈~二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简直让我爱死了……” 魏无羡见蓝忘机被自己撩拨的无法自抑,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满心欢喜,大笑不止。待他笑够了,才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的脸颊,声音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今天听你的,不逗你了,好不好?” “你啊……” 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发丝,心中的恼意逐渐消散,无奈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这才放松下来。却又暗自叹息,魏婴这么会撩拨,真是要了他的命,以后的日子真不知要怎么过。 第430章 两人静静相依了一会儿,蓝忘机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到魏无羡面前,轻声道: “魏婴,今日的药还未服用。” 魏无羡向来不喜欢喝苦汤药,蓝忘机便特意向几位长老要了这些药丸,方便他服用。 魏无羡却并未伸手去接,反而眨了眨眼睛,撒娇道:“我要二哥哥喂我~” 蓝忘机无奈地轻叹一声,抬手对着两人施了一道清洁术,这才打开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小心地送入魏无羡口中。 前段时日,魏无羡教了蓝忘机一些他现阶段能学的小法术,蓝忘机天资聪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如今在外不便沐浴时,也能自如使用。 蓝忘机正欲抽回手指,却被魏无羡轻轻咬住。指尖上传来柔软湿滑的触感,让蓝忘机头皮一麻,酥麻感如电流般瞬间蔓延至全身,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 他勉强稳住心神,微微蹙眉,不赞成地看着魏无羡,轻声斥道:“魏婴,松开。” 魏无羡却不肯罢休,故意轻轻吮吸了一下,又安抚性地轻舔了舔。感受到蓝忘机身体轻颤,这才慢悠悠地松开,笑得没心没肺:“二哥哥,你自制力不太行啊,我是在帮你练习呢。” 蓝忘机浅色的琉璃眸紧紧盯着他,声音中夹杂着无奈与一丝恼意:“莫要再胡闹,否则我真的要给你施定身咒了……” “啧,你这个小古板,还真是不经逗……”魏无羡撇了撇嘴,径直走到床榻边,随意地往上一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大声道:“我要睡觉了,二哥哥,你也过来睡吧。” 蓝忘机微微一怔,目光扫过房间中唯一的这张床榻,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二哥哥,过来嘛~ 你也累了一天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保证不会再逗你了,放心吧。”魏无羡神情格外乖巧,语气极为诚挚。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床榻边,两人各自脱去外袍,一同躺下,同盖一床被子。 魏无羡果然如他所言,安静地侧躺着,甚至刻意和蓝忘机保持了一拳的距离,没再撩拨逗弄。没过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 亥时已过,夜色深沉,蓝忘机却难以入眠。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目光静静地落在魏无羡的睡颜上。平日里总是眉眼带笑、灵动活泼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宁静祥和,透着一股纯粹的安然。 蓝忘机心中微微一颤,明明是自己让他不要逗弄,可当他真的安静下来,不再言语嬉闹时,蓝忘机的心中却又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失落。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魏无羡的额间,一寸寸地描摹着他清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丰润的嘴唇……. 睡梦中的魏无羡眉心微动,似乎感到些许不适,蓝忘机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收回手。 未曾想,魏无羡却嘟囔着翻了个身,本能地循着热源蹭了过来。蓝忘机还未及反应,怀中便已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他身体一僵,眼睛微微睁大,只见魏无羡半趴在自己身上,脸颊埋在自己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如轻羽般拂过脖颈,带来阵阵细微的酥麻。 这毫无保留的亲昵和依恋,瞬间让蓝忘机的心头变得柔软。他轻轻叹息一声,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魏无羡的额头,然后伸手环住魏无羡的腰身,将他拥得更紧了些。 第431章 怀中之人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呼吸愈发平稳绵长。直到这一刻,蓝忘机空落落的心才真正安定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日,魏无羡睁开眼睛时,房间内已经没有了蓝忘机的身影,他懒洋洋地起了床,将自己收拾妥当。不多时,蓝忘机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些食物。 “魏婴,来吃早膳。”蓝忘机将手上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轻声招呼道。 魏无羡凑到他面前,仔细观察他脸上的神色,笑着问道:“二哥哥,你不生气了?” 他昨天把小古板惹恼了,以为今天要被冷眼对待呢。 “没有生气。”蓝忘机低垂下眼眸,轻声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魏无羡见他真的不在意,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地问道:“真的吗?二哥哥,那我以后能不能天天都和你睡啊?” 蓝忘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魏无羡见状,立即拉着他的手,又是撒娇又是保证,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 最终,蓝忘机还是被他磨得点头应允了,魏无羡这才高兴地坐下,开始吃早膳,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看着他这副鲜活的模样,蓝忘机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眼神变得愈发柔和。 ------------- 两人又在潭州城玩了半日,直到傍晚才带着薛洋,返回了云深不知处。 他们直接找到蓝曦臣,将薛洋的个人恩怨和阴铁的秘密告诉了他。蓝曦臣得知后,思索片刻,暂时将薛洋安顿在听学弟子所住的精舍。随后向远在岐山的蓝启仁发送了一封密信,将这一重要情报传递过去。 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同送薛洋去精舍,途中顺便前往聂氏客舍找聂怀桑,相互介绍之后,魏无羡才说明了来意。 “聂兄,有件事要拜托你,而且非你不可。”魏无羡笑着拍了拍聂怀桑的肩。 “魏兄说来听听,若我能帮的上忙,必定会义不容辞。” 聂怀桑看了眼一旁的薛洋,猜测此事应该与他有关。 魏无羡将薛洋与常氏之间的纠葛,以及常氏以往的所作所为大致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聂怀桑神色变得愤慨:“没想到常氏之人如此作恶多端,魏兄,薛公子,你们放心,我定会尽快查清常氏所有罪证,交由我大哥处理。” “聂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多谢了!” 魏无羡满意地笑了笑,心情变得轻松,又解决了一个大隐患。 【栎阳常氏隶属聂氏管辖,因监管不力,导致常氏在当地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年幼的薛洋才会被常慈安恶意戏弄,碾断手指,心中生出恶念,造就了未来的大恶人薛洋。如今将此事交给聂兄,也算了结了薛洋和聂氏之间的因果。】 聂怀桑与薛洋不经间目光相接,心中都微微一震,不约而同地暗道,又是一个能听见心声的。 聂怀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生出了些许愧疚,连忙道:“魏兄不必客气,这本就是聂氏的分内之事,以后我会多照看这位薛小兄弟。” 他语气诚恳,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薛洋闻言,扫了眼聂怀桑柔弱的小身板,扬了扬眉角,打趣道:“还不知谁照看谁呢?” 他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眼神中却并无恶意。 魏无羡心中不由地有些好笑,这两人也是个奇异的组合,不知未来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事情了结后,魏无羡将薛洋拉到一边,从空间中摸出一个玉瓶,悄悄递给薛洋,低声道:“这瓶里有十颗丹药,三天一颗,一个月后有惊喜哦……” 说完,还神秘地向薛洋眨了眨眼。 薛洋微微挑眉,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他明白,大佬给的丹药总归不是凡俗之物,于是欣然地将丹药收入怀中。低声应道:“多谢,我会按时服用。” 有了聂怀桑的带动,薛洋很快便融入到学子中。报仇之事已经有了着落,他性子中的开朗热情便显露了出来,受到了学子们的一致欢迎。 即便有人对他的手指套感到新奇,也被聂怀桑三言两语轻松带过。这几日不用听学,有了薛洋的加入,学子们更加放飞自我,闹得云深不知处不得安宁。 蓝忘机已经搬回了静室主屋,与魏无羡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时不时地要经受魏无羡的撩拨逗弄,日子过得甜蜜又折磨。 魏无羡在蓝氏有自己的院落,但基本上形同虚设,他只去看过几次,从未在那睡过觉。 ----------- 岐山不夜天。 蓝启仁收到蓝曦臣的密信后,一直忧心忡忡,神思不属。思虑再三,他决定找温若寒好好谈谈。 一天的清谈结束后,蓝启仁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温若寒。 “温仙督,我有事与你商议,可否借一步说话?” 蓝启仁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严肃。 他望着温若寒,这位昔日好友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戾气,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惆怅。曾几何时,他们也像这一代的小辈们一样,无忧无虑,意气风发。 然而,时隔经年,这位当时惊才绝艳的好友,如今却因阴铁而误入歧途,未来甚至落得个全族尽灭的下场,怎能不令人唏嘘。 “启仁,连你也要如此客气吗?”温若寒面露不悦,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世事无常,人也变了。”蓝启仁叹息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 温若寒将人带到自己的会客室,蓝启仁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神色凝重地开始讲述自己此行的目的。 温若寒眉头紧锁,眼中透出一抹深思。许久之后,才肃声问道:“果真如此?你竟能他的心声中探知未来?”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凝重。 蓝启仁郑重地点了点头,严肃道:“此事尚需保密,事关重大,还望仙督理解。” 温若寒仔细端详他的神色,见他不似在打诳语,又深知他的为人,长叹一声后,沉声道:“我要见见他。” 第432章 “温若寒,见他可以,但绝不能伤害他,否则你将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罪人。” 蓝启仁面色凝重地警告道,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露出一抹轻笑:“不过,以你的能力,想必也伤害不了他。” 他只向温若寒透露了心声所言的未来之事,并未提及魏无羡和蓝忘机的来历。若是日后温若寒也能听见心声,且从心声中探知更多秘密,那就是他也无法阻止的事。 他早已通过分析得出结论,能听见魏无羡心声的人,都是现在对魏无羡并无恶意,或是具有挽救价值,能影响未来走势的人。 或许可以借此试探一番,温若寒是否还有挽救的可能。若是魏无羡能将他好好收拾一顿,让他好好见识一番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好趁早收了那称霸之心。 温若寒突然大笑出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睥睨天下的气势:“难怪你想收他为徒。你这么一说,我更加想见他了,我倒是想看看,他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厉害。” “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收徒的吗?难道你忘了跟我们一起听学的长泽兄和藏色?” 蓝启仁气结,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随即又语带嘲讽地继续道:“呵,我差点忘了,你这个大忙人,哪里还记得昔日同窗,整天只想着修炼,怎么做天下第一。” 温若寒一时噎住了,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心虚。前些日子,他也听说了魏无羡与江氏之间的事,正好他小儿子说薛洋不见了,于是他感慨了一番之后,就忙着继续打探薛洋和其他阴铁的下落,没再关注魏无羡的事,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他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找补道:“既然那小子是长泽的孩子,你放心,我必不会让他吃亏。” 他语气中满是认真,仿佛在向蓝启仁保证。 蓝启仁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直直盯着温若寒,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温若寒,你又想做什么?” “老古板,这你就别管了。你就好好当你的教书先生吧。”温若寒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意。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再妄造杀孽。若你再不收敛,恐怕下场真的如他所说。你好自为之……”蓝启仁不满地甩了甩袖子,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温若寒看着他气恼的样子,不由地感到几分好笑,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老古板,你这别扭性子还真是一如往常啊,明明是关心的话,却说得如此气愤。当你朋友真不容易…… ” 见蓝启仁似乎又要发怒,温若寒微微一笑,安抚道:“你放心,若此机缘为真,我必然不会再肆意妄为。毕竟,我此生的追求就是无上大道,期盼终有一日能够白日飞升。若不是自觉进阶无望,又怎么会生出统一修真界的心思。” 他的眼神深邃悠远,似乎在感叹过去,又似在遥望未来,转瞬之后,又变得坚定起来,他也想赌一把。 蓝启仁见状,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这次总算没白来。 ------------ 自由自在的日子转瞬即逝,学子们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往日的活泼,变得规矩起来。原因无他,蓝先生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修真界人人惧怕的温仙督。 一时之间,云深不知处的气氛变得凝重,学子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任何放肆之举。然而,凡事总有例外,薛洋便是那个例外。 第433章 “二公子,魏公子,先生请你们一同前往松风水月,面见温仙督。”一名蓝氏弟子来到藏书阁,对着正在抄写家规的蓝忘机和魏无羡行礼道。 这几日,有了薛洋的带动,魏无羡也犯了不少家规。虽然蓝先生不在,但蓝忘机依旧主动替魏无羡领罚,帮他抄写家规。魏无羡拗不过他这位固执的二哥哥,又心疼他,只得老老实实地陪在一旁,一同抄写。 听见弟子的传话,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蓝忘机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魏无羡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只是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们一同前往松风水月,向蓝启仁、蓝曦臣和温若寒分别见礼。 温若寒的目光在魏无羡身上停留片刻,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他微微一笑,对蓝启仁道:“启仁,长泽兄和藏色的孩子果然如你所说,完美继承了他们的优点。丰神俊秀,一表人才,修为和灵力皆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魏无羡心中微微一动,对温若寒与自己父母之间的过往交情并不感到意外。若非当年江枫眠的算计,他这个故人之子怎么也会有个好的落脚之处。 温若寒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蓝忘机,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这二侄子也是罕见的修炼天才,资质与你未来的徒弟不相上下,果然都是少年英才,我家那两个臭小子,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们。” 蓝启仁抚了抚胡须,神色谦逊,眼中却难掩欣慰:“仙督过誉了,孩子们还小,尚需要多多历练。” 他从曦臣口中得知,魏无羡在碧灵湖和莳花苑的表现,对魏无羡的能力已经有所了解。而蓝忘机这个侄子,他本就寄予厚望,更何况忘机的来历也非同寻常。 魏无羡和蓝忘机静静地立于厅中,听蓝启仁和温若寒你来我往的客套。 魏无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若寒,见他年纪与蓝先生差不多,面容深邃,眉宇间透着锐利之气,年轻时想必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俊才,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惋惜。 【温若寒天资卓绝,堪称修炼奇才,也算得上一代枭雄。可惜他对两个儿子不闻不问,从未按照世家继承人的方式悉心培养,任由他们野蛮生长,最终难成大器。 温旭资质尚可,却空有武力,毫无谋略。温晁修为平庸,却嚣张跋扈,四处树敌,若非有温逐流护卫,恐怕早已死过百十次了。即便温若寒真的能一统修真界,他这两个儿子也守不住家业,极有可能从内乱开始。真不知温若寒到底在图什么?】 温若寒心中微微一滞,目光不自觉地闪动了一下,略带尴尬地瞥了蓝启仁一眼。他这两个儿子都是从旁系收养来的,不是亲儿子,自然就没怎么尽心培养。 蓝启仁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神色淡然,并未多言。 温若寒努力忽略心中那点心虚,略一沉吟,目光转向魏无羡,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期待,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听闻魏公子能够净化怨气,不知可否为本座看看,是否有何不妥之处?” 魏无羡闻言,心中略感意外。他未曾料到温若寒会如此直接,想来蓝先生已与他提过此事。只是不知为何,温若寒对自己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魏无羡虽一时想不通其中缘由,却也不再纠结,索性顺水推舟,故作认真地打量着温若寒。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仙督身上确实有怨气缠绕,应该是修炼了阴邪之物所致。若不及早消除,恐怕会影响神智,变得嗜血好杀。长此以往,怨气一旦失控,最终恐会爆体而亡。” 【温若寒此前一直在维护乱葬岗的结界,身上本有一丝功德之力。但他后来却因修炼阴铁丧失神智,在修真界大开杀戒,功德耗尽,最后身死道消,甚至牵连全族跟着陪葬。 从他身上聚集的怨气来看,就算他四年后不被人偷袭而死,也终将会被怨气反噬而亡。不过,如今尚有一线生机。他还未犯下太多杀孽,若能及时回头,待日后天道觉醒,以他的资质,偿还完因果之后,未必不能飞升大道。】 温若寒听闻心声,心中猛然一震。他虽然知道自己未来会死,却未曾料到竟是在四年后被人偷袭而死。这听起来未免有些太过窝囊,究竟是谁偷袭了他?然而,当他听到后半段时,心中又不禁生出一丝希望。 看来蓝启仁所言非虚,若他能及时补救,或许真能扭转命运,实现飞升之愿。只是,这“偿还因果”究竟是何意?难道是要他为过往的恶行赎罪?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魏无羡,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魏公子,若本座此刻停止修炼邪物,可否恢复如初?” 魏无羡神色坦然,语气真诚:“若仙督真有此心,魏某愿助仙督一臂之力。” 随后,魏无羡将净化怨气的方法大致讲述了一遍。温若寒听完,欣然应允。魏无羡便依言施法,将温若寒体内的怨气尽数引出,随后又用引雷符将其炸散,化为乌有。 怨气消散后,温若寒只觉得神清气爽,头脑也清明了许多。回想起自己险些入魔时所做的种种糊涂事,心中不禁有些懊恼。他面色惭愧,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悔意,低声叹道: “启仁,都怪我一时糊涂,太过贪求力量,一意孤行,才会误入歧途,修炼阴铁。难怪这些年你都不愿来看我,是我咎由自取。” 第434章 蓝启仁闻言,神色稍稍缓和,但眉宇间仍凝着一丝不悦,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既然已经清醒了,日后便该好好整治修真界。你炼制的那些傀儡,尽快收回去妥善处理。还有你那小儿子,听学拜礼时来我蓝氏耀武扬威,威风得很。至于你手下的那些长老,也该好好管教一番,竟然将水行渊赶到我姑苏境内,莫非真想一手遮天不成?” 温若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心虚,连忙解释道:“这……当初我只是让温晁送人过来,并不知他竟如此放肆。至于水行渊一事,我也是刚刚得知。待我回去查明真相后,定会给蓝氏一个交代。” 蓝启仁暗中翻了个白眼,心中对温若寒这个父亲兼宗主的表现颇感无语。身为父亲,未曾对儿子正确教导,身为一家之主,竟对家族事务如此疏忽,实在令人费解。 这时,魏无羡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提议道:“先生,仙督,我有一法,可以将那些失去灵识的傀儡恢复如初。只需将阴铁中吸食的灵识逐一归还,便可令他们重获新生。” “此话当真?具体该如何施行?”蓝启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他回想起魏无羡的心声曾提及帮温宁修复灵识之事,想必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他,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若真能如此,那些无辜之人便能重获新生,温若寒的罪孽也能减轻几分。 温若寒和蓝曦臣也看向魏无羡,目光中带着惊奇。蓝忘机则面色如常,眸中隐约闪过一丝骄傲,似乎对魏无羡的各种能力早就习以为常。 魏无羡神色轻松,点头保证道: “先生请放心,只要阴铁现在没有遭到破坏,灵识便可顺利回归。届时,我会催动陈情,先净化阴铁中的怨气,再引导其中的灵识回归本体,同时由蓝湛辅以清心音和安魂曲,双管齐下,不出数日,那些傀儡便能重新醒来。” 蓝启仁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欣慰:“好好好,魏婴,既如此,此事便交给你与忘机全权负责,务必妥善解决。” 话落,他转头看向温若寒,语气变得沉稳而严肃:“在此之前,请仙督将所有傀儡尽数收回岐山,待准备妥当后再通知蓝氏。仙督以为如何?” “启仁考虑得很周全,我并无异议。” 温若寒见自己造下的罪孽尚有挽回的余地,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连忙点头应允。 略一沉吟,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魏无羡,语气诚恳地说道: “魏公子,既然你有能力处理这个邪物,我便将它交给你了。望你能助我弥补过错,温某感激不尽,日后你就是我岐山的贵客,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魏无羡接过阴铁,神色肃然,郑重地回道:“多谢仙督的信任,魏婴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心中略感意外,未曾想收集阴铁之事,竟然会进展得如此顺利。稍作思忖,他拱手向温若寒行了一礼,正色道: “阴铁均已现世,若不妥善处理,恐怕会贻害无穷。如今我手中已有三块,剩余两块中,蓝氏镇压的那块,我和蓝湛自会前去取回。暮溪山玄武洞归属岐山管辖,屠戮玄武腹中的那一块,还望仙督能帮忙取出。” 【原本在半年后,我和二哥哥会联手诛杀屠戮玄武,玄武洞更是我们二人的定情之处。不过,那个大王八实在太丑了,又脏又臭,还是留给别人去收拾吧。】 第435章 蓝启仁和蓝曦臣心中微微一动,魏无羡和蓝忘机竟然能在半年后杀掉玄武神兽?看来他们俩的修为确实远超同辈,令人惊叹。 温若寒心中略感诧异,又有些疑惑,魏无羡的二哥哥是谁?还有那定情之处,这孩子年纪尚小,竟已有了心仪之人? 不过,他并非喜好打听私事之人,很快便收敛心神,郑重地点头应道:“此事你放心,我会亲自带人去取。” 魏无羡见状,从空间中取出几张空白符纸,指尖轻点,几道灵光闪过,符纸上便浮现出鲜红繁复的纹路。他将符篆递给温若寒,平静地解释道: “仙督,这几张符篆中被我封印了几丝阴铁的气息,可以感应到其他阴铁,指引你们找到玄武洞的方位,省去不必要的搜寻时间。” “好!果然是后生可畏啊,不愧是长泽和藏色的孩子。”温若寒接过符篆,眼中满是赞赏,欣慰地点了点头。 说着,他的语气渐渐低沉,带着几分感慨与惋惜:“若是他们还活着,看到你有如今的成就,不知该有多高兴。不知……你可否找到了他们的遗骸?” 此言一出,蓝氏叔侄三人神色微变,心中不禁为魏无羡感到担忧。魏长泽和藏色十几年前遇难,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他们究竟葬身何处。 蓝启仁想起江枫眠多年来从未让魏婴祭祀过父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意,连带着对提及此事的温若寒也看不顺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如果真能找到魏长泽夫妇的遗骸,倒也算是一件幸事。 魏无羡却神色如常,安抚性地微微一笑,淡然回道:“若我所料不差,我父母应当是葬身于乱葬岗。待听学结束后,我会亲自前往,带他们回来。” “魏婴……”蓝忘机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不赞同与担忧。乱葬岗中何等凶险,即便他已经见识过魏无羡的能力,但仍旧担心他会遇到危险。 其他几人也面露惊愕,神情紧张地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坚定:“诸位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已经见识过我操控怨气的能力,那些邪祟伤不了我分毫。” 蓝氏叔侄三人深知魏无羡的来历与能力,见他如此笃定自信,便不再劝说。只有温若寒面露惊叹之色,心中感慨万千,暗叹魏无羡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份胆识与魄力,远非当年的自己所能比拟。 蓝忘机目光沉静,凝视着魏无羡,语气坚定而认真:“魏婴,我陪你。” “好。”魏无羡唇角微扬,眼中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温若寒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异于常人的气氛,突然想起魏无羡方才的心声,眉梢微挑,略带疑惑地看向蓝启仁:“启仁,你这二侄子和你未来徒弟……?” 蓝启仁自然明白他想问什么,然而,蓝忘机和魏无羡虽然同住静室,关系亲密,但在外人面前一向规矩守礼,举止得体,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因此,除了此前能听见心声的几人外,其他人并不知晓他们是爱人关系。 蓝启仁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将征询的目光投向蓝忘机,示意他自己解释。 蓝忘机神色坦然,微微拱手,语气沉稳而坚定:“仙督,魏婴是我的命定之人,亦是我的心之所向。” 温若寒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好!好!你们二人皆是不可多得的英才,若日后结为道侣,温氏必定备上厚礼,以表祝贺。” 从蓝启仁口中得知魏无羡未来对岐黄一脉的救助,蓝忘机为温氏保存了最后一丝血脉,温若寒本就对这二人心存好感,如今知道他们即将结为道侣,自然是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到欣喜。 “多谢仙督。”蓝忘机和魏无羡同时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 见蓝启仁和蓝曦臣都神色如常,魏无羡心中颇感意外。 【蓝先生竟然没有气得吐血?我拐走了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大白菜,他竟然毫无怒意?这平静的反应可完全不符合他的性子啊……】 温若寒面色未变,眼中却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蓝忘机低垂下眼眸,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蓝曦臣轻轻瞥了蓝忘机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蓝启仁则略显尴尬,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吩咐道:“忘机、魏婴,既然事情已商议完,你们二人先行回去吧。” 蓝忘机与魏无羡闻言,便告辞离去。 走出松风水月后,魏无羡忍不住凑近蓝忘机,面露疑惑,低声问道:“二哥哥,你叔父知道我们的事之后,竟然不生气吗?” 蓝忘机看着对心声之事一无所知的魏无羡,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愧疚。 此前有几次,当魏无羡的心声过于直白坦率时,他曾试图提醒,却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无法开口,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禁制。 他敛去心中的思绪,目光变得柔和,轻声道:“魏婴,叔父早已知晓。” “啊?什么时候的事?”魏无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搬进静室后不久,叔父曾想为你另外安排住处,我阻止了他。”蓝忘机语气平静地回道。 魏无羡摸着下巴,将蓝忘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啊~ 原来二哥哥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啊!” “嗯。”蓝忘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心中却默默道,魏婴,或许初次见面时,我就已经对你图谋不轨了。 魏无羡顿时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 蓝湛,你这个小古板,竟然还承认了!也太可爱了吧……” 见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蓝忘机嘴角也缓缓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有魏婴在身边,再枯燥乏味的生活,也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 蓝忘机和魏无羡离开后不久,温若寒单独地召见了温情。 温情虽面上竭力保持平静,心中却隐隐不安,不知宗主亲自找她究竟有何事,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她之前与蓝聂两家秘密商议过,想用医术在温若寒身上动手脚,以此换取岐黄一脉在未来的乱世中得以保全。 第436章 温若寒静静地看着温情,语气平和,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温情,日后你无需再探查阴铁之事,你就安心在此处听学吧。” 他已从蓝启仁口中得知,温情是个重情重义、极有骨气的姑娘,对这个后辈不禁高看了几分。想到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生出了几分栽培温情的心思,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需多加考察,方能定夺。 温情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下意识恭敬地问道:“宗主此言何意?”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以温若寒的性子,行事何需向旁人解释?就在她紧紧攥住拳头,等待着温若寒的怒火时,突然听到温若寒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唉,你不必如此拘谨。过去是我一意孤行,被阴铁迷了心智。如今魏无羡魏公子已经将我身上的怨气净化,我也将阴铁交由他保管。日后,我不会再染指阴铁。” 温若寒回想起自己昔日的所作所为,不禁摇头叹息,神情中透出一丝悔意。 温情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若寒身上。见他神色清明,再无往日那般癫狂入魔的模样,心中不由地多了几分猜测。听见温若寒提及魏无羡,她又肯定了几分。毕竟,魏无羡是个总能创造奇迹的人。 想到这些,温情的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必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也不必为了族人,去谋害这位曾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宗主了。 “恭喜宗主。”温情由衷地祝贺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温若寒轻轻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满意:“好了。听学结束后,你便回岐山,与你弟弟一起搬到不夜天,协助我打理宗务。” “宗主,我……”温情神色迟疑,正想婉拒。 温若寒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行了,不必多言。温旭和温晁的秉性如何,你心知肚明,他们担不起温氏的未来。若想保住温氏如今的地位,我们需要一位有能力、有魄力的少宗主。这是我对你的考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温情沉默片刻,心中思绪翻涌,终是恭敬地拱手应道:“是,宗主,温情明白。” 恍恍惚惚地走出温若寒的临时下榻之处,温情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耀眼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心和轻松。那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重担,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回到客舍,温宁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他敏锐地感受到姐姐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却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心中更加忐忑,疑惑地看向温情:“姐姐?” 见他如此不安,温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安抚道:“阿宁,从今以后,我们岐黄一脉再也不必在夹缝中求生了,宗主已经放过了我们。” 温宁仔细打量着温情的神色,见她眉目舒展,眉宇间再无一丝郁色,也不禁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姐姐,太好了。”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魏无羡。我们要永远记住他的恩情。”温情语气郑重而认真。 温宁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姐姐,我知道了,魏公子是大大的好人。” 姐弟俩相视一笑,温宁的灵识已经回归了一部分,心智也在慢慢恢复中,他们心中再无隐忧。 ----------- 半日后,温若寒匆匆御剑返回了岐山,开始对温氏进行大刀阔斧的清查整顿。 第437章 修真界其他世家得知了风声,无不感到万分紧张,生怕温仙督将矛头指向他们。一段时日后,他们见温若寒只是专注于整顿温氏内部,并未对其他世家发难,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除了少数知情人外,其他仙门百家并不知道,一场可能席卷天下的灾祸,已在无形中被悄然化解于萌芽之中。 与此同时,蓝氏这边,蓝曦臣与蓝启仁商议后,专门在后山划出了一块区域,用以安置从莳花苑带回来的两只花妖。 从此,一派寒山禅意的云深不知处,便多了一处色彩斑斓的锦绣花园。魏无羡特意在花园四周布置了阵法,防止外人误入,并嘱咐牡丹花妖在此好好静养修炼,或许几百年之后,她们也能修得正果,飞升成仙。 此外,蓝启仁知晓了薛洋的身世,怜惜他儿时遭受的苦难。便单独唤薛洋前来,详谈了许久,决心要将薛洋这个未来的大恶人,培养成一位根正苗红的有为青年。 于是,薛洋正式成为了蓝氏的内门弟子,身着白衣,头戴抹额,连手指套都换成了白色。安静的时候,他身上完全看不出半分往日的痞气。 然而,这份安静仅仅维持了几日,他那跳脱的性子就让蓝启仁开始吹胡子瞪眼。毕竟,薛洋可是个比魏无羡更加无视家规的存在。 因此,云深不知处每天都能听见蓝启仁的怒吼声。听学的弟子们一方面对蓝先生心存敬畏,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偷偷看他的好戏。他们看到薛洋犯错之后,只是被罚抄家规,有时也会跟着他一起胡闹。 其中,以聂怀桑最为活跃,魏无羡偶尔也会加入,但他更多的时候是在跟蓝忘机过二人世界。总之,有了薛洋的加入,云深不知处虽然谈不上鸡飞狗跳,但也热闹了许多。 不过,薛洋最多是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他虽然活泼,却也懂得分寸,若真的将蓝启仁气坏了,他也于心不忍。 他内心深处对蓝启仁充满了感激和敬重,这位出身世家、德高望重的蓝先生,从未轻视过他的出身,反而悉心教导,给予他从未有过的关怀。对薛洋而言,能遇到蓝先生这样的长辈,是他此生最大的福分。 又一次的休假日,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走在回静室的路上,老远就听到蓝启仁的声音。 “薛洋,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薛洋,云深不知处不可无端哂笑!” “薛洋,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 “薛洋……薛洋……薛洋……!” …… 魏无羡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二哥哥,你说你叔父会不会被薛洋气到吐血啊?我当初果然没看错,这真是天雷勾地火啊!不过,你叔父这么大声,自己也犯了家规吧?这得罚抄多少遍啊?难怪我看他最近每天眼下发青,不会是熬夜抄家规了吧?” “魏婴,叔父很快就是你的师父了……”蓝忘机对他的幸灾乐祸感到有些无奈,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脊,帮他顺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比魏婴更闹腾的人,心中也颇感头疼。 更何况严守家规大半辈子的叔父,以叔父的严肃刻板,哪里容得下门中弟子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但想到叔父不厌其烦地教导薛洋,或许他也是乐在其中。 魏无羡见他不再言语,轻声抱怨道:“二哥哥,要我说,你们家的家规真该改改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这不是压抑人性吗?” “嗯,待时机合适,我再与叔父商议。”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明媚的笑颜,暗自决定日后要试着劝服叔父。 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飞快地在蓝忘机唇上轻啄了一下,高兴地笑道:“二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明天休假,你想做什么?” 他想到了寒潭洞中的那块阴铁,正巧可以趁休假时取出来。他眼珠子一转,笑意盈盈地提议道:“二哥哥,明天我们去冷泉洗鸳鸯浴吧?” 蓝忘机对他时不时的撩拨早已习以为常,虽然颇感无奈,却又甘之如饴。他轻叹一声,低声问道:“想做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踏入静室中。魏无羡的言语愈发大胆,举止也更加放肆。 他伸出手,在蓝忘机胸前轻轻摩挲,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调笑道:“我想做什么,二哥哥,你难道不知?当然是……” 他突然凑近蓝忘机,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一字一句道:“将二哥哥就地正法了……” 他正欲退开,却被蓝忘机一把搂住腰身,炙热的唇已经贴了上来,瞬间堵住了魏无羡未尽的话语,夺去了他全部的呼吸。 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气息交融,直到魏无羡的眼角微微泛红,浑身发软,呼吸变得急促,不自觉地发出低哑而撩人的轻哼声。 蓝忘机这才稍稍退开,在他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结束了这个绵长而炽热的吻。然而,蓝忘机并未就此放过魏无羡,反而将人搂得更紧,手臂箍得魏无羡腰都有些疼了。 “谁将谁就地正法?” 蓝忘机目光沉沉地盯着魏无羡,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独特嗓音,具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魏无羡的心上。 魏无羡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嘴硬地回应道:“当然是我将二哥哥就……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被蓝忘机腾空横抱起来。猝不及防间,魏无羡下意识地双手勾上蓝忘机的脖颈,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丝毫不在意他此刻的处境。 蓝忘机抱着他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人放在床上。随后,他抬手扯掉自己的抹额,利落地将魏无羡的两只手腕绑在一起,扣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轻抬魏无羡的下颌,俯身再次吻了下去。 第438章 魏无羡扭动着身体,微微偏过头,唇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故作不满地嘟囔道: “二哥哥,你太坏了,这明明就是强人所难……”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仿佛在控诉,却又像是在撩拨。 蓝忘机却不为所动,修长有力的双腿紧紧压住他乱动的身子,将他牢牢制住,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唔…… 冷静自持的蓝二公子竟然是个……” 魏无羡的话还未说完,唇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眼角微微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疼死了~ 二哥哥,你怎么还咬人?” “话多……” 蓝忘机稍稍退开了些,目光依旧沉沉地盯着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奈。 话落,他便低下头,用舌尖轻轻安抚魏无羡被咬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渐渐地,温柔的吻又变得热烈而缠绵。 魏无羡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唇上的疼痛还未消散,又被那柔软的舌尖轻轻安抚,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歉意。魏无羡的心中一阵悸动,却又忍不住想要继续逗弄平日里清冷端方的二哥哥。 “二哥哥,你这是在欺负我吗?”魏无羡微微喘息,眼角依旧泛着湿意,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他故意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试图挣脱抹额的束缚,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蓝忘机的手便扣得越紧。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眸色深沉如夜,呼吸略微急促,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他眼底的那抹暗色,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魏婴,你若是再乱动,后果自负。” 魏无羡闻言,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肆意。他故意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蓝忘机:“哦?二哥哥打算怎么让我后果自负?难不成你还能把我吃了?” 魏无羡心中早已了然,蓝忘机碍于他们年纪尚小,加之素来恪守家规,即便被他撩拨得难以自持,也断然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 正因如此,他才愈发肆无忌惮,看着平日里清冷端方的蓝二公子被他逗得气息紊乱、眸色深沉,心中只觉得万分有趣。 蓝忘机的眸色骤然一暗,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极具压迫感。他俯身靠近魏无羡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几乎让人心颤:“你可以试试。” 魏无羡被他的气息撩得浑身一颤,心跳猛然加速,却依旧不肯示弱,继续逗弄道:“试试就试试~ 二哥哥,你可别后悔~ ” 蓝忘机没有再说话,扣住魏无羡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另一只手却悄然抚上他的腰际,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衣衫,指尖轻轻划过那细腻的肌肤,引得魏无羡一阵战栗。他忍不住轻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轻轻扭动,试图躲避那令人心痒的触碰。 “二哥哥……” 魏无羡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原本嚣张的气焰也弱了几分。 蓝忘机的指尖在他腰际游走得更加肆意,时而轻抚,时而用力,好似在惩罚他方才的挑衅。他的唇再次贴上魏无羡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渴望:“魏婴,别再撩拨我了。否则,可能明日就要结道……” 魏无羡被他的咬得浑身一颤,心尖微微发痒,呼吸也越发急促。听见他后面的话,反而有恃无恐,逐渐放松了下来,笑着调侃道:“你要是不怕你叔父罚你戒尺,你就去说吧。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强迫我的,哈哈哈哈~ ” 第439章 在他充满魔性的笑声中,蓝忘机轻轻叹息了一声,指尖在他腰间的软肉上重重捏了一下,引来魏无羡夸张的痛呼声。 随后,蓝忘机低下头,静静地凝视着魏无羡的眼睛,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声音低柔而无奈:“我好欺负吗?” “哪有?明明是你欺负我。”魏无羡微微嘟起嘴唇,眼中泛着水光,表现得比蓝忘机还要委屈几分,“我的嘴唇被你咬破了,腰也被你掐紫了。二哥哥~ 你可真狠心……” 他这副又娇又软的模样,让蓝忘机心头一软,神色变得更加柔和。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魏无羡被掐过的侧腰,又仔细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才轻声道:“不许再胡说八道。” 见蓝忘机的态度软了下来,魏无羡顿时又眉开眼笑:“好啊,二哥哥,你再亲亲我,我以后就不胡说了。” 说着,他便抬起被绑住的手,环上了蓝忘机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蓝忘机顺势再次轻轻贴上他的唇,轻柔地舔舐着他破损的唇瓣,魏无羡也温柔地回应着,唇齿间交织着彼此的呼吸,带着几分缠绵与眷恋。 一室温馨,岁月静好。 ------------ 翌日上午,两人向蓝启仁和蓝曦臣打过招呼后,便一同向冷泉走去。 “魏婴,你确信入口在这里?”蓝忘机目带怀疑地看着冷泉,他在这修炼快十年了,从不知这里连接着阴铁镇压之地。 “没错,就是这里,二哥哥,快跟我来。”魏无羡干脆利落地甩掉靴子,迈步进入冷泉,却被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蓝忘机闻言,也不再犹豫,脱下靴子,跟着进入了冷泉。 “二哥哥,好冷啊。快来,你来抱着我。”魏无羡故意大叫道。 实际上,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只是想找个借口,跟他的二哥哥黏在一起。 见他冷得直发抖,蓝忘机走到他身边,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他半拥在怀中。水位到达他们的大腿处,两人的衣衫已经湿了大半。 魏无羡看着他们漂浮在水面上的衣衫下摆,笑嘻嘻地问道:“二哥哥,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戏水的鸳鸯?” 说着,手还故意在蓝忘机胸口摩挲了几下。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紧了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轻声提醒道:“别闹,正事要紧。” 魏无羡却转过脸,直直对上蓝忘机的眼睛,开始耍赖:“那要亲亲我才行,不然我就不走了。” 蓝忘机轻轻叹了口气,在他唇上迅速轻啄了一下。 魏无羡立刻笑得眉眼飞扬,欢快地说道:“二哥哥果然太爱我了,光天化日的就偷亲我……” 听到他又在胡说八道,蓝忘机轻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魏无羡见他不上钩,也丝毫不在意,带着他走到结界薄弱处。两人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消失在冷泉中。 寒潭洞内,寒气逼人,四周石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洞顶垂下的冰锥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魏无羡和蓝忘机刚一落地,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凝成了白雾。 蓝忘机的眉梢瞬间凝出一层冰霜,唇色也因寒冷变得淡白。魏无羡见状,立即从他怀中退出,改为握住他的一只手,向他身体中输入一丝灵力,灵力在两人的身体之间缓慢流转,蓝忘机周身的寒意渐渐消散,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两人环视四周,洞中的景象尽收眼底。空旷的洞中只有一个石桌,上面摆放着一把古琴。他们相视一眼,默契地向石桌走去。 还未等他们靠近,古琴忽然发出一阵铮鸣声,一道白色光刃如涟漪般横扫而出,直逼二人。 蓝忘机神色微动,认出那是蓝氏的弦杀术,正准备动作,魏无羡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用理会。只见他轻挥衣袖,那凌厉的光刃瞬间便消失于无形,古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在魏无羡的建议下,蓝忘机走到古琴前,弹奏起一曲问灵,召唤出了蓝氏先祖蓝翼的魂魄。她静静地听魏无羡和蓝忘机讲述此行的目的,也补充了二人未曾提到的信息。 “忘机,无羡,既然你们已经知晓了阴铁的来历,想必也明白其危害之大。” 蓝翼的声音温和而凝重,带着数百年的沧桑,“阴铁之力,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望你们万分小心,切莫被其迷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一枚漆黑的阴铁,表面泛着悠悠的冷光。 魏无羡目光一凝,抬手轻挥,阴铁便被他收入空间中。他神色肃然,郑重地回应道:“前辈放心,晚辈必定会妥善处理,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请先祖放心。”蓝忘机轻轻点头,语气沉稳而坚定。 听见两人的保证,蓝翼释然地露出一抹微笑,眼中满是欣慰:“既如此,那我就可以放心的去了。” 说着,她的魂魄变得更加透明,似乎下一瞬就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在此时,魏无羡指尖轻弹,一道银光笼罩住蓝翼,她原本几近透明的魂魄瞬间变得凝实。 蓝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她的识海中突然多出一部玄妙的修炼功法,令她心中更加震撼。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魏无羡:“无羡,这是……?” 魏无羡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而温和:“前辈无需惊讶,此功法或许能助您重塑肉身。以您的能力,假以时日,定能重现于世。相信蓝氏族人也会为此欣喜不已。” 第440章 蓝翼闻言,心中已经了然,明白这位年轻人身负机缘,便也不再多问,而是欣慰地笑道:“好啊,无羡,有你和忘机在,蓝氏的未来有望了。” 她之前已从魏无羡的口中得知,他是自己好友抱山散人的徒孙,又从两人之间的互动中发现他们之间的情意。未曾想到,自己与抱山的后人竟然有这样的缘分。对于这段情缘,她心中满是欣慰与祝福,乐见其成。 稍作沉吟,魏无羡从空间中拿出一枚玉牌,与蓝翼商议了一番,便施法将她的魂魄引入玉牌中。 “二哥哥~” 魏无羡将玉牌递给蓝忘机,语气认真地说道:“蓝翼前辈每日可以显形一个时辰,随着修为的提高,显形的时间会逐渐延长。这枚玉牌你拿去,供奉在蓝氏祠堂,日日享受香火,可以加快蓝翼前辈的修炼速度。” 蓝忘机接过玉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两人打算离开,魏无羡再次环视寒潭洞,心中默默轻叹。 【寒潭洞如此空旷寂寥,洞中冰寒刺骨,二哥哥却拖着重伤的身体,在此独自度过了三年。那时的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然泛起一丝疼意,似有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入心口,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抚上自己的胸口,手上却传来温热的触感。 “魏婴,我们走吧。”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紧紧攥在手心,看向魏无羡的眼中盛满了柔情,仿佛带着无声的安慰。 魏无羡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好转,那些不会发生的事全都被抛诸脑后,他回了蓝忘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的,二哥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嬉戏玩耍的兔子,眼睛忽然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二哥哥,我们把这些兔子带出去养吧。这里冰天雪地的,实在不适合它们生活。” 【这些兔子可是我和二哥哥的爱情见证,我不在的那十六年,二哥哥将它们养在山门前,每次回来或出门都会去看它们。这次也要把它们带出去,好好养着。】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只雪白的兔子正蹦蹦跳跳地玩耍,毛茸茸的样子显得格外可爱。他嘴角微微弯起,轻轻点头回应:“好。” 魏无羡闻言,笑得眉眼弯弯,随手轻挥,便将兔子全部收入空间中。 随后,两人离开了寒潭洞,外界的时间已过去一日。魏无羡独自去后山安置兔子,蓝忘机则带着玉牌匆匆前往松风水月。 蓝启仁和蓝曦臣看到先祖蓝翼的魂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他们立刻按照蓝忘机的建议,将先祖的魂牌妥善安置在祠堂之中,日日供奉香火,以助先祖修炼。同时通知蓝氏众人,务必慎重对待此事。 ---------------- 听学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有些乏味。然而,这一日,一则消息如惊雷般在修真界炸开,打破了这份平静。 云梦江氏的虞紫鸢在外夜猎时,为了争夺一头妖兽,与温晁的宠妾发生了冲突。混乱之中,虞紫鸢被妖兽意外伤到了丹田,一身修为尽数散去,沦为普通人。 此前,江枫眠因魏无羡的事,与蓝氏交恶,导致江氏口碑受到沉重的打击,部分弟子和长老以各种理由离开了江家,江家的整体实力大幅下降。 江枫眠为此头痛不已,在与其他世家的交际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他们对于江氏的轻视。如今,虞紫鸢发生了这样的事,江枫眠若不出面表明态度,就会显得他这个宗主很无能,会使江氏本就糟糕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第441章 于是,江枫眠带人前往温氏讨要说法,但他并未如愿见到温若寒,而是碰到了温晁。双方对峙中,他被温晁指使温逐流化去了金丹。 温若寒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将温晁押了回去,宣布关他三年禁闭,并将温晁的宠妾遣送回本家。同时,温若寒派人给江氏送去了一些物质赔偿,以示安抚。 江枫眠和虞紫鸢虽然心中愤懑,但碍于温氏势大,他们两人修为尽失,唯一的儿子江晚吟天赋和修为都极为平庸,为人处世又不够圆滑,他们只能忍气吞声,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魏无羡听见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禁唏嘘。 【啧,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形势已经扭转,温氏不会再针对百家,江枫眠和虞紫鸢还是难逃一劫,导火索依旧是虞紫鸢和温晁宠妾的口头争执。 不过,相比原本的发展,他们已经幸运了很多。毕竟莲花坞这次没被温晁血洗,他们还有命在,江晚吟也没被化去金丹。看来,江氏命中合该有此一劫。】 恰好在他身边的蓝氏叔侄三人和聂怀桑,心中都各有所思。他们都想起魏无羡心声曾提及江氏灭门之事,如今终于明白了缘由,原来是因为虞紫鸢,温晁才带人血洗了莲花坞。 回想起那日虞紫鸢打上云深不知处的事,几人心中皆是一凛,没有口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稍有不慎,就会得罪惹不起的势力,从而为家族招来祸端。这一认知,更加坚定了他们远离这类人的决心。 蓝启仁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想起温若寒曾说过不会让魏婴吃亏,心中隐隐猜测此事是否与温若寒有关。但以温若寒的为人和性情,若真想对付一个人,应该不会如此曲折。思及此,他渐渐打消了这一疑虑,或许真是冤家路窄,命运使然。 蓝忘机也终于明白,魏无羡为何要剖丹给江晚吟。心中感叹魏婴重情重义的同时,又在暗自庆幸,幸好一切都已改变,魏婴现在与江家已经毫无瓜葛。 此事发生后,修真界沸腾了一段时日,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只是江家的处境明显已经大不如前,世家之人提起江氏,言语中都不乏嘲讽和不屑。江氏昔日的辉煌,似乎已随着江枫眠和虞紫鸢的修为尽失,渐渐消失人们的视野中。 ---------- 日子转瞬即逝,魏无羡正式拜师的日子终于到来。蓝氏早已提前向百家发出了请帖,当然,江家除外。各世家家主都带着贺礼,心中充满了好奇,想要看看蓝启仁的徒弟究竟是什么样的。江枫眠也派人送来了贺礼,试图修复与魏无羡及蓝氏的关系,却被蓝启仁断然拒绝。 蓝氏祠堂内,魏无羡向蓝启仁行了拜师礼,蓝启仁亲自为他佩戴了代表蓝氏嫡传弟子的玉佩和抹额。随后进入了认人环节。 魏无羡走到蓝曦臣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师兄。” 蓝曦臣笑容温润,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放在魏无羡身旁弟子手中的托盘上,语气真诚而温和地说道:“无羡,如今你已经是我的师弟了,日后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这个大师兄。” “多谢大师兄。”魏无羡微微一笑,拱手致谢。 随后,他来到蓝忘机面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眨了眨眼,才恭敬地行了一礼:“二师兄。” 不知怎的,蓝忘机竟被他这一句规规矩矩的二师兄,叫得心跳加速,耳尖微微泛红。他连忙稳住心神,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托盘上。随即轻轻点头回应:“魏婴。” “多谢二师兄。”魏无羡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眼中满是明媚的光。 见魏无羡穿着与自己同款的嫡传弟子服,头上佩戴者同款抹额,蓝忘机的心跳愈发激烈,总觉得今天的魏婴实在是太过耀眼,让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其吸引。 魏无羡与其他长老和亲传弟子一一相认后,众人便移步到宴客厅。宴席之上,百家之人纷纷对蓝启仁表示祝贺,又对魏无羡交口称赞。 金光善抚须微笑,端起桌上的清茶,向蓝启仁示意:“魏公子相貌英俊,天赋非凡,蓝氏得此弟子,实乃幸事。启仁兄,金某敬你。” “多谢金兄。” 蓝启仁也端起茶盏,向金光善示意。 魏无羡与蓝忘机坐在蓝启仁身后的一侧,他环视了一圈,发现除了江家,几乎所有的世家家主都到场了。 听见金光善的声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金氏坐席,只见那边的所有人都穿着金光闪闪的华服,实在有些刺眼。 【金光善,此人阴险狡诈,虚伪至极,是玄正四大恶人之首,堪称万恶之源。射日之征前,就已在各世家安排暗探,出卖其他三大世家的布阵图给温氏,换取温氏不对金氏动手,导致其他世家损失惨重。射日之征时,躲在后方保存实力。 射日成功之后,金家因损失最小,一跃成为仙门百家的领军人物,金光善更是继任了仙督之职。玄正年间的所有惨案,几乎都是因为他的贪婪而引起的。】 魏无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宴席上的众人。 第442章 蓝氏叔侄三人和聂怀桑心中皆是一震,几不可察地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惊诧。射日之征?这不正是魏无羡先前所说的百家联合伐温的战争吗? 然而,谁能料到,金光善竟然做了百家的叛徒。他不仅背叛了百家,更在战后百家元气大伤之际,悄然崛起,最终登上了仙督之位。此人平日里看似平庸无奇,实则心机深沉,野心勃勃,手段更是阴险狡诈,不得不防。 蓝启仁手中茶盏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扫过金光善那张看似真诚的脸。他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从容,继续与其他家主寒暄。 温若寒眼中划过一抹冷光,飞速扫了眼金光善。他心中怒火中烧,这个修为平平、只会巧言令色的金光善,竟敢取代自己坐上仙督之位!更令他愤怒的是,金光善竟是靠着出卖同袍、保存实力,再在关键时刻争权夺利,才得以登上高位。 若他是凭真本事坐上这个位置,温若寒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但金光善不过是靠着阴谋诡计得逞,手段如此卑鄙无耻,那就别怪他日后不留情面了。 聂怀桑紧紧捏住手中的茶盏,看来温旭之所以会攻打不净世,都是因为金光善在背后推波助澜。之前从魏无羡心声中得知,金氏除了金子轩,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他得好好想个办法,该怎么对付金氏。 几人心中都对金光善生出警惕和戒备,蓝曦臣和聂怀桑都暗自打算彻查家族内部,务必揪出金氏安插的暗探。 而听见心声的其他人,面上虽未表露分毫,却都默默关注着金光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们都明白,有了魏无羡的心声,金光善的野心肯定无法再实现了。 【金光善花了十几年时间,派人渗透了温、蓝、聂三家。尤其是温氏,早就被金氏之人暗中把控,温若寒的两个儿子身边,有几名长老是金氏暗探。甚至连温若寒最信任的三长老,也是金光善的远房亲戚,这根暗线已经埋了十几年,温若寒却一直都毫无察觉。如此看来,他原本落得那般下场,倒也并非冤枉。 聂兄的父亲之死,也是金氏派人下的毒手。温氏中的金氏暗探暗中拍碎聂老宗主的佩刀,导致他在夜猎中重伤身亡。这笔血债被栽赃给了温若寒,使得聂氏多年来一直仇视温氏。】 温若寒淡淡扫了一眼金氏坐席,眸底的杀意一闪而逝。原来,自己之所以走到那一步,其中还有金光善的推动。金光善这个老匹夫,竟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难怪三长老总是怂恿自己使用阴铁修炼,原来暗藏着是毁他根基的心思。 他的两个儿子,养成现在这副德行,虽然有自己疏于管教的原因,但其中也不乏金氏的暗中教唆。温若寒心中冷笑,暗自决定此次聚会之后,定要将家族上下再次彻底清查,绝不让任何一条漏网之鱼继续潜伏。 温情微微侧目,余光瞥见温若寒神色冷峻,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寒意。她心中一紧,知道宗主定然被此事激怒,不禁暗自担忧。她默默思索,该如何助宗主一臂之力,彻底铲除金氏的阴谋。 聂怀桑低垂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茶盏被他捏得几乎碎裂。他心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怒火,原来他与大哥多年来恨错了人,真正的仇人竟是金光善!既然如此,他便无需再留情面。 第443章 蓝氏叔侄三人虽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们万万没想到,金光善那张总是言笑晏晏的面孔下,竟隐藏着如此深重的阴谋。蓝启仁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不知金光善是否早已对蓝氏下手?蓝曦臣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二哥哥母亲的悲剧,也是金氏在暗中操纵。金氏的目的,正是为了废掉青蘅君这位才能显著的家主。蓝氏旁支在金氏暗探的挑唆下,对嫡系心生不满,设计陷害二哥哥的母亲,让她背负了杀害青蘅君恩师的罪名。而蓝氏长老们则在金氏的操控下,阻挠青蘅君调查真相,匆匆定罪,最终导致二哥哥在幼年时便失去了父母。 师父因认定二哥哥的母亲为妖女,又因二哥哥的眼睛像其母亲,对他格外严苛,生怕二哥哥走上他母亲的老路。然而,蓝氏中又有谁曾真正去了解过,二哥哥的母亲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这其中,固然有金氏挑拨的因素,但更关键的是,蓝氏迂腐刻板,过分注重声誉,未能做到“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出了事,他们不是想着查清真相,而是急于息事宁人。 就这一点而言,我对蓝氏是失望的。然而,这毕竟是二哥哥出生的家族,不能就此放弃,只能试着去改变它。】 蓝氏叔侄三人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蓝启仁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原来蓝氏真的如魏无羡所言,早已陷入迷障,没有几人是清醒的。可笑的是,他多年来对兄嫂心怀怨恨,却从未想过其中另有隐情。他真是糊涂至极! 蓝曦臣与蓝忘机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既有对母亲的愧疚,也有对真相的渴望。他们从未想过,母亲的冤屈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重的阴谋。但转念一想,如今有了魏无羡提供的线索,他们或许有机会查明真相,还母亲一个清白。 兄弟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温若寒目光微转,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蓝启仁。见他面色如常,举止从容,但刚才那一瞬的凝滞,却未能逃过温若寒的眼睛。他心中不禁感到惋惜,没想到蓝氏也如自己一样,落入了金光善的圈套。 话虽如此,蓝氏确实如魏无羡所说,过于迂腐刻板,若不及时改变,家族衰败只是迟早的事。 听见心声的其他人,虽然各自低头用膳,心中却也微微惊讶,没想到,蓝氏这样看似清正的世家,内部竟然也有这样不清明的事。金光善这个人,实在不是善茬,悄无声息间便将修真界各大世家搅得天翻地覆。 魏无羡察觉到身边的蓝忘机有一瞬间的气息紊乱,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蓝忘机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魏无羡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用膳,耳边虽充斥着众人的恭维声,心中却仍在腹诽金光善的种种丑事。 【金光善最出名的是他的风流史。他以一己之力,几乎生下了半个修真界。金氏长老和附属家族的夫人,大部分都被他祸害了,甚至很多附属家族的嫡子嫡女,都是他的私生子女。 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孩子,最后还闹出了私生子娶私生女、亲兄妹乱伦、生出痴呆儿的荒唐悲剧。除了那对已经曝光的兄妹,恐怕还有其他不知情的家族,有亲兄妹联姻的情况。真是难以想象,若有朝一日,那些长老和家主得知真相,会闹出怎样一场好戏。】 蓝启仁举杯的手微微一顿,方才饮下的茶仿佛在喉间翻涌,令他几欲作呕。与金光善这样的人同处一室,他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污浊不堪。他轻轻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扫向金氏坐席时,眼中已难掩厌恶之色。 温若寒再次看向金光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这种败类,就不应该留在世上。 聂怀桑却是心中一喜,金光善还真是修真界的一朵奇葩,他这些荒唐行径,或许正是扳倒他的绝佳契机。他暗自盘算,如何利用此事让金光善自食恶果。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金光善身旁的中年男子身上,心中不由轻嗤。 【那位与金光善谈笑风生的,想必就是秦苍业吧?他的女儿,正是金光善强迫秦夫人所生,最后却嫁给了金光善的私生子。得知真相后,那姑娘忍辱自尽,实在令人惋惜,可惜了一位无辜的好姑娘。 秦苍业若是知道此事,还会对金光善忠心耿耿吗?金光善真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大毒瘤,最终被亲儿子设计,得了马上风而死,也算是罪有应得,对得起他那风流的名声了。】 听见心声的人中,有几个不由自主地看向金氏坐席,看着金光善与秦苍业虚与委蛇的样子,喉头一哽,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恶心。金光善此人,毫无伦理道德,行事龌龊至极,令人反胃。 聂怀桑却抓住心声中的关键信息,瞬间思绪百转,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已经有了对付金光善的计策,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将其击溃。 宴会仍在继续,忽然,一位宗主起身举杯,向蓝启仁恭贺道:“平阳姚氏恭贺蓝先生喜得高徒。姚某观魏公子风姿卓然,气度不凡,必能为蓝氏增光添彩。” 平阳姚氏隶属云梦江氏管辖,如今江氏势微,姚宗主急于寻找新的靠山。若能借此机会攀附蓝氏,姚氏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多谢姚宗主。”蓝启仁轻轻点头,举杯示意。 第444章 魏无羡顺着蓝启仁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姚不起身上,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平阳姚不起,百家中最大的墙头草,最擅长搬弄是非、煽风点火。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辨黑白,厚颜无耻地向强者靠拢,为强者摇旗呐喊。昔日依附江枫眠,后来随着局势变化,转而讨好赤峰尊,巴结金光善、金光瑶。 我被污蔑为邪魔外道时,他叫嚣得最凶,恨不得将我踩入泥潭。真相大白后,却又跑来阿谀奉承,将我架在高台上。金光瑶得势时,他极尽谄媚,金光瑶倒台后,他又落井下石。表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实则是个虚伪自私、毫无底线的败类。】 蓝启仁低头轻啜一口茶,借此遮掩眼中的冷意。再次抬头时,他面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心中却暗自警惕,此类小人,日后不必再深交,还需时刻防备,免得有朝一日被他反咬一口,落得个措手不及的下场。 蓝曦臣和聂怀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姚不起,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此人趋炎附势,毫无原则,日后定要远离,免得被他牵连。 温若寒冷冷地扫了一眼姚不起,很快便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姚不起坐下后,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悄悄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继续与身旁之人交谈。 【姚不起身边那位,应该是巴陵欧阳氏的宗主吧?这两个人还真是形影不离,不论何时,都站在同一立场。欧阳宗主虽然不像姚不起那样小恶不断,却也同样不辨是非,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幸运的是,他后来有一个明辨是非,通晓大义的儿子。那少年敢当着百家的面,毫不留情地怒怼欧阳宗主,倒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魏无羡环视了一圈宴客厅,见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便收回视线,自顾自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对于这种无聊的应酬,他向来兴致缺缺。但今日是他拜师的重要日子,师父执意要为他大办一场,以示重视,他也不好拂了师父的好意,只得耐着性子应付。 听见心声的众人,心中各有所思,但都不约而同地对欧阳宗主的儿子生出了几分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少年,竟敢当着百家的面,毫不留情地驳斥自己的父亲? 这般胆识与气魄,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难以想象,看似胆小猥琐的欧阳宗主,竟然能生出如此光明磊落、不畏强权的孩子。 时间悄然流逝,宴会终于在一片虚伪的恭维声中落下帷幕。百家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虚情假意地寒暄着,试图借此拉近关系。 离席前,聂怀桑特意带着聂明玦前来向魏无羡致谢。因魏无羡曾帮助聂氏改良刀法,聂明玦郑重其事地表达了谢意,并承诺若魏无羡今后需要帮助,聂氏定当义不容辞。 送走聂明玦后,聂怀桑悄然联系心腹,准备彻底清查家族内部,尤其是那些曾与金氏有过往来之人。至于父亲死亡的真相,他也暗中派人调查。他打算在真相大白之前,暂不告知大哥,免得聂明玦沉不住气,扰乱了他的计划。 温若寒带着温情等人回到临时居所,立即命人暗中彻查三长老及其身边之人,誓要将金氏的暗探连根拔起。 第445章 蓝氏叔侄三人则准备前往松风水月,秘密商议当年青蘅君夫妇的旧案,他们决心揭开真相,还青蘅君夫人一个清白。 见蓝忘机有要事忙碌,魏无羡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去了炼器室。他隐隐感觉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略作思索,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便不再多想。 与此同时,温若寒并未忘记与魏无羡的约定。离开云深不知处前,他特意又见了魏无羡一面,将玄武洞中取得的那柄阴铁剑交给了他。剑身漆黑如墨,隐隐透着一股阴冷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无羡,此剑为阴铁所铸,接触时务必当心。”温若寒语气郑重而严肃,顿了顿,他又温和地嘱咐道:“待听学结束后,请你与忘机一同来岐山,助我恢复那些傀儡的意识。” 魏无羡接过阴铁剑,心中松了口气,阴铁终于全部集齐了。他笑着应道:“仙督放心,此事包在我和蓝湛身上。” ----------- 夜色降临时,参加拜师宴的所有宾客都已离去,云深不知处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魏无羡回到静室,却见蓝忘机正立于窗前,月光洒在他清冷的面容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辉。 魏无羡轻手轻脚地走近,忽然从背后环住蓝忘机的腰,笑嘻嘻地说道:“二哥哥,今日可是我拜师的大日子,你难道不打算送我一份礼物?” 蓝忘机身形微僵,感受到魏无羡的气息后,身体又瞬间放松下来。他轻轻挣开魏无羡的手,转身面对他,低声道:“不是已经送了吗?” “那是二师兄送的,又不是二哥哥送的。”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轻轻晃了晃,俏皮地眨了眨眼。 蓝忘机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轻声问道:“想要什么?” 魏无羡歪了歪头,故作思索状,随后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想要……你。”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畔,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蓝忘机眸色一深,呼吸微微一滞,伸手搂住了魏无羡的腰,将他拉进自己怀中。 魏无羡见状,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二师兄这就忍不住了?” 蓝忘机心尖微微一颤,回想起今日魏无羡一本正经地唤他“二师兄”的场景,心中竟生出了几分躁动。 他努力压抑住心中的念想,抓住魏无羡作乱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低声道:“别闹。” 魏无羡却不肯罢休,继续逗他:“我可没闹。今日我可是当着百家的面拜了师,二哥哥作为我的未来道侣,难道不该表示表示?” 蓝忘机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他松开怀抱,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递到魏无羡面前。 “啊?还真有礼物啊?” 魏无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过木盒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枚玉簪,簪身细腻如琼脂,顶端雕刻成卷云纹的形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华,宛如流动的云霞。 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抬头看向蓝忘机,笑意盈盈:“这是……送我的?” 蓝忘机轻轻点头,低声道:“嗯。你平日总是以丝带束发,此簪可助你整理仪容。” “二哥哥,这不会是你亲手雕刻的吧?”魏无羡好奇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蓝忘机耳尖渐渐爬上一抹红晕,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哈哈哈哈,二哥哥,你害什么羞啊?我知道你爱我爱到难以自拔,送我发簪,是想跟我私定终身……”魏无羡一高兴,又开始口无遮拦地胡说八道。 “不是私定终身,已经禀告过叔父。”蓝忘机轻声反驳,语气极其认真。 “你这个小古板,真是不经逗,总是一本正经的。”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他将发簪小心地收入空间,然后凑近蓝忘机,轻声道:“ 静夜相思情难寄,一支簪子表吾心。二哥哥,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蓝忘机还未回答,温热的呼吸便逐渐靠近,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蓝忘机眸色瞬间暗沉,伸手扣住魏无羡的后脑,逐渐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唇舌交缠,蓝忘机躁动的内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许久之后,蓝忘机才喘息着微微退开,在魏无羡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随后与他额头相抵,逐渐平息自己的呼吸。 “二哥哥,你这礼物,甚合我心意。我很喜欢~ ” 魏无羡轻轻喘息道。 蓝忘机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低声道:“你喜欢便好。” 随后,他抬手摘下自己的抹额,递到魏无羡面前:“魏婴,交换。” “啊?”魏无羡微微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 蓝忘机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直接伸手轻轻摘下他的抹额,又将自己的抹额端端正正地系在他额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随后,蓝忘机将魏无羡的抹额递给他,低声示意道:“魏婴,帮我戴上。” “啊?哦……” 魏无羡这才从他一连串的动作中回过神,接过抹额,认真地替蓝忘机戴上。蓝忘机的眼睛始终停留在魏无羡的脸上,见他神情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专注,心中也溢满了柔情。 两人交换了抹额之后,蓝忘机伸手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魏婴,从今往后,我们是彼此的命定之人。” “哎呀,没想到清冷严肃的小古板也有这么浪漫的时候……” 魏无羡抬手摸了摸自己额间的抹额,又摸了摸蓝忘机的,眼中满是笑意。他双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目光与他对视,眼神专注而深情:“二哥哥,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特别特别爱你……” “我亦然。”蓝忘机低声道。随后他凑近魏无羡,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两人的吻更加缠绵悱恻,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意都融入其中。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最终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第446章 自魏无羡的拜师宴过后,修真界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温、蓝、聂三家中,隐隐笼罩着一股异常的气氛,仿佛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连魏无羡这般洒脱不羁之人,也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迹象。 “二哥哥,你最近怎么总是神神秘秘的?你跟师父和大师兄到底在忙活什么?”魏无羡一把拉住神色匆匆的蓝忘机,眼中满是疑惑与关切。 最近下学后,蓝忘机总是行色匆匆,魏无羡都很久没和他过二人世界了。甚至连聂怀桑和温宁都时常不见踪影,魏无羡只能独自前往藏书阁翻阅典籍,整理自己要传播的道法,或是去炼器室捣鼓些小玩意儿,偶尔与薛洋一起去后山晃悠。 可每每回到静室,却依旧看不到蓝忘机的身影,直到将近亥时,他才匆匆回来,沐浴更衣后便沉沉睡去。 蓝忘机停下脚步,抬手抚了抚魏无羡的发丝,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再过些时日,你自然会知晓。” 他并非有意隐瞒魏无羡,只是事情尚未查明,他也不知从何说起。 “好吧……”魏无羡略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心中有些失落:“那你晚上早些回来。” 蓝忘机目光微动,瞥了一眼不远处路过的几名学子,抬起的手又轻轻放下。他深深地凝视着魏无羡,轻声道:“好,等我。” 一段时日后,修真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聂氏管辖下的栎阳常氏,因多年来作恶多端,欺男霸女,早已在栎阳一带声名狼藉。 赤峰尊亲自率领一队人马,抓捕了常氏所有人,并在百姓面前进行公审,将常氏的所有罪行一一揭露,随后依照罪名轻重宣布判决。 最终,除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常氏几乎满门被斩。赤峰尊将常氏资产变卖,一部分用于赔偿受害的百姓,另一部分用于修建瞭望台,并派遣聂氏门生驻守。 自此,修真界再无栎阳常氏,当地百姓无不夸赞赤峰尊英明神武、公正无私。一时之间,聂氏的名声大涨。 随着常氏的倒台,薛洋心中的最后一丝执念也逐渐消散。他的手指早已恢复,每日除了听学,便是与魏无羡嬉笑打闹,真正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 时光匆匆,转眼间便到了七夕放灯的日子,为期半年的听学也即将接近尾声。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山坡上,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所有学子都来到后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合作制作灯笼。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蹲下身,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打算制作一个全场最好看的天灯。 蓝忘机的手指灵活翻转,纤细柔韧的篾条很快被编成灯笼骨架的模样,魏无羡则用细绳将篾条交叉处紧紧绑牢。然后在骨架底部装上一个小小的木托,用来放置蜡烛。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搭好一个结构简单却坚固的灯笼骨架。魏无羡取过一旁薄如蝉翼的丝绵纸,裁剪成合适的尺寸。随后,他拿起毛笔,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带着笑意:“二哥哥,你想画什么?” 蓝忘机抬眸望着他,眼中漾起一抹暖光,轻声回应:“听你的。” 魏无羡闻言,唇角微扬,不再多问,提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出两只头戴抹额、圆润可爱的兔子,一只沉静内敛,一只活泼灵动。又在纸的另一侧写下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山河远阔,与君共赏;岁月悠长,与君同往。 第447章 “二哥哥,你看,这两只兔子像不像我们?你喜不喜欢?”魏无羡将自己的杰作举在蓝忘机面前,笑意盈盈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蓝忘机看着纸上依偎在一起的兔子,又扫了一眼那两行文字,心中欢喜,脸颊却微微发烫。 尽管早已习惯了魏无羡的坦诚热情,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写出如此直白的情诗,仍让他感到有些难为情。这些情话,若是魏婴在静室中念给他听,或许会更好。 见蓝忘机羞窘的说不出话来,魏无羡促狭地笑了笑,凑到蓝忘机耳边,压低声音道:“二哥哥,咱们都亲了多少回了,你怎么还害羞呢?” “没、没有。”蓝忘机微微偏过头,试图躲避他温热的呼吸,耳尖却已染上了一抹绯红。 魏无羡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清朗,回荡在山坡上。他不再逗弄蓝忘机。转而将画好的灯纸仔细地粘在骨架上。不多时,一只简洁却精美的天灯便做好了。 此时,日暮低垂,四周逐渐变得昏暗。蓝忘机举起天灯,魏无羡手指轻弹,点燃灯中的蜡烛。片刻后,蓝忘机松开双手,天灯缓缓上升。 其他学子见状,也纷纷点燃灯烛,数十盏天灯带着学子们美好的愿望,徐徐升起,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如同星河倒悬,为静谧的夜空增添了点点柔色。 聂怀桑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天灯,待他看到其中一盏上的字画,不禁惊呼出声:“魏兄,你可真嚣张啊!” 魏无羡和蓝忘机在外人面前从未有逾越之举,因此除了少数几人,其他学子都认为他们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魏无羡拜师后,他们的关系自然更上一层,成了师兄弟。这是魏无羡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公开表明自己的心意。 “聂兄,听学已经结束了,就算我现在就和蓝湛结道,也没人敢说什么吧?”魏无羡朝聂怀桑眨了眨眼,露出得意的笑容。 蓝忘机听见他的话,抬头望向天空,琉璃眸中映出星星点点的灯光。虽然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魏无羡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比刚才更加害羞了,不禁摇头失笑。 “哇,翩翩公子,风华绝世。”聂怀桑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叹,目光直直地盯着蓝忘机,仿佛被他的风采所摄。 魏无羡看了眼发呆的聂怀桑,笑着提醒道:“聂兄,该许愿了。” “啊,哦……” 聂怀桑轻轻摇头,从蓝忘机的绝世风采中回过神,忙不迭地抬起双手,十指交叉,虔诚地合上双眼:“神明在上,愿大哥此生平安顺遂。愿我聂怀桑能够顺利结业,来年再也不要来云深不知处。” 他特意找了个离魏无羡近的地方,希望他能听见自己的愿望,助自己达成心愿,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其他学子见状,纷纷效仿聂怀桑,双手合十,闭目许愿。 “……神明在上,愿弟弟阿宁一生平安无忧…….” “……愿姐姐一生康健……” “……愿我觅得良缘……” ……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许愿声,魏无羡目光掠过这些同窗,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庞上露出虔诚的神色,不禁摇头轻笑,心中默道: 【你们的愿望,或许可以祈求神明帮你们实现。可是神明的愿望,谁又能帮忙实现呢?】 听见他的心声,聂怀桑心中一喜,随后又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看来,自己也帮不了魏兄了。 蓝忘机身体微微一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魏无羡,目光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担忧。 魏无羡却只是微微一笑,也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心中默默祈祷。 【愿二哥哥早日重聚神魂,与我同归神界。】 许完愿,魏无羡睁开双眼,抬头望向夜空。今夜无星,唯有点点天灯越来越高,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探向未知的星辰,心中一片怅然。 【三千年前,若非二哥哥替我挡下那致命一击,神魂怎会散落在万界?好在,我最终又找到了二哥哥,离重聚神魂只有几步之遥。无论千年还是万年,我墨玄神尊魏无羡发誓,必当竭尽全力,聚齐道侣含光神君蓝忘机剩余的神魂。】 蓝忘机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虽然他不清楚魏婴具体为自己做过什么,但从他心声中所提的剖丹、背负冤屈等事,便能判断出魏婴为自己受了太多苦难。他看向魏无羡,目光柔和,声音轻柔却坚定:“魏婴,我在。” 听见他的声音,魏无羡空寂的心瞬间又被填满,他微微侧头,凝视着蓝忘机,柔声道:“二哥哥,有你真好。” “魏婴,有你,是我之幸。”蓝忘机嘴角微微弯起,轻声回应。 两人静静对视,爱意在目光中缓缓流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不远处的山林边,蓝启仁和蓝曦臣默默地相视一眼,心中已经了然。原来,无羡的身份是墨玄神尊,忘机是含光神君,两人三千年前就是道侣,还经历了那样的劫难。看来这两人确实渊源深厚,但愿无羡的愿望能早日实现,与忘机携手同归。 “咳咳咳,那个,魏兄啊……”聂怀桑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人,举起折扇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弱弱地说道:“我就想问一下,真的有神明吗?能不能帮我实现愿望啊?” “聂兄,神明很忙,自己努力吧,相信你可以的。”魏无羡笑着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转身拉着蓝忘机就要离开。 “哎,魏兄,等等我啊!”聂怀桑大喊着追上去,可怜兮兮地说道:“魏兄啊,马上就要结业考试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蓝忘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聂怀桑脚步微微一顿,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却又不甘心地追了上去:“魏兄,魏兄,求你帮帮小弟我啊,明年我可不想再来了,不然我大哥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唉~ 行了行了,明天帮你划重点,包你顺利通过,满意了吧?”魏无羡实在不愿看他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样子,连忙回应。 聂怀桑停下脚步,长舒了一口气,朝着两人的背影,感激地喊道:“多谢魏兄,小弟感激不尽!” 听见他的声音,魏无羡无奈地笑着朝后摆了摆手,与蓝忘机一同大步流星地离去。 聂怀桑这才收起折扇,慢悠悠地走在后面,脑海中缓缓构思着新一集的话本。魏兄和蓝二公子可真是神仙眷侣,前世夙缘啊,他一定得编的感天动地。哎呀,钱袋又要鼓起来了呢。 第448章 放完天灯后,云深不知处的听学也进入了尾声。结业考试如期而至,魏无羡与蓝忘机毫无悬念地拔得头筹,双双得了甲上。聂怀桑虽不及二人,却也得了乙上,顺利通过了考试。众人皆大欢喜,纷纷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云深不知处。 结业典礼上,蓝启仁立于高台,目光扫过一众学子,语气庄重而深沉:“诸位皆是修真界的未来,望你们以此为始,秉持正义,匡扶苍生。” 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旁,嘴角含笑,轻轻撞了撞他的肩,低声道:“二哥哥,咱们终于可以出去游历了。” 蓝忘机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嗯,一切听你的。” 典礼结束后,魏无羡与蓝忘机并未多做停留,径直前往岐山,他们不仅将阴铁彻底净化,更为重要的是,帮助温若寒修复那些被炼制成傀儡的修士。此事虽耗费了些时日,但最终顺利完成。温若寒对二人感激不尽,送了他们不少法器和古籍。 两人离开岐山后,便前往乱葬岗。魏无羡利用血脉牵引术,找到了父母的陨落之处,将他们的尸骨带回了云深不知处。蓝启仁得知此事,亲自出面,授予魏长泽夫妇蓝氏长老的职位,并将他们葬在蓝氏后山。同时,在蓝氏祠堂设立了牌位,以示尊重。 与此同时,蓝氏青蘅君夫妇的旧案也被查清,青蘅君夫人被洗清罪名,供奉在蓝氏祠堂中。魏无羡这时才明白,前段时日蓝氏叔侄三人忙碌的原因。 青蘅君事件结束后不久,修真界又传来一个惊天消息,金光善的风流韵事被曝光了。两百多个女人,连带着近百名私生子女,一同找上金麟台,要求金光善给予赔偿。众目睽睽之下,金夫人不得已,只好用钱财摆平此事。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金光善突然遭到秦苍业刺杀,金丹被废,重伤在床,日后再也无法出去风花雪月了。 秦苍业等众多长老和附属家族,纷纷脱离兰陵金氏,昔日的庞然大物瞬间分崩离析。金夫人为了稳住混乱的局面,迅速联合母家的势力,推举金子轩上位。阴差阳错间,金子轩与江厌离很快举办了婚礼,只是没多久,金夫人又以平妻之名,让金子轩与另一中流世家的嫡女联姻。 魏无羡听到此事时,正与蓝忘机在一处小镇歇脚。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眉头微蹙,低声喃喃道:“这事……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蓝忘机抬眼看他:“你觉得有异?” 魏无羡摇了摇头,笑着道:“或许是我想多了。不过,金光善这样的下场,倒也算是罪有应得。” 【私生子的事,怎么感觉这么像聂兄的手笔呢……金子轩和江厌离,不管怎么发展,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不过这次,他们中间夹了一位平妻,以江厌离的性情和能力,完全不足以应付这种情况,恐怕没多久就要出局了……金子轩这人还凑合,但金氏却不是一个好去处,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蓝忘机轻轻点头,未再多言。 此事过后,魏无羡与蓝忘机便继续四处夜猎。他们常常留驻村镇,教当地百姓修习灵气和怨气。对于那些实在没有天赋的孩子,两人便教授他们普通剑法,让他们在遭遇邪祟时,能够暂时自保,及时逃生。 一开始,有人对修习怨气有所异议,但温蓝聂三家家主出面保证,此道并非邪道,心性坚韧、心存善意,且通过考验者可以修炼。有三大世家作为后盾,诡道的传播自然畅通无阻。 第449章 时光飞逝,魏无羡与蓝忘机的足迹遍布山川河流,他们的名字在修真界中愈发响亮。无论走到哪里,他们始终不忘初心,坚守道义。魏无羡因其洒脱不羁、行侠仗义,被世人称为景行君,而蓝忘机则因其清冷高洁、修为深厚,被尊为含光君。 三年后,蓝忘机在乱葬岗突破元婴,魏无羡为了掩人耳目,也在同一天假意渡了元婴雷劫,乱葬岗的怨气被劈散了大半。就在二人渡劫之时,天道似乎有所感应,悄然苏醒。魏无羡心中也突然多了一丝异样的感应,但他神色如常,未曾表露半分。 两人成为修真界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渡劫之事引起了百家的广泛关注和热议,为了应对那些前来询问渡劫秘诀的修士,蓝启仁在与温若寒商议后,决定在蓝氏举办一次清谈会,同时作为忘羡二人的元婴大典。 近日来,蓝氏上下忙碌异常,筹备清谈会的事宜占据了所有人的时间。忘羡二人作为主角,自然也回到了云深不知处。 这一日,两人在藏书阁中静坐,各自书写修炼心得。魏无羡放下手中的毛笔,随手拿起一本书,轻步走到蓝忘机的书案旁坐下。 他举起书,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紧紧盯着蓝忘机。 “心得写完了?”蓝忘机抬眸看他,轻声问道。 魏无羡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心中默默道: 【写完了。二哥哥,我想亲亲……】 蓝忘机握住毛笔的手微微一顿,无奈地轻叹一声,低声道:“回去再亲。” 魏无羡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心中继续道: 【不要,现在就要亲……】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毛笔,轻声道:“你过来。” 魏无羡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凑到蓝忘机面前,在他唇上,泄愤似的狠狠亲了一下。蓝忘机正想拉着他加深这个吻时,魏无羡却迅速退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开始魂游天外,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懊恼地捶桌子,时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像极了平日里看话本入迷的样子。 蓝忘机早已习惯了魏无羡这般跳脱的性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书写。 --------- 清谈会当日,云深不知处热闹非凡。各大世家的修士齐聚一堂,场面庄重而盛大。魏无羡与蓝忘机作为今日的主角,自然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两人皆是一袭庄重的白色长袍、头戴浅色抹额,与蓝启仁、蓝曦臣、温若寒、聂明玦同坐上首。 魏无羡眉目间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努力掩饰住内心的兴奋。他微微侧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却暗暗道: 【二哥哥今日真是好看,这身白衣衬得他愈发清冷如玉,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按在床上,狠狠亲一顿……】 蓝忘机闻言,耳尖微微一红,手中的茶杯险些没拿稳。他抬眸瞥了魏无羡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中不禁羞恼,却又无法开口阻止,只得强作镇定,继续听各位家主相互寒暄。 魏无羡见状,心中暗笑,继续道: 【二哥哥的耳尖红了,真是可爱。他若是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气得把我拖回静室,直接把我按在墙上,用嘴堵住我的嘴……】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一想到其他人也能听见这些心声,蓝忘机便感到面颊发烫,恨不得真的堵住魏无羡的嘴,让他无法再胡思乱想。 清谈会正式开始后,魏无羡与蓝忘机被请上高台,向众人分享修炼心得。魏无羡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心中却依旧不忘戏弄蓝忘机: 【二哥哥的声音真好听,若是每晚都能在我耳边轻声低语,我的腿脚肯定全都软了,绝对任他为所欲为……】 蓝忘机面色微僵,手指轻轻一颤,手中的书册险些掉落。他强忍住心中的羞恼,继续讲述修炼心得,声音却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台下的蓝启仁与蓝曦臣察觉到他的异样,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两人都讲述了各自心得之后,开始接受众人的祝贺。魏无羡趁着众人不注意,轻轻碰了碰蓝忘机的手,心中继续道: 【二哥哥的手怎么这么凉啊?一点儿也不像晚上的时候,火热又有力,游走在我身上时,仿佛能点燃我身体的每一处……】 蓝忘机闻言,紧紧攥住双手,几乎无法维持面上的平静。他侧头轻轻瞪了魏无羡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警告。魏无羡眨了眨眼,强行忍住笑意,又默默道: 【二哥哥的眼睛真好看,他刚才是不是在勾引我啊?只一眼,就能让我心跳如鼓,真想现在就把他拖回静室,吃干抹净……】 蓝忘机终于忍无可忍,低声斥道:“魏婴,静心。” 魏无羡装作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二哥哥,怎么了?” 蓝忘机一时语塞,心中羞恼至极,却又无法当众发作。他只能强行稳住心神,继续接受众人的祝贺。 大典结束后,蓝忘机迫不及待地拉起魏无羡,匆匆返回静室。门刚掩上,他便将魏无羡抵在墙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恼意:“魏婴,日后不可再胡思乱想。” 魏无羡故作惊讶,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说道:“二哥哥~ 我没想什么啊,你怎么连我想什么都要管啊?” 蓝忘机耳尖微红,语气艰难地回道:“你……你的心、心声,大家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蓝忘机才猛然意识到,以往在魏无羡面前说不出的“心声”二字,今天竟然说出来了,一时之间,他怔愣在原地。 看到他震惊又迷茫的样子,魏无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蓝忘机这才渐渐品味出不对劲来,他急切地想确认自己的猜测,疑惑地问道:“魏婴,这……?” 待魏无羡笑够了,他才抱住蓝忘机的腰,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俏皮:“二哥哥,其实……现在,只有你能听见我的心声。” 蓝忘机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于心,面颊不禁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他羞恼地瞪了魏无羡一眼,低声问道:“你……你何时知道的?” 第450章 魏无羡压住心中那仅有的一丝心虚,面上笑得愈发灿烂,将蓝忘机抱得更紧了,连忙安抚道:“我们渡元婴雷劫时,我就知道了。” 蓝忘机回想起魏无羡最近一段时日的心声,原来那些赤裸裸的情话,竟都是专门讲给自己听的。他心中虽有些羞恼,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蜜。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魏无羡的脸颊,低声道:“你……真是胡闹。”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心尖:“二哥哥~ 我胡闹,你也喜欢,不是吗?” 蓝忘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满是宠溺。他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柔声道:“是,我喜欢。” “二哥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眼里心里全是你。”魏无羡抬手勾住蓝忘机的脖颈,眼角眉梢全是爱意。 蓝忘机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用吻回应了他。两唇相接,吻得热烈又急切,渐渐地,两人呼吸愈发急促。 蓝忘机的手悄然探入魏无羡的衣襟内,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 “二哥哥,你要做什么?”魏无羡按住他乱动的手,眉梢轻挑,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蓝忘机故意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又充满吸引力:“我一说话,你腿就软了?我的手火热又有力?你还要把我吃干抹净?……这些不都是你喜欢的吗?” 话音刚落,他便故意在魏无羡胸前重重拧了一把。 魏无羡立刻夸张地叫出声来:“啊— 救命!二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撩拨你了……” “晚了。”蓝忘机嘴角微微扬起,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准备欺身而上。 魏无羡双手推拒,挣扎着要起来:“二哥哥,你都不告诉我心声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明明知道我说不出口……”蓝忘机低声反驳,毫不犹豫地按住了他的一只手。 魏无羡伸出另一只手,欲拒还迎:“啊~ 你可以暗示我嘛,二哥哥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出好办法?哼~ 你肯定就是想看我笑话……唔唔唔…….” 蓝忘机立刻又抓住他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床上,随即低下头,直接咬住他的唇瓣,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终于安静了…… 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 半年后,两人正式结为道侣,这一消息在修真界又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原本许多世家还抱着与忘羡联姻的心思,想借此机会攀附蓝氏,却都没想到,如此优秀的两名男子,竟然内部消化了! 那些适龄的仙子们失望了许久,但很快,她们便找到了新的乐趣。她们发现坊市间早就流传着忘羡二人的话本,虽然并未指名道姓,但从故事情节中,明眼人一眼便能猜出主角是谁。 这帮姑娘们从话本中找到了心灵的慰藉,甚至有些姑娘开始自行创作。一时之间,忘羡二人成了全修真界最有名的道侣组合。 对于这些,忘羡二人并未过多理会,他们一边游历一边修炼,日子过得惬意又洒脱。 途经大梵山时,他们毫不费力地将作乱的舞天女搅成齑粉。又在莫家庄,救下了一位名叫莫玄羽的小少年。见他孤苦无依,两人特意为他另寻住处,悉心传授修炼之法。直到莫玄羽顺利入门,他们留下一些钱财,便携手离开,继续游历。 其他同窗们,也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温情继承了温氏少宗主之位,协助温若寒管理温氏和修真界的事务。温宁自愿留在温情身边,成为姐姐最忠实的护卫。 第451章 聂怀桑早就顺利结丹,此后便一直帮助聂明玦打理清河聂氏,凭借他的才智,家族实力大涨,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金子轩继任家主后,兰陵金氏虽然大不如前,但好歹维持着三流世家的地位。他的正妻江厌离,怀孕生产前不慎摔倒,最终因血崩而亡,留下一个身体虚弱的幼子。金子轩不得已,只能将平妻扶正,任命平妻的儿子为少宗主。 失去了兰陵金氏这个有力的靠山,江晚吟在江枫眠的支撑下,勉强维持着江氏的门面,江氏已经沦落为三流世家末尾。任凭江晚吟怎么嫉妒、怨恨忘羡二人,他的修为始终进展缓慢,只能眼睁睁看着忘羡二人一路高歌猛进,将所有人都远远甩在身后。 孟瑶则通过多年的经营,逐渐蚕食了云梦江氏的部分地盘,又招揽了一些忠心的散修,渐渐将云萍孟氏发展为三流世家,想必终有一日,孟氏能跃居二流世家之列。 薛洋也四处游历,只偶尔回云深不知处。在一次游历中,他偶遇了晓星尘和宋岚两位道长,被晓星尘身上光风霁月的气质所吸引,死皮赖脸地跟在他们身边。 两位道长见他心思活络,又善察人心,便默许了他的跟随。三人结伴游历一段时日后,又在义城遇到一位名叫阿菁的姑娘。于是,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这个奇特的组合很快成了修真界的一道风景。 ------------- 数十载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忘羡飞升这一天。雷劫过后,天地间一片清明,忘羡告别了亲朋好友,准备离开此界。 “二哥哥,你等我一下。”魏无羡朝虚空中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蓝忘机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他大概猜出了魏无羡的意图,轻声道:“去吧。” 魏无羡闻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骤然响起了数十道惊雷,震得世人心惊肉跳,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务,抬头望向天空,不明白这天地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魏无羡再次出现在蓝忘机面前。他拍了拍手,笑意盈盈地扑进蓝忘机怀中,轻声道:“二哥哥,可以走了。” “嗯,解气了?”蓝忘机抬手轻抚他的脸颊,眼中带着几分宠溺。 魏无羡出了心中的闷气,此时心情无比舒畅,他眉梢一挑,眼中尽是得意: “哼,谁让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竟然让别人窥探我的心声。虽然这次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但本尊岂是那么好利用的?只是打他一顿,不过分吧?” “嗯,该打。”蓝忘机忍住唇边的笑意,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在他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随后,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这片天地间。只留下小天道在天道空间中瑟瑟发抖,心中哀叹,大佬果然很可怕,他想求抱抱。 ----------- 主世界。 魏无羡和蓝忘机回归后,先去看望了蓝启仁和蓝曦臣,又与儿女共度了一段温馨的家庭时光。二人打算暂时休息一段时日,再进入下一个世界。 无极峰上,灵气浓郁得仿佛化作雾气,萦绕在空气中。在一片绚烂的花海之中,一对神仙眷侣的身影若隐若现,宛如画中人。 忘羡二人在温泉中胡闹了一通,蓝忘机伸手捞起水中的内衫,以神力烘干,轻轻为魏无羡穿上,随后又将自己收拾妥当。 魏无羡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今日可以早点休息了。却不料蓝忘机忽然搂住他的腰,带着他飞向花海中一棵盛开的玉兰树。 “二哥哥,今日竟有雅兴来赏花了?” 魏无羡微微挑眉,心中略感意外。 蓝忘机抱着他在一根斜倚的枝干上坐定,目光深深凝视着他,低声道:“不……我想在树上试试……” “什么?”魏无羡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蓝忘机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 “你第一次亲我那日,我站在树下,你在树上,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那时我便想,若能将你压在树上……”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魏无羡身体微微一颤,险些软了手脚。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蓝忘机的脸颊,调侃道:“没想到当年青涩的小含光君,心里竟藏着这般心思……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蓝忘机捉住他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低声问道:“嗯,你不喜欢?” “喜欢~ 当然喜欢~ ”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不过,二哥哥,你说,你现在除了这张脸,哪还有半点蓝氏的雅正端方?雅正都要被你气得哭着离家出走了吧……哈哈哈哈~ ” “在你面前,无需雅正,只需随心。” 蓝忘机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魏无羡笑得愈发开怀,眼中仿佛缀满星辰,闪动着细碎的光:“二哥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蓝忘机唇角微扬,低声道:“魏婴,你话太多了。” “好吧,既然二哥哥惦记了几十年,我今日必定帮你达成夙愿。” 魏无羡眨了眨眼,眼中满是狡黠,在蓝忘机唇上迅速亲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道:“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今日我一定要把含光神君彻底榨干,你可不许先投降。” “拭目以待……” 蓝忘机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话音未落,便已贴上那柔软的唇瓣。 没过多久,玉兰花枝便轻轻晃动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颤动愈发剧烈。一些花瓣不堪其重,纷纷飘落,在空中翩然起舞,为这场缠绵平添了几分柔美与旖旎。 情到深处,蓝忘机凑近魏无羡,在他微合的眼眸上印下灼热的吻。呼吸急促间,声音低沉而沙哑:“魏婴,你也是我的心肝宝贝……” “二哥哥,你还记得……?”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眼前是蓝忘机那深邃的凝视,琉璃眸中满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情意,还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欲色,似乎要将魏无羡彻底吞噬。他心尖一颤,心跳又加快了几分,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些。 殊不知,此时的他,眼尾泛红,眸光迷离,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让蓝忘机愈发难以自持,握住魏无羡腰身的手更加用力。他低头贴上魏无羡的唇,呢喃道:“魏婴,你的话,我永远记在心上……” 两人紧密相拥,热烈而缠绵,再次沉沦在彼此带来的无尽欢愉之中。 “二哥哥,轻一点……啊……” “说好的不求饶……” “那你让我缓缓嘛……” “不好……” 幽静的花海中,传来了情人间的低语呢喃,如梦似幻,久久不绝。 ----------(第六卷完) 第452章 连续三年的射日之征,让整个修真界陷入无尽的黑暗与绝望。黑雾如潮,怨气冲天,战火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修真界的人口骤然减半,一些曾经繁华的仙门世家,如今也只剩下残垣断壁,满目疮痍。那些曾自诩匡扶正义的仙门百家,早已自顾不暇,无力再庇护苍生。 不夜天,炎阳殿。 “聂明玦,你说我的阴铁是邪魔歪道?” 温若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讥讽,“我今天倒让你这个正义之士看看,我们邪魔歪道的力量有多强大!” 话音未落,聂明玦便被温若寒用阴铁的力量狠狠拍飞,他喷出一口鲜血,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然而体内的灵力已被阴铁的力量震得紊乱不堪,几次挣扎,终究无力站起。他只好单手半撑在地上,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温若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温若寒!”聂明玦的声音沙哑而愤怒:“你不顾仙门百家的性命,以活人炼制傀儡,肆意屠戮生灵,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你这样的罪孽之徒,怎配活在世上!” 他左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不甘地挣扎着要站起来:“温若寒,我誓要杀你!” 温若寒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聂明玦,厉声道:“修真界本就以强者为尊,我既有此能力,为何不能统一修真界?”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与我为敌?不自量力!” “温若寒!”聂明玦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更盛。他强撑住身体,试图再次站起,却因伤势过重,再次吐血倒地。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温若寒身后传来:“聂宗主,久违了。” 聂明玦却心头猛然一沉,惊愕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笑就会露出两个酒窝,显得乖巧又伶俐的孟瑶。 “你,是你!” 聂明玦死死地盯着孟瑶,突然间恍然大悟,声音中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失望:“你竟然……投奔了温若寒,你这个叛徒!” 孟瑶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眼中却盈满野心和欲望,语气轻柔:“聂宗主,良禽择木而栖。在这里,我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宗主已经收我为徒,我为何不能追求自己的辉煌人生?” 他顿了顿,缓步到聂明玦面前,慢慢蹲下,继续道:“难道,要跟着你这只落水狗,苟延残喘吗?” “你!”聂明玦怒极攻心,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他抬起头,双眼紧盯着孟瑶,眼中满是愤怒与鄙夷,恨恨地唾弃道:“卑鄙小人!” 孟瑶闻言,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温和。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聂明玦,语气轻描淡写: “呵,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还是为聂氏想一想吧。赶紧归降,否则再晚一步,天下可就没有聂氏,也没有百家了。” “此话何意?”聂明玦猛然一震,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想起自己和蓝曦臣的计划,他负责刺杀温若寒,吸引其注意力,蓝曦臣则带领百家,依据从卧底处获得的岐山布阵图,趁机攻破岐山的防御,难道……是曦臣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绝望,声音中透出一丝决然:“要杀要剐,悉随尊便!我聂明玦若是叫一声,便愧为聂氏子孙!” 第453章 “有骨气……”孟瑶捡起地上的霸下,慢慢走到聂明玦的身后,顷刻之间,刀光闪过,十几名跟随聂明玦而来的聂氏修士,全都一刀穿心,鲜血染红了地面。 “孟瑶,住手!”聂明玦目眦欲裂,怒吼出声,但他身受重伤,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族人倒在血泊之中,心中的怒火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孟瑶收刀而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再次走到聂明玦面前,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讥讽和残忍:“聂明玦,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河间王吗?” “孟瑶……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他日必遭天谴!” ---------- 岐山脚下。 蓝曦臣、蓝忘机、金子轩三人率领着三千修士,小心翼翼地踏入进入岐山四阵之一的血祭焚心阵。 “兄长,此处甚是怪异,恐有埋伏。”蓝忘机面色冷峻,眉心微蹙,眼中隐隐流露出忧虑之色。 蓝曦臣环顾四周,山峦起伏,草木葱茏,未发现什么异常。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忘机,不必过于忧虑。此次的布阵图来源可靠,不会有误。” “兄长,可否告知此人是谁?”蓝忘机却丝毫没有放松,心中的不安更加明显。 蓝曦臣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拒绝道:“忘机,恕兄长无可奉告。此人身在敌营,危险重重,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否则恐怕于他性命有碍。” 蓝忘机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他直觉今日破阵太过容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但兄长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只能握紧手中的避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四周渐渐涌起一阵黑雾,迅速弥漫了整个山谷,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傀儡……”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不好,有埋伏!”金子轩脸色骤变,手中的长剑猛地挥出,剑光划破黑雾。 蓝曦臣和蓝忘机背靠背站立,剑锋直指前方,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黑雾渐渐散去,密密麻麻的傀儡显露出来,这些傀儡与他们以往见过的全然不同,个个身材高大,皮肤如岩石般坚硬,手握寒光凛凛的钢刀,眼中毫无生气,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这是……高阶傀儡! 蓝曦臣扫视着这数以千计的高阶傀儡,面色变得苍白,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骗我……” 蓝忘机心中一沉,明白此刻不是愧疚自责之时,便强行稳住心神,沉声提醒道:“兄长,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战!” 阵法的入口早已被傀儡们彻底堵死,退路已断,除非拼死杀出一条出路,否则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如若不然,他们今日就要全部葬身于此处,仙门百家将成为历史。 “诸位,今日唯有死战,方能有一线生机!”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率先冲向对面的傀儡。 百家修士们在蓝氏兄弟和金子轩的带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杀上去。 霎那间,仙门百家的喊杀声冲破天际。然而,每一具高阶傀儡都能以一敌五,修士们节节败退,怒吼声、惨叫声、叫骂声、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到两个时辰,山谷中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百家修士仅剩下百十来人,而傀儡数量依旧庞大,仿佛永远杀不尽。 蓝忘机满身血污,白衣早已染成猩红,不复先前的洁白如雪。他右腿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毅,依旧紧紧握住手中的避尘。 “忘机,是兄长对不起你们,我不该轻信他人,将百家带入万劫不复之地。”蓝曦臣微微闭了闭眼,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他从乾坤袖中取出一物,塞入蓝忘机手中,低声嘱咐道: “忘机,这是宗主令牌,关键时刻可替你挡下致命一击。若有机会逃出生天,你便是蓝氏下一任宗主。从此之后,带着族人避世而居,再也不要卷入这纷争之中。” “兄长,不可。”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急忙推拒。 蓝曦臣却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忘机,这是蓝氏第九代宗主的命令。我犯下的错,理应由我来承担……照顾好叔父,照顾好蓝氏一族。” 说罢,蓝曦臣猛然转身,举起手中的朔月,直直冲向傀儡群中。 蓝忘机见状,心中一紧,立刻收起玉佩,急忙跟着冲了上去。却见一柄钢刀正朝着蓝曦臣的头砍去,他心中大急,痛呼出声:“兄长!” 他飞身上前,手中的避尘猛然挥出,剑光撞开那柄钢刀,却不妨身后一阵冷风袭来,一柄钢刀就要砍在他的后背上,避无可避。 “忘机!”蓝曦臣回头,眼中满是惊痛与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周的黑雾忽然开始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山谷之中。那些狰狞的傀儡如同幻影般逐渐褪去,地上的尸体也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山谷中,只剩下蓝曦臣、蓝忘机与金子轩三人,面面相觑,恍若隔世。 “泽芜君,含光君,这……这是怎么回事?”金子轩握紧佩剑,满脸疑惑地看向蓝氏兄弟。 蓝曦臣长舒一口气,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至少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但无论如何,我们总算得以喘息片刻。” 蓝忘机握紧手中的避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三人凝神戒备之时,眼前忽然光影一闪,三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分别是蓝启仁、聂明玦和聂怀桑。 第454章 “大哥!”聂怀桑甫一现身,便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 当他看到摇摇欲坠、满身伤痕的聂明玦时,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扶住了聂明玦的手臂,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大哥,你怎么样?怎么会伤成这样?” 聂怀桑清楚大哥和曦臣哥的计划,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说过,希望大哥放弃刺杀温若寒的念头。但大哥十分信任曦臣哥,他无力阻止。 然而,眼前的情况表明刺杀行动可能失败了,只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一时之间,他也难以理清。 聂明玦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已经干涸的血迹,显然伤势不轻。他在聂怀桑的搀扶下勉强站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聂怀桑的神情却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蓝启仁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浑身血污的蓝氏兄弟身上,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曦臣、忘机,你们可还好?” 蓝曦臣心中虽仍有一丝惊惧,却不愿让叔父担心,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温声安抚道:“叔父,我和忘机暂无性命之忧。” 蓝启仁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见两人神色疲惫,眉头依旧紧锁。他迅速从乾坤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向蓝曦臣。 蓝曦臣接过瓷瓶,倒出两粒丹药,一颗递给蓝忘机,一颗自己服下。顷刻间,两人便感到体内枯竭的灵力开始缓缓恢复,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放松。 “叔父,明玦兄,怀桑,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蓝曦臣缓了缓心神,目光扫视过众人,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三人都同时轻轻摇头,神色中透着一丝茫然,显然对眼前的状况一无所知。 蓝曦臣见状,并未追问,转而看向聂明玦,注意到他面色苍白、神情痛苦。 蓝曦臣心中一紧,立刻上前扶着聂明玦盘膝而坐,又握住他的手腕细细地探脉。片刻后,蓝曦臣松开手,眉心微蹙,从方才的瓷瓶中再次倒出一颗丹药,塞入聂明玦口中。 聂怀桑一直蹲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聂明玦的脸色,神情焦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蓝启仁和蓝忘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环视着四周,眉宇间都透出深思,试图找出其中的端倪。 待聂明玦面色稍稍好转,勉强恢复了一些灵力,蓝曦臣才再次开口:“明玦兄,我们这边误入了温氏的埋伏,险些全军覆没。好在及时出现了异象,方有片刻喘息之机。你那边如何,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 聂明玦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紧盯住蓝曦臣,语气严肃地反问道:“曦臣,你告诉我,岐山布阵图到底是谁给你的?” 他看向蓝曦臣的目光锐利冰冷,大有不得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蓝曦臣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挣扎。他沉默片刻,终究低声道:“明玦兄,对不住。是……孟瑶。” “孟瑶?又是他!”聂明玦眼中怒火涌动,声音陡然提高,压抑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他强忍着痛楚,继续道:“曦臣,孟瑶此人不可信!当日他杀了我的大将,又放了薛洋,如今已经加入温氏,成了温若寒的亲传弟子,深受重用。你可知,我这一身伤,就是拜他所赐!” “大哥,你别急,慢慢说……”聂怀桑连忙轻轻拍了拍聂明玦的背,神色担忧,眼中隐有泪意。 第455章 蓝曦臣低垂着眼眸,愧疚之色溢于言表:“明玦兄,此事我并不知。三年前,温旭火烧云深不知处,我逃难在外时,他曾救我一命,护我周全。若非有他,我早已落入温氏之手。我……我实在没想到他会……”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自责。 聂明玦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愤恨:“你怎知他不是早有预谋,就是为了今日?” 聂怀桑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大哥他们所说的孟瑶,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温和无害、谦逊有礼的孟瑶吗?抛开对孟瑶的既往认知,单从刚才所获知的信息来看,孟瑶绝不无辜,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导致如今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插话道: “大哥,曦臣哥,依我看,孟瑶此举分明是故意为之。他先以布阵图引诱我们入阵,再设下埋伏,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不仅是想灭掉百家联军,更是想让曦臣哥成为百家的罪人,让以教化众生、以德立业的蓝氏,从此受世人诟病,在修真界再无立足之地。这就好比拔除了世人心中的道德标杆,敲断了修真界所有人的脊梁骨……杀人诛心,好狠的算计……” 蓝曦臣闻言,本就因愧疚而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心中寒意骤起,喃喃低语:“明玦兄,是我害了大家……” “怀桑!少说两句。”聂明玦没好气地瞪了聂怀桑一眼,语气中带着责备。 随后,他转向蓝曦臣,轻叹一声,语气稍缓:“曦臣,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我们还是先应对眼前的异象吧,尚且不知是福是祸。” 蓝启仁见状,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却带温和:“曦臣,事已至此,自责无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身,再图后计。” 不论大侄子犯了什么错,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机,只有先过了眼前的难关,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弥补错误所造成的损失。 “兄长……”蓝忘机也忍不住出声轻唤,试图安抚蓝曦臣。 蓝曦臣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几道光影骤然闪过。 温情、温宁、江枫眠、江晚吟和一位年轻的紫衣姑娘一同出现在此地。 众人看到江枫眠时,无不睁大了眼睛,心中震惊不已。江枫眠不是在三年前,死于莲花坞灭门之时了吗?怎会出现在此处? 他们还未来得及深思,就被一声怒喝打断了思绪。 “温狗,我要杀了你们!”聂明玦看清温情姐弟身上穿着烈焰红袍时,怒火瞬间燃起,猛地站起身,怒吼出声。 温情拉着温宁的手臂,刚从眩晕中回过神,心中惊愕不已,不知自己和弟弟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山谷。见有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立刻上前一步,将温宁护在身后,目光警惕而戒备看向对面几人。 “大哥,此处情况不明,先不要冲动,静观其变。” 聂怀桑紧紧拉住聂明玦的手臂,连声劝慰道。 “温姑娘。”蓝忘机向温情轻轻点头。 温情在看到蓝忘机时,神色明显轻松了一瞬,随即也点头回应:“含光君。” “兄长,赤峰尊,温姑娘曾于我有救命之恩。”蓝忘机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哥,温姑娘和温公子跟其他温家人不同,我们曾一起听过学的。” 聂怀桑也连忙补充道,随后面露忧色:“不知谁将我们聚在此处,究竟是善意还是阴谋,还不得而知。此时不宜内讧,我们还是先齐心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险吧……” 第456章 聂明玦闻言,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虽不再看向温氏姐弟,但眼中的敌意却并未完全消散。 蓝曦臣疑惑地看了蓝忘机一眼,想知道温情究竟何时救过他,但眼下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只能将疑团暂时压在心底。 蓝启仁扫了眼温氏姐弟,眉头微蹙,心中若有所思。如今温氏与百家之间势同水火,究竟是何方神圣将他们召集在一处,目的又何在?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却又无从揣测。 温情见众人无暇顾及自己,立刻拉着温宁退到不远处的巨石边,温宁低垂着眉眼,怯生生地跟着姐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给姐姐招来祸事。 众人的目光并未在温氏姐弟身上停留太久,而是齐齐落在了江枫眠、江晚吟和那名紫衣姑娘身上。 另一边,江晚吟看到已经死去三年的父亲,以及三年都没有消息的姐姐,心中震撼难抑,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去。 “阿爹,阿姐,你们?” 江晚吟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紧紧盯着江枫眠,语无伦次地说道:“阿爹,你没死?那阿娘呢?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可……可我明明看到你…你们被温晁……” 江枫眠茫然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似乎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能再次见到儿子和女儿,他心中异常激动:“阿澄,阿离,我也不知三娘子现在何处。那日我和你们娘……之后,我就突然出现在此处了。” “阿爹,阿澄。”江厌离站在原地,想靠近却又不敢迈步,只是泪眼婆娑,痴痴地望着自己的亲人。 江枫眠激动地上前,想要握住江晚吟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儿子的身体。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原本激动的神色瞬间变得颓然:“原来,我是真的死了……这竟是我的魂魄吗?” “阿爹——”江晚吟再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阿爹死后的三年,他过得无比憋屈,再也不是过去那个风光无限的少宗主。他刚才以为阿爹没死,自己又能回到从前,可现实告诉他,眼前的阿爹只是一缕魂魄,这让他怎能不失落、不伤心? 江枫眠轻叹一声,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安慰了江晚吟几句,才将注意力放在江厌离身上:“阿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和阿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阿爹,我也不知。” 江厌离柔声回应,努力回想着脑海中的记忆。 “那日紫电解绑后,阿澄说回去找爹娘,让我留在树林中等候,我等了很久,他都没回来。我怕被人发现,就找了个草丛藏了起来。后来我好像发热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我就在这里了。” 江枫眠闻言,面色微变,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催促道:“阿澄,快,你摸摸阿离的手,看能否摸到。” 江晚吟闻言,从悲伤中猛然惊醒,立刻伸手去抓江厌离的手,却抓了个空。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而嘶哑:“不可能!这不可能!阿姐怎么会死?” 江厌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江枫眠和江晚吟,眼中满是茫然与无措:“阿爹,阿澄,我……我难道也……” 此时,其他几人这才明白,紫衣女子竟是江枫眠的女儿,传闻中相貌平平、资质平庸、只会围着厨房转的江厌离。众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与感慨,莲花坞灭门之后,江姑娘就失踪了,没想到却会出现在此处,而且是以魂魄形式。 第457章 金子轩的目光在江厌离身上轻轻掠过,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谁能想到,这位曾与他有过婚约的江姑娘,早已在三年前就香消玉殒了。 他对江姑娘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儿时那段模糊的记忆中。那时,他曾随父亲前往莲花坞作客,初次见到这位曾经的未婚妻。 江姑娘总是低垂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显得格外安静。她极少开口,即便与他交谈,话题也总是围绕着她在厨房做菜的事。 金子轩心中原本对未婚妻怀有一丝期待,但那次见面后,他渐渐意识到,江姑娘并非他心中所期待的那种女子。 更令他心生芥蒂的是,一次偶然间,他听到虞夫人对江姑娘的责骂,言辞刻薄,直指她“没用”“废物”。那些话语如针刺般扎进他的耳中,他不喜欢这样的未来丈母娘,也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氛围。 自那以后,他对江姑娘的态度愈发冷淡,甚至对江家也生出了几分不喜。他曾多次向父母提出退婚,但母亲始终不肯松口,坚持要维持这门亲事。 三年前,各世家纷纷将家中女儿送往蓝氏听学,唯独江姑娘未曾前往。这一举动无疑昭示了江家对她的轻视,也让金子轩对她愈发不喜。 一次,同窗当着他的面提起婚约之事,他心中愤懑难平,冷冷地对身旁的侍女说了一句“不必再提”。不料这句话被江晚吟听到,当即与他大打出手。 最终,父亲出面取消了婚约。那一刻,金子轩心中仿佛卸下了一道沉重的枷锁,长舒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会感到解脱,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往事却如浮光掠影,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与此同时,江枫眠的神色愈发凝重,心中隐隐感到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克制:“阿澄,你冷静一点!现在,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本以为一双儿女能逃出生天,却没想到女儿竟然也遭遇不测,他心中的痛楚难以言喻。 江晚吟失神片刻,才缓缓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日,温晁带人攻入莲花坞时,阿娘将我单独送出去,用紫电绑在船上。后来……又遇见阿爹带着阿姐从金麟台回来。这些,爹你是知道的…… 你用紫电将我和阿姐绑在一起,嘱咐我们赶紧逃命,去眉山找外祖寻求帮助。可是……紫电解绑后,我……我忍不住跑回去,想帮助爹娘对抗温氏,却只看到……你们在演武场上的尸身……” 江晚吟的神情痛苦至极,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悔意,他停住了话语,显然不想再继续回忆下去。 “继续说!”江枫眠面色严肃,目光紧紧盯着江晚吟。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这个儿子向来冲动,本事不大,却将他娘那一套傲慢自大学了个通透,如今看来,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我、我看到爹娘的尸身,没……没忍住大喊出声,结果被温晁派人抓住……”江晚吟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微低着头,不敢直视江枫眠的目光。 “后来呢?”江枫眠继续追问。 “后来……我被温逐流化去金丹,关在莲花坞地牢中。” 江晚吟面色愈发难看,他偷偷瞥了一眼江枫眠阴沉的面色,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再后来,百家攻下莲花坞,将我救出,送回眉山虞氏。之后……我、我就一直住在外祖家。如今……距莲花坞灭门,已经三年多了……” 第458章 江枫眠看着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如果魂魄能吐血的话,他恐怕早已吐血三升了。 他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气,沉声问道:“所以,你没去找过阿离?” 江厌离惴惴不安地扭动着手指,面色凄苦,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江晚吟目光闪烁,心虚地瞥了一眼江厌离,嗫嚅道:“我修为尽失……被救出来之后,没有能力去找阿姐,就请外祖派人找过,却始终没有阿姐的消息……那时距莲花坞出事已有一年多,我也不知阿姐究竟去了何处……” 江晚吟边说边偷偷观察江枫眠的面色,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心寒。 江枫眠对这个儿子再了解不过。他自视甚高,凡事都是以自身为重,对于阿离这个平日里总是遭受虞紫鸢呵斥的姐姐,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他将手无缚鸡之力的亲姐姐独自留在荒郊野外,根本就没有为姐姐的安全考虑过。 江枫眠的目光掠过江晚吟,又看了眼确实上不得台面的江厌离,最终长叹了一声,心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罢了,罢了,他自己已经死了,儿子的金丹也被废了,女儿即便能侥幸活下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更何况,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他再如何愤怒,也无力改变什么。与其被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气得魂飞魄散,不如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异象上。毕竟,他已经死了,总不能被气活过来吧。 父子俩停止了交谈,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人。当江晚吟看到不远处的温情和温宁时,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前去。 温情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与他对视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江枫眠察觉到江晚吟的异样,眉头微皱,沉声道:“阿澄,冷静些。” “爹,他们……他们是温氏的人!”江晚吟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恨意,“若不是温氏,莲花坞怎会覆灭?爹娘怎会……怎会……” 江枫眠沉默片刻,目光在温情姐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缓缓道: “温氏作恶多端,确实罪无可恕。但眼前这两人,未必与那些事有直接关联。阿澄,仇恨可以让人强大,也可以让人迷失。你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 江晚吟咬了咬牙,低声道:“可他们是温氏的人!温氏的人,都该死!”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偏执,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为他心中的愤怒找到一个宣泄口。 江枫眠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失望。他这个儿子,从小便被虞紫鸢的强势与傲慢所影响,性格偏激,行事冲动。如今经历家破人亡,心中的恨意更是难以化解。他明白,若任由江晚吟被仇恨驱使,最终只会毁了他自己。 “阿澄,” 江枫眠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劝慰与疲惫,“仇恨并不能让你变得更强。你若真想为莲花坞、为爹娘报仇,就该学会冷静,学会看清是非对错。此时情况不明,能出现在此处的人,或许与你我一样,都是这场纷争中的受害者。” 江晚吟低下头,沉默不语。他的拳头依旧紧握,但眼中的怒火却丝毫不减。他何尝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可每当想起莲花坞的惨状,想起爹娘的尸身,他心中的恨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温情缓缓走上前,目光平静而坦然。她直视着江晚吟,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江公子,我知道你恨温氏,也恨我们。但我想告诉你,我与阿宁从未参与过温氏的那些恶行。我们……也只是想在这乱世中寻求一条生路。” 江晚吟抬起头,目光与温情相接。只见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躲闪。江晚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温宁站在温情身后,神情有些局促不安。他看了看江晚吟,又看了看江枫眠,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江宗主,江公子,对不起……他们做的那些事,我感到……很抱歉……” “阿宁,那些事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无需道歉。” 温情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 她侧头看向温宁,目光柔和却不容置疑:“阿宁,你记住,我们岐黄一脉只救人不杀人,不是我们的责任,就无需为此背负愧疚。” 说完,她不再看江氏父子,转身带着温宁回到原来的位置。温宁回头看了一眼江晚吟,眼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最终还是乖乖地跟在姐姐身后,不再多言。 江枫眠目送温情姐弟走远,随后将目光转向蓝启仁。 众人相互见了礼,蓝曦臣简短地讲述了修真界目前的局势,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生出了几分忐忑与不安。山谷中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山谷中突然凭空升起一阵白雾,雾气缭绕,渐渐弥漫开来。白雾散尽后,一道巨大的光幕赫然显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中,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与震慑,直击每个人的心底。 “若非吾的出现,今日便是修真界百家俱灭之时。自此,世界将会逐渐沦为一片废墟,万劫不复。此般结局,皆因尔等自身所种之因,所结之果。天道昭昭,因果循环,今日之局,不过是尔等昔日抉择的映照。如今,一切已昭然若揭,不知诸位心中,可曾有过半分悔悟与反思?” 声音落下,山谷中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片惊疑不定。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可否现身一见,为我等解惑?”蓝启仁缓了缓心神,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与谨慎。 那声音再度响起,低沉而悠远,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 “诸位不必急于知晓吾之身份。静心观看影像,一切答案自会揭晓。此地并非现世,无傀儡,无敌人,诸位无需多虑。” 第459章 随着声音落下,光幕缓缓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呈现出一段影像。 【不夜天。 蓝曦臣与江晚吟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魏无羡几次险遭傀儡毒手,皆被蓝忘机及时救下。就在众人以为温氏弟子与低阶傀儡已被剿灭之际,大批高阶傀儡自地火殿中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局势瞬间危急。 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而立,魏无羡侧头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蓝湛,你说现在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们逃出生天呢?” “拼!”蓝忘机面色冷峻,眉宇间透出一丝决然。 百家众人瞬间又陷入血战之中,就在他们以为即将葬身此处时,魏无羡忽地腾空而起,飞往高处,陈情笛声骤起。蓝忘机抬头望去,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忧虑。 笛声凄厉,天地间的怨气如潮水般涌向魏无羡,又被陈情操控飞向傀儡。怨气触及傀儡的瞬间,它们发出阵阵嘶吼,开始自相残。蓝忘机和百家众人都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温若寒察觉三块阴铁失控,快速移步到炎阳殿外查看。当他看到魏无羡时,怒声质问:“你身上的阴铁是哪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们自然是从阴曹地府而来。”魏无羡目光淡然,望向半空中悬浮的阴虎符,语气轻描淡写。 “是什么竟然可以控制阴铁?是薛洋给你的?到底是什么?”温若寒厉声逼问。 魏无羡抬起双手,阴虎符缓缓飞到他的手掌之上,他微微一笑道:“温宗主,我这件法宝,它不叫阴铁,它叫阴-虎-符。” 温若寒震怒,伸手一抓,魏无羡的身体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瞬间被他掐住了脖颈。 眼看着所有的傀儡都一一倒地,温若寒目露愤恨,就要下手杀魏无羡,胸前却突然穿出一剑,温若寒吐血倒地,露出背后的面色阴狠的孟瑶。 魏无羡双眼缓缓合上,身体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魏婴!”蓝忘机神色骤变,飞身上前,将他稳稳接住,轻轻揽入怀中。】 山谷中的十几人都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光幕上的影像。随着画面的推进,他们的眼中都逐渐浮现出惊疑之色。 “这是不夜天!”聂明玦刚去刺杀过温若寒,一眼便认出画面中的场景。 当看到画面中那些熟悉的身影时,蓝曦臣惊讶道:“是我和忘机,还有江公子!我们竟然打到了不夜天?这为何与现实不同?” 金子轩在画面中仔细搜寻,却未找到自己的身影,不由地心生疑惑,为何他没有参加百家围攻不夜天的战役? 江晚吟看到画面中的自己手持三毒,灵力充沛,浴血奋战,激动地喊道:“阿爹,你看,那是我!我的金丹还在,我们还杀进了不夜天!” 然而,现实的无力感随即涌上心头,他的情绪瞬间低落:“可为什么如今我却变成了一个没有金丹的废人?” 江枫眠微微蹙眉,目光并未从光幕上移开,沉声道:“阿澄,不要激动。这画面不知是何时发生的事,也不知究竟有何深意,先静心观看。” 蓝启仁沉吟了片刻,抚须道:“方才那道声音说,今日是百家覆灭之日。依他之意,我们似乎犯了某些错误,才导致如今这种局面。不如我们继续观看,总能找出原因。” 众人闻言,都静下心来,专注地观看光幕中的画面。 第460章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蓝忘机始终围绕着一名黑衣男子杀敌,每当那人遇到不能抵挡的危险时,避尘便被会为他挡开攻击。 聂怀桑耐不住性子,最先提出了疑问:“那位拿黑色长笛的黑衣男子是谁?他和含光君看似很熟悉,含光君一直在保护他。” “忘机,你可认识此人?” 蓝曦臣侧目看向蓝忘机,眼中带着几分讶异。他的弟弟向来清冷淡薄,除了他和叔父,从未与旁人如此亲近,更何况是如此用心地去保护。 蓝忘机凝眉深思了片刻,沉声道:“未曾见过。” “哼,怪异的难道不是他手上那根笛子吗?大家都用剑,他为什么偏偏要用笛子?看起来真没用,还得要蓝二公子救他。” 江晚吟语气中带着不屑,心中却隐隐嫉妒。 他如今修为尽失,面对身边这些天之骄子,心中郁结难舒。但这些人都不是现在的他能轻易招惹的,只能将满腔的愤懑不甘发泄在那个陌生人身上。 “阿澄,慎言!”江枫眠眉头紧蹙,轻声斥责。目前情况未明,怎能随意对光幕上的人妄加评判? 江晚吟闻言,不屑地暗中翻了个白眼,不再言语。江厌离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抬头望着光幕,安静地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聂怀桑悄然瞥了一眼江氏父子,默默地往聂明玦身边挪了两步。 昔日听学时,他就领教过江晚吟的善妒和刻薄。面对小世家的子弟,江晚吟总是高高在上,言辞间满是轻蔑,时常提及尊卑论。对于那些大世家的子弟,他又自惭形秽,只敢在暗处冷嘲热讽。 正因如此,他的人际关系极为糟糕,聂怀桑也因为修为平平、不务正业,曾被江晚吟暗中讥讽过,自然不喜欢与他有过多往来。 蓝忘机面色冷峻,淡淡扫了江晚吟一眼,眉心微微蹙起。尽管他不认识画面中的黑衣人,却不喜欢听江晚吟贬低此人。 其余众人并未理会江晚吟的话,毕竟江晚吟针对的那个人,他们都不认识,没有必要为他讲话。 然而,下一瞬,画面中黑衣人脱口而出的“蓝湛”二字,几乎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除了夫妻之间,长辈对晚辈之外,从不直接称呼其他人的名讳,一般称呼对方的字,以表示尊重。而这位黑衣人,却直呼蓝忘机的名,且蓝忘机并未对此有任何不悦之意,显然默认了这份亲近。 “忘机,你当真不认得此人?” 蓝曦臣再度发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蓝忘机沉声回应:“兄长,我确实未曾见过。” 当黑衣人跃上高处,吹奏长笛操控怨气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蓝启仁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怨气……此人竟能通过笛音操控怨气,此等邪术,绝非正道所为。” 蓝曦臣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怨气乃天地间至阴至邪之物,常人避之不及,这位公子却以此为武器,恐怕对他自身亦有极大损害。画面中的忘机如此担忧,想必也知晓其中凶险。” 蓝忘机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光幕,听到兄长的话,他握紧了手中的避尘,心中隐隐不安。 聂明玦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与愤怒:“哼,修炼怨气,并非正道所为。这与温若寒有何异?” 然而,当看到黑衣人操控怨气,令傀儡们自相残杀时,众人心中又是一震,怨气竟然还能这样用? 第461章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光幕,心弦紧绷,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变故。 “我今日刺杀温若寒时,被阴铁之力所伤。他共有四块阴铁,分别来自大梵山,莳花苑,姑苏蓝氏。还有一块,传闻是岐山听训后,温若寒在暮溪山玄武洞中发现了一柄阴铁剑,将它重新祭炼成了阴铁。他用这四块阴铁布置了岐山四阵。” 聂明玦紧盯着光幕,回想着有关阴铁的信息,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继续道:“画面中的那个温若寒仅有三块阴铁,看来他并未集齐,想必力量也没有达到巅峰。” “大哥,我觉得画面中的世界与我们这里不同,可能是异世。那里多了一位陌生的公子,而温若寒少了一块阴铁。”聂怀桑迅速理清了现实与光幕中的不同之处。 众人闻言,心中各有所思。 “这位公子很厉害,竟然让温若寒对阴铁失去了控制?”看到温若寒愤怒的模样,聂怀桑心情无比舒畅,对能控制怨气的黑衣人生出了一丝钦佩。 听到温若寒质问黑衣人的话语,蓝曦臣低声自语:“难道这位公子手上拿的也是阴铁吗?正是温若寒少的那块吗?不过,为何他手中有两块?” 蓝忘机听到黑衣人提及“死过”二字时,心中突然像被一根细针刺中,隐隐作痛,却不知究竟是何缘由。他忍不住低声道:“此人……说自己死过一次,究竟经历了什么?” 聂明玦皱了皱眉:“死而复生?此等逆天之事,岂是常人所能为?他身上,恐怕隐藏了什么秘密。” “或许……这位公子只是随口一说,未必真有其事。” 聂怀桑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阴虎符为何物?”蓝曦臣看着黑衣人手上拿着的两块散发着黑气的法宝,眉心微蹙,心中惊疑。 看到黑衣人被温若寒钳制,众人都不由地心中一紧。虽然黑衣人操控怨气,修炼的显然是邪术,但他毕竟是与蓝忘机并肩的战友,属于百家这边的人,众人都不希望他有个三长两短。 画面播放到傀儡在阴虎符的控制下,纷纷失去了战斗力,倒地不起,众人心中都震撼不已,这阴虎符究竟是何物,威力竟然如此强大,可以完全克制温若寒的傀儡? 当看到温若寒胸口中剑,刺杀者竟是孟瑶时,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温若寒竟然这么容易就死了?”聂怀桑惊呼出声。 “是孟瑶杀了他!”聂明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温情拉着温宁又往巨石旁边走了几步,离众人更远了些,她担心画面中温若寒的死亡,会让这里的百家失去忌惮,转而针对她和弟弟。 蓝曦臣的惊讶之情也溢于言表,疑惑地看向聂明玦:“大哥,难道这才是孟瑶的真正目的吗?他依然站在我们这边?” 聂明玦神色凝重,并未说话。 聂怀桑皱眉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道: “曦臣哥,我觉得孟瑶未必一开始就打算刺杀温若寒。你想想,以画面中的局势,若是黑衣公子没有使用阴虎符,百家根本无法战胜傀儡,恐怕全都要覆灭在不夜天。 或许是黑衣公子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才迫使他临时决定刺杀温若寒。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们早已达成默契,一人在前面牵制温若寒,一人在后面刺杀。至于真相如何,恐怕还需要继续看下去才能知道。” 蓝曦臣轻叹一声,点头道:“你说得有理。仅凭这一段影像,确实难以窥得全貌。” 他转而思索另一个问题:“为何我们这里没有能克制阴铁之物?” 若有那黑衣公子的法宝,他们今日何至于险些全军覆没?体会过生死危机后,他也顾不上什么正道邪道了,只要能克制温若寒,即便是邪道之物,也未尝不可一用。 聂明玦闻言,心中亦是一沉。温若寒的威胁依旧悬于头顶,他们该如何应对? 画面一转,蓝忘机接住了坠落的黑衣人,将他半抱在怀中。这一幕令众人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忘机,原来此人名叫魏婴,看来他与你关系匪浅。”蓝曦臣恍然大悟,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忧虑。 刚才看到忘机与魏公子并肩作战,他已经感到惊讶,没想到忘机竟然会主动抱魏公子,这实在令人震惊。 毕竟,他弟弟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即便是自己这个兄长,也很少有这种殊荣。然而,魏公子修习邪道,画面中的忘机与他交好,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 蓝忘机凝视着画面中自己那担忧的神色,心中微动,低声呢喃:“魏婴……” 这个名字仿佛触动了他心底某根弦,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似痛似喜,又夹杂着些许迷茫,令他一时恍惚。 聂怀桑看着画面中的两人,心中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蓝忘机与魏婴之间的关系,似乎并非寻常。 “魏婴……”江枫眠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不是长泽与藏色的孩子吗?当年他们夜猎身亡后,我曾找过这孩子,找了三年,都未找到丝毫痕迹,不知他究竟去了何处。后来,我见寻人无望,最终只得放弃。” 第462章 江枫眠曾见过三岁的魏婴,那时他便看出这孩子天资卓绝,是个难得的修炼奇才。然而,这份天赋却在他心中激起了复杂的情绪。 魏长泽当年离开云梦江氏,本就让他心生不满,看到魏长泽的儿子竟有如此天赋,嫉妒与不甘悄然滋生。 得知魏长泽夫妇在夷陵一带不幸身亡后,江枫眠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窃喜。他暗自盘算,既然魏长泽不愿留下为他效力,那便将他儿子培养成江家的得力助手,让他一辈子为江家当牛做马。 如此想着,他那阴暗的心思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没想到,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无论他如何寻找,魏婴始终杳无音讯,最终他只得放弃,心中却留下一丝遗憾,可惜了这么好的根骨。 “阿爹,当初你应该一开始就听阿娘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家仆之子,你出去找他,总是惹得阿娘不高兴。” 江晚吟语气中带着不屑,显然对魏婴并无好感。他从小就经常听见父母因这个名字而争吵,下意识对这个人心生厌恶, “阿娘说的对,他肯定早就死在哪个阴沟里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了,都毫无消息。”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投向江晚吟,神色都变得微妙。这位江公子言辞粗鄙,毫无世家子弟的风范,实在令人侧目。 江枫眠见势不妙,急忙呵斥道:“阿澄,我是这么教你的?你怎能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江晚吟撇了撇嘴,虽然不再言语,但神色依旧倨傲,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各位见笑了,阿澄他还小,近几年又事事不顺,屡遭挫折,言语难免失当。”江枫眠讪讪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众人闻言,心中各有思量。还小?射日之征已经打了三年多了,江晚吟也快及冠了吧,早该顶门立户了。不过,想到江氏如今的状况,有人心中一哂,江氏早已灭门,江晚吟又被化去金丹,再也无需担当家族重任,确实不需要长大。 “江宗主,魏长泽与藏色的孩子,何时变成了家仆之子?” 蓝启仁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魏长泽原本是散修,你们在蓝氏听学时相识,他受你之邀加入云梦,帮你平定江氏内乱之后,便与藏色一同离开了,怎么就变成家仆了?” 江枫眠心中一慌,急忙解释道:“启仁兄,这都是误会。云梦以前曾有过这样的流言,但都无伤大雅,我便未曾放在心上。” 蓝启仁对他的解释并不满意,江枫眠明显是在避重就轻。魏长泽在江晚吟三岁时便已离世,江晚吟从何处得知他是江家家仆?显然是有长辈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江晚吟见自己最佩服的父亲被蓝启仁质问,忍不住出声反驳道:“我娘说过,江家就只有四个主子,爹娘,我和阿姐。魏长泽也曾经效命于江氏,不就是江家家仆吗?再说…….” “阿澄,住口!”江枫眠面色大变,急忙喝止。 江晚吟受虞紫鸢影响,时不时将尊卑论挂在嘴边。这些话在莲花坞说说也就罢了,怎能在其他世家面前提起? 在场众人都看向江氏父子,目光中带着惊讶和难以置信。原来江家的家教竟是这样的? 除了嫡系几人,长老和客卿都被视作家仆?简直可笑。家仆是有卖身契的,如同主人的私有资产,不可随意离开家族,可以任由主人发卖。客卿和长老是家族的重要支柱,可以自行脱离家族,岂能与家仆混为一谈? 第463章 聂怀桑轻瞥了一眼江晚吟,暗暗撇了撇嘴。三年过去了,江晚吟依旧毫无长进,还在拿尊卑说事。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云梦江氏已经灭亡了,江晚吟哪来的底气如此傲慢? “阿爹,阿娘说得不对吗?还是说,那个魏婴真的是你和藏色的…….”江晚吟目光中带着委屈,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住口!”江枫眠脸色涨红,厉声喝止。 有几人的目光在江氏父子之间来回打量,好奇江晚吟刚才想说什么。 蓝启仁微微蹙眉,想起曾经在云梦听过的流言,面色愈发不悦。他沉声道:“江宗主,魏长泽与藏色在听学时相识,两人情投意合,中间从未有其他人介入。你们云梦那些不堪流言,究竟是从何而来?” 魏长泽和藏色过世后,蓝启仁也曾去找过他们的孩子,却一无所获。途经云梦时,他听到流言,说江枫眠为了寻找私生子,与虞夫人时常发生争执。 当时,他并未联想到藏色身上。如今看来,这流言竟然已经传到了下一代耳中,实在令人难以容忍。尽管魏长泽夫妇已经去世多年,儿子也下落不明,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旧友背负这样的污名。 江枫眠连忙打着哈哈:“启仁兄,这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听风就是雨。你别跟他计较,他也是无心之言。” 众人再次看向江枫眠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微妙,云梦江氏,实在令人一言难尽。 传言宗主夫人脾气火爆,一张毒舌从不饶人,江宗主性情温和,管不住宗主夫人。如今看来,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位江宗主,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憨厚老实。 蓝启仁本想再说教几句,但见江枫眠如今只是一缕魂魄,江晚吟又失去了金丹,成不了大事。更何况,眼下修真界局势危急,百家存亡未卜,并不适合争论这些。如果百家都不复存在,谁还会在意这些传言? 他看了一眼满脸愤恨不甘的江晚吟,微微摇头,懒得再理会。 就在这时,光幕再次亮起。 【不夜天,百家正在争夺阴虎符,场面混乱不堪。 “我抢到阴虎符了!”一名世家弟子兴奋地大叫,话音未落,便被人从背后一剑刺杀。 阴虎符坠向地面,一只手刚伸向它,便被一柄利剑钉在地上。 悬崖边。 蓝忘机紧紧攥住魏无羡的手腕,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汩汩流下,染红了衣袖。 “蓝湛,放手吧。”魏无羡抬起头,释然地笑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蓝忘机紧紧咬住牙关,沉默不语,手上却愈发用力。 忽然,一道剑光刺在崖壁上。 “魏无羡,你去死吧!” 魏无羡瞳孔骤缩,猛然甩开蓝忘机的手,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下悬崖。 “魏婴!”蓝忘机嘶声呼喊,声音中满是绝望与痛苦。】 血红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这是不夜天!百家正在混战?他们似乎在争夺什么东西。”聂怀桑紧张地盯着光幕,声音微微发颤。 他向来胆小,害怕看到这样血腥的场景,但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目光紧紧锁定光幕。 “那是阴虎符,他们在抢阴虎符!”蓝曦臣脸色骤变,惊呼道:“那是欧阳宗主、姚宗主,还有其他世家的家主……” “阴虎符不是魏公子的法宝吗,为何百家之人会如此不顾性命地疯抢?”聂怀桑疑惑地问道。 其他人心中也升起同样的疑问。然而,下一瞬的画面却让他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看到魏婴半悬在悬崖边,抓住他的人是蓝忘机。 “那是魏公子!”蓝曦臣望着画面中满身鲜血的蓝忘机,不由地惊呼出声:“忘机!手臂怎会流这么多血?” 悬崖边危机四伏,忘机又身受重伤,如此情形实在令人心惊。 蓝启仁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担忧。 蓝忘机紧紧盯着光幕,看着那个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的人,心弦紧绷,心中泛起一丝茫然。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为何他会如此紧张? “那位魏公子要掉落悬崖了,含光君想救他。”聂怀桑低声说道。 当听到魏婴说出“放手”时,聂怀桑惊讶地说道:“魏公子是不想活了吗?竟然让含光君放手!” 然而,光幕中突然出现了江晚吟的身影,他的话更是让众人震惊不已。 “魏婴,字无羡吗?名和字都很好听。”聂怀桑喃喃低语。 随即他瞥了一眼江晚吟,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江公子跟魏公子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含光君想救的人,却被他一剑逼下了悬崖。” 聂明玦没好气地瞪了眼聂怀桑,他今日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弟弟话真多。 “哼,我看这个魏无羡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那个我为什么要杀他?”江晚吟不服气地反驳道。 江枫眠沉默不语,仅凭一段影像,并不能说明什么。或许,他儿子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其他人并没有理会江晚吟,他们都被蓝忘机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所震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站在蓝曦臣身边的蓝忘机。 这位素来清冷端庄,喜怒不形于色的含光君,竟然会露出那样痛苦绝望的神色,发出那样悲怆的嘶喊声,实在令人震惊。 他们心中充满了疑问,却又无从问起,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魏无羡这个人,更无从得知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画面中的世界,魏公子与忘机的关系极其要好。”聂明玦向来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画面中魏公子坠落悬崖,忘机如此痛苦,说明魏公子对他极为重要。 蓝曦臣心中惊愕不已,他素来波澜不惊的弟弟,何曾露出过这样的绝望的神情?他转头看向蓝忘机,却见对方的脸上竟然划过一道泪痕。他心中一惊,急忙问道:“忘机,你、你怎么哭了?” 蓝忘机茫然地看向蓝曦臣,目光中带着困惑。他哭了吗?为何自己毫无察觉。 他抬手轻触脸颊,感受到一阵冰冷的湿意,心中愈发茫然,为何自己会流泪? 第464章 “忘机,你还好吗?”蓝曦臣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目光温和却带着探寻。 蓝启仁也侧目看向蓝忘机,眼中透着关切与疑惑。 “叔父、兄长,我无事。”蓝忘机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白色丝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动作从容,仿佛方才的泪水从未存在。 蓝曦臣心中更加疑惑。弟弟一向沉静内敛,极少流露情绪,今日为何会落泪?然而蓝忘机自己似乎也对此毫无察觉,蓝曦臣只能压下心中的疑问,不再多言。 聂怀桑目光在蓝氏兄弟之间游移,心中迷雾重重。魏无羡此人,现实中并不存在,可含光君为何会因他而产生情绪波动?他们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想到光幕中魏无羡坠崖的画面,聂怀桑忍不住低声道:“魏公子跌落悬崖后,不知结局如何?究竟是生是死?”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泛起涟漪。不夜天悬崖虽然高达百丈,但对有灵力的修士而言,保全性命并非难事。然而魏无羡主动挣脱蓝忘机的手,显然并无求生之意。莫非他最后真的死了吗? 蓝忘机回想起画面中自己保护魏婴的一幕,心中猜测魏婴是否灵力有损,若当真如此,跌落悬崖恐怕会凶多吉少。他心中微微发紧,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避尘。 “这些影像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金子轩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他们此刻虽然能得片刻喘息,但异象消失后,仍要面对数千高阶傀儡的围攻。光幕中的影像,究竟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帮助? 聂怀桑思索了片刻,缓缓分析道: “光幕中的世界,温若寒已死,射日之征显然成功了。而现实中,百家今日覆灭,射日之征即将失败。两个世界的区别,在于魏公子。他以阴虎符克制了温若寒的傀儡。若我们这里也有一个魏公子,射日之征是否能转败为胜?” “一个修习邪道的人,怎么可能是扭转战局的关键?我看你们都想多了,说不定他就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江晚吟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他心中隐隐不快,魏无羡不过是个家仆之子,凭什么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更何况,这个人被另一个他一剑刺下悬崖。只有魏无羡错了,才能证明他江晚吟是对的。 江枫眠沉默不语。反正他已经死了,这些纷争与他无关。他只关心这异象能否挽救百家的颓势,为江家带来转机,帮助江晚吟重振江氏。然而,他心中也有一丝疑惑,魏婴天赋异禀,为何会走上修炼怨气的道路? 蓝曦臣语气温和地说道:“江公子,我认为怀桑所说并非全无道理。” 他虽然无法确认聂怀桑的推测,但也不愿轻易否定魏无羡的价值。若魏无羡真是大奸大恶之人,那与他交好的蓝忘机又该如何自处?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忘机心思纯净,善恶分明,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蓝忘机淡淡瞥了江晚吟一眼,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厌恶。以前听学时,他听说江晚吟名声不好,但从未直接接触过,此人于他而言,也仅仅是个陌生人。但江晚吟现在几次三番贬低魏无羡,令他心生不悦。 聂怀桑继续分析道:“从光幕中可见,射日成功后,百家争抢阴虎符,魏公子绝望坠崖。百家之所以争抢阴虎符,说明它具有极高的价值,这恰恰证明了魏公子在射日之征中的重要性。” 第465章 若真如聂怀桑所说,只要找到魏无羡,射日之征就能成功。但是,连老一辈的江枫眠和蓝启仁,都找不到魏无羡的踪迹,他们又该去何处寻他? 金子轩忽然对着光幕行了一礼,恭敬地问道:“阁下可否告知,魏公子现在何处?他可否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光幕,期待能得到回应。然而,光幕却没有任何反应,众人不禁有些失望。 许久之后,蓝启仁轻叹一声,宽慰道:“此事尚需从长计议,我们继续观看吧。” 众人闻言,只得压下心中的疑虑与期待,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幕。 光幕骤然变幻,依旧是不夜天那血色的景象,但画面中浮现出几行刺目的文字,伴随着数道欢呼声。 【“魏无羡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杀得好,要不是云梦江氏大义灭亲,联合姑苏蓝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三大家族,也不能当场诛灭夷陵老祖魏无羡这个祸害。” “当初云梦江氏好心收留他,可没想到居然是养虎为患。他倒好,与百家为敌,害得江家几乎满门惨死,如果我是江澄,我早就一剑刺死他了。”】 众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怔。联想到刚才魏无羡坠崖的画面,他们这才明白,原来百家是在围剿魏无羡,而他最终坠崖身亡。 “魏公子……真的死了,百家似乎很开心。”聂怀桑低声叹息。尽管那些声音中都满是憎恶,他却隐隐觉得,魏无羡并非那般十恶不赦之人。 “云梦江氏大义灭亲?”蓝曦臣转头看向江枫眠,眼中带着讶异,“魏公子竟然是云梦江氏的人?” 江枫眠心中一紧,先是欣喜,随即又生出不安。看来,那个世界的自己确实找到了魏婴,并将他带回了莲花坞。 然而,魏婴似乎犯下滔天大罪,害得江氏几乎灭门,引得百家围剿。若真是如此,自己收留他,岂不是大错特错?他的精心算计难道就此付诸东流了? “四大家族联合围剿?”聂怀桑眉头微皱,“魏公子究竟做了什么,竟能让百家同仇敌忾?” “修习邪道,害人性命,自然该死。”聂明玦冷哼一声,语气笃定。他一向嫉恶如仇,若非魏无羡罪大恶极,他清河聂氏绝不会参与围剿。 蓝忘机凝视着光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魏婴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用邪术害人。他想反驳聂明玦的话,却没有理由开口。 “云梦江氏好心收留?”蓝启仁看向江枫眠,语气中带着探究。 江枫眠勉强笑了笑:“启仁兄,原本我就是打算收养魏婴,毕竟长泽是我故友,照顾他的儿子本是应当。只是……” 他话音一顿,面色沉了下来,“没想到长泽的孩子,一点儿也没遗传到他的品性,竟会害得江家几乎灭门。” “哼,我就说这个魏无羡是个祸害,原来是真的。”江晚吟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恨,“难怪江家遭此大难,原来是被他牵连!” 四大家族中,只有他们江家最倒霉,惨遭温氏血洗,爹娘和姐姐都死了,自己也被化去金丹。想到这里,江晚吟忽然恨声道:“这个魏无羡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暗中搞鬼,害了我们江家?” 蓝忘机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悦,突然冷声道:“江公子,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蓝启仁和蓝曦臣都惊讶地看向蓝忘机,忘机一向少言寡语,很少主动开口说话,即便是对自己的兄长和叔父,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此时竟然会为一个不存在的人讲话,实在令他们震惊。 第466章 聂怀桑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江公子,这个世界可没有魏公子,但江家却只剩你一人。那个世界中的江公子修为还在,这个世界的你却没有了金丹。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没有魏公子,你们江家都会几乎灭门啊,甚至结局还更惨。” “你胡说什么!”江晚吟怒目而视,“肯定就是因为这个魏无羡!” 见江晚吟被蓝氏和聂氏同时针对,江枫眠皱了皱眉,对江晚吟的口无遮拦心生不满,但依旧语气温和地安抚道:“阿澄,我们并不知晓魏婴的下落,此事不一定是他所为。”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的意思是,有可能真的是魏无羡在暗中搞鬼。 聂怀桑听到江氏父子的对话,心中不由地轻嗤了一声。 很显然,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魏无羡这个人,那样一个长相俊朗的年轻公子,若真的存在,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江晚吟想将灭门惨案的责任扣在一个并不存在的人身上,也太厚颜无耻了些。 聂怀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聂明玦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怀桑,闭嘴!” 聂明玦低声呵斥,眉头紧锁。 尽管他心中清楚,弟弟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此时直言不讳,无异于在江氏父子伤口上撒盐。云梦江氏已遭灭门之祸,何必再说这些话来扎人心窝子。 “大哥,我说的不对吗?”聂怀桑揉了揉后脑勺,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聂明玦瞪了他一眼,虽未反驳,却也不再言语。 气氛一时凝滞,众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光幕再度变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夜色中,蓝忘机站在朱雀桥上,静静等待。 魏无羡慢慢踱步到桥下,看见蓝忘机的身影,微微一笑,心道:“一直以为,江澄会永远站在我身边,而蓝忘机则站在我们的对面。没想到,事到如今,一切都是颠倒的光景。” *郊外树林,瓢泼大雨中。 魏无羡靠坐在树下,神色痛苦,蓝忘机一直在向他眉心输送灵力。魏无羡看了眼蓝忘机,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蓝忘机问道。 “没什么,就是…好笑罢了。”魏无羡虚弱地回道:“从前,所有人都畏惧奉承我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骂我的人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都恨我唾弃我的时候,你却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身边的人。” *观音庙中。金凌、聂怀桑、蓝曦臣站在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金光瑶。魏无羡和蓝忘机坐在地上。江晚吟坐在另一边。 金光瑶道:“射日之征后,兰陵金氏、清河聂氏、姑苏蓝氏三家相争,已经分去了大头。” 金光瑶转身看着江晚吟:“而你,刚刚重建了莲花坞,身后还有一个危险不可估量的魏无羡,你觉得其他家族会高兴看到一个拥有如此得天独厚之势的年轻家主吗?” 江晚吟愤怒,魏无羡落泪。 金光瑶继续道:“所以呀,江宗主,但凡你从前对你师兄的态度好一点,显得你们之间的联盟坚不可摧,或是事发之后你多一丝宽容,让别人无从挑拨,事情也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画面浮现出熟悉的身影,蓝氏叔侄三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紧紧盯着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这是忘机……”蓝曦臣微微一愣,目光转向身边的蓝忘机,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光幕中的忘机,似乎与现在的忘机有很大的不同,穿衣风格变了,沉稳了许多,神色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画面中的蓝忘机神情专注,像是在等什么人。而魏无羡的那句心声,更是透露出两人关系的微妙变化。 第467章 “这应该是多年之后的事吧?忘机已经及冠。”蓝曦臣仔细打量着画面中的蓝忘机,从他的衣着和神态中推断出一些信息。 蓝启仁也微微点头,默认了蓝曦臣的分析。 “原来含光君是在等魏公子啊!他们之间的羁绊竟然如此深厚。” 聂怀桑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怎么觉得含光君身上有一种沉稳可靠的气质呢?魏公子对他好像很不一般,看向他的眼神里,都透着信任和依赖。” 聂明玦轻瞥了聂怀桑一眼,眉头微蹙。怀桑能说出这些话,显然平时没少看话本子。他心中暗想,若是能活着回去,定要把怀桑的那些话本通通烧掉。 然而,想到如今的局势,聂明玦心中又生出一丝怅然。如果他无法从温若寒手中脱身,怀桑就要独自一人支撑起清河聂氏。他这个修为低微、胆小怯弱的弟弟,如何能应对如今这种动荡的局势,又如何能在温若寒的绝对武力下保全自身? 或许,此刻山谷中的片刻安宁,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美好时光。想到这里,聂明玦心中释然,轻叹一声。罢了,怀桑若有什么爱好,便随他去吧。 聂怀桑并未察觉到聂明玦的情绪变化,依旧兴致勃勃地分析:“不过,魏公子的笑容里透着酸涩,有种历经世事的沧桑和忧伤。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 江晚吟闻言,眉头一皱,正欲反驳,却被江枫眠一个眼神制止,只得悻悻闭嘴。 从魏无羡的心声中可知,最初他与江晚吟是站在同一阵营的,而魏无羡本人也以为,江晚吟会一直支持他。没想到,最终站在他身边的却是蓝忘机。 先前光幕中魏无羡坠崖的画面里,蓝忘机拼死相救,而江晚吟却无情地刺出一剑,这一幕无疑印证了魏无羡的心声。 根据光幕提供的信息,魏无羡曾是江家之人。若他当真害得江家几乎灭门,江晚吟杀他报仇似乎无可厚非。 可蓝忘机为何要救他?魏无羡究竟有没有错?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众人心中疑团重重,却无从探知真相。 江枫眠语气温和地说道:“看来在此之前,阿澄与魏婴关系甚笃,两人曾站在同一立场。友爱同门这一点,阿澄做得很好。” 江晚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父亲难得表扬他,这让他心中有些激动,但同时又感到一些别扭,他并不想与魏无羡扯上任何关系。 江枫眠话锋一转,面色略显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世事难料,魏婴或许犯了什么大错,才让阿澄不得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蓝启仁微微皱眉,心中略有些不悦,却并未开口。江枫眠显然是在暗示魏无羡有错,而蓝忘机包庇了他这个恶人。 江晚吟小声嘀咕,语气中满是不屑:“魏无羡这种人,不知蓝二公子看重他什么?”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未曾料到,魏无羡已经沦落到人人唾弃的境地,蓝忘机竟然还会坚持站在他身边。 “江公子,慎言!”蓝曦臣语气严肃,带着一丝不悦。如今一切尚未明朗,他怎能容忍江晚吟污蔑自己的弟弟。 蓝忘机面色依旧冷峻,目光始终停留在光幕中那个黑色身影上,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得知那个世界的自己始终站在魏婴身边,他竟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第468章 画面一转,便到了雨中的树林。魏无羡面色苍白,右手捂住腹部,手上沾满血迹,显然受了重伤。蓝忘机却不顾大雨,神情坚毅,坚持为魏无羡输送灵力。 “忘机……”蓝曦臣再次看向光幕中的蓝忘机,眼中满是惊愕。除了在战场上,他从未见过蓝忘机如此狼狈的模样,衣衫湿透,神情紧绷,眼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蓝曦臣隐隐察觉到,忘机与魏公子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一时难以揣测。 蓝忘机静静地注视着画面中的自己,他自然也能看出那个自己眼中的担忧和心疼,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那个世界的自己,为何会对魏婴如此执着?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魏婴又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让现在的自己也心中隐隐作痛? “为何大家会畏惧奉承魏公子?含光君又为何会骂他?”聂怀桑好奇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蓝忘机向来清冷自持,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情绪。蓝忘机竟然会骂人?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或许是因为魏公子的阴虎符。”蓝曦臣沉吟道,心中也有些惊讶,“忘机应该是关心魏公子,才会出言责备。” 他虽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但可以肯定的是,魏公子对于忘机来说极为重要。若忘机真的厌恶一个人,只会漠然远离,对此人视而不见,绝不会多费口舌。 “巴不得魏公子死,恨他唾弃他,难道说的就是百家围剿吗?这样看来,魏公子的个人处境极为艰难,竟然成了百家公敌。” 聂怀桑低声感慨:“含光君与魏公子之间的情义,当真深厚。在众人都希望他死的时候,唯有含光君始终站在他身边。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淡淡的羡慕,希望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无论何时都能毫无保留地护他、信他。 蓝启仁心中微微叹息,隐隐有些担忧。他深知蓝忘机性情执拗,重情重义,一旦认定某事就不会轻易改变。魏婴是正是邪尚未可知,忘机与他如此交好,究竟是福是祸? 就在这时,聂怀桑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你们没发现吗?这个光幕始终围绕着魏公子,说明他才是关键人物。先前那道声音说我们犯了错,或许正是与魏公子有关。” 众人闻言,心中默默赞同。 画面再次转换,金光瑶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 “孟瑶!”聂明玦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光幕中的身影,眼中燃起怒火。 他今日已经在温若寒那里见识过孟瑶的真面目,此刻再见,心中只有无尽的厌恶与仇恨,他最讨厌孟瑶这样表里不一的虚伪模样。 众人闻言,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眼神中带着探究与困惑。除了江枫眠和江厌离,其他人都曾见过孟瑶本人。 光幕中的身影,从相貌上看,确实是孟瑶无疑,然而那神情却让人感到无比陌生,冰冷、阴郁,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厉和疯狂。这与他们记忆中那个谨小慎微、谦逊有礼的孟瑶判若两人。 众人心中各有所思,但无一例外,都对孟瑶的变化感到震惊与疑惑。他们不禁开始猜测,孟瑶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蓝曦臣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失去了言语。 第469章 聂怀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嘀咕道:“这真的是孟瑶吗?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金子轩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孟瑶的装束,锦衣华服,衣服上绣着代表金氏宗主身份的金星雪浪,眉间点着金氏嫡系弟子才能拥有的朱砂。 他心中隐隐不安,皱眉问道:“他为何穿着兰陵金氏的宗主服?” 对于孟瑶的身份,金子轩一直都知道,但他从未放在心上,因为父亲曾经对他承诺过,兰陵金氏的少宗主之位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替代。 然而,光幕中的景象却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父亲呢?就算父亲不在了,也只会将宗主之位传给自己,怎么也轮不到孟瑶。难道孟瑶用了什么手段,回到了兰陵金氏,并夺走了宗主之位? “哼,这还用说吗?定是他耍了什么阴谋诡计,才谋得此位。”聂明玦愤恨地说道。 蓝曦臣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安抚道:“金公子,先不要着急,我们继续看下去,或许能找到答案。” “画面中竟然还有我们?曦臣哥、我、江公子、含光君和魏公子,还有一名不认识的金氏少年。” 聂怀桑紧盯着光幕,目光扫过上面出现的每一个人。忽然瞳孔骤缩,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可我为何穿着宗主服?我大哥呢?” 蓝曦臣也注意到聂怀桑的变化,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怀桑的打扮与现在不同,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众人心中疑虑重重,但光幕中孟瑶的声音响起,他们都默契地停止了讨论,静静地听着孟瑶的话。画面播放完之后,众人已经大致了解了画面中那个世界的局势。 “孟瑶口中的’师兄’,是指魏公子吧?也就是说,魏公子在云梦江氏,成为了江宗主的弟子,是江公子的师兄?”聂怀桑总结道。 其他人也默认了他的话。画面中的那个世界,射日之征确实成功了,云梦江氏得以重建,而魏无羡因为实力强大遭人忌惮,江晚吟受人挑拨,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江枫眠眉头紧皱,这个影像一出,就将他先前那些模棱两可的言辞全部推翻,若非他是魂魄状态,此刻恐怕已经老脸微红。 他心中无奈叹息,那个世界的自己,一定会将魏婴这颗重要的棋子留给江晚吟,却没想到江晚吟不仅未能善加利用,反而被其他人挑拨,最终反噬了云梦江氏。 他心中说不上有多失望,毕竟,他对儿子的性情再了解不过。在虞紫鸢的影响下,江晚吟向来对能力出众之人心存不服,甚至隐隐嫉妒。那个世界的江晚吟想必就是如此,他容不下自己的师兄,这样的结果,倒也不难预料。 江晚吟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光幕。孟瑶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他的心底。他从未想过,那个世界中的自己,对魏无羡的态度,竟会成为他人挑拨离间的借口。 蓝曦臣神色复杂,低声叹道:“看来……孟瑶在背后算计了许多。没想到,他的心机竟如此深沉。” 聂怀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江公子,你之前口口声声说魏公子是大奸大恶之人,可事实证明,错的是你。如果另一个你当初对魏公子多一分信任,或许结局会大不相同。” 江晚吟怒视聂怀桑:“你什么意思?那个世界的江澄又不是我,那些也不是我做的,难道是我的错?” 聂怀桑耸了耸肩,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若他们师兄弟之间多一些信任,或许不会让孟瑶有机可乘。” 他心中隐隐觉得,即便这个世界存在魏无羡,以江晚吟如今的性子,有这样的师弟,恐怕魏无羡也难逃同样的结局。 江晚吟一时语塞,拳头紧握,却无言以对。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恨意,这个根本不存在的魏无羡,竟然让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面。 蓝忘机默默注视着画面中落泪的魏无羡,心中微微发紧。那个世界的魏婴,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与背叛?幸好,有另一个自己陪伴在他身旁。可这个世界,为何没有魏婴? 蓝启仁微微叹息,对于百家之间的纷争,他向来不喜。但显然,在有心人的谋算下,姑苏蓝氏也搅入了权利之争。 光幕渐渐暗淡,众人的心情却久久难以平静。虽然他们心中仍然迷雾重重,但他们知道,真相即将一步步展现在眼前,他们只需静静等待便是。 很快,光幕便发生了新的变化,显示出粗大的文字。 【魏婴,字无羡,诡道创始人,号夷陵老祖。魏长泽与藏色散人之子,丰神俊朗,潇洒不羁。四岁时,父母双亡,江枫眠任其在夷陵流浪五年,历经种种苦难。 在他九岁时,将其带回莲花坞,收为名义上的大弟子,实际上培养为隐形死士。自此,魏无羡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与江晚吟、江厌离一同长大。】 第470章 光幕上的文字一行行缓缓浮现,众人屏息凝神,细细读来。 “这是魏公子的生平?”聂怀桑惊喜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对于这个陌生的魏无羡,他心中早已充满了好奇。 “诡道?应该就是操控怨气的那种道法吧。” 蓝曦臣低声念道,眼中带着几分惊叹,“魏公子竟能自创一道,当真是天纵奇才。诡道虽为非常之道,但能以一己之力开创此道,足见其天赋卓绝。” “夷陵老祖,这个称呼有点……” 聂怀桑有些嫌弃地轻嘶了一声,魏公子长得那么好看,这个称号似乎有点配不上。随即他疑惑地自言自语:“这个称号跟夷陵有什么关系?” 其他人都专注地看着光幕上的文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理会聂怀桑的话。 蓝曦臣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丰神俊朗,潇洒不羁……魏公子确实生得异常俊美。” 他轻轻扫了一眼蓝忘机,心中暗道,难怪忘机对魏公子如此在意。这样的人,的确令人难以忽视,谁不喜欢长得好看、性子又有趣的人呢。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文字。 “任其在夷陵流浪五年……九岁时才带回莲花坞!名义上的大弟子?” 聂怀桑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江宗主为什么要这么做?魏公子也太惨了,那么小就开始流浪……还被故意……”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江枫眠,期待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宗主,这文字中的意思是,你早就找到了魏婴,那为何不立即接他回去,却故意将他留在夷陵,任其受尽磨难?你究竟想做什么?”蓝启仁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启仁兄,这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我怎会知晓?”江枫眠连忙笑着辩解,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虽然他没有机会实行这个计划,但被另一个自己牵连,暴露出阴暗的心思,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耻,仿佛遮羞布被当众扯掉,让他无地自容。 “哼,这有什么?我爹肯把他带回莲花坞,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毕竟莲花坞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随意进的。”江晚吟冷冷地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光幕上出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文字——隐形死士。 刹那间,众人的脸色骤变。原来江枫眠这么做的目的是培养死士!将故人之子培养成死士,这是什么天打雷劈的操作? 众人看向江氏父子的目光变得复杂而微妙,心中暗自唾弃。江家这一窝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还觉得江枫眠是个温和儒雅的人,没想到他那虚伪的面皮下,竟然隐藏着如此阴险的算计。 江枫眠身体瞬间紧绷,面上维持着尴尬的笑容。江晚吟目光中满是不忿,平等地怒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江厌离,则站在江枫眠的身后,神色羞窘,若不是不能离开此地,她早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死士?江枫眠,你就是这样对待故人之子的?我说你为什么要故意让魏婴在夷陵流浪五年,原来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蓝启仁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满是愤怒,胸口气得上下起伏。 江枫眠面色微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辩解:“启仁兄,此事不过是光幕中另一个世界所发生的事,与我无关。我江枫眠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第471章 然而,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众人心中早已对他产生了怀疑,甚至厌恶。 尤其是蓝启仁,他想起先前那道声音中暗含的警告之意,又联想到修真界如今的绝境,而改变这种境况的关键人物可能是魏婴,再看到魏婴被江枫眠算计,很难不认为江枫眠就是“自身所种之因”中的那个“因”。 其他人也在暗自猜测这其中的联系。 “江宗主,两个世界应当是有一定的联系。若此事当真与你无关,为何会将身为魂魄的你召唤到此处,又为何会在光幕中描述得如此详细?”蓝曦臣语气温和,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审视。 江枫眠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蓝曦臣的话正中要害,他早已死去,按理说魂魄本不应出现在此处。 幕后之人能力超凡,竟能将他召唤至此,难道只是为了告诉他,另一个自己秘密暴露的事实?他隐隐觉得,这背后的目的绝非如此简单。 他心中暗自懊恼,却又无法解释。毕竟他来到此处,是受不可抗力的影响,并非出于个人意愿,他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江宗主,我还想问你,如今没有魏婴这个人出现,是不是他小时候,已经死在夷陵了?” 蓝启仁冷冷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压迫:“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这异象背后的强大力量想必你深有体会,如果你隐瞒真相,恐怕会遭受到难以预料的报应。” 蓝启仁心中暗自忧虑,若江枫眠真有光幕中那种心思,会不会在磋磨魏婴的过程中,没注意分寸,将这孩子折磨死了?想到这里,他对江枫眠愈发厌恶,这种行径简直罔顾人伦,天理难容。 江枫眠心中一紧,急忙辩解:“启仁兄,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找到魏婴。” 江晚吟见父亲被众人质疑,被迫发誓,心中愤愤不平,怒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阿爹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这光幕中的事情,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虚构罢了,你们何必当真?” 尽管他心中也对光幕上的文字感到十分惊讶,但江枫眠是他的父亲,作为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站出来维护? 江枫眠之前那一瞬间的心虚,并未逃过聂怀桑的眼睛,他看向江晚吟,呵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江公子,光幕中的事情或许与你们无关,但江宗主的心思,恐怕未必如你所说那般光明磊落。” 江晚吟怒视聂怀桑,拳头紧握,却无言以对。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难道父亲真的有过这样的打算? 聂明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江枫眠和江晚吟。他虽一向性情刚直,不屑于参与这些口舌之争,但此刻听到怀桑的话,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疑虑。 他向来厌恶虚伪之人,尤其是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心怀鬼胎之辈。此时,也不禁对江氏父子生出了几分厌恶的心思。 蓝忘机默默注视着光幕,心中隐隐作痛。那个世界的魏婴,为何会经受如此多的苦难?如今,魏婴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或许正是最好的选择。他宁愿不见到魏婴,也不希望他在算计中成长。 光幕上的文字依旧在缓缓浮现,众人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他天资卓绝,却因顾及师弟江晚吟的自尊,躲避虞紫鸢的刁难,刻意以符咒入道,并减少修炼时间,故作顽劣。即便如此,依旧剑法一绝,剑未出鞘,便能与蓝忘机不相伯仲。箭法一流,矢无虚发。精通符咒、炼器之术,善于发明创造,自创诸多符咒和法器,堪称奇才。】 第472章 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在光幕上,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魏无羡天资卓绝,却为了顾及师弟的自尊,甘愿藏拙,甚至刻意收敛锋芒。 这般隐忍与大度,令人肃然起敬,更让人忍不住揣测,江晚吟究竟有多么废物,心理又有多么脆弱,才会无法接受师兄比他优秀,甚至需要师兄在如此关键之事上一再退让?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江晚吟,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鄙夷与不解。师兄弟之间,本该彼此扶持、共同进退,为何到了江晚吟这里,却成了针锋相对的竞争关系?江家的教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竟将孩子培养得如此心胸狭隘、容不下他人? 但看到上面提到了虞紫鸢的刁难,众人似乎又都明白了。虞紫鸢这个人,没有人不了解,毕竟她凶名在外。作为云梦江氏的主母,她性格骄傲强势,不喜与人打交道,常年夜猎在外,不理家务,对江枫眠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夫妻二人早已形同陌路。 她对儿子江晚吟的教育方式极为严苛,动辄打骂,却从不给予鼓励,江晚吟在这样的母亲教导下,性格逐渐变得敏感多疑,甚至有些偏执。 江晚吟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这个该死的魏无羡,为何会如此优秀?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魏无羡面前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让他感受到了天壤之别。更何况,如今他早已修为尽失,这种对比让他心中更加愤懑不甘。明明从未出现在这里,却能让所有人都为他鸣不平。这世界为何如此不公平? “江家的教育,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聂怀桑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江枫眠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质疑目光,面色尴尬无比。看来,另一个世界中的情况也与现实差不多,在江晚吟的教育权上,他始终争不过虞紫鸢。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竟任由虞紫鸢毁了自己唯一的继承人。然而此刻,他却无从辩解,只能硬着头皮承受众人的非议。 江厌离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作为姐姐,她自然心疼弟弟,却也明白,江晚吟的嫉妒与狭隘,确实令人失望。以往,无论江晚吟被谁惹怒,总是她去安抚。她不仅要承受弟弟无端的怒火,还要忍受他口中那些刺耳的责骂,甚至被贬低为废物。 作为女儿,不能修炼仿佛成了她的原罪,她不得不忍受父亲的忽视,母亲的指责。她何尝不想摆脱这样的处境?可是,在这个家中,哄弟弟、讨好父母,似乎成了她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方式。 其他人见江氏三人都默不作声,觉得有些无趣,便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光幕上。 “以符咒入道?魏公子当真是另辟蹊径,令人叹服!”聂怀桑眼中满是钦佩,忍不住赞叹道。 在场众人,心中都微微一震。谁人不知,修真界自古以来,皆以剑道为尊,除清河聂氏独辟蹊径,以刀道立足外,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以剑入道。 符咒之术,虽在修真界中有所流传,但大多只是辅助手段,从未有人将其作为修行的根本之道。而魏无羡,竟能以符咒入道,开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这无疑打破了千百年来修真界的固有认知,足以看出他的胆识和智慧。 “魏公子不仅天资卓绝,更是思路开阔,敢于打破常规,不拘泥于传统。”蓝曦臣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确实如此,敢想常人所不敢想,敢做常人所不敢做,魏公子当真是奇才中的奇才。”聂怀桑点头附和,双眼闪闪发亮,他转向聂明玦,激动地说道:“大哥,我好想认识这个魏公子,我觉得他本人一定很有趣。” “做梦比较快。”聂明玦心中虽然也有些欣赏魏无羡,但想到如今的处境,他觉得弟弟就是在异想天开。 聂怀桑闻言,肩膀不自觉地一垮,但很快又重新振奋起来。他隐隐觉得,或许事情真的会有转机。 “箭法一流,剑法一绝,精通符咒、炼器……”金子轩眉头微皱,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钦佩。他虽自负天资出众,却也清楚,能与蓝忘机不相伯仲的剑法,绝非寻常人所能及。魏无羡的才华,确实令人惊叹。 “这个魏公子,样样精通,真的太厉害了!”聂怀桑再次由衷地赞叹道。随即他轻轻摇头,语气变得低沉,带着一丝遗憾:“就是太可惜了,要是来我们聂氏该多好啊,我才不像某人,不用顾及我的自尊,你想多优秀都可以……” 他虽出身世家,却也深知寄人篱下的滋味。魏无羡虽被江枫眠收为弟子,但终究是外人,江枫眠心怀算计,恐怕江家的权势与资源,未必能真正为他所用。 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魏无羡还能如此优秀,足以说明他的天资是在场所有人都比不上的,包括蓝忘机。 第473章 聂怀桑话音未落,江晚吟愤怒的目光就立即落在他身上,但聂怀桑却似浑然不觉,依旧神色自若。 聂明玦心中暗自叹息,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整日只想着怎么逃避修炼,沉迷那些无关紧要的爱好,恐怕巴不得有个魏无羡这样的师兄弟,好让他有更多借口偷懒。 然而,此刻的聂明玦却对魏无羡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原本对魏无羡的欣赏,逐渐化为钦佩,甚至带着一丝惋惜。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奇才,竟被江枫眠算计到莲花坞,成了他人手中的棋子。伪君子,果然可恶至极。 蓝曦臣微微侧目,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蓝忘机,嘴角轻轻上扬,语气温和,带着一丝调侃:“忘机,看来在另一个世界里,魏公子曾与你比试过剑法。” 蓝忘机并未回应,只是紧盯着光幕上的文字,心中却莫名涌起一丝骄傲,仿佛魏婴本就该如此耀眼夺目、光芒万丈,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当看到魏婴在江家委曲求全时,蓝忘机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里没有魏婴,他不必再承受那些无端的委屈。可与此同时,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泛起一丝遗憾,自己终究无缘与魏婴一较高下。 蓝启仁轻轻抚须,眼中满是赞叹,却又夹杂着一丝惋惜。藏色当年惊才绝艳,名动四方,而魏婴不愧是她的孩子,天赋卓绝,才华横溢,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远超越了他的母亲,堪称修真界数百年难遇的奇才。然而,这样一位天纵之才,却因父母的交友不慎,被人算计利用。 远离众人的温宁也小声地对温情嘀咕道:“姐姐,这个魏公子真是厉害,但也真可怜……” 温情轻轻点头,目光沉静,并未多言。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缓缓浮现,让众人的心再次紧揪。 【莲花坞惨遭血洗,唯有魏无羡与江氏姐弟幸存。魏无羡迫于无奈放弃剑道,耗时三月自创诡道。 射日之征中,他以元神之力操控傀儡与怨灵,以一敌五千,力挽狂澜,成为扭转战局的最大功臣。 射日成功后,因实力过于强大,遭百家忌惮,战功被尽数剥夺。百家贪婪,觊觎他的法宝阴虎符,设计陷害,使他成为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受万人唾骂,声名狼藉。】 “那个世界中,莲花坞也难逃被血洗的命运。” 聂怀桑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但江姑娘还活着,想必是魏公子的功劳。” 江晚吟听到这话,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了。他并不了解另一个世界的种种,又如何能开口辩驳呢? 江厌离则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光幕,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羡慕。在那个世界中,她竟然能幸免于难,这让她不禁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产生了好奇。 江枫眠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揣测另一个世界与现实的不同之处。 “三个月便能自创诡道!” 蓝曦臣惊叹不已,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剑道是正道修士的根基,而修炼怨气却被视作邪门歪道。魏公子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以一敌五千……”金子轩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难以想象,以一己之力对抗五千敌军,是何等强大的实力。今日他们在岐山阵法中,若有魏无羡相助,百家联军绝不会伤亡如此惨重。这一刻,他无比期待魏无羡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中。 第474章 在众人的认知中,只有心性邪恶之人才会修炼怨气,诡道自然被认定为上不得台面的邪门歪道。魏无羡天资如此卓越,为何要选择这样一条充满争议的道路? 众人心中疑惑重重,却又不得不承认,能在短短三个月内,从剑道转向诡道,并达到如此高的境界,其天赋与毅力,实在令人惊叹。 “真是可惜,魏公子的剑术本是与含光君不相上下的……”聂怀桑摇头轻叹,眼中满是惋惜。 蓝曦臣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思: “或许,是因为形势所迫。莲花坞被血洗之后,魏公子面对强敌,剑道虽强,却未必能应对如此复杂的局势。 诡道虽为非常之道,但其威力却不容小觑。魏公子选择修习诡道,恐怕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蓝启仁微微皱眉,他的原则向来坚定,无论面对何种艰难险阻,都绝不能因渴望提升实力而修习邪道。 然而,想到修真界如今风雨飘摇的局势,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迷茫。难道打败温若寒,真的只能依靠诡道这一条路吗? “这样的壮举,恐怕也只有魏公子能做到吧。这世上绝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当真是旷世奇才啊……” 聂怀桑轻轻拍打手中的折扇,忍不住连连赞叹,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对魏无羡的神秘与强大愈发好奇。 在他们这一代人中,天赋最为出众的无疑是蓝忘机和蓝曦臣。在蓝氏深厚底蕴的滋养下,他们虽出类拔萃,却也未曾成长为魏无羡那样的天纵奇才。如此看来,这世间确实无人能及魏无羡。 “奇才固然是奇才,但诡道终究是诡道。” 蓝启仁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操控怨气与阴魂,终究有违天和。魏婴虽为形势所迫,但修习诡道,终究不是正道。” 聂明玦眉头紧锁,目光中透出一丝凝重。他也震惊于诡道术法的强大力量,但他与蓝启仁一样,认为诡道并非正途。 蓝曦臣却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叔父,诡道虽为非常之道,但在那种情况下,魏公子别无选择。他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拯救无数生灵,这份功绩,足以抵消诡道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蓝启仁闻言,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上,心中却依旧难以释怀。 蓝忘机始终紧紧注视着光幕,眉头微蹙,心中思绪翻涌。半晌后,才喃喃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元神之力?想必此道损身又损心……” 他虽然对诡道不甚了解,但他明白,用元神之力操控如此多的傀儡与怨灵,需要极高的精神控制力,极为损耗心神。一旦心神失守,便会反噬自身。 同时,怨气入体,对身体的伤害更是极大。魏婴究竟是如何应对这些困难的?不知蓝氏音律能否缓解这些伤害,另一个自己是否有在帮他? “姐姐,魏公子真的很厉害。”温宁小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满是敬佩。此刻,他已然忘记自己是被魏无羡讨伐的温氏中的一员。 当看到光幕接下来的文字时,聂怀桑声音猛然拔高,愤慨道:“魏公子为百家立下如此大功,却因实力过于强大,遭人忌惮,战功被夺,这太不可思议了……百家这样做,实在令人心寒…… ” 蓝启仁心中疑惑不解,隐隐有些愤怒:“百家为何会如此行事?难道蓝氏也参与其中了?” “大哥,难道一个人太过强大也是错吗?” 聂怀桑愤愤不平地说道,“百家抱成一团,排挤魏公子,简直无耻至极!为了得到魏公子的法宝,竟然不惜设计陷害他……难道就没有人为魏公子喊冤吗?” 他神情激动,为魏无羡的遭遇感到极度不平,“之前我看光幕中他对含光君说的话,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会遭人唾弃,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 突然,他感到身边传来一阵冷意,侧头看见聂明玦冷冷的目光,才想起自家也是百家中的一员,不禁讪讪地笑了笑,立刻闭上了嘴。 聂明玦神色凝重,作为家主,他自然比聂怀桑更懂得百家的心思。若有一个那样的强者存在于百家之中,又不属于自家的力量,必定会让百家难以安眠。 毕竟,谁也不知,修习诡道的魏无羡在灭了温氏之后,会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们。而对于这种情况,他最多只会防备,绝不会去主动谋害。 至于主动设计陷害的人是谁,结合先前光幕中孟瑶所言,他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他语气严肃地说道:“曦臣,或许这背后就是孟瑶在算计。即便他不是主谋,也必然是推动这件事的元凶之一。” 蓝曦臣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想必那时候百家已是一片混乱,忌惮江氏身后站着魏公子。只是这种陷害手段,未免太过卑鄙。” 无论是否有人暗中算计,百家为何会轻易被阴谋蒙蔽双眼?作为蓝氏宗主,他那时又在做什么呢,难道与百家同流合污了?想到叔父对诡道术法的排斥,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蓝氏在这场风波中,并没有那么无辜。 蓝忘机看着光幕中百家如此丑恶的嘴脸,心中震惊不已。他向来不屑于世俗纷争,未曾料到,世间竟是如此黑暗,任由百家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那时,魏婴孤身一人,面对如此境遇,该是多么孤独。他是如何熬过那段艰难时光的? 正当众人思绪纷乱时,光幕又浮现出新的文字。 【他一生坚守道义、无愧于心。为师弟倾尽心血,助其重振江家,却因师弟心生嫉妒和忌惮,被逐出家门。最终,四大家族联合围剿,信他之人相继离去,就连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也未能护住。 世道的不公,师弟的背刺,致使他心中的道义彻底崩塌。绝望之下,坠崖而亡,含冤离世,年仅二十一岁。】 第475章 众人早已在光幕中目睹了魏无羡坠崖的惨烈场景,如今再得知坠崖的原因,心中无不唏嘘感慨。 魏无羡的一生,充满了阴谋与算计,无奈又悲壮。他的坚守与付出,才华与心性,都令众人钦佩不已。 他坚守道义,最终却被世道所弃。他倾尽心血,却换来师弟的背刺与世人的唾弃。世道不公,人心难测,即便是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也难逃命运的捉弄。 “一生坚守道义、无愧于心!” 聂怀桑轻声赞叹,目光中透着复杂和深思:“如此看来,魏公子虽然修习了百家眼中的邪道,却从未借此行恶,甚至比许多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更加光明磊落。” 蓝忘机静静凝视着光幕,心中默默念道:坚守道义,无愧于心。这八个字与他心中的信念不谋而合,仿佛与他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他抬手轻抚胸口,总觉得那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什么。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认识这样的魏婴,想要亲眼见证那份坚韧与纯粹。 蓝启仁和聂明玦看到这几个字,神色稍缓,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稍稍落地。 他们曾担忧魏无羡修习怨气会迷失心性,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此人能在诡道中坚守本心,不被怨气侵蚀心神,实属罕见。 蓝启仁微微点头,由衷地赞叹道:“此子心性坚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确实非同凡响。”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看来魏公子自始至终都将江家看得极为重要,否则也不会倾尽心血帮助江家重建了。” 蓝曦臣淡淡分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心中暗忖,那个世界的江晚吟真是幸运,有一个这样真心实意为他着想,毫无底线包容、支持他的好师兄。魏无羡的存在,无疑是江家最大的福气。 江氏父子在看到光幕对魏无羡实力与心性的描述后,早已悄然退到一旁。 光幕中的评价,毫不留情地映照出他们的无能与卑劣。此刻,他们只希望众人的目光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江枫眠心中隐隐有些得意,但很快又被失望所取代。他得意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培养魏婴这件事上,做得极为成功,魏婴确实成了江家的隐形死士。 然而,看到江晚吟的所作所为,他心中又忍不住失望。终究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拖了后腿,毁掉了他精心谋划的完美布局。否则,有魏婴这样实力强大且忠心耿耿的师兄辅佐,云梦江氏何愁不能兴盛? 可惜,此时再多的悔恨与懊恼都已无济于事。毕竟在这个世界,江氏的命运已经截然不同。没有魏婴的扶持,江晚吟甚至连修为都保不住,更何谈振兴云梦江氏? 江晚吟静静地站在江枫眠身边,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聂怀桑悄悄瞥了眼面色难堪的江家父子,断断续续地低声道:“这么说...江宗主的算计成功了...毕竟魏公子的行为已经与死士无异了......” 他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似惋惜似嘲讽地继续道:“唉~可惜江家不争气,竟将魏公子逐出家门。” 其他人闻言,面色变得复杂而微妙,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江氏父子,又默默移开目光。 蓝曦臣紧盯着光幕上的文字,疑惑地问道:“不知信任魏公子的人是谁?他想要保护的人又是谁?” 第476章 他回想起光幕中魏无羡在朱雀桥下那一幕,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想必忘机是一直信任他的人之一,只是忘机最后想救魏公子,却未能如愿。 “江氏姐弟必定是他想保护的人,或许还有其他想护着的人。” 聂怀桑沉吟片刻,迟疑着说道:“只是不知这光幕的意思是说,那些人都已离世,还是仅仅离开了?” “依我看,那些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金子轩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若非如此,魏公子也不会绝望至此,选择以跳崖的方式结束生命。以他的实力,若真的想要对付百家联军,绝非难事。” 他无法理解,魏无羡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道义彻底崩塌!”蓝启仁轻轻摇头叹息:“看来那时候,世间早已黑白不分,魏婴看不到任何希望,才会选择放弃。” 难以想象,那个世界的百家究竟污浊到何种地步,竟能将世间的道义彻底颠覆。而他们蓝氏,或许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逼迫一个无辜的孩子自尽身亡,魏长泽和藏色若泉下有知,得知自己的孩子落到如此下场,又该有多么痛心与自责。 “二十一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魏公子却早已尝尽世间苦难,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生命终结在这一年,真是太可惜了。” 聂怀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惋惜。 魏无羡的一生,如同一场绚烂而短暂的烟火,虽耀眼夺目,却转瞬即逝。 看到“师弟的背刺”这几个字,聂怀桑摇了摇头,不屑地啧了一声:“只因嫉妒与忌惮,便将一心护着自己的师兄逐出家门,又亲手将其刺下悬崖,毁去自己的底牌,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愚蠢狭隘。” 江晚吟早已感受到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中憋闷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他厉声喝道:“聂怀桑,你给我闭嘴!” 他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即便自己已经修为尽失,聂怀桑也不过是个修为低下的废物,凭什么几次三番地针对自己? “江公子,怀桑所言并无不妥。”聂明玦见状,目光冷冷扫向江晚吟。他自己的弟弟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一个自私狭隘的外人来教训。 江晚吟感受到他锐利冰冷的目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立刻转过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江枫眠见状,心中不禁轻叹一声。他深知自己这个儿子,向来欺软怕硬,如今自己不过是一缕残魂,无力相助,往后的路终究要靠江晚吟自己去走。 然而,经过今日之事,百家众人对江晚吟的态度恐怕再难如初,轻视与鄙夷也将如影随形。他不禁忧心,待此处异象消散后,自己将归于何处,而江晚吟又该如何自处?前路茫茫,江氏似乎再也没有未来。 蓝忘机淡淡扫了江晚吟一眼,紧紧握住手中的避尘,浑身透出一股冰寒之意。 他虽未言语,心中却已明了,魏婴的藏拙与退让,皆是出于对师弟的关怀与包容。然而,这样的善意,却未能换来应有的回报,反而让江晚吟心生嫉妒,最终酿成悲剧。而百家的污蔑陷害,更是将魏婴彻底推上绝路。 在射日之征期间,他曾目睹了百家之间无数的权利争斗,但他始终相信,世间自有是非黑白,分明而不可混淆。 第477章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虚妄的假象,射日之征中的纷争与算计,不过是冰山一角。所谓的正道与邪道,不过是人心人言的产物,是百家手中的傀儡,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利益筹码。 只要代价足够,他们便能毫不犹豫地颠倒黑白,将道义践踏于脚下,将真相掩埋于阴谋之中。 “或许,那个世界的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魏公子。” 蓝曦臣低声感叹,语气沉重。 作为蓝氏宗主,他自诩明辨是非,却未曾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多的不公与黑暗。 他不明白那个世界的自己,在这场风波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何他没有深入了解魏无羡的心性,为何他会不明是非地卷入这场纷争?这些疑问让他感到愧疚和茫然。 聂怀桑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魏公子这样的人,本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可惜,世道不公,人心难测。无论是这世道,还是江家,都对不起他。” 顿了顿,他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所以,魏公子这次没有出现,是天道对江家和百家的报应吗?”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沉。有的凝眉沉思、暗自担忧,有人向江氏父子投去质疑和不满的目光。 江晚吟紧紧握住双拳,心中怒火更甚。 他恨光幕中的那个魏无羡,为何要如此耀眼,为何要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他恨温氏,为何要害得他家破人亡、失去金丹?他恨在场的每一个人,为何他们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来讨伐自己这个熟人? 然而,他唯独没有恨过自己,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蓝忘机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光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忽然感应到,自己与魏婴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无法割舍的羁绊。 那是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不是痛,却让人感到心头闷闷的,仿佛布满阴霾的天空,让人无法明快。 光幕上的文字渐渐消散,众人的心情却久久难以平复。许久之后,光幕才再次亮起,出现了新的文字。 【五年的流浪生涯,六年的寄人篱下,并未掩盖魏无羡的光芒。他善良正直,重情重义,乐观豁达,潇洒不羁。纵使命运多舛,他依旧如骄阳般耀眼。 他一生中最为重要、也最快乐的时光,是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日子。尽管他不喜蓝氏家规的束缚,但这里的时光,却比游侠出身的云梦江氏更让他感到随性自在。 在那里,他结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志同道合的知己蓝忘机,志趣相投的挚友聂怀桑,以命相护的好兄弟温宁。】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光幕上,凝神细读上面的文字,心中各有思量。 结合先前所知的“一生坚守道义,无愧于心”,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魏无羡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江枫眠站在一旁,神色复杂难辨。即便他心中不愿承认,却也无法回避一个事实,魏长泽的儿子,终究是比他的儿子更为出色。 江晚吟原本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修炼资源,都远胜旁人。然而,他却在这样优渥的环境中,逐渐养成了自私狭隘的性子。江枫眠心中满是失望与无奈,只能暗自叹息,却无力改变。 金子轩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有些触动。光幕中的描述让他对魏无羡有了更深的认识,他心中暗忖,善良正直,重情重义……这样的人,竟被世人唾弃,这世道实在是可笑。 “乐观豁达,洒脱不羁。”蓝启仁低声念道,语气似感慨似怀念,“不愧是故人之子,竟有故人之姿。” 他回想起当年与魏长泽、藏色一同听学的日子,眉头微微皱起。那时的藏色,性情跳脱,常常惹得他气恼不已,甚至连自己的胡须也曾被她祸害过。 如今看到魏无羡的性情与藏色如此相似,他心中感慨万千,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不知另一世界中的云深不知处,是否被魏无羡搅得天翻地覆? 蓝曦臣看到叔父的神情,不禁摇头失笑,他曾听叔父提过藏色散人的往事,恐怕叔父又回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他转头看向光幕,温声开口,带着淡淡的欣赏:“魏公子虽身处逆境,历经磨难,却始终保持着赤子之心,实属难得。” 聂怀桑双眼紧盯着光幕,眼中满是惊讶:“魏公子在云深不知处的日子,竟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吗?” 第478章 聂怀桑回忆起在云深听学的日子,实在难以理解,那样家规森严、迂腐刻板的地方,竟能让魏无羡感到快乐。 他不由得思索,是否正因魏无羡在莲花坞的日子太过压抑,才会觉得云深的生活如此美好?想到这里,他心中对魏无羡生出了无尽的同情,同时对江氏的所作所为更加不齿。 聂怀桑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蓝启仁轻叹一声,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怜悯与愧疚。他低声自语:“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蓝曦臣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身为同一代人,他们自幼便高高在上,享受着家族的庇护与荣光,而魏无羡却过着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日子。即便如此,他依然成长得如此正直豁达,实在令人意外,也令人敬佩。 蓝忘机神色虽一如既往的平静,心中却微微发紧。魏婴的每一个信息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弦。魏婴的性情与他截然相反,却偏偏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他无法忽视。 “如骄阳般耀眼”——这几个字一直回荡在他心间,他试图去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内心却因这样的想象而颤动不已。这种感觉陌生而强烈,像是某种未曾察觉的情感,正在悄然苏醒,让他感到困惑,却又无法抗拒。 江晚吟看到光幕中的描述,脸色愈发阴沉。那些文字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江家把他养大,到头来,他竟然觉得最快乐的日子是在云深不知处?那江家又算什么?” “阿澄,莫要胡说。” 江枫眠眉头微皱,立即出言制止。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江晚吟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这个儿子早已被嫉妒与怨恨蒙蔽了双眼,再也无法回头。 先前光幕中展示的种种,早已表明魏无羡的人品与心性都远超常人,众人对他已是赞赏有加,而对江氏则心生厌恶。然而,江晚吟却依旧毫无自知之明,只会一味地怨天尤人。 其他人听到江晚吟的话,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毕竟,这个人只要涉及到魏无羡,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简直不可理喻。 江晚吟被训斥后,见没有人接他的话,自讨没趣,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心中的愤恨与不甘却愈发浓烈。 当光幕上浮现出“知己”、“挚友”、“兄弟”这几个词时,众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尤其是聂怀桑和温宁。 他们都明白,魏无羡若是在云深不知处听学,必定会与那一届学子有所交集,但谁也没想到,他竟会与这三人结下如此深厚的情谊。 蓝忘机,修为在年轻一代中遥遥领先,他为人清冷古板,寡言少语,从不与人主动结交。他作为蓝氏嫡二公子,向来以蓝氏家规为行事准则,被世人誉为“蓝氏行走的家规”。这样的他,竟会成为魏无羡的知己,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聂怀桑,修为低微,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金丹像是被狗啃了。他整日不务正业,最爱捉鸟画扇,是修真界有名的纨绔子弟。在众人眼中,他不过是个不思进取的闲散之人,未曾想到,他竟会成为魏无羡的挚友。 至于温宁,除了江枫眠、江厌离和聂明玦,其他人都对他有所了解。他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怯懦,总是喜欢躲在姐姐身后。他修为虽不算低,却因性格软弱而常被人忽视。这样的他,竟被魏无羡视为兄弟,甚至愿意以命相护。 第479章 这三个人,性格迥异,背景天差地别,竟能同时成为魏无羡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众人心中不禁生出疑惑与好奇,魏无羡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竟能将三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都吸引到一处?他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能让这些截然不同的人都对他倾心相交? “没想到我竟然是魏公子的挚友!”聂怀桑两眼放光,语气中满是兴奋与惊喜。他忍不住摇动手中的折扇,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这个“废材”,不知被多少人暗中嘲笑,魏无羡竟然没有看不起他,反而将他视作挚友,真是不可思议。原本他就对魏无羡佩服不已,此刻,心中的好感更上了一层。 聂明玦见他如此高兴,心中也颇感意外。他向来看不惯弟弟的散漫,但此刻却不禁想,若是在这个世界,怀桑也能交到魏无羡这样重情义的朋友,那该有多好。 温宁微微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光幕,确认自己没看错,才转头看向温情,高兴地说道:“姐姐,我竟然是魏公子的好兄弟。” “嗯。”温情轻轻点头,心中却疑惑不已,又隐隐带着一丝忧虑。 她弟弟因灵识缺失,向来胆小,在族中时常受人欺负,根本没有同龄人愿意与他交朋友。再者,作为温氏的人,她一向告诫弟弟不要与世家子弟来往,可弟弟却与云梦江氏的魏无羡成了好兄弟。她心中不禁感到好奇,迫切地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弟弟,与魏无羡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欣慰地微笑道:“忘机,魏公子竟是你的知己。” 从先前光幕中的种种迹象来看,蓝忘机与魏无羡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是彼此信任的存在,这份缘分令人意外,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兄长,那不是我。”蓝忘机面无波澜,声音平静而冷淡,心中却早已五味杂陈。 他静静凝视着光幕,目光落在 “志同道合的知己”这几个字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子,清冷寡言,不喜与人亲近,同龄人大多对他敬而远之,他也从不主动与人交往。然而,在另一个世界,他却意外地拥有了一个知己,这无疑是极为幸运的事。 想到魏婴的“坚守道义,无愧于心”,这与自己的信念无比契合,仿佛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回想起光幕中展现过的影像,另一个自己始终站在魏婴身边。这一刻,他素来平静的心湖也荡起一丝涟漪,他无比渴望了解魏婴与另一个自己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是如何成为知己的。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生出一丝淡淡的失落,为何在这个世界,没有魏婴的存在? 可当想到魏婴后来的遭遇,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他不敢想象,另一个自己在失去魏婴之后,会经历怎样的痛苦与煎熬。他渴望拥有这样一个知己,却又不希望他来到这个世界受苦。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一把无形的锯子,反复撕扯着他的内心,让他无从安放。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略显黯淡的双眸,心中微微叹息。他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忘机,缘分之事,强求不得。” “兄长,我明白。”蓝忘机抿了抿唇,轻声回应。 而江晚吟却在暗暗生闷气,为另一个世界中的自己感到不忿。明明那个自己是与魏无羡一同长大的师弟,从小到大形影不离,为何到头来,魏无羡心中最重要的人,却没有他?他心中愤愤不平,即使他不喜欢魏无羡,也无法接受被忽视、被取代的感觉。 第480章 江枫眠目光深沉,心中暗自叹息。他果然没看错魏婴,轻易能与几大世家的公子结交,甚至能成为知己挚友。若江晚吟能善加利用这份关系,江氏便能借此机会与各大世家交好,甚至更进一步。 可惜,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仅未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反而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江枫眠心中失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摇头。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文字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画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①第4集:37分) 【云深后山,魏无羡看见温宁在射箭,上前搭讪。 魏无羡道: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温兄,你射箭如此厉害,怎么没在清谈会上见过你呢?” “公子过奖了。”温宁露出纯真的笑,谦虚道:“我、天资愚钝,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魏无羡用剑柄拍了拍温宁:“诶~ 多多指教就言重了,我看你天赋异禀,绝非常人可比。我们就一起相互切磋,互补长短吧。” 两人又聊了出现在后山的原因,魏无羡尴尬地表示,自己被蓝先生赶出了课堂。 转而又热情道:“我刚看你射箭啊,力道虽足,身形却差了一些,不如这样,我来给你调整调整。” 温宁高兴地点头:“好。” 魏无羡放下随便,认真地上前帮温宁调整身形。】 光幕中,瀑布飞流直下,水潭清澈见底,岸边是魏无羡和温宁的身影。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这是我们蓝氏后山。” 蓝曦臣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光幕中的景象,“温公子此时在蓝氏,想必这是听学时发生的事。” “魏公子穿着听学的校服,肩上绣着云梦的九瓣莲,看来曦臣哥所言不差。”聂怀桑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光幕中,魏无羡正毫不吝啬地夸赞温宁的箭术,称他天赋异禀。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的温宁,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察觉到众人的注视,温宁神色顿时拘谨起来,悄悄往温情身旁挪了挪,双手不自觉地摆动,无声地表示自己并非如魏无羡所说。 蓝曦臣嘴角微微上扬,温声安抚道:“既然魏公子这样说了,想必温公子在箭术上确有过人之处,温公子不必谦虚。” 温宁闻言,害羞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然而,当光幕中传来魏无羡那句“我被蓝先生赶出来”时,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怔。聂怀桑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心中暗道,这个魏公子真的好嚣张啊,连蓝先生都敢招惹! 蓝启仁素来以古板严厉著称,虽然对学生要求苛刻,却也从未将任何人逐出课堂,魏无羡可是有史以来的头一份。众人不禁心生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蓝先生如此生气? 蓝启仁凝视着光幕,眉头微微皱起,他之前的不祥预感似乎成真了。魏无羡的性子,果然与她娘如出一辙,甚至比他娘还要闹腾几分。 “哼,真是把江家的脸都丢尽了,真不知那个阿爹为什么要让他去听学?” 江晚吟好不容易找到了魏无羡的把柄,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语气尖锐地嘲讽道。 江枫眠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目光沉静而严厉地看向江晚吟:“阿澄,那个世界中,魏婴是你的师兄。” 他默默叹了口气,虽然他早已彻底放弃重新教导这个儿子的念头,但仍不愿看到江晚吟一再堕了云梦江氏昔日的名声。 蓝忘机也眉心微蹙,目光淡淡扫过江晚吟,却未多言,只是静静地将视线重新投向光幕。 蓝曦臣见状,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魏公子的性子倒是有趣,可能愿意做些出格的事,但他活泼开朗,不拘小节。也正因如此,才能与温公子这般性情内敛之人成为朋友。” 他并未直接反驳江晚吟,但说出来的话无疑打了江晚吟的脸,让江晚吟脸色一僵,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 当看到魏无羡耐心地帮温宁调整射箭的身形时,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轻声道:“魏公子讲解得句句在理,每一点都切中要害,显然对此道颇有心得。” 他微微点头,继续补充道:“先前光幕曾提到魏公子箭术一绝,矢无虚发。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聂怀桑摇着折扇,笑着附和道:“确实如此。魏公子不仅自身才华出众,还热情仗义,很像良师益友。虽然有些自来熟,却温柔又耐心,很容易让人放下心房,与他亲近。” 温宁看着画面中魏无羡认真教导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了纯真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姐姐,魏公子他……是个好人。” 听学时,温宁总是独自在后山练箭,从未遇到过任何人。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夸他箭术厉害、天赋异禀,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鼓舞。 更让温宁感动的是,魏无羡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天赋与才华而高高在上,反而以一种平易近人的方式与另一个他相处,又用轻松幽默的方式教导他,让他感到放松和自在。 温情看着弟弟的神情,心中也感到一阵欣慰,为那个世界的弟弟感到高兴。 蓝忘机静静地望着光幕,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的身影上。他心中不禁勾勒出魏婴的整体形象——热情、洒脱、不拘小节,却又细腻温柔,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这样的魏婴,与他平日所见的那些世家子弟截然不同,仿佛一缕阳光,照亮了他心中那片荒芜已久的天地。 光幕中的画面缓缓淡去,很快便浮现出新的景象。 (②第17集:3分) 【 莲花坞码头。夜色掩映下,魏无羡失魂落魄地缩在小船中,焦急地等待着。 温宁背着江澄,由远及近,低声喊道:“魏公子。” 魏无羡从船上站起来,激动地小声喊道:“江澄。” 三人坐在船上,江澄靠在魏无羡怀中,口鼻沾满血迹,昏迷不醒。 魏无羡紧张地问道:“其他人呢?” “魏公子,你不要担心,他们被我下药了,暂时安全的。”温宁安慰道。 魏无羡泪水滴落,神色惶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江澄的鼻息。 “江公子只是昏迷了。”温宁道:“不过他断了几根肋骨,还被打了戒鞭。” 他伸出手,递出一物:“哦,对了,江公子的紫电,带来了。” “江宗主和江夫人的遗体,我已经让人转移出来了,之后再转交。” “魏公子,你要是信我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躲起来。” 】 第481章 光幕中的画面骤然转暗,原本明媚的色彩变成暗沉的夜色。 魏无羡的身影出现在小船上,发丝凌乱,神情中透着无助与惊惶。他紧紧扒在码头边,目光焦急地望向岸边。 刚才还见他笑容灿烂、神采飞扬,转眼间却成了这副落魄模样,众人心中不由地一紧,暗自揣测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温宁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背上还背着一名昏迷不醒的人时,众人都大吃一惊。 聂怀桑紧张地盯着光幕,眼睛一眨不眨,手中的折扇也忘了摇动,惊疑道:“这是怎么了,温公子背的……竟然是江公子?” 蓝启仁凝神细看片刻,终于肯定道:“这是莲花坞。” 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江氏三人。江枫眠轻轻点头,表示认同,他神情凝重,目光始终未从光幕上移开。 “难以想象,魏公子脸上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聂怀桑低声惊呼,语气中满是困惑与不安:“江公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下药?是什么意思?”金子轩眉头紧锁,显然对眼前的情景感到困惑。 “断了几根肋骨,还被打了戒鞭”——这句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猜到了某种可能。 蓝曦臣语气笃定地说道:“这是莲花坞被血洗之后的事。” 除了已经死去的江枫眠和江厌离,其他人都知道,当年莲花坞被血洗之后,温晁曾放出狠话,扬言已擒获江氏少宗主,并将其打得半死不活、废去金丹,以此震慑其他世家,趁机立威。 正是这则消息,促使百家联合起来反抗温氏的暴行。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江晚吟身上,江枫眠也看向他,沉声问道:“阿澄,当初你也是如此吗?” 江晚吟紧盯着光幕,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地说道:“是的,阿爹。温晁命人将我毒打了一顿,还打了我几戒鞭。”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恨,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温情姐弟,眼中满是恨意。 “紫电,江宗主和江夫人的遗体?”聂怀桑心中惊疑,看来温宁不仅救了江晚吟,还偷偷带出了紫电,并帮助转移了江氏夫妇的遗体。 江枫眠闻言,再度发问:“阿澄,我和你娘的……可否妥善处理?” 江晚吟面色挣扎,半晌才低声道: “阿爹,我被救出来时,已经是莲花坞被血洗一年多后了…… 那时,温晁早已逃走,他带走了紫电。 我问了温氏的几名俘虏,他们说,爹娘的……被毁坏之后直接扔进了莲花湖,后来我求外祖帮忙派人打捞,却始终没有找到……” 江枫眠长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目光中透出一丝失望和悲凉。 江厌离静静望着父亲和弟弟,眼中满是担忧,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莲花坞被灭门的惨剧,父母尸骨无存,弟弟也曾如光幕中展现的那般凄惨。而她自己,或许早已在那片等待弟弟的小树林中暴尸荒野,无人为她收敛尸骨。 想到这里,一向温顺隐忍的江厌离,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不甘。他们一家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承受如此残酷的厄运? “没想到,光幕中那个世界,竟然是温公子救了江公子。” 聂明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带着他们躲了起来。”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阵唏嘘。救命敛尸之恩,形同再造。如此说来,尽管温氏嫡系与江家有着血海深仇,温氏旁支却又对江家有着再造之恩。光幕中的江晚吟,究竟会如何平衡这份仇恨和恩情? 第482章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江晚吟,看到他那杀人的眼神,心中不禁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恐怕另一个世界的江晚吟,并不会因此对温宁心存感激。 而在现实中,没有魏无羡的存在,江晚吟与温宁之间便再无交集,自然也不会有温宁出手相救的机缘。命运的分岔,就是如此残酷。不知,如今的江晚吟要如何面对这份落差? 江晚吟回想着画面中魏无羡为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感动,反而让恨意愈发浓烈。 他恨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魏无羡,恨温宁为何不救他。可他也清楚,自己与温宁并无交情,对方没有理由救他。这些质问,他无法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化作无尽的愤懑与不甘。 聂怀桑想到魏无羡试探江澄鼻息、泪水滑落的模样,不禁感叹道:“魏公子真的很关心自己这个师弟。” 他心中叹息,这么好一个师兄,江晚吟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温情静静凝视着光幕,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无奈叹息。 她似乎明白了,那个世界的弟弟,之所以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救江晚吟,多半是因为魏无羡的缘故。魏无羡的真诚与善意,显然已经打动了温宁,让他甘愿违背家族的意志,甚至不惜用下药的方式救人。 她心中不禁担忧,不知那个弟弟后来怎么样了,是否会因此受到牵连,甚至遭到温氏的惩罚。 蓝忘机自看到魏无羡惊惶失措的模样时,就紧紧握住双手,心弦紧绷,心中无比担忧。 他回想起莲花坞灭门的时间,那时云深不知处已经被烧,他正忙于帮助叔父重建藏书阁,根本无暇顾及外界之事。不知光幕中的那个自己,当时身在何处,是否知道魏婴正在遭遇的灾难,是否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光幕渐渐淡去,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温宁身上,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们从未想到,这个看似胆小怯弱的温宁,竟然敢违背温氏的命令,冒险救助江晚吟,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背叛家族。这一刻,众人对温情姐弟的敌意稍稍减轻了一些,至少温宁不像其他温家人那样残酷嗜杀。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温情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将温宁护在身后。温宁无措地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蓝曦臣见状,温和地笑道:”温姑娘,想必光幕稍后还会展现温公子的信息。不如温姑娘过来我们这边,方便大家一起讨论,也好彼此照应。” 温情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头:“多谢泽芜君。” 话音落下,她便拉着温宁走到蓝氏叔侄三人身边。 蓝忘机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如水,但眼底却隐隐透出一丝波动。他看向温情姐弟,心中对温宁的举动也生出了几分敬意,默默感谢他在魏婴最需要的时候,及时提供了帮助。 光幕再次亮起,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过去。 【魏无羡与温宁的相识,源于蓝氏听学,魏无羡教他射箭,夸他天赋异禀,温宁感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心中感激不尽。除水行渊时,魏无羡和蓝忘机救了温宁,魏无羡察觉他灵识有异,送了保命的护身符。岐山教化时,魏无羡因保护蓝忘机,被温晁关入地牢,与黑鬃犬妖同处一室,险些丧命,温宁偷偷送去了伤药,并制服了凶兽。 第483章 温晁血洗莲花坞后,温宁不放心魏无羡,特意从夷陵赶往云梦,遇到无助的魏无羡,偷偷下药迷晕了温晁和他的手下,帮助魏无羡救出江晚吟,偷出江枫眠夫妇的遗体和紫电,并将魏无羡与江氏姐弟藏于夷陵监察寮,请姐姐温情医治重伤的江晚吟。 发现江晚吟被化去金丹,魏无羡不眠不休找出了金丹修复之法,在温情姐弟的帮助下,帮助江晚吟修复了金丹。温宁送走了他们之后,被温晁抓去严刑拷打,身受重伤,依旧没有说出魏无羡的下落。】 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浮现,将另一个世界的种种过往一一展现,众人屏息凝神,细细读来。 “刚才光幕中展现的第一段影像,应该就是魏公子与温公子相识的画面。” 聂怀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心中默默赞同。 “水行渊?另一个世界,魏公子也救了温公子吗?”蓝曦臣惊讶地问道。 他清楚地记得,现实中的水行渊事件,温宁曾去救蓝氏弟子苏涉,两人险些被卷入湖底,幸好忘机及时发现,出手将两人同时救起,温宁因此昏迷了一天。 蓝忘机静静凝视着光幕上的文字,一言不发,思绪却早已飘远,笑容恣意的魏婴,竟也会为了相识不久的温氏子弟,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在这一点上,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温公子为何灵识有异?”聂明玦疑惑地问道。 温情闻言,神色微微一变。她本不想透露弟弟的情况,但想到此处似乎并无什么秘密可言,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开口道:“阿宁小时候曾丢失了三分灵识,因此容易被邪祟上身。” 众人无不感到惊讶,好奇地看向温宁,难怪他看起来与常人不同,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保命符?看来魏公子果然精通符咒,连这种保护灵识的符篆都会。”聂怀桑低声赞叹,眼中满是钦佩。 蓝曦臣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向光幕:“魏公子天赋异禀,符咒之术更是出类拔萃。他能察觉到温公子的灵识有异,并赠予保命符,足见他心思细腻,待人真诚。” 蓝忘机依旧沉默,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这样聪明敏锐、乐于助人的魏婴,让他心中悄然滋生出了认同与钦佩。 温情则是心中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温宁的病,是她十几年来一直无法解开的心结,也是她日夜忧心的根源。她曾无数次试图寻找解决之法,却始终无果。 她从未想过,在另一个世界中,魏无羡竟能察觉到弟弟灵识的异常,甚至还赠予了保命的符篆。这样的细致与关怀,让她不由得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魏无羡生出一丝感激与钦佩。 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这里并没有魏无羡。温情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黯然。 “岐山教化,魏公子也去了,还为了保护忘机,被关入地牢。” 蓝曦臣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满是感慨。他转向蓝忘机,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忘机,看来,魏公子很重视你这个知己。” 蓝忘机轻轻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上,心中却早已翻涌不息。他从未想过,除了叔父和兄长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想要保护他。 他回想起现实中的岐山教化。那时,蓝氏因为阴铁,被温氏刻意针对,他被打断腿带到岐山。世家子弟个个避他如蛇蝎,生怕被蓝氏连累。尽管他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但看到光幕中魏婴为保护他,被温晁针对,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 第484章 “魏公子当真是仗义之人,先前救了温宁,后来又为含光君挺身而出。” 聂怀桑盯着光幕,低声赞叹。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安:“大哥,那黑鬃犬妖是什么?” 聂明玦神色瞬间凝重,目光中透着一丝冷意:“那是温晁豢养的一头凶残妖兽,专用来惩治不听话的门人弟子。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人葬身于它的利齿之下。” 提到温晁,聂明玦的语气中满是厌恶与杀意。这个温氏嫡系二公子,害人无数,作恶多端。自莲花坞被百家联军夺回后,他就逃回了岐山,躲着不敢出来。若非如此,聂明玦早就亲手斩下他的头,送他去地下与温旭团聚。 聂怀桑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色微微发白。他拍了拍胸口,轻舒一口气:“幸好有温公子及时相救,否则魏公子对上那妖兽,恐怕会凶多吉少。不过,魏公子似乎还是受了重伤……” 蓝忘机自光幕中浮现“黑鬃犬妖”几个字时,心弦便骤然紧绷。握住避尘的手紧了又紧,心中暗自担忧,魏婴伤势究竟如何,是否安然无恙? “温公子知恩图报,竟敢冒着被温晁发现的风险,偷偷给魏公子送药。”蓝曦臣忍不住连连点头称赞:“此等义举,实在令人敬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中对温情姐弟的敌意再次减轻。 光幕中的文字继续浮现,莲花坞事件也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先前光幕中的画面,已经展现了温宁帮助魏无羡的场景,此时的文字正巧印证了那段影像。 “下药迷晕了温晁和他的手下?”金子轩恍然大悟,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与不可置信。 原来,先前光幕中温宁提到的“下药”,竟是这个意思,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稍有不慎,便会遭到温晁的疯狂报复。 众人闻言,不由得看向温宁,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心中再次感叹他的胆大与果敢。这样的举动,不仅需要极大的勇气,更需要对魏无羡有绝对的信任。 “先前光幕中,温公子说去一个地方躲起来,竟是夷陵监察寮。”聂明玦眉头紧皱,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但夷陵距离云梦不远,温晁或许很快便能追查到。此事后果难料,恐怕凶险万分。” 蓝曦臣的目光扫过温情,眼中带着一丝赞赏:“没想到,温姑娘也参与了此次营救,与温公子一同冒险。” 温情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波澜起伏,感到意外的同时,又生出一丝忐忑。另一个自己竟然会纵容弟弟胡来?她双手不自觉地交握,指尖微微发白,为那个世界的自己和弟弟捏了一把汗。 “光幕中那个江公子也被废去了金丹!魏公子竟找到了金丹修复之法?”聂怀桑连连惊呼,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竟然是温姑娘和温公子帮忙修复的!” 其他人也看见了光幕中的文字,心中皆是震惊不已。先前光幕中展现的不夜天围攻战役,他们亲眼目睹了另一个江晚吟奋勇杀敌的身影,本以为他并未被化去金丹。 如今才知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江晚吟的金丹曾被化去,却在魏无羡与温情姐弟的帮助下得以修复。这世上,竟然有金丹修复之法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温情姐弟,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第485章 温晁身边的化丹手温逐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金丹,乃是修士的灵力本源,一旦被化,就会形同废人。对于修士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即便是年纪稍长、修为高深如聂明玦,也对温逐流心有忌惮,每每对上他,都不得不束手束脚,难以发挥全力。若真有金丹修复之法,百家修士便多了一份保障,少了一分顾忌,在射日之征中也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而江氏三人,更是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迫切与期待。 若金丹真能修复,那江晚吟便能恢复修为,振兴江氏或许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这对江氏三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然而,温情却并未理会他们的目光。她静静凝视着光幕,神色凝重,眼中满是忧虑。那个弟弟为何如此胆大,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助魏无羡?若被温晁察觉,岂能轻易放过他? 当看到光幕中出现弟弟被温晁抓走、遭受毒打的文字时,温情心中猛然一紧。温晁此人,残忍至极,即便对待同门,也从不心慈手软。弟弟落入他手中,必定会遭受非人的折磨。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心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其他人看到温宁宁愿身受重伤,也不愿透露魏无羡的下落时,心中对温宁的最后一丝敌意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敬意。 温宁虽出身温氏旁支,却与作恶的温氏完全不同,他惊人的勇气,以及对魏无羡的以命相护,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光幕中的文字渐渐消散,仿佛化作一幅幅画卷,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魏无羡与温宁之间的相识、相助,恩与义、信任与忠诚,令人感慨万千。 蓝曦臣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温和地看向温情姐弟,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温姑娘,温公子,今日光幕所展现的种种,着实令人敬佩。温公子不顾自身安危,屡次相助魏公子,这份情义,实在难得。” “泽芜君过奖了,这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与我们姐弟并无关系。” 温情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心中却复杂难辨。 “话虽如此,但一个人的心性却不会因世界不同而有太大改变。想必现实中,温姑娘和温公子也是如此善恶分明、恩义并重。”蓝曦臣和煦一笑,语气温和而坚定。 温情并未再回应,而是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她为另一个弟弟的知恩名义感到欣慰,却又为他牵涉进世家纷争而忧心忡忡。温宁的举动虽获得了众人的称赞,却将他自己置身于难以预料的危险之中,宗主和温晁绝不会容许族人的背叛。 感受到温情不安的情绪,温宁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姐姐,魏公子是好人,他既然救过那个我,我肯定不能忘恩负义……” 温情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温宁的肩膀,以示安抚。 蓝忘机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看向温宁,对印象中默默无闻的温宁有了新的认识。他回想起光幕中魏婴与温宁的种种互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激。 若非温宁的相助,魏婴在莲花坞灭门之后,恐怕不仅无法营救江晚吟,自己也会深陷险境。尽管他并不愿看到魏婴为江晚吟涉险,但温宁的付出,却令人难以忽视。 第486章 蓝启仁此时也不禁对温情姐弟刮目相看,他抚了抚胡须,眼中透着深思,缓缓开口道:“看来,世间之事,并非界限分明。温氏中有良善之人,百家之中亦有恶徒。我们不能再以家族出身判定一个人的品性。” 他此刻才认识到,善恶并非由出身决定,而是由心性而定。温情姐弟的举动,无疑打破了他对温氏的固有印象。 “叔父所言甚是。” 蓝曦臣轻轻点头附和。 聂明玦神色肃然,声音铿锵有力:“既然温姑娘姐弟有如此义举,自然不能再将他们与温氏等同看待。不论如何,以后我聂氏都不会与岐黄一脉为难。” 蓝曦臣与金子轩闻言,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温情微微垂眸,神色平静,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与弟弟竟能得到百家的认可。 然而,眼下局势混乱,她也不知岐黄一脉该何去何从。她不会助纣为虐,不愿与温晁等人同流合污,却也无法摆脱宗主的辖制。 江晚吟的脸色却依旧阴沉,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恨与不甘。尽管温宁救了另一个他,甚至帮助他修复了金丹,但他心中对温氏的仇恨却丝毫未减。那些曾经的屈辱与痛苦,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无法轻易抹去。 “温姑娘,你可知如何修复金丹?”江枫眠忽然问道。 温情静静回想了一会儿,眼中也满是困惑,轻轻摇头道:“江宗主,我现在并不知道金丹修复之法。不知魏公子在何处寻得。” 江枫眠闻言,心中微微叹息,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原来,另一个世界中,江家得以在射日之征后复兴,竟是魏婴带来的机缘。而现实中,没有魏婴的存在,江家竟会如此艰难,甚至直接覆灭在射日之征前。这种落差,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江宗主,据我所知,这世上并无金丹修复之术。” 蓝启仁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我蓝氏藏书无数,从未有过相关记载。恐怕这金丹修复之术,另有隐情。”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最后的希望。金丹修复之术,或许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机缘,现实中并不存在。这种认知,让江氏三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温情微微低头,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疑惑和猜测,但她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所以并不打算在此处提出。 就在此时,光幕再次亮起,缓缓浮现出新的画面。 (③第29集,10分) 【乱葬岗。 温宁面容扭曲,发丝散乱,不断地仰天嘶吼。身上贴了十几张符篆,仍压不住周身涌动的黑气。 魏无羡欲上前再补符篆,却被怨气击飞数十步,蓝忘机立即飞身将其揽住。 温宁瞬间逃往山下。 “咒墙已收,没人拦得住他了,千万不能让他下山。”魏无羡急切道。 蓝忘机立即追了上去。 温宁落在另一个山谷中,发狂怒吼,怨气弥漫。蓝忘机落在山顶上,召出忘机琴,弹奏清心音。 魏无羡也赶来,迅速绕着温宁,符篆如同天罗地网,将温宁紧紧包裹。两人配合密切,温宁逐渐恢复平静。 魏无羡最后凌空画出一道符,打入温宁身体中,蓝忘机继续拨动琴弦。 温情带着两名族人匆匆赶到,向蓝忘机喊道:“含光君,请手下留情。” 第487章 蓝忘机收起古琴,飞身落在魏无羡身边。温宁周身怨气收敛,缓缓睁开眼睛。 蓝忘机欲上前查看,魏无羡却拉住他的手臂:“蓝湛,先等会儿。” 温宁双眼迷离,低声唤道:“公、公子。” 魏无羡激动地上前,高兴地招呼:“温宁。” “魏公子。”温宁又唤了一声,才转头看向温情:“姐、姐姐。” 温情扶住温宁的肩膀,喜极而泣:“阿宁,我是姐姐……” 另两名族人迅速跑开,高兴地喊道:“阿宁醒了,快去告诉大家。” 片刻后,岐黄一脉的族人全部围绕在温宁身边,面上都露出紧张与期待的神色,等待魏无羡的查看结果。】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光幕,一道漆黑的身影骤然映入眼帘,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傀儡!”聂明玦眉头紧皱,目光中带着杀意,“怨气如此浓烈,绝非寻常之物。 清河聂氏就在岐山脚下,他们是最早受到傀儡祸害的世家,他对这些邪物深恶痛绝。 “那是阿宁!”温情一眼就认出了光幕中的身影,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变得惨白,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不会的,不会的……宗主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动阿宁的……怎么会……阿宁怎么会变成傀儡……” “姐姐,我在这里,我没事。”温宁担忧地抓住温情的衣袖,轻声安抚。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细看光幕中的傀儡,那张苍白的面容的确就是温宁。疑惑涌上每个人的心头,温宁为何会变成傀儡? “不对。”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众人齐齐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面色苍白,面部和颈部都有黑色纹路。” 蓝忘机目光沉静,语气笃定,“温若寒炼制的傀儡,皆是红色纹路。” 此言一出,众人更加困惑。如果不是温若寒所为,温宁又是如何变成傀儡的?未等众人细想,光幕中又出现了一道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魏公子!他竟然敢靠近如此凶煞之物?” 聂怀桑折扇一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话音未落,众人就看见魏无羡被狂暴的怨气震飞,心中不由地一紧。下一刻,只见蓝忘机凌空掠过,稳稳接住了他,众人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忘机竟然也在。”蓝曦臣惊讶地说道。 蓝忘机静静观察着光幕中的画面,心中默默思量,那里是何处,他与魏婴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温…温公子逃走了……” 聂怀桑用折扇指着光幕,神色紧张,忽然又问:“咒墙……是什么?” 蓝启仁凝眉沉吟了片刻,迟疑着说道:“这里……莫非是乱葬岗?” 他曾多次前往乱葬岗附近,知道乱葬岗被咒墙封锁,以防怨气外泄。 众人心头皆是一沉,还未及细想,便被光幕中的景象再次吸引。 琴音如清泉流淌,符篆快似闪电划过。魏无羡与蓝忘机一黑一白,配合得天衣无缝,试图安抚温宁。 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一时之间,气氛变得紧张又凝重。 聂怀桑看着光幕中魏无羡飞速贴符篆的身影,眼中满是惊叹:"魏兄的符篆之术,当真出神入化。连这般凶煞的傀儡都能制住......"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温情探究的目光,顿时讪讪地笑了笑,轻咳了两声,用扇子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清心音。”蓝曦臣凝神细听,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忘机的琴艺又精进了,竟能压制如此浓郁的怨气。” 蓝忘机静静地注视着光幕,看着那个自己与魏婴默契无间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那是一种淡淡的欢喜和羡慕。 原来,这就是知己。无需任何言语,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并能立刻配合彼此。那个自己竟会如此幸运,能得遇魏婴。 第488章 光幕中,温宁缓缓睁开眼睛,渐渐恢复意识。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温公子变成傀儡之后,竟然还能恢复神智?” 聂明玦的声音低沉而震撼,眉宇间满是惊疑。他虽然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蓝曦臣怔怔地望着光幕,神情复杂,喃喃低语:“看来……确实如此。” “阿宁……”温情声音微微发颤,紧紧盯着光幕中的温宁,心中百感交集。虽然不知那个弟弟为何会变成了傀儡,但见他奇迹般恢复了意识。 她心中既有悲痛又有欣慰,至少,弟弟还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那个自己身边,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对于魏无羡和蓝忘机,她心中自然是感激不尽。 “魏公子和含光君也太厉害了,竟然连傀儡的神智都能唤醒!”聂怀桑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语气中满是惊叹。他转头看向蓝曦臣,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曦臣哥,蓝氏清心音竟有这般妙用吗?” “我也不知。清心音虽能静心凝神,但从未有过如此功效” 蓝曦臣微微摇头,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心中也是疑惑重重,蓝氏的秘技虽玄妙,却也不至于逆天改命。 “是魏婴。” 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光幕中的魏无羡。他的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清心音只是辅助。” 虽然他不知魏婴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想到光幕中曾出现的阴虎符,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 蓝启仁眉头微蹙,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忧虑。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自己悉心教导多年的二侄子,竟会帮助魏婴恢复傀儡的神智。 在他心中,傀儡这种不符合常理的存在,理应第一时间将其击杀,以免酿成大祸。然而,忘机却选择了另一条路,这让他心中隐隐不安。如此逆天而行,究竟是福是祸? 画面一转,一群布衣百姓出现在光幕中,让众人再次感到疑惑。 温情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目光扫过光幕中出现的每一张面孔,失声道:“那是我的族人,婆婆,四叔,还有小阿苑……” 见光幕中的温宁安静地坐在地上,神情平和,众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聂怀桑这才有心情仔细观察,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之处,惊讶地说道:“除了含光君,光幕中的所有人都穿着粗布衣衫,连温姑娘和魏公子也不例外。” 众人闻言,不由地微微一怔。初看光幕时,他们虽然感受到了一丝违和,但那时只顾着惊心动魄的场景,未曾留意这细微之处。此时听到聂怀桑的提醒,才恍然察觉。 温情姐弟虽属于温氏旁支,但平时都身着烈焰红袍,布料上乘,做工考究,虽不如兰陵金氏那般奢华,却也光鲜亮丽,尽显世家风范。 而魏无羡,身为江晚吟的师兄,先前光幕中现身时,听学时身着白色弟子服,其余时候都穿着黑色衣衫,布料做工亦是不差,尽显其潇洒不羁的风采。 然而,光幕中的他们,却都穿着颜色暗淡、质地粗糙的布衣,与往日的体面装扮截然不同,似乎落魄了许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时难以想象其中的缘由,只好将这个疑问暂且搁置在心底,继续观察光幕中的细节。 第489章 蓝启仁神色微凝,仔细打量着光幕中那片荒芜的山谷,再次提出了先前的猜想:“这里的确是乱葬岗。” “乱葬岗?”聂怀桑闻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聂明玦身边缩了缩,语气中带着几分畏惧与疑惑:“温姑娘和魏公子为何会在那种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片茫然。乱葬岗是千年前的古战场,尸骨堆积如山,怨灵横行,怨气弥漫,常年被乌云与瘴气笼罩,如同人间炼狱。 那里凶险万分,修士一旦进入,便有去无回。怎会有人敢进入其中,又怎会如同光幕中的人一样安然无恙? 蓝启仁神色更加凝重,轻轻摇头,显然也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其他人亦是面露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这一疑团暂时压在心底。 蓝忘机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魏婴究竟经历了什么? 光幕中的画面渐渐消散,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沉重的心情却丝毫未得到缓解。 片刻后,光幕再次亮起,新的画面缓缓浮现。 (④第36集:8分) 【 16年后,深夜的长街上。 温宁抬头看了魏无羡一眼,眼中满是自责与痛苦,他咬了咬牙,径直跪在了地上。 魏无羡大惊:“温宁,你这是干什么?” “公子,对不起!”温宁道。 “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这样子吗?”魏无羡无奈,温宁不语。魏无羡道:“也行。” 话音未落,他一撩衣摆,也跪在了温宁面前。 温宁见状,膝行上前,急忙去拉他:“公子。” 魏无羡这才顺势站起来,轻叹一口气:“你看看你,早像现在这样,挺直腰杆讲话,不好吗?” “可是,一切皆因我而起,没有我,就不会连累公子与姐姐。”温宁愧疚地低下头。 魏无羡嗤笑一声:“一切皆因你而起?你真的好伟大啊。” 魏无羡转过身,语气变得凌厉:“若果真是如此的话,恐怕将你挫骨扬灰千千万万次,也不够吧,岂能容你死到今日?” “我、我……”温宁急忙上前,想要辩解,却无言以对。 魏无羡语气渐渐缓和:“温情说的对,你是把刀,而且是把宝刀。是宝贝岂有不爱之理?当年兰陵金氏对外宣称,已将你姐弟二人挫骨扬灰。” 他微微一笑,用竹笛敲了敲温宁身上的铁链:”现在你这鬼将军,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温宁怔怔地看着他。魏无羡摸了摸温宁身上的铁链,眉头微皱:“你总这么挂在身上,叮呤咣啷的也不是办法呀……得找一把仙剑给你斩断。” 他眉毛一挑,眼睛忽然一亮:“这样,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回客栈,如果蓝湛还醒着呢,那就算了。如果他睡了,我就借他的避尘用一用……”】 光幕中的色彩变得灰暗深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宁那张放大的脸。众人被这煞白的面孔惊得心头一颤,还未及反应,就见温宁突然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正是魏无羡。 众人这才发现,光幕中的画面是夜晚,两人正在一个寂静的长街上。 “温公子为何要给魏公子跪下啊?”聂怀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疑惑地问道:“温公子做了什么对不起魏公子的事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这么多年了?”蓝曦臣喃喃低语,眉头微蹙:“难道这是很多年之后发生的事?” 这么多年—— 究竟是多少年呢?魏无羡不是在二十一岁那年就含冤而死了吗?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疑问,还未等他们细细思索,光幕中的画面便再次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第490章 只见魏无羡突然双膝触地,背脊却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株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深邃而复杂,似愧疚,似怅然,又似一种难以言说的坦然。 众人见状,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阵阵波澜。他们忍不住心生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这两个人以如此庄重的方式对待彼此?这一幕,似乎昭示着两人之间曾经有着一段深藏的过往。 “哇,魏公子这一跪,简直是惊为天人!” 聂怀桑忍不住低声惊叹,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虽然是下跪,可是他身姿板正,自有一种风骨和气节,说明这一跪不是为了示弱。”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敬意,“感觉这一跪中包含了太多东西—— 担当、理解、愧疚、悲悯……我能感觉到魏公子内心深处那份赤诚与坦荡,真是令人忍不住心生敬佩。”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聂怀桑身上,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散漫的聂怀桑,竟能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且能说出这般深刻的话。 不过,他的话仿佛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他们也被魏无羡这一跪深深震撼。 蓝曦臣微微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思。 蓝忘机则静静注视着光幕中的魏无羡,心中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意。他看到了魏婴眼中的苦涩和愧疚,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说的沉重。魏婴虽看似不羁,却比任何人都懂得何为责任,何为情义。这样的魏婴,令人敬佩,也令人心疼。 温情紧紧攥着衣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魏无羡如此郑重地对待弟弟,心中既感动又酸楚。她心疼那个痛苦自责的弟弟,也感激魏无羡对他的坦诚与理解。 光幕继续播放,温宁伸手将魏无羡从地上拉起来。 “阿宁身上为何带着铁链?”温情紧紧盯着光幕,眼中的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愤怒。另一个世界的弟弟究竟经历了什么,竟被人如同囚禁野兽般用铁链锁住,他是不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究竟是谁做的? 其他人在两人站起身时,也注意到温宁身上那成人手臂粗的铁链,心中不禁升起阵阵疑惑与震惊。 “温公子认为一切皆是因自己而起,但魏公子似乎并不认同。不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蓝曦臣疑惑地问道。 其他人也是满心困惑,只能继续凝神观看,希望能在后续的光幕中找到线索。 “温公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聂怀桑神情中透着不解,疑惑地问道:“什么叫‘ 死到今日’啊?” “也许温公子是在死后才被制成傀儡的。”聂明玦稍作沉吟,缓缓说道。 众人都清楚,温若寒一向将活人生生炼化为傀儡。但依据魏无羡的说法,温宁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他是在死后才化为傀儡的。 温情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弟弟为何会死,究竟是谁杀了他? “温姑娘为何说温公子是把刀,还是把好刀?”聂怀桑惊讶地问道。 温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也未料到这中间竟会牵涉到自己。她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却未能得出答案。 “有意识的傀儡,战力定然不俗。” 蓝忘机淡淡道,语气虽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中的温宁身上,心中若有所思。 “兰陵金氏宣称将温姑娘和温公子挫骨扬灰?此为何意?”聂明玦不解地瞪大双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我们金氏怎么做出这样的事,绝不可能。”金子轩低声自语,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兰陵金氏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温情姐弟已经落入到他们的掌控。如此看来,温宁身上的锁链,可能是金氏所为。但兰陵金氏与温情姐弟之间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到了将他们挫骨扬灰的地步? 温情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她和弟弟虽是温氏旁支,却从未与兰陵金氏有过纠葛,为何会与他们扯上关系? 温宁却紧张地看着温情,心中忐忑不安。兰陵金氏宣称将他和姐姐挫骨扬灰,可他却出现在那里,那他姐姐呢?她又在何处? 众人心中疑云密布,却无法立即找到答案,只得带着满腹的疑惑,继续观看光幕。 “鬼将军?”聂怀桑惊呼出声,感到阵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原来温公子后来成了鬼将军。”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畏惧,显然对这个令人胆寒的称号感到不安。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温宁,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胆小怯弱的少年,与那个恐怖的名号联系在一起。 听见光幕中魏无羡提及要借用蓝忘机的避尘,众人都感到万分惊讶,心中泛起层层波澜。 “这……魏公子和含光君究竟是什么关系啊,魏公子还要去看他睡没睡?还要借避尘?”聂怀桑惊讶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好奇。 他总觉得魏无羡的话中透露出不同寻常的信息,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远不止于知己。 首先,含光君蓝忘机是何等人物?清冷孤高,名动天下,平日里连靠近他三尺之内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何况在他睡觉时随意进出他的卧室?可魏无羡的语气却轻松随意,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其次,佩剑乃是剑修的命,岂能随意出借?魏无羡提到避尘时,语气随意,毫无顾忌,仿佛早已用过无数次,显得格外熟稔。 这种亲密无间的态度,令人不禁心生疑惑,即便是知己,也不会亲近到如此地步吧?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第491章 聂怀桑能想到的,蓝氏叔侄三人自然也能想到。 蓝启仁不禁皱眉,这魏婴竟与二侄子关系好到如此地步了吗?忘机竟会允许旁人如此深入地介入到他的生活中? 蓝曦臣则是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惊异之色。他身为兄长,都从未触碰过忘机的避尘,魏无羡却可以随意取用。这两人之间的情谊,竟然已经深厚至此,甚至比他这个兄长还要更进一步? 蓝忘机神色如常,唯有耳尖悄然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心跳微乱,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何,只是听到魏婴提及自己时,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聂怀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骤然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哎呀,我看出来了!魏公子先前与温公子说话时,周身还散发着酸涩又怅然的气息。可一提到含光君,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瞬间变得生动又鲜活。看来,含光君对魏公子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哪……”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聂明玦狠狠敲在后脑勺上,痛得他捂着脑袋,眼中泛起泪花,委屈地看向聂明玦:“大哥,你为什么打我?” 聂明玦收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画本子,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我又没说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嘛……”聂怀桑小声地嘀咕道。 “嗯?”聂明玦再次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聂怀桑连忙拱手求饶。 尽管聂怀桑不再多言,但他的话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蓝忘机,眼中带着探究与惊讶。蓝忘机依旧神色淡然,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啊,我突然又想起来了!” 聂怀桑像是又发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光幕中的温公子一直称呼魏公子为“公子”,莫非温公子认魏公子为主了?” 听见聂怀桑的声音再次响起,聂明玦本想再瞪他一眼,但听完这番话,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众人闻言,心中亦是疑惑不已。 按常理来说,唯有本家的嫡系公子才能被尊称为“公子”,称呼别家公子时,通常会带上姓氏。难道魏无羡后来与岐黄一脉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又或者,温宁作为傀儡,已经认魏无羡为主?若果真如此,魏无羡便能操纵温宁,那先前光幕中温宁自责所犯的过错,究竟是谁的原因呢? 然而,他们目前所获知的信息不足以分析出其中缘由,众人只能作罢,静静等待光幕提供更多的线索。 就在这时,光幕再次亮起,缓缓浮现出新的文字。 【射日之征成功后,岐黄一脉沦为俘虏,温宁失踪。魏无羡遇到前来求助的温情,孤身前往金麟台,逼问出温宁的下落,带着温情赶往穷奇道。却终究迟了一步,温宁已被金氏督工虐打致死。为了救回温宁,魏无羡利用阴虎符将其化作凶尸,让他杀了督工报仇。 随后,魏无羡救出岐黄一脉,带领他们退居乱葬岗,自困不出。在蓝忘机的帮助下,温宁恢复了生前意识,实力强悍,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将军”。自此,世间但凡有恶事发生,都会被人传言是夷陵老祖和鬼将军所为。】 第492章 光幕上的文字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屏息凝神,细细品读,心中暗自揣摩。 岐黄一脉沦为俘虏并不令人意外。射日之征胜利后,温氏战败,残存势力自然难逃被俘的命运。岐黄一脉作为温氏旁支,自然也难以幸免。 温情看到光幕中显示自己去求助魏无羡,心中微微一怔。 她一向不主动与世家子弟结交,此次去找魏无羡,无非有两种原因,一是实在走投无路,二是她非常信任魏无羡,相信他有能力救出弟弟。然而,此举会给魏无羡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她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魏公子竟敢独自去金麟台逼问?”聂怀桑惊呼道:“难道俘虏是由兰陵金氏看管的?” “此举恐怕会让魏公子与金氏结下仇怨。”聂明玦沉声道。 虽说他若处在魏无羡的位置上,也会做出同样的事,但这一举动无疑是打了金氏的脸,显然会引发两者之间的矛盾。 “穷奇道后来莫非归我金家管辖?”金子轩皱眉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俘虏都被关押在那里?” 穷奇道如今仍属于岐山温氏,地势险峻,荒无人烟,常有凶兽出没。传说岐山温氏的先祖温卯曾在此与凶兽穷奇激战九九八十一天,最终将其斩杀。为纪念温卯的功绩,此地被命名为“穷奇道”。 此地环境恶劣,物资匮乏,若温氏俘虏被关押在此处,生活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温氏倒台后,这里成为无主之地,必然会重新划分归属,只是未曾料到,最终竟会落入金氏手中。 “金氏督工?如此看来,穷奇道后来确实归属兰陵金氏了。”聂怀桑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魏公子竟为了温公子,硬闯了金氏的穷奇道!” 温宁曾屡次在危难之际救助魏无羡,如今温宁有难,魏无羡出手相助本是情理之中,但这却意味着他要与兰陵金氏正面冲突。 在现实中,兰陵金氏是仅次于岐山温氏的世家,虽不知在另一个世界中,射日之征后金氏的实力如何,但能在战后看管俘虏,想必其地位定然不低。魏无羡为了恩义,敢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世家,这样的选择,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虐打致死?” 金子轩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愤怒:“我金氏为何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即便温氏有罪,也不该如此虐待俘虏。这绝非我金氏的行事风格!” 众人看见光幕上这几个字,心中震惊之余,也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虽然温氏与百家有着深仇大恨,但罪魁祸首温若寒已死,百家对温氏俘虏理应不至于赶尽杀绝,更不会做出虐待俘虏这种有损世家风范的事。那么,金氏为何会虐杀温宁? 聂明玦想起现实中金光善在射日之征时躲在后方,千方百计逃避上战场的行径,不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金氏行事向来以利益为先,想必温氏倒台后,俘虏便成了他们的筹码。温宁之死,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金子轩听到这话,双手紧握成拳,却并未开口反驳。他清楚父亲战时逃避之事,但作为儿子,他无法指责自己的父亲,只能在战场上拼命杀敌,弥补父亲不作为所带来的遗憾和后果。 “原来阿宁是在这里……阿宁、阿宁……”温情声音颤抖,双眼紧紧盯着光幕,眼中满是痛楚。 第493章 虽然她目前尚未经历这些事,但她难以想象,平日里乖巧、甚至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弟弟,竟然被活活打死。那时的他该有多疼,又有多无助? 她的心中渐渐泛起滔天的怒火和难以言说的痛楚,整个人如同被烈火灼心,又似剜骨掏心般,身体不住地颤抖。 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温宁立即攥紧了她的衣袖,神色惊慌又担忧:“姐姐,我没事,我就在这里……” 听见他的声音,温情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幸好,在这个世界,那些事并未发生,否则她真的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失去弟弟的痛苦。即使知道弟弟后来成了凶尸,并恢复了意识,这种痛楚依然无法减轻。 对于帮助了弟弟的魏无羡,她心中充满了感激,感谢他为弟弟讨回了公道。而对于兰陵金氏,甚至百家,她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恨意。 蓝曦臣眉头紧锁,低声道:“温公子反杀了督工,彻底与金氏结了死仇,恐怕也会引来百家的忌惮。” 从前面的逼问可以看出,金氏并不愿透露温宁的下落,而魏无羡在金家的地盘上杀了金家人,虽说是为了报仇,但若没有合理的解释,兰陵金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温情眼中泛着薄薄的泪意,自言自语道:“不知阿宁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金氏如此对待?”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满是讥讽:“自诩正义的仙门百家,原来背地里也会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 金子轩一时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那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金氏虐杀俘虏的行为实在不妥。 “温姑娘,两个世界的发展不同。现实中,温公子目前尚且安然无恙。不如我们继续观看,或许能寻得一些线索。”蓝曦臣语气温和,带着安抚之意。 温情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色逐渐恢复平静。 其他人见状,心中微微叹息,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到光幕上。 聂怀桑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道:“阴虎符竟能将死人化作凶尸……这与阴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他心中震撼不已。魏无羡的能力远超常人的想象,他所掌握的力量既令人敬佩,又隐隐让人感到不安。 当“退居乱葬岗,自困不出”几个字出现在光幕上时,所有人都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如此看来,先前光幕中展示的地方正是乱葬岗。乱葬岗本是怨气冲天、凶险无比的禁地,岐黄一脉皆是普通百姓,甚至还有孩童。他们在那里该如何抵御怨气?又该如何生存?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猜测不定。至少在场之人中,无人敢踏入乱葬岗一步,更别提在那里生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必定是魏无羡凭借自己的能力,将乱葬岗改造成适合岐黄一脉居住的庇护所。如此看来,魏无羡不仅胆识过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他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自困不出?魏公子为何要这么做?这不是将自己逼入绝境吗?”聂怀桑不解地问道。 “想必是因为诡道不被世人接受,魏公子选择远离世人。”蓝曦臣回道。 先前光幕中已提到,魏无羡因修习诡道而被人忌惮,战功被夺,说明百家并不认可他。可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选择了退让。 “此举实为不妥,魏婴这孩子,行事未免有些欠缺考虑。”蓝启仁轻轻摇头,忍不住叹息。 魏无羡救自己的恩人,明明是行正义之事,却甘愿自困乱葬岗,这意味着他将远离主流社会,放弃所有的名声地位。 蓝曦臣眉头微蹙,心中对魏无羡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却也多了一丝忧虑。以金光善的为人,绝不会轻易放过逼迫过他、又杀了金氏督工的人。 蓝忘机静默不语,目光紧紧凝视着光幕,心中思绪复杂。他明白魏婴此举是为了恩义,但想到他可能面临的危险,不禁忧心忡忡。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不禁疑惑,在魏婴孤立无援时,另一个自己又在做什么? 温情神色复杂,心中百感交集。另一个世界中,岐黄一脉竟走投无路到如此地步。 这个世界没有魏无羡,对岐黄一脉来说,不知是福是祸。他们如今依附岐山温氏,虽无性命之忧,衣食无缺,却受恶人管制,良心难安。若有魏无羡,岐黄一脉便会沦为俘虏,退居乱葬岗,生活艰难。两种命运,似乎都不太美好。 聂怀桑则是继续盯着光幕,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喃喃道:“原来温宁是这样成为鬼将军的……这里提到含光君相助,应该就是先前光幕中展示的那一幕。” 他继续看着光幕中的文字,忽然皱起眉头,惊讶道:“这光幕的意思是,魏公子和温公子没做那些恶事,却被迫背了黑锅?” “看来,确实如此,此时已经有人开始算计魏公子了。”蓝曦臣语气笃定地说道。 先前光幕中孟瑶的那一番话,到魏无羡提到金氏宣称将温情姐弟挫骨扬灰,再到穷奇道温宁一事,这中间都有金氏的影子。由此可以推测,兰陵金氏或许就是在背后算计了魏无羡的人。 聂明玦眉头紧皱,忽然问道:“温姑娘和温公子是云梦江氏的恩人,这时候不应该将他们接回莲花坞吗?” 第494章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如拨云见日,恍然大悟。对啊,温宁对江氏有再造之恩,他和姐姐更是帮助江晚吟修复了金丹,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射日之征后,莲花坞已然重建,江晚吟作为江氏家主,理应出面保住自己的恩人。然而,光幕中却丝毫没有提及江晚吟的名字,仿佛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这件事,这究竟是为何?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江晚吟,只见他依旧冷着一张脸,眉宇间满是阴郁,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那副神情让人不由得心生疑虑,难道江晚吟真的忘恩负义了?难道他真的对温情姐弟的恩情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文字。 【江晚吟对魏无羡救下岐黄一脉的行为极为不满,亲自登上乱葬岗,意图斩杀温宁,却被魏无羡阻拦。江晚吟担心百家因为魏无羡救了温氏余孽而迁怒江家,更害怕自己曾被化丹的往事暴露,始终不愿向百家言明温情姐弟对江家的恩情。 最终,江晚吟直接将魏无羡逐出江家,因担心魏无羡加入其他家族,公开宣称他叛逃江家,与百家为敌,彻底斩断他所有后路。】 这些文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众人心头,震得他们久久无法回神。 江枫眠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之而来的是满眼的失望。他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江氏继承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即便江晚吟不想救岐黄一脉,即便他有千百种顾虑,也不该做得如此决绝,如此无情。 江氏一向以侠义立家,江枫眠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会为了保全自己,公开选择背弃恩义。这岂不是留下了明显的把柄,让全修真界都看了笑话? “斩杀温公子?另一个江公子的行为,未免太令人心寒了吧!”聂怀桑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光幕中的江晚吟非但没有报恩,反而恩将仇报,要亲手斩杀自己的恩人,这是什么逆天操作? 他自以为早已了解江晚吟的为人,知道他自私狭隘,但仍被他毫无下限的无耻行为所震惊,江家究竟是怎么培养出了这样的白眼狼?聂怀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这种人以后还是远离的好。 温情紧紧盯着光幕,眉心微蹙,目光中透着冷意。她实在没想到,另一个世界中,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救助的人,到头来竟然要杀她的弟弟,不知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否曾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姐姐……”温宁无措地低声唤道,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金氏要杀他,甚至连他曾经救过的人也要杀他。 “阿宁,那个你做的没错,你是为了帮助魏公子,只是恰巧救错了人而已。”温情轻声安抚,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与无奈。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温宁的肩膀,随即又郑重地说道:“阿宁,以后要擦亮眼睛,有时候穿着衣服的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衣冠禽兽。” 江晚吟闻言,怒气顿时上涌,脸色阴沉得可怕。厉声喝道:“温狗!你们……” “阿澄,住口!”江枫眠怒声呵斥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江晚吟竟然还咄咄逼人,不知收敛。 第495章 有些话,心里可以想,但不可以说,既然说出口,就要有为自己言行负责的能力,显然江晚吟并没有这样的觉悟,他只会无能狂怒,让其他人对他的印象更加恶劣。这般模样,不仅让江家昔日的名声荡然无存,更让他自己日后在修真界中难以立足。 众人的目光在江氏父子身上来回打量,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人低声自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不愧是父子,父亲将故人之子培养成死士,儿子要亲手斩杀恩人,果真是一脉相传。这些话语虽未明说,却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入江枫眠的心中。 江枫眠的脸色愈发沉重,看着江晚吟那依旧倔强而阴沉的神情,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无力感。江家是彻底完了,再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江晚吟死死盯着自己身前的地面,牙关紧咬,却始终一言不发。而江厌离则躲在父子俩的身后,神色慌乱无措,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助。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紧紧攥住衣袖,默默承受着众人的目光。 见江氏三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众人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光幕上。然而,光幕上的内容却让众人更加震惊与不解。 “云梦江氏身为五大世家之一,竟然连保住自己恩人的努力都不愿意尝试,还有何面目立足于百家之中?”聂明玦怒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赞同。 他素以刚猛果决著称,向来不服就干,最看不惯这种畏首畏尾、胆小怕事的行为。难以想象,另一个江晚吟身为世家子弟,一宗之主,竟然连报恩都不敢,简直堕了云梦江氏的游侠风骨。 聂明玦继续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忍不住怒声道:“就算被人知道曾被化了金丹又如何?只要你现在有能力,谁敢拿你怎么样?” 在他看来,江晚吟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只要江晚吟足够强大,谁敢因过去的旧事而轻视他?更何况他背后还站着一个实力无法估量的魏无羡。若是江晚吟能够坦然面对过去,与魏无羡联手,谁敢轻易动江家分毫? 蓝曦臣微微叹息一声,却没有说话。 聂明玦和蓝曦臣都是少年继任宗主之位,但两人的行事风格却截然不同,蓝曦臣更注重权衡与周全,善于在复杂的局势中寻找平衡。虽然他能深刻体会江晚吟的心理,理解他作为少年宗主的艰难处境,但他无法认同江晚吟的选择。 他深知少年宗主的不易,莲花坞被血洗,江老宗主夫妇惨死,只剩下江晚吟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宗主,威信不足,能力欠缺,行事必定会被各种因素掣肘。然而,即便如此,有些底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逾越的,江晚吟的行为不仅背弃了恩义,更是将江氏的名声推向了深渊。 蓝启仁的目光轻轻扫过江氏父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似惋惜似不解。 云梦江氏或许早在成立世家那一刻,就失去了游侠风骨。游侠的洒脱不羁、不计较个人得失,与世家利益的权衡本就是相悖的。两者如何能同时存在?云梦江氏只是披着游侠的外表,内里却满是世家的筹谋算计,徒有其表罢了。 第496章 “江公子竟然连恩情都不敢讲出来?”聂怀桑瞪大眼睛,满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魏公子救了岐黄一脉,实际也是在为江家偿还恩情。如此看来,江公子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陷入绝境,装作视而不见?” 当他看到光幕上的下文时,愈发惊讶与不屑,继续道:“他不仅恩将仇报,还落井下石,将魏公子逐出江家,甚至还斩断他所有退路,将他彻底推到百家对立面……魏公子有这样的师弟,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与失望,为魏无羡感到万分不值。 此刻,他也险些失去世家子弟的风范,在心中暗自咒骂,江晚吟这是什么玩意儿,这种狗东西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这个世上? 其他人看着光幕上的文字,心中复杂难言。他们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多年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世间竟有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先前光幕中已经展示过,江晚吟因嫉妒忌惮,将魏无羡逐出江家,但众人都没想到,这其中竟有如此深的纠葛。导火索竟是岐黄一脉,而分歧也在于两人对岐黄一脉的态度,一个知恩图报、侠义凛然,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或许,即便没有岐黄一脉,江晚吟仍会将魏无羡逐出江家,只是另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他心中早已埋下嫉妒与忌惮的种子,两人信念不同,行事风格更是天差地别,分道扬镳不过是早晚的事。 温情静静地凝视着光幕上的文字,心中隐隐担忧,又有一丝愧疚。她未曾想到,另一个她的求助,会将魏无羡逼入绝境,让他成为百家公敌。 依据之前光幕中展示过的片段,她已经明白,他们终究还是连累了魏无羡。她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若是早知如此,断然不会去求助魏无羡。 蓝忘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光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像是被什么撕扯,泛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钝痛。那痛意并不剧烈,却绵长而深刻,像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无法忽视,也无法平息。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透过光幕,看到了那个世界中的魏婴,那个被逼入绝境、孤立无援的身影。 他无法想象,魏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他该如何面对师弟的背叛,又该如何以一人之力对抗百家? 一股强烈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蓝忘机想要立刻赶到魏婴身边,替代另一个自己,将魏婴牢牢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再伤他分毫。 然而,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过往,那是他无法触及、也无法改变的幻影。层层失落弥漫上心头,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渴望认识一个人,如此渴望为他遮风挡雨。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份无力感将自己淹没,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空落落的,彷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蓝曦臣察觉到蓝忘机苍白的面色和低落的情绪,微微侧目,关切地问道:“忘机,你没事吧?” “兄长,我无事。”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清冷而平静,心中的苦楚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蓝曦臣疑惑地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总觉得今日的忘机似乎很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只能轻轻摇头,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就在此时,光幕上的文字渐渐淡去,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金光善觊觎魏无羡的阴虎符,企图借此一统仙门百家,再现温王盛世。金光瑶为此献计,两人各怀鬼胎,设计了穷奇道截杀。 魏无羡前往参加金子轩与江厌离之子满月宴的途中,在穷奇道遭到金子勋的截杀,金光瑶与苏涉暗中利用乱魄抄,改变了鬼笛陈情的指令,导致温宁失控,误杀前来劝架的金子轩。为保护魏无羡,温情与温宁带领族人去金麟台请罪,全族被虐杀。温情被挫骨扬灰,温宁因不愿为金氏所用,被金光善和金光瑶用刺颅钉控制,暗藏十六年之久。】 第497章 随着光幕上的文字逐渐显现,众人的神情也随之凝固,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先前他们依据光幕中的信息,隐约推测出这一切的背后主使就是金氏,但当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时,仍让人心头一震。这一切虽在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金光善这个阴险小人,野心倒是不小。竟妄想一统仙门百家,效仿温若寒的做派!” 聂明玦面色铁青,怒声喝道,拳头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难怪金光善如今躲在后方,迟迟不肯亲临战场。原来他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保存实力,待温氏倒台后,趁百家元气大伤之际,一举凌驾于各世家之上,成为仙门之首! “我父亲……他怎会有如此野心?” 金子轩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微微发颤,极力压抑着内心的震动与不安。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父亲不过是私生活混乱,行事略有偏颇,却从未料到,父亲竟是百家中那个最为贪婪之人,更是觊觎阴虎符的幕后黑手。 他不仅心怀野心,甚至还为此付出了行动。这个真相如同一把利刃,直刺他的心底,令他一时难以接受。 “哼,我知道金公子向来正直,与你父亲自是不同。不过,金公子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你的父亲。”聂明玦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目光锐利地扫过金子轩。 作为聂氏家主,他与金光善打过无数次交道,知道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虚伪狡诈,最擅长在背地里玩弄权术,耍弄阴谋。那些看似光鲜的举动,不过是掩盖他贪婪野心的幌子罢了。若金光善真的拿到阴虎符,恐怕仙门百家又要遭遇一次温氏之乱。 金子轩闻言,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以往对父亲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分崩离析。与此同时,一个疑问在他心中渐渐升起,这个“金光瑶”究竟是谁? “金公子,金氏可有金光瑶这个人?”蓝曦臣眉头微皱,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语气温和却透着隐隐的疑惑。 金子轩努力平复心中纷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认真思索片刻后,轻轻摇头道:“父亲那一辈并无此人。”他的语气虽笃定,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安。 聂怀桑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拍手道:“孟瑶后来穿着金氏宗主服,莫非就是他?” 众人闻言,不禁感到疑惑与可笑。若孟瑶真的被认回金麟台,理应与金子轩同辈,可他却起了个父辈的名字。这明显不合常理,却又似乎暗藏着某种深意。是为了掩人耳目?亦或是想借此告诫孟瑶,断绝他继承宗主之位的念头? 孟瑶是金光善的私生子,修真界无人不知。第一种做法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徒增笑柄罢了。而孟瑶若真有掌管兰陵金氏的野心,一个小小的名字岂能成为他的阻碍? 很显然,从先前的光幕可以看出,无论金光善有何深意,他都失算了,金光瑶最终成了金氏宗主。 金子轩的脸色愈发难看,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解、失望,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愤怒。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竟会为了阴虎符而设计魏无羡,更无法想象,那个曾经温和谦逊的孟瑶,竟会成为父亲的同谋者。 第498章 随着光幕上文字的滚动,穷奇道截杀的真相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金公子与江姑娘之子满月宴?”蓝曦臣惊愕地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金子轩和江厌离,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看来另一个世界,这两位不仅成亲了,而且还有了孩子。” 聂怀桑也惊讶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感叹命运的奇妙。 随着话音落下,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江厌离,心中暗自感叹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在有魏无羡的世界,江厌离不仅在莲花坞灭门之祸中幸存,甚至还重启了婚约,嫁给了金子轩,过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金子轩也惊讶地看着光幕中的文字,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这则信息简直匪夷所思。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江厌离,这个自出现在这里便一直沉默寡言的姑娘,她神情柔弱畏缩,实在让人难以生出欣赏之意,更遑论情意。 更何况,眼前的江厌离不过是一缕魂魄,早已与尘世无缘。现实中的种种,让他难以将两人联系到一起。那个世界的自己,究竟是如何与她走到一起的?他无法想象,也不愿深究。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转过身不再去看。 而最为惊讶的莫过于江氏三人,尤其是江厌离,她直直望向金子轩,眼中隐隐有一丝欣喜,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她很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个她如愿以偿,嫁给了从小便开始喜欢的心上人。而她自己,却早已命丧黄泉,连一丝机会都不曾有过。 她不禁开始幻想,若她当初没有死,是不是也有可能与金子轩走到一起?思及此,她的心中竟对弟弟生出了一丝怨怼,尽管她知道这怨怼毫无道理,却仍无法抑制那股从心底涌出的酸楚。 “子勋为何会去截杀魏无羡,他们之间有何仇怨?” 金子轩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其他人闻言,心中亦是疑惑不已。金子勋,作为金子轩的堂兄,在金氏年轻一代中地位仅次于金子轩。他修为平平,能力有限,却因金光善的纵容,养成了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的性子,常常仗势欺人,与其他世家子弟关系紧张。 若他与魏无羡产生矛盾,倒也不足为奇。然而,众人心中隐隐觉得,此事背后恐怕也有金家的算计。 就在此时,光幕上新出现的文字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众人心头。金子轩死了?竟是被温宁误杀? “我……竟然死了?”金子轩心头猛然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另一个世界中,自己竟会死在儿子的满月宴那天,而且还是被自己的父亲和亲兄弟算计而死。这样的真相,令他如坠冰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绝望。他的父亲,怎么会狠心到让他去送死? 众人看向金子轩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丝同情。有这样一个父亲,确实是他的悲哀。但想到事件牵涉的另一人时,他们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转移到温宁身上,眼中的惊讶与复杂难以掩饰。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温情毫不犹豫地站到温宁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温宁则惴惴不安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衣角,似乎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第499章 待最初的震惊渐渐平息,众人才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光幕上,试图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苏涉?”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凝重而低沉:“此人曾是我蓝氏外门弟子,因温氏火烧云深不知处时背叛蓝氏,已被逐出家门。没想到,他竟会与金光瑶勾结到一起。” 蓝启仁微微蹙眉,眉宇间透出一丝不悦与失望,显然也未料到苏涉会做出这样的事。 聂怀桑忽然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与好奇:“鬼笛陈情?这莫非就是魏公子那根黑色长笛吗?那笛子看起来颇为不凡,威力极强。” 蓝忘机听见“陈情”二字,心头微微一颤,似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应当如此。”蓝曦臣语气肯定,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魏公子正是通过这根笛子操控怨气和傀儡,此物应属灵器。” “那这乱魄抄为何物?”聂怀桑疑惑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蓝曦臣沉吟片刻,缓缓解释道:“这是一本东瀛秘曲集,乃是我蓝氏一名修士在东瀛游历时搜集而成。书中记载的曲子,若在弹奏时辅以灵力,能作害人之用,极为阴邪。”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凝重:“但此书一直收藏在蓝氏禁书室,唯有蓝氏嫡系方可进入,绝不可能轻易外泄。” “既然如此,金光瑶和苏涉为何会有乱魄抄?”金子轩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 蓝曦臣凝眉沉思,目光中透出一丝困惑与凝重。他思索良久,却始终无法理清其中的关节,最终只能摇了摇头,语气低沉道:“此事……我亦不知。” 聂明玦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嘲讽:“曦臣,以孟瑶的心机与手段,想必是耍了什么诡计进入了禁书室,或是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了曲子。他向来擅长此道,不足为奇。” 此刻,众人都想起那份将他们引入绝境的岐山布阵图。那幅图,正是孟瑶通过某种隐秘手段送到蓝曦臣手中的。若他能在温若寒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递如此重要的情报,那么想要进蓝氏的禁书室,对他而言也并非难事。 “明玦兄,此事尚未有定论,不宜妄加揣测。无论如何,我日后定会严加看管禁书室,绝不让此等害人之物流落世间,危害仙门。”蓝曦臣神色凝重,心中隐隐不安。 聂明玦闻言,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冷意与不悦。显然,他对金光瑶的所作所为早已心生厌恶,难以释怀。 自看到“乱魄抄”三个字时,蓝启仁便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他未曾料到,蓝氏之物竟在整个阴谋中起到了如此关键的作用,显然蓝氏最终也未能逃脱这场纷争。 “依光幕所言,温公子就是因为这乱魄抄而失控。虽说温公子是直接凶手,但背后的真凶却是金光瑶和苏涉。难怪先前光幕中提到,温宁是一把宝刀。”聂怀桑一边轻摇折扇,一边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温情紧紧抿住嘴唇,神色凝重。温宁则低垂着头,面上满是愧疚与不安。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新的内容浮现出来,令众人再次感到震惊。 温情紧紧盯着光幕,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怒。 她的族人,竟因金光善的阴谋而惨遭虐杀,甚至连她自己也被挫骨扬灰。而弟弟温宁,更是被金氏用刺颅钉控制了十六年。她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绝望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温宁则低垂着头,眼中满是迷茫与自责。他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失控,竟牵连到姐姐和全族的性命。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低声呢喃道:“姐姐……对不起,那个我……我怎么会……” 温情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温宁的肩膀,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阿宁,这不是那个你的错。是金氏的阴谋,你只是被他们利用了。” 蓝忘机静静地注视着光幕,眼中满是冷意,心中却若有所思。 “诶~ 不对啊。” 聂怀桑忽然皱起眉头,疑惑地说道: “先前光幕中,魏公子与温宁相互下跪的那一幕,应该是温姑娘被挫骨扬灰后的事。他说‘这么多年’,难道就是指温公子被暗藏的十六年吗?可魏公子不是在二十一岁那年就含冤而死了吗?为何会出现在十六年后?” 其他人闻言,亦是满心疑惑,却苦于找不到线索,只能将这一疑团暂时搁置。 就在此时,光幕上的文字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在金子轩未过头七之时,金光善打着为子报仇的名义,意图围剿魏无羡夺取阴虎符。故而召集百家,在不夜天进行誓师大会,魏无羡试图辩解穷奇道之事,却被百家驳回。 双方对峙之际,江厌离为了刚满月的儿子和江氏,甘愿被金氏送上围剿战场,成为牵制魏无羡的棋子,最终遭百家弟子误杀身亡。姐夫金子轩、岐黄一脉、师姐江厌离的相继死亡,让魏无羡彻底绝望,毁掉阴虎符后跳下不夜天悬崖。】 第500章 众人紧紧注视着光幕上展示的内容,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们胸口,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金宗主还真是……儿子还没过头七,就急着去争夺阴虎符。” 聂怀桑紧紧捏住手中的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他的目光在光幕上停留片刻,随即轻轻摇头,低声叹息道:“儿子终究比不过权势啊。” 金子轩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他紧握双拳,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愤怒。 他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对他和颜悦色、关怀备至的父亲,竟会在自己死后如此迫不及待地追逐权势。 他的死,不仅没有让父亲感到丝毫悲痛,反而成了他争名夺利的跳板。金子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誓师大会?”蓝曦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他微微蹙眉,目光中透出几分惋惜与自责,“看来那时候,百家都被蒙蔽了双眼,竟将魏公子视为大奸大恶之人。” “大哥,莫非那时候我们聂氏也被蒙蔽了吗?”聂怀桑小心地观察着聂明玦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他知道大哥向来嫉恶如仇,若是当真糊里糊涂地参与围剿,若哪一日真相大白,大哥必定会愧疚难当。 “唉,想必我也参与了。否则先前光幕中不会特意提出我们四大世家的名字。”聂明玦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眼中流露出羞愧之色。 听见这番话,众人也回想起光幕最初展示的内容,那句话再次回荡在他们脑海中: “要不是云梦江氏大义灭亲,联合姑苏蓝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三大家族,也不能当场诛灭夷陵老祖魏无羡这个祸害!” 思及此,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光幕上的文字就好似一把把尖刀,剖开了他们心中那层自以为是的正义与公正。 他们难以想象,那个世界竟会变得如此混乱不堪,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仙门百家竟被兰陵金氏牵着鼻子走,任由他们操纵舆论,颠倒黑白。而在场的各位,也是随波逐流中的一员。 “魏公子……他应该是不甘心被围剿,也曾试图解释过吧。”聂怀桑声音低沉,心中感到有些无力。 他的目光有些飘忽,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可惜,百家早已给他定了罪,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当光幕上再次浮现“乱魄抄”三个字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蓝氏叔侄。这三个字如同惊天霹雳,炸响在蓝启仁和蓝曦臣心底,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金光瑶和苏涉这两个阴险小人,又在背后捣鬼。”聂明玦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冷意,他紧紧攥起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响声,眼中满是愤怒。 如果他有机会活着,管他是孟瑶还是金光瑶,他必定要亲自斩杀这个小人,以泄心头之恨。 “唉~ 又是乱魄抄。”聂怀桑轻轻摇头,叹息声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他的目光在蓝氏叔侄三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心中猜测,在这场阴谋中,蓝氏可能被牵涉得最深。禁书被盗,用于害人无数,这份因果必定会反噬到蓝氏身上。他心中好奇,蓝氏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第501章 蓝启仁脸色铁青,眉头紧锁,胡须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从未想过,蓝氏世代守护的禁书竟会再次被用来害人,而且还是以如此卑劣的手段。他心中隐隐燃起一股怒火,有对金光瑶和苏涉的愤恨,也有对蓝氏内部疏于防范的自责。 他忍不住在心中质问,这乱魄抄到底是如何流传出去的?蓝氏家规森严,为何会让如此重要之物落入他人之手? 目前为止,只有他和曦臣知道乱魄抄的存在。忘机因年纪尚小,对此一无所知。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从他这里,或是从曦臣手中流落出去。 若是从自己这里泄露,那便是他作为长辈的失职。若是从曦臣手中流出,那便是他作为宗主的疏忽。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蓝氏蒙羞,让蓝氏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他暗自担忧,另一个世界中,若有一天真相大白,蓝氏该如何在修真界立足?这份耻辱,又该如何洗清? 蓝曦臣的神情同样凝重,目光中透出几分自责与痛心。作为蓝氏宗主,他深知乱魄抄的重要性,也明白它一旦被滥用,将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当他察觉到蓝启仁难堪的脸色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复杂的情绪,低声安慰道:“叔父,此事后续必定会有所交代,我们知道原因后,便可加以预防,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蓝忘机却始终紧盯着光幕,当看到魏婴再次被乱魄抄改变指令时,心中隐隐泛起一阵刺痛。 先前光幕中魏婴曾说过,另一个自己是始终站在他身边的人。可那个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为何眼睁睁地看着魏婴一再被人算计,却未曾出手相助? 想到这里,蓝忘机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竟对另一个自己隐隐生出不满之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避尘,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无奈。 聂怀桑紧紧盯着光幕,目光中透着一丝担忧与不安,语气沉重道:“用乱魄抄改变陈情指令,那这造成的伤亡,岂不是会全部推到魏公子身上?魏公子必定会百口莫辩,成为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道:“为何魏公子身为诡道创始人,自己的灵器却这么容易被改变指令?”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歧义,隐隐透出一种“受害者有罪论”的意味。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找补道:“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乱魄抄的危害实在太大,竟能影响鬼笛的指令,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众人闻言,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转向蓝氏三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尴尬又沉重。 聂明玦顿时眼睛一瞪,手臂微微抬起,就要习惯性地教训弟弟。聂怀桑见状,连忙跳开了两步,躲得远远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他这滑稽的样子,倒是让原本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 蓝启仁和蓝曦臣无力地闭了闭眼,无奈地轻轻叹息了一声,心中的愧疚与自责却因此又多了几分。他们不明白,为何另一个世界中发生的事,竟能让他们如此深切地感同身受,仿佛那些错误与遗憾都是自己亲手酿成的一般。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出现了江厌离的名字。众人皆是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他们未曾想到,江家人竟没有一个简单的,连那个平日里畏畏缩缩、看似极不起眼的嫡女,也有自己的算计。 第502章 “牵制魏公子?看来江姑娘在魏公子心目中的位置极为重要,否则金氏也不会将她当作筹码。”蓝曦臣淡淡分析道。 聂怀桑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毫不留情地说道:“可惜啊,江姑娘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利益。” 众人闻言,心中不禁暗自思索。金子轩死后,江厌离孤儿寡母在金氏那个狼窝中生存,想必举步维艰。她的选择,或许也是无奈之举。 然而,即便如此,众人心中仍不免为魏无羡感到惋惜。他一生重情重义,却屡屡被至亲之人所伤,实在是令人唏嘘。 “还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聂怀桑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 他的目光在光幕上扫过,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气。他愈发为魏无羡感到不值,他不明白,魏无羡究竟是怎么长大的,为何分不清虚情假意,为何总是被那些所谓的“亲人”一次次推向深渊。 然而,当“死士”一词在脑海中浮现时,聂怀桑突然间全都明白了。世家培养死士,忠于主人是最重要的一点。 而魏无羡,从一开始就被江家当作了一把锋利的刀,一把可以随时舍弃的刀。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对江家的印象也彻底降到了冰点。 江枫眠的目光在光幕上停留片刻,心中微微惊讶。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女儿,竟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他心中生出一抹淡淡的惋惜,若是从一开始便悉心培养她,教她权谋,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不过,一切已经来不及。他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可惜了,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女儿,修为终究太差,从她决定上战场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 江厌离怔怔地望着光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本以为,那个世界的自己得到了幸福,却未曾想到,丈夫早逝,自己也命丧黄泉,最终只留下了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对比现实中的自己,她竟不知哪一个更惨。原来,不论在哪一个世界,她都注定得不到善终。 “我明白了。”聂怀桑忽然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先前光幕中提及的‘信他之人、想要保护的人’,应该就是金公子、江姑娘,还有岐黄一脉中的人吧。” 顿了顿,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继续道:“难怪说魏公子是名义上的大弟子,江姑娘竟是他师姐。哪个大弟子上面还有一个师姐啊?这不成了修真界的笑话吗? 众人心中也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江家人不就是看魏无羡年幼,又无父母亲人撑腰,就肆意地糊弄他吗?江家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江氏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堪至极,仿佛被人再次当众揭开了遮羞布。江枫眠的目光低垂,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既有尴尬,也有羞愤。江晚吟眼中流露出愤恨之色,江厌离则低垂着眼眸,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涩。 聂明玦见状,无奈地瞪了聂怀桑一眼,语气虽严厉,却毫无责备之意:“怀桑,少说两句。” 显然,他也认为江枫眠的做法太不地道,甚至有些令人不齿。也不知魏公子是如何接受这个身份的,竟然会毫无怨言。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画面。 【(大结局) 河边。 温宁与魏无羡在谈话,蓝忘机和蓝思追站在不远处。 “公子……” 温宁不舍地说道:“我们,要往那边走了。” “去哪里啊?”魏无羡问道。 “公子,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事情了结之后,准备做什么吗。”温宁看了眼不远处的蓝思追,“我和阿苑商量过了,想回岐山看看,为族人修座衣冠冢。” 魏无羡微微一笑,点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温宁认真拒绝。 “你不想让我跟你们一起?”魏无羡惊讶地问道。 温宁眼中满是感激,一字一句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魏无羡继续追问。 “送阿苑回云深不知处。”温宁再次看了眼蓝思追,“然后做什么,可以慢慢想。接下来的,就让我自己走吧。” 魏无羡欣慰地扶住温宁地肩,微微点头:“也好。” 温宁也重重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释然与不舍。】 第503章 明亮的色彩让众人沉重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些许,他们轻舒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都转移到光幕上。 “是温公子、魏公子、含光君,还有一名蓝氏少年。” 聂怀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总算不用面对那些沉重的文字了。 他的目光在光幕上流连,语气中透着一丝好奇与疑惑:“‘事情了结之后’?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呢,温公子这是要和魏公子分别了吗?” 蓝曦臣的目光则停留在光幕中那个神情沉稳、举止从容的弟弟身上,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轻声问道:“忘机,你可认得你身边的那位少年?” “未曾见过。”蓝忘机轻轻摇头,目光依旧凝视着光幕中的魏无羡。 温情紧紧盯着光幕,目光落在温宁和那名蓝氏少年身上,当她听到“阿苑”这个名字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阿苑?” 蓝曦臣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温情,目光中带着探究:“温姑娘知道阿苑是谁?” 温情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柔和:“阿苑是我堂兄的孩子,今年才三岁。之前在含光君帮阿宁恢复神智的影像中,阿苑也曾出现过。” 顿了顿,她目光再次落在光幕中的少年身上,沉吟道:“这名少年与我堂兄有五六分相似,想必就是长大后的阿苑。只是……他为何变成了蓝氏的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众人都不禁陷入了沉思。他们回想起先前看过的光幕,确实出现过一个孩童,又依稀记起温情似乎提过他的名字。 再对比眼前这名年近及冠的少年,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同样的疑问。显然,这光幕中的景象,已是十几年后的未来。 蓝曦臣的目光落在少年的抹额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他佩戴的抹额,乃是蓝氏嫡系弟子所用。而且,他与忘机的关系似乎十分亲近,此事或许与忘机有关。 温情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上,想要从中寻找到更多的答案。 沉默了许久的江晚吟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阴阳怪气地说道:“呵,真想不到,堂堂蓝氏竟会收留温氏余孽,还将他当作嫡传弟子培养。莫非蓝氏早已与温氏勾结,暗中……” 他的话还未说完,江枫眠眉头一皱,正欲出声喝止,却见江晚吟忽然捂住喉咙,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唔唔声,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江枫眠脸色瞬间变得难堪,目光扫过蓝氏叔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蓝启仁和蓝曦臣相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不是他们二人施得法术。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忘机向来沉稳克制,从不轻易给人施展禁言术,这次出手,必定是被江晚吟气到了。 蓝曦臣微微转头,看向身边的蓝忘机,见他面色冷峻,眸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悦,心中了然。 他转而面向江枫眠父子,语气严肃道:“今后请江公子慎言。许多事情尚未明朗,过早下定论恐有不妥。禁言术一炷香后自会解除,还请江公子稍安勿躁。” 江晚吟虽心中愤懑难平,奈何阿爹并未替他出头,自己又无法开口辩驳,只能狠狠瞪向蓝忘机,目光中夹杂着隐隐的嫉妒和不甘。 第504章 自儿时起,他阿娘便时常将他和蓝忘机作比较,每每在他耳边念叨:蓝二公子结丹了,蓝二公子琴艺了得,蓝二公子又单独猎杀了某某邪祟…… 如此种种,日积月累,导致他从小就将蓝忘机视作自己的假想敌。每次见到蓝忘机,他总忍不住在心中将自己与他对比一番,想从中寻得一丝优越感。 蓝氏听学时,江晚吟也曾想阴阳蓝忘机几句,却始终未能得逞。蓝忘机始终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这种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感到耻辱。 尽管他承认蓝忘机实力很强,但过去的他从未觉得自己逊色多少。可如今,自己竟被蓝忘机随手下了禁言术,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众人对江晚吟的心思并无兴趣,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光幕,仿佛方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魏公子在乱葬岗时,阿苑还是个幼童,如今阿苑已长大成人,魏公子竟也在他身旁。” 聂怀桑忽然惊呼出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所以,魏公子……当真是死而复生了?” 蓝曦臣沉吟片刻,语气笃定,缓缓开口道:“依据先前光幕中的线索,确实如此。” 死而复生,目前在修真界中,只有夺舍这一种可能。但夺舍是邪修才会做的事,以魏无羡的心性,他会做出这种事吗? 像是感应到了众人心中的疑问,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他不会夺舍。” 魏婴若当真有意夺舍,当初便不会选择跳崖自尽。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蓝忘机的目光依旧凝视着光幕中的魏无羡,眸中隐隐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色。 “为族人修衣冠冢……想必当初岐黄一脉连尸骨都未曾留下。”聂怀桑低声叹息,语气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他心中暗自感慨,岐黄一脉不过是金光善与金光瑶阴谋中的一枚棋子,却因此无辜丧命,连最后的尊严都未能保全。 温情闻言,心中微微一颤,默默叹息了一声,握住了温宁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安抚之意不言而喻。 温宁感受到她的触碰,立即转过头看向姐姐,脸上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示意自己无事。 蓝曦臣看着光幕中魏无羡与温宁的互动,不禁轻声感叹:“温公子与魏公子之间的情谊,当真深厚。温公子对魏公子为岐黄一脉所做之事,想必心怀感激。”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蓝忘机,心中默默补充道:忘机与魏公子的关系,亦是非同一般。 光幕中的忘机看向魏无羡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连他都难以解读的情绪。那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深沉的、未曾言明的情感,虽然他此刻尚不能完全明白,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人之间的羁绊,绝非寻常。 温情看着光幕中的温宁,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那个曾经唯唯诺诺、胆小怯弱的弟弟,在经历了诸多苦难后,已然成长了许多。 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举止间也透着一股从容。这一切的改变,想必也有魏无羡的功劳。想到这里,她心中对魏无羡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温宁低声问道:“姐姐,你说,这个世界的魏公子去哪了?” 温情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释然,轻声道:“不知道。不过,他不出现,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她心中暗道,不来这里,那些人便不能再算计他了。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缓缓消散,渐渐浮现出新的文字。 【十六年后,魏无羡重生归来。纵使温宁被刺颅钉所控,神智已失,仅凭一声笛音,他便能挣脱束缚已久的铁链,毅然地回到魏无羡身边,从此默默守护魏公子,直至一切尘埃落定。 魏无羡之于温宁,亦师亦兄亦友。他是温宁心中的英雄,亦是坚定的信仰。而温宁之于魏无羡,是需要守护的亲人,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忠贞不渝的护道者。 自始至终,温宁都毫无保留地相信魏无羡,这一点连蓝忘机都未曾做到。若魏无羡象征着道义,温宁便代表着忠义,两人都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纯粹、坚定、无畏。 温情与温宁,一生救人无数,从未沾染半分恶行。但他们的善良与无辜,终究未能抵挡世间的恶意与不公,被命运捉弄,承受了非人的苦痛与折磨,只因错姓温。】 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光幕之上,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意料之中的释然。魏无羡果然重生了,只是重生的方式尚需进一步确认。 “这真是太好了!魏公子这样坚守道义的人,就应当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聂怀桑用折扇连连轻敲掌心,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欣喜。 众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之色,似乎都在默默赞同聂怀桑的话。 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滚动,众人边读,边在心中感慨万千。 十六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让故人成陌路。然而,历经十六年,温宁即便被刺颅钉控制,却仍能在听到魏无羡的笛音时,毫不犹豫地回到他身边,足可以看出魏无羡对于温宁的重要性。 “依光幕所言,魏公子重生之后,温公子始终守护在他身边。”聂怀桑沉吟片刻,又道:“先前光幕中河边那一幕,想必就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的情景。”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流淌,细致地剖析了魏无羡与温宁的关系。众人细细品读,对两人之间那份纯粹而深厚的情谊赞叹不已。这世间竟有如此真挚的情谊,着实令人动容,也让人不禁心生羡慕。 温情静静凝视着光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另一个弟弟,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魏无羡这样的朋友、兄弟,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伙伴。这样的情谊,让她心中感到无比温暖。 温宁的目光也停留在光幕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羡慕。他虽不善言辞,但心中却也对魏无羡充满了感激与敬重。能遇到魏公子这样的人,是另一个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聂怀桑紧盯着光幕,忽然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诶,为何说温公子对魏公子的信任,连含光君都比不上呢?”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怪异。虽然温宁与蓝忘机,一个是魏无羡的兄弟,一个是他的知己,但将两者相提并论,总觉得其中似乎另有深意。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众人闻言,也纷纷露出思索之色。光幕上的文字虽未明言,却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而蓝忘机与魏无羡之间,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呢? 第505章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渐渐沉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他已然明白,另一个世界中的自己,或许在信任魏婴这件事上,曾经有过动摇。 虽然无从得知那个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让光幕给出如此评价,但他心中却悄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仿佛心爱之物即将被人夺走一般,令他心神不宁。 感受到他气息的微妙变化,蓝曦臣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忘机这模样,倒像是……吃醋了? 可这分明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是另一个忘机与温公子之间的对比,忘机怎会因此牵动心神?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蓝曦臣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中驱散。或许,只是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了而已。他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光幕上,心中却仍有一丝疑惑挥之不去。 “难怪魏公子与温公子关系如此深厚,一个象征道义,一个代表忠义,倒真是相得益彰。” 聂怀桑眼中满是羡慕,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温公子虽出身温氏,却怀有一颗赤子之心,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波澜起伏,思绪万千。 他们早已知道魏无羡心怀赤子之心,却未曾料到,身为温氏旁支的温宁,竟也能得到如此之高的赞誉。这令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那些曾被偏见蒙蔽的真相。 蓝忘机心中微微一颤,不由地生出几分紧张。作为魏婴的知己,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又代表了什么?而自己对于魏婴,是否也是同样重要的存在?他眸色深沉,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与期待。 “只因错信温氏?”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现实中,三年的射日之征,令仙门百家损失惨重,无数小仙门甚至因此满门覆灭。而此次陷入埋伏,百家修士更是十不存一,这激起了众人心中无尽的仇恨。 但凡想起温氏,众人皆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许多人将所有温氏之人视为仇敌,认为凡是姓温者,必定会如同温若寒一般作恶多端,恨不得将其赶尽杀绝。 然而,他们却未曾想过,一个家族之中,本就是善恶并存。宗族大势虽恶,却并不代表其中没有良善之人。 想到这里,蓝曦臣微微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温姑娘也是无辜的,从未沾染半分恶行。可惜最终却沦为权势争斗的牺牲品,实在令人惋惜。” 金光善虽身处正道,行事却比温若寒更为阴险可憎。温若寒的恶,是明目张胆的,若有绝对的力量,就可以与他抗衡一二。 金光善的恶,却是隐匿于暗处的,即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难免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就如同魏无羡一般,实力强悍,却因金氏算计而死。 这一刻,蓝曦臣再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人心难测。一个人的善恶,不在于他的出身,也不在于他所修的道法,而在于他本心的选择与坚守。 众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大部分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偏见与狭隘,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羞愧。幸好,他们有了这次机会,得以看清真相,不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愈行愈远。这一刻,仿佛有一层迷雾被拨开,众人的心境也随之豁然开朗。 第506章 然而,异象消散之后,他们即将面对的,仍然是温若寒的绝对武力碾压,不知他们今后是否还有机会扭转乾坤? 聂怀桑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地瞥向江晚吟,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哎呀,不知刚才是哪位豪言壮语,口口声声说什么‘温氏余孽’来着?”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晚吟身上,眼神中夹杂着微妙与复杂。尽管他们自己心中也隐隐有些心虚,但至少没有像江晚吟那样口无遮拦,急于将岐黄一脉定罪。 他们自认为与江晚吟并非同类,至少不会像他那样偏执,置恩义于不顾,甚至恩将仇报。 江晚吟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脸色微微一沉,眸中闪过一丝阴郁。他紧握拳头,指节因用力而隐隐发白,却始终未曾开口辩驳半句,因为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江枫眠面色尴尬,微微垂眸,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光幕中所展示的一切,无疑是在江家三人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令江氏的颜面荡然无存。 他心中清楚,即便那些事在现实中并未发生,以江晚吟今日所表现的人品与心性,他今后在修真界中将毫无立足之地。因为在场众人早已对江氏心生厌恶与鄙夷,那种无形的排斥与疏离,必将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江枫眠心中苦涩,却也只能暗自叹息。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发生,便再难挽回,而江氏的声誉,或许早已在这场无声的审判中,悄然崩塌。 聂明玦感受着异常的气氛,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弟弟今日莫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怎么这么活跃? 以怀桑如今的修为,日后要是再这样毫无顾忌地说话,恐怕会在不经意间得罪人,或许哪天就会被人暗算。唉,罢了罢了,只要他在一日,就会护怀桑一日。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消失,渐渐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夜色中,云梦不知处屋顶。 蓝忘机的避尘出鞘半分,横挡在魏无羡面前。魏无羡心痛地举起手中的酒坛,递到蓝忘机面前。笑着道:“这样吧,天子笑,分你一坛,当作没看见我,行不行?” “欲买通执法者,罪加一等。”蓝忘机冷声道。 二人在屋顶上你来我往,过了数十招。最终,天子笑摔碎一坛。 魏无羡转头,美眸一瞪,嗔怒道:“蓝湛,你赔我天子笑!” *藏书阁,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同抄书,第一天。 蓝忘机坐姿端正,认真地在抄书。魏无羡坐姿随意,眼神东瞄西瞟,活像一只猴子。 魏无羡走到蓝忘机的书案前,探头一看,赞叹道:“哇,好字啊,果真是上上品。” 魏无羡倾身,双手撑在书案上,叫道:“忘机兄。”..“蓝忘机。” 蓝忘机不语,魏无羡大叫道:“蓝湛!” 蓝忘机转头看他,眼神似嗔似怒。 魏无羡立即直起身子:“哎,你可不要这样看着我,是我叫你忘机,你不答应,我才叫你名字的……你要是不高兴的话,也可以叫回来。” 魏无羡跪坐在一边,趴在书案上,将脸凑到蓝忘机的视线范围内,笑着道:“蓝二公子,赏个脸看看我呗。” “再抄一遍。”蓝忘机面无表情地说道。 魏无羡开始撒泼打滚。蓝忘机停下书写,终于抬头看他。 魏无羡笑了几声,突然发现嘴唇张不开了,他立即趴在书案上撒娇卖萌,希望蓝忘机能给他解开禁言。】 第507章 众人的目光被光幕中的画面牢牢吸引,心中都充满了期待。他们已经知晓了魏无羡的生平,也了解了他与温宁之间深厚的情谊,此刻不禁好奇接下来会展现怎样的故事。 当光幕上浮现出蓝忘机的身影时,众人心中顿时了然,接下来要展示的,恐怕是魏无羡与蓝忘机之间发生的事。他们不由得心生好奇,清冷刻板、不苟言笑的蓝二公子,究竟是如何成为了魏无羡的知己? 蓝忘机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紧紧凝视着光幕,心中隐隐泛起一丝紧张。他虽表面平静,但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答案。 “哇,这一出场,两个人就不对付!”聂怀桑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即又仔细观察光幕,补充道:“魏公子穿着听学弟子服,看来这是听学时发生的事。” 蓝氏三人闻言,这才仔细打量画面中的场景,确认那确实是云深不知处。蓝曦臣目光温和,语气笃定地说道:“这是云深不知处的哨楼,忘机应当是在巡夜。” 当“天子笑”这几个字从光幕中魏无羡的口中吐出时,众人无不感到惊讶,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在场之人都知道,云深不知处向来禁酒,而魏无羡这位云梦江氏大弟子,竟然在听学时公然违背家规,将酒带进了云深不知处,甚至还想用天子笑贿赂素来公正无私的蓝氏掌罚蓝忘机。魏无羡这般行事作风,倒真是与众不同,令人啼笑皆非。 众人清楚地记得,先前光幕中魏无羡曾提到“我被蓝先生赶出来了”。那时,他们便已隐隐猜到,魏无羡或许因做了违背家规之事,惹得蓝启仁不悦。如今看来,魏无羡果然胆大包天,行事不羁,全然不将规矩放在眼里。 蓝启仁眉心微蹙,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他心中不禁担忧,另一个世界中的云深不知处,究竟被魏无羡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虽说他们已经从光幕中得知魏无羡心性纯良,并无恶意,但一码归一码。即便他心性再好,也不能因此视蓝氏家规如无物。蓝启仁心中复杂,既有对魏无羡的无奈,又有对家规被轻慢的不悦,两种情绪交织,令他神色愈发凝重。 蓝曦臣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不禁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着光幕中魏无羡那肆意洒脱的行事风格,他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的画面恐怕会让叔父更加不悦,甚至可能气得眉头紧锁。想到这里,他心中既有些无奈,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想要看看素来严谨刻板的叔父,在面对魏无羡这般不羁之人时,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光幕中的蓝忘机神色冷峻,铁面无私,面对魏无羡的贿赂,丝毫不为所动,寸步不让。魏无羡见一计不成,便想逃跑,却被蓝忘机拦住,两人很快便打了起来。 夜色中,两道白色身影交错翻飞,招式时而凌厉,时而轻盈,举手投足间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与随意。剑光与衣袂交织,仿佛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唯美至极,令人不禁屏息凝神,沉醉其中。 聂怀桑紧紧盯着光幕,手中的折扇早都忘了摇动,眼中满是兴奋与惊叹:“哇,这场景也太美了吧!所以……含光君和魏公子这是……不打不相识?” 蓝曦臣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温和地笑道:“忘机,魏公子果然是剑未出鞘。”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心中已然明了。光幕中的忘机虽然看起来面色冷峻,波澜不惊,但从他的细微动作中可以看出,魏无羡那高超的剑术已然引起了他的注意,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甘,想要与魏无羡一较高下。 蓝曦臣心中暗自好笑,一向清冷自持、不为外物所动的忘机,竟会因为魏无羡而产生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倒真是难得一见。 蓝忘机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光幕。画面中,魏无羡的身影在夜色中灵动如风,剑光闪烁间,他的笑颜明媚如灿阳,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那笑容似乎不经意间拨动了蓝忘机心底的某根弦,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如同平静的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一圈圈涟漪。 第508章 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哼,身为云梦大弟子,竟敢带酒进云深不知处,还和别人打架,真是丢了江家的脸。” 江晚吟好不容易才等到禁言解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此刻看到魏无羡的行为,心中更加窝火,语气中满是讥讽与责难。 众人闻言,都不禁微微皱眉。虽然他们都知道江晚吟前几句话说的确实没错,但最后一句,以及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着实让人心生不喜,彷佛魏无羡是什么脏东西,他们江家的脸都长在魏无羡身上一样。 但他们没有任何立场去帮魏无羡讲话,只能默然不语,当江晚吟是在狗吠。 蓝忘机眸光微转,冷冷扫了江晚吟一眼,眼中寒意凛然,却未发一言。 聂怀桑却似浑然不觉,依旧悠然自得地摇着折扇,目光始终未离开那两道交错的身影。他轻轻拍了拍掌心,忍不住赞叹道:“一个沉稳优雅,一个灵动飘逸,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嘛。” 当他看见那坛天子笑终究跌落在地,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遗憾,可惜了这坛好酒。然而,当光幕中的魏无羡气鼓着嘴,回眸瞪向蓝忘机时,聂怀桑眼睛一亮,几乎脱口而出:“哎呀,魏公子看起来怎么这么娇俏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警觉地四下张望,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聂明玦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聂怀桑,心中微微叹息,他是管不住怀桑的嘴了,反正他的话大多都无伤大雅,随他说吧。 蓝忘机早已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的不悦从未存在。不知为何,听到聂怀桑那句话,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快,似乎自己的心爱之物被觊觎了一般,可这情绪来得莫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画面一转,便到了藏书阁中。魏无羡懒散地坐在书案前,姿态随意,书案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十几张写满字迹的纸。 他时而低头写会字,时而抬头偷瞄一眼对面的蓝忘机,时而用笔杆搔搔头,一副坐不住的模样,抄书对他来说似乎是件难以忍受的事。 众人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地微微抽搐,魏无羡的性子实在是过于活泼了,与庄重肃穆的藏书阁格格不入。 “魏公子这是在抄蓝氏家规吗?”聂怀桑目光敏锐,捕捉到光幕中一闪而过的笔迹,不禁心生好奇,迟疑着问道:“魏公子该不会是犯了错,被罚抄家规了吧?” 蓝曦臣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声道:“看来的确如此。只不过,这般静坐抄写,对于魏公子来说,恐怕比受刑还要难熬。” 说完,他轻轻摇头,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魏无羡那般跳脱不羁的性子,竟能与自家弟弟这般清冷寡言之人相处,倒也算是一桩奇事,真不知他怎么受得住忘机的性子。 蓝启仁轻抚胡须,目光欣慰地注视着光幕中的蓝忘机。见他身姿端正,神情专注,手中笔锋稳健,丝毫不受魏无羡的影响,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自豪。 忘机不愧是他悉心教导出来的得意门生,无论是礼仪修养还是修为造诣,都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无人能及。 光幕中,魏无羡忽然起身凑到蓝忘机身边,开始花样百出地撩拨逗弄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蓝忘机却始终神色淡然,目不斜视,实在被逗得受不了了,才会微微侧目,看魏无羡一眼,淡淡吐出几个字,算是回应。 第509章 聂怀桑饶有趣味地看着光幕中的两人,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真是难以想象,含光君和魏无羡竟然是这样相处的,一个聒噪跳脱,如烈火般炽热,一个寡言沉静,似寒冰般冷冽。 无论蓝忘机如何冷若冰霜,不予理睬,魏无羡却始终乐此不疲地逗他说话,而无论魏无羡如何吵闹,蓝忘机虽然极少回应,却从未显露出一丝厌烦或怒意。 渐渐地,聂怀桑发现,这两人一冰一火、一静一动,相处起来竟有一种异样的和谐。 他为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感到惊讶,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念头甩出脑海。心中暗道,含光君那么冷淡疏离,怎么会跟人相处的如此和谐呢?一定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蓝曦臣略带惊讶地看着魏无羡各种撒娇卖萌、讨好求饶的模样,随即了然一笑。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魏无羡为何会成为忘机的知己。 他敢保证,魏无羡绝对是第一个敢往忘机身边凑的人,他热情活泼、张扬明媚,丝毫不畏惧忘机的冷脸,总是努力逗他说话,却又不会惹人厌烦。 光幕中的蓝忘机虽然面无波澜,但蓝曦臣却敏锐地察觉到,对于魏无羡的接近,忘机似乎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些欣喜,这种情景倒真是难得一见。 只是忘机素来不善言谈,面对魏无羡的热情,他不知如何回应,只得冷脸相对。后来这二人能成为知己,想必与魏无羡的主动接近脱不开关系。 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为另一个世界的弟弟感到高兴,却在看到身旁的忘机时,又不禁轻轻叹息了一声。现实中的忘机,恐怕没有这样的机缘,无法拥有一位如魏无羡这样有趣的知己。 聂明玦和金子轩也静静地注视着光幕,眼中难掩惊讶。先前光幕中对魏无羡的种种描述,已经让他们在心目中勾勒出一个果敢正义、英勇无畏、极具男子气概的形象。 然而,此刻光幕中的魏无羡竟然还会撒娇卖萌,这实在与他们想象中的英雄形象大相径庭,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蓝启仁眉头微微蹙起,望着光幕中不断捣乱的魏无羡,心中涌起一股怒气,胡子被呼出的粗气吹得微微颤动。 他暗自懊恼,魏婴的性子如此顽劣跳脱,简直要带坏了忘机。想到这里,他心中竟不禁生出一丝庆幸,幸好魏无羡未曾出现在这个世界,否则他的二侄子岂不是要被带歪了? 蓝忘机目光沉静,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光幕。魏婴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仿佛都带着某种魔力,深深牵动着他的心神。 尽管魏婴的性子与自己截然不同,那般张扬跳脱、鲜活灵动,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可他并未感到厌恶,反而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他也希望,自己身边能出现这样一个人。但显然,现实中并没有魏婴。蓝忘机睫羽轻轻颤了颤,微微垂下,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啧,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撒娇卖乖,说话还这么嗲,肉不肉麻?简直丢了我们男人的脸。他这样,真是把江家的脸都丢尽了。” 一道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晚吟,见他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回的鄙夷之色,心中不禁一阵无语。论及丢江家的脸,恐怕谁都比不过江晚吟吧。 第510章 他自己早已颜面尽失,却仍然不自知,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旁人指指点点。真不知他哪来的勇气,对魏无羡评头论足。 话虽如此,平心而论,江晚吟的话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光幕中的魏无羡确实在向蓝忘机撒娇,言语间也带着几分亲昵,甚至有些肉麻。 不过,那时的魏无羡年纪尚小,稚气未脱,言行举止难免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率性与天真。这样的说话方式,虽与寻常男子不同,却也无可厚非。若真要上纲上线,指责他丢人现眼,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江枫眠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悦,却并未出声呵斥江晚吟。这个儿子早已令他失望透顶,他也懒得再费心管教,反正无论如何也管不住,索性随他去吧。 江厌离默默地向旁边挪了两步,与江晚吟拉开距离,以免被众人异样的目光波及。 聂怀桑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讥诮:“魏公子是在与含光君说话,含光君都没怎么样,有些人怎么就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聂怀桑,你……你竟敢骂我!你……唔唔唔……”江晚吟刚想反唇相讥,却发现自己再次被禁言。他眉头紧锁,面色阴沉,虽心中不甘,却也只能咬牙忍耐,无法再发出半点声音。 聂怀桑转头看向蓝忘机,小心翼翼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蓝忘机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未有任何波动。聂怀桑也不以为意,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光幕。 光幕中,魏无羡被蓝忘机禁言后,并未因此收敛,反而更加闹腾。他时而眨眨眼,时而轻轻拽拽蓝忘机的袖子,甚至捶桌跺脚,一副顽皮跳脱的模样,竟透出几分孩童般的可爱。 聂怀桑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惊讶道:“啊,原来魏公子也曾被含光君禁过言啊!” 他原本以为,禁言术只会用在那些令人厌恶的人身上,没想到竟被含光君用在魏无羡身上。幸好魏无羡性情豁达,不计较这些小事,否则含光君以后恐怕要失去一位难得的知己了。 蓝忘机见光幕中的自己给魏婴禁言,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懊恼,他为这无来由的情绪感到微微惊讶,不明白这些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但看到魏婴对另一个自己撒娇耍赖的模样时,他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从未想过,魏婴竟然如此有趣。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忍俊不禁。魏无羡的性子,实在出乎他们的预料。但仔细想来,这一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赤子之心,本就是孩童才能拥有的纯粹与天真。魏无羡的率真,并非幼稚,而是一种难得的豁达与洒脱。他敢于在蓝忘机面前展露最真实的自己,不惧冷脸,不畏规矩,仿佛一切束缚在他眼中皆如浮云。 这样的魏无羡,虽然与众人心目中的英雄形象略有出入,却更加鲜活生动。他并非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蓝曦臣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赏。他轻声叹道:“魏公子这般心性,倒真是难得。难怪忘机会对他另眼相待。” 或许正是魏无羡那般赤诚豁达的性情,才能打破忘机那层清冷的外壳,走进他的内心。 聂怀桑摇着折扇,笑意盈盈地接道:“是啊,魏公子这般率真,倒是让人心生羡慕。若是人人都能如他一般,活得如此洒脱,世间恐怕会少许多烦恼吧。” 众人闻言,都默默点头赞同。 就在此时,光幕上的画面又开始缓缓变化。 (第5集,9分) 【*藏书阁。抄书的最后一天。 魏无羡时不时地偷瞄对面的蓝忘机,不停地在纸上勾画。他低头时,蓝忘机也在偷偷看他。 魏无羡拿着一幅画,走到蓝忘机面前:“对了,明天起,我就不来了。” 他将画放到蓝忘机的书案上:“这个,送给你。” 蓝忘机正欲放下手中的书。 魏无羡眼珠一转,突然道:“对了,忘了加个东西。”说着,他便蹲下,拿起蓝忘机书案上的毛笔,在画上随意勾画。 片刻后,骄傲道:“完成。” 蓝忘机放下书本,拿起书案上的画。 魏无羡见他面无表情,调侃道:“无聊是吧,我就知道你会说无聊,你能不能换个词,或者加两个字啊。” 蓝忘机将画认真地放在书案左上角,嘴上却道:“无聊至极。” 随后拿起书案上的书本。 “果然加了两个字,谢谢你啊。”魏无羡目光轻扫那本书,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蓝忘机翻开书,刚看一眼,立刻站起身,将书甩在地上,怒声道:“魏婴!” 魏无羡逗了几句,蓝忘机怒道:“不知羞耻。” 魏无羡又耍赖,蓝忘机终究没忍住,不顾魏无羡的阻拦,直接将书用灵力毁去。最后气得浑身发抖,冷声道:“滚!”】 第511章 光幕中,魏无羡坐在书案前,手上不停地勾画,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对面的蓝忘机,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聂怀桑仔细打量着光幕中的场景,惊讶道:“这还是在藏书阁啊?魏公子是被罚抄了多少遍家规啊?”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魏无羡手中的画作,好奇地问道:“魏公子这是在画什么?” 蓝曦臣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光幕中的魏无羡,见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手中的笔却一刻未停,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这位魏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活泼跳脱。” 画面转到蓝忘机身上,他虽看似专注,但偶尔也会抬眼,目光轻轻扫过魏无羡的方向,随即又迅速收回,生怕被人察觉。那一眼中,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关切,又似是无奈。 聂怀桑见状,忍不住惊呼道:“原来含光君也会偷看魏公子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又夹杂着一丝调侃。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抬头一看,正对上蓝忘机那双沉静而冷冽的眼眸。 聂怀桑顿时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声嘀咕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然而,他心中却早已翻腾起无数念头。魏无羡和含光君,一个偷偷瞄一眼,一个悄悄回望一下,竟有种互相暗恋的小情人的感觉?这种微妙的气氛,竟让他觉得有些美好。 聂怀桑天马行空地想了一番,突然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暗自懊恼,自己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魏公子和含光君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听见聂怀桑的话,蓝曦臣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中的蓝忘机身上,眼中满是欣慰,轻声道:“忘机也很在乎魏公子呢。” 他已然明白,魏无羡的主动接近已经奏效,至少,忘机不再对他视若无睹,而是开始有了回应。这种变化,虽然细微,却足以让人感到欣慰。 蓝启仁却并不这么认为。他眉头微皱,目光严厉地盯着光幕中的蓝忘机,心中有些不悦。 忘机一向专注自律,怎会在看书时分心?这实在不符合他的作风。蓝启仁正欲开口训斥,却见光幕中的魏无羡突然站起身,手中拿着一幅画,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径直走向蓝忘机,告诉他自己明天就不来了。 蓝曦臣仔细观察着光幕中的蓝忘机,只见他手中的书本微微一顿,手指轻轻收紧,那淡然的神色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心中暗叹,忘机啊,你这又是何必呢?明明不舍,却还要故作镇定。 聂怀桑紧盯着光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趣事。惊叹道:“哇,这画上的不就是含光君吗?画工竟然如此精湛,连含光君那冷峻的神色都栩栩如生,魏公子真是多才多艺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抽动,接着道:“魏公子竟然还在含光君的鬓角画了一朵花……还是一朵桃花……” 给人画像这种行为,通常只出现在极为亲近的人之间,尤其是情侣和夫妻之间。至于簪花,修真界中倒也曾流传过男子簪花的习俗。 第512章 越是地位尊崇、容貌俊美的男子,越喜欢在发间点缀一朵艳丽的鲜花,行走时花瓣轻颤,步履间自有一番玉树临风、潇洒飘逸的风姿。 如此看来,含光君在魏无羡心中,恐怕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配得上他鬓边那朵娇艳的桃花。然而,桃花在修真界中向来象征着爱情,常被用来赠予恋人或暗恋的对象。 魏无羡此举,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他究竟想表达什么?可看他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仿佛只是随手一画,全然不知其中深意。 以含光君的学识和性情,想必也对这些常识了如指掌。看到这幅画像,尤其是那朵桃花,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甚至生气? 聂怀桑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蓝忘机,心中充满了好奇。 蓝忘机看着光幕中的那幅画,心弦被轻轻触动,隐隐传来了一种欢欣雀跃的感觉,却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羡慕和失落。魏婴竟然会为另一个自己画了像,甚至还在鬓边添了一朵桃花。这让他心中既感到温暖,又有些复杂难言。 光幕中,蓝忘机认真地看了眼手中的画,郑重其事将画放好。却在魏无羡逗弄他时,说出了“无聊至极”四个字。 聂怀桑见状,忍不住拍打着手中的折扇,笑着道:“没想到含光君这么有趣,魏公子让他加两个字,他果真加了两个字,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便再次感到来自蓝忘机的死亡射线,他浑身一个激灵,笑声戛然而止。 蓝曦臣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叹道:“魏公子与忘机相处久了,倒是把他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又夹杂着一丝欣慰。 魏无羡果然了解忘机,甚至连他那少得可怜的词汇量都一清二楚。忘机明明心中喜欢,却总是装作不为所动,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倒是让人忍俊不禁。日后得找个机会教教忘机,学会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才是。 光幕中的魏无羡在蓝忘机拿起桌上的书时,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 聂怀桑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忍不住嘀咕道:“啊,这魏公子又想做什么坏事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光幕,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画面一转,蓝忘机翻开的那本书,内容清晰可见,竟是一幅春色无边的画!画中人物姿态旖旎,与藏书阁庄严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众人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聂怀桑脸色一僵,手中的折扇差点掉落。他眼神躲闪,心虚地低下头,心中暗道,这图……怎么这么眼熟?难不成是另一个自己给魏无羡的? 蓝启仁脸色铁青,胡须气得微微颤抖,怒声道:“荒唐!简直荒唐!魏婴竟敢在藏书阁中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蓝氏一族向来以雅正端方为训,将这类书籍视作污秽之物,如今竟在藏书阁中出现,简直是玷污了蓝氏的门风。 蓝忘机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紧紧攥住手指,指节微微发白。他虽极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他心中既震惊又困惑,魏婴怎么会给另一个他看这种书?究竟有何意图? 第513章 蓝曦臣则是一脸惊愕,显然没想到魏无羡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他看了看身边的弟弟,又看了看光幕中的魏无羡,心中既无奈又好笑。 他从未见过忘机如此生气,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看来,魏无羡确实深谙如何逗弄忘机,才能让他露出这般不同寻常的一面。 聂怀桑看着光幕中蓝忘机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捂住嘴,笑得肩膀直颤,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含光君竟然也会被气成这样,真是难得一见。” 沉默了许久的金子轩皱眉道:“魏公子这……未免太过分了。” 他出身兰陵金氏,虽然家族并不禁止此类书籍,但他的母亲念他年纪尚轻,怕他看了这些书移了性情,因此从未让他接触过。此刻,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画面,心中不禁有些羞恼。 江晚吟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果然是个不知羞耻的家伙,竟敢在蓝氏藏书阁中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丢尽了江家的脸!” 江枫眠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他心中清楚,魏无羡虽然行事出格,但他的性子却并非江晚吟所说的那般不堪。只是此刻,他并不会为魏无羡讲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向光幕。 聂明玦微微惊讶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自然知道怀桑平日里也时常看这些书,虽然心中有些不悦,每次都说要烧掉怀桑的书,却也只是嘴上说说,从未真正付诸行动。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聂怀桑,见他一副饶有趣味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江厌离和温情作为在场唯二的女子,早已羞得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再去看光幕。 光幕中的蓝忘机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雅正,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冷冷吐出了“不知羞耻”和 “滚”这几个字。他的声音虽轻,却隐隐透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众人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所了解的蓝忘机,一向都是端方雅正,克己守礼的典范。虽然他少言寡语,但从不会说出如此激烈的言辞。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蓝忘机口中说出如此不雅的字眼,看来,魏无羡倒真是有些本事,竟能将蓝忘机气得口不择言。 聂怀桑摇着折扇,低声叹道:“魏公子还真是嚣张啊,含光君这次可真是气得不轻。” 蓝曦臣看着光幕中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忘机平日里太过压抑自己,难得有魏无羡这样的人能让他表露出真实情绪。只是……这方式未免太过激了些。 蓝启仁则是气得胡子直翘,怒声道:“魏婴此子,简直无法无天!幸好这里没有魏婴,忘机,你日后若是遇到他,切记要远离!”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显然对魏无羡的行为极为不满。 蓝忘机沉默不语,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中的魏无羡身上,眼神却变得黯淡。 魏婴此举虽然有些过分,叔父对他极为不喜,但自己心中却并没有厌恶的感觉。 相反,他竟隐隐有些期待能见到魏婴,哪怕是被他气得失态,也好过如今这般空落落的寂寥。只是……这里没有魏婴,那个笑得灿烂、行事张扬的少年,终究只存在于光幕之中。 光幕渐渐暗下,众人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魏无羡的顽劣与大胆,蓝忘机的克制与失态,都让他们感到震撼。这一场闹剧,仿佛揭开了两人之间某种微妙的关系,令人不禁心生遐想。 就在这时,光幕再次变化,浮现出新的画面。 【主世界,云深不知处后山。魏蓝蹲在草地上,正在与兔子玩耍,魏无羡与蓝曦臣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这一幕。 魏无羡看了眼魏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兄长,我今日就去找蓝湛,明卿就拜托你照顾了。” “无羡,你就放心吧。”蓝曦臣轻轻点头,无奈叹息道:“没想到,忘机的执念竟如此之深,甘愿自困在小世界中。” “兄长无需过于忧心,不出三个月,我就会将他带回来。”魏无羡安慰道。突然,他眉梢微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转头喝道:“何方神圣,竟敢偷窥本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周身气息骤然变得肃杀起来。 待看清身后浮现的光团,他神色缓和下来,微微一笑:“本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倒主动上门了。” 他转身面对蓝曦臣:“兄长,恐怕我现在就要走了。” 蓝曦臣温声道:“好。这里有我和叔父照应,你无需挂心。” 魏无羡轻轻点头,从空间中拿出一枚传讯玉牌,注入一道法力,传音道:“小影、小允,速来蓝氏后山。” 片刻后,蓝影和蓝允便凭空出现在魏无羡面前。两人立即上前行礼,恭敬道:“爹爹,大伯。” 魏无羡指了指那光团,调侃道:“小影、小允,这云深不知处的结界该加强了。这么虚弱的小天道,都能穿透结界,你们俩的功夫还不到家啊。” 蓝影和蓝允闻言,立即靠近光团,绕着它仔细查看。蓝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爹爹,这不会是父亲自困的那个小世界吧?” 魏无羡轻轻点头:“没错,看来他们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否则也不敢贸然来求救。” 这时,草地上的魏蓝转过头,看到蓝影和蓝允,琉璃眸忽然一亮,立刻起身跑过来。她一手揪着一个衣摆,仰起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哥,二哥,你们来了。” 蓝允弯腰抱起魏蓝,点了点她的鼻尖,嬉笑着问道:“小明卿,有没有想哥哥们呀?” “想了,想了。” 魏蓝连连点头,飞快地在蓝允脸上亲了一口。蓝影见状,立即凑了过去,也得到了一枚亲亲,满意地笑着摸了摸魏蓝的头。 魏无羡上前接过魏蓝,抱在怀中,柔声道:“明卿,爹爹要去找父亲了,你在家乖乖等我们回来,好不好啊?” “爹爹放心,卿儿很乖很乖的。”魏蓝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脯,又道:“爹爹,你一定要把父亲带回来啊,我好想父亲啊。” 魏无羡揉了揉她的花苞头,笑着保证:“好,爹爹定然不负明卿所托。” 他将魏蓝塞到蓝影怀中,环视了一圈众人,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走向那光团。顷刻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静谧的后山,和众人期待的目光。】 第514章 众人的目光都被光幕牢牢吸引,只见其中缓缓浮现出三道身影,一黑一蓝,还有一名蓝衣女童。 那红衣黑袍、红丝带束发的正是魏无羡,此刻的他,似乎与众人先前看到的魏无羡有所不同,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在他身旁,蓝曦臣身着蓝氏宗主服,气质比现实中更为沉稳温润,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与淡然。而那名蓝衣女童,约莫四五岁,背对着光幕,并未显示出面容。 “魏公子和曦臣哥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啊。” 聂怀桑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蓝氏叔侄三人都紧紧注视着光幕,眉宇间透出一丝疑惑。光幕中的场景似曾相识,那山势走向与云深不知处的后山颇为相似,四周却多了许多他们未曾见过的灵花异草,令人不敢轻易断定。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魏无羡开口了,他的第一句话便让众人心头一震。魏无羡竟然称呼蓝曦臣为“兄长”?还提及要去找蓝忘机?这究竟是何意? 众人心中疑惑重重,但有一点他们可以确定,那名蓝衣女童正是明卿,只是她的身份成谜,为何魏无羡会将她托付给蓝曦臣? 光幕中的对话仍在继续,蓝曦臣的话语为众人揭开了更多的谜团。 “曦臣哥竟然称呼魏公子‘无羡’,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聂怀桑转动着眼珠,若有所思地说道:“含光君的执念……指的是什么?‘甘愿自困在小世界中’又是什么意思?这小世界……究竟是什么?” 众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蓝忘机,细细打量着他,却未发现任何异常,只好无奈地收回视线,心中疑惑更甚。 蓝忘机静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光幕,心中波澜暗涌。魏婴与兄长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对话中透露的种种信息,如同一团迷雾,令他难以捉摸其中的关键。 “听魏公子所言,他似乎要将忘机带回去,莫非忘机遭遇了什么不测,以至于无法自行归来?”聂明玦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蓝曦臣眉心微蹙,轻轻摇头:“此时尚不明朗,只能继续往下看,才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光幕中的魏无羡骤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杀意凛然。那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幕,直刺在场众人的心底,令人不寒而栗。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好似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所震慑。 “啊,魏公子的眼神…好可怕!他所说的‘偷窥’,不会是指我们吧?” 聂怀桑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急忙道:“我明白了!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魏公子有些不同寻常,如今总算想通了。他虽然看似随和洒脱,但周身却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就好像是……一位绝世高手,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细细观察光幕中的魏无羡,只见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仿佛与这尘世格格不入。众人心中暗自赞叹,都默默点头称是。 金子轩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那个光团是什么?魏公子竟然还对它说话。” 此言一出,众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他们直觉其中定有玄机,纷纷紧盯着光幕,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第515章 见魏无羡因那光团的出现而决定提前去找蓝忘机,众人不禁猜测这光团是否是什么传讯法宝。而蓝曦臣的回应,更是进一步证实了魏无羡与蓝氏关系匪浅,至少蓝曦臣和蓝启仁都愿意出手相助,替他照应。 紧接着,魏无羡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枚玉牌,随后施法对着玉牌说话。这一幕让众人感到震惊不已。 从魏无羡的话语中可以得知,光幕中的场景正是姑苏蓝氏后山,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现实中的后山大相径庭,仿佛置身于另一片天地。难道这也是另一个世界吗?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传音术?” 蓝启仁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惊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种术法在修真界早已失传,蓝氏藏书中也仅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能亲眼目睹这种术法,蓝启仁怎能不心潮澎湃? 下一刻,光幕中骤然浮现出两道人影,令在场众人再次陷入震惊之中。 “这是瞬移术,还是传送术?” 蓝曦臣低声问道,眼中满是惊叹与疑惑。 对于远距离传送,修真界中目前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依靠一种极为罕见的传送符。然而,使用传送符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灵力,还需要提前修炼传送术。 而传送符极为稀有,传送术更是难以掌握,因此极少有人能够使用。那么,光幕中凭空出现的两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众人心中疑惑重重,还未来得及深思,就被那两人的面容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两个人….怎么跟魏公子和含光君长得如此相像?” 聂怀桑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还未等其他人回应,光幕中便传来了“爹爹”和“大伯”的呼唤声。众人眼中顿时浮现惊愕之色,心中不禁猜测:难道……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竟是魏无羡的儿子,蓝曦臣的侄子?难道魏无羡娶了蓝氏的姑娘?可即便如此,他的孩子也应该称呼蓝曦臣为舅舅,而非大伯。莫非魏无羡入赘了姑苏蓝氏?可为什么他的儿子竟有一个与蓝忘机长得如此相像? 更令人不解的是,光幕中的魏无羡看似不过弱冠之年,他的儿子竟然也及冠了?这究竟是多少年之后发生的事?为什么他和蓝曦臣的面容都看起来那般年轻? “或许这两人中,一个是魏公子的孩子,另一个是含光君的孩子。而含光君的孩子认了魏公子为义父?” 聂明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说完,他还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已经找到了真相。 众人心中犹如翻江倒海,思绪纷乱如麻,将种种可能的情形一一推演,却始终未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只得暂且将满腹疑惑压在心底。短短几息之间,思绪百转千回,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于光幕之上。 当听到魏无羡称呼那光团为“小天道”时,众人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震惊与疑惑交织。魏无羡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提及天道时的语气竟然如此随意,仿佛天道不过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毫无敬畏之意。 从他的话语中,众人得知,蓝氏的结界竟是由那名为“小影”和“小允”的两人负责维护,而且需要加强至足以抵挡天道的程度。虽然他们不太清楚怎么才能做到,但听起来那两人很厉害。 第516章 听见小允说出“父亲自困的那个小世界”,众人心中又是一惊。显然,小允口中的父亲指的正是蓝忘机。难道魏无羡和蓝忘机关系已亲密至此,两人的孩子都互相认了对方为义父? 蓝启仁和蓝曦臣紧紧盯着光幕中的小允,看着他与忘机相似的面容,心中难掩激动与喜悦。这真的是忘机的儿子吗?怎么感觉他的性情与魏无羡有几分相似呢?表情生动、笑容明媚,全然不似蓝忘机那般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蓝忘机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他竟然已经成亲,并且有了子嗣?那孩子的母亲……究竟是谁? 众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光幕,心中满是好奇。听到魏无羡接下来的话时,他们终于明白,那个被称为天道的光团竟是来向他求救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众人都意识到,魏无羡绝非寻常之辈,必定是极为厉害的存在。而光幕中所展现的那个世界,似乎比现实世界强大得多。 光幕中显示出了魏蓝的面容,蓝启仁和蓝曦臣都微微一愣,这孩子的眼睛竟与忘机如出一辙,难道这也是忘机的孩子? 当听到她唤小影、小允为“大哥”“二哥”,又听到魏无羡提及“爹爹” “父亲”时,众人恍然大悟,这小姑娘就是蓝忘机的孩子。 “魏公子这是与含光君结拜了?连孩子们也一起论辈排?”聂明玦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疑惑。 聂怀桑凝神细看光幕,又回想起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的种种微妙互动,忽然灵光一闪,激动地说道:“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魏公子和含光君其实是道侣啊?你看,这位叫‘明卿’的小姑娘,长相不就是魏公子与含光君的结合体吗?” “胡说八道!”聂明玦眼睛一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两个男子怎么可能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有孩子?” 蓝氏叔侄三人听见这番对话,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他们仔细打量着蓝衣女童的面容,发现她的眼睛和嘴唇像魏无羡,其他特征则像蓝忘机,瞳孔却呈现出独特的琉璃色。 聂怀桑所言,果然不虚。三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其他人心中也是震撼难平,魏无羡和蓝忘机会是道侣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绝不可能!” 蓝启仁气得胡子直翘,脸色铁青。 忘机怎么可能与魏无羡在一起?从魏无羡在藏书阁用美人图戏弄蓝忘机那一刻起,他心中就拉响了警报,恨不得二侄子永远不要与魏无羡有所牵扯。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仿佛某种不愿面对的事情即将发生。 蓝曦臣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心中豁然明朗。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蓝忘机,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光幕中忘羡相处的种种情景,再联想到忘机在观看光幕时流露出的异常情绪,忽然觉得聂怀桑的推测也不无道理。只是,若果真如此,那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蓝忘机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若他与魏婴真是那种关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想到这里,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和欢喜,好似某种深埋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归宿。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魏无羡身影一闪,消失在蓝氏后山。下一瞬,光幕上泛起层层涟漪,似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即将发生。众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然而,魏无羡的身影再次浮现,而这一次,他竟一步跨出了光幕,朝着众人缓缓走来。 什么?魏无羡竟然从光幕里出来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聂怀桑更是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反复几次,才确信自己并非眼花。 魏无羡,真的从光幕中走了出来,踏入了他们的世界! 他身姿修长,玄衣墨发,发带与衣袂随风轻扬,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那张俊朗的面容上,肤色白皙如玉,毫无半点瑕疵,眉眼间透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众人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眼前这人,比光幕中看到的影像还要惊艳得多。虽然光幕中的他已经足够出众,但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何为真正的风华绝代。 魏无羡的目光轻轻掠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蓝忘机身上。他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眼中瞬间盈满了星光,仿佛整个世界的璀璨都凝聚在了他的眸中。 这一笑,如同骄阳破云,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被其吸引,心中不禁生出赞叹与悸动。 “蓝湛,我终于找到你了!”魏无羡的声音清朗而温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他几步走到蓝忘机面前,在他略显惊艳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蓝忘机微微一怔,耳尖迅速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魏无羡的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极紧,掌心温暖而有力,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僵立在原地,平日里冷峻的面容上,竟罕见地闪过一丝无措。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也微微泛起涟漪,带着几分羞赧,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517章 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衣衫上斑驳的血迹,眉头微微一蹙。他低头瞥见蓝忘机的手,指节间也残留着干涸的血痕,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轻抬右手,指尖微动,一道清光闪过,清洁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蓝忘机的周身。转眼间,血迹消散,蓝忘机的衣衫恢复如新,整个人再度显得清冷如玉,纤尘不染。 蓝忘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抬眸望向魏无羡,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清洁术,改日我教你便是。”魏无羡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 话音未落,一缕神识已悄然探出,无声无息地潜入蓝忘机的体内。片刻后,魏无羡收回神识,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隐隐透着心疼。 他凝视着蓝忘机,声音低沉而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蓝湛,你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才多久不见,你身上竟然添了这么多暗伤,尤其是右腿,伤势最严重。”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蓝忘机的双眼,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与隐隐的责备:“每逢阴雨天气,右腿便会疼痛难忍,是不是?你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忍着,对吗?” 蓝忘机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帘,心虚地避开了魏无羡的目光,许久之后,才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蓝曦臣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解:“忘机,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你的腿伤已无大碍了吗?为何…….”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温氏火烧云深不知处时,忘机被温旭打断右腿带走,后来又在玄武洞中历经艰险,腿伤加重。但忘机回到蓝氏后,经过精心调养,医师也曾明确告知他与叔父,忘机的腿伤已然痊愈。如今这种情况,又是为何? 魏无羡轻轻瞥了一眼蓝启仁和蓝曦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为什么?蓝湛自然是怕你们担心罢了。蓝大宗主去避难,蓝二公子去送死,你们可曾想过,蓝湛或许会有去无回?” 蓝曦臣闻言,心头涌起一阵愧疚。当年形势危急,他受叔父嘱托,带着蓝氏藏书匆忙撤离,未曾料到忘机会遭遇如此劫难。待他重返蓝氏后,忘机也从未主动提及岐山教化之事,他只能从叔父口中得知一二。 蓝启仁脸色一沉,眉宇间隐隐透出怒意,声音冷肃:“这是我蓝氏家事,岂容你一个外人多言?” 忘机独自前往岐山教化,实属不得已而为之。当初他也曾极力劝阻,但忘机执意为了蓝氏,毅然带着阴铁离开了寒潭洞。对此,蓝启仁心中并非没有愧疚,但这并不意味着魏无羡可以在此肆意评判。 魏无羡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正欲开口反驳,却被蓝忘机轻声打断。 “魏婴......我无事。” 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担心魏无羡会与叔父争吵,便悄然握紧了魏无羡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似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劝慰。 魏无羡的目光瞬间从蓝启仁身上收回,转而紧紧落在蓝忘机的脸上,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轻声叹道:“你啊,总是这样。有什么苦,什么痛,从来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每次这样,都让我心疼死了。” 他的语气熟稔而亲昵,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仿佛这样的对话早已在他们之间重复了千百遍。蓝忘机听着,心尖不由得微微一颤,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魏婴的言语、神情,无一不在告诉他,魏婴,似乎真的很在乎自己。 第518章 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思绪翻涌。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关系显然非同寻常,而魏无羡对姑苏蓝氏的态度却显得冷淡疏离,甚至带着几分不悦。 然而,他们先前在光幕中看到的画面,分明显示魏无羡与蓝氏关系十分亲近,如今这般态度,又是为何? 魏无羡对旁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弹,一道银光瞬间将蓝忘机笼罩其中。蓝忘机只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右腿那隐隐作痛的旧伤也在顷刻间消散无踪。 其他人虽无法感知蓝忘机的身体变化,却从他眼中察觉到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疑惑,众人心中暗自揣测,这又是什么术法?作用是什么?然而,没有人给他们解惑。 蓝忘机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心中既惊讶又感动。他已在光幕中见识过魏无羡的神奇之处,此刻更令他好奇的,却是魏无羡对自己的态度。他抬眸望向魏无羡,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探寻,轻声问道:“魏婴,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哎呀,蓝湛~ ” 魏无羡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我们可是做了几百年的道侣呢。你不过是来了这里一趟,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还对我这么冷淡,真是让我伤心死了。”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双眸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真的被伤透了心。 几百年道侣!几百年!!道侣!!! 此言一出,旁观的众人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震惊得无以复加。魏无羡究竟活了多少岁?既然他与蓝忘机做了几百年的道侣,为何蓝忘机会独自出现在这个世界中? 这时,他们猛然想起先前光幕中提到的“自困的小世界”,心中顿时豁然开朗,难道他们如今所处的世界,正是魏无羡所说的那个求助的小世界? 再联想到魏无羡曾提到“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这不正是他们眼下所面临的局势吗?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一片明澈,那个光团,恐怕就是他们所在世界的天道! 然而,蓝忘机却并未在意这些。他听见魏无羡的话,双眸微微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心底却隐隐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下意识地不愿让魏无羡伤心,强忍着心中的羞涩,紧盯着魏无羡的眼睛,急忙解释道:“可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啊。”魏无羡轻声打断他,眼中的黯淡渐渐被温柔取代。他凑近蓝忘机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二哥哥,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听到这亲昵的称呼,感受到耳畔吹拂的温热气息,蓝忘机的心跳陡然加快,耳尖的红晕愈发明显。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魏无羡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份陌生却又熟悉的温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魏无羡见他这般羞窘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恶作剧似的再次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二哥哥,这就害羞了?我们以前可是做过更亲密的事呢。” “你……你莫要胡说。”蓝忘机目光游移,始终不敢与魏无羡对视,脖颈也悄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魏无羡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的手,眉眼弯弯,眸中满是得逞的愉悦。 第519章 蓝忘机被他这一笑晃得心神微动,想要抬眼看他,却又不好意思直视,那副别扭又羞涩的模样,活脱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周围众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不露出惊讶之色。 聂怀桑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手中的折扇也险些掉落在地。而最为震惊的莫过于蓝启仁和蓝曦臣。蓝启仁眉头紧锁,神色不悦,显然对眼前的情景难以接受,仿佛自己的二侄子被什么玷污了似的。但出于对魏无羡神秘来历的忌惮,他终究没有出言责骂。 蓝曦臣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心中感慨万千。忘机竟然有了相知相伴的道侣,还是这位神秘的魏公子!这位魏公子的性情,倒是与藏书阁中那一段影像极为相似,总是喜欢捉弄忘机。而忘机如今这般羞涩无措的模样,倒是他头一回见,让他感到新奇,又隐隐生出几分欣慰。 聂怀桑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这……这还真是道侣啊?” 他的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聂明玦闻言,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摸不准魏无羡对聂氏的态度,担心怀桑被因此迁怒,正要开口训斥。 却见魏无羡忽然转过头来,冲着聂怀桑眨了眨眼,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聂兄,眼光不错嘛。你不愧是玄正年间的终极智囊。” “你是说我?”聂怀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脸上泛起一抹尴尬的红晕,眼中满是难震惊与疑惑。 “没错啊,就是你。” 魏无羡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与赞许。 说完,他重新将目光转回蓝忘机身上,眼神温柔至极,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爱意。蓝忘机被他这样注视着,心尖微微一颤,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流。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陌生的情绪,只能慌乱地移开目光,耳尖的红晕愈发明显。 魏无羡见状,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的脸颊,笑意盈盈地打趣道:“二哥哥,你小时候这样子还真是可爱,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啊!”聂怀桑这回没忍住,直接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天哪,竟然有人敢捏含光君的脸!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奇事! 察觉到众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他立刻“唰”地一声打开折扇,迅速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不住地尖叫,他即将见证一段旷世之恋。 “小时候?”蓝忘机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悸动,尽量用平静地语气问道。 “你现在不就是小时候?咱们儿子都比你年纪大。”魏无羡笑着回答。 “我们的……儿子?”蓝忘机语气艰难地问道,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他回想起光幕中看到的小影和小允,心中有些羞赧,又有些激动,甚至还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你们刚才不是都看见了?小影,小允,明卿,他们三个都是我们的孩子。他们都很厉害的。”魏无羡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骄傲。 见蓝忘机满眼疑惑,魏无羡轻轻挑了挑眉,柔声道:“你想知道什么,等此处事情了结之后,我都会一一告诉你。你别着急,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而耐心,让蓝忘机心底那股陌生的悸动愈发强烈,他犹豫了片刻,终究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好。” 再次抬眸看向魏无羡时,蓝忘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信任与依赖。尽管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令他心中难免慌乱,但在魏无羡的安抚下,他竟出奇地平静下来,仿佛只要有他在,便无需担忧。 魏无羡见他这般模样,眼中笑意更深,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低声道:“放心,有我在。” 聂怀桑悄悄观察着忘羡二人,心中暗自感叹,魏公子对含光君也太温柔了吧,而含光君,竟然也毫不抗拒魏公子的肢体接触。这一对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好般配! 不过,他心中仍有些疑惑,那三个孩子当真是他们两人的?两个男子,究竟是怎么……生孩子的? “真是不要脸!两个大男人卿卿我我的,简直丢人现眼!”一道突兀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场中的宁静。 众人闻言,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声音的来源,眼神变得微妙而复杂。聂怀桑心中暗自摇头,江晚吟在见识过魏无羡的神通之后,竟然还如此不知收敛,毫无自知之明。他不由得心生好奇,江晚吟究竟还能如何作死。 果然,江晚吟的话音刚落,魏无羡便轻挥右手,一道银光激射而出,江晚吟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倒飞了十几丈,重重摔倒在地。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520章 “阿澄!”江枫眠和江厌离急忙飘过去查看,但碍于两人无法触碰实物,只能蹲在一旁干着急,眼中满是焦急与痛心。 魏无羡神色淡然,目光冷冷地扫向江晚吟:“江晚吟,活了两辈子还没活明白。啧啧,真是白长了一个脑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隐隐透出一丝凌厉:“你呢,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本尊…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 众人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阵寒意。魏无羡此时的行事作风,与先前光幕中所描述的“赤子之心”似乎有些出入,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两个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两辈子”是什么意思?众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慑于魏无羡的威压,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只能将疑问压在心底,默默观望。 见识到魏无羡的出手果决、毫不留情,江枫眠这才意识到,并非所有人都能容忍江晚吟的口无遮拦。他连忙站起身,微微躬身,恳求道:“魏… 魏公子,阿澄有口无心,请手下留情,莫要与他计较。” “与他计较?他还不配。”魏无羡淡淡扫了一眼江氏父子,漫不经心地说道:“放心,他死不了。想死在本尊手上,他还不够格。” 聂怀桑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心中暗叹,魏公子好像有那么亿点点可怕…… 其他人都微微蹙眉,神色变得凝重,心中暗自担忧。在魏无羡出现的那一刻,他们曾隐隐生出一丝期待,以为他会出手相助,对付温若寒。 如今看来,魏无羡并非好相与之辈,他的态度莫测高深,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会不会出手相助,谁也说不准。 江晚吟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张口正想说话,却发现上下嘴唇突然合在一起,竟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竟然又被禁言了! 魏无羡见江晚吟脸色难堪,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蓝忘机:“蓝湛,是你做的?” “嗯。”蓝忘机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羞涩。他不希望魏婴听到江晚吟说出那些污言秽语,也不想其他人看到魏婴狠辣的一面,下意识地便施展了禁言术。 “蓝湛,你对我真好。即便是没有记忆,也知道维护我。”魏无羡晃了晃蓝忘机的手,声音中满是欣喜与感动。 蓝忘机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清浅笑意。这笑意虽淡,却未逃过魏无羡的眼睛。 他立即凑近蓝忘机,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低声逗道:“蓝湛,你笑了。看到我,你是不是很开心?” 蓝忘机被他这直白的问话弄得耳尖微红,目光游移,却并未否认。魏无羡见状,笑意更深,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手,声音轻柔似风:“二哥哥,你这样,真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了。” 聂怀桑躲在折扇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身上来回打转,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激动不已。魏公子对待江晚吟冷若冰霜,毫不留情,可对含光君却温柔如水,呵护备至。 这强烈的对比,令人不禁对含光君心生羡慕。只是魏公子过于热情主动,含光君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啊! 素来清冷淡漠、喜怒不形于色的含光君,竟屡屡露出这样无措的神情,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奇观!他心中暗自感叹,今日所见,足以让他写出一本精彩绝伦的话本子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情节,连书名都想好了…… 第521章 蓝启仁狠狠地呼了一口气,转过脸去,不再看那黏黏糊糊的二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二侄子了。显然,那两人之间的渊源深厚,远非他所能拆散。既然如此,他也只能眼不见为净,免得心中烦闷。 蓝曦臣则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意,眼中却满是欣慰。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忘机刚才竟然笑了。自母亲过世后,忘机便从未展露过笑容,今日却对着初次见面的魏无羡笑了。 看来,他的弟弟终究是要被人拐走了,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为忘机感到高兴。毕竟,忘机性子清冷,能找到一个如此了解他、珍视他的人,实属难得。 魏无羡安抚好蓝忘机之后,便转身走向温情姐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而亲切:“温情,温宁,你们好啊。” 温情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回应:“魏公子。” 先前她曾以为,魏无羡若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便不会被卷入纷争,也不会被人利用。如今,魏无羡不仅出现了,还展现出神秘的背景与实力,显然无需她再过多担忧。想到这里,她心中那抹隐隐的忧虑也随之消散。 温宁则满脸惊喜,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魏、魏公子,很高兴能见到你。” 通过先前的光幕,他早已知晓了自己与魏无羡之间的种种过往。虽然他曾一度希望魏无羡不要来到这个世界受苦,但心底深处却始终藏着一份期待,渴望能见到这位以命相护的好兄弟。如今,魏无羡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他心中的欢喜与激动自然难以抑制。 “温宁,我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魏无羡笑着拍了拍温宁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欣喜:“温宁,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温宁虽然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却并没有多问,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温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中浮现出一抹欣慰。魏无羡的出现,似乎给了弟弟不一样的体验,让他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也多了一些自信。她心中默默祈愿,希望这一切都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魏无羡又走到聂怀桑面前,在他略带惊吓的眼神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盈盈地说道:“聂兄,别来无恙啊。” “魏、魏公子……”聂怀桑心中对魏无羡有些畏惧,说话都结巴起来,手中的折扇也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些。 “聂兄,你以前一直称呼我魏兄的。”魏无羡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聂兄,你以前可是很嚣张的哦。” 在魏无羡那似威胁似鼓励的目光中,聂怀桑硬着头皮,勉强挤出一句:“……魏兄……” 魏无羡这才满意地露出一抹笑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这才对嘛。” 其他人听见魏无羡话中提到的“再次”“以前”,又联想到他对江晚吟说过的“活了两辈子”,心中若有所思,却始终找不到丝毫头绪。魏无羡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令人捉摸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探寻。 就在这时,光幕忽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魏无羡径直回到蓝忘机身边,再次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蓝湛,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之间更多的事吗,不如好好看看光幕,或许你能想起来什么。” 第522章 蓝忘机疑惑地看向魏无羡,看到他认真而期待的眼神时,下意识地轻轻点头,目光中透出不言而喻的信任。 魏无羡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与蓝忘机并肩而立,一同看向光幕。 【*寒潭洞。 魏无羡眼睛一亮,大叫道:“蓝湛,抹额!把你的抹额给我!” 蓝忘机微微侧头,看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催促道:“哎呀,快!” 蓝忘机沉吟片刻,飞身落到魏无羡身边,摘掉抹额,缠到两人手腕上。 *大梵山天女祠。 舞天女一手向蓝忘机拍去,蓝忘机急忙用避尘抵挡。 “蓝湛!”魏无羡心中一急,立即凌空画符,化为金色丝线紧紧拽住舞天女的手臂。两人合力与舞天女僵持不下。 “蓝湛,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你了?”魏无羡调侃道。 蓝忘机无奈又气愤:“闭嘴!” *玄武洞。 魏无羡将木棍放在蓝忘机的伤腿处:“哎,你有没有绳子之类的啊?” 他抬头盯着蓝忘机的额头:“我看你这抹额不错啊。”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扯下了蓝忘机的抹额。 “你,你……”蓝忘机震惊地看着他。 魏无羡一边用抹额将木棍固定在蓝忘机的伤患处,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什么我啊,这种关键时刻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光幕中的画面逐渐清晰,浮现出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身影。两人浑身湿透,发丝紧贴在额前和脸颊,显得有几分狼狈。众人屏息凝神,心中好奇接下来会展示什么样的故事。 “这是……寒潭洞!”蓝忘机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能进入寒潭洞,是在冷泉修炼时,无意间触碰到寒潭洞结界的薄弱处,才掉落到洞中,并因此得知了阴铁的消息。然而,光幕中的画面却与现实中的情景截然不同,那个世界的魏婴,竟与他一同进入了寒潭洞。 “啊?魏、魏兄竟然向含光君要抹额?为什么?”聂怀桑忍不住出声问道,手中的折扇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在场众人都知道,抹额乃是蓝氏弟子极为重要之物,非父母妻儿不能触碰,魏无羡作为听学弟子,自然应当知晓这条家规,却依旧主动索要。难道听学时,魏无羡就对蓝忘机心有所属了? 魏无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解释道:“蓝翼前辈的古琴会自动激发弦杀术,袭击没有蓝氏印记之人。当时我被攻击了数次,不得已才向蓝湛要了抹额。” 说完,他忽然凑到蓝忘机耳边,压低声音,戏谑道:“不过,在我的潜意识里,你的抹额本就属于我。” 蓝忘机耳尖微红,心中因魏无羡的话而泛起一阵涟漪。他记得自己独自进入寒潭洞时,古琴并未有任何动静,但琴上确实有蓝氏封印纹。 他顾不上魏无羡话中的撩拨之意,疑惑地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 魏无羡见状,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蓝湛,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之间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蓝忘机微微点头,心中那股熟悉感愈发强烈,似乎有什么即将苏醒。 蓝启仁眉头紧锁,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尽管早已知晓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他心中仍有些难以释怀。尤其是看到魏无羡那随意的态度,仿佛抹额不过是一件寻常之物,他心中的火气便不由得往上窜。抹额对蓝氏弟子而言,意义非凡,岂能如此轻慢对待? 更令众人惊讶的是,蓝忘机只是沉吟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摘下了抹额,将其缠在两人手腕上。 蓝曦臣微微睁大了眼睛,对光幕中那个世界,忘机与魏公子之间的发展颇感好奇。 他忍不住想知道,两人究竟是如何从知己一步步发展为道侣的。看到忘机那郑重的神情,他心中了然,即便那时的魏无羡看似不在意,忘机却是在认真对待这件事。或许,从那一刻起,忘机便已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魏无羡捏了捏蓝忘机的手,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笑着道:“蓝湛,你看,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寒潭洞是我和你一起掉进去的,后来我还陪你去找阴铁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蓝忘机,眨了眨眼,继续道:“你那时候就对我图谋不轨了。明明知道抹额的意义,还把它缠在我手腕上,你肯定是想早早把我绑在你身边。” 蓝忘机不自在地转开视线,耳尖上原本消散的红晕又渐渐爬了上来。魏婴这倒打一耙的样子,让他不知该如何接话。明明是魏婴主动向他要的抹额,却反过来说是自己图谋不轨。 他此刻突然理解了,藏书阁中的自己为何会被魏婴气得失去了雅正,因为魏婴的所言所行,总是超出他的预料,让他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蓝忘机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为何魏婴话中的意思是,这些事是已经发生在他们之间的? 他疑惑地问道:“魏婴,你是说,这是发生过的事?” “对啊。”魏无羡挑了挑眉,笑着回应。 “那……为何?”蓝忘机心中疑惑重重。 他如今尚未及冠,在他有限的十几年里,并未遇到过魏婴。结合先前的光幕判断,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事发生在他的前世。 魏无羡见他似乎找到了答案,微微一笑,柔声安抚道:“其实,真相并不重要,早晚都会知道……重要的是,蓝二哥哥,无论在哪里,都是你先开窍......你一直都对我情根深种。哈哈哈哈……” 蓝忘机看着他开怀的笑容,默默轻叹了一声,突然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的无奈。魏婴的思绪总是如此跳脱,完全无法预料他下一刻会说出什么。然而,正是这样的魏婴,让他无法移开目光,也无法放下心中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