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们追妹心切,我却已出凡尘》 第1章 “嘬嘬嘬。” “吃啊,姐姐,你怎么不吃啊?” 昏暗的密室中,温姒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她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锁着她的脖颈、四肢,让她挣脱不得。 她面前,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手中端着狗食,正如逗狗一般逗着她。 而这个笑靥如花的少女,是她的妹妹——温玥。 温玥对身后的丫鬟不悦道:“瞧瞧,我姐姐可真是没用,连当狗都当不好,本小姐亲自喂她吃,她居然也敢不吃?” 丫鬟立马上前踹了地上的人一下。 踹得人闷哼一声,丫鬟才对温玥讨好道:“小姐别跟她计较,只怕这狗还以为自己是国公府的嫡女呢。” 温玥嗤笑一声,“她温姒算哪门子的嫡女?连爹爹和兄长们都不认她了,能做条狗都是本小姐赏她的荣幸。” “可惜,就是不识相。” 冷冷扔下这一句话,温玥一脚踩上温姒的手,用力的狠狠碾压。 碾得手骨咯咯作响,碾得温姒惨痛的呜咽一声。 “温姒,本小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块玉佩给我交出来!” “呵……呵呵……” 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温姒听到这一句话,终于有了半点反应。 她虚弱的笑出两声,“温玥,你痴心妄想……” 那是娘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就算是死,她也绝对不会交给温玥。 “人,你找死!” 温玥气得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了几道身影。 温玥回头看见来人,立马把狗食塞进丫鬟怀里藏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如变戏法一般,瞬间恢复单纯可爱的模样,然后高兴的扑向来人—— “爹爹,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你们怎么来啦?” 进来的五人乃是大明朝的镇国公和其四子。 因着镇国公本就生的高大,长相出众。 他的四个儿子也同样遗传了他,不仅个个身形高大,更是都长得十分俊美,气质不凡。 又多少带了些镇国公的性格,皆是挂着要么冷漠、要么邪气的表情。 但无一例外的是,在温玥用娇娇软软的声音呼喊他们时,这一个个看起来冷漠无情的人脸上都露出动容之色。 二哥温子宸鄙夷的看了地上的温姒一眼,开口问:“小六,怎么样,她把从你那儿偷走的玉佩交出来了吗?” 不是偷的! 她没有偷! 那就是她的玉佩! “唉,没有。” 温玥用非常失落的语气叹了口气,委屈巴巴的说:“五姐姐明知道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可刚才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肯还给我。” “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玥说到最后,声音中都有些颤抖,像是要哭了一般。 听得温子宸等人心疼极了。 “温姒,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温子宸愤怒道。 站在门口的三哥温子越也瞬间冷下脸来,手中亮出一柄锋利的刀。 “既然这么嘴硬,那就剁了她的手,剁一只问一次,一直不说,就把她的手和脚全剁了,敢偷六妹妹的东西,我倒看她温姒骨头是不是和她的嘴一样硬!” “不必剁手了。” 这时,大哥温长韫冷冷说道:“有人看到温姒被抓回来以前,曾急急忙忙将一样东西吞入腹中。” 温姒瞬间心中一惊,眼神慌乱。 温子宸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纷纷明白过来。 温子宸怒骂:“温姒,你疯了吗?你竟然宁愿生吞入肚,也不肯把小六的玉佩还给她?!” 第2章 温姒眼底顿时涌出疯狂之色。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哈哈……是啊,我就是疯了!” “她温玥害我至此,还要夺走娘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我如何不疯?” 温姒激动的扯着几条铁链,哗啦啦的声响与她的声音一起充斥着这整间密室。 “怎么样?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放弃?还是剖了我?” 温子宸等人脸色难看无比,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四哥温钰之。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了他们的父亲,也就是镇国公温权勝。 此时,也只有他能做出决定。 温玥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之色,她抿了抿唇,只说了一句话:“父亲,我想母亲了。” 那一刻,温姒看到了温权勝脸上微微变化的神色。 她知道,她赌输了。 温权勝叹了口气,“温姒,别怪你哥哥他们,要怪就怪我吧。” “下辈子,你若再为温家女儿,温家会好好补偿你的。” 温姒脸上神情似笑似哭,似疯似颠。 两行血泪从她眼角缓缓流下。 “不,下辈子我绝不做温家的女儿!” 当冰冷的刀划破温姒的腹部,她最后一丝气息消失在密室时,早已与她身体融为一体的玉佩忽然被点亮,在她体内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 大明朝,历七十六年。 初夏时节。 镇国公府。 今日的镇国公府十分热闹。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镇国公的两个女儿将一起举行及笄礼。 此时府内,一间闺房中—— “不,不要……” 床上,一名十五岁的少女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声音颤抖的呢喃着。 下一秒她倏地睁开一双充满惊惧的眼睛,惊叫一声后,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伸手挡住自己。 “啊——!” 可想象中的剖腹之痛并没有到来。 好一会儿后,温姒才害怕的、小心谨慎的睁开眼睛。 这一看,才发现周围环境的不对劲,不是那间密室。 父亲大哥还有温玥他们,也一个都不在。 有的只是一个静谧的房间,和一些有点熟悉的摆设。 被恐惧填满的脑子温姒足足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哪儿了。 “这不是我曾经的房间吗?” 是她以前还在国公府备受爹娘兄长宠爱时,住的那个房间。 “不,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终于反应过来的温姒却是吓得赶紧从床上弹射起来,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回到这里?!” 她要赶紧走! 不能被父亲和大哥他们抓住! 否则她就死定了! 可她还没跑到门口,门外就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叩叩。” “五小姐,您还要睡到什么时候,今天可是您和六小姐的及笄礼,要是迟了,可别怪奴婢没叫你。” 丫鬟毫不客气的声音落入温姒耳中,吓得原本准备开门的温姒一下收回了手。 但落入她耳中的话也让她动作缓缓停下,表情呆滞。 “及……笄礼?” 什么及笄礼? 她的及笄礼不是早就过了? 当初及笄礼上受的那些屈辱,她至今都还记得。 宾客们的嘲笑、兄长的讽刺、未婚夫的退婚,以及爹责备…… 那样的场面她早已经经历过一次。 可现在,为什么又是及笄礼? 难道是温玥又要耍什么新把戏,想让她再被羞辱一次后,再送她?! 温姒呼吸瞬间急促。 可就在她情绪即将失控时,她的目光却突然顿住。 等等! 她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完好无伤的双手,又低头立刻看了看自己的双脚,脸上逐渐浮现不敢置信的神情。 第3章 她的手脚不是已经被废了吗? 为什么现在却全都已经好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她的手筋脚筋可是全部都被挑断了,绝不可能还能恢复! 意识到不对的温姒缓缓回头,重新看向了这个房间。 是与印象中逐渐合拢的所有陈设。 她把目光挪到房间一侧的梳妆台。 一步一步走过去,纤细的身姿逐渐映显在铜镜上。 稚嫩的脸庞,完好的容颜,和那青涩的装扮…… 这分明是她没有被温玥毁掉脸以前的样子,更是她还未及笄以前的样子! 完好的手脚,熟悉的房间,还有这张没有半点伤痕的脸…… 温姒心底顿时涌现一个不可思的猜测—— ……她难道是重生了? 还回到了她及笄礼的那一天? 想到这个可能,温姒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露出一副疯癫的表情来。 对了,对了…… 她早就已经死了啊! 死在了温子越的刀下! 可惜,她没能死透。 她居然重生了?! 哈! 老天爷可真是爱戏弄她啊。 她明明再也不想与温家有任何关系,可老天爷却偏要她再次成为温家的女儿! 温姒咬紧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 品尝了血腥味后,她才终于冷静下来,表情冷漠。 虽然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但似乎这个玩笑也不是不能利用。 反正她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 上一世。 她是镇国公府最受宠的嫡女,从小就是四位兄长最喜欢的五妹妹,父亲最袒护的小女儿。 可以说,她十五岁以前就是整个镇国公府的掌上明珠。 可直到温姒十五岁那年,父亲从外面带了一个小女孩儿,父亲说那是他遗落在外的另一个女儿,是他们的妹妹,名叫温玥。 而自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父亲对温姒的注视越来越少,对妹妹的关心越来越多。 四位哥哥也逐渐收回了从前落在她身上的宠爱,转而将这些全都给了温玥。 前世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想尽办法去挽回,可换来的却是什么? 只要温玥一哭: 大哥逼她当众下跪; 二哥断她双手双脚; 三哥对她严刑拷打; 四哥毁她脸诬她名; 就连父亲也为了温玥将她逐出族谱,赶出家门,一句“不配姓温”,从此她便成了京城之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短短三年,她堂堂国公府嫡女就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她心灰意冷之下,本已经准备离开京城这个伤心之地,想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重新开始生活。 可温玥却突然诬陷她偷了玉佩,温家立刻派人把她抓了回来,逼她交出玉佩。 可笑的是,直到最后,她竟还期盼着温权勝他们会不会对自己还顾念着一丝亲情。 而用命赌来的结果,就是一场妄想! 温姒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中断了自己前世那些令人痛苦至极的回忆。 或许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她。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强求。 没关系,上辈子选错了,这辈子她改! “啪嗒。” 就在这时,一块熟悉的玉佩突然从温姒身上掉落。 被动静拉回心神的温姒一看,顿时欣喜不已,“是玉佩!” 她赶紧把玉佩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可这一擦却让她发现了不对,“玉佩坏了?” 她记得娘给她的是一块双扣同心玉,可现在这块玉佩却少了一半,只剩下中间那一块了。 第4章 她到处找了找,却还是没有找到。 最后,她再次把目光落在玉佩上,看着那齐整的断口,有些怀疑。 “难道,这玉佩的另一半不是摔掉的?” 她伸手摸了摸断口处,谁知下一秒,她竟瞬间原地消失。 一阵短暂的眩晕后,温姒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房间中,而是在一个极其广阔的白雾空间内。 这里是什么地方? 温姒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真实无比的草地,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她心头。 这里该不会是在玉佩之中吧? 还有她的重生,难道也与这玉佩有关? 温姒按耐住心中的疑团,环顾四周,这片空间并不复杂,平坦的草地,一条清澈的小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十分简易的茅草屋。 她走进去看了看,可惜屋内无人,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 她出了茅草屋又往前走了走,才发现小溪的另一头似乎种着许多花草。 不对,不是花草。 温姒连忙走近,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 这是人参? 灵芝? 肉苁蓉? 铁皮石斛? 还有冬虫夏草?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很多温姒几乎认不出来的。 但就她认出来那几样便能猜出,这里面种的全部都是药材。 而且很多还是极其稀有的药草 可这些药草生长的环境全都不同,有些是在悬崖峭壁,有些是深山老林,有些需要极冷极寒,或是极炎极热的环境…… 这么多需求不同的药草居然全部都在这里种活了! 难道是这个空间的原因? 不对,还有水! 温姒发现,越是难以种活的药草便越是靠近小溪,恐怕小溪里的溪水也是能令这些药草在此生长的原因之一。 温姒望着这一切,不禁喃喃自语,“娘亲,你留给我的玉佩到底是什么?” 震撼过后,温姒忽然想起什么。 上辈子温玥突然逼她交出玉佩,难道那个时候她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空间? 可是也不对,这块玉佩她从未离身。 若不是今日偶然得入其中,她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空间。 而且看温玥以前的样子,分明也是不知晓的。 所以要么是有别人知道这块玉佩有空间存在,然后告诉了温玥;要么温玥并不是为了空间,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不知为何,温姒心中的预感更倾向于后者。 但不管怎样,现在她知道了这个秘密,就要把玉佩给藏好,绝不能让人发现! 现在有了这样一个玉佩空间在手,温姒想要报复温玥和温家人的计划,便多了一些把握。 她弄清楚玉佩空间的进出方式后,便很快回到了房间中。 她不能在空间内待太久,毕竟今日是她的及笄礼,她知道有人会来找她。 但温姒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玉佩空间后,京城的另一座大宅,也就是摄政王府中,一名靠在窗边小憩的俊美男子忽然从梦中醒来。 他拿起桌上的玉佩,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只剩下一半的同心扣,眉心微微一皱。 …… “砰!” “小五,你给我滚出来!” “别以为你在房间里躲着,我就不敢来找你!” 一高大少年气势汹汹,语气暴躁,像是一头充满怒火的雄狮一般闯进五小姐温姒的房间。 坐在梳妆镜前,没有丫鬟伺候,只能自己给自己梳发的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忍着恶心,淡淡唤道:“二哥。” 第5章 闯入进来的温子宸满脸怒火的瞪着温姒,“我问你,小六的冠服是不是你弄坏的?你心思怎么就这么歹毒?明知道今天也是小六的及笄礼,你还要毁了她的冠服!” 在温子宸情绪激动的质问温姒时,那个让温姒恨之入骨的人从温子宸身后一脸歉意的探出头来。 “二哥哥,别说了,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吗?五姐姐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而已。” 温玥身姿纤细,样貌可爱,表情中总是带着一股柔弱之情。 再加上她那一双怯如小鹿般的含水眸,谁看了不心生怜爱? 她也的确知道自己的优势。 尤其知道整个镇国公府所有人对她的亏欠之心。 因为温玥是半年前才被镇国公府的人找回来的。 父亲说她三岁时被人拐走,从小遗落在外,吃尽苦头。 所以温家人都对温玥无比亏欠,也想尽办法的弥补她。 曾经温姒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她觉得,温玥也是她的亲妹妹啊。 可她上一世却因为这样天真的想法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再次看到温玥那张脸,温姒都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小六!你性子怎么就这么善良?明明就是小五的错,你还帮她解释什么?” “不是的,哎呀!二哥哥,你怎么就不听呢。” 温玥说着,还转过头来对温姒道歉:“对不起啊五姐姐,都怪我嘴笨说不清,你别生二哥哥的气,好吗?他只是太关心我了而已。” “你跟她道什么歉,明明是她该向你道歉!” 温子宸狠狠瞪了一眼温姒。 温姒垂眸掩下眼底的恶意:“是,二哥说的对,前两日的事的确是我做错了,该我向六妹妹你道歉才对。” 没办法。 她晚了两日重生,前世的这个时候,温玥就是自己弄坏了自己的冠服,然后嫁祸给她。 温玥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只需要让人看到她拿着坏了的冠服在那儿哭,所有人便都能想到她温姒头上。 毕竟这个时候的她,早已经被温玥用各种手段毁掉了名声。 人人都知她温姒对自己妹妹嫉妒成性,而且心肠歹毒,心胸狭隘,还是不择手段之人! 所以温玥只要“受欺负”了,肯定就是她温姒干的! 压住了一切恨意的温姒冲着温玥微微一笑,开口道歉道:“这两天一想起此事我就夜不能寐,心中实在后悔不已,还请六妹妹原谅。” 她那满脸真挚的表情,看得温玥都怀疑她是不是换了个人? “哼,现在你知道错了?” 温子宸冷笑一声,“像你这种心肠歹毒之人,你若不是我亲妹妹,我早就把你扭送官府了,也叫你尝尝牢狱大刑的厉害!” 温姒心中同样冷笑一声。 亲妹妹? 呵,可她现在早就不想做这种人的妹妹了! 前世的这一天,她就因为不肯向温玥道歉,被温子宸打得浑身是伤。 只除了脸以外,身上几乎到处都是青黑的瘀痕。 明明知道这一天是她的及笄礼。 他也半点没有对她留手! 她的四个哥哥当中,温子宸和温子越这对双胞胎兄弟的性格是最差的。 二哥温子宸脾气暴躁无比,宠她这个妹妹时,可以为她揍遍所有欺负她的人。 可不宠她时,也能二话不说就对她动手。 尤其是她与温玥作对的时候,只要温玥一哭,她必会挨打! 温姒抿了抿唇。 第6章 温子宸比她高,力气比她大,现在与他作对,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温姒才会选择低头。 没关系,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报仇。 但似乎因为她道歉的太过利落,反倒让有些人觉得还不够。 “二哥哥,既然五姐姐都道歉了,那就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可惜没了冠服,今日的及笄礼我怕是不好参加了。” 房间里,温玥声音怯怯的开口道。 原本还想着要不算了的温子宸,在听到这番话后心头顿时涌起了对温玥的心疼。 “不行,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次她弄坏你的冠服,下次指不定又要做什么歹毒之事,必须得让她吃点教训,好好长长记性!” 言罢,温子宸扭头瞪着温姒:“既然是你弄坏了小六的冠服,那就把你那套及笄礼冠服拿出来,赔给小六,至于今日的及笄礼,既没了冠服,你也不必再参加了。” 温玥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温姒并没有错过她的眼神,对此也毫不意外。 毕竟温玥之所以自己弄坏自己的冠服并嫁祸她,就是为了得到温姒的冠服。 说起来,她的及笄礼冠服还是四位哥哥们提前一年为她定制的。 头冠是点翠金丝缠玉冠。 衣服是蜀锦盘织蝴蝶绣。 无论是用料还是制作都是京城一绝。 当初做这套冠服时,哥哥们对温姒说,要让他们最宠爱的妹妹在及笄礼上成为整个京城最受羡慕的女子。 可惜,后来这个“最宠爱的妹妹”换了人。 见温姒愣在那儿不说话,温子宸以为她是不想答应,立马不悦道:“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说你心里根本就不打算真心悔改,刚才说的话都是在糊弄我?!” “哼,若是如此,那可别怪你二哥我不客气,今天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 “好。” 温姒突然出声,打断了温子宸的话。 她看也不看温子宸。 转身去房间里面把那套早就准备好的冠服拿出来。 反正,这一切都不是她的。 温姒往前递了递,微微一笑:“六妹妹,给,现在这套冠服属于你了,快接过去吧。” 似乎因为温姒给的太爽快,温玥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设想中,温姒应该没那么容易答应啊。 她应该是大吵大闹,然后彻底惹怒温子宸,而按照温子宸的脾气,再把她打到不得不交出冠服了,那样才对。 可现在,温姒怎么就答应了? 温玥觉得不对劲。 或者说刚才起她就一直觉得温姒的反应很奇怪。 这么平淡的接受,难道她早就猜到自己的目的是这套冠服? 所以……她在冠服上动什么手脚? 温玥眼底顿时划过一抹不屑。 她自以为猜对了温姒的心思,在心底嗤笑一声。 蠢货。 看我怎么拆穿你。 温玥假装要接过冠服的样子,伸手刚碰了一下那套冠服,她就忽然痛呼一声。 “啊,二哥,我好疼!” 冠服被甩到地上,她转身满脸害怕的扑到温子宸怀里。 温子宸下意识伸手护住温玥,一把推开温姒,这次连名带姓的怒斥道:“温姒!你又对小六做了什么?!” 踉跄下撞到梳妆台一角的温姒抿紧唇瓣。 上辈子在温玥的手中吃了那么多亏,现在一看温玥这样,温姒就知道她是又要耍什么手段了。 她捡起落在地上的冠服。 “我也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惹得六妹妹这么大反应,不如请六妹妹给我解解惑吧。” 第7章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等温玥说话,温子宸就率先厉声呵斥她道。 温姒眼神越发冰冷。 以前她还看不出来,现在她是真觉得温子宸眼瞎。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谁做了什么谁没做什么,他自己都看不见。 或许就算看得见,他也只信一人的话。 温子宸狠狠瞪了温姒一眼后,拍拍温玥的肩膀,声音轻柔的哄道:“小六别怕,有什么事跟二哥说,不管怎样,二哥都替你做主。” 二人举止几乎亲密无间。 但温子宸却好像根本注意不到似的,毫无收敛。 温玥那双小鹿眼微微一红,“二哥,我……我好疼。” 温玥向来知道怎么哄骗眼前这个冲动无脑的二哥。 她不需要把话说的多清楚,只用三个字就足够催动温子宸的怒火。 果然温子宸一看到温玥这委屈无助的模样,就立刻被怒火冲昏了头。 他想到刚才温玥是碰了冠服才突然喊疼,所以瞬间就在脑海中编织出了他以为的一切—— “啪!” 一巴掌落在温姒脸上。 “好啊温姒,亏我还以为你答应把冠服赔给小六是因为真心悔改了,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恶毒,竟然在冠服上动了手脚!” 左脸被打得火辣辣的温姒咬紧牙关,心头涌出无尽的恨意。 她一定要离开温家。 如果留在这里,那不管她做什么,所有人都会偏袒温玥。 只有离开温家,她才能有机会报仇。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要把今天的及笄礼给走完。 因为及笄礼上还有一桩该死的婚约等着她。 至于温子宸说不让她参加及笄礼的话…… 呵,就算他是国公府的二公子,这国公府也还没到他可以做主的时候。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今日镇国公府有两个女儿要举行及笄礼,她若不出现,定会引起外面的各种猜测。 而她那位国公爹,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温姒中断了思绪,把冠服放在桌子上。 “二哥若觉得冠服有问题,可以随便检查。” 她已经不想和这个耳聋眼瞎,只会冲动打人的暴徒多费口舌。 温姒说完话,转身就进了房间里面,在衣柜中找出了一套素净的天青色衣裙换上。 与此同时,外面的温子宸还在没完没了。 “哼,行啊,检查就检查,要是我发现这冠服上真被你动了手脚,那你就等着我狠狠收拾你吧!” 片刻后。 等温姒换好衣服出去时,那套本来叠好的冠服已经被温子宸翻得乱七八糟。 他旁边的温玥在探头看着。 她虽然没有动手找,但因为她心里笃定温姒肯定动了手脚,所以一直盯着看。 可直到温子宸将整套冠服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任何动过手脚的痕迹。 温玥皱着眉头。 难道她猜错了? 听到脚步声,兄妹俩一起抬头看去。 就见换了一身衣服的温姒漫步走了出来。 以前的温姒很少穿得如此素净,加上她本身就出众无比的容貌,乍一看,竟有种淡雅清灵出尘的气质。 与以前浑身透着华丽的温姒相比,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温玥眼底瞬间划过一抹嫉妒之色。 她最讨厌的就是温姒这张脸。 真是多看一眼,都让人恨不得狠狠挠花了它! 莫名察觉到一股恶意的温姒抬眼便直追源处,一下对上了温玥的眼睛。 第8章 温玥没想到温姒会这么敏感。 以至于脸上略微有些扭曲的表情都是愣了一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收敛掩藏。 温姒心中冷笑,瞥了一眼桌上乱糟糟的冠服。 “如何,找出什么了?” 什么也没找出来的温子宸表情有点难看。 不过不等他开口,温玥率先道:“五姐姐,你别生气,刚才是我的手突然抽了下筋,二哥哥太关心我了,一听我说疼就误会了。” 她露出歉意,又故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用撒娇的语气说:“对不起啊五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怪二哥哥,要怪你就怪我吧。” “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是怪她自己。” 温子宸立马不赞同的皱眉,瞥了一眼温姒,语气厌恶道:“要不是某些人平日里就心思歹毒,坏事做尽,我也不会如此多想,被冤枉了也是她活该。” 温姒再一次被这俩人恶心到。 她拿起那件冠服,冷冷问温玥:“那这冠服你到底还要不要?要就拿走。” 温玥当然想要。 可她刚走错了一步棋,就算想要也不是这个时候要。 于是她适当的展现自己善良又大度的一面:“还是算了吧,我知道这套冠服是五姐姐最喜欢的,五姐姐肯定也舍不得。” “刚才又因为我害得二哥不小心冤枉了你,就当是我们扯平了,五姐姐也用不着赔我,反正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 反正今天还有时间,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她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是她的。 及笄礼的冠服并不是立刻就穿上的,而是要在举行及笄礼加钗戴冠换衣时才会穿上。 所以温玥并不着急。 温子宸面色缓和了一些,抬了抬下巴,神情高傲。 “听见了吧?既然六妹妹说扯平了,那你就自己留着吧,不过你也不要觉得这样就算结束了,以后你要是再敢欺负小六,我……你在做什么?!” 温子宸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然一缩,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温姒手上的动作。 “咔嚓!” 温姒拿着剪刀,一剪子下去。 那套华丽的冠服竟被她毫不留情的直接剪烂了。 “温姒,你疯了吗?!” 本还以为有机会夺回来温玥更是惊怒失声 激动的就像是温姒剪的是她的衣服一样。 温姒手中动作不停,脸上笑容不变:“剪衣服啊,二哥和六妹妹不是看到了嘛,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温子宸双目喷火:“你还敢问我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这套冠服是可是我和大哥他们专门为你的及笄礼定制的,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它剪烂?!” “因为它没人要了。” 温姒“咔嚓”又一剪刀下去,“我不要,六妹妹也不要,没人要的东西当然要处理掉。” 她神情冷漠到让温子宸几乎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谁说我不要的?! 温玥气得差点想尖叫。 她只不过是为了不让温子宸怀疑,才故意推辞一下。 谁想到温姒竟然这么疯?! 明明她早就想好了今天一定要穿上这套冠服,可现在全都被温姒给毁了! 这可是整个京城最贵最好的一套冠服啊! 没有之一! 温玥心疼得滴血。 “你什么时候说你不要了?你不是说过你喜欢的很吗?你不是最宝贝这套……” 温子宸震怒无比。 温姒却直接打断他:“我不喜欢。” 她一字一句的重复道:“以前喜欢过,但现在,我不喜欢了。”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全部都不要。 第9章 “咔嚓。” 随着温姒最后一剪刀落下,那套冠服被她彻底剪烂。 就像她跟温子宸他们的关系一样。 她前世就是太想挽回,若早点醒悟,早点斩断这一切,她最后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而今世,她绝不会再像前世那般犯傻! “好了,及笄礼快要开始了,既然二哥不想让我出去,那就请恕妹妹不再奉陪。” 她放下剪刀后,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语气颇为不耐烦的开始撵人。 温子宸站在原地,双目通红的瞪着那满地的碎衣碎布。 他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大脑突然空白了一片。 不…… 不对。 为什么小五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难道她是因为生气自己让她把冠服给小六? 还是因为自己冤枉了她? 可这不都是因为她先做错了事吗? 她凭什么发脾气?! 温子宸越想越气。 “都怪大哥他们,看把你给惯的,都成什么样了!现在连兄长们的心意你都敢糟蹋,以后怕是还想翻天!” 温子宸以为这样说温姒会有反应,可坐在那儿的温姒却连头都不回一下。 十足的撵人姿态。 “好好好!” 温子宸气得连说了三声好,他怒道:“就你也敢跟我耍臭脾气,等着,今天我非得叫大哥他们一起过来,看看你这不像话的样子!” 说罢,他一把夺过温玥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头冠,连同地上那些碎衣碎布全部装起来。 “哎,二哥?!” 温玥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温子宸带着那套破烂冠服转身就快步冲了过去。 她回头不甘心的瞪了温姒一眼,想想,到底还是跟着追出去了。 他们一走,温姒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到,几乎能听见房外不远处的走廊上,有些自以为声音很低的丫鬟正在悄悄嚼舌根。 “哎,刚刚从五小姐房间里跑出去的是不是二公子和六小姐?” “好像就是他们!” “没想到能见到二公子,早知道我就去五小姐房间里候着了。” “算了吧,刚才我听见二公子又在大声训斥五小姐了,怕是五小姐又对六小姐做了什么,那样心思歹毒的人,你还敢去她跟前?你就不怕哪天她不高兴了对你动手吗?” “天呐,好可怕!要是这样的话,谁还敢去伺候她啊?” 房间里,温姒漠然的听着这些话。 那几个丫鬟的声音中,其中一个说了一大番话的就是她贴身侍女,春香。 也是她被关在密室时,那个为了讨好温玥,狠狠踹了她一脚丫鬟。 当初,春香在温玥的指使下背叛了她,帮着温玥把她彻底赶出了国公府,以此成为了温玥身边的得力心腹。 以前温姒是不知道,但现在想来怕是这个时候,春香便早就已经投靠了温玥。 并在暗中挑拨她院子中的下人,让所有人对她畏而远之。 温姒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她不会放过温玥和温家人。 同样,背叛过她的人她也不会放过。 “你们几个。” 温姒的声音忽然在几个丫鬟身后响起。 春香几人回头一看,就见温姒站在窗边,正目光幽幽的盯着她们。 刚被春香吓了一通的丫鬟们顿时害怕的赶紧站起来。 “除了春香以外,其他人都回去收拾东西吧,不必待在这里了,待会儿我会叫人来接你们。” 其他丫鬟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懵的问:“收拾东西?去哪儿?五小姐叫谁来接我们?” 第10章 温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当然是叫人牙子来接,不然还能有谁?” 几个丫鬟纷纷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五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们做错什么了,以至于您要这样对待她们?!” 被单独拎出的春香还没意识到严重性。她一心记得温玥交代她的话,义正言辞的替其他几个丫鬟说话道。 “她们没做错什么。” 温姒微微一笑:“但就是脑子不太清醒,分不清谁才是她们的主子。” “一群连自己主子是谁都不明白的人,那也没必要继续留在我这院子了,趁早收拾了东西滚吧,免得哪天我不高兴了对你们动手。” 最后那句话一出,几个丫鬟包括春香在内都纷纷白了脸。 随后,温姒又想起什么,她再次道: “当然,你们也可以找我那位单纯善良的好妹妹求求情,说不定她愿意出个好价钱从我手里买下你们呢?” 正好,她要离开温家的话,这手里还是得先准备钱。 当温姒关上窗户,刚一转身,就被门口不知几时站在那儿的一个男人给吓得心中一惊。 当看清对方的脸,温姒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她缓缓开口道:大哥。” 来人身姿挺拔,如松如竹,穿戴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袍服饰,仪容端正,面容俊逸。 其名温长韫,正是她的大哥,也是国公府的大公子。 “小五,你可知错?” 温长韫眼神冷漠的望着温姒。 一股居高临下的感觉压得温姒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以往她傻,只当是温长韫身量高大,才给自己造成这种莫须有的感受。 可后来直到她亲眼看到温长韫弯了腰,低下头,与温玥平视,只为倾听她口中的委屈时,温姒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大哥的眼里从来都只是个下位者。 “大哥之言我听不懂,不知我何错之有,还请大哥明示。” 温姒不是没有看到他手上拿着的冠服。 所以不用猜都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但那又如何? 一句不问,上来就想让她认错? 凭什么? 温长韫眼神冷漠,可温姒眼神比他更冷。 温长韫微微皱眉,面露不悦,“你何时养成了这般性子?如此任性放肆,不知所谓。” “我不过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而已,这就惹大哥生气了?一句‘任性放肆,不知所谓’,真是叫妹妹我比窦娥还冤。” “你还敢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那这是什么?” 温长韫愠怒,将冠服扔在温姒脚边,“你二哥说是你亲手剪烂的,我原是不信,毕竟这套可是你最珍爱的冠服,可现在看你这脾气,也由不得我不信了。” “没错,是我亲手剪烂的,不过是剪掉一件没人要的衣服罢了,若大哥以为这就是我的错的话,那随便大哥怎么想吧。” 反正在温长韫眼里,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 与温长韫以为她会狡辩的猜想不同,温姒非但没有狡辩,反而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没人要的衣服?” 温长韫越发恼怒,“这套冠服是我与你其他三位兄长一起为你专门定制的,你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珍爱无比,如今却道是没人要的衣服?” “对!” 温姒猛的回过头来,她双眼直直望向温长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就是没、人、要。” 她在心底不断的劝自己冷静,与温长韫这些人对着干,是不会有她什么好果子吃。 第11章 她只需要忍忍,再忍忍,忍到离开这个家…… “怎么?大哥很生气?想罚我?想对我用家法,还是想逼着我下跪?” 温姒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她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般。 一个在心底劝着自己冷静,一个在脑海中失控似的发疯。 最后她选择了放任自己,宣泄就宣泄吧。 要惩罚就惩罚。 无非就是又在及笄礼上再跪一遭。 又不是没被温长韫逼着跪过。 “大哥不是最喜欢听话的妹妹吗?好啊,只要大哥说,我立马就给你跪下,在这里跪?还是在外面跪?要不就去及笄礼上吧?只要大哥一句话,我当众给大哥跪下都行?还是大哥觉得这样也不够……” 温姒一句句挑衅着温长韫,直到温长韫再也忍无可忍—— “够了!” 温长韫惊疑不定的望着她,问道:“温姒,你是疯了吗?” 温姒现在的样子几乎颠覆了温长韫以往对这个妹妹的认知。 以前的她明明那么敬重兄长,那么听话,后来的她虽说逐渐变得心思多,爱争宠,爱嫉妒,可也没有像今日这般目无兄长过。 真就像是疯了似的。 温姒被打断了话,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失。 面对温长韫不解的目光,她冷冷道:“对,我就是疯了。” 被你们逼疯的。 温长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温姒异常冷漠的眼神,他缓缓拧起眉头,久久不语。 直到温姒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开口:“及笄礼快要开始了,走吧。” 但又像是怕温姒待会儿在及笄礼上也如此发疯,他状似警告的补充了一句: “前院来客众多,你……注意点自己的言行,别给我们温家丢脸。” 等温长韫走出数米,但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他才回头一看,发现温姒根本没有动。 “为何不走?” “二哥不许。” “胡闹。” 温长韫只以为是温姒在耍小性子,“今日是你和小六的重要日子,不可缺席。” 温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说了是二哥不许,大哥这是非要逼我?若是如此,那待会儿我去了,二哥要打我的话,大哥可会替我拦着?若是不拦,那我还是不去为好,省得又挨一顿打。” 温长韫不耐烦了,“你二哥脾气是暴,可从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大哥是眼睛瞎了吗?” 温姒用一句尖锐的话强行打断他,侧过脸,“我这脸可是还肿着呢?是大哥看不见,还是大哥不屑看?” 温长韫定睛一看,温姒的脸果真有些红肿,若是直接这么走出去,怕是谁都能瞧得见,日后指不定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刚才他一直在恼怒温姒剪烂了冠服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这会儿看见了,饶是他也忍不住再次皱起眉头。 难道子宸真的对小五动了手? 他知道二弟是有点爱动手的暴脾气,小五也的确不如小六乖巧,但就算是小五犯了错,也不该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打她,有什么事就不能等过后了再打? 真是一点也不知轻重。 第一反应就是维护国公府名声的温长韫如此想到。 温长韫本想叫温姒去点点妆,把脸上的红痕遮一遮,可外头又来人催了。 他只好对温姒道:“你待会儿自己注意挡一挡,若是被人问了就说是摔的,明白了吗?” 摔的? 怎么摔能独独摔到半边脸,还留个巴掌印? 温姒对温长韫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失望,她甚至是早已经习惯了。 第12章 “好,只要大哥替我拦着二哥,那我一、定、会按照大哥说的做。”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温家人一样眼瞎。 不一会儿后,温姒便随着温长韫来到前院。 此时的国公府前院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温姒刚一出现,四面八方的视线便落向了她。 其中不乏鄙夷的、嘲笑的、看好戏的。 温姒敏锐的捕捉到其中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顺着望过去,便看到温玥正与一名丰神俊朗,刚毅冷硬的男子站在一起。 而那道恶意视线的主人正是那名男子。 其名崔少泽,忠勇侯府世子。 也是她青梅竹未婚夫。 崔少泽抬脚就朝着温姒的方向走过来,一副怒火汹汹要找茬的样子。 再看他身后,温玥怯怯的张嘴说着“别”,可半点要拉住崔少泽的动作也没有。 在对上温姒的目光后,她眼底甚至还划过了一抹得色。 显然对于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挑得崔少泽为她出头这件事让她很是得意。 但很可惜,没等崔少泽走到温姒近前,一道深沉的声音便从礼台那边传来—— “小五,小六,吉时已到,还不快过来准备行及笄之礼。” 温姒扭头看去。 礼台上,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端庄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上首处,神情冷淡望着她们二人。 这是她的父亲,镇国公温权勝。 此时就算崔少泽再想找她麻烦,也只能往后靠靠。 温姒面不改色的走上礼台。 温玥一到台上,就一脸笑靥如花的挽上她的手臂,故作亲昵。 “五姐姐,你补衣服怎么补了这么长时间啊,爹爹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补衣服?” 温权勝瞥了温姒一眼。 不等温姒开口,温玥就迫不及待的把温姒剪烂了冠服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又叹口气:“唉,还是怪我不懂事,没能劝住二哥哥,不然五姐姐也不会因为生气就冠服剪烂。” 烦死了,非要揪着这事给她上眼药是吧? 温姒此时半个字也不想说。 任由温权勝盯着她审视了数秒后,她不耐道:“到底这及笄礼还要不要开始了?父亲和六妹妹要是不想让我继续的话,那我就自觉滚下去,可以吗?” 温姒开口时出乎意料的暴躁,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紧紧拧着,脸上神情很是烦躁。 就连温玥听见了她这话也是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温姒居然这么有胆,什么时候她都敢跟爹爹这么说话了? 她就不怕爹爹真把她撵下去? 然而温姒确实是真的不怕。 对于大明朝所有女子来说,及笄礼是她们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仪式之一。 所以每个女子在及笄以前,都很期待这一天。 但或许是因为上辈子的及笄礼给温姒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屈辱,以至于她从刚才站到礼台上后,心底就一直有股难言的抵触和暴躁。 “不必,继续仪式。” 温权勝收回审视的目光后,他淡淡道:“既然没有冠服,那便就这样开始吧。自己种的因就得接受自己结的果。” 显然他以为温姒说要滚下去的话不是真的要滚,而是想逃避。 但既然胆子都大到敢在他面前放肆了,那便好好罚一罚吧。 叫她吃点苦头,丢点脸,以后才会乖乖听话。 温权勝如此想着,示意赞者继续后,简单致辞,感谢宾客光临,随后宣布及笄开始。 第13章 因着镇国公夫人已逝,温家无主母,正宾自然就由温姒她们的姑姑,也就是温权勝的妹妹温雅丽来为她们二人加冠。 “哎哟,瞧我们玥儿长得可真是水灵,这及笄礼后也不知得被多少好人家踏破门槛求娶了。” “只可惜我们家少泽定的早,不然这好福气哪里还能轮得到别人?” 温雅丽上来话中有话的说了一通,笑眯眯的执起温玥的小手自顾自的说着,对一旁的温姒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底下人听着,谁还能听不出来她这话里的意思? 温雅丽的儿子是谁? 那不就是忠勇侯府的崔少泽嘛。 众所周知,崔少泽和温姒是从小青梅竹马,早在几年前便定下了婚约。 所以温雅丽一句定的早,那指的可不就是温姒? “就是说啊,以前也没看出来这温姒如此心肠歹毒。” “连自己妹妹都要嫉妒,真是心胸狭隘。” “之前就听说她在家中尤其嚣张跋扈,经常欺负六小姐,据说还把六小姐推下水过。” “小小年纪可真是歹毒!” “现在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忠勇侯府的人怕是都后悔极了。” “那可不嘛,没听忠勇侯夫人刚才那话?人家现在根本就看不上那温姒,只怕是早就恨不得退了这婚了。” “……” 温玥满脸羞涩又不好意思道:“姑姑别这样说,其实我一直都是把少泽表哥当成亲哥哥看待的,五姐姐虽是有些任性,但她一直都喜欢少泽表哥,想必五姐姐定会为了少泽表哥改变自己,如此以后,他们夫妻二人也能幸福美满。” 听听,多善解人意。 “小五你自己听听,听你妹妹这些话,多善良的一个好孩子?你天天在家没事干就不能跟你妹妹好好学学?” 温雅丽的话和温姒的心里话撞在一起。 温雅丽明显在当着众人的面想要敲打她。 而温姒却只觉得好笑。 “行了,别误了时辰。” 温权勝知道温雅丽的不满,但也不想让她做的太过。 今日毕竟来客众多,他们镇国公府的脸面不能丢。 温雅丽好歹是知道点轻重,所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说是不说,仪式上的小动作却是不少。 毕竟这加冠的先后顺序。 按规矩,本该是先给温姒梳发加冠,然后才到温玥。 但温雅丽不喜温姒,所以直接就先给温玥梳发加冠了。 在念祝福词时,她满面笑容,足足念了几十句的祝福词,句句语气都充满了宠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玥才是她的亲女儿,哦不,是她的亲儿媳呢。 等到了温姒,就完全是两个态度了。 毫不掩饰的淡漠,就连祝福词也是随便一句“平安喜乐”四个字便打发了。 底下的宾客们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谁会想要祝福一个心肠歹毒的人? “加冠礼毕,笄者回房,着冠服,承……” “没有冠服,跳过吧,继续下一流程。” 就在赞者唱念礼程时,温权勝语气冷漠的打断了赞者的话。 赞者愣了一下,不过到底还是有眼色的听从镇国公的话,跳过了换冠服这一节,直接到下一节,花福礼。 今日为了捧镇国公的场,来的客人可是不少。 京中除了上头那几位,几乎所有显贵都到来了。 就算人没亲自来,也或是派了家眷过来,好在花福礼时给两位笄者送上一朵以示祝福的花。 所以此时台下不少人手里都拿着花,但却没人第一个站起来。 第14章 而是纷纷讨论着—— “怎的没让她们去换冠服?” “没听见镇国公说嘛,没给二位小姐准备冠服,这怎么换?” “哪里是没准备,我听说啊,是前一天的时候,六小姐的冠服被五小姐给弄坏了。” “果然是她!” “这五小姐当真是心思歹毒,如此重要的场合竟还要毁了自己妹妹的冠服。” “那怎么她也没有冠服换?” “这还用说,肯定是被镇国公大人给罚了啊。” “真是太过分了,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祝福花!” “大家要送就送给六小姐,别送给她!” “没错!” 一群人激愤之下,纷纷将他们手中用来祝福笄者的花,全部放在了温玥的身前。 温长韫走上台时,目光落在两个妹妹身上,原本还有些犹豫。 但一对上温玥期待的目光,他瞬间舒展了眉头。 无奈笑笑。 罢了,要怪只能怪小五自己不讨喜。 谁叫她嫉妒成性,半分也容不得小六。 于是温长韫不再犹豫,径直从温姒身前经过,将花递给温玥。 之后是温子宸、温子越、温钰之…… 包括温家人在内,所有人在内,所有人都把花送给了温玥。 就像前世一样—— 孤零零的温姒,以及被鲜花和祝福围满的温玥。 温姒心中毫无波澜。 毕竟早就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所以她绝不会再有任何期待。 几人之后是崔少泽,比起别人送的一朵花,他则是捧了满满一大捧鲜艳欲滴的娇花,看也不看温姒一眼,毫不犹豫就塞到了温玥怀中。 “玥儿表妹,快采琼花祝生辰,乐曲仙音绕娇娆,愿你娇颜永驻,笑颜不改。” “谢谢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还有少泽表哥,你们送的花都好好看啊,这么多花我都看不过来了。” 温玥声音甜甜的说着。 崔少泽等人围着她,或是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或是送上认真准备已久的礼物。 因为送花的人太多,温子宸被人挤的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撞到温姒。 温子宸转头看到她,发现她一朵花也没收到后,轻嗤一声。 “你也别太嫉妒,毕竟小六能收到这么多花是因为她单纯善良,你要是能有小六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连一朵花都收不到。” “所以,以后还是多反省反省自己吧。” “多谢二哥关心,反省就不必了,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温姒笑得敷衍,且毫无温度。 今天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她之所以还要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等着崔少泽赶紧退婚。 可某人上了台后只顾着送花去了,似乎都快忘了自己的“正事”。 温姒有些不耐烦,决定推他一把。 “父亲,既然及笄礼已经结束,看大家好像也没什么事需要我了,要不我现在就回去了吧?” 没再理会温子宸,温姒转头看向温权勝说道。 果然一听见她要走,原本还围着温玥打转的崔少泽猛然回头:“等一下,你不准走,我还有事要说。” 终于来了。 崔少泽瞪了温姒一眼后,对着上首位的温权勝拱手高声道:“舅舅,今日有两件事外甥想求舅舅您做主,能成全外甥的终身大事。” 众人一听后面四个字,还以为崔少泽是要跟镇国公府商议婚期,终于准备迎娶温姒了呢。 温玥顿时紧张起来。 她可不想崔少泽被温姒抢走。 “少泽表哥……” 崔少泽看见她眼里的慌张,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幸福的感觉。 第15章 果然,玥儿表妹是爱着他的。 所以她怕他真的会迎娶温姒。 不过没关系,他也爱着玥儿表妹。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迎娶温姒的。 他这辈子要娶的只有一人! 崔少泽宠溺的摸了摸温玥的脑袋,“玥儿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他说完,便丝毫不惧的对上温权勝的目光,然后高声道:“第一件事,我要退亲。” “我要退掉与温姒的婚约!” “放肆。” “少泽!” 崔少泽的话一出,周围宾客哗然。 温玥双眼一亮。 温权勝却是脸色铁青,冷冷盯着崔少泽。 温雅丽知道兄长的脾气,连忙拉住自己儿子:“少泽,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今日可是你两位妹妹的及笄之喜,休要在此胡闹。” 虽然她也不喜那温姒,可就算要退亲也不是这样退的啊。 当众退亲,岂不是在打镇国公府所有人的脸? 崔少泽一意孤行,直接甩开温雅丽的手,倔强道:“母亲不必再劝,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温子宸顿时再也忍不了了,气冲冲的质问道:“我说崔少泽,就算小五再如何,她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你与她青梅竹马多年,你就非要在今天这个时候羞辱她、羞辱我们镇国公府不可吗?!” 温子宸可不是在维护温姒。 他只是觉得崔少泽太不把他们温家放在眼里了! “二表哥,我并不是要羞辱温家,我只是不想往后余生都与温姒这样一个心肠歹毒,还嫉妒成性的女人过一辈子!所以无论你们怎么说,今日我都要退亲!” 崔少泽也知道自己当众这样做有些对不起温家。 但他不后悔! 温玥心中狂喜,要是少泽表哥和温姒退了亲,那她岂不是就有机会了? 而且按照崔少泽平日里的表现,这忠勇侯府世子夫人的名分肯定是她的! 不过虽然温玥心中已经笃定,但她现在可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妹妹呢~ 如此想着,温玥压下嘴角的得意,假意劝说崔少泽。 “少泽表哥,五姐姐她是做过一些错事,但这样对她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呀?毕竟五姐姐她那么喜欢你,要不你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了姐姐吧?” 听到那句“五姐姐那么喜欢你”的话,崔少泽顿时心中一惊。 对了,玥儿还真是提醒了他! 今日退亲他势在必行,但保不定温姒以后还要纠缠于他。 所以他必须斩断温姒所有的念头! 崔少泽扭头就对温姒警告道:“温姒,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娶你,所以你最好识相点同意了此事,至少看在温家的面子上,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不过你最好不要太贪心,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女人,那个人不会是你,而我也绝不会纳妾。” 崔少泽这话几乎是在指着温姒的鼻子说:正妻不可能,妾室更别想! 毕竟他知道温姒很喜欢他,不然也不会纠缠他那么多年。 他说了可以答应她一个条件,但她万一用这个条件来威胁自己纳她为妾怎么办? 所以他必须要狠狠警告她。 少痴心妄想! “呵呵。” 一直都在沉默着看他们表演的温姒顿时忍不住低笑出声。 瞥了一眼正悄悄冲着她满眼得意挑衅的温玥,温姒微微一笑。 “好啊,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说了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是吧?” 第16章 “没错。” 崔少泽抱着双臂,昂起下巴看她:“只要你别想着进我们忠勇侯府的门,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太好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当众发誓吧……” 温姒嘴角笑容缓缓扩大。 那么喜欢挑衅她,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急。 “……就说,你崔少泽这辈子绝不娶任何一个姓温的女人。” 此言一出,崔少泽和温玥二人几乎同时变脸。 “不行!” “不可能!” 一个誓言而已,本以为崔少泽应该会答应,可谁也没想到崔少泽反应居然那么大。 更奇怪的是,同样反应大的还有另外一人。 “小六?” 温长韫等人诧异的看向温玥。 温玥表情一僵。 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失态,她连忙收了收情绪,勉强扯了扯嘴角笑道:“不是……那个,我……我就是觉得姐姐提出的这个条件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万一……万一以后少泽表哥回心转意了呢?所以,姐姐要不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 老大温长韫微微皱眉,觉得她这话似乎有点奇怪。 老三温子越没什么反应。 老四温钰之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温玥,又看了看崔少泽。 比起他们,老二温子宸是完全相信心地单纯的温玥,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行了小六,我知道你是担心温姒,不过我觉得她这话倒是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崔少泽一眼,“你既然那么看不上我们温家的女儿,索性就断个干净,当着我父亲的面,当着今日这么多宾客的面,干脆点把誓发了,以后就算她温姒想缠着你,我们温家也绝不允许。” “二哥……” 温玥急了,可崔少泽比她还急。 “不行,这个誓我不发!” 崔少泽狠狠瞪了一眼温姒。 他觉得温姒肯定是看出了他对玥儿表妹的心意,所以故意提出这么个恶毒的条件来阻碍他和玥儿表妹! 呵。 就算是这样,他也绝不会让这个恶毒的女人得逞! 崔少泽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毅然决然的勇气。 他再次拱手,对温权勝毫不犹豫道:“舅舅,除了退亲这第一件事外,外甥还有一个请求,望舅舅能一起成全。” “你的请求倒是挺多。” 此时的温权勝已经从他和温玥的反应中看出了端倪。 他眯了眯双眸,手指敲打着桌面,没有说话。 温雅丽一看就知道她兄长这是动怒了。 她恨不得赶紧把崔少泽给拉下去,可现在崔少泽心心念念的都是温玥,哪儿还肯听他母亲的劝? 他再次甩开他母亲的手,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全部说完:“求你了舅舅,我这一辈子想娶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玥儿表妹!所以求舅舅能够答应,让我跟温姒退亲,成全我与玥儿!” 他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温家兄弟纷纷脸色一变。 “崔少泽,你敢!” 温子宸大怒。 温长韫沉着脸劝说:“少泽表弟,我们温家的女儿可不是能任由你随便羞辱的! 就连温子越和温钰之二人也皆是眼神不善。 一个个激动护短的样子,可比刚才好看多了。 温姒冷笑了一下。 一旁恰巧看见这一幕的温子宸没想到她还笑得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我说温姒,你到底是不是我们温家的女儿?看看你这未婚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好好管住他吗?” “我可不敢管,二哥没听见人家的话吗?我的未婚夫这辈子想娶的女人可是只有我的好妹妹一个呢,说来还真是痴情啊,你说是吧,六妹妹?” 第17章 温姒笑眯眯的说着,她脸上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对此十分感叹的样子。 然而这些话落在其他人的耳中,渐渐的就有人回过味来。 今日来的宾客中,多的是一些见惯了勾心斗角、后宅阴私的官眷夫人。 什么妹妹勾搭姐夫的戏码,在这京中可是没少见。 要真是个单纯的,就该知道跟姐姐的未婚夫婿保持点该有的距离才对。 可刚才众人都瞧得分明,温姒还未过来前院时,那温玥与崔少泽可是一直都挨在一块说说笑笑,好不亲近。 先前众人下意识觉得只是表兄妹之间关系好才如此。 可现在有了崔少泽那么一出,再联想温姒这番话,一时间,有不少人看向温玥的眼神里都多了两分意味深长。 感受到周围气氛变化的温玥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该死! 这人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以往都蠢得像猪似的,被她一直玩弄在股掌之中。 可今日这人明显不好对付了。 莫不是得了什么高人在背后指点? 温玥微微抿唇。 就算如此,蠢货也是蠢货。 只要父亲和哥哥他们全都站在她这边,那温姒就永远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上辈子的我真是太蠢了。 同样感受到周围气氛变化的温姒在心中用感慨的语气骂了自己一句。 前世,她被崔少泽当众退亲,那时的她因为打击太大无法接受,为了挽回崔少泽的心意,她在所有宾客面前苦苦哀求,可是换来的却是崔少泽满眼的嫌弃和厌恶。 他说:“我崔少泽做人光明磊落,最不屑的就是那些阴私手段,你温姒犯了我的忌讳,早已不配成为我的妻。” 那之后,她便因为崔少泽的这段话,在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如今从来一世,温姒做出了新的选择。 不再执着于某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后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很简单。 “温姒,你够了!” 崔少泽阴沉着脸,“这件事与玥儿表妹无关,是我要跟你退亲,你有什么话就冲着我来!但你要想让我改变主意,那我告诉你……” 他用最嫌恶的语气一字一句道:你、休、想!”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愕然看着台上的温姒,就连温长韫兄弟几人也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幕。 谁不知道温姒多喜欢崔少泽啊。 她从小就跟在崔少泽后面转,一直梦想着能快点长大,好嫁给她的少泽哥哥。 可现在,温姒她竟然打了崔少泽? “温姒!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温雅丽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的大叫,扬手就朝着温姒的脸抽过去。 可下一秒就被温姒抓住了手腕。 “你们说的对,我不是我妹妹,我更没她那么善良,所有欺负过我的,还有羞辱过我的,我全都会一一报复回去。” 温姒语气冰冷,她看着崔少泽,当众说出了她上辈子在后来无数次后悔没能亲口说出的一番话—— “崔少泽,你不是想退亲吗?行,我同意了,也不用你任何条件,只是从今以后,我温姒与你们忠勇侯府再无任何关系!” 她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就连崔少泽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就……就这么答应了? 他以为今天提出退亲的事肯定不可能会顺利。 他以为温姒没那么容易答应。 第18章 以为温姒会纠缠,会哭闹…… 在来之前,崔少泽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他唯独没想到,温姒会真的就这么轻易的答应。 不,也不算轻易。 她还打了他一巴掌。 想到这里,觉得丢了面子的崔少泽顿时沉下脸来。 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冷冷的看了温姒一眼,“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这一巴掌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最好给我记住,以后你要是再敢纠缠我,或者对玥儿表妹耍什么手段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砰!” 上首处一道重重的拍桌之声突然响起。 温权勝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二人一眼。 “都说完了吗?” 温姒垂眸,淡淡道:“女儿已经说完了,剩下的父亲做主吧。” 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就算温权勝再怎么器重崔少泽这个外甥,也绝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就这么算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温权勝开口: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这桩婚事就到此为止,明日便将婚约信物各自送还。” 听到这话,无论是崔少泽还是温雅丽,这母子二人皆是面上一喜。 “但是——” 温权勝极具压迫力的目光落在崔少泽身上,“退亲可以,提亲不行。” “舅舅!” 崔少泽急了,“可是我与玥儿表妹乃是两情相愿,你不能……” “放屁!” “闭上你的狗嘴!” “你少污蔑小六!” 崔少泽在这个时候说两情相愿,那不就是承认了温玥是真的在勾搭自己的未来姐夫嘛? 温子宸等人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怒吼着大声打断崔少泽的话。 就连温玥也忍不住暗自在心底骂了声“蠢货”。 被打断之后,崔少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 可是他就这么不争取,那他和玥儿表妹怎么办? 崔少泽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母亲。 温雅丽心疼儿子,只好期期艾艾的小心开口:“大哥,你也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玥儿这孩子的,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温权勝一个眼神就让她瞬间住了嘴。 “玥儿是不错,但他崔少泽又算什么?” 他温权勝的女儿就算再蠢再毒,也轮不到崔少泽来当众羞辱。 崔少泽今天的这些话看似只骂了温姒,但已经和挑衅镇国公府的威严没什么两样。 今羞辱的是温姒,明日怕是要踩到温权勝的头上了。 还退一个娶一个,当温家是他的后花园不成? 温权勝漠然道:“今日看在忠勇侯的面子上,我暂时不再多做计较。” 听到这话,温雅丽顿时也不敢再说了。 只是她堂堂忠勇侯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大哥下了面子,这心中难免有些埋怨。 她不敢埋怨自己大哥,又不想怪罪自己儿子,毕竟儿子只是不想娶一个歹毒的女人罢了,他有什么错? 有错的是温姒! 都怪这个小人。 简直就是和她娘一样令人讨厌! “好了,开宴吧。” 虽说今天看了个大热闹,不过当着温权勝这个镇国公的面,谁敢真的笑话温家? 既然温权勝还能面不改色的继续礼宴,宾客们自然也还是客客气气的入座。 不过其中气氛终究还是免不了几分尴尬。 等到宴会结束,所有客人全部离开后—— “来书房。” 温权勝扔下这三个字,起身就走。 他没点谁的名,但谁都不敢不去。 第19章 一刻钟后,温家兄妹几人齐齐站在温权勝的书房中。 看着提笔写下了数个“静”字的温权勝,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书房内气氛安静至极。 “温姒。” 对于自己被第一个点名这点,温姒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面色淡淡的往前一步,“父亲。” “你可知错?” 温权勝将笔扔在桌上,墨迹砸落,污了那一“静”字。 又是这句话。 温姒心如寒霜。 她垂眸淡漠道:“是,女儿知错。” 温权勝不是温长韫。 这位高高在上多年的镇国公大人,可不会管你什么委屈不委屈。 只要是丢了温家颜面的,不管是谁,那就是错。 哦不,除了他的掌上明珠温玥。 上辈子,就算温玥在外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为她摆平,甚至屈膝俯身用温姒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语气对温玥说—— “你是我温权勝的女儿,谁也不能欺负你。” 曾经她听到这话时,多想告诉温权勝,自己也是他的女儿啊,为什么她被欺负的时候他却根本不管? 难道温玥是他的女儿,自己就不算吗? 回想到当初的温姒闭了闭眼,攥紧手心,用痛意让自己清醒过来。 “今日女儿被人当众退亲,丢了温家的颜面,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打了忠勇侯府世子的脸,以至两家关系极有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温姒说着,“扑通”一声毫不犹豫的跪下,冷着脸开口:“所以不必父亲为难,女儿自请家法五十鞭,以此请罪,还望父亲成全。” “五十鞭?” “温姒,你要打死你自己吗?!” 书房内的所有人皆是一惊。 本还不敢出声的温子宸听到这话,更是震惊失声。 温长韫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温家的家法可不是寻常鞭子,而是特制的铁鞭,五十鞭打下去,成年男子都得躺上十天半个月,何况她温姒? 站在边儿上的温玥满眼窃喜。 真是没想到,这温姒竟然自寻死路! 她得想想怎么让父亲答应才好。 只要父亲答应了,这五十鞭定能让温姒丢掉半条命! 不过令温玥更没想到的是,不必她动手,在温权勝出声问温姒时,温姒竟然再次主动作死了。 “你是认真的?” 温权勝也没想到温姒会主动讨罚,而且还是这么重的惩罚。 他微微皱眉,想到平日里温姒那些为了争宠而耍出的心眼手段,他眯眼警告。 “我最讨厌在我面前做戏之人。” 温姒抬头,对上他那厌恶的眼神,轻笑一下,语气中充满了自嘲的意味:“怎么做才是父亲眼中不做戏的人?” 是永远乖乖的“听话”,不争宠,不反抗,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温玥欺负,任由别人嘲笑,任由自己的亲人一次次偏心,直到受到委屈,最后绝望……那样才算不做戏吗? 她最后一次不甘的质问,眼底已经微微泛出湿意,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 那般痛苦而倔强的眼神让温权勝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难得露出些许不解。 他不懂温姒为什么会觉得痛苦,不懂这个女儿为什么要这样犟。 短暂的惊讶过后,温权勝不想再看温姒的眼睛,冷着脸甩袖转身,“知错不改,罪加一等。” “长韫,把她带下去,五十鞭,一鞭也不准少。” 温长韫看了温姒一眼,没再说什么,只对她道:“走吧。” 温姒乖觉的跟着温长韫下去。 温家的家法是在祠堂执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 第20章 温姒在蒲团上跪的端端正正。 从进来开始,她就一直凝视着上方所有牌位中那块属于娘亲的牌位,眼底满是思念。 上辈子,自从被赶出温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娘亲的灵位。 后来她被抓回去时,却看到娘亲的灵位被下人拿走,当作柴火给劈了! 而大哥二哥三哥四哥竟无一人阻止。 明明自己和他们才是亲生兄妹,可温长韫他们只因温玥一句“你们娘亲是害死玥儿凶手”,就毫不犹豫的撤走了娘亲的灵位,取而代之的是温玥她娘。 其中,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未曾有一言。 毕竟他从来都是默许、默认。 默默纵容着一个女儿毁掉了另一个女儿的所有,甚至毫不顾念发妻之情。 “小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愿意当着先祖和母亲的面立誓,以后都与小六好好相处,姐妹和睦,且不再耍那些勾心斗角,阴险歹毒的手段,大哥我便答应替你去向父亲说情,让他今日轻饶了你,如何?” 温长韫从下人手中接过铁鞭。 温姒微微垂眸,双手合十,心中一边默默为娘亲诵经祈福,祈愿她早入轮回,下辈子远离温家。一边淡淡开口:“大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虚伪?” 温长韫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你竟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温姒居然还如此冥顽不明。 看来只有叫她真知道疼了,知道痛了,才能掰断她身上这根不知何时生出来的反骨。 想到这里,温长韫手中的鞭子便也不再犹豫—— “啪!啪!啪……” 温姒咬紧牙关,双手不曾放下半分。 她用自己消瘦的身体硬生生承受着背后的鞭子。 温长韫居高临下,毫不留情的抽打着,像是要狠狠抽碎温姒身上所有的骨头一般。 温姒的确感受到疼了。 可惜,身上的疼永远也抵不过她心底的疼。 所以温长韫的鞭子不但没有击碎温姒的骨头,反而让她心中那股愤怒的恨意越发凝聚。 就算是死,她也一定不会放过温玥和温家所有人! 五十鞭。 一鞭不多,一鞭不少。 当温长韫抽完最后一鞭的时候,温姒的后背早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半身的素净衣裳都被她的血彻底染红浸湿。 温长韫看了看鞭子上滴落的血迹,又看了眼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且坚持到最后一鞭也没有倒下的温姒。 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堵塞。 不欲再待下去的温长韫将鞭子扔给下人,皱着眉甩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在这儿反省反省”之后,随后便带着下人全都离开了祠堂。 他一走,脸色惨白的温姒便再也坚持不住,身形微微一晃,“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 等到温姒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依旧还在祠堂,依旧还在地上。 没人来给她看过伤。 唯一多出的只是一碗摆在地上的冷饭冷菜。 温姒强撑着爬了起来,看也没看那碗饭菜一眼。 趁着这会儿祠堂没人,她握着同心玉扣,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内。 她本是想在空间中找几味止血的药材,可也不知是不是传达有误,一进空间她就掉进了那条小溪之中。 “唔……” 谁知落进小溪后,她背后的伤口刚接触到溪水,瞬间刺痛到温姒差点再次失去意识。 第21章 “好痛!” 温姒连忙爬出小溪,脱下半边衣服,想看看自己背后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可这一看却把她惊呆了。 她肩膀上的伤口竟然愈合了?! 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原本皮开肉绽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粉红色的软肉。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用手指戳了戳。 是真的! 不是幻觉! 温姒再次被这个玉佩空间震撼到。 她没想到原本平平无奇的溪水竟然蕴这般神奇的功效,难怪那些难以种活的珍稀药材能在这个空间内长得这么好。 恐怕少不了这溪水的功劳。 但同时温姒心中又是一紧。 她清楚的知道什么叫“怀璧其罪”,所以必须藏好这块玉佩的空间秘密,否则以后很有可能会给她带来大祸。 尤其是温玥。 到现在温姒都还不知道,上辈子温玥到底是为什么要抢她的玉佩。 必须要弄清楚这一点。 温姒用手拂了一下清澈的溪水,虽然背后的伤还没好,但她并不打算再用溪水疗伤。 不是因为怕疼,而是她的伤不能这么快就恢复。 甚至现在已经有些愈合的伤口也不能被人看见。 所以温姒咬了咬牙,又强行忍着疼把那些伤口给生生扒开了一些,疼得她几乎连手都在颤抖了她才终于停下来。 “要尽快离开温家了。” 重新穿上血迹斑斑的衣服后,温姒回到祠堂内。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对于如何离开温家这件事,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今夜,温姒彻夜未眠。 凌晨天还未亮时,她悄悄推开了祠堂的大门,越过靠在柱子上小憩的下人,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一路出了温家后,她望着皇宫的方向,毅然决然的出发—— 半个时辰后,温姒就站在了当今陛下的御书房中。 她进入皇宫的过程可以说很简单也很轻松。 因为她的手中还有另外一块娘亲留给她的护身符——是先皇亲赐的御令。 前一世她这块御令被身边伺候的奴婢,也就是春香偷走后拿给了温玥,以至她上天无路。 幸好这一世她重生时,御令还没有被偷走。 所以她才得以凭着先皇御令,站到这位年轻陛下的面前。 “臣女温姒,叩见陛下。” “温姒?朕记得你是镇国公的五女儿,对吧?” 坐在御案后的皇帝放下奏折,看了底下跪着的温姒一眼。 这位陛下是先皇的第九子,上位时仅十一岁,哪怕是现在也才十五而已。 虽与温姒同岁,但身着龙袍的他浑身气势早已令人不容小觑,甚至隐隐有种压迫感。 温姒恭敬的低着头,“是,陛下没有记错,正是臣女。” “你这么早进宫来,难不成是温家出了什么事?” 皇帝好奇的望着她,语气兴致勃勃,似乎对于她的来意十分感兴趣。 看来昨日温家及笄礼上的事已经传到这位陛下耳中了。 所以陛下真正想问的根本不是温家出了什么事,而是她。 她想干什么? “托陛下的福,温家一直平安无事,只是臣女有个不情之请,想来陛下这里求个恩典。” 皇帝眼中的兴趣果然更浓重了,“好啊,你说来朕听听,是什么样的不情之请?” 温姒轻轻道:“臣女想出家为尼,望陛下成全。 “你要出家?” 皇帝一怔。 饶是他也没想到温姒的来意竟是这般。 他原以为温姒是想来求他做主的,毕竟昨日忠勇侯府那个混账世子的确是做的太过了。 第22章 为了女子的名声着想,也不该当众退亲才对,尤其还在退亲时又提出要迎娶人家的妹妹。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名女子身上都是无法接受的。 小皇帝面色复杂的看了看温姒。 好好一名女子竟亲口提出要出家为尼这种话,不用想都知道人家这心底是装了多大的委屈。 “温姒,不要一时冲动,你知道女子出家为尼代表着什么吗?” 温姒点点:“知道,多谢陛下关怀,不过此一事是臣女早已有的念头,并不是一时冲动。” 求到皇帝跟前也是她深思熟虑过的。 大明朝的女子想要出家,需得有父母同意,她娘亲死了,父亲不用想都知道绝不可能答应,所以她只有走这一条路。 只要陛下愿意给她下一道圣旨,那就算是她父亲不同意也得同意。 小皇帝再次问:“那你父兄可知?” 温姒摇头,这次她不作一言。 小皇帝见此便明白了。 堂堂镇国公嫡女,这京中能伤她心,令她心碎至此的恐怕也只有那么几人。 不是因为崔少泽的话,那便只剩下亲人了。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透过温姒的容颜,他想到了那位曾在他少年时对他有过一段时间照拂的国公夫人,最后他缓缓叹了口气。 “温姒,平白无故就让你出家为尼的话,朕很难办的。” 平白无故不行。 若不是平白无故呢? 温姒正欲开口,小皇帝却又开口道:“算了,你今日既已求到了朕的面前,看在兰姑姑的份儿上,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小皇帝口中的“兰姑姑”正是温姒的娘亲。 温姒初次听见这位陛下如此称呼她娘亲,也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陛下是会看在先皇的份儿上,没想到是看在她娘亲的份儿上? 算了,不管是看在谁的份儿上,总之只要有机会就好。 “请陛下示下。” 温姒恭敬道。 小皇帝起身走到温姒面前,把御令还给了她。 “近两年,国之以南天灾不断,百姓受苦,朕心颇忧,需有一人诚心诚意,为国祈福,为民祈福。” “臣女愿意!” 温姒立刻应声道。 小皇帝却笑着摇摇头,“你愿意还不够,京郊南山水月观,其观主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积善积德的师太,若是那位师太也同意,那朕便答应你。” “是,谢陛下圣恩!” “别谢的太早,若是师太不同意,朕可不会给你通融的。” 说罢,小皇帝便摆摆手,“去吧,朕等你消息。” 对于温姒来说,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 所以不管如何,只要能离开温家,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走一遭。 就在温姒告退转身离开时,小皇帝又突然叫住她。 “等等。” 温姒退下脚步,目露疑惑的回头。 看到她这样的神情,小皇帝眼中神色却是更加复杂了。 不过最后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多吩咐了一句,“南山路远,你若要直接过去的话,就让小德子给你准备一辆马车吧。” 听到这话,温玥表情微微一松,“谢陛下,那就有劳德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温五小姐这边请。” 待温姒离开后,小皇帝身后的另外一个小太监才忍不住道:“温五姑娘难道就不觉得疼吗?” 那么大一片血迹,那背上伤痕累累,一看就是鞭子打出来的新伤。 堂堂镇国公的嫡女,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她竟会被人打成这样? 也难怪人家想出家为尼,还不敢让父兄知道。 第23章 真是可怜啊。 小皇帝对此只淡淡的点评了一句:“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传来,“陛下这又是不知谁的心了?” 听到这声音,小皇帝顿时眼睛一亮,立刻抬头看向御书房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来人面容俊美,身形颀长挺拔,一头随意散落的银发是他的标志,让人一看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正是摄政王,北辰渊。 “皇叔,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小皇帝原本刚坐下,可一看到北辰渊他就立马又起身迎上前,笑容满面。 “快上朝了,也不算早。” 北辰渊把手中拿着的卷轴递过去,“战败的梁国降书已经送来,使臣不懂事,送到了我那边去。” 半年前梁国来犯,北辰渊率兵出征,打得梁国节节败退,不到四个月就举国投降。 之后北辰渊便命梁国尽快送上降书,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梁国被北辰渊给打怕了,还是被打傻了,竟把降书送到了摄政王府。 小皇帝先叫人给他皇叔赐了座,然后才接过降书,不过他根本没看里面的内容,只是不屑的嗤了一声。 “一群蠢货,都是战败国了还想在朕和皇叔面前耍手段,待会儿在朝堂上朕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才行。” 北辰渊淡淡道:“别把人杀了,毕竟是使臣。” “皇叔放心,朕有分寸……” 小皇帝正说着,目光忽然一顿:“等等,皇叔袖口上怎么有血渍?是哪儿受伤了?” 北辰渊抬起手看了看,左边袖口上还真沾了点,他盯着那点血迹,想到刚才那名脸色惨白的少女,淡淡道:“不是我的,是别人的。” 这之前,先前失血过多的温姒在御书房内只跪了一会儿,起身离开时她就有些头晕眼花。 但她强忍着没在陛下面前失仪,本想着到了马车上休息一下,可谁知刚出御书房就眼前一黑,没看清前面,下一秒就在德公公一道“摄政王殿下”的惊呼声中撞到了谁。 摄政王? 被人扶住后,温姒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吃痛后脑子也清醒了很多。 当她抬头看清扶住她的人是谁时,即便那张冷漠的脸再俊美无比,她也被吓得心中“咯噔”一跳。 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整个大明朝上下谁人不识? 这就是那位杀人无数的大明战神,当朝摄政王殿下——北辰渊。 “臣女失仪,还请摄政王殿下恕罪。” 温姒赶紧站直了身体,恭敬行礼。 她怕的当然不是摄政王的杀神之名,毕竟大明朝如今能有这般安稳,都是托了这位殿下的福。 她只是因为以前听说过,这位摄政王殿下极其厌恶女子近身。 在还未回京之前,便有沿途官僚曾给北辰渊送过几名女子,可第二天那几名女子便全死了,而且个个都被砍了手。 据说就是因为她们的手碰到了这位摄政王殿下,才被他下令砍掉的。 就算传言不可信,如今的温姒也不得不谨慎。 她小心翼翼的给北辰渊赔了罪。 幸好这位殿下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后,等她一站好就立刻收回手,一言不发,直接略过她走向御书房。 温姒心中暗忖:这位殿下果真厌恶女子,以后再遇上她还是离远点好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起身跟着德公公离开后,原本已经走进御书房的男人却忽然回头看向她。 第24章 在见到她背上的伤痕后,俊美的男人愣住了原地。 回到御书房内—— “别人的?” 小皇帝一听,立刻就知道这个“别人”是谁了,“皇叔莫不是碰上温姒了?” “温姒?” 知道自己皇叔在外打仗多年,刚回京,所以对京中之人不甚熟悉,小皇帝便给他解释道:“就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兰姑姑的女儿。” 北辰渊微微挑眉:“原来她就那个是镇国公的掌上明珠。” 小皇帝却笑着摆了摆手。 “现在镇国公的掌上明珠可不是她了。” 如今整个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公在半年前不知从哪儿领回来了另外一个女儿,说是恩人之女。 可聪明些的谁都看得出来,那温玥与镇国公的眉眼之间分明有几分相像。 还恩人之人? 这要不是亲生的才怪。 “想不到那位自诩高洁傲岸的镇国公,其皮囊下竟也是如此复杂,为了区区一个私生女,竟将自己嫡亲的女儿逼得想要出家为尼,果然这京中没有谁的心是干干净净的。” 小皇帝不屑的轻嗤一声。 就在他感慨之际,一旁的北辰渊在听见他的话后,一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你说谁要出家为尼?” “温姒啊,天不亮就带着一身的伤逃进宫来,求朕能成全她。” 小皇帝叹了口气,“皇叔你也知道,兰姑姑曾对朕有过一段照拂之情,朕不好拒绝于她,便只能答应给她一个机会。” 那么姝丽无双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才及笄之年吧,这般小却想出家…… 还真是让北辰渊都没想到。 “你给了那个小丫头什么机会?” 北辰渊突然有些好奇了。 “朕准备挑选一名贵女,去水月观为国祈福,所以就让她去见莫愁师太,只要莫愁师太选了她,那朕便答应她。” 小皇帝笑眯眯的说着。 “不过莫愁师太可是很挑剔的,朕看她很大可能是要失望而归了。” 小皇帝给温姒的考验听起来容易,可跟莫愁师太接触过的人都知道,那位水月观的莫愁师太乃是一名性格极其固执的老顽固。 别说是小皇帝,就是先皇站在她面前,也不会给半分面子。 她若是觉得温姒不行,那温姒就绝不能有机会。 所以小皇帝笃定温姒去了水月观会吃瘪,要是能就此打消了她想出家为尼的念头就更好了。 毕竟他也不太想把兰姑姑的女儿送去当尼姑。 虽说如此,可北辰渊想起那个小丫头在倒了一次后重新站起来时,即便仍旧身负伤痛,却不再摇晃,而是步步坚定的离开时,他对小皇帝的话便不置可否。 温姒此时还不知道,她得到的这个机会其实希望也不大。 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绝不可能放弃。 马车中,温姒换上德公公另外准备的一套干净衣服。 显然这位公公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她背后的伤,还贴心的放了一瓶药,以及一些绷带。 可惜伤在背上,温姒只能随便处理一下。 随后装了一小瓶子空间内的溪水出来,不过不是用来洗伤口的,而是直接喝了一小口。 这溪水能治愈人身上的伤,想必直接喝也是会有些效果。 她现在不需要伤口好的太快,但必须保持头脑清醒。 果然也如温姒所料,喝下那一小口后,她原本郁郁沉沉的脑袋就像被清风拂过,散去尘霾一样,很快就清爽了许多。 第25章 重振精神后温姒立刻开始着手打探。 她并不了解水月观的那位师太,但既然陛下知道那位师太,那送她的德公公肯定也知道。 温姒想了想,从空间中拿出几片金叶子。 在她决定以出家这样的办法脱离温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房间中的东西收拾了一些放进空间里。 尤其是金银珠宝。 虽说出家以后,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但她若想复仇,那这些东西就少不了用的地方。 所以温姒没少准备。 不只是这些,还有她嫁妆,以后她也要想个办法再回去一趟,把她东西全部都给搬走。 否则只会被她那几个哥哥全部拿去便宜了温玥。 “德公公,今日真是麻烦您了。” 温姒掀开车帘一角,见到车外的小德子后,唇角一勾。 “温五小姐言重了,老奴也不过是听命行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小德子笑眯眯的说着。 温姒却轻轻摇头,“该谢的,小女原本只是想去陛下跟前求个恩典,没想到会劳累公公跑一趟,这是小女的一点心意,请公公喝茶。” 接过几片包好的金叶子,虽说没看到里头的东西,但小德子光是摸到那形状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堂堂镇国公府的嫡女,出手又怎么可能会小气呢。 小德子顿时笑容加深,得了好处,这有些话嘛随便聊聊也不是不行。 “温五小姐可真是客气,不过今日这一趟啊您可得做好准备,可千万别被吓着了。” 温姒心中一动,“小女愚钝,还请公公指教。” 谁知小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五小姐或许不知,那位师太与您的父亲曾有过一段不甚愉快的过节。” “师太与我父亲?” 温姒听闻此言,愣了一下。 小德子像是在闲说趣事一般,一边欣赏左前方的朝阳,一边跟温姒聊道。 “此事啊说来也是有趣,以前莫愁师太从不下山,也很少离开水月观,但就在五小姐出生那年,莫愁师太让人送了一份贺礼到镇国公府,外面的人这才知道原来那位不问人事的莫愁师太与镇国公府是旧相识。” “大家都以为是镇国公大人的关系,但那之后莫愁师太又不再与镇国公府来往,直到镇国公夫人病重将去那日,莫愁师太急急下山,送了镇国公夫人最后一行。” “待其下葬,莫愁师太便当众怒骂镇国公狼心狗肺,对不起他的夫人,并且还立誓从今往后再不会与镇国公府的人扯上半点关系。” 那时外面的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莫愁师太的旧相识并不是镇国公,而是国公夫人。” 小德子幽幽说道:“五小姐,您的母亲与莫愁师太的确是旧相识,可您同时也是镇国公的女儿,所以那位莫愁师太可不一定会给您面子。” “所以啊,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姒是真的完全没想到。 她没想到水月观的观主师太竟与他们温家有过这么一段往事,还是因为她的娘亲。 此事就连她上辈子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温姒抿了抿唇,“多谢公公告知。” 就算是这样,她也要去水月观走一遭。 摇摇晃晃的马车在一个时辰后就抵达了南山。 又一路把温姒送到水月观前,小德子对温姒说道:“五小姐进去吧,奴才就在外面等您。” 温姒倒也不会认为小德子是真被她那点金叶子给收买住了。 第26章 对方愿意等在这儿,只是为了等她结果出来后才好回去给小皇帝复命。 温姒微微颔首,看了眼萧条冷清的水月观,随后抬脚走了进去。 水月观的里面也如外面一般冷清。 因着山高路远,又没什么名气,所以京中并没有多少人来水月观参拜。 温姒进去后看了看四周,实在没找到大殿的方向在哪儿,本想叫住人问一下路,可似乎水月观中的人有点太少。 偶尔看见一两个小尼姑,也都是行色匆匆,并没有注意到温姒这个外人。 温姒无奈之下只好凭着感觉选了个方向,结果这一走,还真就走偏了。 看着眼前这个种满了兰花的院子,温姒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走到了观中哪位师太的住处,连忙就要原路返回。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喝住她:“这位女施主,观中大殿可不在这个方向,你……” 温姒听闻声音,回头看向来人。 只见一位身形略有些高挑,面容严肃刻板的师太抱着一盆兰花,站在她身后的月洞门下正冷冷的看着她。 但没等温姒开口,才看清她长相的师太却一下愣住了,口中话语也不自觉的停下,喃喃喊了一声—— “……子君?” 这个称呼一出,温姒立刻就猜到了这位师太的身份。 子君,是她娘亲的闺名,兰子君。 莫愁师太与她娘亲果真是旧识。 温姒知道对方是把她错当成了娘亲,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小女温姒,见过莫愁师太。” 莫愁师太一顿。 她脸上表情瞬间恢复冷漠刻薄,抱着兰花转身走向院子里的另一侧。 那里摆放着各种各样兰花的木架上还有一个空位。 把怀中那一盆看起来似乎才打理过的兰花放上去后,莫愁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开口,重新将一开始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里不是观中大殿,施主若要参拜,出去后往右直接便是。” 温姒心中啧啧。 果然这位师太对温家的成见很大。 这话听起来是在指路,但也跟撵人没什么区别。 “师太,今日小女来此并不是为了参拜,而是有事想……” “既不是为了参拜,那施主就请回去吧,水月观离京路远,不宜逗留。” 不等温姒把话说完,莫愁师太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 可惜,今天不达目的她是不会放弃的。 温姒再次开口,她争取道:“请师太给小女一点时间,就一点,至少等小女说完来意!” 可莫愁师太的态度也异常坚决:“无论施主的来意是什么,贫尼都不想听,也不愿奉陪。” 她说完这话,甚至直接转身就走。 一副温姒不走她就走的架势。 温姒不得已,连忙拦在月洞门前,语速极快的说:“我知道师太您不想跟温家扯上任何关系,但我今天不是为了温家的事而来,我是为了脱离温家,所以才来的水月观,只为求师太能同意让我出家为尼!” 莫愁脚步立刻停下,她惊愕的看向温姒:“你要出家为尼?” 这话实在太震撼了。 堂堂镇国公府的嫡女要出家为尼,无论是谁听见了,恐怕都会忍不住说一句“疯了吧”。 放着好好的贵女不当,要来当尼姑? 莫愁皱眉:“你为什么要脱离温家?你父兄他们不是将你视若掌上明珠吗?” 见莫愁师太终于愿意听她一言,温姒才苦涩一笑。 “师太想必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山了吧?” 第27章 莫愁淡淡道:“不过区区一载罢了。” “一载啊……” 温姒似回想起什么一般,她轻轻开口说道:“的确,那时候的我还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是哥哥们最宠溺的妹妹,是整个京城中最幸福的人,可半年前便不是了……” “父亲有了另一个女儿,哥哥他们也有了更宠爱的妹妹,所以现在我已经不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我那位六妹妹才是。” “你父亲另娶了?” 莫愁下意识以为是镇国公娶了续弦,另外生了一个小女儿。 温姒知道她误会了,所以摇摇头,只是有些讽刺的笑道:“父亲说是恩人之女,昨日还与我一同举行了及笄礼。” 莫愁本就板着脸瞬间一黑,声音拔高厉声道:“昨日?你的生辰不是两个月后吗?及笄礼也该是两个月举行才对。” 温姒一愣。 她看着师太生气愠怒的脸,忍不住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她的生辰确实是在两个月后。 若没有温玥这个意外出现,按照规矩也的确是该两个月后才能给她举行及笄礼。 可就因为温玥一句“想和姐姐一起举行及笄礼”的话,她的父亲和哥哥们就不顾她的意愿,让她被迫提前了两个月,在昨日温玥的生辰上与她一同举行了及笄礼。 这就是她的好父亲,好哥哥们。 可这些在温姒重生后,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意外了。 但让温姒没想到的是,莫愁师太竟也清清楚楚的记得她的生辰。 从德公公的口中温姒确实得知,莫愁师太曾在她出生时去过镇国公府。 可过了这么多年也还记得,想来娘亲当年与莫愁师太之间的情谊定是十分深厚。 “师太息怒,不必为这些小事大动肝火。” 温姒眉眼间不自觉的温柔下来,她好好劝说着:“区区一个及笄礼罢了,如今我已经不想再留在温家,对于这些东西我也不稀罕了。” “但师太或许多少也知道我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为了镇国公府的颜面,他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温家,所以今日我进宫去陛下面前求了一个恩典,只需师太点头同意,我便可出家为尼,为国祈福。” 温姒本以为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莫愁师太这下总能被她打动,然后同意答应她了吧? 可没想到—— “不行。” 莫愁师太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之色,但她的态度依旧坚决。 或者可以说,是比刚才更加坚决了。 温姒实在有些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莫愁板着脸,转过身。 从木架上取下那盆她刚刚才放上去的兰花,然后将其塞给了温姒。 “既然你在昨日已经举行及笄礼,那就先拿着这盆花回家吧,不要再想出家为尼的事了,贫尼也不会答应。” 温姒近乎无措的抱着兰花,“可是师太,这是我唯一能脱离温家的办法,求您看在我娘亲的面子上……” “就是因为看在你面子上,贫尼才更不能答应。”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莫愁“阿弥陀佛”一声,便绕过她直接走了出去。 “不,莫愁师太,小女求您了,师太!” 独留温姒一人抱着那盆兰花,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从皇宫一路出发来这儿的路上,她想过很多种自己会被拒绝的可能。 可唯独没想过会是因为娘亲的关系。 她也明白莫愁师太的意思。 或许正因为师太与她娘亲的关系甚好,所以才不愿意看着已故好友的亲生女儿出家。 第28章 可她真的已经没办法了。 一刻钟后。 还等在水月观外马车旁的小德子看到温姒垂头丧气的出来,对于结果心中便已了然。 但以防万一,小德子到底还是仔细问了一句:“怎么样,温五小姐,莫愁师太的态度如何?” 温姒苦涩一笑,“公公料的没错,莫愁师太没有答应。” 小德子叹了口气。 等温姒重新回到马车上后,小德子便让人驾着马车又一路摇摇晃晃的下山回京。 马车中。 温姒侧头靠在车窗上,她没把怀中的兰花放下,也有些不舍得放下。 因为莫愁师太的话让她忽然发现,这盆兰花竟是她两世以来,唯一收到的及笄祝福之花。 她盯着那朵小小的兰花,看得有些出神。 这盆兰花被人打理的很好,一看就是平日里精心照料的。 她有注意到,就算是小院里的其他兰花也比不上这一盆。 可莫愁师太为什么会种这么多兰花,又独独挑了这一盆照顾最好的送给她呢? 只是因为喜欢兰花? 还是因为别的……? 兰……兰花,兰子君…… 难道是因为娘亲? 温姒忽然联想到了自己娘亲身上,有些惊讶于这个猜想。 师太和娘亲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温姒此刻很想知道清楚。 她咬了咬牙,对前面开口道:“德公公,停一下车。” 回程的速度不慢,这会儿马车停下时已经是在南山的山脚下。 温姒抱着那盆兰花又下了车。 她抬头看了眼上山的路,很高。 “温五小姐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水月观了吗?” 小德子疑惑的问。 温姒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我还想再试最后一次。” 不管莫愁师太是为了什么,就算她与娘亲的关系再好,也阻挡不了她就算是死也要脱离温家的决心! “德公公,能否劳烦您帮我拿着这盆兰花,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将兰花递过去,笑着说:“这次我一定会让师太同意的。” 小德子刚开始并不明白温姒要做什么。 接过她手中的兰花后,他想着要不要再劝一劝时,就见温姒转过身去,面朝着南山山顶水月观的方向,那纤细娇弱的身子往地上一跪。 在小德子惊愕的目光中,她虔诚的磕下一头,然后起身走了一步后,又是一跪一磕…… “温五小姐,你……你这得磕到什么时候啊,这南山这么高,您的身子骨可是受不住的,要不奴才让人把您送到半山腰,你再……” 温姒头也不回的说道:“公公不必担心,我能受得住。” 她又说:“师太不同意,那一定是我的心还不够诚,我会证明给师太看,让师太看到我真正的诚心。” 和她的决心。 于是,温姒就这么顺着上山的路,一步一跪一磕头的缓慢挪动,虔诚无比的拜上山。 因着此时天色早已大亮,路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些来水月观参拜的人。 其中有走路上山的普通百姓,也有坐着马车上山的显贵人士。 他们在看到路边如此行为的温姒后,无一不是行了下注目礼。 不认识温姒的只是好奇看了一眼。 而有些却在看见温姒的脸后,很快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是镇国公府的那个五小姐,温姒……” “她在干什么?” “看样子像是要跪拜上山?” “怕不是疯了吧?这么高的山,她要是一直跪拜上去,怕是膝盖都跪烂了,头都磕坏了吧?这是想求什么这么拼?” 第29章 大多数人为之震惊。 这时,有一人却不屑的嗤了一声,“求什么求,我看她啊这是演苦肉计,在咱们面前装可怜呢。” 那人这么一说,周围立马就有不少人深以为然的附和点头。 “肯定是了,这温姒昨日才被崔世子退了亲,今日就跑到南山来作妖。” “只怕是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咱们几个今日要来南山踏青,所以才故意跑来这里演这么一出,给咱们看呢。” 也是凑巧,说话的那几人正是和崔少泽平日里走得近的几个公子哥儿。 本是一起约好了今日来南山踏青,但崔少泽因为昨日当众退亲一事给了镇国公府难堪,被忠勇侯拘在家中,不准出门。 所以今天就只有那几个公子哥儿在。 温姒当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不过她选择无视。 别说他们,就算今天崔少泽来了也别想阻碍她。 因着崔少泽的关系,那几个公子哥连踏青也不去了,就那么站在路边儿上盯着温姒,看着她从山脚一路往上参拜。 刚开始几人还冷嘲热讽个不停。 可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也过去了,温姒从上午跪到下午。 一双膝盖早已经跪到麻木,光洁的额头也磕的血肉模糊。 最严重的是她背上那些伤口。 刚开始还看不出来,可随着她每一次跪拜的动作,背上的伤口也一点点裂开。 血迹渗透了绷带,染红了她的衣服,等到她跪到山顶时,已经半身是血,脸色惨白,走一步都要晃三晃的程度。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逐渐闭上了嘴,眼睁睁的看着她,跟着她一直到水月观前。 他们面露不解。 什么样的苦肉计能到这种程度? 温姒背上的伤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被人人喊打的心机女,恶毒女,她做这一切又到底是想为了什么? 最开始嘲讽温姒的那个公子哥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一改先前的鄙夷不屑,满脸复杂的说:“为了少泽做到这种地步……这温姒虽然心思重,但还真是有够痴心的。” 他不禁有些嫉妒崔少泽了。 要是也有一名女子能这样痴心对他的话,他是绝对不忍心伤心对方的。 可崔少泽就是这么做了,不仅对温姒当众退亲,还当场跟人家的妹妹提亲。 崔少泽真是太渣了。 这句话一时间成了在场所有公子哥的统一心声。 温姒还不知道自己被别人给误会成了什么样。 她早已经意识模糊,等终于跪拜到水月观前时,便见观内几道身影急匆匆赶了出来。 步伐最快的莫愁师太立刻冲到她身旁,在她即将倒下时,赶紧扶住了她。 “你这丫头你是疯了吗?!” 温姒此时视野也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了莫愁师太满脸的心疼和害怕。 温姒勉强扯了扯嘴角,虚弱的笑了一下。 “师……师太,现在我的心……够诚吗?” 可惜,温姒的话刚说完,还没等到莫愁师太的回答,她就已经昏过去了。 莫愁师太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瞬间表情一变。 好烫! 这丫头也不知烧了多久,竟一直一声不吭! 莫愁师太不敢再耽误时间,将她打横一抱,立刻就要把人带回去。 可这时,目睹了全程的小德子忽然用拂尘拦在莫愁师太面前。 “师太,刚才温五小姐的话您还没有回答,要不现在就给温五小姐一个准话吧,这样奴才也好跟陛下交代。” 第30章 莫愁师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小德子表情不变,“温五小姐这么拼,想必也是很想知道最终的答案。” 莫愁师太沉默了一瞬。 最后她缓缓开口:“既然她决心如此,贫尼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陛下选了她,那就让她来吧。” 至少在这小小的水月观中,没人能欺负她。 小德子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既然如此,劳烦莫愁师太好好照顾温五小姐,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 温姒这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她恢复意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看周围环境似乎还在水月观中。 她正想起身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冷的呵斥声:“乱动什么,给我好好趴着。” 温姒一听就知道是莫愁师太的声音,立马乖乖趴下,不敢再动。 莫愁进去后,先给她背上的伤换了药。 “这伤是你父亲打的?” 她的声音很冷,表情也很吓人,温姒被唬得乖乖的,老实开口:“是我主动请罚,惹了父亲生气,这才下令,由大哥动手。” “你是笨蛋吗?” 莫愁师太听到居然还是她主动请罚的,顿时脸色更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不就是被人退了亲,这么点小事又不是你的错,你请什么罚?那忠勇侯府的小子当众辱你,本就该打,你打他一巴掌都算少的,要打就该打他十巴掌!打得他鼻青脸肿!叫他再也不敢欺负你!” “嘶!” 莫愁师太骂的太激动,上药的动作一不小心重了些,瞬间疼的温姒眼泪花都要流出来了,连忙道: “……对,对对,师太说的对,下次我看到他了再打他九巴掌。” “对什么对!” 结果莫愁师太又瞪了她一眼,“你看看你这小身板,就你下次遇到他,还想再打他九巴掌?别又被欺负都是佛祖保佑了。” 温姒顿时不敢说话了。 然而就算她不说话,莫愁师太也还是生气,“这会儿怎么又哑巴了?昨天不是倔得很吗?为了出家,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顾,你可真是能耐得很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膝盖上,额头上,还有背上都没一块好肉了?你可真是……” 说到最后,莫愁师太激动的声音忽然一下顿住。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本来激动的情绪却都化作一声叹息。 听到这声叹息,温姒悄悄抬头看向她。 却看见一滴泪水从莫愁师太的眼眶中缓缓滑落,她望着床上的温姒,喃喃说出了最后那几个字—— “……跟你娘一样倔。” 温姒在水月观中又待了一晚,据说镇国公府的人来找过她,但都被莫愁师太给挡了回去。 直到第三天早上陛下那边派人传话,让她可以回镇国公府等待旨意了。 温姒这才坐着蹭着皇宫的马车回国公府。 本以为回来后先迎接她的要么是父亲的怒火,要么是哥哥们的找茬。 但没想到的是,她刚踏进温家的大门,身后却先传来一道怒火汹汹的喝声—— “温姒,你给我站住!” 温姒回头一看,是崔少泽。 “你给我老实交代,两天前你是不是进宫去求陛下了?!” 崔少泽怒火冲冲的跳下马车,快步冲到温姒面前咆哮着质问她。 温姒微微皱眉,“我是进了皇宫,但跟你有什么……”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贼心不死!” 崔少泽一听她承认了,也不等她说完,直接劈头盖脸的打断,冷硬的脸庞充满厌恶:“你以为你去求陛下就能让我撤回退亲的话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第31章 “我早就说过,我崔少泽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娶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就算陛下亲自下旨我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温姒心中很冷。 她也觉得崔少泽很可笑,“我是进宫了没错,可你凭什么以为我是为了你才进宫的?” “你还想狡辩!玥儿都已经把你对她说的那些话告诉我了。” 就在崔少泽质问温姒时,温玥也从他身后的马车下来。 温玥不在温家,反而跟着崔少泽的马车回来。 一看就是专门去找了崔少泽,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温姒冷冷看向温玥问:“我倒是很想知道,我对你都说了些什么话?” 温玥眼神有些心虚,“五姐姐你忘了吗,两天前及笄礼结束后你被父亲关进祠堂,我去看你时你跟我说你后悔了不想退亲,因为你还爱着少泽表哥,你让我把少泽表哥还给你,但我觉得应该尊重少泽表哥的选择,所以我没有答应你,可是……可是妹妹我没想到你竟然……竟然逃出家门,去皇宫求见陛下。” 说着说着,温玥竟还哭了起来:“对不起五姐姐,都是我不好,我真的没想到五姐姐你这么喜欢少泽表哥,早知道我那晚就答应你好了,你也不用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胡说什么,玥儿你什么话也不准答应她!” 崔少泽心疼的把温玥揽进怀里,一边哄着人,一边狠狠瞪了眼温姒。 可真是个演戏大师。 温姒心底冷笑一声。 呵。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被关祠堂的时候,温玥还来看过她?自己还说了这么些话? 不仅能演,还挺能编。 难怪温玥能把温家人还有崔少泽这些人都耍的团团。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知道她进宫见过陛下的只有那么几人,如果崔少泽是温玥告诉他的,那温玥又是从哪儿得知? 难道……温玥一直都在派人监视她? 温姒眯了眯双眸。 “温姒,我不管你进宫去跟陛下求了什么,你都给我立刻去找陛下撤回你那些话,否则我今日绝不会放过你!” 陛下的旨意应该很快就到,温姒懒得再与这人废话,只扔下一句“少自作多情”的话,便转身欲进门。 可崔少泽听了温姒这话,却只觉得温姒是在心虚,是不敢承认,并且还想对他继续死缠烂打。 他见温姒转身想逃,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腕,将人拽回来,“站住!今天这事不解决,你就休想走!” 温姒被他拽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终于忍无可忍,用另一只手狠狠抽了崔少泽一巴掌。 “啪!” “崔少泽,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温姒在崔少泽惊怒的目光中甩开他的手,语气嫌恶道:“你莫不是以为你魅力很大,是个女人都会对你死缠烂打?对你死心塌地?那我告诉你,并、不、是!” “因为像你这样狂妄自大,自以为是,还不懂得什么叫尊重他人的人,是没有哪个女人真会看上你的,就算是温玥,你以为她又真的是喜欢你这个人吗?” 温玥喜欢的根本不是崔少泽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 上辈子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崔少泽后来因为太过目中无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就被废掉了双腿,变成了废人。 也是那一次,温玥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 “五姐姐,别说了,你要骂就骂我吧,不要骂少泽表哥了好吗?” 第32章 温玥感觉这两天温姒就跟吃错了药似的,越来越不对劲。 眼看着她还想揭穿自己,温玥立马将计就计,扮起了可怜来。 果然崔少泽就上当了。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崔少泽根本不相信温姒说的话,他将温玥护在身后,怒道:“玥儿可不像你,她善良单纯,更是天真无邪,她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而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永远也比不上她!” 温姒眼尖地瞥见什么,下一秒她就又是一巴掌给崔少泽甩过去。 “啪!” 左右各一巴掌,给崔少泽脸都打肿了。 这下彻底惹恼了崔少泽,“温姒,你找死!” 他一怒之下,扬起手就要给温姒打回去。 可下一秒,他身后就传来一道高尖细的宣声—— “圣旨到!” 崔少泽脸色一变,连忙收回动作,转身跪下。 回头一看,是陛下身边的德公公带人前来宣旨。 刚还在门内躲着看好戏的门房下人连忙跑进去通知几位主子。 等大公子温长韫带着三名弟弟出来时,这才发现温姒已经回来了,就是不知为什么崔少泽也在这儿。 “父亲不在,臣温长韫领弟妹代为接旨!” 温长韫在朝中御使台当值,也是陛下的臣子。 德公公笑了笑,“没关系,今儿这圣旨不是为镇国公而来,而是陛下给温五小姐的。” 给小五的? 温长韫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是给温姒的旨意时,一个个心中都有些疑惑。 再一看门口的人—— 温姒脸上表情不变。 温玥神情隐隐有些紧张。 而崔少泽则是满脸怒容,时不时用愤恨的表情去瞪温姒。 温长韫发现这三个人似乎知道这圣旨是怎么回事。 但温长韫不知道的是,他们三人想的却是天差地别。 比如崔少泽—— “德公公,陛下难不成是真的非要我和温姒成亲吗?若是如此,那我一定要先见过陛下不可!” 他怕这圣旨宣了之后就成定局了! 德公公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语气淡淡道:“咱家可还未开始宣读圣意,崔世子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可是……” 崔少泽还想说什么,温长韫喝道:“崔少泽,圣旨面前不许放肆!” 还有些不甘心的崔少泽立刻被温长韫摁住,“少泽年轻不懂事,还请德公公见谅,宣读圣意要紧,请公公继续。” 小德子这才冷冷的收回视线,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在接下来宣出了一番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温姒听旨。” 温姒垂眸,恭敬跪下:“温姒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镇国公府嫡女温姒,心善纯直,仁心仁义,怜悯世人,心怀家国,愿以身为报,出家为尼,为国祈福,为民祈福,朕心甚慰,特封温姒为福明圣女,带发修行,法号无忧——钦此!”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最前面的温姒。 别说他们,就连温姒也都惊呆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封她为“圣女”。 大明朝开国至今可从未有过圣女一说。 如今她竟成了这第一位。 而且名号还是“福明”。 恍恍惚惚的温姒一时间都忘了接旨。 德公公笑着提醒她:“圣女殿下快快接旨吧。” 等温姒一脸茫然的谢了恩接过圣旨后,又被德公公双手扶了起来。 “以后您这膝下啊能跪的,除了天地就只有陛下和佛祖了。” 这言外之意就是,以后她的头上只有陛下,就算是她的父亲镇国公在这里也压不住她了。 第33章 “谢陛下隆恩,温姒定会诚心诚意为国祈福,必不会辜负陛下的厚望。” 德公公见她明白以后,便道:“圣女殿下好好收拾收拾东西吧,以后您就要搬水月观去住了,有些该带的不该带的,想必您也清楚,半个时辰后会有人来护送您一路前往水月观。” 之后德公公便回宫复命去了。 温姒拿着圣旨,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一众人,又淡淡收回视线,径直就要略过他们回房,那样子半句解释也无。 但这么大的事,温长韫等人怎么会让她就这么走? “站住!小五你给我站住!” 温子宸冲过去拦住她。 “你到底在想什么?就因为及笄礼上那点事,你就不嫌丢人的跑去找陛下提出要出家为尼?!你是疯了吗?!” 他们可不信温姒真是因为什么怜悯世人,心怀家国,所以才以身为报,出家为尼的。 这分明就是她在闹脾气! 现在好了,闹脾气闹出大事了吧! 温姒扭头厉色道:“温子宸,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不嫌丢人?” 温长韫也注意到温子宸的话有所不对,“老二,说话注意点。” 若是被陛下听见的话,这话只会引起陛下对镇国公府的不满。 温子宸怒火中烧:“大哥,你还管这些呢,你看看小五她,现在一被封了圣女,尾巴都翘上天,连二哥也不叫了,还敢直接连名带姓的叫我!” 另一边的温子越睨着温玥,微微眯了眯双眸,语气很不好:“出家为尼?你是不想认这个家了?” 结果温玥毫不犹豫的点头,“对,没错。” 温子宸顿时气得跳脚,“好你个温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嫌我们哪儿对你不好了?!” “你应该问,你们现在哪儿对我好了?” 温姒冷漠道。 温子宸再次震惊的瞪大眼睛,他没想到温姒居然会这么说,“你简直太没良心了!我们这些哥哥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以前被欺负了,可是我第一个帮你出气的!” “是,以前我被欺负了,你确实是第一个帮我出气的,可现在呢?” 温姒眼神冰冷的望着他:“你的拳头都挥在了我的身上!一言不合就对我动手,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从来不听,因为你的脑子里面就只有动手,只有打人!” “温子宸,你还数得清这半年来你都对我动了多少次手了吗?” 温子宸下意识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跟小六作对,小六是最小的妹妹,我当然要护着她!” 温姒再次心寒。 她盯着温子宸,一字一句道:“可我也是你们的妹妹。” 他们似乎忘了,在温玥来到温家以前,家中最小的妹妹是她! 早就已经伤透了心的温姒不欲再和他们多言,说了那句话后,她转身就离开了这里,回房收拾去了。 留在原地的温长韫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温子宸。 温长韫不赞同地开口:“老二,你最近对小五确实经常动手,上次及笄礼上你也是,半点不顾场合,给小五的脸打得那么红。” “那还不是因为……因为……” 温子宸又下意识的想说是温姒的错。 可他这次却在开口后忽然想起,上次确实不是温姒的错。 小五把冠服赔给小六,可他却因为小六的反应而太过急切,一下冤枉了小五,打了小五一巴掌。 想到这里,温子宸不由得看向了温玥,这一看却看到温玥脸上露着一抹扭曲的表情。 第34章 可等他眨了眨眼睛后,温玥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温子宸顿时有些茫然。 而他不知道的是,刚才的温玥正嫉妒的发疯呢,根本没有绷住自己的表情。 一不小心被他看到了,这才赶紧控制下来。 她知道这个傻缺怎么了,不过就是终于良心发现了自己的错。 但要是就这么让他真良心发现的话,那以后可就不好糊弄了。 于是温玥又施展了她最擅长的哭戏:“对……对不起啊二哥,上次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当时突然不舒服,你也不会因为误会而打了五姐姐,这都怪我,所以我去给五姐姐道歉吧。” 她这么一说,旁边几个哥哥纷纷安慰她。 “小六别哭,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 “就是,要说错也是你二哥跟温姒的错。” “大哥说的对,小六你别放在心上,二哥脾气本来就又急又暴,温姒又是前科累累,会冤枉她也是正常。” 温子宸也是同样心疼,他犹犹豫豫道:“算了,也是温姒太过小气,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脾气,还那么斤斤计较的。” 温长韫听见这话,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此时也没什么心情纠正了。 毕竟今日温姒可是闯了更大的祸。 崔少泽阴沉着脸道:“这温姒本来就是个心机颇深的,虽然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说服了陛下,但她肯定不是真的要去为国祈福,所以大表哥你们还是盯紧点吧,最好是赶紧去通知舅舅回来。” “少泽说的是,你们先过去看着点温姒,我去找父亲,在我和父亲回来之前,不得让温姒离开。” 温子宸他们想要看着温姒,但温姒却根本不准他们进入她的房间。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后,她就立刻把房间内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内。 可惜温子宸他们就在门外,否则她还想去一趟娘亲的房间。 虽然娘亲已经去世多年,但她的房间一直都在,日日都有人进去打扫。 而安排这一切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上辈子,她正是因为这些事情一直都不曾对温权勝和温玥的关系怀疑过。 她以为温玥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只是他恩人的女儿。 直到后来温玥在她面前得意自曝,她才知道自己和娘亲都被父亲的谎言给蒙骗了! 温玥根本就不是什么恩人的女儿,而是温权勝与他曾经那个白月光的女儿! 最让她生气的是,她还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真相的人。 她的哥哥们比她知道的更早,可却没一个人为娘亲不平,反而更加宠爱温玥! 所以温姒恨。 她恨温家的所有人! 她也绝不会原谅他们任何一人! “温姒,你把门给我打开!” “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要踹门了!” 温子宸在外面叫嚣。 温玥在一旁柔柔的劝着:“二哥,你别着急,五姐姐这会儿可能在忙,我们还是在外面先等会儿吧。” “等什么,她肯定是想收拾东西!要出家也不问问我们这些兄长的意见,真是任性至极!” 温子宸恼火道。 “没关系的二哥,五姐姐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待会儿等父亲回来了,肯定会好好劝五姐姐的。” 温玥用“天真”的语气如此说着。 但温子宸他们都知道,温姒惹了这么大的事,温权勝是绝不可能好好劝她。 不再给她一顿家法都算好的了。 第35章 不过他们也没有反驳温玥的话,毕竟他们觉得玥儿还小不懂事,这种太过暴力的话也没必要让她知道。 跟着他们的还有温子越。 温子越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间,淡淡附和着温玥:“小六说的对,咱们就在这里守着温姒,等父亲回来了自会处置。” 他们似乎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温姒会是什么下场。 老四温钰之便不想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二哥三哥,小六,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温玥闻言立马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四哥还好吗?是不是哪里又疼起来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见温玥如此关心他,温钰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无碍,我自己回去就行,小六在这儿玩吧。” 温玥本也不太想走,说送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幸好温钰之向来有自觉。 温玥装作很乖很听话的样子点点头,“那四哥回去好好休息,等晚点玥儿再过去看你。” 见温玥如此牵挂着他,身上的病痛似乎都好了许多。 还是有个贴心又懂事的妹妹好,小六这样的妹妹可是比某些不懂事的好太多了。 温钰之转身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这里。 他心里如此想着,却似乎忘了以前的温姒也曾那么关心他,牵挂他。 甚至在他几年前一次病重卧床高烧不退时,曾守了他整整三天三夜,直到他烧退醒来后才回去休息。 温玥看着温钰之离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虽然那温姒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去陛下那里求了个圣女身份,但只要这些温家人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又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呢? 哪怕是温姒的圣女之位,也终究会是她温玥的! 这样想着,温玥心底的嫉妒之意才消减了一些。 不过现在,她要先搞清楚温姒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说服的陛下。 难不成她身上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温玥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戾气。 这时,温姒突然打门出来。 看也没看他们几人一眼,把门又重新关上后转身就走。 温子宸一看还以为她要跑了,连忙上去拦住她,“站住,你想往哪儿走!我告诉你温姒,今天有我在这儿,你休想离开温家半……”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温姒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了他,并且扔下一句—— “好狗不挡道。” 温子宸眼睛都瞪大了,“你骂谁是狗?!” 温姒第一次觉得她这个二哥可真像个白痴。 她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道:“谁应就骂谁。” 温子宸瞬间气得跳脚,追上去:“温姒,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骂我是狗?!” “不用吃什么心吃什么胆,我就是敢骂你!我不仅敢骂,我还敢打你!” 温姒突然一下转身,对连忙刹住脚的温子宸警告道:“不管你们谁,今天要是再敢拦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好啊温姒!你可真能耐,不过两天没收拾你就敢这么放肆,信不信我……” 温子宸顿时怒火冲天,下意识扬起手便要向温姒打去。 “好啊!你打啊!你再敢打我一下试试!” 现在的温姒可半点都不怕他温子宸了。 有了陛下的圣旨,他温子宸敢打,就是对陛下的不敬! 温子宸脑袋钝,平日里都是想打就打了,可今天还没等他的手落下,一道喝止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第36章 “住手!”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他们的父亲,温权勝回来了。 温姒不爽的啧了一声。 要是温权勝来慢点,今天她都能在离开温家之前,先让温子宸这个暴力狂付出点代价! 可惜现在是不行了。 温子宸脑袋钝,温权勝却不傻。 他身后跟着温长韫,父子二人走到温姒面前。 温权勝居高临下的看了温姒一眼,那眼神如淬了冰一般冻人。 “你跟我过来。” 他如同往常一般命令温姒跟他去书房。 这一次温姒却不想再听他的话。 “还是不用了吧,父亲。” 温姒用淡淡的语气说道:“等下我还要赶时间,父亲若是有什么话那就在这里说吧。” 又一次,温权勝从温姒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似乎有什么即将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他冷冷的盯着温姒,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不肯乖乖听话,反而要去出家为尼? 温姒垂下眼眸,似自嘲一般笑了笑,“是啊,到底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父亲您难道不知道吗?” 温权勝眼神中露出一抹愠色,“温姒,我再说一遍,你休要再如此胡闹,否则这一次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如果我非要胡闹呢?” 温姒听见这话一下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直视温权勝的目光,“您还想怎么样?五十鞭不够的话那一百鞭?一百鞭也不够的话,那您直接打死我怎么样?” “温姒!” “父亲!” 温子宸和温长韫同时出声。 温子宸没想到温姒今天真跟疯了似的。 想跟他还手也就算了,居然还在父亲面前如此挑衅! 她是想找死吗? 温长韫虽然也觉得温姒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真让父亲打死温姒。 他连忙劝道:“父亲,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就算想要教训温姒也还是等事情解决了之后再说吧,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让陛下撤回旨意。” 温权勝也是差点真被温姒挑起火来。 被温长韫劝住后,他不解的想,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叛逆反骨的女儿?! 难道都是随了她那个娘? 温权勝冷哼一声,“两日不见,你如今的本事倒是大得很,我不管你是怎么说服陛下肯让你出家为尼的,现在你都必须立刻进宫,去求陛下撤回旨意。” “我们温家的名声已经经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坏!” 温姒回他的只有两个字—— “不去。” 她同样眼神冰冷:“我是出家为尼,从此以后便是与温家斩断一切关系,再也不是你们温家的人了,所以您也用不着担心以后我还会再败坏你们温家名声什么的。” “你……!” 温权勝没想到温姒胆敢如此放肆。 他神情瞬间阴沉下来。 就在几人气氛紧绷之时,崔少泽的声音也在此时突然响起—— “舅舅,我知道温姒是为什么要如此胡闹了。” 温子宸几人纷纷看向他。 刚才崔少泽一直不在,他们还以为崔少泽已经走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 而且身边还得来了几个人。 温姒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是谁。 他们正是两天前自己在南山跪拜上山时,嘲讽她的那群公子哥儿,也是崔少泽平日里的狐朋狗友。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温姒皱眉,看崔少泽那副笃定的表情,总觉得他们像是跟崔少泽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崔少泽无比自恋的高声发言—— 第37章 “她之所以在及笄礼过后的第二天跑去皇宫求陛下让她出家为尼,都是因为她想逼我撤回退亲。” 全场寂静了一下。 温姒瞬间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崔少泽,我已经说了让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崔少泽却扯出一抹“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如果真不是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在我与你刚退亲的第二天就跑去找陛下?” “那是因为我已经对你们忍无可忍!” 她一天也不想在温家多待,所以才天不亮地就直接去皇宫。 可崔少泽却觉得她在嘴硬,“那你又怎么解释,你为了让我知道你的真心,故意跑去南山,让与我交好的齐哥儿他们看见你一步一跪一磕头的拜上山?这些难道都不是你的算计?” 温子宸满脸愕然:“你竟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温玥也在愣了一下后,立马反应过来,故作悲痛的说:“都怪我,都是因为我那晚没有答应姐姐,姐姐才会为了少泽表哥如此折磨自己。” 其他人立刻就被温玥的话给引导了。 “温姒,为了一个男人,你就如此要死要活,甚至置温家的名声于不顾?” “温姒,你若是真的后悔了,那为什么不早说?” “你有什么话就不能跟我们说吗?” “就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就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不可?” 温家的几个兄弟全都开始对着温姒说教。 现在一旁的几个公子哥以齐公子为首的,本是好心想成全温姒的“心意”,却没想到他们不过是告诉了一下崔少泽“真相”,却让温姒遭到了所有人的责骂。 一时间,几个公子哥儿都哑然无语。 他们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情况,看着被温家几兄弟围在中间指着脑袋说教的温姒,而温姒脸上的表情平静的不像话。 那样子就好像早就已经习惯这般。 一瞬间,齐公子几人心头都划过一抹怪异的感觉。 怎么这个温姒在温家的处境,和他们之前听说的有些不一样啊? 不是说她仗着自己是镇国公的嫡女,总是欺负温玥吗? 怎么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反而好像是被温家所有人都欺负了一样? 温姒被他们说教的烦了,表情越来越黑,正准备开口时,崔少泽却又再次说道—— 他如施舍一般,脸上带着一抹无奈和不耐:“行了,既然你这么想要嫁给我,看在我们两家的关系上,我可以撤回退婚,但只能给你一个侧室的身份。” 他这话一出,温姒都惊呆了。 当然不是因为高兴的,而是震惊崔少泽的脸皮。 温玥更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少泽表哥疯了吗?他真信了温姒的苦肉计,这就要答应温姒? 温姒忽然注意到温玥的表情,想到什么,下意识开口问:“那你正妻是谁?” 崔少泽听她到现在还关心自己的正妻人选,心中越发肯定,温姒就是喜欢他! 喜欢到不择手段也想嫁给他。 虽然他很不屑这种女人,但没办法,谁让他心软呢,温姒为了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为了两家颜面,他也该大度一点,就勉勉强强接纳了她吧。 他板着脸说道:“我的正妻之位当然是留给玥儿表妹的,你……” “你想得美!” 温子宸一拳揍到崔少泽脸上,把他打倒在地,又狠狠踹了两脚。 一边打一边骂:“崔少泽,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竟还想娶了我两个妹妹,坐享齐人之福!” 第38章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狗东西,叫你知道我温子宸拳头的厉害!” 崔少泽猝不及防的挨了一顿揍。 旁边愣是没有一个人帮他拉一下温子宸的。 别说温家兄弟几个,就是一旁听见他那些话的几个公子哥儿都觉得离谱。 让堂堂镇国公家的一对女儿都嫁给他崔少泽,他怎么有胆子敢想得这么美的? 没看到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人镇国公的脸都黑成锅底了吗?! 要不是有这么一层甥舅关系,恐怕镇国公都得弄死他! 不过就算温权勝忍得了,温子宸他们也忍不了。 温长韫倒是没动手,但温子越在温子宸动手的时候去假装拉架,实则偷偷下了一堆黑手。 一会儿时间,愣是让崔少泽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都疼。 齐公子等人看得龇牙咧嘴,瞬间觉得此处不宜久留。 生怕镇国公府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于是连忙跟温权勝告辞,然后一个个逃也是的飞奔离开,根本不管地上还在被打的好兄弟的死活。 等温子宸等人打够了,心中妒火中烧的温玥这才勉勉强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忍着咬牙切齿的冲动,“好了好了,二哥别打了,少泽表哥想来也是一时冲动,才说了浑话。” 不然他明明那么讨厌温姒,又为什么会突然松口决定给温姒一个侧室之位呢? 温玥觉得,崔少泽肯定是见温姒把事情闹大了,才惊慌之下如此说。 “不是浑话!” 温子宸看在温玥的面子上愤愤停手,结果他刚放开崔少泽,没想到他居然死性不改! 头一次反驳了温玥,“我是真心爱着玥儿表妹的,而温姒她也是真心爱着我,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作为一个男人,又怎么能放弃她们任何一人?!” 温姒差点就吐了。 太恶心了。 崔少泽简直就是她见过最恶心、最自以为是的人! 温姒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以前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看上这个人的? 温玥的脸也黑成了碳。 她简直恨不得缝上这个废物的嘴! “长韫,你派人把他送回忠勇侯府,告诉忠勇侯和你们姑姑,如果他们教不好自己的儿子,那今后我这个舅舅就亲自替他们教一教!” 温权勝声音中压抑着怒火,显然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崔少泽却还不知死活:“舅舅!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您不能……” “滚!” 温权勝怒喝一声,再也忍不了他。 等温长韫终于把崔少泽强行送走后,安静下来的原地,温权勝重新看向温姒。 “我不管你是不是为了崔少泽,今天你必须去给我求陛下撤回旨意,否则今后温家再无你一席之地。” 温姒淡淡开口:“那我就,多谢父亲成全。”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 温权勝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 “站住!温姒,你给我站住!” 温姒头也不回的走。 温权勝深吸一口气,命令道:“子宸子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带回房间!” “是,父亲!” 兄弟二人立刻朝着温姒大步追去。 温姒见势不好,她提着裙摆不顾礼仪的直接就跑。 可她一个闺中小姐,哪里跑得过她那两个身手矫健的哥哥? 没过一会儿,温姒就被她们给追上了。 “小五,别任性了。” “不想再惹父亲生气的话,你最好乖乖回去。” 温子宸和温子越一前一后拦住她。 温权勝冷声下令:“带下去关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第39章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忽然从大门处传来,“今日的镇国公府好生热闹。”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俊美如天神般的银发男子带着几名黑旗军大步跨入国公府,凤眼一眯,气势十足的扫过温玥等人。 北辰渊问:“这是在做什么?” 温长韫脸色微变,纷纷拉着温姒和温玥下跪行礼。 “参见摄政王殿下。” 温玥直直盯着北辰渊,看得眼睛都亮了。 温权勝并没有行礼,只是微微皱眉,开口:“原来是摄政王殿下驾到,不过今日鄙府无暇招待殿下,殿下还是改日再来吧。” 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他。 还真是麻烦。 “无妨,今日本王也不是来此做客的。” 北辰渊倒似毫不计较温权勝不客气的语气一般,转头看向温姒:“福明圣女,时辰已到,这就随本王出发吧。” 温姒同样也没想到陛下派来护送她的居然是这位大人物。 换作平时她或许会有些害怕,但现在看见北辰渊,她却很是无比庆幸。 自从先皇去世以后,她父亲便迅速笼络了一堆重要的文臣,可以说如今这朝野上下,她父亲手中权势极大。 且行事又如狐狸一般奸诈狡猾,所以就算是小皇帝在此也会顾忌他三分。 但要说能压得住他的人也不是没有。 除了先皇以外,如今还活着的唯一一个就是她面前这位摄政王殿下,北辰渊。 北辰渊为国征战多年,战功累累,凶名赫赫,他手中更是握着五十万大军军权,若不是他根本无意于皇位,恐怕这天下早就易主了。 但正因为他坚定站队小皇帝,朝野上下许多臣子包括文臣在内,都十分信服于他, 所以从北辰渊征战归来以后,温权勝对他向来都是能避则避。 却没曾想,对方竟成了要护送他女儿去出家的人。 “多谢摄政王殿下前来相接,不过小女还有些东西想要带上,能否劳烦摄政王殿下稍等一会儿?” 温姒暗自松了口气后,对北辰渊说道。 “给你一刻钟时间,速速去收拾,拿不动的叫几名黑旗军给你搬。” 北辰渊对于温姒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日御书房外。 当时天蒙蒙亮,还看不太清楚。 如今一看,倒确实是名姝色无双的少女。 北辰渊难得多出一丝耐心,给了她一刻钟。 温姒没有拒绝北辰渊的好意,请了几名黑旗军,便径直朝着她娘亲的方向而去。 温子宸和温子越还想阻拦,可黑旗军白刀一亮,二人差点撞到刀上,顿时变了脸色,立刻停下。 温权勝怒道:“北辰渊,这里是我的镇国公府,不是你的摄政王府!给本公管好你手底下的人!” “镇国公不用担心。” 黑旗军给北辰渊搬来一把椅子,他原地坐下,颇为随意道:“本王手底下的人都是战场上杀过无数敌军的好手,拔刀这种事他们最有分寸,只要你和你的儿子们不耽误咱们办事,他们自然也就不会真伤了谁。”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今天要敢拦,那就别怪他的人动手了。 温权勝知道北辰渊行事向来横行霸道。 可没想到他竟然都横到他镇国公府来了! 温权勝满脸寒霜:“温姒是本公的女儿,她没经过本公的同意,一时冲动之下才向陛下求了出家为尼,如今本公正要让她去求陛下撤回旨意,告诉陛下她不去了,所以也用不着摄政王再护送她前往水月观。” 第40章 北辰渊看向停下脚步的温姒,淡淡问她:“这是你自己的意思?” “不是。” 温姒毫不犹豫的否定,“为国祈福、出家为尼乃是我自愿,此后也绝不后悔。” “温姒!” 温权勝厉声呵斥,“你难道真想和温家斩断关系?” 面对温权勝的怒火,温姒冷笑:“我说了,多谢父亲成全。” 温权勝的脸色瞬间无比可怕。 极少见到他露出这样一面的温姒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畏惧。 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不肯松口。 北辰渊见此,确定了温姒的态度后,他便点头道:“知道了,一刻钟已经过半,圣女还不快去收拾。” 一听这话,温姒再也顾不得温权勝的脸色,转身就小跑着离开。 温权勝再次看向北辰渊,声音冰冷:“你就非要与本公如此作对?” 看着温姒消瘦的身影跑远后,北辰渊才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 “本王也没办法,毕竟是奉命行事啊。” 他凤眼微眯,淡淡笑着:“希望镇国公也不要为难本王。” 说到这种地步,温权勝也算是明白了。 今天除非他让小皇帝撤回旨意,否则北辰渊就不会退让。 “好,很好。” 温权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既然摄政王都这么说了,那本公现在就进宫去找陛下。” 北辰渊毫不在意道:“那镇国公的动作可要快些了,不然等温五小姐入了观出了家,国公可就来不及了。” 知道北辰渊根本不会给他半分面子的温权勝不敢再耽搁时间。 他吩咐了温子宸等人看住温姒以后,就立刻叫人牵来马车,与温长韫一起父子二人迅速进宫。 可被他留下的温子宸等人却是忍不住苦笑。 父亲啊父亲,您都斗不过这位摄政王殿下,他们又怎么斗得过?怎么看得住温姒? 北辰渊说只剩下半刻钟,温姒也不敢多耽搁。 她让黑旗军把自己先前收拾好的行李搬走,然后自个儿悄摸进了娘亲的房间。 将里面所有娘亲的东西包括嫁妆在内,全都收进玉佩空间里。 最后还有一样。 她来到祠堂,将娘亲的灵位也一并带上。 与其让娘亲孤零零的在此,不如随她去水月观,到时候她除了为国祈福外,还能为娘亲念经祈福。 争取下辈子让娘亲再也不要遇见任何一个温家人! 很快,温姒就回到了镇国公府的前院。 见北辰渊似乎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她赶紧上前去说道:“摄政王殿下,我收拾好了。” “那就走吧。” 北辰渊起身就走。 温姒立马跟上。 温子宸等人试图上前,可黑旗军的刀是真的不会长眼! 眼看着温姒真的要跟着北辰渊离开,温子宸忍不住大声喊到:“温姒!你就这样离开,你真的对得起父亲和我们吗?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会后悔?!” 听到这话,温姒回头看向他,声音无比冷漠:“我温姒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一人,而以后我也绝不会后悔。” 说完,她便坐上了马车。 北辰渊翻身上马,领军在前。 他喝了一声“驾”,便带着黑旗军护送着车队出发,前往南山。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温权勝与大儿子进宫后,出乎意料的顺利在御书房见到了正在处理政务的小皇帝。 “陛下,我五妹妹温姒只因被忠勇侯府崔家世子退亲后,一时难过冲动,才找陛下求出家为尼的,若是她今日真去水月观出了家,那我五妹妹以后一生都只能青灯常伴了。” 第41章 “陛下,我那逆女现在已经后悔了,只求您收回旨意,让微臣的女儿回来吧,微臣以后定会好好管教她,不让她再出来闯祸。” 温权勝与温长韫父子二人一同跪下相求。 小皇帝闻言,微微挑眉。 要不是亲眼见过温姒背后的伤,他恐怕还真有可能会信了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的话,以为温姒真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 就算现在看来,他也不觉得温姒会后悔。 不过面对温权勝这个老臣,他也不能说的太过直接。 年轻的小皇帝斟酌了一下后,开口问道:“镇国公,不知你们父子二人最近可有听说过前两日温姒在南山那一行?” 温权勝并不知道。 但温长韫听说了一点,他点头,觉得有些丢脸似的开口说道:“回陛下的话,确实有所听闻,微臣也没想到我那五妹妹竟然还求到了莫愁师太面前。” 他只听说了温姒还去了水月观,还见了莫愁师太。 但他并没有听说温姒是怎样求上去的。 小皇帝微微挑眉:“看来你的确是听说了一点,不过你听闻的却与朕听闻的似乎有所不同。” 温权勝一顿。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内情? 温长韫也是目露疑惑之色。 小皇帝见这父子二人都一副还搞不清楚情况的样子,便将两日前温姒进宫后说的话,做的事,包括到南山的一切,全都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小皇帝用意味深长的表情淡淡道:“朕已经给过温姒后悔的机会,可她依然不肯放弃,甚至在莫愁师太拒绝后,还用那般决绝的方式跪上南山,能让她做到这种地步,这其中的原因想来应该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那点儿女情长吧?” 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温权勝和温长韫这父子二人脸上神情皆是有些难言。 温长韫叹了口气,“父亲,这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有管好小五。” 他也不禁有些后悔。 想着或许温姒那么决绝的想要出家为尼,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一天他打得实在太重。 五十鞭下去,小五心中会有怨气也正常。 只是小五实在太不懂事。 她心中既然觉得委屈,那为什么不肯直接说出来? 非要闹得这么大才甘心。 就算刚才小皇帝提点了一番,温长韫似乎也还是没有意识到温姒真正想要离开温家的原因。 就连温权勝也是如此。 他淡漠的摆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以前太过纵容她了,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才敢做出这些不像话的事情来。” “不过幸好陛下到底还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又给了一个机会。” 温长韫面色微微缓和。 “没错,你现在立刻去追护送温姒的马车,一定要赶在她出家之前将她带回来,别再让她闹出更大的笑话。” 这一趟入宫温权勝和温长韫到底没有白跑。 最后小皇帝还是松了口。 说看在温家效忠朝廷多年的份儿上,可以给温权勝他们一个机会,只要他们能劝动温姒,那他便撤回让温姒出家为尼的旨意。 之后,温长韫快马加鞭朝着南山方向追出城去,而温权勝则先回府等待消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马车出城之后,温姒便一直催促北辰渊,希望他能加快速度,让她快些抵达水月观。 “摄政王殿下,求您让车队再快些,能有多快就多快,可以吗?” 第42章 温姒忍着心底的一丝畏惧,掀开车帘恭敬小心的看向前方单手挽着缰绳,悠哉悠哉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俊美男人。 “再快些?” 北辰渊微微挑眉,“再快这车队可就要跑起来了,温五小姐就这么急着去出家?” 温姒毫不犹豫:“如果我说是呢,那摄政王殿下下令可不可以再快点?” 北辰渊回头一看,便看到她从马车中探出的一个小脑袋,黝黑明亮的眼睛直直望着他,眼底还带着一抹祈求。 “行。” 北辰渊只看了一眼,就扔下这么一个字,然后立刻命令下去。 接下来整支车队加护送的黑旗军全部加速行进。 “多谢摄政王殿下。” 温姒紧紧抓着车棱,在回车厢内时,她顿了一下,向北辰渊说道:“今后我就不再是温家的五小姐了,摄政王殿下也不必再如此叫我。” “那便叫……” 北辰渊本想说叫福明圣女,可不知想到了什么,慵懒的眉眼微微一动,轻笑一声:“……无忧小师父吧。” 温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对了,圣旨上说她的法号是无忧。 不过摄政王殿下叫的那声“无忧小师父”什么的,怎么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 没等她多想,北辰渊的声音又在前面响起—— “还不快回车内坐好,接下来的路程颠簸,可别被甩出来了。” 之后的路程果然颠簸至极。 尤其是全速前行的马车,好几次差点把车厢内的温姒给颠出去。 不过这本来就是她要求的。 所以哪怕撞疼了背后的伤,她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全速前进的车队速度果然够快,上一次坐德公公的马车用了一个时辰才到南山,可这次才仅仅半个时辰,一路摇晃的马车就突然停下,外面也传来北辰渊提醒的声音—— “到了。” 温姒有些被颠懵了。 她坐起来缓了一下后,才掀开车帘跌跌撞撞的走下去。 北辰渊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下马车,他手里拿着鞭子,也没说要去扶什么的。 反正就看着温姒,看她整理好状态,在地上好好站稳后,才道:“奉陛下之命,本王会跟着你进去,亲眼看着你正式出家为尼后才会离开,所以走吧。” 北辰渊语气平淡的随口解释了这么一句。 “好,有劳摄政王殿下。” 温姒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她现在这个身份特殊,身为一名为国祈福而出家为尼的圣女,陛下让摄政王殿下在一旁监督着也正常。 翻身下马后,北辰渊吩咐黑旗军在外等候后,便带着温姒进入水月观。 不一会儿后,温姒就被带到了莫愁师太跟前。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堂堂摄政王殿下居然会对水月观这么熟悉。 不过她也没敢多问。 到了大殿佛像前,莫愁师太等人已经等候良久。 待她跪及蒲团上时,莫愁师太走到她身旁,看着她青涩稚嫩的脸颊,忍不住再一次问道:“真不后悔?” “不后悔。” 温姒微微一笑:“陛下准许我带发修行,已是天大的恩赐,今后我定会诚心参悟,用心祈福,为国为民。” 也为自己。 此时水月观的大门外,温长韫快马加鞭匆匆赶到,可水月观的大门已经被关上。 他想强闯都不行。 不只是因为水月观是尼姑庵,男子不得擅闯外,还因为水月观大门外守着的那群黑旗军。 路上北辰渊就看出了温姒根本不想被温家阻拦,不然也不会强忍着那般颠簸,也要尽快赶到水月观。 第43章 所以他就随口吩咐了一句—— “不得让闲杂人等进入水月观。” 这闲杂人等嘛,自然就包括了温家人。 温长韫没有办法,只能在外面尽力大声呼唤着:“小五,小五!你快出来,陛下答应再给你一次机会了,只要你跟大哥回去认个错,你就不用再出家了!” “小五,你快出来啊!” “小五……” 外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大殿。 温姒却好像根本听不见一样,面不改色地继续进行这场出家仪式。 因为不需要剃度,所以她只需去换上海青袍,然后出来接受戒律就行。 等到一切结束,莫愁师太在她眉间画了一点红。 “阿弥陀佛,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温家温姒,而是佛门无忧。” 温姒微微仰头,望向大殿正上方的佛像,她闭上眼眸,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那一刻,她心中仿佛有一道绳子崩断的声音响起。 似乎身上的束缚尽去,她也终于脱离出那个让她痛苦了两辈子的地方。 一滴泪水缓缓从她眼角缓缓流出。 北辰渊怔愣的看着她。 直到多年以后,他也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幕。 他在战场上见识了无数的杀戮与死亡,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可都比不上他此刻震撼的心情。 那双早已被杀戮充斥浑浊的眼睛中,倒映出了金佛、少女。 那一幕佛光撒下,仿若救赎。 而少女也似乎脱胎换骨。 北辰渊离开的时候,温姒将他送到了大门处。 她没有靠近大门,只是站在不远处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摄政王殿下。” 若非北辰渊帮忙,她恐怕还没那么容易离开温家。 就算离开了温家,也很有可能会在半道上就被拦回去。 所以她确实应该好好感谢北辰渊。 “奉命行事,不必言谢。” 北辰渊眼神避开她,侧头望着墙上爬满的绿萝,好似随口一问:“你今日的东西都带齐了吗?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若是需要,本王可以代你回去一取。” 温姒摇了摇头。 她的东西还有娘亲的东西,重要的基本上都放在了空间内。 剩下一些不重要的,不用取也没关系。 北辰渊却莫名的有些不满,他凤眸不经意般斜视了她一眼,“今日收拾的那么匆匆,真确定都带齐了?以后你要下山可没那么容易,要是有想带的想买的,不如这会儿便告诉本王,也免得日后麻烦别人。” 温姒一想,好像说的也是。 日后再叫别人帮忙,确实是有些麻烦。 至于摄政王殿下的话,估计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才愿意再帮帮她吧? 如此想着,她便开口道:“那可否麻烦摄政王殿下派人帮我……帮贫尼买一些医书送来?” 她空间内的珍稀药材很多,但她却半点不懂医术,这无异于是抱着一个巨大的宝藏,却不懂得如何使用它。 想要真正了解并使用那些药材,她只有学医。 哪怕是从头开始她也不惧。 另外第二个理由是,她真正想拜托北辰渊帮她搜罗的是毒经。 医书救人,毒经害人。 而她从不曾打算放下自己心中的仇恨。 她身体天生不适合习武,但除了习武,她还有很多报仇的方法可以选择。 而学毒就是她打算复仇的第一步。 但可惜这种书并不适合让别人帮她找,不能直接学,那她便从学医开始。 “医书吗?可以,过两日便给你送来。” 第44章 温姒闻言愣了一下,“殿下亲自送来吗?” 几本医书而已,需要这么郑重? 北辰渊也瞬间反应过来,立马改口:“当然不是,本王……让手下的人给你送来。” “原来如此。” 果然是她误会了。 温姒如此想到。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莫名又有一丝空落落的。 好吧,今日看来摄政王殿下人的确是挺好的,也没有传言中的那般可怕。 但她也不该多想什么,毕竟人家堂堂摄政王,在外是练兵打战,如今回京当是政务居多,哪儿有什么时间给她送几本小小的医书? 温姒默默地唾弃了自己一下。 如今她可是出家之人,不能再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如此想了一番后,温姒的心很快就平静似水,古井无波。 “那就再次有劳摄政王殿下了。” “贫尼还有行李需要收拾,就不再耽搁殿下的时间,殿下慢走,” 温姒点到即止的微微笑了一下后,便转身回了观内。 等她消瘦的身影消失在一道道月洞门后,北辰渊这才转身离开水月观。 他走的时候,温长韫还守在大门外。 一见北辰渊出来,温长韫立刻快步上前,急急问道:“摄政王殿下,小五呢?小五她没有跟您出来吗?” 黑旗军把他拦在三步之外。 北辰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她当然没有出来,因为她现在已经是水月观里的一名小尼姑了。” 温长韫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什么?!” “可是陛下已经答应再给小五一次机会,只要她后悔了愿意回去认错,陛下就能撤回旨意!” “这些话我刚才在外面喊了那么久,摄政王殿下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吗?” 北辰渊从下属手中接过缰绳,“听见了。” “听见了那您为什么不带她出来?!” 温长韫瞬间惊怒道。 下一秒,却见北辰渊直接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周身气势凌人:“因为她说‘不后悔’。” 言罢,他便不再与温长韫多费口舌,驾马而去。 如瀑的银发随风飘扬,丝丝缕缕的,就像是北辰渊此时心中的思绪一般。 医书? 她是想要学医吗? 那可不太好学,得去找姓林的要几本才行。 姓林的是医圣,想来医圣的医书应该会比较好学吧。 在北辰渊如此想着的时候,水月观前的黑旗军以及护送温姒过来的马车车队也皆随他一起离开。 独留温长韫一人怔愣的站在原地。 他回头看向水月观紧闭的观门,脸上表情还有些不太相信。 “不后悔?这怎么可能会不后悔?” “小五肯定是又在说气话了,不能让她再这么继续任性下去。” 随后,温长韫也转身离开了水月观。 他决定回去找父亲。 父亲一定有办法能让小五乖乖回家。 “砰!” 温权勝一掌拍在桌子上。 听完温长韫的话后,温权勝脸上顿时露出愠怒的表情:“她竟然还敢这么胡闹!” 一旁的温玥咬牙切齿。 可恶。 没想到还真就让那人以圣女的身份进了水月观。 这下可真是不好对付了。 要是在镇国公府,她怎么拿捏温姒都行。 可那水月观山高路远的,以后她再想对付温姒都得提前计划才行。 不行,果然还是得把人弄回来,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最重要的是,不把温姒弄回来,她还怎么夺温姒的圣女之位? 她想要的是圣女,又不是尼姑圣女。 如此想着,温玥便上前一步,像个贴心小棉袄一样贴到温权勝身边,撒娇开口:“父亲,您就别生气啦,五姐姐肯定是一时糊涂,要不这样吧,您和哥哥们既然不方便去水月观,不如就让玥儿去?玥儿一定会把五姐姐好好劝回来的。” 第45章 温玥的话一出立刻就得到了温子宸几人的赞同。 “父亲,小六说的对,我们几个的确是不方便去水月观,但要是小六去的话,那儿的师太也没理由拦着她。” 温权勝点头,“还是小六贴心,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温玥顿时拍着胸脯道:“父亲放心,玥儿一定会把五姐姐带回来的!” 温子宸笑道:“小六出马,定能马到成功!” “没错没错,小六这么善良可爱,去了水月观也肯定能被师太们喜爱。” “到时候再帮着小六一起劝一劝小五,小五说不定就回来了!” 温玥心底不屑。 她才不要被一群老尼姑喜欢。 晦气。 不过她脸上还是保持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又时不时露出被夸到脸红羞涩的表情,那样子半点也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就在温子宸他们不停夸着温玥的时候。 一旁的温长韫却罕见的欲言又止。 他看着一手亲昵挽着父亲手臂撒娇的温玥,对女儿露出宠溺无奈笑容的温权勝,以及围在他们身边正在哄着逗着温玥的弟弟们,他脑海中忽然响起在水月观前摄政王说的那句话—— 因为她说不后悔。 温长韫再次感到疑惑不解。 为什么小五说不后悔? 这个家这么温馨和谐,父亲疼爱子女,兄长们疼爱妹妹,就连最小的妹妹也对她这个姐姐那么谦让,为什么她会不想回来? 虽然有时候二弟会动手打她,父亲也会用家法责罚她,但那不都是因为她不听话不懂事才如此的吗? 难道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她就不想回来,就不喜欢这个家? 温长韫突然有些生气。 他生温姒的气,气温姒一点也不知道反省自己的错。 他也生自己的气,气自己身为长兄却没有管好这个妹妹,他觉得也是自己的错。 所以他决定,等这次温姒回来以后,他一定要好好管教温姒,让温姒真正成为一个又听话又懂事的妹妹。 翌日。 温权勝和温长韫一大早上朝去了。 温钰之身体不好,这会儿还在休息。 只有温子宸和温子越两兄弟送温玥出发。 “哎呀二哥三哥,可以啦,马车里面已经铺的很软了,玥儿不会被颠到的。” 温玥准备出发的时候,温子宸和温子越两位双胞胎哥哥正在给她准备马车。 南山那边的路那么颠簸,他们当然要给小六把马车准备的好一点。 温子宸一边亲手给妹妹铺马车,一边抱怨道:“都怪温姒,要不是她非要出家为尼,小六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折腾这么个来回。” 温子越没有他双胞胎哥哥温子宸的话多,只是在温子宸说这番话的时候“嗯”了一声。 显然他也是有些不满。 “没办法啦,五姐姐既然都去得,那我也去得。” 事实上温玥可比他们更不满。 这京城到南山一来一回可是足足两个多时辰,要不是为了她的计划,她才不乐意跑这一趟。 等温姒回来之后,看她不好好收拾她! 就在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 有下人急匆匆跑出来,面色慌张的说:“二公子三公子,夫人……夫人的灵位不见了!” 温子宸和温子越同时脸色一变。 “什么?!你们都干什么吃的?祠堂丢了灵位你们也不知道?!” “谁会拿灵位?” 温子越皱眉疑问。 温子宸却突然想到什么,两兄弟互相扭头看向对方,惊怒道:“难道是……温姒?!” 第46章 “她居然连灵位都带走了!” 温子宸大怒:“她简直就是个小偷!她凭什么带走灵位!” 温子越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他越发觉得这个妹妹简直太不可理喻! 她不经过父亲的同意就跑去出家为尼,做出这种丢尽温家颜面的事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偷走了灵位! “混账!我就说她昨天一直偷偷摸摸的干什么,早知道我就该一直盯着她!” 温子宸气得脸都红温了。 然而他们还不知道,温姒带走的岂止是灵位,还有她嫁妆,遗物等等这些东西。 只是他们现在还没发现而已。 温子越冷着脸:“现在就算骂也没用,她估计昨天就已经把灵位给带去了水月观。” “现在只能靠你了,小六。” 温子宸看向温玥:“一定要把小五和灵位给一起带回来!” “好好,二哥三哥,我一定尽力。” 温玥心底却暗自思忖。 没想到温姒这个小人竟然还把她娘那个老人的灵位给带走了。 这样不是正好嘛! 她原本就想着以后一定要把那老人的灵位扔出温家祠堂,好给她娘让位。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等去了水月观,她只需要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把那老人的灵位给摔了,再栽赃嫁祸给温姒。 这不就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到时候就是她温姒犯了错,一个因为任性而摔了自己娘亲灵位,还大闹水月观的不孝女儿,哪儿还有什么资格以圣女的身份为国祈福? 温玥几乎是一下子就在心底安排好了计划。 马车很快上路,在慢慢悠悠的行驶中一路到了南山水月观。 就在温玥已经准备好如何开展她计划的时候,还没等她踏进水月观,大门就“砰”的一下在她面前关上了。 “今日水月观闭门,不接香客。” 温玥:“?” 她忍着怒火,扯出一抹笑容:“师太,您误会了,我不是来上香的香客,我是来见我姐姐的。” 关门的师太问:“施主的姐姐是?” “就是昨日刚在你们水月观出家的温姒,我是她的妹妹温玥,因为心中实在担忧姐姐,所以今日专程过来找她,不知师太可否能让我们姐妹相见?” 温玥以为她都表现得这样姐妹情深了,对方肯定能答应了吧? 结果谁知里头忽然传来另一道师太的声音,且冷若冰霜:“这里没有叫温姒的人,更没有你的姐姐,施主还是请回吧。” 温玥一听就认出了这道声音。 可不就是她那出了家的好姐姐嘛。 她隔着门冷笑了一下,面露不屑:“姐姐既然都听见妹妹来了,怎么还不敢出来一见?难道是姐姐觉得愧对于自己的家人?” 刚说话的的确是温姒没错。 她本是从这儿路过,手中还提着一桶水准备回去。 从今天出家以后,她就很快的融入了水月观中。 该做的诵经祈福早晚一次,该她的洒扫杂事也不会落下。 毕竟有过上辈子流落街头那样的经历后,现在的她能有一个住所,有吃有喝也觉得算是不错了。 除此之外,观里另外给她单独安排了一个小院子,简朴清净,还有块能种菜的小地。 她今日本就是打算把那块小地给打理一下,可没想到提水经过大门时竟听见了温玥的声音。 还打着什么“担忧”的名头,要与她姐妹相见? 第47章 简直一听就知道是不怀好意。 “愧对?贫尼如今身入佛门,孑然一身,没有家人,所以也不知道有什么愧对自己家人的。” 她重新提起水桶,声音冷漠的说完,便准备离开。 而这时外头的温玥却轻蔑道:“真孑然一身的话,那姐姐何必偷走哥哥他们娘亲的灵位呢?” “五姐姐,你可真是够自私的,你拿走兰夫人的灵位时,就没想过哥哥他们吗?兰夫人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娘亲,况且,这事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他可不会轻饶了你,所以你要是乖乖听话的跟我回去,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说上一两句软话,毕竟你要知道,父亲最疼的就是……” 温玥炫耀似的说了一大通,可下一秒,水月观的大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 没等她看清开门的是谁,一桶冷水突然从门内“哗”的一声泼出。 “啊——!” 温玥猝不及防就被迎面浇了个透心凉,浑身上下全湿了。 更气人的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水月观的大门又被重重一声关上。 温玥满脸不敢置信,她一巴掌拍在大门上,怒火冲天:“温姒,你疯了吗?你这个小人居然敢拿水泼我?!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父亲和大哥他们!” 她虽没看清开门的尼姑是谁,但敢用水泼她的,除了温姒还有谁?! 她猜对了。 温姒提着空桶,无比痛快的背靠在门上,对于门外温玥的跳脚谩骂,她忍不住嘲笑道:“回去告啊,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这话,她对一旁刚才跟她打配合的师太笑了笑,开口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之后她扔下外面的温玥不管,一个人心情愉悦的提着桶回去了。 敲不开门,见不着人,没有半点办法的温玥只能坐着马车又一路颠簸着回去。 回去后,她果然就向温权勝他们告了状。 温家父子气愤不已,尤其是温子宸,更是大口保证等温姒回来以后一定会好好收拾她! 可前提是温姒能回来。 人不回来,他们就算指天发誓也没用。 温玥只好又去了几次水月观。 每天坐着马车从京城到南山,又从南山回京城,几天颠簸下来,温玥不但再也没有见到温姒,反而连水月观的大门也不得一进。 她本来还想过可以混在参拜的香客队伍里面进去,可没想到水月观的香客信众很少。 观中大门关了几天,就没见有多少香客信众来的。 就算有,在看见水月观的大门紧闭后,也一声不吭的就回去了。 好似早就习惯了水月观这般说闭观就闭观的作风,竟无一人有意见。 蹲了几天,温玥实在忍不了了。 她买通山下一名村妇,让那村妇去问水月观到底还要闭观多久。 得到的回复是:圣女入观为国祈福,暂闭一月。 “一个月?!” 温玥气得咬牙切齿。 可恶,温姒和那群老尼姑居然戏耍她! 要不是她买通人来打听消息,还不知要白费多少功夫! 温玥恨恨地瞪了一眼水月观的大门,之后便转身离开。 此时,水月观内—— 温姒刚抄完祈福的经书,心绪平静的放下笔,略显满意的看了看今天这一遍抄文后,便将字迹未干的纸张轻轻晾到桌上。 “好了,该去打水了。” 水月观内的生活清净,简朴,辛勤。 是温姒自上辈子以来许久不曾感受到的安宁。 第48章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唯一不便的就是用水,每天都需要去后山山腰处打水。 虽然她也可以用空间内的溪水,但自从知道空间里的溪水有那般奇效以后,温姒都不敢再乱用。 尤其是莫愁师太时不时就会来检查她背后的伤势,怕被发现异样的温姒也就忍着没用空间的溪水。 就算用,也只是浇浇空间里的药材,让那些药材长得更好些。 身着海青袍的温姒关上房门后,挑起院子里的木桶,便慢悠悠地往后山去。 正走着,想起莫愁师太前两日给她布置的课业,还要将《金光明经》背下来。 这两天她背的倒是差不多了,就是还记得不太熟。 温姒看了看四周,见没人便索性放开声音背了起来。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大城耆阁崛山。是时,如来游于无量甚深法性诸佛行处,过诸菩萨所行清净……” 温姒一步一阶,一句一念,前后两只木桶荡荡悠悠。 轻灵的声音也回荡在后山溪林间。 在温姒背得认真时,她并没有注意到临近溪边的不远处正有一道身影坐在下游的小桥边。 忽听到诵经声的北辰渊倏地一下睁开眼睛,露出有些血红的眼眸。 此时的北辰渊情况不太好,他脸色苍白,浑身汗如雨下。 眉头紧皱,眼带戾气,神情凶狠,好似一头快要失控的恶狼一般。 温姒若是看见了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位摄政王殿下这会儿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近之必死的恐怖气场。 可惜她没看见。 也就没发现这会儿某人已经被她背诵经书的声音所吸引,而那双血红的凤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被温姒诵经声吸引,北辰渊原本杂乱不堪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闭上眼静静的听着。 结果没听一会儿,发现某人的声音停了。 睁开眼一看,原来是某个挑水的小师父到了地方。 温姒暂时停下背诵声,她将肩上挑着的木桶放下,踩在溪边一块大石上,拿着其中一只木桶便蹲下身去打水。 她这一世的身体没干过什么活,力气很小,一次只能打半桶水,然后就勉勉强强的提上来。 只是提的时候又不小心晃了些出来,洒在她脚边。 还没察觉到事情严重性的温姒放下这半桶水,又拿另外一个空木桶打水,可这次就在她快要提起来时,脚下踩着的那滩水迹突然让她一滑—— “啊!” 扑通一下,没站稳的温姒就掉进了溪水里。 北辰渊瞳孔一缩,下一秒就从小桥上跳了下去,似乎准备过去救人。 可等他跳下去才发现,这小溪的溪水还不到半人高。 而同样发现了这一点的温姒也连忙从溪中站了起来,然后有些茫然的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小桥下,一身玄色衣袍,银发飘飘,神情淡淡的北辰渊。 “摄政王殿下?您这是……?” 温姒面露诧异之色。 她是因为刚才站起来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才发现这里还有别人,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北辰渊。 北辰渊“嗯”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淡淡道:“这里过去不远处有一座僧庙,寺中嘈杂,这里安静。” 温姒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北辰渊这是在跟她解释,他是从那座僧庙过来躲清净的,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第49章 “原来如此,那摄政王殿下继续,贫尼就不打扰了。” 温姒发现他样子似乎有些古怪,不过她没有多问,转身小心翼翼的上了岸,可又发现她另一只木桶不见了。 再抬头,就看到她那只跟着落水的木桶已经顺着溪水漂到了北辰渊的面前。 北辰渊:“……” 他伸手一捞,沉默的带着木桶走上岸,送到温姒面前。 “多谢摄政王殿下。” 温姒下意识开口谢道。 谢完就发现,好像从第一次见面以来,她对这位传言中可怕的摄政王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谢”。 温姒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准备接过木桶,尤其里面还贴心的装了半桶水,都不用她再去打了。 但温姒接住木桶后,北辰渊却不知为何没有松手。 北辰渊身量高大,温姒虽然也不算多矮,也站在这人面前,每次都会被衬的像个小矮子。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面前的“小矮子”,凤眸微微一眯。 “空口无凭的谢意可没什么诚意,下次还是不必言谢了,不过本王若是有所请求,你可答应?” “当然……得看摄政王殿下是什么请求了,若是贫尼力所不及的话……” 温姒也觉得空口无凭的谢意的确没什么诚意,但也不会傻到仅凭他一句话就什么都满口答应。 北辰渊微微挑眉。 不错。 还挺警惕。 “放心,不会卖了你。” 他终于松开握着木桶的手。 温姒接过木桶,但也还是不置可否。 北辰渊顿时忍不住发出一道低沉的轻笑声:“好了,医书本王已经搜罗好了,明日给你送来。” “那就多谢……” 温姒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北辰渊眉毛一扬。 好吧。 “摄政王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帮忙,贫尼能办到的话自会尽力而为。”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能帮到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殿下。 但在她答应了以后,对方的表情就显而易见的好看了一些。 “今日没什么了,明日本王会来找你。” 温姒:“……行。” 等温姒回去后,北辰渊心情颇好的回到寺庙。 原本在到处找他的那几个下属都急得团团转,还拉着一个老和尚一起找,正找的满头大汗呢,就看到了从外面悠哉悠哉回来的北辰渊。 “王爷!” 副将高耀声音凄厉的叫了一声,“您可算回来了,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俺们差点都要下山去把黑旗军给叫来把这南山围起来找了!” 这两年他们王爷头疼的病越来越厉害,现在几乎每次发作都会失控暴起,甚至伤到自己。 有人说是王爷杀的人太多,身上背负的杀孽太重,才会得这种被诅咒的病。 也有人说,他们王爷是天生煞星,那一头银发就是不祥的征兆。 因为被老天爷所不喜,才会有这样的天生异发,得这样害人害己的妖病。 当然,这些话高耀等人根本不信。 他们都是陪着王爷征战沙场多年的生死之交,王爷是不是煞星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是王爷带领他们杀穿外敌,大败敌国,给大明朝打下如今这样辽阔太平的江山盛世。 所以他们才不信那些庸医妖人说的什么不祥之言。 他们觉得,王爷就是生病了而已。 既然是病,那他们就陪着王爷治。 总有一天定能找到治好的办法。 于是为了不让王爷受伤,高耀他们总会北辰渊发病的时候,都尽量守在他的身边。 第50章 可今天没想到,只是一错眼,原本还在听老和尚诵经的北辰渊就突然不见了!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差点都要把整个金南寺翻过来找了。 然而就在找得哼哧哼哧的时候,他们以为可能因为突然发病而不知在哪儿失控暴起,且会伤到自己的王爷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北辰渊轻咳一声:“没去哪儿,就是嫌你们太吵了,去后面转了转。” 高耀几人顿时委屈极了。 他们不就是因为没来过寺庙,所以表现的稀奇了一些嘛。 怎么王爷还嫌弃他们啊? 高耀眼神幽幽的,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眼尖地发现,“王爷,您的眼睛……?您难道是已经发作过了?!” 他惊忧的失声追问。 刚才见王爷平安无事的回来,高耀他们还以为是没想多了没发作。 结果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北辰渊的双眼分明还有些血红,脸色也略显惨白。 北辰渊表情淡淡地点头,“嗯”了一声。 他这会儿的心绪虽然是平静下来了,但每次发病过后他的身体总会出现一些症状,会被高耀发现也正常。 高耀几人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这才多久一会儿?您这次发作的时间居然这么短?” 高耀声音有些欣喜。 不是他们大惊小怪,而是之前北辰渊从发病到清醒结束,最短一次都是三个时辰。 最长一次足足过了一天一夜。 而今天这才多久? 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没有吧? 高耀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高兴道:“难道是林大夫给您配的药终于起效了?” “应该不是。” 北辰渊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否定。 那药起没起作用他心底其实很清楚。 姓林的给他配的药他喝了也有小半年了,要是真有效果那多多少少的早就该有了。 可不会像今天这样,突然一下就让他恢复过来。 北辰渊忽然一顿,他脑海中莫名回响起那道轻灵悠扬的少女诵经之声。 要说起了作用的,或许、大概、应该是那小丫头诵念的经文不太一样? 北辰渊回京之后,来过金南寺这边几次。 每次都是临近发病时,来找金南寺的住持为他念念清净经,当然也捐了不少的香油钱。 本来这次也是的,只是还没等住持念完,他就因为头疼难耐,在濒临失控时冲了出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后山的溪水边,之后便就是遇到温姒的事了。 想起温姒,北辰渊便下意识开口问道:“之前让林绍羽给本王找的医书可送来了?” 高耀挠了挠头,不知道王爷突然问这个干嘛,“在京城内,昨个儿下午送来的。” “行,那就回去了吧。” “这就回去了?王爷您的病不让住持再给您念念?” 以前不都得念个十回八回的吗? 北辰渊转身就走,“不用了。” 念了那么多次都没效果,还不如一个刚出家的小丫头。 要不以后就都去找那个小丫头给他念? 让她多欠他点人情,欠一次就去找她一次。 问题就在于这水月观是尼姑庵。 他一个大男人要是经常去,那确实有些不像话。 这点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才行。 北辰渊边走边沉思着,很快他脑海中就闪过了某个想法。 剑眉一挑,那张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翌日一大早。 北辰渊带着医书,径直来了水月观。 第51章 今天水月观的大门也依旧是关着的。 北辰渊耐心的敲了一次又一次的门,直到第五次,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水月观需为圣女准备为国祈福的仪式,暂且闭观一月,施主若要参拜,还请过些时日再来吧。” 北辰渊开口道:“师太留步,本王不是来参拜的,而是奉命前来监督圣女为国祈福的准备事宜。” 里头的人一听,“可是摄政王殿下?” “是。” 水月观的大门这才打开。 北辰渊之前奉命护送温姒前来出家,水月观的大师父小师父们都知道。 所以开门的这位师太自然也就没有怀疑北辰渊的话。 不过就算她怀疑,北辰渊也的确不是撒谎。 因为他昨日便已经进宫请命,主动提出要监督负责此次的祈福仪式。 小皇帝虽然觉得有些稀奇,不过还是同意了他这位皇叔突如其来的莫名请求。 所以现在北辰渊还真算得上是奉命行事。 “无忧师妹这会儿还在大殿内跟着莫愁师父做早课,请摄政王殿下在殿外稍等一会儿。”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北辰渊还是头一次等人等了这么久。 以至于温姒跟在莫愁师太身后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某个斜倚着柱子的男人正一脸昏昏欲睡。 温姒:“……” 不是,来这么早的吗? 莫愁师太也看见了北辰渊,微微皱眉。 温姒连忙跟她解释:“摄政王殿下是来给我送医书的,之前我拜托他给我带两本医书。” 莫愁师太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想学医?” 温姒随便找了个借口:“在山上做完早课祈完福后,每日还有不少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想看点医书。” “以前可有学过?” 莫愁师太又问了一句。 温姒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没学过。” 听她这么一说,莫愁师太以为她只是一时来了点兴趣而已,眼底几不可察的划过一抹失落后,便很快恢复了正常。 “好吧,你想看就看,不过……” 莫愁师太睨了北辰渊一眼,“别和此人走的太近。” 温姒乖乖道:“我知道的师父,我现在已经是出家人了,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温姒出家后是入了莫愁座下,所以她现在也是莫愁师太的弟子,水月观中最小的小师妹。 莫愁顿了一下。 她本来想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口,最后到底还是只说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 待莫愁师太离开后,温姒转身向北辰渊看去。 这才发现某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她这边。 温姒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压力。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让殿下久等了。” 北辰渊幽幽看了她一眼,确实是久等了。 不过他们之间本来也没约好今天几时,所以北辰渊也就没说什么。 他把手中的医书都递给她,“看看,可是这种?” 温姒接过医书,诧异道:“带了这么多本啊?” 北辰渊带来的足有五本医书。 而且每本里面都各种注解,一看就是别人的行医笔记。 其中还有一本药材大全,正是温姒最想要的那种。 她惊喜的翻看了几下,然后就小心的收好,心情高兴了,便主动的问某人:“医书贫尼已经收到了,摄政王殿下昨日不是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您说说看。” 北辰渊垂眸盯着她,勾了勾嘴角,“是有点需要你帮忙的事,这会儿你要是不忙的话,跟本王去一趟后山,如何?” 第52章 要不是温姒知道北辰渊极其厌恶女子近身,怕是差点就要误会了他这略显不对劲的话。 温姒轻咳一声,“早课已经结束,到晚上祈福之前的这段时间里,的确是没什么事了。” “那好,那就走吧。” 北辰渊转身走在前面。 温姒连忙跟上他,“殿下可以先过去吗?我想回去把医书和早课的经书放一下,然后再去找您。” “行,可别又让本王等太久了。” 说完这话后,北辰渊便径直往后山而去。 温姒应了一声,立马小跑着回去放书。 一刻钟后,她还挑了两个水桶来,想着顺便打一下水。 不过刚到地方,却发觉了不对。 怎么这么多人? 此时小溪边站着的不只是北辰渊,还多了四名黑旗军,以及地上的一名少女。 那少女一直背对着她,换个人可能没那么好认,但对某人无比熟悉的温姒却是一下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温玥还能是谁? 两名黑旗军护在北辰渊身旁,另外两名则压着温玥跪在硬邦邦的石头上,根本不让她起来。 等温姒挑着木桶到的时候,就听见温玥低低哭着:“摄政王殿下饶命,小女只是来水月观参拜的,不小心走错了方向,这才打扰了摄政王殿下,求殿下放过小女吧!” “参拜?” 北辰渊嗤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水月观为准备祈福仪式,近一月内都不会开门迎接香客,你说你来参拜?谁放你进来的?” “还是你偷偷进来的?” “不是的!” 温玥连忙说道:“是我五姐姐!我五姐姐就是已经出家为尼的圣女温姒,我叫温玥,是镇国公的小女儿。” 她缓缓抬头看向面前高大俊美的男子,忍不住露出一副幽怨又委屈的表情:“那日您带走姐姐时,不是还见过小女的吗?” 北辰渊却神情冷漠,吐出两个字,“忘了。” 温玥一听,顿时急得还想要说点什么。 北辰渊却目光一抬,”既然你说你是圣女的妹妹,那不如让圣女来亲自鉴定。” “……什么?” 温玥还没反应过来。 愣了一下后,发现北辰渊似乎正在看着她的身后。 她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袭海青袍。 顺着往上,只见温姒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身后,手中提着木桶,倏地的往下一倒—— “哗!” “啊——!” 温玥被泼得浑身是水,头发贴脸,衣服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尖叫一声后忍不住大骂:“温姒,你个疯子!” 这个人,上次自己还没找她算账! 这次她竟然还敢泼她水! 还是当着摄政王的面,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 温玥气得简直恨不能现在就撕了温姒。 “谁是疯子?” 温姒放下手中木桶,冷笑:“刚不是还说贫尼是你的姐姐吗?怎么,现在就骂自己的姐姐是疯子了?” “是你先拿水泼我!” 温玥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莫名其妙的泼别人水,你不是疯子是什么?” 她又转过头,企图用自己现在这可怜的模样引起北辰渊的疼惜:“摄政王殿下,您看吧,我五姐姐她是不是莫名其妙嘛,明明小女只是在跟您说话,又没有说她的什么坏话,她却泼了小女一身水,害得小女现在一身衣服都湿透了。” 北辰渊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对于温玥的话不予评价,只看向此时满脸冷漠,一身寒意的温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还在温姒眼里看到了一丝对他的警惕? 第53章 难道是因为他抓了她的妹妹? 不对。 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一看就不好,所以应该不是。 但温姒眼里的警惕,又的确是刚才同时看到他和这个叫温玥的女人后才出现的。 所以她到底是在防备什么? 该不会是觉得他会因为这个温玥的话而对付她吧? 北辰渊觉得有些好笑。 他是有病,可还不至于昏头到只听了一个女人几句话就开始偏帮,转而对付另外一个女人。 但北辰渊不知道的是,他还真猜对了。 上辈子,温姒也不觉得自己那公明理智的父亲温权勝,会因为温玥的几句话就偏信温玥。 可后来,她却为这一点信任而付出了血的代价。 包括她那几个好哥哥以及崔少泽在内,每一个都让她最终受到了莫大的教训。 以至于现在她只要看到温玥和哪个男人站在一起,她都会忍不住下意识的警惕。 哪怕温玥此时正被北辰渊的人押着跪在地上。 可他又没叫人堵上温玥的嘴。 温玥最厉害的可不就是她那张能哄骗的所有人都团团转的嘴嘛。 “摄政王殿下,小女知道您是奉命行事的,可小女的五姐姐她就是因为前些日子被退了亲,整个人大受打击之后便跟疯了一样,又要出家为尼,又要断绝亲缘。” 温玥见北辰渊没有反应,就继续委委屈屈的哭诉着。 “父亲就是因为担心五姐姐,所以才让小女来找她,可她不但不愿听父亲的劝告,还在昨日也泼了小女一身水,小女现在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姒警惕的看了北辰渊一眼。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在听了温玥的话后又是如何? 堂堂摄政王,是不是也会被温玥耍的团团转? 谁知北辰渊却挑眉给了她一眼,“看着本王做什么,这是你的妹妹,又不是本王的妹妹。” 温姒面无表情:“她也不是贫尼的妹妹,贫尼现在是出家人,没有什么父亲妹妹的。” 北辰渊无奈的摊手:“那怎么办?人都抓了,不然就给她扔下山去?” “摄政王殿下!” 温玥惊愕失色。 北辰渊直接不耐烦道:“行了闭嘴,话多啰嗦。” 他这么一句,站在他身后的黑旗军立马上前,扯了布条强行堵上温玥的嘴。 温玥急得“呜呜”叫。 温姒冷漠道:“摄政王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与贫尼无关。” 好吧。 北辰渊看她是不想搭理这个叫温玥的,便挥挥手。 满脸不甘的温玥就被两个黑旗军给直接拖走了。 剩下两名黑旗军又犹豫了一下后,也跟着离开。 一时间,小溪边只剩下温姒和北辰渊二人。 打扰他们的人没了,北辰渊便开始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长腿一迈,坐在了一块大石上,冲着温姒招了招手,“过来。” 温姒:“?” 温姒走过去,满脸疑惑:“干什么?” “昨天你诵念的是什么经文?” 北辰渊让她到身旁坐下。 温姒避嫌,没坐到他坐的那块大石头上,而是选了旁边小的那块。 就她一个人坐刚刚合适。 “昨天我诵念的经文?摄政王殿下说的是贫尼打水时背的那章金光明经吗?” “对。” 北辰渊看她坐的那么远,心里莫名有一丝丝的不满意。 不过又见温姒眼底还隐隐带着点刚才的警惕,便没说什么,继续跟她说经文的事。 “你不是说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只要本王有所求,你便答应吗?” 第54章 北辰渊笑眯眯的看着她。 温姒顿了一下,没说话。 北辰渊却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不悦道:“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怎么,本王帮了你那么多,你连一点小小的请求都不愿意回报本王?” “不是……” 温姒连忙摇了摇头。 虽然她确实是因为刚才的温玥而有些迟疑。 但也只是犹豫了一下。 毕竟北辰渊说的没错,他这段时间的确帮了她好几次。 欠了这么多人情,是该还的。 温姒深呼吸了一口气,“摄政王殿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吧。” 早点还了这人情,她才好集中精力筹备对付温家的计划。 “这才像话。” 北辰渊满意了,微微挑眉,“本王需要你帮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昨日听你诵念了那经文,觉得听起来还不错,作为报答,你就像昨日一样,给本王诵念诵念那金光明经吧。” 温姒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北辰渊凤眸含笑,“你若是觉得这回报太少了,那就给本王多诵念几次,本王喜欢听。” “好。” 温姒爽快的答应了。 她不知道北辰渊是不是真的喜欢听,反正对她而言也不亏。 正好可以温习几次。 “要现在开始吗?” “嗯,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北辰渊身体一歪,不顾形象的转身躺倒在了大石头上,慵懒的眯上了双眸,洗耳恭听。 温姒便也开始——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大城耆阁崛山。是时,如来游于无量甚深法性诸佛行处,过诸菩萨所行清净。 是金光明,诸经之王,若有闻者,则能思惟,无上微妙,甚深之义……” 轻灵悦耳的声音逐字逐句跳入北辰渊的耳中。 随着她的诵念,北辰渊的呼吸也跟着平缓下来。 周遭鸟雀伴音,溪水伴奏,温姒的声音如入自然天地,洗涤心扉。 那种感觉,是北辰渊自从上了战场,手染鲜血之后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的平静。 缓缓的,悠悠的。 北辰渊的意识也沉入其中,往日里脑海中喧嚣不断的厮杀声,惨叫声也逐渐消失殆尽,变得空空如也。 不多一会儿后,温姒便察觉到那大石头上躺着的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怕吵着某人,她诵经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结果刚停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男人倏地的一下睁开了双眼,声音微哑的说:“别停。” 温姒只好又继续诵念。 这一念就真停不下来了。 因着才背了第一卷,温姒将这一卷反反复复的背了一遍又一遍。 足足七八遍之后,她背得嗓子都快干的冒烟儿了。 温姒不得不再次停下来。 结果某人就跟假睡似的,她一停某人就醒,还不高兴的问:“怎么又停了?” 温姒实在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开口:“再说下去,贫尼的嗓子可就要废了。” 北辰渊这才注意到她声音确实已经有些沙哑,犹豫了一下问:“过去多久了?” 温姒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北辰渊不由得诧异,“这么久了?” 他还以为只是过了一二刻钟而已。 也难怪温姒会说嗓子要废了。 北辰渊站起身,整个人只觉得浑身轻松,尤其以往最是头疼的地方,今日竟松快无比。 果然这什么金光明经对他的病真的有用。 要不回去后找其他人诵念试试,这样的话也就不必再来水月观麻烦这个小丫头。 北辰渊如此想着。 第55章 “今日辛苦了,就到这里为止吧。” 北辰渊自觉地拿过她那两个木桶,去溪边打了满满两桶水。 温姒看见后,连忙摆摆手:“打太多了。” 她现在还挑不动这么满的两桶水。 北辰渊不甚在意的说:“无碍,本王送你回去。” 他说着,都不用温姒拿来的那根扁担,轻轻松松的提着那两桶水就往山顶的水月观走。 温姒都来不及拒绝,只好抱着她的扁担赶紧追上去。 另外一边。 镇国公府。 温玥被北辰渊手底下的人扔到南山山脚下。 最后又惨兮兮的自己爬回南山山腰,找到温家的马车后,气愤的叫人赶紧回去。 等她回到温家。 她衣服也不换,直接就跑去了温家书房想找温权勝和温长韫。 “父亲,大哥!” 可惜,她到处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父子二人。 最后还是问了管家才知道,原来温权勝和温长韫他们出去办事去了。 心中怒火难消的温玥找不到人告状,倏地想起什么,双眼一亮,立马转身跑去温子宸的院子。 果然就看到了正在练武的温子宸。 “二哥!” 她一进去就立马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小六?!” 温子宸一回头,就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温玥。 “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衣服怎么都湿了?!” 来的路上,温玥看衣服有些干了,还特意绕路去弄了一盆水给自己又泼了一遍。 所以到温子宸的院子时,她就跟刚从池塘里出来的,整个人湿淋淋的,落在温子宸眼里那简直就是可怜极了,也令人心疼极了。 温玥哭着用手擦了擦脸上那不知是水还是眼泪的液体,然后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二哥,玥儿……玥儿真的已经努力了,可还是不行,二哥帮帮玥儿吧!” 温子宸连忙叫下人去给温玥拿干净的衣服,然后问她:“你不是去水月观找温姒了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回来,难道是没见到她?” 温子宸昨日在书院,今日才回来,所以还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 “不是的。” 温玥摇摇头,一副楚楚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这次我见到五姐姐了,只是她还是跟昨天一样,一听我是去劝她回家的,就不由分说的泼了我一身水,半点也不肯听我的话,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什么?是她往你身上泼了水?昨天也泼了?” 温子宸惊怒。 温玥苦涩一笑,假装转移话题:“没事的二哥,这不重要,不过是被泼了一点水罢了,我没事的,重要的是五姐姐她不肯回家。” “哪里不重要!” 温子宸顿时气得怒火中烧:“温姒她简直是太不像话了!说她心思歹毒,她还不承认!连自己妹妹都欺负,她不歹毒谁歹毒?!” “二哥!你就别说五姐姐了,不管五姐姐之前怎么样,现在你是真的要帮我想想办法,一定要赶紧让五姐姐回来,否则就要出大事了!” 温玥又故意一副不在乎自己委屈,然后用夸张急切的语气跺脚道。 温子宸果然就对她口中的“大事”引起了注意。 “小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温姒在水月观还惹了其他事?” “五姐姐她……” “她怎么了?” 温玥咬了咬牙,像是不齿于口一般,满脸惊慌害怕又担忧,“我看到她在水月观的后山与……与一名男子独处,谈笑亲昵,而且还……” “还什么?!小六你倒是快说啊!” 温子宸已经被温玥的前半段话给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第56章 他心底意识到某种不妙,急急追问。 “还与那名男子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了!” 温玥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立马一口气说道。 说完这话,她都瞬间感觉无比舒畅,所有的恶气都发泄了出来。 温姒,这都是你自找的! 叫你敢泼我脏水,就算你不在温家,我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温子宸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劈。 男女独处? 谈笑亲昵? 还搂搂抱抱了?! 饶是平日里的温子宸再冲动,这时候也忍不住犹豫一下,“小六,你确定这是真的吗?没有看错?” 不是他不相信温玥,只是这事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要是真的,那可是秽乱佛前,欺君之罪啊! 温玥没想到温子宸居然还敢怀疑她的话。 她顿时委委屈屈道:“我本就是亲眼所见,又怎么可能会看错呢,二哥要是不信我的话,那就算了……” “不!我信!我当然相信小六!” 温子宸一见她委屈,顿时后悔连连。 他怎么还怀疑小六的话! 小六是一个多么单纯善良的妹妹啊。 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否则小六才不会冤枉她温姒! 如此想了一通,温子宸顿时咬牙切齿,怒火冲天。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温姒竟敢做出这种丢人现眼,不知廉耻的事!我一定要去把她拖回来,让父亲好好处置她!” 温子宸立马换了衣服,然后出门直奔南山水月观。 温玥见计谋得逞,便心情愉悦的回房去了。 她对于自己那番话会不会暴露什么的,是一点也不担心。 反正依照她对温子宸的了解,就他那个脾气在温姒面前,是必会动手。 只要动了手,温姒与温子宸之间就不可能还有好好说话的机会。 如温玥所料。 温子宸到了水月观后,见水月观大门紧闭,上去就重重敲门。 “开门!赶紧给我开门!” “施主住手!水月观近日闭观,不接香客,还请施主……” 里面的师太被吵了出来,隔着门喝止温子宸。 “我管你闭不闭观,现在立刻马上把温姒给我叫出来!否则别怪我踹烂这破门,掀翻了你们水月观!” 温子宸不耐烦的打断那里头师太的话,横行霸道的威胁。 师太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来者不善,哪里还敢给他开门。 结果没想到,温子宸连叫三次见她还不给开门后,竟真的抬脚踹门。 “砰!砰!砰!” 水月观本就十分简朴,这大门也只是两扇并不算多厚重的木门。 温子宸上去就是重重的几脚,那师太都还来不及阻止,就见门被“嘭”的一下踹开。 温子宸大步走进来,冷冷看了师太一眼后,就径直往里闯。 “施主停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水月观内男子可是不得擅入的!” “你这老尼姑再敢拦着我,我连你一起踹!” 温子宸一把推开企图拦在他面前的师太,闯过大门,闯过大殿。 一路上,只要看见个人就威胁着问“温姒在哪儿”。 等温姒听见动静赶来时,已经有好几个小尼姑被温子宸给吓哭了。 温姒顿时愠怒:“住手!温子宸,你要干什么?!” 温子宸听见声音,扭头看向她,语气十分不善:“好你个温姒,你现在终于知道出来了?” 温姒看他这样,就知道肯定是温玥跟他告状了。 可她还不知道,温玥在温子宸面前给她泼了多大一盆脏水。 “看在咱们是亲兄妹的份儿上,你二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回温家!” 第57章 温子宸不客气的说道。 温姒冷着脸:“贫尼现在已经出家为尼了,没有什么二哥,更不会再回温家。” 谁知温子宸听完她这话,看着她的眼神不仅极尽鄙夷,就连说的话也是无比羞辱—— “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就你也好意思提自己已经出家为尼?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在给你留面子,你要是不想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被万人唾骂的下场,就给我乖乖的走!” 温姒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什么叫不知廉耻?!” 她眼神凌厉的瞪着他:“贫尼一身清清白白,怎么就不好意思提自己出家为尼了?反倒是施主,奉劝你最好是注意自己的言辞。” 温子宸顿时气笑了。 “好好好,你不走是吧?可惜,今天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他大步上前,直接快步走向温姒。 温姒预感不妙,转身就想跑。 可温子宸的速度却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后,竟是要强行将她拖走! “放开!” “温子宸!你个疯子,快给我放开!” 温姒狠狠捶打着温子宸。 但温子宸不仅速度快,他的力气也大。 只一只手就攥得温姒手臂生疼,不论温姒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温子宸就那么将她拖向大门。 水月观里的其他人根本拦不住他。 在被强行拖出水月观的的那一刻,温姒心底生起一股强烈的恐慌感。 不! 她不要回温家! 她不要回那个地狱! 温姒眼底划过一抹狠厉,然后张口狠狠咬向了温子宸。 “啊!” 温子宸痛得惨叫一声,下意识的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温姒的头上。 “温姒,你疯了吗?还不快给我松口!” 温姒根本不听他的。 疯了的人不是她。 是温子宸! 她都已经逃出温家了,温子宸凭什么又来破坏她现在的生活! 所有想要把她拉回那个地狱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温姒死死的咬着温子宸的手臂。 温子宸越是打她,她咬得越是用力。 血都已经咬出来了,她就是不松口。 温子宸痛得破口大骂,“疯子!疯子疯子!”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温子宸直接改扇为打,一拳接一拳的落在温姒的身上。 温姒那瘦小的身体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打。 痛。 好痛啊。 温姒眼泪不停地流,喉间猛的涌出一股铁锈味,与口中温子宸手臂上的血混杂在一起。 她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了。 旁边的师太和小尼姑们都吓坏了,想要拉开他们二人,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犟。 温姒都被温子宸打得头破血流,也还是死死的咬着温子宸,根本不松。 温子宸受不了了。 最后他发了狠,一脚重重踹在温姒的肚子上,将她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就是那一下,温姒竟从生生咬掉了温子宸的一块肉。 “啊啊啊!” 温子宸真要疯了。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因为缺了一块肉而不停涌血的伤口,满腔的怒火与不解交杂着。 他不懂! 他不过就是想把温姒带回家而已,为什么她就这么抗拒?! “温姒,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过?!” 温子宸气愤的冲着她大吼。 可刚吼完,就看见温姒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用一种无比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我很想说从未,但可惜,以前我确实是把你们当成最亲最亲的家人来看待的。” 温子宸愣了一下,“那现在呢?” 第58章 温姒苍白着脸呕出一口血,她面不改色的抬手擦掉后,只冷冷的说了两个字:“仇人。” 温子宸瞬间心中一惊。 仇人? 不是亲人,而是仇人? 温子宸不敢置信:“你把我们当成你的仇人?!” 他更无法理解:“为什么?!就因为我们阻止你出家为尼,就因为我想带你回家?!” 温姒却不再解释。 她就站在那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充斥着敌视,警惕和冷漠的情绪。 仿佛在她眼前站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兄长,而是……对,她口中的仇人。 “太不可理喻了。” 温子宸喃喃说着:“你简直太不可理喻了,明明犯错的是你,你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 他明白了。 温姒不是疯了,她肯定是中了邪! “不行,你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带你……” 温子宸再次往前一步,对面水月观的师太和小尼姑们顿时怕得赶紧拉着温姒往后退。 可这一次温姒并没有害怕。 她在心底默默倒数着—— 三、二、一…… 温子宸忽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似乎看见温姒居高临下望着他时,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意? 温子宸不知道的是。 那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温姒是真的想杀了他。 在温子宸企图强行带走她的时候,她把玉佩空间里她昨晚才研究出来的毒药偷偷转移出来,然后在咬向温子宸的时候,甚至把毒药含在了嘴里。 温子宸中毒了。 当然,她也中了。 而且这毒药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研究出解药。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等死了。 “哈哈哈哈……” 温姒一下跌坐在地上。 嘴角流出的血和温子宸手臂上的伤口一样,都在渐渐发黑。 她一时间有些想笑,可又忍不住想哭。 就这样要结束了吗? 真可惜啊。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却没想到才只杀了一个温子宸,就又要死了。 温姒心中真的很不甘。 可温子宸一再咄咄相逼,她真的没办法了。 就在温姒几乎快要闭上眼,准备等死的时候,一旁着急的师太师姐们忽然惊喜的喊道: “莫愁师姐来了!” “师父快来,快给无忧小师妹看看吧!” “她被人给打了!” “好像还中毒了!” 下一秒,温姒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上半身,然后一颗冰凉的药丸就抵在她的嘴边,试图推入她口中。 第一下没推动,莫愁师太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 “蠢货!” “你要是就这样死了,你对得起你娘亲吗?她为了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不惜伤了身子也要生下你,可如今你才十五岁就要下去见她,她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莫愁师太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悲痛,她骂完了温姒,又轻轻地哄她:“乖,快把解毒丸吃下去,为师知道你心中有恨,为师都明白,你不是想报仇吗?为师教你。” 师父教她? 那怎么可以? 师父才是真正的出家人。 她不能让师父的手也和她一样沾染上血。 可就在这时,莫愁师太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你恨温家,为师也和你一样啊。” 什么? 师父对温家也有恨? 因为什么? 温姒想问,可惜下一秒她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莫愁师太强行给她塞了解毒丸,帮她解了毒,这才开始看她身上的伤。 从背后,到肩膀、腹部,没有一处不是密密麻麻的淤青。 尤其是腹部的那一块,明显看得出来是被人踹的一脚,重到发紫。 第59章 就连她脑袋上也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这孩子才十五啊,要是一个不小心,这额头上的伤可是会留疤的! 莫愁师太几乎气得双眼发红,她小心又心疼地抱着温姒。 她没想到温家人会对温姒下这么重的手。 尤其是她认得地上的温子宸是谁,都是子君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明明是亲兄妹,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妹妹逼到这种地步? 温家到底对温姒做了什么?! 就在莫愁师太等人小心照顾着温姒,对地上的温子宸看也不看一眼时,怀里揣着两本医书的北辰渊穿过破门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后他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回事?是谁打伤了她?” 在第一眼看见受伤的温姒后,北辰渊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怒火。 他大步走到温姒身前,期间很快就看清了周围的情况,也看见了倒在地上另外一边的温子宸。 再加上水月观众人的反应,北辰渊几乎瞬间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这姓温的小子闯进打了无忧?” 无忧是温姒的法号。 自从温姒跟北辰渊说了自己不再是温家五小姐后,北辰渊就从未喊过她那个名字。 莫愁冷着脸点了点头,“观中几人皆在场亲眼目睹,温家小子强闯水月观,企图掳走圣女,还重重出手打伤了她。” 莫愁师太心中盛怒,但还是冷静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抱着温姒起身。 在带她回房之前,莫愁无比失望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温子宸,冷声道:“此事已经对我们水月观和观中弟子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尤其是此人还给圣女带来了严重的伤害!” “如今她人昏迷不醒,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若是因此影响之后圣女为国祈福的仪式,又该由谁来负责?!” “所以请摄政王殿下务必严查此事,重惩凶手,否则贫尼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莫愁是出家人没错。 但佛祖可没说过,出家人就必须事事退让! 若是她连观中弟子都护不住的话,那她这个住持师太也没必要再做了。 北辰渊看着温子宸的眼神同样冰冷,“本王知道了,师太只管尽心照顾圣女,本王会好好处置此事。”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愁师太怀中的温姒。 随后便提起地上中毒昏迷的温子宸,直接拖走。 把人拖到水月观外,北辰渊一抬手,立刻就有四名黑旗军出现。 他把人扔给了手下,然后吩咐道:“带回去严加审问,另外派人守在山脚下,没有本王的命令之前,不准任何人上山。” “尤其是镇国公府的人,更不准靠近半步。” “是!” 黑旗军立刻带走了温子宸。 北辰渊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水月观破烂的大门。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揣着的医书。 看来只有下次再给她送来了。 …… 这次温姒足足昏迷了七天七夜。 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疼得无法动弹。 或许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幸好她还没死。 温姒如此想着,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不知为何眼前总是一片黑。 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她难道……被自己给毒瞎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瞎了,那她还怎么学医学毒? 还怎么继续找温家人和温玥报仇? 第60章 真是还不如毒死算了。 把自己毒成了一个瞎子,这算什么啊?! 温姒忍不住骂自己,“真是笨死算了。” “确实差点笨死了。” 这时,一道低沉微哑的男人声音突然在温姒头顶响起。 她倏地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那熟悉的声音是谁后,她睁着一双看不见的大眼睛,愕然开口:“摄政王殿下?您怎么在我房中?” 北辰渊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垂眸盯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 过了两秒他才解释:“这里不是你的房间。” “那这里是?” “皇宫。” 温姒惊讶,她怎么会被送到皇宫来?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的北辰渊淡淡的继续解释:“你身上的伤势不轻,为了不影响之后的祈福仪式,本王与莫愁师太商量以后,经陛下同意,将你转到宫中暂时休养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 温姒顿了一下,迟疑的问道:“那贫尼的眼睛……” 她现在很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瞎了。 所幸的是,北辰渊告诉她:“放心吧,没瞎,你的莫愁师父已经帮你解了毒,等过两日就会慢慢恢复。” 温姒顿时在心底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她不仅还活着,眼睛也没瞎! 这对温姒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但她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好消息。 “七天前,温子宸已经被陛下以擅闯佛门净地,打伤圣女之罪处以重杖八十,打入大牢。” 北辰渊将此事告诉她。 果然就见温姒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真的?” 温子宸那个混世魔王真的被处置了? “当然是真的。” 北辰渊凤眸微微一眯,眼底划过一抹冷然,“你是陛下亲封的福明圣女,位同公主,若不是看在镇国公的面子上,凭他伤害圣女这一罪,就该杖毙。” 虽然说是这么说,温姒却也知道想要杖毙温子宸什么的其实没那么容易。 但至少终于让温子宸那个付出了一次代价! 且短时间内,谅他温子宸有天大的脾气,也不敢再来找她的麻烦。 “那现在他还在大牢里关着吗?” “嗯。” 北辰渊淡淡的说:“陛下发了话,你一日不醒,他温子宸就一日别想出大牢,就算你醒了,温家也必须求得你的原谅,才能放他出来。” 温姒更惊讶了。 陛下居然还说了这样的话?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与堂堂的镇国公相比,她清楚自己的分量有几斤几两。 虽然刚才北辰渊说什么她位同公主,但说到底,圣女是圣女,公主是公主。 位同却也并不代表着就完全相同。 陛下能下令重杖温子宸八十大板,她都觉得够不错了。 但还要温家人求得她原谅,才放过温子宸什么的,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北辰渊似乎又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一样,轻嗤了一声,“这次不只是陛下生气,就连朝中大臣也纷纷上奏弹劾镇国公。”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难怪了。” 被群臣弹劾的话,那镇国公大人肯定头疼不已吧? 温姒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想到这次不仅让温子宸栽了大跟头,还让她那高高在上的父亲也受到了影响,她忽然间觉得身上的伤似乎也不是很痛了。 “想不想知道那些大臣都在朝堂上说了什么?” 北辰渊见她笑得这么高兴,便挑眉一问。 温姒果然就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立马说:“想!” 北辰渊无声笑了笑,也没卖什么关子,给她模仿了一遍朝臣们说的话—— 第61章 “他们说:堂堂镇国公,竟如此纵子横行,嚣张跋扈,目无王法,若不严惩以待,只怕日后其子或将祸害四方,无法无天。” 那些朝臣武将在北辰渊的示意下,将话说得一个比一个严重。 好像温子宸日后真的会变成一个大祸害似的,愣是让温权勝根本下不来台。 别说弹劾,他那一张老脸都快被武将一方的人给奚落完了。 一时间,在半数朝臣的集体声讨弹劾中,小皇帝也只能是“无奈”的下令重罚,并采用了摄政王适时提出的“建议”。 让温家人先取得温姒的原谅,再考虑放不放他温子宸。 温权勝无法。 谁叫这事的确是温子宸作的恶。 若他不曾对温姒动手也就算了。 大不了就是一个擅闯水月观,惊扰佛门的小罪。 可他偏偏就是打了温玥。 而且水月观的大小师父齐齐声称,就是他温子宸先动的手。 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 一群出家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 所以温子宸再怎么喊冤都没用。 温姒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那贫尼就该多睡几日。” 让他温子宸在里面待个够。 可惜现在她醒了。 恐怕很快温家人就会找上她。 她真是一点也不想见那群恶心的人。 尤其是温玥。 要说温子宸突然闯上水月观这件事跟她温玥没有关系,她是半点都不信。 现在想来,先前温子宸对她说的话也确实是莫名其妙。 什么不知廉耻的话,肯定是温玥又在温子宸面前造谣,才会引起后面的这一切。 温姒心中冷了冷。 北辰渊一直都在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所以她忽然神色变冷时,北辰渊也一下就察觉到了。 “你若是不想见温家人,那就在宫中多住一段时间,只要你不出宫,温家人就无法找上你。” 他以为温姒是因为不想见温家人,所以才突然不高兴。 温姒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心领了北辰渊的好意,“多谢摄政王殿下替贫尼考虑,不过祈福仪式将近,贫尼还需要回水月观中继续准备。” 所以既然早晚要见,那她也没必要怕什么。 “对了……” 温姒忽然想起什么。 她好像忘了问自己这次又躺了多久! “摄政王殿下,不知贫尼昏睡了多长时间?” 北辰渊见她才反应过来,挑眉道:“也不久,才七天。” “什么?!” 温姒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结果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根本坐不住的又倒了回去。 刚还逗人的北辰渊立马没了笑,皱眉呵斥道:“乱动什么。” “你身上的伤起码还要养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还要半个月?” 温姒忍不住痛苦:“距离祈福仪式都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甚至都不到十天! 先前莫愁师太为祈福仪式卜算了吉日,原本她还剩下十六天可以慢慢准备。 可现在一觉醒来,就只剩下九天时间! 温姒顿时心中哀嚎。 她还有那么多的祈福经文要背,九天时间哪里够啊! “不行不行,贫尼必须要回去了。” 不回去都不行。 一想到还有成山的经文要背,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温家人! “摄政王殿下,能不能麻烦您叫人给贫尼准备一辆马车,送贫尼回观?” 什么也看不见的温姒这次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后,伸手摸了摸四周。 结果一摸就不小心摸到了一条结实的臂膀。 第62章 温姒不傻。 那摸上去的手感,是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的温热,除了人体还能是什么? 而且这屋子里一直都没有第三个人说话,除了她就只剩下北辰渊。 所以在察觉到自己竟然摸到对方的身体后,她手顿时跟烫了一下似的,吓得赶紧就要收回。 结果刚收到一半,就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手腕。 “说了别乱动。” 北辰渊的声音听起来莫名严肃了两分。 “你要什么东西本王叫人给你送来便是,但你想回水月观的话不行。” 他直接拒绝了她。 温姒着急道:“可是贫尼还要准备祈福仪式,现在不赶紧回去准备的话,之后根本来不及!” “你以为你现在的眼睛能准备什么?” 北辰渊一句话戳中了重点。 温姒一下傻了。 对啊,她竟然忘了自己现在可还是瞎眼的状态。 就算想背经文也得看得见才能背啊。 温姒沉默不语。 北辰渊见她又忽然不说话了,一顿,难道刚才话说重了些?打击到这个小丫头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了想到底还是重新准备了一下措辞,正要安慰温姒的时候,温姒却突然抬起头,满脸愤怒。 “都怪温子宸!” 她憋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怒火汹汹的发泄出来:“他就是个只会暴力的!他凭什么跑来管我啊!要不是他突然闯到水月观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想强行把我带走,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麻烦!” “都怪他!以前打我打了那么多次还不够吗?他凭什么打我?!” 温姒心中本就无比委屈。 她心底的安全感一次次的被温家人给破坏,从温家到水月观。 他们总是那么蛮不讲理的对她。 尤其是温子宸。 他的确做到了,用他的拳头打怕了温姒。 可他也做到了,用他的拳头让温姒恨极了他。 好不容易离开温家,好不容易在水月观过了才几天的安静日子,温子宸却又来破坏了这一切。 所以那一天,温姒是真的很想杀了他。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什么也看不见的温姒在这一刻根本找不到半分安全感,她心中的害怕和恨意全部都涌上了她的脸庞。 她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北辰渊看得有多么清楚。 他怔愣的坐在床上,望着痛哭不已的温姒,有那么一瞬,他竟然将温姒拥入怀中,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可惜没等他有什么动作,莫愁师太就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手中抱着一堆经书,听到温姒的哭声后,立刻快步走到温姒的床前。 “怎么回事?是哪儿疼了?” 莫愁师太赶紧放下经书,上前一个动作隔开北辰渊,然后就将正在床上委屈的温姒给抱入怀中。 她用自己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擦拭着温姒脸颊上的泪水,心疼道:“没事没事,为师给你看过了,额头上的伤不会留疤,身上的伤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还有眼睛也是,过两天就好了,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温姒感受到那只小心翼翼的手掌,下意识的就贴上去蹭了蹭。 因为她想起了,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每次她哭了,也是这般将她抱在怀中哄的。 北辰渊在一旁对这一幕看了一眼又一眼。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莫愁师太,无忧她因为这两天背不了经书,怕耽误之后的祈福仪式。” 第63章 他一出声,成功的破坏了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 莫愁师太板着脸瞥了他一眼,但说话却带着三分温和的对温姒道:“不用担心,为师带了祈福的经书,你若要背,为师可以念给你听。” 温姒蒙蒙的眼睛顿时一亮。 对了,还有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不过就是要辛苦师父两天了。 莫愁师太抚着温姒背后的头发,仿佛知道她会想什么一样,无声的笑了笑。 “不要怕麻烦为师,你是为师最小的弟子,也是身兼重任,为国祈福的圣女,为师护你帮你也是应该的。” 温姒心中动容,“谢谢师父。” 有了莫愁师太的帮忙,温姒背诵祈福经文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在莫愁师太把北辰渊撵走后,师徒二人立刻开始背经书。 莫愁师太念一句,温姒就跟着背一句。 被撵出来的北辰渊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 直到他的副将高耀出现,站在不远处冲着他一顿挤眉弄眼时—— 北辰渊:“……” 他抬脚走过去,俊脸上表情臭臭的:“挤眉弄眼的做甚,有什么话就说。” 高耀嘿嘿笑了一下,看了看里头的殿门,“王爷,那位圣女殿下醒了吗?” 北辰渊没直接说,只扫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谁让你打听的?” 高耀满脸无辜,“没人让属下打听,这不是进宫的时候,属下在外面瞧见了那镇国公府的人嘛。” 他解释说:“镇国公和他的大儿子都在外面守着,看样子是打算一直等,不等到里头那位圣女殿下醒来,估计是不会走了。” 北辰渊一脸冷漠,“哦,是吗,那就让他们一直等着吧。” 连自己儿子都管教不好,那有的是人替他管教。 何况那丫头才刚哭过。 北辰渊这会儿是半点也不想回去破坏她的心情。 所以北辰渊特意吩咐了这宫殿中人,不准任何人将圣女已醒的消息透露出去。 等温权勝父子终于知道温姒醒来的消息时,已经又过了两天。 上了年纪的温权勝在宫外守了两天后,到底还是有些熬不住,在温长韫的劝说下回了府。 可父子二人刚回到镇国公府,没想到宫内就立刻来了消息。 说福明圣女就在刚才醒了。 卡的这么准的时间,简直就像是在故意折磨他们一样。 同样有些疲惫的温长韫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小五这丫头可真是会折腾人。”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醒。 要不是他先前看到过被温子宸打成重伤的温姒,只怕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早就已经醒了。 知道儿子在想什么的温权勝却是冷笑一声,“她温姒还没那个胆子敢与为父对着干,这背后只怕是另有其人。” 温长韫一愣,“父亲的意思是?” “除了他北辰渊,这朝中还能有谁?” 温权勝表情冰冷,眼神犀利,“此人雷霆手段,仗着有陛下纵容,行事无比霸道。” 尤其是在打压他们镇国公府的时候。 北辰渊向来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这次我们温家在他手上栽了大跟头,若不是温姒那个不像话的丫头,把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你二弟也不至于被关进大牢。” 温权勝十分清楚。 就温子宸擅闯水月观这一点,杖责之类的处罚都自然是逃不了。 但本不应该闹到进大牢这个地步。 会变成今天这样,在温权勝看来,全都是因为温姒。 第64章 “父亲不用担心老二,儿子已经让老三去大牢中打点了几次,想来老二在里头不会有什么大事。” “就算有事,那也是他应得的。” 温权勝对于老二这个儿子,同样没有留什么情面。 毕竟说到底,温姒有错,他温子宸也同样有错! 温权勝颇为不耐道:“等之后老二接回来之后,你这个大哥必须好好管教管教他,这种事情若是再敢有下一次,你跟老二便一起去跪祠堂。” 说到最后,就连温长韫也挨了温权勝的呵斥。 温长韫从来不敢反驳自己的父亲,只能老实受着。 不过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到底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先前的疑虑。 “父亲,儿子总觉得此事或许另有蹊跷。” 温权勝扫了他一眼,却没有打断他。 温长韫瞬间明白,恐怕父亲心中也和他想的一样。 他立马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父亲你看,老二虽然平日里也是个暴躁冲动的性子,但至少平日里也是有些分寸,所以以前从来没有惹出过这么大的事,而这次却突然闯下了如此大祸。” 温长韫边皱眉说着,边给温权勝沏了一杯茶。 温权勝淡淡的喝了一口,吐出三个字:“继续说。” 温长韫点点头,继续道:“儿子觉得,若不是真发生了什么让老二怒火难压的事,想来他是不可能如此冲动的。” 可惜先前他们问了老二好几次,他却半句话也不肯说。 以至于温权勝和温长韫都无法替他求情,只能让他硬挨了八十大板。 现在再次想起,温长韫觉得还是应该查清楚。 或许知道了真正的问题后,他们才好去找温姒说个明白。 温权勝放下茶盏,屈指敲了敲桌面,随后微微眯了眯双眸,“为父记得,那日老三老四都在家,只有玥儿去了一趟水月观,是或不是?” 温长韫一顿,“是。” “去把玥儿叫来。” 自从知道温子宸竟然强行闯入水月观,还打伤了温姒以后,温玥这几日的心情可是愉快地不行。 只是她没想到,后面的情况发展却是有些超乎她的所料。 陛下居然为了温姒重打了温子宸八十大板。 还要求温家必须取得温姒的原谅后才能放过他。 得知这个消息后,温玥下意识就怒道:“凭什么?!” 陛下他是疯了吗? 居然为了一个尼姑,不惜得罪整个镇国公府? 温玥觉得实在太荒谬了。 她温姒凭什么得到陛下的保护? 现在她都已经不算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而是区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尼姑,她还有什么能入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的眼? 并不怎么清楚朝中局势的温玥以为温姒背后替她做主的只有小皇帝一人。 却不知,还有另外一人能影响半个朝堂。 得知温权勝让她去书房时,温玥就猜到他们肯定是要问她那天的事。 既然如此,那她就好好替温姒宣扬宣扬她在水月观中做的“好事”。 等知道了她温姒是个怎样肮脏的女人后,看这整个温家还有谁会站在她那边。 温玥勾了勾嘴角,心底冷笑一声后,便对传话的下人道:“我知道了,跟父亲说一声,我换身衣服,这就过去。” 温玥回房挑了身素净的衣服穿上。 自从及笄礼那天见过温姒穿了一次素净的衣服,那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相就一直让温玥耿耿于怀。 第65章 温姒都能穿出那样的气质,她温玥又怎么不能? 所以这些时日,温玥定一大批颜色素净的衣服。 她就要穿的跟温姒一样,然后把她狠狠比下去! 可惜温玥却永远也不明白,有些不适合她的就是不适合。 不管她怎么穿,穿多久,也还是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还自以为良好的温玥在换好以后,就脚步轻盈的去了书房。 “父亲,大哥,我来啦。” 温玥一进去就亲昵活泼的喊了两声。 温权勝和温长韫父子皆看向了她。 二人也似乎发现了她着装上的改变。 温权勝没什么反应,温长韫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此事正事要紧,温长韫直入正题—— “小六,你可知几日前老二他在去水月观找小五之前,到底发生了何事?” 果然如此。 正中所料的温玥表情不变,“原来父亲和大哥叫玥儿过来是要问这件事情。” 她叹了口气后,垂眸开始表演:“此事说来也都是玥儿的错。” 温长韫一愣,“小六这话是什么意思?老二打伤小五的事,怎么会与你有关呢?” “大哥你不知道,二哥他之所以会突然去找五姐姐,其实是因为他想帮我出气……” 温玥说着说着,微微红了眼眶,“那日玥儿还是想再去水月观试试,想把五姐姐给劝回来,但父亲大哥你们也知道,水月观如今已经不怎么让人进去,玥儿想进去找五姐姐,只能是另寻他法。” “什么办法?” 温长韫从这里开始意识到,事情果然如他想的一般另有内情。 只是他没想到,温玥接下来的话直接让父子二人都失去了往日的镇定,齐齐大惊失色。 温玥说:“玥儿先前打听过,南山的山腰处还有另外一座寺庙,那座寺庙的后面和还有一条路,可以通往水月观,所以那日玥儿就是从后山上去的,可谁知却在一条小溪处,撞见了姐姐……” “她在那儿做什么?” 此时温长韫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温玥假装犹豫后,一副再也不愿替温姒隐瞒的表情,红着眼睛哭道:“她在那儿与一名男子私……私会。” “啪!” 温权勝手边的茶盏突然摔碎一地。 温长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小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姒与男子私会?! 这怎么可能! 温姒那丫头怎么可能有这种胆子! 温玥哭道:“玥儿知道父亲和大哥无法相信,玥儿也不想这是真的,可没办法,玥儿真的是亲眼所见,被五姐姐发现后,我本想劝她不要这么做,可她却把我摁进水里,威胁我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她就……她就淹死我。” 听完她的话,温权勝和温长韫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温权勝脸色无比阴沉。 温长韫则是怎么也不愿相信。 他知道小五现在很叛逆,也不听话,不懂事,可她就算如此也不可能会做出那般……不知廉耻的事。 甚至还威胁了小六。 温权勝深吸一口气,只对温玥说了四个字:“你先回去。” 温玥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跟父亲大哥行了一礼后就真的离开了。 “父亲……” 温长韫心情复杂地看向温权勝,“儿子认为此事或许还有什么误会……” “误会?” 温权勝语气冰冷,“是不是误会,叫人来一问便知。” 而他叫来的人却是府中下人。 一名是温玥院中伺候的丫鬟,一名是温子宸院里的小厮。 温长韫懂了温权勝的意思,问二人:“九天前,六小姐与二少爷说话的时候,你们可有听见什么?” 第66章 温子宸院里的小厮老实说道:“那日二少爷在院中练武,六小姐哭着来找二少爷,二少爷看六小姐身上衣服全湿了,就让小的叫人给二小姐拿衣服,之后小的就不知道了。” 温长韫看向温玥的丫鬟。 丫鬟说道:“衣服是奴婢送过去的,但奴婢当时听见六小姐和二少爷似乎在说什么很严肃的话,便没有立刻进去,只在门外隐隐约约听见六小姐说了什么‘搂搂抱抱’的话,之后奴婢就不敢再听了,然后没过多久,奴婢就看见二少爷怒火汹汹的冲了出去。” 两个下人似乎都没听见什么实质的话。 但一个说温玥衣服全湿,对上了温玥说温姒威胁她的话。 一个说了“搂搂抱抱”四个字,又对上了温玥说看见温姒与男子私会的话。 温权勝脸色阴沉骇人,他冷冷的看了那两个下人一眼,“今们说的这些话,胆敢有一个字泄露出去,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吧?” 两个下人吓得脸色一白,扑通跪下,连连保证。 “滚!” 等两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出去后,温权勝直接下令道:“现在立刻准备马车进宫!” 他要亲自去问问温姒,要是这次她再不肯回头,那么就休怪他这个父亲无情。 为了温家的名声,也为了家中的和睦,他会将她彻底逐出家门。 “什么?她走了?” 温权勝和温长韫又扑了个空。 这父子二人自以为弄清楚了一切,于是再到皇宫找温姒的时候,却得知温姒已经回水月观了。 小德子微微一笑,“是啊,圣女殿下惦记着几日后的祈福仪式,这刚醒来就急着回水月观准备去了。” 温权勝脸上的表情有些铁青。 他本想亲自问个清楚,可现在温姒却直接回了水月观。 若在皇宫,他还可以见到人。 可在水月观,他却是连门都进不得。 难道这也是在北辰渊的算计之内? 温权勝心中怀疑。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北辰渊的算计。 是温姒自己猜到了温权勝肯定会亲自找她,所以在眼睛恢复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和莫愁师太一起回去了。 她倒也不是因为怕了温权勝,而是因为她要先准备祈福仪式,等这之后她再腾出手来好好对付这些人。 还有,她也不想让温子宸那么早就出狱。 在她心情调好之前,就搁大牢里好好呆着吧。 等温权勝和温长韫又追到南山山脚下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里不知何时已经派兵镇守。 而那些士兵一看就是北辰渊手下的黑旗军。 他们打着保护圣女,严防贼子的名义强行拦下镇国公府的马车。 并且直接点名说,所有姓温之人都一概不得靠近半步。 温权勝当场瞬间黑脸。 他这位向来是被别人恭敬着的镇国公,根本没想到会在这么短短几日内就一再吃瘪。 尤其这瘪还是因他那个任性叛逆的女儿而来。 灰溜溜的回去了,温权勝就猜到至少在祈福仪式结束前,他们恐怕不可能有机会再见到温姒。 所以恼怒过后,他便将此事扔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陛下那边需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这几们兄妹几人轮流去南山那边试探,能见到最好,见不到也要让陛下知道,温家并没有在敷衍了事。” 温长韫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第67章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每天都有人告诉温姒,有温家人在山脚下找她。 因着北辰渊早就已经跟她说过,他已经安排好了山脚下的守卫,在祈福仪式结束之前她都可以不用理会温家人。 所以温姒每天都是视而不见。 不过今日来的人不只是温家人。 “摄政王殿下怎么来了?” 温姒端正的跪在蒲团上,手中正在抄写经书。 听闻身后的声音,她诧异看向来人。 北辰渊站在门外,并没有擅闯她的房间。 等带路的小师父离开后,他才道:“本王是来给你送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两本之前没来得及送出的医书。 但在这两本医书之下,似乎还多了一本。 温姒放下笔,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医书一看,这才发现最底下的第三本竟然是一本毒经。 她愕然抬头,“摄政王殿下,这本毒经是……?” “你让本王帮你找那些医书,其实是为了研究里面一些可用的毒药,对吗?” 北辰渊一句话揭穿了温姒先前隐藏的心思。 她捏紧那本毒经,没有否认。 北辰渊垂眸看着她,“放心,你研究毒药的事并没有暴露给其他人知道。” 温姒闻言,在犹豫了一下后,她才问道:“所以,温子宸中的毒之所以没查出来,也是殿下帮贫尼遮掩了吗?” 她下的毒她自己知道。 如果没人给温子宸解毒,那他肯定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是半死不活的情况。 根本不可能还能再挨八十大板。 所以那毒肯定是已经被人给解了。 但是毒解了,却没人来问过她一句。 她只能猜测,这中间一定有人帮她遮掩了下来。 温姒在初步猜测时,就锁定在了北辰渊身上。 因着之前北辰渊一直没有主动提起,温姒自然也跟着装傻。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今天突然送来一本毒经,还揭穿了她的小动作。 “本王的确帮你遮掩了,但替你们解毒的人却不是本王的安排。” 温姒微微一愣。 片刻后,她忽然想起那天失去意识之前,莫愁师父一直在她耳边哄着她,让她吃什么解毒丸来着? 难道那个替她和温子宸解了毒的人是莫愁师父? 北辰渊见她面上若有所思,便知道她应该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这本毒经出自毒王之手,你若要学,最好是找个能真正引你入门的,否则只会玩火自焚。” 北辰渊善意的提醒了她一句。 温姒点了点头,她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 但想要找一个能教她用毒的人,何止是说说那么简单。 不过她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振作道:“多谢摄政王殿下提醒,贫尼知道了。” “嗯,除此之外,本王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还有?” 温姒疑惑抬头。 北辰渊:“准确来说不是一样东西,而是一个人。” 他说完抬手示意,一道劲瘦的黑影瞬间从房顶落下,站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全身身穿劲装,不露半点肌肤在外的人,浑身黑色更是宛若黑暗中藏着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 “影七,来见过你的主人。” 北辰渊侧身让开,露出了站在房间内的温姒。 影七目光落在温姒身上。 温姒立刻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影七一下单膝跪地,跪在温姒面前,恭敬垂首。 “影七见过主人,请主人赐名。” 第68章 对方声音一出,温姒顿时目露诧异之色。 因为影七的身形修长高挑,再加上包裹完全的着装,外形上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特点,看上去自然也就是雌雄莫辨。 但现在影七声音一出,温姒便知道了。 影七是女的。 “摄政王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姒也曾身为高门贵女,自然知道某些权贵之家包括皇室在内,都会培养一些私人暗卫。 镇国公府也是一样。 在温权勝地身边就有暗卫保护。 她小时候见过这样的人,影七给她的感觉就和父亲身边的暗卫一样。 “这是陛下命本王送来的暗卫,他们原本是专属皇室之人,但你却是本朝唯一的圣女,又在观中为国祈福,本王与陛下商量过后,为了避免像之前那样的事再度发生,便给你挑选了一名适合你的暗卫给你送来。” 北辰渊拿出一块影七的身份牌递给温姒:“从今以后,你就是她的主人,哪怕是陛下在此,也无人能越过你来命令她。” 温姒没想到北辰渊会送来这么一份大礼。 有了影七的保护,以后温子宸他们还敢对她动手,她就不会再毫无反抗之力了。 温姒拒绝不了这份礼物。 她知道这是陛下的赏赐,但北辰渊在其中定然也出了不少力。 不然陛下不会这么轻易就赐她一名原本专属于皇室的暗卫。 在想了一下后,温姒做出了决定。 她看向影七:“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逐月,观中人少冷清,你跟在贫尼身边或会有些枯燥乏味。” 逐月(前影七):“谢主人赐名,逐月愿陪主人。” “如此,你倒是需要改改称呼了。” 温姒笑了笑,“贫尼已是出家人,用主人一类的称呼有些不像话,以后你只需称贫尼的法号‘无忧’即可。” 逐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以主人的命令为先,“是,无忧。” “好了,既然已经认完主那就下去认认地方吧,本王与你主人还有事要谈。” 北辰渊忽然开口道。 逐月看向温姒,见温姒点头后这才闪身消失。 温姒对逐月的反应很满意。 等逐月离开后,她就好奇问道:“摄政王殿下,不知影七的身手如何?” 北辰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能打十个温子宸。” 温姒瞬间眼前一亮。 “不仅如此,就算你父亲身边的暗卫全部出手,她也有一战之力。” “这么厉害?” 温姒惊讶无比。 “你以为她原本的名字为什么是影七?” 皇室培养的暗卫团数百人,只有前十的排名是代表着实力,剩下的都只不过是代号罢了。 温姒顿时笑道:“这么大的礼都不给个回礼的话,贫尼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殿下在此稍等一下,贫尼很快出来。” 她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北辰渊本想拒绝,毕竟他想要的回礼早就已经想好了。 只要温姒以后多给他念几次那什么经就行了。 但看温姒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北辰渊便也没有开口。 俊美高大的男人就这么老实的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温姒再从房间里面出来时,手上就多了两个木盒。 “这是给摄政王殿下您的谢礼,另一个是献给陛下的,劳烦摄政王殿下帮贫尼带去给陛下。” 北辰渊接过两个木盒,没当着她的面就打开,只点了点头,“好,本王知道了。” 等北辰渊离开以后,温姒又开始继续抄写佛经,可刚动笔没多久,没想到外面又来一人。 第69章 是莫愁师太。 “无忧。” 莫愁师太在院子里就看到了正在认认真真抄经的温姒,向来板着的脸几不可闻的软了两分。 “师父?” 温姒听见声音,又放下笔。 “听说摄政王给你送了一名暗卫过来?” “对,徒儿收下了,叫逐月,师父要见见她吗?” 北辰渊送人到水月观,自然也是要经过莫愁师太的同意,所以莫愁师太会知道这件事温姒一点也不奇怪。 “不用了,你自己见过就行。” 莫愁摆了摆手,进屋后接过温姒给她倒的茶水,没急着喝,“你先过来坐下,为师有事要问你。” 温姒立马放下茶壶,坐到她身边。 “师父是要问什么?” 莫愁师太看着她脸上乖巧的表情,顿了一下才开口:“你……最近可是在研究毒药?” 温姒心道果然。 那日着急哄着她吃解毒丸的果然是莫愁师父。 “是。” 这一次温姒坦然承认。 面对莫愁师太,她莫名的不想撒谎。 她只是有些担心:“佛门可是不许弟子研究毒药一类?” 莫愁师太摇摇头,“当然不是,毕竟就算是毒,用好了也能救人。” 温姒心中松了口气。 不过莫愁师太的话还没说完—— “但即便如此,你以后也不准再偷偷研究毒药。” 莫愁师太对温姒板起了脸,严肃道:“你可知那日稍有差池,此刻你早已命丧黄泉?” “可是师父,徒儿现在已经有毒经了,以后徒儿不会再有上一次那样的失误……” 温姒一下慌了。 莫愁师太却坚决道:“不行就是不行。” 温姒急得起身就想要在莫愁师太面前跪下,“师父,徒儿求您了。” 莫愁师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着急什么,你师父话还没说完呢。” 她让温姒站好,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看看吧。” 温姒愣了一下,拿起那本书一看—— 这毒经好生眼熟? 她转身从堆满了经书的桌子上拿出她藏起来的那本北辰渊给的毒经。 两本竟是一模一样! “嗯?摄政王竟还给了这个?” 莫愁师太也注意到了两本毒经的相同。 温姒乖乖交代:“是徒儿拜托摄政王殿下找的,他说这本毒经是出自毒王之手。” 莫愁师太从她手中拿过那另外一本看了看,随后轻哼一声,“眼光倒是不错,这本也的确是真的。” “那师父这本?” “也是真的。” 莫愁师太淡淡说完,放下书,重新看向温姒:“想知道为什么为师这么确信吗?” 温姒自然是点点头。 “因为这本毒经正是出自为师之手。” 莫愁师太语出惊人,她严肃地脸上露出一笑,“所以你以后不许再偷偷研究毒药,要学就跟着为师学。”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温姒都傻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敢置信:“师父,你你你……你说你是毒王?就是那位鬼医毒王?” 莫愁师太微微扬眉,抬手比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大明朝有两位名扬天下的神医。 一位是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圣林子夫。 还有一位则是医毒双修的鬼医毒王。 他们的名声就算是以前深闺的温姒也曾有耳闻。 二人当中,最神秘的莫过于这位鬼医毒王,传言至今从未有人知晓鬼医毒王的真实身份。 但今天,她知道了! 谁能想到神秘的鬼医毒王,竟然是一间毫不起眼的尼姑庵中的住持师太呢? “那师父,你是真的要教我学毒吗?” “怎么,你不乐意?” “当然乐意!” 温姒忍不住兴奋道:“徒儿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幸运。” 第70章 先前北辰渊还提醒她最好是找个能真正引她入门的人来教她用毒。 结果没想到,毒王就在身边。 而且还是她的师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温姒哪儿能不高兴? “别高兴的太早,毒药这门学问上,为师可是很严格的。” 她伸手点了温姒的脑门,“现在先乖乖跟着为师学医,并且还要立下誓言。” “什么誓言?” 莫愁师太认真说道:“佛门戒律第一戒,便是杀生,你想学毒,就得立誓绝不用毒杀人,残害无辜。” 温姒表情一下严肃认真。 她在好好的想了想后,对莫愁师太开口道:“师父放心,徒儿的确是想过用毒复仇,但现在徒儿也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是凭借着出家为尼才脱离温家,既已为尼,还身负为国祈福之任,哪怕这些最初都只是一个借口,但她也应该认真对待。 这样才不会辜负帮了她那么多的陛下和师父。 “徒儿无忧在此立誓,定会谨记师父教诲,绝不用毒杀人,残害无辜。” 仇,她一定会报。 她不会用毒杀人,但毒也可以不仅仅只是杀人。 所以无论是医是毒,她都会学。 当所有的手段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时,她才能决定给仇人怎样的报复。 “好,等祈福仪式结束以后,为师便正式开始教你医毒。” “谢师父!” 因着有摄政王殿下亲自派兵镇守,这次的祈福仪式进行的十分顺利。 温家也在时隔多日后终于见到了温姒。 彼时的她身着庄重繁琐的圣女服饰,站在高高在上的祈福台上,率领水月观的师太们向天祈福。 她口中念着清晰可闻的祈福经词,那认真虔诚,清泠高洁的身影让最外面围观的百姓们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是陛下赐封圣女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地见到这位圣女殿下的真容。 有人忍不住小声呢喃:“陛下可真会选啊。” 可不是嘛。 他们之中不是没人见过这位曾经还是镇国公府嫡女的温姒。 可那时的她名声恶臭。 一提起来就与“心肠歹毒”,“嫉妒成性”这类的词藻放在一起。 因此还有人向陛下抗议过不该选温姒为圣女。 可直到今天,所有曾经有过抗议和不解的人都忍不住闭上了嘴。 他们心中统一想道:难怪陛下要选她,往日里还不觉得,今天仔细一瞧,这温姒简直是长了一张天生就该当圣女的脸。 好吧,只要温姒以后继续安分守己的为国祈福,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位圣女。 温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凭借着一张脸就征服了场下所有人,稳稳坐好了她的圣女之位。 “皇叔你瞧,朕选的这位圣女还不错吧?” 小皇帝当然没有错过底下那些朝臣和百姓们脸上精彩的表情。 心里对于温姒也越发满意。 毕竟他只是给了温姒一个机会,但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还是得看温姒自己。 事实证明,她一再的表现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陛下的眼光的确不错。” 北辰渊适时的给了小皇侄一句夸赞。 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毕竟温姒这些时日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祈福仪式上需要她诵念整整九套祈福经文,为显虔诚还不能边看边念。 所以她必须将九套祈福经文全部背下。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温姒那么着急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71章 不过幸好,在仅剩的几天时间内,在莫愁师太的帮助下,她到底还是赶在祈福仪式开始前,将九套经文都背了下来。 “可惜有些人呐,真是越老眼神就越不好使。” 小皇帝笑了一声。 带着淡淡嘲讽之意的视线从温家人身上扫过。 今天温家除了温子宸以外,剩下的人全都站在了台下。 温权勝倒是始终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地看着台上那个女儿。 温长韫等人却是满脸复杂。 直到今们也依旧对自己妹妹真成了圣女,还出家为尼了的这件事毫无真实感。 尤其是温姒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们投来过半点眼神。 明明那是他们的妹妹。 是他们的家人。 可现在她和他们却像陌生人一样,那般疏离。 “小五她,难道是真想离开我们吗?” 温长韫终于好像感受到了一点温姒真正的心情。 但他却无法接受。 “应该不会吧。” 一旁的温子越不甚在意的说:“在家里她温姒是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哪里会真受得了当尼姑的那种清苦。” 温钰之也是同样的想法,“是啊大哥,你不必多想,估计用不了多久小五就会受不了吃苦,自己跑回来了。” 温长韫眉宇间透着忧愁。 他心想:真的是这样吗? 小五她,真的还会回来? 温玥见温长韫有些不对劲,她眯了眯双眸,伸手挽上温长韫的胳膊,“大哥,玥儿知道你担心五姐姐,要不待会儿我就去找五姐姐,之前是见不到她,但这次只要我好好劝说,五姐姐肯定会回来的。” 她还真是小瞧了温姒这个人。 不仅勾得了陛下和摄政王都站在她那边,还撬动了温长韫的心。 看来,是得好好想个办法了。 祈福仪式一结束,温姒换好衣服刚准备回水月观,逐月就突然出现落在她身侧,小声告诉她:“无忧,外面有个偷偷摸摸的女人正在靠近这里。” “偷偷摸摸的女人?” 温姒微微一顿,“她身边可还有什么其他人?” “没有,只她一个。” 温姒点了点头,“那好,你先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 “是。” 逐月立刻闪身消失。 温姒继续整理着装,整理完之后就好像毫不知情一般,抬脚往外走去。 就在快要跨过大门时,一只手突然出现,迎面朝她扇了过来。 幸好温姒早有防备,一下侧头就躲了过去。 然后反手“啪”的一声狠狠甩在对方脸上。 温玥偷鸡不成蚀把米,捂着脸怒道,“温姒,你竟敢打我!” “就是打了,你又能怎么样?” 温姒讥讽道:“看施主脑子不好使,需要贫尼提醒提醒吗?毕竟贫尼可不只是打过你呢。” “你!” 温玥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又想打温姒。 可温姒却比她快多了,几乎是她一抬手,温姒左手抓住她,右手又毫不客气地给她打了回去。 “啪!” 这一巴掌的声音可比刚才清脆多了。 温玥连躲都来不及躲,左右脸就一下对称。 打爽了的温姒冷笑道:“你再动一下试试啊,看贫尼还敢不敢?” 她早就想这样狠狠给温玥打回去了。 之前是没机会,现在这机会多好啊。 她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再扇个几巴掌,好多出几口恶气。 看出了温姒眼神不对劲的温玥立马后退。 尤其是意识到自己一对一竟然根本不是温姒对手,憋屈的温玥立刻转为语言战术—— “温姒,我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就是这样对自己亲妹妹的?信不信我告到陛下那里去,揭穿你这个伪善圣女的真面目!” 第72章 “亲妹妹?” 温姒听了差点笑出声来,“别搞笑了,贫尼出家前可不记得自己的娘亲还生了一个妹妹。” “是,我的确与你们不是同一个娘亲,可那又怎么样?父亲和哥哥们照样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和亲妹妹看待。” 温玥得意的挑衅道:“温姒,这些原本是你的,可现在他们都是我的了,你应该很嫉妒吧?所以才选择出家为尼。” “嫉妒?不,你说错了。” 温姒摇了摇头。 温玥嗤笑一声,她不信:“亏你现在还是个尼姑,难道不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贫尼自然是不打诳语,因为贫尼对你本就没有丝毫嫉妒。” 她有的是恨。 她恨温玥对她纠缠不休,上辈子夺走了她的一切,还要对她赶尽杀绝。 这辈子也是一样,无论她想逃到哪儿,温玥都还是不肯放过她。 所以她是恨!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躲着父亲和哥哥他们,不就是因为怕看见他们对我的疼爱,会让你心底难受吗?” 温玥笑的得意无比。 温姒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真正害怕和难受的人应该是你吧?” “荒谬,我为什么要觉得害怕难受?” 温玥嗤鼻不屑:“父亲和哥哥们现在都是我的,包括你的未婚夫崔少泽,现在同样也是向着我。” “是吗?” 温姒反问她:“如果你真的不害怕,为什么会对他们一直紧紧抓着不放,?为什么还要在贫尼离开温家之后,还要出现在我眼前?” “不就是因为你怕我会重新夺走这一切,所以才一次次来找我,想把我重新掌控在你手中?” 温玥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因为温姒的话的确戳中了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那股情绪。 温玥瞬间沉下脸来。 她眼神阴沉的看着温姒,“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会回温家了?” 是这样没错。 可温姒不想让温玥好过。 她微微一笑,“还是得看情况吧,毕竟万一父亲他们又回心转意了呢,那样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再重新做回镇国公府的嫡女。” “嫡女”这两个字刺了温玥一下。 对外,她是温权勝养的恩人之女。 但其实她也是温权勝的亲生女儿,可却不是温权勝的正妻之女。 甚至都不能算是庶女。 而是一个私生女。 除非以后她能将温姒娘亲兰子君的名字,从温家族谱上除去。 然后让自己娘亲的名字添上去,否则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越过温姒,成为镇国公府的嫡女。 这也是为什么上辈子温玥连温姒死去的娘也不肯放过的原因之一。 “你休想!” 温玥被温姒激的声音瞬间尖利。 她恨恨的瞪着温姒:“既然你已经滚出了温家,那就再也别想给我回来!” 温姒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想过把温姒弄回眼皮子底下好掌控。 可现在看来,温姒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她搓扁捏圆的受气包了。 与其把她弄回来,还不如就在外面解决了她。 如此想着,温玥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杀意。 但这时,她背后一凉。 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一样,温玥猛的回头一看,只见莫愁师太一副看死人的眼神冷冷盯着她。 “这里是水月观的僧人换衣之处,还请施主不要擅闯。” 被人撞见刚才那一幕的温玥浑身僵硬了一下,不过她对这个老尼姑本也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很快就恢复了表情,看了一眼莫愁师太,又看了一眼温姒,轻笑道:“以后就抱着你的经书,和这群老尼姑好好相依为命吧,我的五姐姐。” 第73章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她走后,莫愁师太才快步进来,担忧问道:“怎么样,没事吧?她可是又欺负你了?” 面对师父的关心,温姒脸上的笑顿时暖了起来,“师父放心,徒儿可不会任由她欺负。” “那就好。” 莫愁师太点点头,“这温家的人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区区一个外人之女都能踩到自己亲生女儿的头上。” 她抬手摸了摸温姒的脑袋,怜爱道:“放心,师父虽是出家之人,却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老石头,不会阻止你报仇的。” 至于什么放下屠刀立即成佛的话,她更不会说。 她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好好活着,不要走上她娘亲当年那条路。 回到水月观后,莫愁师父果然就开始教她正式学医学毒。 “要想学会用毒,就得知道怎么解毒,天下药材无数,皆是相生相克,亦可相辅相成,有的遍地都是,有的珍稀罕见。” “还有长得极其相似的,但效果却是天南地北,一不小心用错,就很有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所以从今天开始,为师先教你如何认药。” 这边水月观里已经开课。 温姒每天认认真真的跟着学习。 可她不知道的是,另外一边的摄政王府却因为她上次送的那份礼物炸开了锅—— “哎哟,这么一大清早的就把我叫过来是要干嘛呀?” “别困了别困了,我说你小子赶紧过来看看这玩意儿!” 早上天不亮的,就被摄政王府的人给敲门叫醒突然拉过来的林子夫,本来还有些困倦的睡意。 但就在看到桌子上那木盒里摆放着的东西后,一下子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的天爷!这不是紫灵芝嘛!” 林子夫立马冲到桌子边,小心翼翼地将木盒里的灵芝给拿起来。 “哈哈哈,这成色简直太好了吧?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宝贝?” 林子夫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直凑到那株紫灵芝面上,那稀罕的模样就差一口亲上去了。 “你小子别激动了,先看看这紫灵芝是不是你说的百年份儿的?” 高耀几人急得不行,一个劲儿的催他。 唯独坐在一旁的北辰渊还算镇定。 林子夫毫不犹豫的说:“那肯定是啊!你们也不瞧瞧这么大一朵呢!绝对是百年紫灵芝没错!” “太好了!” 高耀几人高兴的几乎跳起来。 “王爷,您带回来的这东西还真是百年紫灵芝啊!” “这下好了,王爷治病需要的三味珍稀药材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味。” “还得来全不费工夫!” 北辰渊意外的挑了挑眉。 看着桌子上的空木盒,想到那天把这份礼物给他时全然淡定的温姒,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林子夫实在忍不住好奇,“王爷,您这百年紫灵芝是找谁弄来的?这么新鲜的一看就是刚采下来不久。” 林子夫还以为是北辰渊找的采药人采到的。 他搓搓手,要是能知道地方的话,说不准他也能去碰碰运气。 万一运气好,还能再发现一株呢?! “别想了,不是采药人采的。” 北辰渊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直接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啊?不是采药人采的采?那这是……?” 林子夫傻了眼。 北辰渊语气淡淡,却嘴角微扬:“是别人送给本王的礼物。” “礼物?” 林子夫瞬间酸了,“多大的恩呐,居然送您这么稀罕的一份礼物!” 第74章 要知道紫灵芝本就稀有,百年紫灵芝更是稀有中的稀有。 尤其是品相这么好的一株,放在外面都得让那些人权贵抢得头破血流! “也不是多大的恩吧,就是顺手帮了她几次,又给她送了几本医书,没想到那个丫头居然会拿这东西当回礼。” 北辰渊看着那株百年紫灵芝,嘴角再次忍不住上扬了两分。 “嗯?送医书?所以您上次问我要医书来送人的那个,就是这紫灵芝的原主人?” 林子夫瞪大了眼。 “对,就是她。” 北辰渊并没有跟他说过具体是送谁。 林子夫却一下来了兴趣,“她要学医?那直接找我啊!” “你?” 北辰渊斜睨了他一眼。 那嫌弃的语气一下子刺激到了林子夫。 他跳起来就道:“嘿!我怎么了?我堂堂医圣亲自教人,这可是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到时候名正言顺的收个拜师礼什么的不过分吧? 最好是再来一株百年紫灵芝。 没有百年的,几十年的也行啊。 哎呀,他林子夫也不贪心,只要都是品相这么好的,他都收! 北辰渊哪会不知道他这小心思,淡淡的说:“她是在学医没错,但那个丫头真正想学的是毒,你会毒?” “毒……会一点点?好吧,也不是很会。” 一提到毒,林子夫顿时就沮丧了下来。 他虽是被传扬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圣,但这毒他可真是不太擅长。 “要说最擅长用毒的肯定是鬼医毒王那个家伙了。” 跟那人比医他还能略胜一筹,比毒就算了吧。 “说起来,最近我好像听到有消息传言,说鬼医毒王那个家伙就在京城。” 林子夫忽然想起这事,就随口提了一嘴。 北辰渊闻言若有所思,“你可有办法跟那人联系上?” “我跟那家伙又不熟!” 北辰渊瞥他,“那你以前跟他都是怎么比医的?” “就写了封挑战信贴在大街上,正好那次鬼医偶然看见,我们就约定好了一年之内比谁救的人更多,最后我胜对方十个。” 这不就算他赢了嘛。 “挑战信吗……” 北辰渊想了想,吩咐高耀等人,“派人打听一下鬼医毒王的下落,若是打听不到就以林子夫的名头再写一封挑战信。” “是!属下这就去办!” “喂喂喂,我抗议,我可还没同意呢!” “抗议无效。” 北辰渊毫不犹豫道。 林子夫顿时气得瞪了他一眼,还是继续研究那株百年紫灵芝去了。 就在这时,凑到紫灵芝上想多闻闻灵芝香气的林子夫忽然表情一变—— “等等!” 还没出门的高耀几人纷纷停下,疑惑看向他。 就见林子夫惊奇的拿着那株紫灵芝死劲儿嗅嗅嗅。 就在北辰渊快看不下去,生怕他糟蹋了那株紫灵芝的时候,就见林子夫突然激动的大叫: “是回春草!这上面竟然还有回春草的香气!” 如果说见到这第一味珍稀药材百年紫灵芝,林子夫是兴奋不已。 那从百年紫灵芝上面闻到了第二味珍稀药草时,林子夫就是激动万分了。 果然就连其他人听到回春草的名字,也纷纷折返回来激动的问他: “真的吗?这上面真的有回春草的香气?” “林子夫,你仔细闻闻!到底是不是回春草啊!” “哎呀别急别急,我再闻闻确定一下!” 林子夫用他那狗鼻子在上确定后,毫不犹豫地肯定道:“我以我医圣的名义担保,这上面沾染的绝对是回春草的香气没错!” 第75章 高耀几人顿时狂喜。 林子夫还道:“这株紫灵芝绝对和回春草放在一起过,而且还是放了挺长时间,不然这气味不会沾染到现在也还没散!” “所以咱们只需要问问这株百年紫灵芝的原主人,就能知道回春草的下落?” 高耀连忙问。 他们王爷需要的三味珍稀药草,除了百年紫灵芝外,第二味就是这回春草! 他们这两年来到处派人寻找,如今就剩下这三位珍稀药草遍寻不到。 结果没想到今天一天之内,不仅得到了其中一株,还找到了另外一味的踪迹! “不!” 林子夫兴奋道:“不用问她,我敢保证,回春草绝对就在她……” “够了。” 没等林子夫把话说完,北辰渊忽然开口打断他。 “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回春草的事本王会看着办,但刚才所有的话谁都不许传出去半句。” 北辰渊闭了闭眼睛,抬手按了下眉骨。 心中有些无奈。 小丫头,胆子还真是大。 自个儿的秘密要藏也不知道藏好点。 高耀等人面面相觑。 林子夫看了一眼北辰渊的表情,微微蹙眉,“王爷,您难道是不想找那人打听回春草?” 北辰渊没说话。 林子夫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态度,“可是王爷,您的病拖不了太久,拖得越久以后您发作起来就越难受,既然这回春草都送到咱们眼前了,您何不直接就找那人问问?” “无论什么代价,只要先拿下回春草,咱们就只差最后一味西红花,便可全部集齐了,这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次高耀等人也同意林子夫的话。 “王爷,不管怎样,还是先治好您的病要紧。” 北辰渊知道他们是因为担心自己。 但他想到水月观中的那个小丫头,却怎么也点不了这个头。 最后他淡淡开口:“说是这么说,可你们都知道,就算这两味药都到手了,最后一味药却也是希望渺茫。” 此言一出,林子夫等人瞬间沉默下来。 因为的确如北辰渊所说,百年紫灵芝和回春草这两味药,就算再怎么稀有也总是能够找到。 可第三味名为西红花的药,却是林子夫在先辈传下的医书古籍中看到的,世人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找。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在大海捞针。 “好了,别想太多,这件事本王会看着办的。” 北辰渊见几人都开始垂头丧气,便开口淡淡地安慰了一句。 林子夫在心中叹了一声。 既然北辰渊都这么说,他们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跟在北辰渊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清楚自家王爷的脾气。 他下定了主意,就没谁还能劝动他。 等林子夫和高耀他们都离开后,独自坐在房间内的北辰渊也叹了口气。 “这小丫头,可真是够考验本王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并不知道自己因为一次回礼,就似乎暴露什么的温姒正在院子里勤勤恳恳的栽种药草。 她想和莫愁师父一样,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些东西。 莫愁师父喜欢兰花,所以种的是兰花。 她便也种些药草吧,正好可以用这些药草一点一点试验出玉佩空间的效用。 温姒在院子里开垦出两块地。 莫愁师太在知道她要种药草后,给她送来了一袋金银花的种子。 温姒将两块地都种上,然后一块只用普通的水浇灌,一块用混了空间里那溪中灵水的水来浇灌,如此对比。 第76章 因着现在有了逐月在身边,温姒每次进入空间的时候都会十分小心。 只在晚上夜深人静时,躺在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整个盖好后,才悄悄进入空间。 如今一个月过去,空间里的药草越长越多。 幸好这里面的药草都是长得越久越好的那种药材。 所以不用温姒专门收它们,任由它们就这么长着。 温姒来到那天摘了两株紫灵芝的地方,看着本有些空缺的地面似乎又冒出了什么。 她顿时心中一喜,又赶紧打了溪水,给这儿也浇上。 再看旁边的回春草,一株株的都开着小花,长得格外娇艳。 温姒笑着点了其中某朵的花蕊一下,然后又开始巡视她的大药园子。 经过每一样药草时,她都会翻开手中的药材大全,一一对比。 但其中一味药却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因为药材大全里对于其他药草都是记录的十分详细,唯独对这味药草的记载,除了大概形状外,就只有一个名字和来历,连有什么药效都没说。 西红花:来自番邦外国…… 温姒还是再三对比后,才确定这味药草就是西红花。 可惜不知道效果。 要不尝一口试试? 温姒忽然好奇地想了一下,不过到底还是摇摇头掐断了自己这个念头。 算了,也不知道是有毒的还是没毒的。 万一是什么剧毒药草,把她给毒死了可就连哭都没地方哭。 还是等下次有机会的话,问问莫愁师父吧。 之后温姒就把这株药草暂时抛之脑后。 没过两天,温家终于再次来人。 这次就不再是温玥了。 显然她知道她一个人来找温姒的话,要不就是被泼,要不就是被打,不带个“护卫”出门怕是都不行。 所以这次她带上了温子越。 温长韫要上朝,温子宸还在蹲大牢,温钰之又身体不好,带上他不如不带。 这一看,也就只有温子越能和她一起。 正在做早课的温姒听到有师姐给她传话时,她摆了摆手,跟师姐说:“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着吧,要是不想等那就算了。” 反正急的又不是她。 师姐果然一字不落的帮她把话传达给两人。 等在水月观外的温玥和温子越脸上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因着祈福仪式已经结束,现在水月观开了观门,山脚下的黑旗军也已经撤走,让香客信众们恢复了平日里的参拜上香。 温子越来水月观的次数少,吃的瘪还不够多。 听到这话他就忍不住说道:“她一个小尼姑能有什么事,还让我们等着她? “小师妹她当然有自己的事,二位施主要是不想等的话可以回去,水月观不强留。” 那位师姐就态度冷冷的回观里去了。 经过之前温子宸强闯水月观,打伤温姒的事,水月观中的师太和小师父们都对温家有不小的意见。 莫愁师太更是直接不准温家人擅自踏入水月观,就算温玥是女子也不行。 不能直接进去找温姒的两个人只好等在外面。 可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期间温玥更是气得差点都想扭头就走。 但昨晚温长韫却对这兄妹二人都嘱咐了一遍,说温子宸在大牢里的状态已经愈发不好,他不能再久待了,所以这次一定要尽快取得温姒的原谅。 因此温玥就算心中再恼怒也不得不老实等着。 第77章 等到下午,温姒终于出来了。 她一出来,温子越就直接上前开口质问:“温姒,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能放过二哥?” 温姒站在台阶上,垂眸看着他们二人:“那不是应该问你们吗?” “他温子宸对贫尼大打出手,将贫尼打成了重伤,至今身上的淤青都还未消,你们该不会以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可以取得贫尼的原谅吧?” 温子越和温玥还真是这样以为的。 毕竟堂堂镇国公府家的子女,向来只有别人给他们道歉的份儿,何曾有过他们对外低头的? 温姒对她这几个哥哥的脾气很是了解。 如果说温子宸的性格缺点是暴躁冲动,那温子越就是太过孤傲。 他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所以让温子越来给她道歉什么的,她想都知道,这人怕是连道歉两个字都不会写, “二哥他不是都已经被罚过了吗?” 温子越面无表情的盯着温姒,“他被打了八十大板,还关了这么多天的大牢,这样难道还不够?” “不够。” 温姒毫不犹豫的说。 温子越瞬间眼神阴冷,“温姒,他也是你的二哥,你还有没有良心?” “来道歉却没有半分诚意,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是回去吧。” 温姒懒得与他废话,说着转身就走。 “站住!” 温子越立刻厉声喝道。 可温姒根本不搭理他,走的头也不回。 眼看着温姒真要离开时,不能擅闯的温子越和温玥只能咬牙切齿的低头。 “给我回来!” “温姒,你到底想让我们拿出什么诚意!” 听到这话,温姒这才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向气得脸色铁青的温子越,开口说道:“放心,我要的诚意不多,只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温子宸在出狱以后,来水月观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亲口道歉。” 这个听起来就有些气人。 但为了他们二哥能早点从大牢中出来,就算再气也得答应。 “行,我会跟二哥说。” “第二,我要娘亲的嫁妆。” 先前她只拿走了娘亲房间里的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在库房中,是她拿不到的 温子越顿时一皱眉,他不悦的瞪着温姒:“你不是已经拿走了娘亲的灵位?现在就连她的嫁妆也要?” “没错。” 温姒语气坚决:“我就是要娘亲的全部嫁妆。” “你不要太过分了!” 温子越被她激怒,下意识往前一步。 温姒也同样下意识后退,一旁守着的水月观师太们纷纷上前,一个个怒目横视。 她们倒要看看,这镇国公府的人还敢在她们水月观做什么! 意识到不对的温子越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那些警惕盯着他的师太,憋着一肚子火道:“让二哥给你道歉可以,但娘亲是我们兄妹的娘亲,你凭什么一个人要走娘亲的全部东西。” “我们不是兄妹。” 温姒面无表情的纠正他。 温子越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抬手指向温玥,冷冷道:“你们现在的妹妹是她,不是我,我只知道娘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你们若要认她温玥为亲妹妹,那我与你们就不是亲兄妹。” “温姒!” 温子越再次厉声叫了温姒的大名,他声音冷冷:“你就这么容不得小六吗?” “对,没错,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温姒这话一出,就算是温玥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毫不遮掩。 温姒说完后,只扔下一句:“条件我已经说明白了,能接受的话明天就把娘亲的嫁妆全部带来。” 第78章 不能接受的话,那就让他温子宸再在大牢里好好呆着吧。 最后温子越和温玥都是阴沉着一张脸回去的。 镇国公府。 “小五她真这么说?” 温长韫愕然的问温子越和温玥二人。 温子越点头,表情不悦道:“我亲耳听见的,难道还能骗大哥你不成?” “不,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越发觉得看不懂温姒了。 “为什么她就这么讨厌小六?竟连有你没她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温长韫忍不住长吸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温权勝,“父亲,要不还是由我再去找一次小五?她肯定是还在跟我们置气。” “不必了。” 温权勝声音冷漠。 “你们也都劝了她这么多次,可她依旧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既然她非要闹,那就没必要再与她多说什么。” 他不会再继续给温姒机会了。 这般叛逆,毫不懂事的女儿,他温权勝宁愿没有。” 温长韫察觉到了温权勝话语中对温姒的无比失望。 他忽然有些害怕。 父亲难道是真的要放弃小五了吗? “那父亲,温姒提的那两个条件怎么办?” 温子越皱眉,“我们难道真的要把娘亲的嫁妆拿去给她?” “她想要,那就给她。” 温权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过给的时候也跟她说清楚,一旦她拿走了她全部嫁妆,那么以后她与我们温家就再无半点关系。” 父亲这是把选择抛给了温姒,让温姒自己选? 温长韫心底十分不赞同。 温姒本来就还在耍性子,要是让她自己选,她肯定会选择跟温家断个干净。 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但温长韫也没有办法。 因为他们父亲一旦下了决定,就算身为儿子的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能说服他。 温长韫只好在温子越和温玥再次出门前往水月观的时候,跟二人说: “小六,你一定要替大哥好好劝劝小五,让她不要再任性了,这次父亲是来真的了。” 温玥心底有些不耐烦。 她往日还不觉得,如今看来温长韫也和温子宸一样,都够傻的。 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温姒才是那个早就已经来真的的人吗? 竟然还想让她去劝温姒? 真是好笑,她怎么可能劝? 她现在可是巴不得温姒赶紧跟温家断个一干二净! “好好,大哥放心,玥儿一定会帮大哥劝五姐姐的。” 这样敷衍了一番后,温玥就赶紧上了马车。 温子越跟着她上车。 马车出发后,温玥还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在温子越面前假意劝说温姒时,对面的温子越就突然开口—— “小六,别听大哥的话。” 温玥一愣。 她没想到温子越会这么上道。 居然主动提出让她别听大哥的。 不过温玥也没直接就答应,她还是假装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已经答应大哥了,而且大哥说的对,父亲这次那么生气,肯定是来真的。” “最好是真的。” 温子越满脸冷漠的说道:“就算不是真的,我也会让这件事变成真的。” “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玥一脸懵懂,假装没有听懂的样子。 温子越笑了笑,“小六,你就是太单纯了,不明白某些人就是天生任性妄为,不让她好好吃个大亏,她是不会改掉自己的劣根劣性,所以这次我赞同父亲的做法。” “与温姒断绝关系后,她就会彻底失去了镇国公府嫡女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一切,而她很快也会知道,没了这层身份,她温姒什么也不算。” 第79章 原来如此。 温玥心底顿时笑了。 好好,没想到这温子越还算是个能用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乐的看好戏。 有温子越在,温姒跟温家断绝关系后,温家肯定不会再给她任何帮助。 到那时候她再出手,将温姒彻底推下深渊。 等事后就算温家查起来,也跟她温玥没有半点关系。 温玥嘴角顿时露出一抹几不可闻地笑。 果然,她还是最喜欢看这些兄妹相残的把戏了。 当然,那个“妹妹”只能是温姒。 到了水月观。 这一次温姒就出来的很快。 在看到温子越和温玥身后带来的那一箱箱东西东西时,她眼眸微微一动。 温姒抬脚走出去。 “小师妹!” 师姐下意识想去拦着她。 毕竟她怕那些温家人万一又对小师妹出手。 温姒回头冲着师姐笑了笑:“师姐不用怕,他们不敢。” 她这句话的声音不高不低。 温子越和温玥二人自然也能听见。 不过温姒也不怕被他们听见。 一个温子宸已经是前车之鉴。 要是温子越也想进去陪他二哥的话,她也不介意成全他。 可惜温子越虽然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但到底还是没有对她出手。 不过就是手中耍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像是想要吓唬她一般。 以前的温姒还真会被他这把刀给吓到。 可惜现在的温姒不会了。 她半点不怕的瞥了温子越一眼,挑衅似的给了一个轻蔑的眼神后,就抬脚走向了那些嫁妆。 她打开箱子一个个查看了一遍。 娘亲的嫁妆有很多,毕竟当年外祖家也是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 大概看了一遍,温姒觉得差不多,应该什么也不少后,她才点了点头。 “可以了,明们就把温子宸给带过来吧。” 温姒淡淡开口道。 温子越手中的刀还没有收起来,他盯着温姒:“既然你已经清点完了,那我也把父亲让我们带给你的最后一句话放在这里。” “父亲说了,这是他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要嫁妆,那么从今往后,你就再也不是我们温家人,以后也别打着我们温家的名头行事,听懂了吗?” 温子越的视线依旧盯着温姒。 似乎想要最后看看,温姒的脸上会不会露出什么害怕慌乱的表情来。 可惜直到他说完,温姒的表情也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嗯,知道了,记得明天带人过来,不然就算是收了娘亲的嫁妆,只要他温子宸不过来道歉,我也不会同意。” 温姒说完之后,又照着他的话补充了一句:“听懂了吗?” 温子越瞬间神情冷然。 “好,温姒你果然很好。” 温姒没再理会他,和师姐们一起把嫁妆箱子全部都抬进去。 直到最后一担抬完,她也没再给温子越他们任何一个眼神。 温玥全程就在一旁看着。 反正她只不过是个乖巧听话的妹妹。 三哥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等到这事终于结束。 温玥心底也落下了一块大石。 尤其是在回去将这事告诉了温权勝以后,第二天温权勝当真就将温姒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温长韫想拦都拦不住。 看得心情无比愉悦的温玥还特意跟着去接了温子宸。 准备好好跟这位许久不见的二哥亲近一下时,就被他身上的恶臭给吓得赶紧退后了两步。 她下意识的动作让温子宸有些尴尬。 第80章 温玥立马想了个借口弥补道:“对不起啊二哥,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你身上还有伤,怕碰到你的伤口,还是不扶你了。” 她勉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幸好温子宸是个傻的,被他敷衍了一番后还真就把温玥的话当成了在关心他。 温子宸傻呵呵的笑道:“没事的小六,正好二哥身上也有味儿,可别熏着你了。” 温玥立马故作俏皮的笑道:“我才不嫌弃二哥呢。”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靠近是不可能靠近的。 上了马车以后,温子宸还以为终于是要回去了。 可透过风吹开的车窗窗帘,却发现马车行进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 温子宸疑惑问道:“老三,小六,我们不是要回家吗?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温子越面不改色的淡淡说道:“去水月观。” 水月观这三个字一出,温子宸明显的浑身僵硬了一下。 “为什么要去水月观?” 他这个样子就好像害怕去水月观一样。 温子越注意到他的反应,看了他一眼,“因为你还要去给某个人道歉。” 温子越冷笑一声:“人家可是说了,如果你不过去道歉,她就不会同意原谅你。” 这话一出,坐在马车上的温子宸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他没再继续追问为什么,只是扭头看向了窗外。 温子越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自己都说了那话,温子宸居然还没有半分反应? 要是换做平常,这个时候的温子宸早就已经气得跳脚了。 温玥也注意到了温子宸异常安静的反应,她微微眯了眯双眸。 “二哥,你是不是在不高兴啊?” 她露出一副妹妹真切的关心自己哥哥的表情,眼含担忧道:“要是你实在不想去给五姐姐道歉的话,那就算了吧,我和三哥去帮你说说情,想必五姐姐肯定会通情达理的。” 要是不肯通情达理,那自然就是她温姒的错了。 “不用。” 温子宸摇摇头,他垂下脑袋,有些无力的开口,说了一句出乎温子越和温玥意料的话—— “我确实应该去给她道歉。” “二哥,你是疯了吧?” 温子越诧异的看向温子宸。 虽然他们本来就是准备带温子宸过去道歉的,但如此心甘情愿的温子宸也实在是太让人惊奇了。 “是那八十大板把你给打傻了,还是你在里面蹲大牢给蹲傻了?” 温子越有些鄙夷的开口。 温玥也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下,“二哥,你真的没事吗?” 温子宸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话,这两人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他无语了一下。 随后将自己这几天在大牢里想的话说了出来:“其实那日在动手打了温姒以后,我就后悔了。” 这些天,他一次次的回想起那一日温姒的眼神。 真的好刺眼。 为什么才短短一段时间未见,温姒竟然会对他露出那样痛恨的眼神? 他想着自己最开始上山时的目的,他原本只是想把温姒给带回家去。 可他没想到温姒的反应会那么大。 后面温姒突然开始咬他。 她真的咬的太疼了。 就像是恨不得要咬断他的手一样。 当然她最后也成功的咬掉了他手上的一块肉。 温子宸看着自己手上那块凹陷的伤疤。 他不知道温姒是因为害怕他,还是害怕回到温家?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让他这些时日以来辗转反侧,日夜不安。 第81章 他现在真的已经后悔了。 仔细想想,当初大哥的话的确说的没错。 这半年以来,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温姒动了好几次手。 或者这就是为什么温姒会那么害怕的原因。 在想明白了一切后,温子宸也觉得他的确应该跟温姒道歉。 他是温姒的哥哥啊。 哥哥对妹妹本来就应该好好包容的不是吗? 何况他们还是亲兄妹。 就算温姒有些不乖,有些不懂事,但那又怎么样,无论如何她也是他的妹妹。 如此想着,温子宸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 但他对面的坐着的温子越却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温玥微微攥紧了手。 她倒是没想到,这条脾气暴躁的蠢狗在进了一次大牢之后,竟然还脑袋清醒过来了。 不过幸好,现在什么都已经晚了。 温玥一副无奈的表情开口:“可是二哥,五姐姐她……她已经跟咱们温家断绝关系了。” “我知道,她之前出家以后确实吵着闹着断绝关系。” 温子宸还没听明白温玥话中的意思。 温子越面无表情的开口:“二哥,这次不是她在胡闹了,而是父亲已经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现在她已经不是我们温家的女儿了。” 温子越这话一出,温子宸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表情僵硬,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温子越当真给他重复了一遍:“父亲已经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回去看看,不过现在还是先去水月观,给温姒道完歉,以后咱们跟她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住口!” 温子宸突然在车厢中站了起来,头“砰”的一下撞到车顶上也顾不得疼。 他怒瞪着温子越,大发雷霆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五可是我们的亲妹妹!” 温子越皱眉道:“就算是亲妹妹又如何,她如此顽劣不堪,根本不配当我们的妹妹,更不配做镇国公府的女……” “啪!” 温子越话还没有说完,温子宸就突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打得温子越猝不及防。 “二哥!” 温玥在一旁也没想到温子宸竟然会突然动手。 还是为了温姒,对温子越动手!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你忘了娘死前是怎么对我们说的吗?她让我们好好照顾妹妹,你就是这样照顾的?你居然还说她顽劣不堪?!” 温子越转身就毫不留情的还给了温子宸一拳。 比起在大牢蹲了许多天,还身上有伤的温子宸,他这一拳可是打的实实在在。 差点把温子宸给打到了车厢外面去。 面对温子宸的怒火,温子越啐了一口血后,眼神阴冷的盯着他道: “二哥,劝你最好有火不要往我身上撒,我可不是温姒,以前这样的话二哥你也同样对温姒说了不少,更是对她动了好几次的手,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打我?” “对!所以我也同样是个混账东西!” 温子宸激动的开口:“可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后悔了!温姒就是我的亲妹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都改变不了!你一样,大哥也一样,还有老四也是一样!” “可小六呢?!” 温子越突然也拔高了声音,他冷冷道:“二哥你这是选择了温姒,不要小六了吗?” 温玥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声音颤抖着问:“二哥,我……我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不算是你们的亲妹妹吗?” 第82章 “小六你当然也是我们的亲妹妹,你和小五都是一样的!” 温子宸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温玥这么想,他急忙解释。 温玥却哭着道:“可是昨天姐姐当众说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温子宸瞬间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还傻傻的问:“什么意思?” 温子越冷漠道:“意思就是,二哥你在温姒和小六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只能选择一个? 他两个妹妹,他怎么能只选择其中一个? 小六那么乖巧懂事,小五虽然不乖……可也是他的妹妹。 他根本做不到二选一! “二哥,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 温子越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后,不耐烦的说道:“温姒心思歹毒,还心胸狭窄,她一直都容不下小六,所以你想两个妹妹都要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劝你还是擦亮了眼睛,好好看清楚,比起小六,温姒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妹妹。” 温子越本就对温姒不满。 现在因为温子宸,他对温姒更加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温姒太不懂事,他与二哥又怎么可能会打架? 要知道他们两个双胎兄弟,从小到大可是从来没有对彼此挥过拳头的。 可今天二哥却为了温姒那个丫头对他动手。 果然温姒就是个祸害。 “不行,我不信你们的话!” 温子宸突然道:“我要听小五亲口说!” 他说完,立刻叫停马车,然后跳下车去抢了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翻身上马后就直奔南山水月观而去。 “真是疯子!” 温子越气得不行,看向驾车的车夫:“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匹马来!” 要是再不快点,只怕他那个蠢货二哥又要惹事了! 温子越还真是猜对了。 就在他们着急忙慌的找了马,拉着马车赶紧追到水月观的时候,就看见温子宸正被一群师太们用棍棒围着,怒火汹汹的瞪着他。 “小五!小五你出来啊!” “我是你二哥,我来跟你道歉了!” “小五,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温子宸站在水月观外,声嘶力竭的喊着温姒。 站在水月观门口的莫愁师太冷冷开口:“施主想道歉的话,那就在这儿道了吧,贫尼会替你转达给无忧的。” “不行!” 温子宸摇头道:“我要小五出来见我,既然是给她道歉,那我就该亲自当面给她道歉。” “不用了。” 莫愁师太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施主的脾气喜怒无常,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像上次那样的事情,施主还是不必再见无忧了。” 温子宸听到这话,傻傻的愣在原地:“什么叫不必再见她了?” “贫尼话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无忧与你们镇国公府已经断的一干二净,如今她与施主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所以施主在这儿道了歉以后就回去了,以后不必再来水月观。” 温子宸顿时再次捏起了拳头。 他怒视着门口的莫愁师太,“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小五的意思?” “是贫尼的意思,还是无忧的意思,对施主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莫愁师太不以为然道。 谁知温子宸却无比激动:“当然有区别!” “小五是我的亲妹妹!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因为贫尼是无忧的师父。” 莫愁师太对上温子宸那双有些血红的眼睛,她淡淡说道:“贫尼就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 温子宸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无比。 “你住口!你才不是小五唯一的亲人!她是我的妹妹,我是她的哥哥!我才是她的亲人,我们温家才是她的家!” 第83章 “可惜这只是你一人所想而已,昨日镇国公可是已经宣告全京城,你们温家再无一个名叫温姒的人。” 莫愁师太冷笑道。 温子宸咬了咬牙:“就算是这样,就算父亲他们不认小五,我也认!” 他毫不犹豫的说:“小五是我亲妹妹这件事,谁也不可能改变!” “亲妹妹?” 莫愁师太觉得他这话才真是无比可笑。 “你还记得你在半个月前,把自己的亲妹妹打成了重伤吗?如果这就是你对待自己亲妹妹的方式,那无忧也没必要有你这样一个亲哥哥。” “不!不是的!” 温子宸想要解释,“那天的我只是一时情急,我只是想要带她回家,我……” “好了,施主不必对贫尼解释。” 莫愁师太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无论你心中有再多的借口,也掩饰不了你对自己的亲妹妹动了手。” 听到莫愁师太这句话,温子宸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他无力的垂下双手,神情痛苦道:“对,师太你说的对……都是我的错。” 他一下跌坐在地上,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我真是个!我真是个该死的!” “我错了,对不起,小五,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怪二哥不好,都怪二哥一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我怎么能动手打你呢?” “对不起小五,真的对不起,二哥可真该死啊!呜呜呜……” 温子宸不停的道歉着,到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围住他的师太们面面相觑。 她们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突然哭起来了。 这下如何是好? 师太们纷纷回头看向门口的莫愁师太。 莫愁师太淡淡的使了个眼神,她们便都收回手中的棍棒,然后回到莫愁师太身后。 “贫尼已经听到你的道歉,会转告给无忧的。” 即便温子宸的模样看起来那么狼狈,哭的那么伤心痛苦,莫愁师太也没有半分心软。 她冷冷的说完以后,便叫人把门关上,独留温子宸在门外继续痛哭。 温子越觉得自己二哥这个样子实在有些丢脸,他上前踢了温子宸一脚。 “二哥,我说你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他有些不耐烦的抓了抓头,“你就这么想挽回温姒吗?” 温子宸还在哭,面对温子越的话他根本没有半分搭理。 旁边的温玥早就已经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这蠢货竟然是给她来真的! 他是疯了吗? 自己都把温玥打成了那个样子,现在却跑来跟人家说他想明白了,他后悔了? 换她是温姒,也根本不可能原谅这个蠢货。 可惜她不是温姒,她是温玥。 温玥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嫌恶,上前劝说温子宸道:“二哥别哭了,现在你就算继续在这里哭也是没用的,依我看,五姐姐很有可能都还不知道你已经来了,你要想挽回五姐姐,还不如等回去之后再想想办法。” 最重要的是不要在这里给她丢人现眼的。 她真的觉得很丢脸! 要不是为了维护她天真善良的形象,她早就已经扔下这个蠢货,直接回去了。 “听到小六说的了吧?既然都已经道完歉了,还是赶紧回吧,有什么话能不能等以后再说?现在父亲大哥还有老四可还在家等着你呢,这些天父亲和我们为你跑来跑去,早就已经累的不行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吗?” 第84章 温子越越说越觉得不耐烦。 最后索性直接放弃,“算了,随便你吧,反正现在你人已经出来了,我管你爱回不回。” “小六走,跟三哥回去。” 温子越带着温玥就走了。 最后水月观外真就只剩下温子宸一人。 他坐在那儿不停地哭,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的泪水。 愣是哭了整整一天,哭到天都快黑了才终于停下来。 他茫然地回头,看着那扇再也不曾打开过的门,脸上划过一抹失望。 最后他实在无力了,只好缓缓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水月观。 “他走了?” “走了。” 莫愁师太无奈的对温姒点了点头,“你这个二哥呀,可真是不知道像谁,脾气暴躁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这么能哭。” 温姒漠然道:“师父说错了,他已经不是我的二哥。” 莫愁师太一顿,随即笑道:“对对,你说得对。” 这孩子,还真是对温家完全绝了心。 “好了,既然你不喜欢,那师父也就不说了。” 莫愁师太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检查她的功课,一边跟她说:“对了,过段时间你跟师父一起下山一趟。” “嗯?我可以跟着师父下山吗?” 温姒原本不是很高的兴致,在听到这个话茬后,立马就双眼一亮。 “当然可以。” 莫愁师太笑了笑,“我在山下有个病人,需要下山去给她看看病……” 话说到一半,她又犹豫了一下,“不过对方的身份可能与你而言会有些尴尬。” “什么身份?” 温姒好奇问道。 “那人是忠勇侯府的老夫人。” 莫愁师太这话一出,温姒立马就明白她是在顾忌什么了。 忠勇侯府的老夫人,也就是她那位前未婚夫崔少泽的祖母。 温姒笑了笑,“原来是那位老夫人啊,没关系的师父,我与他们忠勇侯府已经解除了婚约,既然不是专门去找崔少泽的,那又有什么好避讳的呢?” “好孩子,你能看得开就好。” 原本莫愁师太在这件事上也很担心她。 因为她在先前打听的时候得知,温姒以前与崔少泽二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可惜后来崔少泽那小子却狠狠的伤了这丫头的心。 要不是因为忠勇侯府的老夫人于她早年有些恩惠,她也不会应下这一事。 温姒看莫愁师父的样子像是松了口气,她忍不住笑道:“师父该不会因为这件事纠结了很久吧?” “是啊。” 莫愁师太指了指自己的脸色,“你看看为师这脸,昨晚可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要不是今日看温姒心情实在不好,她想着带她下山去玩一下,也不会把这件事给提出来。 温姒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啦,师父,我真的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 “而且师父不是早就教过我了吗?出家人应该斩断六欲,这情之一字也是一斩。” 温姒抬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莫愁师太顿时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 “好好,既然你已经不在意了,那就跟着为师下山去看看,这忠勇侯府老夫人早年就有心疾,不过以前养的好,并不怎么发作,但现在上了年纪后就时常发作,到时候你就跟在为师身边,看为师是如何出诊的。” “到时候治疗结束的早的话,就给你放半天时间,自己到街上逛逛,怎么样?” “好!太好了!谢谢师父” 温姒顿时高兴极了,一把抱住莫愁师太,在她身上高兴似的蹭了蹭。 这小动作实在惹得莫愁师太心软无比。 第85章 也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心底不解,这么可爱的丫头,镇国公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会不喜欢她? 明明记得以前这丫头也是镇国公府的掌上明珠。 可现在鱼目混珠,镇国公府的人也真是都瞎了眼了。 之后很快就到了下山的那天。 温姒收拾了一个布包,在肩上挎好之后就跟着莫愁师太一起出门了。 因为现在她们都是苦修之人,下山的时候自然也没有马车可坐。 徒步走到山脚后,才拦了一个村民的牛车,给了几个铜板,搭上便车缓缓朝着京城而去。 一路到了京中,跟村民道谢分开,师徒二人又慢悠悠的朝着忠勇侯府的方向前行。 这整个路程上就花了足足三个时辰。 幸好她们出发的早,到的时候还没临近晌午。 作为小跟班的温姒跟忠勇侯府的门房说明了她们的身份后,很快侯府内就有人出来迎接了。 把她们师徒二人都带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在莫愁师太给老夫人看病的时候,温姒就在一旁听学,时不时给自己师父搭把手。 那认真的小模样看得老夫人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师父可真是乖巧,是莫愁师父新收的弟子吗?” “嗯,一个月前刚收的,的确是个乖巧的孩子。” 莫愁师太淡淡开口道。 “原来如此,瞧着这孩子我还觉得有几分眼熟呢,莫不是也是这京中哪家的孩子,曾有老身有过一面之缘?” 因着许久不见,而温姒今日又穿着一身海青袍,戴着小尼姑帽,所以老夫人似乎还没认出温姒来。 温姒没有说话。 只有莫愁师太替她回道:“或许是见过吧,不过也是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这四个字让老夫人愣了一下。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莫愁师父的随口一言。 可直到忠勇侯夫人踏门而入,对方一眼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温姒后,惊得脱口而出—— “温姒?你这死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温雅丽一句话瞬间让莫愁师太黑了脸,也让忠勇侯老夫人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温姒并没有理会温雅丽。 对她来说,这个姑姑一向不喜欢她。 她以前还以为自己姑姑就是这样的脾气,可直到后来当温玥来了温家以后,温雅丽却用一种无比疼爱的差别态度让她明白了,原来姑姑就是单纯不喜欢自己。 所以即便温雅丽喊了她,她也依旧坐在原地,好像她喊得不是自己一样。 温雅丽见她居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立马不高兴的走进去。 “你这死丫头干什么呢?没看到你姑姑我吗,也不知道给长辈打个招呼,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说着,还伸手去扯温姒的衣服,“赶紧的给我起来,不知道给长辈让座吗?” “这位施主。” 莫愁师太伸手,一把挡掉她的手,然后冷冷开口道:“麻烦你不要对贫尼的徒弟动手动脚,口出不逊。” 温雅丽一看,不就是个老尼姑。 “哟,温姒,这是出了家以后终于找到靠山了?还找个老尼姑来我们忠勇侯府耍威风,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成了圣女,我们忠勇侯府就怕了你吧?” “我可告诉你,我们家少泽是绝不可能娶你的,所以不管你是出家也好,当圣女也罢,你以后最好少来我们家,也不要再来纠缠我家少泽!” “忠勇侯夫人!” 第86章 莫愁师太怒意涌上脸庞,她将温姒护在身后,冷冷的盯着温雅丽道:“请你搞清楚,我们是老夫人请来给她看病的,所以请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不要臆想过度。” 温雅丽却不屑的嗤笑道:“看病?就你们两个尼姑能看什么病?你们……” “温氏,还不给我住口!” 这次温雅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半躺在床上的忠勇侯老夫人终于开口了。 她板着脸呵斥了温雅丽一声,“莫愁师太和这位小师父都是老身的客人,你要是再敢对她们不敬,就别怪老身不给你留情面。” “母亲,她们……” “还不给我出去!” 老夫人不想再听她开口说话,毫不客气的撵人道。 温雅丽气得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等她离开后,老夫人才面露歉意道:“实在抱歉莫愁师太,还有这位小师父,都老身教导无方,让你们见笑了。” “贫尼也没想到,贵府夫人会对贫尼的徒儿意见如此之大,以后贫尼还是不多加打扰了。” 莫愁师太此言一出,忠勇侯老夫人顿时急道:“师太不可,老身这身子骨还得麻烦您多多看护,您放心,老身之后定会好好教导我那儿媳,绝不让小师父再受如此委屈。” 莫愁师太闻言也是不置可否。 老夫人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莫愁师太就示意她:“老夫人静心,贫尼先替您施完这套针再说。” 老夫人只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只是目光时而落在莫愁师太身上,又时而看向床边的温姒。 她知道这位老夫人是在看什么。 毕竟崔家和温家两家关系交好多年,她也算是这位老夫人看着长大的。 只是后来老夫人生病以后,为了静养,这两年来就很少相见。 上次见面已是年节之时,如今数月过去,老夫人应是没想到,再与这位原本该是她孙媳的孩子相见,竟已物是人非。 那目光看得久了,温姒也实在有些受不了。 她无奈的跟师父提出,自己到门外透会儿气。 莫愁师太知道她在躲什么,便点点头,只叮嘱了一句:“有什么事就立刻回来找为师。” 这话像是生怕她在忠勇侯府会受委屈一样。 温姒觑了一眼老夫人尴尬的脸色后,点头应了声就出去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尴尬,所以并没有到处乱走。 说了在门口透会儿气,她就真的只站在门口,目光放远,呆呆的看着这院子里的景致。 在她无聊之时,她还不知道有人正在给她找事。 温雅丽在离开了老夫人的房间后,就气不过地派人去通知自己儿子。 她本意是想告诉儿子,让他今天天黑之前先不要回来,免得撞见那个晦气的丫头。 可崔少泽听见温姒居然来了他家后,不仅派人去给温家送信,还立刻马不停蹄的就回了温家。 一进老夫人院子,崔少泽就看见了正在发呆的温姒。 他还从未见过已经出家为尼后的温姒。 今天是第一次见。 当他看见穿着海青袍的温姒时,罕见的愣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前未婚妻长得很美。 所以以前不少人调侃他艳福不浅。 可惜他才不是那种只看长相的肤浅之人。 他喜欢的是真正心底善良的女子。 就像他的玥儿表妹一样。 只有那般内在美的女子才是真的美。 也是真正能配得上他崔少泽的女人。 第87章 而温姒这种只有外在美,内里却充满算计的女人,要不是她真痴恋于他,他才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崔少泽想到这里,轻咳了一声,惊醒温姒后,他才抬脚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特意来找我的?” 崔少泽抬着下巴,端着姿态,有些高高在上的问道。 温姒睨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院里的景致。 崔少泽见她不说话,微微皱眉,“怎么,出了家以后就连话也不会说了?” “对了,你先前不是想做我的侧室嘛,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看在你的确对我深情一片,如今又因为我与温家断绝了关系的份儿上,我可以答应给你一个侧室之位,不过多的你就不要想了。” “因为你?” 温姒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崔少泽轻笑,“是啊,我知道,你迫不得已的出家是因为我,与温家断绝关系也是因为我,如今我已全都明白,你也不必再继续当什么小尼姑了。” “去求陛下还俗了吧,等你还俗之后,我先给你安排个地方暂且住着,等我迎娶了玥儿表妹,就会将你也抬进崔家,你放心。” 温姒用无比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崔少泽这个脑子分明就是有病。 还是有大病! “崔少泽,你有病能不能去治,不要继续在我面前晃悠了,行吗?” 崔少泽瞬间黑了脸。 “温姒,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 温姒不耐烦道:“就是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以后别再缠着我了行吗?” 崔少泽气得咬牙:“你让我滚?好啊温姒,你现在是跟我玩起了欲擒故纵这一招是吗?” 温姒:“?” “谁跟你玩欲擒故纵了?” 她简直无语。 崔少泽语气笃定,“难道不是吗?”以前你对我那般纠缠不休,痴心不改,现在却跟我说让我滚?这难道不是欲擒故纵?” 他不屑的冷笑一声,一脸“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高傲的对温姒说:“我告诉温姒,这招对别的男人或许有用,可惜对我崔少泽没用,我的正妻之位只会给玥儿表妹,而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用这些恶心的手段,不然就算是侧室之位我也不会再留给你。” “我看你才是那个最恶心的。” 温姒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崔少泽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而且还是个极度自恋狂。 不管她说什么,崔少泽都会以为自己是在勾引他。 所以温姒也懒得再与他废话。 她转身就要进忠勇侯府老夫人的房间,结果崔少泽却突然动手一把抓住她。 “等下,你去哪儿?” 温姒用力甩了一下他的手,结果这家伙却抓的死死。 她怒火中烧,“你烦不烦,我进去找我师父你也要管?” “不行。” 崔少泽绷着脸,竟开口就是不准,“我已经说了,你要想成为我侧室的话,就得赶紧还俗,现在也不必去找你那个所谓的师父了。” 温姒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也已经说过了,不管是侧室也好正室也罢,我都不想做你的人!你能不能放过我啊,崔少泽!” 她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 可崔少泽却根本不听,“少再给我说这些犟嘴的话,走,温家的人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温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对崔少泽已经忍无可忍,扬起另外一只手就朝对方打去。 第88章 可没想到这次的崔少泽竟然还有了防备。 他一下侧头躲过,然后抓住温姒的第二只手,那俊朗的脸上还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 好似在对温姒说:看吧,这回你可打不到我了。 “好了温姒,你跟舅舅他们闹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回去了,别再这么任……” “逐月。” 他话还没说完,温姒突然打断他的话,叫出了一个名字。 下一秒,崔少泽只觉脖颈一凉,一柄利剑忽然从背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 崔少泽瞬间满脸警惕,身体僵硬,不敢回头。 “把你的脏手放开。” 逐月声音冰冷的说道。 不等崔少泽动作,温姒就先从他手中挣脱。 这一次崔少泽没敢再用力。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姒甩开他的手,然后反手就“啪”的一巴掌狠狠甩他脸上。 温姒微微一笑,“这次你再躲啊?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你脖子上的剑快。” 崔少泽:“……” 他神情憋屈的开口:“温姒,你竟然找了人来这样对付我?!” “对付你?” 温姒不屑的嗤了一声,“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崔少泽铁青着脸,“那你到底想要怎样?如果是为了威胁我把正妻之位……” “砰!” 这一回温姒没再赏他巴掌,而是直接赏了一个拳头。 她抓着崔少泽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威胁道:“你要是再敢说一句什么‘正妻’‘侧室’的话,我就让你背后的人剁了你的根!” 崔少泽瞬间感觉胯下又是一凉。 他用惊呆的表情不敢置信地望着温姒。 结果温姒在威胁完后,直接无情下令:“逐月,把人拖下去狠狠打一顿,记得必须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我全部打出来!” 她倒要看看,崔少泽这个自恋脑能经得起多少打! 事实证明,崔少泽真的是个犟种! 逐月捂上崔少泽的嘴,把他拖到无人的角落狠狠打了一顿。 可这人居然还死性不改! “温姒!你不要太过分了!” 才挨了毒打的崔少泽刚被放开嘴巴,就怒火汹汹地嚷嚷着:“仗着我对你的容忍,现在你竟然都敢这么对我,侧室什么的你也别想了!像你这种歹毒又泼辣的女人,让你做个小妾都是……” “啪!” 温姒面无表情的将臭抹布重新塞回崔少泽嘴里,冷冷道:“继续打。” 逐月立马又把人给拖了下去。 期间愣是没人发现,他们忠勇侯府的世子在自家府邸中,被人抓着在无人的角落里打了一顿又一顿。 到最后,崔少泽都被打得忍不住流泪了,温姒才终于叫了停。 她无语的收回视线,跟逐月吩咐道:“打晕了随便扔一个地方吧。” 崔少泽不累,她都累了。 她是真的懒得再应付这个傻缺。 以后还是眼不见为净。 等逐月把崔少泽解决了之后,温姒这才回到老夫人的房间。 进去一看,老夫人竟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守在一旁的嬷嬷也莫名打起了瞌睡,唯独莫愁师太坐在一旁,悠闲安静的喝茶。 听见温姒回来的动静后,她这才抬头看了温姒一眼,“解决完了?” 温姒点了点头后,疑惑的问:“师父,她们这是……?” 莫愁师太淡淡道:“以后打人动静还是小点,被人听见了可不好。” 温姒顿时睁大了眼睛。 “所以师父你是听见了我在外面打崔少泽的动静,怕老夫人她们也听见,就把老夫人她们给弄昏过去了?” “不是弄昏,而是让她们都睡了一觉。” 第89章 莫愁师太纠正了一下她的话,然后放下茶盏,压住一旁已经晾干的药方,随即起身走到床前,收起了放在离床不远处的一炉香。 “放心吧,这也不是毒,只是一种安神的药香罢了,多闻闻,对老夫人这样上了年纪的人还有好处。” 全部收拾完后,莫愁师太就看了温姒一眼,“可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 她好像在暗示什么。 温姒摇了摇头,她知道莫愁师父说的是谁。 不过今日还是罢了。 打了一个崔少泽已经够了,再收拾一个温雅丽的话,只怕会给师父也带来麻烦。 可惜今天这些事注定没那么容易结束。 温姒跟着莫愁师太还没走出忠勇侯府,温家的人就来了。 “小五,你终于回来了!” 这声音一听温姒就知道是谁。 她头疼的抚了抚额。 这才刚解决一个崔少泽,现在又来一个温子宸! 温姒抬起的脚毫无停顿的转了个方向,拉着莫愁师太就要往后门去。 结果温子宸一看她要走,马车都还没停稳,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二少爷,小心你身上的伤!” 温子宸不管不顾,着急的快步追上温姒,一把抓住她。 “小五!不要走!” “放开我!” 温姒转头怒瞪着他。 “好好,我放开,只要小五你不走,二哥我就不碰你。” 一看温姒露出那样愤怒的眼神,温子宸慌的就赶紧收回了手。 “别叫我……别叫贫尼小五。” 温姒冷冷道:“贫尼只是水月观的一名小尼姑,不是你温二公子口中的小五。” 温子宸喉咙干涩,胸口闷堵得难受极了:“小五,求你别这样说……” “二哥!” 温子宸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后就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是温玥和温子越。 “二哥,你可别忘了父亲对你说过的话。” 温子越一进来,目光从温姒身上冷冷的扫过。 温子宸脸上表情一僵,他回头有些难以接受的看向温子越,“老三!她是温姒,是小五,是我们的亲妹妹!你就一定要对她这么绝情吗?” “现在不是了。” 对比温子宸,温子越的态度显得无比冷漠。 他淡淡道:“现在的她只是水月观里的一个小尼姑,不是我们镇国公府的温姒,更不是你我的妹妹了。” “三哥,别这么说,五姐姐她听了心里应该会很难受吧?” 温玥故作一脸担忧的看向温姒。 温子越冷笑:“难受?不是她自作自受吧。” 温姒闻言,心中一痛。 她脸上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微微垂眸,敛去眼底的波澜。 没错。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不会后悔,因为那个家已经没有什么还值得她留恋的了。 “老三!” 温子宸抓住温子越,气愤的看着他:“有什么话你就不能以后再说吗?就非要当着别人的面对小五这么说话?” 就这么一会儿,忠勇侯府大门处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温雅丽,她听到镇国公府的人来了后,就立刻迎了出来。 可惜看到的不是她大哥,而是她的两个侄儿还有温玥。 “哎呀,玥儿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也不跟姑姑说一声,你少泽表哥最近可是念你的很呢。” 本来还站在不远处看好戏的温雅丽见两个侄儿发现她后,她连忙摇着团扇走了出来。 一过来,她就熟练的牵起温玥的手,那亲昵的样子好似早就已经把温玥当成了未来儿媳一样。 “这孩子,回来以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半天都没见他了。” 第90章 “快派人去找找少爷,跟他说他的玥儿表妹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跟玥儿聊聊天。” 温玥羞涩一笑,“不用了姑姑,玥儿是跟着二哥三哥他们来的,等二哥三哥说完了事,估计我们就要回去了。” “说事?什么事?” 温雅丽回头看向温子宸兄弟二人,“你们俩小子有事怎么不赶紧说?” 见温子宸紧紧拽着温子越,一副不让他说的样子,她眼珠一转,似乎懂了什么。 温雅丽顿时嗤笑着瞥向一旁的温姒,“噢,难道是要跟这丫头说的事?” 温子宸和温子越两兄弟僵持着。 “二哥,父亲交代的话迟早要说,何况姑姑也不是什么外人,在这里说总比去外面说好吧? 温子越淡淡道。 “温子越,你敢!” 温子宸气愤不已,他听出了温子越的威胁,要么直接在这里说,要么就让外面的人都听听。 温姒本想开口,但莫愁师太先她一步,替她说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若是有事就赶紧说了吧,若是无事,那贫尼和贫尼的小徒弟就要先告辞了。” 她说着,便拉着温姒准备离开。 但有些人可不想她们走这么快。 “哎,等等,我说你们俩着什么急啊?” 温雅丽故意上前,伸手拦住二人,轻蔑的看了温姒和莫愁师太一眼。 “温姒,好歹你以前也是温家的人,你父亲有话跟你说,你都不听听?就这么不顾念旧情?” 这次不用莫愁师太,已经忍无可忍的温姒微微一笑,开口道:“忠勇侯夫人若要跟我论旧情,那要不我就跟您论论,以前您是怎样求着我娘亲帮你说亲,才让您得以如愿以偿嫁到忠勇侯府来的这份旧情,如何?” 这番话一出,温雅丽的表情瞬间一变。 以前的镇国公府还没有这么风头无两的时候,只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虚衔。 即便出了个老谋深算的温权勝,也需一步一步的谋划,才能让镇国公府重振辉煌。 所以那时温家找上了兰家,两家联姻共进退。 温权勝娶了兰子君,兰家也就帮着温家迅速取得了先皇的信任,并重新揽上大权。 那时候的温权勝即便还未袭爵,也在朝堂上有了话语权。 尝到了权利滋味的他自然是想要得到更多,于是他决定再拉拢一些人。 其中就包括忠勇侯府。 温权勝本意是想拉拢那时的忠勇侯,结果意外发现自己的妹妹十分属意当时的忠勇侯之子(现在的忠勇侯)后,便有意为二人牵线。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论温雅丽怎么示好,当时的忠勇侯之子都还是对她没有半分好感。 被屡次拒绝后的温雅丽因为听说自己大嫂兰子君与那时的忠勇侯之子曾是儿时好友,便哭着找上兰子君,求她帮自己说亲。 一开始兰子君本是不愿答应,可后来她公公她丈夫,乃至她的父亲母亲都找上了她。 兰子君这才不得不前往忠勇侯府。 谁也不知道那一天的兰子君去说了什么,总之温雅丽到底还是如愿以偿了。 后来她虽然一直稳坐着自己的忠勇侯夫人之位,但每当温雅丽想起自己当初根本不得忠勇侯的喜欢,而是靠着其他女人的帮忙才坐上这个位置,她就郁气难平,像心头上的伤疤一样,久久不消。 过了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都快忘了,可没想到今天这块伤疤竟然被温姒给再次揭开! 第91章 “住口!你这臭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 周围人纷纷面露惊讶。 看了看温姒,又看了看大怒的温雅丽,,一时都有些好奇,那番话到底是真是假。 尤其是温子宸和温子越,毕竟温姒的娘亲就是他们的娘亲啊。 他们怎么没听娘亲说过这件事,而温姒却知道? 他们当然没听说过。 因为兰子君也没跟温姒说过。 温姒知道这件事,还是上辈子她在温家又一次因为温玥而受了委屈后,偷偷躲到娘亲房间里,意外看到娘亲留下的一个小册子,打开后才知道那个小册子原来是娘亲平时里用来记录心事的。 她从里面得知了温兰两家逼迫娘亲帮温雅丽说亲的事。 也从里面得知了她的父亲温权勝最大的一个秘密。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把温玥带回温家,以及为什么父亲不再宠爱她…… 温姒攥紧手心,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忠勇侯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把忠勇侯大人叫出来问问,是不是胡说,一问不就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 温雅丽表情扭曲了一瞬。 这丫头当初怎么就没跟她那个死鬼娘亲一起! 留着这么一个祸害,居然还敢来威胁她! “牙尖嘴利,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温雅丽快步上前,扬起手就要打向温姒。 莫愁师太立刻把温姒往后一拉,她上前就要帮温姒挡,可还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啪!” 温雅丽一巴掌落在了冲过来的温子宸脸上。 别说温雅丽,温姒都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子宸居然会帮她挡。 温雅丽无措的收回手,“子宸,姑姑又不是要打你,你跑过来挡什么?” 脸被打得通红的温子宸咬着牙,“姑姑!你不是要打我,可你要打的是温姒,她是我的妹妹啊!” 温姒扭过头:“我不是你的妹妹。” “听到了吗?她说她不是你的妹妹。” “她就是!” 温子宸不顾温雅丽的劝阻,他红着眼对温姒道:“小五,之前是二哥对不起你,二哥知道错了,但是二哥现在求你,小五,咱们就先别闹脾气了好吗?跟二哥回去吧,不然父亲他……” “闭嘴!” 温姒突然开口,厉声打断温子宸的话。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有一瞬动摇的心再次冰冷如铁。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妹妹!” 温姒眼神无比冷漠,她抬手竖在胸前,一字一句道:“贫尼法号无忧,请施主别再叫错。” 温子宸瞳孔一震。 又来了。 又是这个眼神! 他真的搞不懂。 为什么小五总是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难道她就这么讨厌自己这个二哥吗? 温子宸痛苦的咬紧牙关,艰难开口:“小五……你知道父亲他说了什么吗?” 温姒闭上眼睛。 她不想知道。 因为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所谓呢? 可有人却偏要她知道。 温玥拉了拉温子宸的一角,一张看起来单纯善良的脸露出担忧心疼的表情—— “二哥,算了,你受不了的话,还是让玥儿来跟五姐姐说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宣告她的胜利宣言了。 温子宸摸了摸她的头。 玥儿还是这么善良。 可小五她…… 温子宸看了一眼满脸冷漠的温姒,失落的抿了抿唇。 温玥立马迫不及待道:“五姐姐,虽然父亲已经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但因为你先前做了太多让父亲感到失望的事,以防你今后再做出什么有辱温家门楣之事,所以他这次让我们来转告你一句话。” 第92章 “他说:从今往后,不许你以温家之名行事,更不许再用‘温’姓,随便你叫李姒也好,王姒也罢,都与温家再无干系。” 温姒心中陡然一寒。 如千年雪山轰然崩塌于心间。 她知道自己这位父亲是个绝情之人。 可她没想到温权勝居然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哈哈,这下算是如你的意了吧?” 温雅丽幸灾乐祸般笑道:“不叫小五,也不叫温姒,从今往后你就真的只是个小尼姑了呢。” 传话的温玥眼底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看吧,你终于要彻底出局了。 “是,的确如我所愿了。” 温姒缓缓抬眸。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上辈子她死缠烂打才只是被撵出家门。 如今倒也挺好,连“温”都不用姓了。 就要断的一干二净,这样以后她才不会有一丝犹豫。 “我不同意!” “贫尼不同意。” 就在这时,两道反对的声音突然同时响起。 一道是出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崔少泽之口。 一道则是出自温姒身边的莫愁师太之口。 “镇国公府的命令,有你这老尼姑什么事?” 温雅丽早就看莫愁师太不爽很久了。 一听这老尼姑竟还敢插嘴,不顾自己的儿子就先开口怼道。 莫愁师太冷笑:“看来温家是已经忘了当年对兰家的承诺,如今这是要背信弃义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尼姑,我警告你,这是我们镇国公府的事,跟你这个老尼姑没有半点关系,你最好是不要给我随便插嘴。” 温雅丽狠狠瞪了莫愁师太。 这才想起她的好大儿—— “少泽,你可终于出来了,快过来,你的玥儿表妹已经等你很久了。” 温雅丽还未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异样。 “少泽表哥。” 温玥也只顾着羞涩去了,根本没看见崔少泽此时的表情有多差。 直到崔少泽越过自己母亲,又无视温玥后,一瘸一拐走到温姒跟前,咬牙切齿的控诉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任性会给我们以后带来多大的困难?” 温姒:“?”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崔少泽怒:“怎么跟我没关系?你要是跟温家彻底断绝关系了的话,那以后我们忠勇侯府的门槛你可就再也进不来,就算是侧室之位我也无法再留给你了!” “温姒,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就算你再喜欢我,但要是你继续这么任性下去的话,我也不会再容忍你了!” 温姒:“……” 到底还有完没完! 温玥表情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少泽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这个! 居然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给温姒侧室之位! 他是疯了吗?上次被教训了一顿还不够? 他以前明明说过只喜欢她一人,只娶她一人! 现在还真想坐享齐人之福不成?! “是啊我的儿,这话不能乱说,你既然想娶玥儿,就不能再娶温姒了,不然就算娘同意,你舅舅也不会同意的。” 温雅丽上前劝说崔少泽,手刚碰到崔少泽,就听见他“嘶”了一声。 “等等,儿啊,你这腿怎么了?你这是被谁给打了啊?!” 直到这时温雅丽才终于发现不对,看到她儿子一直扶着腿,脸庞通红,她顿时着急担心的围着她儿子转。 崔少泽不耐烦的推开她:“娘,你别管,你先让开,让我同温姒说完。” 温姒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真的跟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了! “师父,我们走吧。” 这里实在是太乱了。 第93章 别说出去逛,她现在都想赶紧回水月观。 一个温子宸加一个崔少泽,两人都跟吃错药似的。 简直是纠缠不休! 温姒说着就想走。 可这次温子宸和崔少泽二人同时拦在她面前。 “小五,你别走!” “温姒,你不准走!” 温姒气得差点都想叫逐月出来,把他俩一起拖下去打一顿。 不过没等温姒开口,温子宸转头怒瞪着崔少泽,“崔少泽,你少纠缠小五,小五现在都已经跟你退婚了,你还缠着她做什么?!” “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少管!” 崔少泽根本不理会他。 温玥气得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可崔少泽现在只顾着看温姒,开口就逼着她:“只要你现在还俗,一切事情都好说,我可以让我娘去劝说舅舅,让你重新回到温家,也可以不再计较你刚才叫人打我的事。” 温雅丽表情绷不住了。 差点想拽着她儿子大喊一声,快清醒清醒! 你也不看你舅舅是谁,他是那么好劝说的人吗?! 而且她凭什么要帮温姒那个臭丫头说话?! “不对!” 温雅丽忽然大怒:“什么叫不计较她刚才叫人打你的事?温姒,你这个臭丫头你刚才叫谁打我儿子了?!” “怎么会?” 温姒镇定自若,半点不慌,“这里可是忠勇侯府,贫尼怎么会叫人打堂堂忠勇侯世子呢?” 莫愁师太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温姒一脸无辜。 一旁的温子宸立马道:“就是,小五她就算再不懂事,但也不会这么傻!怎么可能会在你家打你?” 崔少泽气笑了,“温子宸,你少在这儿给嘴!” 瞪了一眼温子宸后,崔少泽回头又看向温姒:“你可别把我当,那个叫逐月的家伙呢,立刻把她给我叫出来!” “在忠勇侯府打了我,还想安然无恙的离开是不可能的,要么你把人叫出来任我处置,要么就给我乖乖的还俗,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逐月?谁是逐月?” 温姒还在装傻,“崔世子,你说的话贫尼是真的一句也听不懂,你要是非要贫尼叫那个什么逐月的,那贫尼就叫给你听听吧。” “逐月,逐月~你是谁啊?你在哪儿啊?崔世子找你呢,你快出来吧。” 温姒装模作样的朝着周围喊了喊。 藏在暗处的逐月:“……” 出现当然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毕竟这情况一看就知道不能出去坏了主人的事。 所以温姒喊了一圈,也没人出来。 “崔世子,这下看到了吧,贫尼真的不认识什么逐月。” 温姒摇了摇头,小表情颇为认真。 看得一旁的莫愁师太都忍不住扭过头去。 就怕自己笑出声。 崔少泽怒目圆睁,“你少糊弄我!我被那个逐月打得浑身是伤,腿都差点被打废了,现在你跟我说你不认识?你糊弄鬼呢!” “浑身是伤?哪里?” 温姒挑眉,“崔世子身上有伤吗?” 崔少泽立马道:“你自己看看我这脸!看看我身上这伤,我这手臂上,我这……嗯?我的伤呢?” 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撸起袖子给人看伤,结果话还没说完,崔少泽就发现了不对。 他明明记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那个叫逐月的蒙面人给打遍了。 到现在他都还能感觉到自己身前身后,包括四肢在内,这浑身都在疼。 腿也是,都疼得他都走不动道了,这才一瘸一拐的。 可他撸起袖子后,不仅手臂上什么也没有,就连身上都看不到任何淤青伤痕。 第94章 干净的就好像是他的幻觉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娘,你帮我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伤?” “儿啊,娘看看,是哪儿疼啊?是哪儿被打了?” 温雅丽忙上前给他看。 可衣服掀起来一瞧,别说伤了,简直就是白净到连一块红痕都没有。 温雅丽甚至还把自己儿子转了一圈,前面后面都看了。 到最后,她迟疑的开口问崔少泽:“儿子,你说那个逐月是打了你哪儿来着?娘看着,怎么好像……好像确实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温雅丽就是想帮自己儿子说个谎都不行。 “怎么可能没有!肯定娘你老眼昏花了!” 崔少泽没想到温雅丽也没看见,他不信邪,“玥儿,你来帮我看看,我真的浑身都疼,就是被人给打的!” 他急得当着温玥的面,抬手就要把衣服给掀开。 “啊!” 温玥吓了一跳,赶紧遮住眼睛。 温子越眼疾手快,一巴掌把他手给打开,沉着脸,“崔少泽,你发什么疯?!” “我看他是脑子进水了!” 温子宸毫不客气的嘲讽道:“说了半天一点伤都没有,在这儿空口白话的想污蔑小五是吧?” “放屁!” 崔少泽被气得脸庞涨红,“我会冤枉她?明明就是她温姒叫人打得我!我要不是被她叫的人给打了,我会说是她?”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臆想症?” 温子宸早就已经看崔少泽不顺眼很久了,“一天到晚自以为是,一会儿喜欢我五妹妹,一会儿又喜欢我六妹妹,到现在还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你以为你崔少泽多大的脸啊?” “闭嘴闭嘴闭嘴!” 崔少泽再也忍无可忍,“谁说我喜欢她温姒了?!” “像她温姒这种阴险歹毒,嫉妒成性,内心丑陋无比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当初像条狗一样不要脸的对我死缠烂打,我会对她多看一眼?别搞笑了!” 崔少泽毫不犹豫的高声道:“我崔少泽是永远不可能会喜欢她的!” 他话音落下,周围寂静无声。 说完之后,崔少泽才反应过来似乎说的有些太过了。 他下意识看向温姒,似乎以为她会被自己这话给伤到。 但温姒却没有任何表情。 “好个忠勇侯府!” 莫愁师太冷着脸。 温子宸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温玥眼神得意无比,看了看温姒,又看了看崔少泽。 总算这个蠢货也知道该选择谁。 而一旁的温子越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被人嫌弃成这样,又怪得了谁?” “老三,你闭嘴。” 温子宸瞪了他一眼。 温子越却根本不听他的话,还反问:“难道我说错了吗?今天她落到这个地步,被温家除名,被父亲剥姓,被退婚,被羞辱……这些事难道不都是因为她以前作孽太多,活该如此?” “我叫你闭嘴!” 温子宸陡然怒吼一声,爆发的情绪终于镇住了温子越。 但温子越也仅仅只是闭上了嘴,脸色阴沉的扭过头去。 “都羞辱够了吗?” 这时,温姒终于开口。 她语气淡淡,表情丝毫没变。 就好像刚才崔少泽和温子越刚才那些话根本没有伤到她半分一样。 她只是掀了掀眼皮子,“如果诸位觉得够了,那可以放贫尼和贫尼的师父离开了吧?” “小五……” “等等,刚才我……” 温子宸和崔少泽同时出声。 二人刚一开口,就互相瞪了彼此一眼。 但温姒现在不想再听他们任何一人说话了。 她看了温子越一眼,淡淡扔下一句话:“麻烦温三公子回去转告镇国公,他想剥夺贫尼的姓,那就得先把兰家的一切吐出来,到时候贫尼与温家自然再无丝毫干系。” 第95章 说完这话,她抬脚径直就走。 温子宸和崔少泽还想拦,可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温姒半分,就被莫愁师太一掌打开。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若是还没说过瘾,贫尼可以帮你们去陛下面前说说,让陛下也听听,看看诸位施主都是如何羞辱一国圣女的。” 莫愁师太的话顿时吓住了某些人。 温雅丽赶紧拽住了自己儿子。 温子宸则是被温子越和温玥二人给拉住。 才从大牢里放出来不久,这要是又进去了,到时候不知道还得跑多少趟水月观才能把人从里面给再弄出来。 于是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姒走出忠勇侯府的大门,走到两道高大的身影前。 “微臣参见福明圣女。” 忠勇侯向温姒拱手行礼。 “无忧见过摄政王殿下,忠勇侯免礼。” 温姒向北辰渊行了一礼,见忠勇侯如此恭敬后,她只愣了一下便微微颔首。 看到这一幕时,温雅丽等人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温姒已经不是以前的温姒了。 他们只记得温姒是水月观的小尼姑,却又忘了她可是不久前才为国祈福过的福明圣女。 按照规矩,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北辰渊以外,其他人可是都该给温姒行礼才对。 甚至还不是像忠勇侯那样只是个拱手礼,而是跪拜礼。 想到这里,几人当中的温玥最先眼神一变,脸色难看了三分。 之后就是温雅丽。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圣女殿下行礼?” 忠勇侯忽然开口道。 温姒微微挑眉,她侧头看向北辰渊,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 北辰渊微微勾了勾唇角,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用着急,先看好戏。 温姒便没有说话。 忠勇侯颇具威严的视线扫过门内几人,尤其是落在崔少泽身上时,还多了两分厉色。 崔少泽被自己父亲盯着头皮发麻,心中害怕。 可抬头看一眼温姒,这个礼他是怎么也行不下去。 “今日侯爷回来的真早,没想到摄政王殿下也来了,看这几个孩子还在跟温姒这丫头说笑呢,还不快去给摄政王殿下行礼?” 温雅丽一看自己儿子僵硬的站在原地,就连忙上前想打圆场糊弄过去。 崔少泽果然就松了口气,连温玥几人也是一样。 给北辰渊行礼的话,那没什么不行的。 毕竟这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他们本来就应该行礼。 “参见摄政王殿下。” 几人齐声跪下行礼,准备等着北辰渊的“免礼”时,却听见他来一句:“还有呢?” 还有? 忠勇侯冷冷扫了一眼温雅丽,道:“本侯可是说了,给圣女殿下行礼,怎么,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还是说,你们是眼睛瞎了?看不到陛下亲封的福明圣女殿下就站在你们的眼前?” 这话一出,崔少泽等人顿时就没办法继续装傻了。 忠勇侯的话威胁加暗示,已经提醒的十分明确。 他在告诉这几个小子,温姒再怎么样也是陛下亲封的圣女,对她无礼就是对陛下的不敬。 尤其是还当着摄政王北辰渊的面。 要知道,北辰渊可是忠实的护皇党。 他们要是敢对那位小皇帝不敬,那北辰渊的剑下一秒就能凭着这个理由,直接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第一个直接转头行礼的是温子宸。 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因为他还没有适应自己妹妹早已经成为了圣女的这件事。 第96章 可在他犹豫之时,他忽然发现了什么—— 他看到了崔少泽脸上的屈辱,看到了温子越脸上的抗拒,也看到了温玥脸上的复杂,甚至还有一瞬扭曲的嫉妒之色。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在那一刻意识到,他应该拥护他的妹妹。 所以在念头通达的瞬间,他就立刻转头跪对着温姒,掷地有声的开口: “温子宸参见圣女殿下!” 温姒垂眸看着跪在她面前的温子宸,眼眸微微一动,随后移开目光。 其他人也都愕然的看着温子宸。 温子越甚至还有些不理解的皱眉,“二哥?” “老三,还记得父亲让我们传达的话吧?” 温子宸单膝跪地,跪的端端正正,他头也不回的说:“你们刚才口口声声对小五说,让小五不要再以温家人的名义行事,还让她不许再姓温,所以现在小五以圣女身份站在我们面前,该认清身份的难道不是我们吗?” 温子宸一番话说得让温子越和温玥二人都哑口无言,无人能够反驳。 温子越在沉默了一下后,缓缓转动身体,朝着温姒跪下。 “温子越……参见圣女。” 与温子宸坚定的神情不同。 温子越开口的时候眼神如淬了冰一般越发冰冷。 “怎么,你们三位是对圣女的身份不服?” 北辰渊眼眸微微一眯,语气中强烈的警告意味让剩下三人都心头一惊。 “夫人。” 忠勇侯盯着温雅丽。 温雅丽心中顿时暗骂一声,怎么还有她的事? 她可是温姒的姑姑,凭什么让她给温姒这个臭丫头行礼? 可惜温雅丽不敢反驳忠勇侯,只能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然后欠身行礼:“臣妇参见圣女殿下。” 最后只剩下一个温玥,一个崔少泽。 见平日里最懂事的温玥一直不动,温子宸略微皱了下眉。 “小六,别闹。” 他们曾经对温姒说过无数次的话,第一次落在了温玥身上。 让温玥觉得简直屈辱至极! 她现在更是后悔极了。 早知道今天会变成这样,她就不该出门! 可眼看着气氛越发不妙,温玥只能带着满腔不甘的郁气僵硬转身,然后强忍着咬牙切齿的冲动开口:“臣女温玥……参见圣女。” 她话音刚落,就隐约听见头顶似乎响起了一道轻笑声。 温玥猛地抬头。 她以为肯定是温姒在嘲讽她。 毕竟自己赢了她那么多次,她好不容易才赢这一次,可不就得猖狂得意吗? 但她抬头后,却只见温姒竟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而温姒之所以笑,是因为北辰渊正拿着一柄剑递给她,对她说了一句—— “待会儿你看谁还敢不跪,就用这剑砍了他。” 一旁的莫愁师太:“……” 她们是出家人好吧。 被一下逗笑了的温姒瞥了眼还不动的崔少泽,淡淡说道:“这里可是忠勇侯府,我哪里敢砍堂堂忠勇侯府的世子?”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从北辰渊手中接过那剑。 北辰渊身量高大,用的佩剑也是极大。 又长又沉,从未练过剑的温姒刚一接过就差点没拿稳。 幸好北辰渊眼疾手快,一把帮她抓住剑柄,俊美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算了,就你这小身板,让你砍本王都怕你人没砍到,先砍到自己,还是由本王来吧。” 对面的崔少泽瞬间感觉后颈一凉。 他咬紧牙关。 瞥了瞥站在北辰渊身边那道娇小的身影。 第97章 他心中的不甘比温玥还甚。 明明之前都是他看不上温姒,是温姒对他死缠烂打,如今她都被赶出温家了,甚至还需要他的施舍,可现在却居然要他跪她? 这怎么能行?! 他堂堂忠勇侯世子,能怎么向一个早晚会成为他侧室的女人下跪? 要是被他那群狐朋狗友知道,只怕都会笑掉大牙。 算了,反正温姒肯定还喜欢他,既然喜欢他,那就该懂事点,体谅他才对。 崔少泽如此认为,所以愣是不肯低一下头,只等着温姒给他台阶下。 但此时的温姒都懒得搭理他。 她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某人嘲笑了一下身高。 立马瞪了还在笑的某人一眼,把剑还给北辰渊,“你来就你来。” 她还不乐意动手呢。 毕竟她现在可是出家人,师父都在一旁,她哪里敢动手? 二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你说我笑,那种彼此之间亲近的氛围,让看见这一幕的人都错愕不已。 尤其是温玥。 她满眼嫉妒的盯着那二人。 果然她就知道,温姒这个人突然闹着出家为尼,跑到尼姑庵去当尼姑,怕不就是为了勾引摄政王。 难道传言中极其厌恶女子靠近的摄政王其实并不是真的厌恶,只是他喜好特殊? 不喜欢正常的女人,反而喜欢这种表面清高,内里乱的尼? 难不成她要想夺走摄政王,也得去出家一回? 温玥顿时气闷不已。 “看来崔世子还真是不怎么懂事,既然忠勇侯不太会教,那本王就屈尊替侯爷好好教一教。” 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北辰渊让温姒站到身后一点后,便提剑朝着崔少泽走去。 忠勇侯顿时神情一变,连忙上前,“王爷!是小儿不懂事,还请王爷再给小儿一次机会。” “忠勇侯,你应该知道,本王的耐心一向是有限的。” 北辰渊冷着脸说道。 “是是,下官这就教会他。” 忠勇侯哪儿真的敢让北辰渊替他教儿子。 只怕北辰渊一出手,崔少泽就得废掉半条命。 “父亲,我……” “闭嘴!你这个逆子!” 忠勇侯大步走到他儿子身前,满脸怒火的一脚就将崔少泽踹倒在地。 还没等崔少泽反应过来,就见他的老父亲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直接拖到前面,强行压着他的头跪在温姒面前。 “圣女殿下,是下官纵容过度,才使小儿如此任性妄为不懂事,还请圣女殿下恕罪,下官今后必当严厉管教,绝不再给圣女殿下添麻烦。” 忠勇侯语气认真又带着一抹自责。 显然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妻儿对温姒到底有多么过分。 看着拿出如此态度的忠勇侯,就算温姒再怎么厌恶崔少泽,她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说起来,以前整个忠勇侯府中对她最好的,反而是这位平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私底下却十分平和的侯爷。 “侯爷请起,他人之错与您无关,贫尼心中也从未怪过侯爷,所以侯爷不必自责。” “至于崔世子……” 温姒看一眼还在满脸屈辱,愤怒不解的崔少泽,她淡淡道:“贫尼与他沟通有碍,无法交流,还请侯爷告诉他,今后别再用什么正室侧室之类的话来羞辱贫尼,否则下一次,贫尼不会再这么轻易了之。” 她说完这番话,目光又落在后方温子越身后的温玥身上,意有所指道:“包括某些在暗地里对贫尼诬陷造谣的人。” 第98章 之后,温姒和莫愁师太终于离开了忠勇侯府。 直到走出那座大宅,莫愁师太叹了口气,“看来贫尼与老夫人之间也是缘尽于此了。” 温姒目露歉意,“对不起师父,我……” “别道歉。” 莫愁师太摇摇头,笑着轻轻打断她的话:“这是为师自己的选择。” “莫愁师太。” 北辰渊跟着二人出来,门口的手下已经很有眼色的拉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二位是要回水月观,还是要去哪儿看看?” “不用麻烦摄政王殿下了,我们师徒二人之后可以慢慢回去。” 莫愁师太本想拒绝,没想到北辰渊摆手道: “不麻烦,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以防万一,还是由本王派人护送二位吧,放心,想去哪儿都可以。” 莫愁师太一听,也是,且不说那温家的人本就对她徒儿一直咄咄相逼,今日又多了一个忠勇侯府的世子。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要是有黑旗军保护无忧的话,也能放心些。 莫愁师太便没再拒绝北辰渊的好意。 “那就多谢摄政王殿下了。” “师太不必客气,负责圣女殿下的安危本是黑旗军的任务,何况师太也是教导圣女殿下的师父。” 北辰渊唇角一勾,说了番好像理所应当的话。 天知道在听见他这番话的时候,他身后那两个副将都赶紧扭过头去,脸上表情差点就破功了。 不是?什么任务? 他们怎么不知道祈福仪式结束后,还有这个保护圣女殿下安危的任务? 夭寿了,王爷竟然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女人近身者死”的冷酷王爷吗? 怎么看起来好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一般? 等等! 高耀两人心头一惊,难不成王爷他是看上了圣女? 这个惊人的猜测让高耀两人更惊了。 不是吧? 他们王爷好不容易情窦初开,竟然就献给了已经出家的圣女?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圣女要为国祈福,就不能还俗。 不能还俗的话,他们王爷还怎么跟圣女殿下在一起? 一时间,刚还在心里笑话自家王爷的两个大老爷们,忽然就愁起了。 还不知道自己两个手下正在想什么的北辰渊,把温姒和莫愁师太送上马车后,就翻身上马准备在前面开路。 高耀两人一看,赶紧上去抢马。 “哎哟王爷,这大好的机会您不跟着一起上车,跑前面骑什么马啊?” “就是啊王爷,快下来快下来,赶紧上车去跟人家圣女殿下聊聊天,促进一下感情嘛。” 被两人撵下北辰渊:“?” “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他皱眉道:“无忧和她师父一起坐马车,本王去凑什么热闹?” 哎呀! 忘记这茬儿了。 早知道就多准备一辆马车,给莫愁师太单独一辆,再给他们王爷和圣女殿下坐一辆才对! 高耀两人想得挺好,却没想过就算再多一辆马车,温姒也不会单独跟北辰渊坐一起,毕竟就算他们二人心里清清白白,其他人却不会这么想。 所以该避嫌时还是得避。 至少温姒是这么想的。 北辰渊重新夺回他的马后,就带着黑旗军将温姒和莫愁师太送了回去。 温姒趴在车窗边,沿途看着车外热闹的街道。 因为今日已经够麻烦北辰渊了,所以刚才她并没有再提出要去逛逛什么的。 坐在她身边的莫愁师太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她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第99章 心里想着,下一次看看什么时候重新带她的宝贝徒儿下山来逛逛。 到时候她也不去看什么病了,就陪着她的徒儿,免得某些不长眼的人又晦气的找来。 在莫愁师太如此想着的时候,她不知道是,马车前面正骑马开路的某位王爷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片刻前,马车行驶在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大街时,北辰渊回头看了眼后面。 恰好就看到马车上某个正趴在窗边的小脑袋,正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外边的热闹。 在穿过那条街道后,还探出头多看了两眼,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北辰渊的视线。 “……” 温姒瞬间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赶紧缩回了马车中。 北辰渊顿时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那张俊美的脸庞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明明想去逛逛,怎么刚才不提? 难道是又不好意思了? 真是个脸皮薄的小丫头。 可惜今天的天色不太好,逛是不好再逛了,还是先把人送回水月观吧。 等下次有机会了,再去接这小丫头下山玩。 如北辰渊所料,温姒和莫愁师太回到水月观后,没过一会儿还真下起了雨来。 之后好几天也是阴雨连绵。 温姒站在门口,看着外边湿淋淋的院子,忍不住垂眸笑了笑。 “看来老天爷也不怎么喜欢你啊,崔少泽。” 这么阴的天,想来这几天的崔少泽身上应该都很难受吧? 毕竟那日她在崔少泽身上下的毒正喜欢这样的天气,越阴越湿,就越是能让人难受万分。 没错,那日温姒在忠勇侯府虽然说了“下次不会再这么轻易了之”,但那次她也没打算真的轻易放过崔少泽。 崔少泽在忠勇侯老夫人的院子里纠缠她时,她就在对方身上下了一份她最近刚琢磨出来的毒药粉。 刚开始不会有任何感觉,但一旦遇上天气变化,尤其是变阴天雨天的时候,那残留在崔少泽身上的毒药粉就会开始发作。 此时的忠勇侯府内,情况正如温姒所料一般。 那天他们离开后的晚上,崔少泽身上就开始莫名的又痛又痒。 就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他身上咬他。 就算他洗过澡换过衣服也没用,身上就是在不停的发痒发疼,崔少泽也只能不停地挠。 可谁知却是越挠越痒,越挠越疼。 等半夜崔少泽实在是受不了了,想让下人去请大夫时,进来刚点上灯的丫鬟回头一看,瞬间吓得惨叫一声—— “啊!有鬼啊!” “叫什么叫,哪里有鬼?” 崔少泽一边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一边套上外衣,不耐烦的训斥了那个丫鬟一声。 “不是的,世子爷,您脸上这是……这是怎么了?!” 丫鬟通过崔少泽的声音,反应过来眼前的不是鬼,而是她们世子后,她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惊恐了。 “我脸上?” 还未意识到怎么回事的崔少泽皱眉疑惑,等丫鬟拿了一面铜镜到他眼前,看见铜镜内那满是血痕的一张脸后,崔少泽脸色瞬间失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脸这是怎么了?!” 原本丰神俊朗的脸庞,现在不仅布满血痕,还又红又肿,几乎肿的像个猪头一样。 而且不只是他的脸,还有他脖颈,他双手双脚,乃至全身上下都和脸上情况一样。 再仔细一看,那些血痕最多的地方分明是他刚才使劲儿挠过的! 第100章 崔少泽心下顿时慌了,“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请大夫!” 半个时辰后,被人深更半夜从睡梦中叫醒的大夫终于赶到了忠勇侯府。 等给崔少泽看过以后,那大夫拧眉道:“崔世子恐怕是中了某种毒,才会变成这样。” “什么毒?” 崔少泽急切道:“严不严重?现在能解吗?” 大夫摇摇头,直接表示无能为力:“想解毒的话,还得知道您所中之毒为何,才能对症下药,但可惜草民并不擅长解毒,只能试着给世子配点缓解症状的药,至于剩下的世子恐怕只能另请高明了。” 崔少泽不得已,又派人出去请其他大夫来给他看。 结果连请了三四人,愣是没一个能解他体内的毒。 最后崔少泽院子里的动静还惊动了忠勇侯夫妻二人。 忠勇侯得知情况后,立刻派人拿着他的腰牌去宫里请了太医来,这才终于解了崔少泽体内的毒。 “幸好世子中毒不深,现内毒已解,只需再静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 忠勇侯:“多谢李太医,劳您今夜辛苦跑这一趟。” “侯爷客气了。” 李太医写完方子后,便起身后开始收拾药箱。 还躺在床上的崔少泽连忙问道:“李太医,您说这毒已解,那我身上这些血痕何时能消?还有我的脸,如今都肿成这般大了,又是何时才能完全恢复?” “毒发作时,崔世子挠得深,这些血痕估计还得有十天半月才能消,脸上的红肿也是一样,不过贵府若是有玉如雪花膏的话,用其涂抹几日或许能早些恢复。” 崔少泽闻言一顿。 并没有儿子异样的温雅丽顿时高兴道:“是吗?那太好了,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刚赏了我三瓶玉如雪花膏。” 忠勇侯点了点头,“嗯,那你看着拿给少泽用点,本侯先去送李太医。” 等忠勇侯送李太医出去后,温雅丽立马对自己儿子说:“少泽你等等,娘这就叫人去库房把玉如雪花膏给你拿来。” 她开口就要吩咐下人,崔少泽连忙叫住她,“等等!娘,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脸上划过一抹心虚之色,“反正也就只是一些血痕罢了,别浪费您的玉如雪花膏了。” 这玉如雪花膏乃是宫中的御用之物,仅一小瓶便是价值千金。 普通官眷和寻常百姓都不能用,唯有娘娘们赏赐了,底下的官眷臣女们才有资格享用。 温雅丽因着沾了她大哥的光,加上丈夫又是手握实权的忠勇侯,所以太后娘娘时而会召她进宫一叙,玉如雪花膏什么的赏赐自然是不少。 这三瓶便是上次她进宫时,太后娘娘赏给她的好东西。 就算是温雅丽自己都舍不得用,才将那三瓶雪花膏都放进了库房中。 可她想不到的是,三瓶玉如雪花膏是上午入的库,下午就都被她儿子送去镇国公府,出现在了温玥的梳妆台上。 崔少泽也知道他娘有多宝贝那三瓶玉如雪花膏,可他也没办法。 谁让他那日在镇国公府上说错了话,惹得他的玥儿表妹生了好几天的气,怎么哄都哄不好。 恰好那时又听到他娘说了什么女子最爱的玉如雪花膏,他就想着拿一瓶去试试,没想到还真有用。 不仅把温玥哄开心了,又在温玥的三言两语下,把剩下两瓶也全都送了。 等后来崔少泽知道玉如雪花膏有多珍贵时,他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101章 只能偷偷瞒着温雅丽,直到今天。 “你这孩子,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看你这满脸的血痕,娘是越看越心疼。” 温雅丽小心的碰了碰她儿子的脸,心疼道:“没事没事,正好太后娘娘赏的多,拿两瓶给你用,娘留一瓶就够了。” 可现在是一瓶都没了! 崔少泽根本不敢说实话。 因为他知道,他娘平日里是疼他宠他,可一旦真正生气了,那简直是比他爹还要可怕的存在。 但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办法来,温雅丽就已经动作迅速的派了身边的大丫鬟去库房。 崔少泽都来不及阻止。 很快,如他所料那般,温雅丽的贴身大丫鬟就一脸慌张的回来了——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还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温雅丽坐在儿子床边,一手扇着她的团扇,不悦蹙眉,“本夫人好好的,在这儿胡说什么呢?” 大丫鬟急道:“不是的夫人,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是库房!您说放在库房里的玉如雪花膏没了!” “什么?你说什么没了?!” 温雅丽猛的回头,声音瞬间拔高。 “夫人,是玉如雪花膏没了!” 大丫鬟哭丧着脸重复了一遍。 “没了几瓶?” “三瓶都没了!” 听到这话的温雅丽顿时眼白一翻,直接往后倒去。 “娘!” “夫人!” 崔少泽连忙起身接住他娘,“娘,你醒醒,您可别吓儿子啊!” 他知道温雅丽肯定会生气,但没想到他反应居然这么大。 瞬间吓得崔少泽不敢再隐瞒,连忙就要说出实情:“其实……” “肯定是温姒那个小人!” 谁知他才刚说了两个字,温雅丽突然一下睁开眼睛,又猛的坐了起来,然后咬牙切齿的大骂了一句—— “这两天只有她和她那个老尼姑来过我们忠勇侯府,肯定就是她们偷了我的玉如雪花膏!” 崔少泽闻言,顿时一愣。 笃定了偷玉如雪花膏的贼就是温姒的温雅丽气得破口大骂—— “亏她还被陛下封了什么福明圣女,跑到那尼姑庵去当尼姑,说是学修行祈福,结果就学会了偷鸡摸狗,简直是丢死人了!” “果然大哥说的对,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就该剥夺了她的温姓,不准她以后再打着温家的名义行事,免得给整个镇国公府抹黑!” “娘,不是温姒……” 崔少泽完全没想到温雅丽竟然会毫不犹豫的就怀疑到温姒身上。 他艰难开口,想着应该给温姒澄清一下才对。 可他才说了几个字,却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如果是澄清的话,他不就得告诉他娘,那三瓶玉如雪花膏他都给了玥儿表妹? 万一他娘认为是玥儿表妹撺掇的他怎么办? 那他娘岂不是就会像现在骂温姒一样,转头也骂玥儿表妹? 甚至很有可能他娘在知道了以后还会对玥儿表妹心存芥蒂。 说不定还会因此影响他以后迎娶玥儿表妹! 联想到这一点的崔少泽心中顿时一惊。 不行,绝不能让他娘知道那三瓶玉如雪花膏在玥儿表妹那里。 玥儿表妹单纯善良,娘不该对她有意见。 何况他也舍不得让玥儿表妹受委屈。 所以还是委屈一下温姒好了。 反正他娘本来就不喜欢温姒,多一点意见少一点意见都对温姒没什么影响。 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好好弥补她就是了。 如此想着,崔少泽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第102章 “儿啊,你就别再给那个小人说话了,娘以前还能惯着你,但现在关乎着的是你的终身大事,这种会扰乱家门,破坏家风的女人绝不能让她踏进我们忠勇侯府半步!” 温雅丽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 “况且现在你父亲也不会同意此事,那温玥和温姒她们之中你只能选择一个,温姒那小人娘也懒得再跟你多说,但玥儿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你可不能辜负了她,明白吗?” 崔少泽在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娘,我会好好想想的。” 他刚准备要在以后好好弥补温姒,可现在他娘竟然要他现在就放弃温姒。 自认为深情的崔少泽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他在想了一会儿,忽然就有了一个好想法,甚至还说服了自己。 崔少泽:算了,他还是再给温姒一次机会吧。 就当是给温姒的弥补。 如果她还是抓不住这最后一次机会的话,那就怪不得他无情了。 南山,水月观。 人在观中坐,锅从天上来。 此时的温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背上小偷之名。 刚做完早课,温姒就到莫愁师太的院子里开始进行每日一个时辰的学习。 现在的她在日以继夜的努力下,已经能分辨清一百多种药材。 不过就算这样,在莫愁师太那里也是只能得一句“不够”。 “都这么多天了怎么才只记住这么点药材,给为师继续努力,当初为师学医时可是仅用三天就学会分辨三百多种药材了,如今你这速度可是太慢了。” 莫愁师太教学医时的态度,和教温姒做早课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对比以前的温和,现在简直是严厉至极。 根本不敢反驳的温姒只能乖乖的加油再加油。 每天晚上都呆在空间里,利用里面的灵气给自己提神醒脑,狠狠地恶补药材大全。 十天以后,温姒终于将整本药材大全都给背了下来。 无论莫愁师太考哪一种药材,她都能够做到倒背如流了。 这时候地莫愁师太才终于露出一点满意,勉强丢出“还行”两个字,也算是夸了她。 “那么接下来就开始真正的教你如何行医,和如何用药。” 于是接下来又是猛猛学习了半个月。 温姒脑子都快学废了。 就在她整个人都要学麻了的时候,外头师姐的一道传话解救了她—— “师父,外头有人来找小师妹。” “何人?” 莫愁师太停下讲课,皱眉问道。 “是摄政王殿下,好像是给小师妹送了一些东西来。” “怎么又是他?” 莫愁师太莫名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这位摄政王殿下出现的也太频繁了。 而且怎么总是来找她家无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的莫愁师太在犹豫了一下后,到底还是同意了,“行吧,那你就出去看看吧。” 刚还学得一脸生无可恋的温姒,瞬间一下精神起来。 “太好了,谢谢师父!” 感谢摄政王殿下,她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的脑子了! 开心不已的温姒一路小跑着出去见人。 北辰渊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某个娇小的身影屁颠屁颠的跑来。 “摄政王殿下,听说你找贫尼?” 北辰渊见她脸上带笑,没直接回答,反而挑眉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温姒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学医学得脑袋有点累,这会儿出来放松一下,你有什么事就说吧,等会儿贫尼还得继续回去学呢。” 第103章 “这么用功?” 北辰渊笑了笑,“那正好,给你送了些补脑的好东西来。” 他身后两名黑旗军抬上来两箱东西。 一箱里面全是补身体的好药材,一箱则是些瓶瓶罐罐的。 “药材认识,但这些瓶瓶罐罐里面的是什么?” 温姒好奇的拿起其中一瓶,打开来闻了闻。 下一秒她就双眼一亮,里面的药香一闻就是好东西啊。 全都是些珍贵的用药,还是对伤口愈合有绝好效果的药膏。 “这些是宫里送来的玉如雪花膏,对身上的伤疤什么的有奇效。” “玉如雪花膏?那不是宫里御用的吗?” 身为镇国公府嫡女的温姒自然也知道这些东西。 且她不仅知道,以前还常用。 毕竟娘亲去世后,镇国公府中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家,所以那时候的温权勝每每得了一些,都是直接给她。 可后来温玥来了温家。 温玥一句喜欢,那些原本送到她房中的玉如雪花膏数量便从三瓶、两瓶、一瓶,到最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 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的温姒直接跑去找温权勝。 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把玉如雪花膏给温玥用,她一瓶都没有了? 那时候她的“好父亲”是怎么说的来着? 温姒想了想。 对了,他当时皱着眉头,不悦的说:“因为她是你妹妹,她从小在外吃了那么多苦,你身为姐姐就不能谦让一下?” 一个“姐姐”的名头,温姒就算心里再有委屈也让了。 那时候的她还天真地想—— 算了,就是一点玉如雪花膏罢了,既然妹妹想要那就给她用吧。 可后来温姒才明白,温玥想要的岂止是玉如雪花膏。 “你这些玉如雪花膏怎么都是一大瓶一大瓶装着的? 温姒小心的捧着手中那瓶。 打开木塞,闻着瓶中久违的香味,她脸上神色欣喜。 温姒倒是不会怀疑这些玉如雪花膏是假的。 毕竟以北辰渊的身份,这玉如雪花膏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拿假的骗人? “从宫里制药阁中刚做好就拿出来的,本王嫌他们的瓶子太小,就叫人拿了几个大点的瓶子。” 北辰渊盯着她脸上的小表情,“怎么,难道你喜欢那些小瓶子?” “还好吧,只是换了瓶子装,所以一开始才没认出来而已。” 温姒摆摆手,并不在这个? 以前她用的玉如雪花膏的确都是用宫里的彩色琉璃瓶装着的,小而精致。 不像北辰渊送来的这些,都是用普普通通的白瓷瓶装,但每瓶都有成年男子巴掌那么大。 一瓶就比她以前用的三瓶还多了。 而这箱子里还足有六大瓶。 都整整齐齐摆在箱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大街上摆摊卖药的呢。 这么多,温姒可不敢自以为是的认为都是送给她自己的。 所以她好奇问道:“这么多你还要送给谁?怎么不先送了别人再过来?” “还能有谁?” 听见这话,北辰渊忍不住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如羽毛一般轻轻挠着温姒的耳朵。 他说:“专门送过来的,当然都是给你的。” “这么多?都是给贫尼的?” 温姒一下睁大了眼睛望向北辰渊,不敢置信。 北辰渊看见她这个惊呆了的小表情,莫名的有些手痒。 “嗯,都是给你的。” 他说:“这段时间你身上总是受伤,本王问了人,说这玉如雪花膏对愈合伤口,消除疤痕什么的效果最好。” 第104章 所以他就去宫里制药阁直接要了几瓶,还都是新鲜出炉,药效肯定不错。 “但就算是这样,贫尼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这六大瓶她就算是天天用,也得用到明年去了。 “那就放着,想用就用,不想就不用,或者你想送给谁用都行。” 温姒:“……” 她能送给谁用? 她以前倒是有那么两三个闺中好友,但后来有两人跟她疏远了,有一个因为父亲被调离了京城,也举家搬迁了。 所以现在她确实是孤身一人没错。 见温姒忽然沉默下来,略微一想就猜到了什么的北辰渊便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你在水月观中垦地种药了?” 温姒回过神,“嗯?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可需要本王帮你去收集一些药草种子?” 北辰渊问她。 温姒笑了一下,“可不敢耽搁摄政王殿下的时间。” 这位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每日日理万机的。 她总是麻烦人家也不太好。 下次拜托下山采买的师姐给她带一些就行。 温姒是这么想的。 北辰渊听了她的话没说什么。 派人帮温姒把东西都搬进去后,在回去的路上,北辰渊便转道去了京中卖药材草药最多的那条街。 翌日。 “小师妹,那位摄政王殿下今天又来找你啦。” 今天的温姒还在跟师姐们一起做早课,一旁刚进来的师姐就悄悄地跟她说了声。 师姐话里带笑,“最近这位摄政王殿下来的可真勤啊。” 而且每次还都带着点东西来给她们小师妹。 本来都没觉得有什么的温姒忽然听见师姐这句话,她才反应过来。 好像摄政王殿下是真的来的很勤。 昨天才刚带了玉如雪花膏给她,今天怎么又来了? 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还是这位摄政王殿下又带了什么东西? 温姒心下莫名有些好奇。 往身后的大殿门口偷看了一下,就看见那个高大俊美的身影正侧倚在门边,注视着她这个方向。 没想到会突然对视上的温姒视线顿时如烫了一下似的,赶紧收了回来。 门口的北辰渊并没有错过这一幕,他微微挑眉,薄唇勾起一抹浅笑。 刚一笑,身后就传来某位师太淡淡的声音:“摄政王殿下,贫尼有两句话想跟您说,不知可否借一步?” “当然。” 北辰渊收回环抱着的双臂,站直身体后抬脚跟着莫愁师太往外走了几步。 等找了个好视野后,北辰渊又往大殿里看了一眼,确定能看到某个小身影后,他才转头将目光落在对面的莫愁师太身上。 “莫愁师太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 莫愁师太将他刚才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她板着脸,冷冷道:“摄政王殿下以后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少来水月观吧。” 莫愁师太一句话,就让北辰渊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师太这是何意?” 北辰渊故作不解,出声反问。 莫愁师太“阿弥陀佛”了一声,垂眸道:“摄政王殿下应该明白贫尼的意思,水月观乃是佛门之地,在这里出家的孩子们皆需斩断尘缘,六根清净,无忧自然也是如此。” 北辰渊表情淡淡:“师太的意思,是认为本王扰了无忧的修行?” 莫愁师太不置可否。 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北辰渊才缓缓开口:“本王身上一直都有个困惑,此事想来师太也知道,正好今日师太也在,便请师太为本王解一解惑。” 第105章 莫愁师太并没有拒绝他,“王爷请讲。” “本王曾看书上说:佛度有缘人,那您觉得像本王这样的人佛祖可否能渡?” 北辰渊抬起常年拿剑的右手。 他看着那只手,骨节修长,但却布满伤疤。 就像他身上那些遮掩在衣袍下的伤痕一样,狰狞且丑陋。 他微微握紧,周身气息随着神情逐渐凌厉也跟着变化。 “师太说佛门修行,需斩断尘缘,六根清净,可本王自两年前便不得清净,耳边有呓语,夜夜有所梦,梦中皆是血,如入地狱,不得安宁,这般下场,可是佛不愿渡我?还是说这就是本王的报应?” 莫愁师太闭了闭眼眸,“阿弥陀佛,王爷为国而战,平定敌寇侵袭,虽手染鲜血,却也救得百姓无数,为百姓们守得安宁,更为大明朝带来百年盛世,此间种种善恶分明,不应有报应之说。” “不是报应,可佛也不愿渡,对吗?” 北辰渊面无表情?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 北辰渊听见这两个字,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的确有天意。”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大殿之内。 “折磨人的日子持续至今,本王原以为已经无药可救,却没想到那日相送时意外结下的一份缘,就让本王在你们这水月观找到了一味药,这就是天意,对吧?” 莫愁师太一顿。 北辰渊立马打蛇上棍,漆黑的眼眸中露出三分强势:“所以师太应该明白,本王并不是在打扰无忧的修行,只是……顺应天意。” 终于做完了早课,温姒动作快速的收拾好了经书。 回头看,某个男人似乎一步也不曾离开过一样还等在大殿门口。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莫愁师父也等在了那儿。 温姒抱着自己的经书小跑过去,“师父,摄政王殿下。” “今日的早课结束了?” 北辰渊一副熟稔的语气跟她随意问道,还顺手从她手中接过经书,“本王看看。” 听他说要看看,温姒也没拒绝。 手中刚一空,就突然又多了一点重量。 温姒低头一看,是几个捆好的油纸包,散发着一股馋人的糕点香甜味儿。 “这是鼎盛楼的糕点?” 温姒一闻这味儿就认出来了。 “鼻子真灵。” 北辰渊笑了笑,“快吃吧,本来是今早新鲜出炉的,但等了这么久,怕是香味儿都快散完了。” 温姒虽是很馋,但也没有立刻就吃,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莫愁师太,目露期待。 “出家人不应过于注重口腹之欲……” “师父~” “……但看在你这段时间修行还算刻苦的份儿上,吃一份可以。” 温姒顿时双眼一亮,“那剩下的徒儿可以分给其他师姐们尝尝吗?” 她们在水月观的修行很是清苦。 像糕点这样的东西,平日里的确很难吃到。 等得了莫愁师太的同意后,温姒立马带着那几包糕点去找师姐们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只剩下半包。 温姒高兴的跑回来,刚看到北辰渊就忽然想起什么,“啊……” 好像忘记给摄政王殿下留了…… 北辰渊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想说他不吃这东西,让温姒自己吃就行。 可话到嘴里就是一转,他挑眉说道:“怎么办,就剩这么点了,本王还一块都没吃呢。” 听到这话,温姒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 人家摄政王殿下买的糕点,她居然因为一时高兴就只顾着分给师姐们,忘记给人家留点了。 第106章 温姒面色窘窘的把剩下半包递回他:“还有一点,王爷要吃吗?” “当然吃。” 北辰渊盯着她有些红扑扑的小脸,伸手却只是从那半包油纸包里拿了一块。 “不过本王不怎么爱吃,剩下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温姒诧异了一下。 她抬头一看北辰渊的表情,倏地明白过来,原来这人刚才是在逗她啊。 不过她也没生气,笑着谢过北辰渊后,就一手捧着油纸包,一手拿着糕点吃。 “本王昨日给你买了一些药材种子,还有附赠的种植方法,你的那院子太小,你要喜欢种就去后山,本王已经叫人从后山给你开垦了一片地,离溪边近,浇水也方便。” 温姒闻言再次诧异,“不是说了不用麻烦王爷了吗?怎么还是买了?” “也就是顺手的事。” 北辰渊淡淡道。 顺手还顺道到后山给她开垦出一片地? 此刻就算温姒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北辰渊对她的态度有多不同了。 堂堂摄政王,会闲到隔三差五就跑来给她送东西? 而且最近还不是隔三差五了,而是天天都来。 甚至还考虑到了她的需求。 从她最开始提出的医书,到因为猜出她真正目的就帮她找来毒经,还帮她撑腰,给她送来伤药,甚至现在还买糕点买种子,外加派人开垦地…… 温姒仔细一想,越想越不对劲。 但以免自己是真的多想了,她斟酌了一下,才试探问道:“摄政王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找贫尼帮忙?” 北辰渊看她那一双透出些许藏不住的忐忑情绪的眼睛,他在心中又忍不住笑了笑。 “的确是有件事想找无忧小师父帮帮忙。” “是什么事?” 温姒小心翼翼的问。 北辰渊故作一番不好意思的表情,惹得温姒越发紧张后,他才勾起嘴角道:“之前让你给本王念念经,那之后本王的病情就舒缓了一些,可后来时间一长,本王的病就又有些控制不住了,所以本王想找你问问,能不能以后每日本王都来找你听经?” “每日?” 温姒嘴角一扯。 她觉得北辰渊是在胡掰,哪有听人念经就能好的病啊? “要不你还是去找大夫看看吧?或者宫里的御医也行。” 她现在就是个小尼姑,哪里能帮堂堂摄政王这么大忙? “找了,大夫说身上的病能医,但心病难医。” 北辰渊凝眸注视着她,“本王杀人太多,身陷地狱,耳边尽是死人呻吟,你或许不信,但本王的确只有在你诵经之时才得片刻清净。”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还北辰渊人情的时候,他只是叫自己多给他诵念几次经文。 明白过来的温姒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摄政王殿下为国为民,功绩累累,如今饱受折磨,自是我等该为王爷分忧。” 温姒笑容真挚道:“如果贫尼的诵经之声可以让您好受点,也算是是贫尼的荣幸。” 大明朝能有如今的太平盛世,可以说这位战神王爷是绝对的功不可没。 功臣有所求,她当然不会推脱。 何况还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 见她答应,北辰渊脸上的笑容顿时加深了两分。 “以后您要是难受,随时都可以来找贫尼,不用给贫尼带东西也可以的。” 这会儿温姒就以为,北辰渊前面给她带的那么多东西都是为了收买她了。 现在既然她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以后可就真不能再收了。 第107章 北辰渊对这点却是不置可否,淡淡道:“以后再说。” 之后的日子。 有了正当理由的北辰渊去水月观就去得更勤了。 不过他也知道水月观本就是男子不得擅入,以免去得太多唐突了其他大师父小师父们,便跟温姒约好了,以后每日就在后山小溪边见面。 两人到了地方,一个认真勤快的诵经种药,一个挽起衣袖帮忙打水浇地。 莫愁师太在去看过两次后,也就放心的没再打扰二人。 但她不打扰,却有别的人总是要找上门来。 “忠勇侯夫人?她来做什么?” 温姒略微蹙眉。 温雅丽不是最看她不顺眼的吗? 怎么今天来水月观找她了? 温姒直觉来者不善。 她懒得出去应付,便拜托师姐,“麻烦师姐帮我转达一声,就说无忧最近闭关修行,无暇与其相见。” 温姒闭着眼睛,一下一下敲着木鱼。 说是闭关,其实也没错。 毕竟她在水月观本就属于闭关修行。 除了北辰渊以外,通常不会随便见外人,更不会随意下山。 师姐将话带到水月观外。 温雅丽一听,顿时虎着脸,不悦道:“她温姒什么意思,本夫人好歹也是她的姑姑,堂堂长辈上门,她竟敢避而不见?” “阿弥陀佛,施主,无忧师妹如今已是佛门中人,无亲无故,更无长辈,施主若是要寻自己的亲人,那还是回去寻吧,此处并无您的亲人。” 那名师姐语气淡淡的开口,说着就要送客了。 温雅丽顿时气笑了,“好啊,敢情你们这水月观的人,一个二个都护着那个臭丫头呢。” “说是在闭关,谁知道是不是在里面躲着跟人学如何偷鸡摸狗那等下三滥的招数!” 温雅丽嘲讽的话一出。 师姐顿时皱眉:“施主,嘴下留德,无忧师妹乖巧懂事,为人更是清清白白,还请您不要随便污蔑于她。” “是不是污蔑,她温姒自己心里清楚!” 温雅丽声音故意拔高,越来越大的动静很快就吸引来了周围香客们的注意力。 “跟她那师父跑去我们忠勇侯府,打着替本夫人婆母看病的由头,在我们忠勇侯府行那鸡鸣狗盗之事,简直是丢尽了整个温家的脸!” “什么情况?” “这是谁偷东西被发现了?” “好像是在说观里那位福明圣女殿下。” “不是吧?圣女殿下怎么可能会行窃?” “就是说的她,这位说话的夫人我认识,正是忠勇侯府的夫人,也是镇国公的妹妹温雅丽,那福明圣女以前的姑姑。” “亲姑姑都跑来指认她了,肯定是圣女没错。” “可是圣女跟镇国公府不是都闹掰了吗?” “我看没这么简单,还是等下听听圣女会怎么说吧。” 帮温姒说话的师姐被温雅丽气得脸都红了,“您无凭无据,怎可如此血口喷人!” 这段时间以来,水月观中的师太师姐们都见识到了小师妹以前的亲人是怎样的蛮横霸道。 可她们没想到,温家人中除了蛮横霸道的,竟还有这般泼辣不讲理的。 “呵,本夫人血口喷人?她温姒要是真的清清白白,本夫人为什么要诬蔑她?” “要不是看在她好歹以前也算是本夫人侄女的份上,本夫人早就抓她去见官了,而不是专门跑到这里来找她!谁曾想她竟还躲着不出来见自己的姑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温雅丽冷笑一声。 温姒的避而不见让她更加确定,自己的玉如雪花膏绝对就是她偷的! 第108章 “本夫人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在闭关,堂堂圣女也好意思跑到自己姑姑府中行窃,今天她要是不把偷走的东西交出来,本夫人还就不走了!” 温雅丽今日可是有备而来。 她一说不走,丫鬟立马就去马车上拿了把椅子来,放在温雅丽的身后。 温雅丽原地坐下,一副还真就不肯走的样子。 周围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堂堂福明圣女怎么能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来!” “好歹曾经也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如此行径实在可耻。” “真的假的?怎么我听着说了半天也没说圣女到底偷了什么东西啊?” “是啊,贫尼也是很好奇呢,究竟你们忠勇侯是少了什么东西,竟还专程跑来水月观栽赃贫尼。” 就在这时,温姒的身影出现在水月观的门口。 她冷冷看着坐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抬脚走到师姐身边。 “今日忠勇侯夫人若是拿不出个确凿证据来,那就别怪贫尼告到陛下跟前,毕竟你们忠勇侯府实在欺人太甚!” “呵?我们忠勇侯府欺负你?” 温雅丽一脸觉得可笑的表情,不屑的对温姒道:“温姒,你可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了,你究竟偷了本夫人什么东西你心里有数,还需要本夫人亲口说出来揭穿你吗?” “少在这里跟我打哑谜。” 温姒语气十分不客气的说道:“你既然觉得是贫尼偷了你们忠勇侯府的东西,那就在这里当众说清楚!” “好好,本夫人原本还想看在大哥的份儿上留你三分面子,既然你现在非不要脸,那本夫人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温雅丽示意身边的大丫鬟上去。 大丫鬟立马上前几步,对着温姒和她身后的师姐趾高气昂道:“贵观的住持莫愁师太,在前几日带着福明圣女到我们忠勇侯府见了老夫人,可就在那天你们走后,我们夫人的库房里就少了整整三瓶玉如雪花膏。” 温雅丽冷哼道:“那几日除了你们以外,可没有谁再去过我们忠勇侯府,这不是你们偷的还能是谁偷的?” “玉如雪花膏?那是什么东西?不是普通的雪花膏吗?” 有普通老百姓疑惑的问。 旁边知道的人就立马给解释道:“玉如雪花膏那可是皇室专用的药,据说不仅能美容养颜,更有快速愈合伤口,消除疤痕的奇效!” “真有这么好吗?怎么我们没有听说过?” “当然好啊,那可是价值千金的药呢!” “而且我不是说了吗?那是皇室专用的药,别说像你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就算是我们这种有钱有势的都不一定能用,得是天子和各宫娘娘赏赐下来才有资格。” “天呐,所以忠勇侯夫人丢失的玉如雪花膏是宫内赏的?” “难怪她这么气冲冲的非要圣女必须交出来呢。” “不过,圣女殿下都已经位同公主了,她还需要偷用吗?” 大部分人虽然都听信了温雅丽的话。 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察觉到了不对,疑惑的问出声。 只不过因为她们的声音太小,被淹没在了众人的议论中。 温姒冷笑:“说了这么多,也就是凭个猜测就认定是贫尼偷的了?若是如此,那以后贫尼倒要看看,这京中还有谁敢再踏进你们忠勇侯府的大门?” “本夫人自然是不会无缘无故就怀疑别人偷盗东西,可你温姒,本夫人却是了解的很。” 第109章 温雅丽对着自己这个侄女面露鄙夷之色,“离开镇国公府以前,你在家中可是受宠万分,吃穿用度样样精致,可当初你被送来这水月观的时候,可是什么好东西都没带,就这样你怎么可能会真受得了这里的清苦?” “所以你后来肯定是后悔了,却没想到惹得我大哥他们对你彻底失望,直接与你恩断义绝,还不准你再打着温家的名义行事,你如此走投无路,不得已之下走上歪道也正常,不是吗?” 温雅丽冷嘲热讽的说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在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温姒。 听完后的温姒只觉得无比可笑。 “没想到贫尼在您眼里,原来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最丑陋的形象。” 明明是她的亲姑姑。 却如此厌恶她。 温姒心中寒了又寒。 每一次温家人都知道如何才能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你本来就是个心肠歹毒,嫉妒成性,心胸狭窄的!” 温雅丽毫不犹豫的指着她鼻子极尽鄙夷的骂:“你对长辈不恭,对兄长不敬,还总是用一些阴险的手段去伤害你妹妹温玥,像你这样有娘生没娘养的丫头,会走上什么样的歪路本夫人都不奇怪。” “说够了吗?!” 温姒猛的抬头怒视着温雅丽。 “有娘生,没娘养?” 她双目通红,怒火中烧:“对,我是有娘生没养娘,可你对着一个晚辈说出如此刻薄钻心的话语,你堂堂忠勇侯夫人,曾经的镇国公府大小姐,你又是什么教养?!” “住口!你还敢跟本夫人顶嘴!” 温雅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涌起的怒火让她又忘了她现在与温姒之间的身份,下意识就冲上去,扬手就想甩向温姒的脸。 “啪!” 可惜这一巴掌并没有落到温姒脸上,反而被温姒抓住她手腕后,反手就还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和脸上火辣辣的疼,都让猝不及防的温雅丽愣了一下。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她顿时原地跺脚尖叫一声。 “温姒!” “你这个臭丫头,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你的姑姑!” “你错了。” 温姒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会为了讨好他们就任由他们打骂的受气包,她冷着脸纠正温雅丽的话。 “我可不是你的侄女,更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诬陷的人。” 她用力攥着温雅丽的手腕,眼神凌厉,警告道:“忠勇侯夫人,请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水月观可不是你们忠勇侯府,你再敢对本圣女有一丝一毫的不敬,或者还敢动手的话,那本圣女接下来会赏你的就不只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你!你敢!” 温雅丽一下气势就虚了许多。 “夫人,你快放开我家夫人!” 温雅丽的大丫鬟眼看着自己主子吃了亏,而且还情况不妙,她连忙上前就想挡开温姒。 可她的手刚碰到温姒,温姒转身又是一个耳光甩在了大丫鬟的脸上,“啪!”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你那脏手来碰我?” 温姒侧眸,目光觑着那个大丫鬟,“我可警告你,我能赏你主子一巴掌,就能赏你十巴掌,你的脸要是不怕疼,可以尽管上前来试试。” 那大丫鬟顿时被看着头皮一紧,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她心下一抖,怯怯的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温雅丽气急败坏,“好你个温姒,现在倒是敢仗着身份在本夫人面前摆谱了!你信不信本夫人回去后就告诉你父亲,让你以后再也回不了温家!” 第110章 “那你最好是现在就去!” 温姒毫不留恋道:“让他温权勝直接宣告天下,我可是巴不得以后再也不要踏进你们镇国公府的门半步!而你们所有姓温的姓崔的,也全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下一次,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直接毒死他们! 温姒把温雅丽甩开以后,温雅丽在大丫鬟的搀扶下,抬手颤抖的指着她:“好好!你给本夫人等着,今天这件事本夫人跟你没完!” 气势汹汹的来,狼狈不堪的走。 温姒收回视线后,便转身直接回了观里。 只留一群围观之人还在疑惑。 “所以到底福明圣女有没有偷忠勇侯夫人的玉如雪花膏?” “这还用问吗,结果不是已经很明显?” “忠勇侯夫人怀疑是圣女偷了她的玉如雪花膏,但她拿不出证据,而圣女看起来坦坦荡荡,所以我觉得她没有偷。”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觉得忠勇侯夫人的怀疑很有道理啊,圣女出家以前本来就名声不好,我觉得她要是为了报复忠勇侯夫人的话,不是没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傻的吧?圣女要是真的偷了,那她还敢说告到陛下那里去?” “这可不是没告嘛,说不定是虚张声势呢?反正我是不信这个温姒为人的。” 水月观外围观了全程的人们在回去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温玥听闻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 她还没联想到崔少泽送她的那三瓶玉如雪花膏上。 只是一边在手上涂抹着,一边嘲笑道:“瞧瞧,这放着镇国公府大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去当什么尼姑,如今闹得笑话可真是越来越好笑了。” 连区区一点雪花膏也要去偷。 虽然不知是真的假的,但能闹到自己身上,也怪那温姒太蠢。 旁边伺候的小丫鬟跟着附和:“是啊,还是咱们六小姐聪慧,那五小姐实在是愚不可及,根本就不是咱们六小姐的对手。” 温玥就爱听这样的话。 她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瞥了那小丫鬟一眼,“还叫什么五小姐?现在咱们镇国公府里可没有什么五小姐了。” 那小丫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微微一变,立马低头道歉道:“小姐说的对,是奴婢口误,奴婢不长记性,还请小姐恕罪!” 她一边说,一边赶紧抬手打自己嘴巴子。 这要是动作慢些,那打她嘴巴的就不是巴掌,而是木板了。 小丫鬟心中心中害怕,就越发打得用力。 打到温玥终于满意了,才施施然的开口道:“行了,本小姐又不是什么恶人,自己打两下就够了,还打这么多下做什么,瞧瞧这小脸蛋,都给打肿了。” 温玥伸手掐着那小丫鬟的下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疼,但那小丫鬟根本不敢出声。 外人都说六小姐单纯善良,天真无邪,是最没有心计的人。 可只有她们这些跟在温玥身边近身伺候的人才知道,她有多么的难伺候,脾气更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尤其是有时候故意在她们面前展露出来的阴毒手段,次次都会让她们这院子里伺候的人吓破胆。 所以没一个人敢背叛她。 温玥盯着小丫鬟的脸看了一眼,越看这张普通至极的脸她就越是满意。 果然这世上除了她,就不该再有比她还要好看的女人。 第111章 尤其是像温姒那样的人。 就该让她彻底消失。 不知心底想到了什么,温玥对着铜镜的自己微微一笑,随后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小姐梳妆?” 今日父亲和大哥他们都会回来用午膳,她可要好好表现一番。 果然,刚到晌午时分,温权勝等人便纷纷回来了。 “父亲,大哥!快过来坐吧,玥儿和其他哥哥们可就等你们了。” “让玥儿久等了,下次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特意等着父亲和大哥。” 温长韫宠溺的摸了摸温玥的脑袋,神情温柔的对她说道。 “玥儿不要嘛,玥儿就是想和父亲大哥你们一起吃,所以才等的。” 温玥坐到温权勝的身边去,熟练的挽着温权勝的手臂撒娇道。 “好,那以后为父和你大哥就尽量早些回来。” 温权勝淡淡的笑了一下,语气纵容的开口。 “玥儿莫不是忘了还有你二哥三哥和四哥?难道你就不想和我们三个哥哥一起吃?” 温子越私底下在温玥的面前,话语就显得多一些,就连那张有些阴郁的脸庞都在跟温玥说话时都明亮三分了。 温玥立马露出一脸无辜,“不是!三哥又逗我,明知道玥儿不是这个意思。” “玥儿当然肯定是想和父亲还有所有哥哥们都一起吃啊,你们可都是玥儿最重要的人~” “哈哈哈哈,玥儿说话可真甜。” 这样的话一下暖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 温权勝也是忍不住颔首一笑。 果然还是懂事贴心的女儿最好。 比那些个叛逆反骨的逆女好多了。 一家人齐聚一堂,满屋都是欢声笑语。 就在屋内气氛其乐融融之时,原本还在跟着笑的温子宸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倏地一变,睁大眼睛不合时宜的开口道: “等等,今天是不是小五的生辰来着?” 温子宸此言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安静。 温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用力攥紧,心中对此时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温子宸不耐烦极了。 明明上次这蠢货都被那小人害得差点丢了半条命,怎么现在反倒越来越在乎起那小人了? 莫不是这温子宸脑子有病? 别人越恨他,他就越是要上赶着热脸贴冷不成?! 除了温子宸,一旁的温长韫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今日是初一,的确是小五的生辰。” 如此说着,温长韫面色复杂,心中忽然生出些许愧疚。 要不是老二突然提了这么一嘴,他还真差点就忘了此事。 温子越不悦皱眉:“二哥突然提她做什么?她现在都不是我们温家人了,是不是她的生辰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温钰之端起手边的茶水,淡淡抿了一口,没说话。 温长韫回想起温姒之前露出的漠然态度,忍不住转头看向坐在上首位的人:“父亲,虽说小五现在已经不是温家人了,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血浓于水的亲妹妹,要不我们还是去水月观看看她吧?” 他想着,上次及笄礼时他们都给小六庆祝了生辰。 现在小五的也不该落下才对。 温权勝面无表情的掀了掀眼皮子。 他看了一眼眼含期待的长子和次子,虽然他本来不想同意。 但温长韫话中的四个字却让他犹豫了一下。 说到底,他这四个儿子与那个不孝女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第112章 若是做的太绝情,只怕以后他们会对他这个父亲心生怨怼。 所以温权勝只皱眉思考了两秒,便淡淡点头道:“行,为父待会儿进宫一趟,看能否求得陛下通融。” 上一次温子宸闯下那件祸事之后,他们镇国公府的人包括温玥在内,都被下令不得再擅入水月观。 因此他们今天要想去找温姒就必须得先征得陛下的同意才行。 一听温权勝这么说,温长韫和温子宸兄弟二人顿时欣喜。 有父亲出马,陛下肯定会同意的! “太好了,这下终于可以去水月观看望小五了!” 温子宸最是高兴。 一旁的温玥却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没想到温权勝居然真的会答应! 明明都已经将温姒那个小人给撵出家门,逐出族谱了! 可怎么现在这些人还在想着她?! 难道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这么一个妹妹还不够吗? 该死的,果然温姒就该! 她不死,温家这些人就会一直想着她。 说不定哪一天,这些个男人心思一动,又要把温姒给接回来,那到时候自己还如何自处?! 温玥心中妒火中烧。 既然他们要去,那就一起去吧,看她到时候怎么对付温姒那个小人! 除此之外,温玥没有阻止他们的原因还有一个。 最近外头传言,那位摄政王殿下总是去南山附近。 有的说是去金南寺听经,有的说是去水月观护卫圣女,许多人说法不一。 可她总觉得那个男人与温姒之间的气氛不对。 所以她必须要去打探清楚。 若是只是前者也就算了,可若是摄政王殿下真是为了温姒而去,那她就必须要去防范一手! 如此身份尊贵又那般出色的存在,只配成为她温玥的男人! 至于温姒那个小人,呵,痴心妄想。 温长韫和温子宸在陪着父亲和弟弟妹妹都吃完午膳后,两兄弟便赶紧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三哥,你不去收拾一下?” 温钰之跟在温子越的身后,慢吞吞的走出来。 “有什么好准备的,她温姒现在都已经是个外人了,还去给她过生辰,可真是浪费时间。” 温子越冷着脸说道。 他反正是看不懂大哥和二哥到底是什么心思。 现在这二人简直是变得一个比一个对温姒上心。 可明明先前大哥对温姒都是不管不问,二哥对温姒更是拳脚相加,没一个态度好的。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是温姒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们都忘了以前温姒是怎样歹毒的一个人了吗? “三哥,别这样说,要是让五姐姐听见了你这些话,她会伤心的。” 一起出来的温玥嘴上说着让温子越不要再说,但心底却是无比满意。 幸好温子越还在她掌控之中,毕竟这个看起来阴郁无常的少年,却是四兄弟里面最一根筋的。 他认定了温姒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就绝不会因为其他人的劝说而改变。 所以温玥想要利用他来对付温姒的话,可以说是非常容易。 “别说她现在听不见,就算她站在我面前,我温子越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温子越声音十分无情,甩袖离开之前扔下一句话——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望着温子越离开的背影,温玥正想跟温钰之说一声然后回房时: “小六,你真的希望父亲和大哥他们去水月观给温姒庆贺生辰吗?” 第113章 温玥心中“咯噔”一跳。 那一刻她还以为温钰之是看出了什么,不过下一秒就听见温钰之补上了后面的话—— “若是你不想,四哥可以帮你。” 温玥反应过来,心底悄悄送了一口气,娴熟的露出一副“虽然心中失落但玥儿很坚强”的表情来。 “多谢四哥关心玥儿,不过玥儿没事的,只要大哥和二哥他们高兴,玥儿就高兴了。” 说完这话,温玥又故作牵强的笑了笑。 温钰之自以为将温玥的坚强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你心中真的不高兴,随时可以告诉四哥,四哥会帮你摆平。” 温玥用红通通的一双小鹿眼望着温钰之,好像满脸感动一般。 “四哥真好,有四哥在,玥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感受到被需要的温钰之心中顿觉温暖。 这才是他想要的妹妹。 一个会依靠他,相信他,不会只把他当成废物来看待的妹妹。 他不像三哥,他可以理解为什么大哥和二哥还念着温姒。 毕竟以前他们四兄弟中,最疼温姒的就是大哥二哥。 但他不同,他对温姒从来只是当作一个普通的、可有可无的妹妹而已。 所以在温姒和温玥之间,他只会选择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男人来依赖他的温玥。 温钰之在心里这样想道。 然而他却忘了,以前每一次他生病的时候,是谁在他身边担心的陪着他? 是谁因为怕他难受不高兴,总是会想尽办法逗他开心? 又是谁在他因为高烧不退而差点命丧黄泉的时候守了他三天三夜? 那时他醒来后就抱着温姒哭着发誓说,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妹妹。 可现在,他要保护的却是另一个妹妹。 皇宫。 御书房。 “原来是这样,既是如此重要的日子,那今日朕便特许了镇国公,不过镇国公可要管好您那几个儿子,朕可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 小皇帝坐在御案后,一边处理奏折,一边淡淡的警告道。 “陛下放心。” 得了口谕后,温权勝起身告退。 他走后,北辰渊也来了御书房。 “皇叔来的可真是又巧了,镇国公刚走没多久。” 北辰渊微微挑眉,“他来做什么?” 小皇帝意味深长道:“说来也真是好笑,堂堂镇国公聪明了一辈子却糊涂一时,为了区区一个私生女,把嫡女的生辰及笄提前两个月,与私生女的办在一起,只为了给私生女体面。” “什么?” 北辰渊倏地皱起眉头,“之前的及笄礼不是无忧的生日?” “皇叔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小皇帝复杂的叹了口气:“朕也是刚刚知道,原来今天才是福明圣女的生辰,而镇国公怕也是刚想起来不久,所以晌午都过了才来问朕要个特许。” 自兰姑姑去世后,这镇国公府可真是越发不成体统。 镇国公府虽对外声称温玥是故去恩人之女,收为养女,但对于皇帝来说,要想查出这些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 所以小皇帝等人早就知道温玥乃是温权勝的私生女。 本以为这就已经挺荒唐的了,可没想到堂堂镇国公居然还能为了这个私生女做出更荒唐的事来。 堂堂镇国公府的嫡女,不但不让人家在自己的生辰之日举行及笄礼,还被安排来给一个私生女做陪衬。 简直是太不像话。 北辰渊追问:“他要特许什么?” 第114章 小皇帝说道:“说是虽然已经断绝关系,但家中儿女顾念血脉之情,所以想去水月观给福明圣女庆贺一下生辰。” 北辰渊顿时俊脸一黑,“就他们先前对无忧的态度,能是去给人好好庆贺的?” 小皇帝摊了摊手,无奈道:“没办法,人家都拿血脉之情说事了,朕也不好阻拦。” 北辰渊深吸了一口气,“臣去水月观看看。” 说着就将手中处理好的奏本交给小皇帝。 小皇帝诧异,皇叔至于这么担心吗? “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温家那几个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去一个就把无忧打成了那样,这次去这么多人,指不定又要怎么欺负她。” 就算不动手,怕是也少不了嘴上的羞辱。 心中已经着急起来的北辰渊告退后转身就要走,小皇帝连忙叫住他:“等等,皇叔既然要去,那就顺便帮朕带一份生辰礼给圣女吧。” 北辰渊闻言,点头:“也好。” 既然他温权勝说是去给无忧庆贺生辰的,那他就带着两份礼物去看看,他们镇国公府是想怎么给人庆贺。 —— 南山。 水月观。 因着这次镇国公温权勝亲自到来,加上他又有陛下的口谕,水月观的人不能阻拦他们。 所以继上次温子宸大闹水月观之后,温家人终于得以再次踏入这座简朴的尼姑庵。 可惜即便如此,一路上也都有水月观的人在警惕的盯着他们。 大有他们敢露出半点闹事的嫌疑,就会立刻将他们赶出水月观的架势。 事实也的确如此—— 北辰渊得知消息后就提前叫人快马加鞭的传了信,所以在温家人抵达水月观之前,莫愁师太就已经先一步得了消息。 然后黑着脸吩咐:“把观中各处都安排好人盯着,尤其是看好你们的小师妹,要是他们温家人胆敢对你们小师妹动一根手指头,就立刻把他们给撵出去!” 管他是拿着陛下的口谕,还是拿着天王老子的令牌,总之她绝不允许这些人再伤害她的小徒弟一次! “是!师太放心吧!” “保证看好他们!” 师太和师姐们迅速行动起来。 虽然她们人不多,但一人盯着一处,一个犄角旮旯也没有剩下。 尤其是她们小师妹的院子外面,两名师太专程守着,从温家人出现到进院子,硬是盯得他们头皮发麻,用眼神狠狠警告。 换作以前的温子宸恐怕早就忍不了了。 但现在他只有低头不敢说话的份儿。 生怕这群师太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撵出去,那样的话他可就就见不到小五了。 正想着,几人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院中挽着衣袖,正在打水浇地整理两块药圃的一道身影。 他们原以为来时会看到一个蓬头垢面、满是沧桑的温姒,毕竟在他们看来水月观的日子这么清苦,娇纵惯了的温姒肯定会受不了。 但他们没想到,那药圃的人明明穿着一身朴实素净的海青袍,可却满脸神情恣意盎然。 她提水穿梭在药草中间,不仅做的又快又好,还浑身都透着轻快的情绪。 这样精神抖擞,不受拘束的一面让他们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温姒。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可从何时开始,温姒变得越来越不爱笑了?也越来越爱争宠、爱吃醋、爱嫉妒了? 第115章 温长韫等人愣了许久也没想出来答案。 也或许是他们心里知道,却不愿承认。 总之,这些现在都与温姒无关了。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温姒也并没有抬头理会,继续将她剩下的半块药圃都给浇完。 “五姐姐,父亲和我们都来看望你了。” 见父亲和几个哥哥都不说话,一脸复杂的望着眼前的温姒,温玥顿时到预感不妙,立刻开口打破气氛: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怎么都不理一下我们?” 她一个人在那儿说着,温姒却理也不理。 眼看着她这种无视人的态度,本来就不爽的温子越瞬间脸色一沉,“怎么了,出了家当了尼姑以后,现在都学会装哑巴了?” “老三。” 温长韫呵斥了温子越一声。 让他收敛点脾气。 温子宸望着药圃中央的温姒,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冲动,反而是不爱说话的老三现在变得越来越像以前的他了。 温子宸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脚上前提起了院子中的另一桶水,“我来帮你。” “不用。” 温姒终于开口,但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 她直起身,冷冷盯着温子宸等人:“贫尼的院子又脏又小,容不下你们几位大人物,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别在贫尼这里逗留了。” 但温子宸好似听不见她的拒绝一般,固执的提着水,像刚才温姒那样帮她浇着剩下的药草。 温姒表情顿时更冷,她刚要开口让温子宸放下,一旁的温长韫就忽然说话了—— “小五,别这样,我们这次来是想给你庆贺一下,你是不是都已经忘了,今天可是你的生辰?” 温长韫笑着说,还以为温姒也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呢。 “五姐姐,我们真的是来给你庆贺生辰的,父亲可是专门求了陛下特许,才让我们一家人能来水月观。” 温玥笑眯眯的开口,用故作天真的语气说出专扎温姒心窝子的话。 “你们一家人?” 温姒不屑的轻嗤了一声,温长韫意识到不对,连忙就要替温玥解释:“不是的小五,小六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她没有说错。” 温姒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她冷冷道:“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所以请问你们这一家人,有什么必要非得来这里给贫尼这个外人庆贺生辰?” 温子越再次忍不住脾气:“温姒,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需要你们给的脸!” 温姒也同样不客气的把温子越怼了回去,“麻烦收回你们温家人那副喜欢施舍别人的嘴脸,这里没人稀罕。” 怼得温子越一张脸漆黑如墨,身侧拳头握紧。 温姒冷笑:“怎么,一言不合又想要打人了?上次是温子宸,这次换你温子越了?” 忽然被点名的温子宸身形一僵,他下意识回头想要解释什么,可看见温姒那张漠然的脸时,他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沉默的低下了头,然后提着水桶继续在药圃中忙碌。 小五没说错,是他的错。 他做错了事就没什么好狡辩的,不如留着力气帮小五多做些。 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弥补些许,但至少可以让他安心一点。 温姒几不可闻的扫了温子宸一眼,心中有些奇怪这人今天的异常沉默。 不过她也懒得理会,既然他非要抢着做,那就随便他。 温姒索性放下手中的水桶,专心对付眼前这几人。 温长韫在听见温姒那话以后,立刻按住了自己三弟的手。 第116章 温子越黑着脸道:“大哥,你放开,我知道不能打她。” 只是这温姒,实在是太欠教训了。 以前有二哥收拾她,他也就懒得出手。 可现在也不知道二哥吃错了什么药,不出手也就算了,可居然还帮着温姒下地干活? 简直是太丢脸了! “老三,别冲动,父亲可还在这里。” 温长韫略做警告的看了温子越一眼,然后才放开手。 温子越回头觑了觑温权勝的脸色。 温权勝虽然没说什么,但温子越还是老实的闭上了嘴。 “温姒,你可有后悔?” 这时,温权勝忽然开口。 从进入这个院子开始,他就一直高高在上的打量着这院中的一切。 包括他那个站在药圃中,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融入这个地方的女儿。 温姒反问:“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你明明可以作为身份尊贵的镇国公府嫡女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可现在沦落至此,你难道不后悔?” “呵?身份尊贵的镇国公府嫡女?” 温姒忍不住笑出了声,那道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的语气。 “高高在上的镇国公大人,您这话怎么能问我呢?我若是稀罕的话,当初就不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温家了。” “温家对我来说早就是地狱,”她摊手示意他们看看周围,“这里才是我活的最自在、最开心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偏听偏信,没有可恨的妹妹,没有兄长的拳头,更没有父亲的冷漠。 “所以您放心好了,我是永远都不会后悔的,至于您口中那个尊贵的身份,我想最渴望得到它的应该是您的另一个女儿吧。” “对吗,温玥?” 温玥立刻露出一脸可怜和伤心的表情:“五姐姐,你误会我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取代你的位置。”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这里,温子越再次忍无可忍:“你少在这里诬陷小六,你自己心黑狠毒,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成?!” 温长韫也不赞同的开口:“小五,别胡说,小六她身份与你不同,她是我们温家的养女,又心性单纯,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 养女是不可能成为镇国公府的嫡女。 所以温长韫等人听见温姒这话,才会觉得她是在胡说。 “养女”两个字刺了温玥一下。 她笑容僵硬,咬了咬牙,强行忍住心中的怒火。 温姒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变化,不屑的嗤了一声,“是吗?那不知镇国公大人是否也是这样想的?” 温长韫立刻看向温权勝。 在他看来,父亲肯定是会直接否定温姒的话。 毕竟镇国公府的嫡女只有一个,那就是小五。 就算小五现在已经被除名族谱,但那也不可能是小六来做这个嫡女。 温长韫本来是这么想的,可出乎意料的是,父亲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 而是沉默了! “父亲?!” 温长韫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温权勝。 温姒目露嘲讽,毫无意外。 温玥则是心底一喜。 果然父亲还是偏袒她的! “够了。” 温权勝终于不耐的说道:“她现在都已经不是镇国公府的人,还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可是父亲……” “大哥。” 一直不说话的温钰之忽然开口打断温长韫的话。 温钰之提醒他:“有什么事可以以后再说,别忘了咱们今天来此的目的。” 本来还想和父亲问个清楚的温长韫一顿。 对了,今天的正事是给小五庆生。 第117章 还是别耽搁了小五的生辰。 “哎不用,贫尼不急。” 温姒微笑,“你们要是有什么话可以现在就说个清楚。” 她正好乐的看戏。 温玥可不想真被她在这儿看好戏。 不阻止一下,只怕温长韫也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温玥立马扯出一抹笑容道:“不管是什么话,都没有五姐姐今日的生辰重要,你说对吧,大哥?” 温长韫下意识点头,“是,小六说的对。” “行。” 看不成好戏的温姒直接双手一摊,朝着温权勝和温长韫等人要道:“那拿来吧。” “什么?” 温长韫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的站在原地。 “礼物啊。” 温姒似笑非笑道:“你们不是特意来给贫尼庆贺生辰的吗?怎么,都是两手空空?” 这话一出,终于意识到忘了什么的温长韫顿时满脸羞愧。 “咚当。” 温子宸手中水桶落地,一下就傻眼了。 不只是大哥,他竟然也忘了这件事! 两兄弟瞬间手足无措。 “对不起小五,大哥来的时候太匆忙了……” “小五,别生二哥的气!是二哥不对,二哥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二哥这就下山去给你买!” “对对,大哥也去!” “不用了。” 温姒语气淡淡的叫住他们。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只是实在看不顺眼这些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想揭穿他们一下。 温子越和温钰之的反应倒是没那么大,只是愣了一下后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就是个礼物而已。 温姒若是非要,那回头补上不就行了? 温权勝虽然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也是同样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像施舍一般:“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给你庆贺生辰了,想好你要的东西,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 “那还是算了吧。” 温姒毫不犹豫地收回双手,“你们施舍的东西,贫尼可不敢收,只怕收了以后,下次你们再来羞辱贫尼时,又要加上一条‘贪心不足’了。” “你——!” 温子越觉得温姒简直是越来越给脸不要脸。 好好好,作吧作吧。 越作越好! 温玥心底幸灾乐祸,她就想看看温姒这个小人多久能把自己给彻底作死。 “五姐姐,父亲和哥哥他们不是故意忘记准备礼物的,你就别生他们的气了好不好?不然这样吧,之前及笄礼上父亲和哥哥们送给我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有好些特别珍贵的东西,你要是喜欢的话,那玥儿就代替父亲和哥哥他们送给你好不好?” “不好!” 温玥的话刚说完,第一个急了的就是温子越。 “小六,那些都是给你的生辰礼物,你不准送给温姒!她根本就不懂得别人的好意,那些东西就算给了她也是浪费!” “小六,这一点确实是你三哥说得对。” 温长韫也不赞同温玥把自己的生辰礼物给献出来。 “可今天是五姐姐的生辰,她一件礼物也没有收到的话,那该多难过啊?” 温玥越过温长韫的肩膀,口中说着担忧不忍的话,可看向温姒的眼睛却充满了挑衅。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难过的?之前及笄礼上不也是一朵花都没有收到吗?” 温子越冷笑着说出戳人心肺的话。 “所以温姒你最好还是老实点,只要你乖乖听话,父亲和我们也不是不能给你补上这份生辰贺礼。” 温姒不耐烦的开口:“”我说了我不稀……” “原来镇国公府给人庆贺生辰的礼节,是两手空空,还要威胁了人才会补上礼物?” 第118章 这时,熟悉的低沉声音院子外面忽然传来。 温权勝等人回头一看,只见摄政王北辰渊正一手一个提着两份贺礼,站在门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温权勝再次皱了一下眉头。 “拖镇国公提醒,陛下特意准备了一份贺礼让本王送来,倒是没想到一来就听见了贵府颇具特色的礼节。” 温姒抿了下嘴唇,赶紧扭过头去忍住了笑。 摄政王殿下可真会骂人。 什么颇具特色的礼节,这不是相当于直接骂镇国公府人人都不懂礼数嘛。 果然听懂了的温权勝就瞬间黑了脸。 北辰渊却不再理他,提着两份贺礼走到温姒面前,“无忧,生辰快乐,本王没来晚吧?” “没来晚,来的刚刚好。” 温姒眼中的冷意早在看到北辰渊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散去。 “怎么是两份贺礼?” 温姒一手接过一份,看着这两份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礼物,心中感动不已。 一份是陛下送的,另一份是谁送的她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 但莫名的,这一刻她就想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对方。 北辰渊薄唇一勾。 聪明如他又怎么看不出来温姒的装傻,他偏配合:“当然是因为还有本王要送你的一份,挑选的时候废了些时间,这才耽搁到现在。” 幸好没有太晚。 温姒笑容越发好看:“多谢陛下和王爷的厚爱。” “打开看看吧,希望你能喜欢。” “就在这里打开吗?” 温姒诧异。 “对,没事,你直接打开就行,也好让镇国公他们瞧瞧,看这两份贺礼合不合适。” 温姒一听北辰渊这话,就知道这两份贺礼怕是不简单。 她顿了一下后便没再犹豫:“好。” 北辰渊先帮她拎着一份,随后温姒就在温家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中打开了第一份礼物。 下一秒,温姒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北辰渊。 “这……这是陛下赐的礼?” 盒子中摆放着的是一套华贵无比的点翠金缠玉头面,比当初温长韫他们四兄弟给温姒定做的那顶头冠都还要夸张。 所以不只是温姒,就连一旁看见这套头面的温家人都惊呆了。 温玥更是嫉妒咬牙切齿。 若她是圣女的话,那这样的头面就该是她的了! 可现在却居然被这小人得了去! 她怎配?! 然而温玥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令她嫉妒的。 “再打开这份看看。” 北辰渊又将手中的盒子递到温姒面前。 温姒小心翼翼的放下那套华丽的头面后,才打开北辰渊手中那份。 这一开,一套精美绝伦又华丽的蜀锦绣蝶袍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最令人惊讶的是,叠放整齐的绣蝶袍上竟还压着一枝梅花。 又是头冠,又是华袍,最后还有花…… 到这里温姒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陛下和本王送给你的生辰礼,也是送给你的及笄之礼,希望这份礼物没有来迟。” “没有来迟,正正好。” 她没想到自己两辈子以来的遗憾,竟会有朝一日被人给弥补上了。 这两份礼物,这一枝梅花,是她曾经多么渴望而不可得的。 温姒眼眶微微湿润。 看吧,就算是外人都比她血缘上的亲人对她更用心。 而她的父亲和哥哥们永远都不会懂,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礼物本身,而是那一份心意。 站在她身后看见这一幕的温家人都沉默了下来。 第119章 温子宸眼神微微呆滞。 在北辰渊带着这两份礼物出现之前,他原本还可以找个借口安慰自己,想着父亲和大哥他们也都没有准备,所以他不是一个人。 可当北辰渊带着这两份礼物,不,是三份礼物出现后,他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温长韫。 作为家中长兄的他,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管束弟弟妹妹们,不能辜负娘亲临终前的嘱托。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对小六做到了照顾,对小五却只做到了管束。 温长韫看着那枝梅花,他忍不住在心底问了自己一句:为什么当初及笄礼不给小五送花? 为什么? 他究竟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天的小五一朵花也没有收到,如果那个时候他送了……是不是现在的小五就不会这么讨厌他们? 温长韫紧紧闭上双眸,在这一刻温长韫才终于尝到了无比后悔的滋味。 温姒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变化,她也不想注意。 温姒擦了擦眼角,收回泪意,她拿起那枝好看的红梅,笑着问北辰渊:“不是还没到冬季吗,怎么这么早就已经有梅花了?” “从一位喜弄花草的好友那儿折来的,听说是他废了挺大的功夫才提前养开花,本王便正好借花献佛了。” 北辰渊看她笑了,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温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随便什么花都可以的,我都喜欢。” “用来祝福的花可不能随便。” 他去好友庄子中看了一圈,在看到提前盛开的梅花后,他就一眼相中。 “此花正适合无忧。” 高洁傲岸,坚韧不拔。 所有不良的环境和遭遇都无法压垮她。 她终将盛开出灿烂。 温姒注视着那枝梅花,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眼泛波澜,低声轻语:“多谢摄政王殿下的祝福。” “没想到摄政王殿下竟然这么懂花,梅花,确实好适合五姐姐。” 一道娇俏的声音忽然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气氛。 温玥走到温姒面前,一脸天真好奇的模样,夹在两人中间,“不过这般提早盛开的梅花真是太少见了,玥儿也好喜欢啊,五姐姐可以给玥儿看看吗?” “不可以。” 温姒脸色瞬间一冷,毫不犹豫的就拒绝她。 “好吧,五姐姐果然还是很讨厌我,算了,五姐姐别生气,你要是介意的话那玥儿还是不看了。” 温玥顿时露出失落之色,然后转身期待的看向北辰渊:“王爷,不知道您那里还有没有多的梅花,玥儿不想抢五姐姐的,只是真的很喜欢,要是您也愿意送给玥儿一枝的话,那玥儿可以拿其他东西跟您交换!” 又来了。 温姒原本挺好的心情在看到温玥又装出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后,顿时就被破坏了。 她心口泛生出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眼底尽是掩藏不住的恶意。 当初温玥就是靠着这副模样,一次次骗过温家的所有人,夺得他们的怜惜和心疼,最后将她给变成了一个人人厌恶的心机女。 现在看温玥这样,她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又盯上了新猎物。 温姒微微攥紧手中的梅花,掩饰着心底的一抹不安。 在犹豫了一下后,她到底还是没有阻止温玥,而是垂眸不语。 面对这样的温玥,她很想知道堂堂摄政王北辰渊,是不是也会像温家人一样? 第120章 结果下一秒,被当做新猎物的北辰渊皱眉冷声道:“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养女,难道你的养父没有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过来插嘴吗?” 此言一出,温玥脸上原本天真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温姒更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温玥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这个男人,他竟敢这么羞辱她?! “摄政王殿下!” 看不下去的温子越立刻上前一步,怒视道:“你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何必如此出言不逊的羞辱一个小女子?” “你也知道堂堂大男人不该随便对一名女子出言不逊?” 北辰渊直接将话反送给他,冰冷的视线落在温子越身上,“还有,别说什么小女子,本王还是今日才得知,原来无忧比她曾经这个妹妹还小两个月,如此算来,应该是无忧最小才对,可怎么镇国公府的排行却如此与众不同?” 温子越等人闻言一愣。 温玥心中却是“咯噔”一跳。 遭了,忘记这一茬了! 温玥心里清楚,她之所以在温家会排在最小,是因为父亲想掩盖她真正的身世。 如果被人发现的话,那她就会从镇国公的养女沦为名声扫地的私生女! 该死,早知道会这样,她今天就不该来水月观! 一下慌了的温玥下意识扭头看向温权勝。 父亲! 这下怎么办?! “摄政王有所不知,”温权勝缓缓开口,“玥儿现在的生辰并不是她真正的生辰,而是她娘亲的忌日。” “哦?” 北辰渊微微挑眉,明显一脸不信的表情,“是忌日,那为什么要将其与生辰之日混为一谈?” “只是为了让玥儿以后不要忘记她娘亲去世的那一天,所以才将玥儿的生辰之日改到两个月前,而按照玥儿真正的生辰来算,她本就是比温姒还小一些,论为妹妹并无不妥。” “仅是如此?” “仅是如此。” 温权勝面无表情的回答。 温玥也连忙点头:“没错没错,父亲是为了玥儿才如此考虑,没想到会引起摄政王殿下的误会,但我真正的生辰确实还有一段时间。” 听到温玥也如此肯定后,周围的温长韫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小六的生辰竟还有此种内情。 当然是假的。 温玥无比清楚,她忌日根本就不是那天。 父亲只是为了将北辰渊糊弄过去,才那般说的。 怕北辰渊细想,温玥立马对温姒说道:“不过若是姐姐介意的话,以后玥儿可以换个称呼。” “不必了。” 温姒毫不犹豫的抬手拒绝:“贫尼现在可不是温家人,你不用换称呼,以后最好也别再叫什么姐姐。” 她嫌恶心。 北辰渊也没有被这二人给糊弄过去。 “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要将无忧的生辰与她同样提前?本王隐约记得,镇国公夫人的忌日可并不是在同一天吧?” “当然不是,我娘亲的忌日早就已经过了。” 提到自己娘亲,温姒的脸瞬间更冷。 不过这冷并不是针对北辰渊,而是针对对面的温权勝。 温权勝看了她一眼,才再次开口道:“的确不是在同一天,只是那时本公念及玥儿初入镇国公府第一年,想培养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才那般安排。” “安排出了一场让自己亲生女儿完全沦为他人陪衬,还被人笑话的戏目吗?” 第121章 “那时她自己自作自受!” 温子越忽然插嘴,冷冷道:“如果不是她嫉妒小六,还对小六做了那么多坏事的话,我们又怎么可能会连一朵花都不送给她?!” 是的,没错。 一切全都是温玥她自己作的。 如果她也像小六一样单纯善良,乖巧懂事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讨厌她? 北辰渊收敛了俊脸上的笑容,看也没看温子越一眼。 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看来镇国公还真是不会教育儿女。”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懂规矩,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不然就送到本王的摄政王府吧,让本王替你教一教,如何?” “摄政王每日日理万机,还是不用麻烦你了。” 温权勝说完,转身便是一巴掌—— “啪!” 毫不犹豫的扇在了温子越的脸上,温子越猝不及防,连躲都没来得及躲。 “父亲!” 温长韫几人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马就要上前。 谁知温权勝却喝道:“都站住,谁也不许动。” 北辰渊点头如看好戏一般:“劝你们还是乖乖听话,都懂事一点,今天让你们父亲好好教育一番也就够了,不然就得是本王亲自动手了。” 终于听出了北辰渊言外之意的温长韫几人纷纷脸色一白。 这时他们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可是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还是战场上杀人无数,百战百胜的战神。 敢得罪这样的人,那简直就是找死! 而刚才小六和老三居然还在北辰渊面前一而再的插嘴顶撞? 什么替他们父亲教一教的话,那分明就是威胁! 同样听明白了的温子越只能攥紧拳头,站在原地。 “啪!啪!啪!啪!啪!……” 温权勝没有手软。 他面无表情的将每一巴掌都实实在在的落在了自己儿子脸上。 不一会儿温子越的嘴角就溢出了血迹。 看见这一幕的温玥顿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该死的,堂堂摄政王气量怎么这么小?! 居然说变脸就变脸! 直到现在温玥才终于感觉到北辰渊这个男人的可怕。 居然能让她那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父亲都选择忍一时之气,如此一人她真能招惹得起吗? “怎么,怕了?” 温姒的声音忽然在温玥身后响起。 温玥吓了一跳,回头趁着没人注意,狠狠瞪了温姒一眼。 “什么怕了,我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早就看穿她心思的温姒嗤笑一声,“怕了也好,毕竟有些人确实是你这种身份根本不配招惹的存在。” 温玥瞬间脸色一黑。 她狐疑的看了看温姒,难不成这个小人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对,不可能! 父亲早就帮她把当年那些事那些事摆平的干干净净,绝不可能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她的真正出生。 所以温姒要么是其他意思,要么就是在诈她! 想到这里,温玥便定住了心神,“妹妹真的听不懂五姐姐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不过想来也觉得五姐姐说得对,摄政王殿下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招惹的存在,尤其是像姐姐这样的出家人,还是安生一点为好。” 听着温玥反过来警告她的话,温姒顿时笑了。 “是啊,贫尼的确是出家人,不过你也不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这该死的小人! 竟敢嘲讽她! 温玥一口气涌上心头,差点想动手撕碎了温姒。 温姒却笑着退回了原地。 第122章 私生女,养女。 无论哪一点,都注定了温玥永远不可能成为镇国公府的嫡女。 温权勝要是敢把温玥送到那个位置,那么他就会一辈子都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头。 兰家虽然没了,但兰家的血脉还在。 她、温长韫、温子宸、温子越还有温钰之。 他们都是兰家的血脉,也是兰家当年倾尽全力助镇国公府重掌权势的证明。 他们不死,温权勝就休想摆脱兰家的影响! 可惜温玥还不懂,所以现在的她已经成功被温姒给挑起了强烈怒火和欲望。 她就要做镇国公府的嫡女! 然后以这样配得上的身份嫁给摄政王!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她不配?! “行了行了,镇国公,差不多可以了。” 在温子越挨了自己父亲三十多巴掌后,北辰渊才终于开口,笑眯眯的说:“本王又不是什么脾气多大的人,只是让您教教儿子罢了,您怎么打得这么狠心呢,瞧瞧,都把您儿子这脸给打破相了,真是可怜。” 听着北辰渊虚情假意的话,停下手的温权勝没说一个字,他知道这人有多难对付。 今日若不能让北辰渊满意,只怕老三的路不会平坦。 所以温权勝又给了温子越一个眼神。 温子越顶着快肿成猪头似的脸,“扑通”一声跪下,对北辰渊低声道:“小子知错,以后再也不犯了,请摄政王殿下宽恕。” 难得见到温子越如此吃瘪的一面,温姒当然是看得津津有味。 但这时,北辰渊却突然转头看向她。 温姒一顿,疑惑的问:“怎么了?” 北辰渊挑眉道:“问你,宽恕吗?” 温权勝等人:“……” 温子越:“?” 他什么时候问的是温姒了?! 他明明问的是北辰渊! 下意识张口就要说什么的温子越不小心扯到嘴角,吃痛一声后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旁的大哥忽然出手摁住。 “别说话,老实跪着。” 温长韫算是终于看明白了,摄政王北辰渊是绝对的护皇党,或许是因为小五是陛下亲封的福明圣女,所以摄政王在他们镇国公府和小五之间,是肯定偏向于小五的。 而他之所以会让父亲教训老三,也是因为老三对小五屡次出言不逊。 因此只要小五原谅了老三,老三今天这件事也就算过了。 温长韫想通了这一点,却独独没有预料到温姒的态度。 “宽恕?” 温姒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温子越。 温子越没有温长韫想得多,所以当他向北辰渊下跪变成了又是向温姒下跪以后,他脸上的怒火和厌恶根本掩藏不住。 温姒正是看着他这样的表情,想到了上辈子她被温子越剖腹取玉的时候,那时的温子越也是同样的表情。 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声:“别妄想了,我是永远也不可能会原谅你们!” “……” 一刻钟后,温家人灰溜溜的离开了水月观。 温姒虽然说了不会原谅他们,但她也不想让北辰渊难做,所以直接将他们给撵了出去。 他们一走,院子中就只剩下温姒和北辰渊二人。 “摄政王殿下,今日又给您添麻烦了。” 温姒不好意思的说道。 刚抬头,就发现北辰渊正在盯着她。 温姒:“……是贫尼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的问。 “没,很干净。” 温姒疑惑:“那您干嘛一直盯着贫尼的脸?” 北辰渊摇了摇头,“不是脸,是在看你的眼睛。” 第123章 温姒更加疑惑:“眼睛?眼睛怎么了?” “眼睛里面有好多东西。” 北辰渊像是在故意跟她打哑谜一样,非要温姒问一句,他才说一句。 温姒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是什么东西?现在还在里面吗?” 难道是刚才浇水时弄到的沙土草屑? 可她怎么半点都没感觉到?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北辰渊忽然道:“现在没有了,是刚才,就在你看着那个温子越的时候,你的眼睛里充斥着好多情绪,怒火、憎恨、悲伤、痛苦……” 他每说一种情绪,温姒脸上的表情就渐渐消失。 最后北辰渊声音轻轻的问她:“你到底在温家经历了什么?” 温姒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她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没想到摄政王殿下会看得这么仔细。” “不是本王看得仔细,而是你不知道,刚才你眼中的情绪有多么浓烈。” 浓烈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 而且北辰渊并没有告诉温姒,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人似乎也发现了。 温姒捏紧了双手,随后扭头看向别处,“贫尼很感谢摄政王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和保护,但是对不起,有些事我想我们之间还没到必须要坦诚相待的地步。” 北辰渊一顿,随后他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的确还没到那个地步。”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吧,不要多想,若是镇国公府的人又来找你,尽管叫你的暗卫将他们给打出去。” 温姒一看他这样子就是要走。 她心里顿时慌了一下。 是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过分了吗? 温姒张了张口,原本想要解释。 可惜北辰渊动作太快,不等她想好怎么说,就已经迈着大步走出了温姒的小院。 温姒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 她目光落下放在一旁的两份礼物,忍不住伸手轻轻过它们,最后停在那一枝梅花上。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不一会儿就出了水月观的北辰渊一抬手,高耀等人立马出现。 “王爷,今天怎么样?您给圣女送的礼物圣女还喜欢吗?” 北辰渊回想了一下温姒收到那两份贺礼时脸上藏不住的笑容,他勾了勾嘴角,“应该是喜欢的。” “那可太好了,不枉兄弟们跑遍整个京城才找到那套冠服啊!” 温姒还不知道,送给她的贺礼其实并不是两份,而是一份。 那套冠服就是北辰渊从众多店铺中挑选出来的。 只是为了借陛下的名头,以示陛下对温姒的重视,才将那套冠服一分为二,冠为陛下所赠,便是最大的殊荣。 最后再加上那枝寓意祝福的梅花,为他所送,两份殊荣。 今后传出去,这满京城都没人再敢小瞧她温姒。 北辰渊思量了很多,但一想起某个小丫头刚才那无情的语气,他就不由得有些生气。 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都生气了,自然就会有人倒霉。 “去,给本王查查,这些年以来圣女出家以前,在镇国公府都发生了什么。” 他倒要看看,那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不肯说的。 “今天真是可惜。” 回京路上的马车上,温长韫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摄政王殿下没来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跟小五好好谈谈。” 正在擦药的温子越不耐烦的开口:“我说大哥,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就算他摄政王今天没来,那温姒也不可能会跟我们好好谈的。” 第124章 “三哥说的没错,大哥,以后这些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马车中的温钰之语气淡淡:“尤其是当着小六的面。” 温长韫皱眉,“当着小六的面说怎么了,小六心好,又一向喜欢她姐姐,就算跟她说这些她也不会计较的。” 听到这样一番话,温子越和温钰之兄弟二人才头一次感觉到,原来他们的大哥根本就是个榆木脑袋。 “就是因为小六心好,大哥你才更不应该说这些话。” 温子越指责起他大哥的时候就毫不客气:“温姒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大哥你就算把她给劝回来,以后她还是会在家里面作妖,要是又伤了小六怎么办?她温姒又不是没这么干过!到时候大哥你又怎么对得起小六?!” 温长韫一下沉默住。 片刻后才犹豫的说:“应该不会吧……” “什么叫‘应该不会’?大哥你可别忘了,当初她温姒还把小六推下水过,甚至还在两个月前为了破坏小六的及笄礼,把小六的衣服都给故意弄坏了!” 温子越越说情绪越是激动。 如现在他一想起刚才在水月观被打了之后还得求她温姒原谅时,他就感觉到无尽的屈辱涌上心头,对温姒更是讨厌极了! “二哥,你也别在这装哑巴,难不成你还真和大哥一样,都希望温姒回来?” 温家准备的马车有两辆,温玥和温权勝坐了另外一辆马车,而这辆则坐着温长韫四兄弟。 从上车起,温子宸就坐在一旁望着窗外,一直都是一言不发。 直到温子越忽然叫他,他才回头看向他们三人,随后缓缓摇头。 “看吧大哥,就连二哥也不希望温姒回来,你还有什么好劝的?” 温子越话音刚落,温子宸却说道:“不,我希望小五回来……” “什么?” 温子越十分不理解的看向温子宸,“那你刚才摇头做什么?” 温子宸沉默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我摇头,是因为我不知道对小五来说,到底是回来好,还是不回来好? 除了北辰渊以外,温子宸就是另外一个看到了温姒那个时候的眼神的人。 他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了。 小五的眼神一次又一次的让他感受到莫名的恐慌。 尤其是这次,明明小五那时的眼神看的是老三,可为什么他却会觉得害怕? 就好像不只是老三,他、父亲、大哥、四弟……他们所有人都对小五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样! 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回到镇国公府。 “父亲,儿子们就先回房了,您好好休息。” 一下午身累心更累的温长韫几人本来都打算各回各房,回去好好冷静下的时候,府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舅舅,玥儿表妹,你们终于回来了。” 温长韫他们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崔少泽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镇国公府,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崔少泽快步迎上来,立马站到温玥身边,疑惑的问:“你们今天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大家一下午都不在府里,这天都黑了才回来。” 听到他问这话,温长韫等人都顿了一下。 很显然,不只是他们,连崔少泽这个与温姒从小青梅竹曾经的未婚夫,竟然也忘了这一天。 温子宸越发有些无力。 只有温玥笑意盈盈的回答他:“我们今天下午去水月观给五姐姐庆贺生辰去了。” 第125章 崔少泽一听到温姒,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怎么还去给她过生辰?” “不只是我们去了,连摄政王殿下都去了呢。” 温玥有意无意的说了这么一句。 崔少泽果然表情大变,“什么?!怎么哪儿都有他,他堂堂摄政王就没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一天到晚就跟围着温姒转一样。 总不能因为是个圣女,就真得供起来吧? “闭嘴。” 温权勝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挨了这么多打,还叫你学不会收敛自己的嘴巴吗?” 他这话斥的是崔少泽。 一旁的温子越却也重新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又被舅舅骂了的崔少泽不敢反驳,只能撇撇嘴说道:“好好,外甥知道了,舅舅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外头那些人听到的。” 温权勝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他。 扔下一句“说完话就给我早点滚回去”,然后便转身去了书房。 崔少泽见他火气这么大,转头莫名其妙的问:“怎么回事?今天是你们谁又惹舅舅不高兴了?” 温长韫自然是说“没有”。 有些事自己家里人知道没关系,但没必要让崔少泽也知道。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不是镇国公府的人。 但他们不说,崔少泽却是眼尖的发现了什么:“等等,温子越,你这脸是谁打的?怎么都成这个样子了?哈哈哈哈,就跟猪头似的,又红又肿。” 来不及遮脸的温子越一下就被崔少泽给看到了,还被对方狠狠嘲笑了一顿。 温子越瞬间黑了脸,“闭嘴,有什么好笑的!” 这个蠢货,他不是也被打过吗?怎么还好意思笑他? 温长韫无奈的扶额,替自己弟弟解释:“这是父亲打的。” 崔少泽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问:“你的脸舅舅动的手?!” 舅舅生气的时候的确很可怕,但他很少会亲自动手。 尤其打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崔少泽顿时笑不下去了,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情况的他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温姒为难了你们?” “她?” 温子越冷笑一声,“就凭她也能为难我们?” “那是摄政王?” 崔少泽是越觉得奇怪了,“他怎么老是跟你们镇国公府过不去?而且还每次都是为了温姒。” 一个莫名的猜测忽然脱口而出:“难不成他是喜欢上温姒了?” “胡说八道!” 温子宸最是激烈。 他怒瞪着崔少泽:“小五好歹也是你曾经的未婚妻,就算你们退了婚,她也是你的亲表妹,你怎么能对她这样胡编乱造?!”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是随便猜一猜罢了,又没说肯定是。” 崔少泽还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但是这次就连温长韫也冷下了脸。 “崔少泽,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随便乱猜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很有可能会毁掉小五的名节!” “是啊少泽哥哥,你还是不要说了,摄政王殿下那样一个人物,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姐姐呢?” 温玥表情僵硬的劝阻他 在心里把崔少泽给骂无数遍了。 这脑子进水了的蠢货! 就凭温姒那么一个臭尼姑,她有什么值得北辰渊看得上眼的?! 一旁温子宸听了她的话,却是有些皱眉。 他怎么觉得小六的话好像有些不太对。 虽说摄政王的确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但他们家小五也不差吧? 小五出家以前就是他们镇国公府的嫡女,出家以后又被陛下封为了圣女。 第126章 哪一个身份不尊贵的? 何况小五的长相更是不差,满京城可没一个能比得过他家小五的。 说是京城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如今的温子宸越想越是觉得他的妹妹哪儿哪儿都好。 所以温玥的话放在以前他或许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却似乎总是能察觉到一点什么。 不过最后温子宸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多想。 毕竟在他们心里,温玥可是一个单纯善良、天真无邪的妹妹。 她那么说肯定是不小心说错了,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且温玥的话一出,还真就把崔少泽给劝住了。 “好吧,玥儿表妹的话倒也说的对,温姒确实是没什么值得摄政王殿下看得上的。” 所以她温姒干嘛还不回来? 摄政王都看不上她,她不就更应该乖乖回来,好等着嫁给他吗? 崔少泽还觉得奇怪。 可惜他现在勉强算是学聪明一点了,知道这些话要是说出来他肯定又会挨温子宸的打。 所以他就憋在了心里没说。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下一句话又直接点爆了温子宸—— 崔少泽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温姒就是不肯回来,但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摄政王不喜欢她,那她温姒呢? “温姒该不会是移情别恋,喜欢上摄政王了吧?!” 崔少泽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就急吼吼的赶紧问道。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温子宸忍无可忍的铁拳。 “砰!” 崔少泽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子宸给一拳捶了出去。 “我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 “今天我就揍烂你这个的嘴!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温子宸一拳打完还不够,甚至直接追着出去把崔少泽摁在地上,拳头如狂风暴雨般全砸在了他的嘴上。 “老二!” “啊!二哥你别打了!” 温长韫几人连忙出去拉架。 虽然他也很想揍崔少泽这张烂嘴,但看老二这架势,这是不把人打废了都不罢休啊! “你……唔!温子宸……噗!我……我弄死你!” 被打得崔少泽也同样忍无可忍,在抓住空隙挣扎起来后,立刻就展开了还击。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在镇国公府的大门前扭打了起来。 温长韫几人硬是想拉都拉不住。 最后还是叫了人出来,七八个侍卫一起上,一边拦着一个,才终于把他们给分开。 就算如此,二人也是一副恨不得咬死对方的架势。 温长韫头疼的扶了扶额。 堂堂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和忠勇侯府的世子当街打架,这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来人,立刻把忠勇侯世子给送回去!” 侍卫把人送走前,温长韫又嘱咐道:“若是姑姑和姑父问起,你们就告诉他们,说是牵扯到摄政王殿下,若是非要细问,就让他们来问父亲。” “是。” 等崔少泽被弄走后,温长韫再看另一个刺头弟弟,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他因为打架而惹出的麻烦,就一怒之下下令道: “把二公子给我关进祠堂,没有父亲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是。” “不是,大哥!明明就是他崔少泽的错,你关我干什么?!” 温子宸都觉得还没打够。 可惜人被拉走了,现在他居然还要被关祠堂! 温子宸擦掉脸上的血,眼底满是愤怒和不平。 “对,就是他崔少泽的错,他嘴欠,欠抽!可是你都已经把他牙给打掉了,你还要怎样?” 第127章 温长韫指着那地上两颗带血的牙,气得他都想给温子宸两下了。 “呵,才两颗牙。” 他可是恨不得把崔少泽满嘴的牙都给打掉。 但温长韫不听他的话。 很快,温子宸就顶着一脸淤青被关在了温家的祠堂里面。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温长韫走后,温子宸气得狠狠砸了一拳门。 意识到外面真给他反锁了以后,他才转身看向祠堂里面。 这一看他就愣在了原地。 祠堂上,那一个个灵位摆放着都是温家的先祖长辈。 但其中却有一处少了一个。 温子宸当然是一下就认出了少的哪一个。 是灵位。 小五走了,她还把灵位也带走了。 温子宸忽然想起,在小五离开温家的前一天,那天是她和小六的及笄礼。 也是那一天她因为被崔少泽退婚,而在父亲的书房里自请家法。 整整五十鞭。 温子宸一下攥紧了拳头。 直到现在他才猛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是啊,他之前为什么没有想起来? 为什么没有替小五挡挡? 甚至直到小五背负着一身伤离开温家的时候,他都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温子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眼花了。 他怎么好像看到了蒲团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滩血迹? 是……小五的血吗? 那一刻,一股无法言喻的痛苦充斥了温子宸的整个心口。 他“扑通”一下跪在蒲团前,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不是我,不是我打的!” “对不起小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二哥错了呜呜呜呜,二哥真的错了!” 那一晚过后,温子宸足足在祠堂里呆了十多天。 无论是温玥温长韫,还是他们的父亲温权勝去叫,他也都不肯出来。 温长韫还以为是自己罚的太过,伤了二弟的自尊心。 可问他时,温子宸只说:“大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段时间。” 后来,温长韫等人便没再去打扰他。 只是在第三天的时候,带过一个消息去给温子宸—— 崔少泽又被人给打了。 而且还是在忠勇侯府内,被人直接套了麻袋拖出去打的。 等发现的时候,崔少泽整个人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浑身是伤的躺在巷子里。 最令人觉得好笑的是,也不知是不是那贼人故意为之,竟又打掉了崔少泽好几颗牙,现在他一张嘴说话都漏风。 忠勇侯和温雅丽得知的时候,差点都要怀疑是不是温子宸干的。 毕竟他才把崔少泽给打落了两颗牙,结果过了两天崔少泽又被人给莫名其妙的打落了几颗牙。 还是温权勝亲自出面,告诉他们老二早就已经被关在祠堂,不可能会出去打人后,那夫妻俩这才半信半疑地回去。 而此时,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摄政王府内,听着属下打探来的消息。 “嗒、嗒、嗒……” 北辰渊屈指敲着桌面,一张俊美的脸庞上毫无笑意。 “还真是可笑,忠勇侯府的东西丢了,也能怪到那小丫头的头上?” 此时高耀等人汇报的正是之前温雅丽因为玉如雪花膏丢失而跑到水月观去,当众辱骂温姒偷鸡摸狗的事。 “就是说啊,我们听说的时候都觉得那忠勇侯夫人真是偏心眼偏到天边去了。” 高耀等人愤愤不平道:“人家圣女殿下不过是陪着师父去了他们忠勇侯府一趟,还能被他们给赖上,也是无耻之尤了。” 第128章 因着先前温姒给北辰渊送了一味救命药,如今摄政王府内上下的人都对她感官极好。 而且想想都知道,人家连那么稀罕的药都舍得作为回礼送出,又怎么可能会偷什么雪花膏? 要知道,那百年紫灵芝可是比玉如雪花膏珍贵多了! “既然忠勇侯夫人认为是圣女偷了她的玉如雪花膏,可却拿不出证据来,那就由本王亲自上门去帮她查查吧。” 北辰渊微微一笑,起身便道。 高耀等人傻眼:“不至于吧王爷?你要是觉得那忠勇侯夫人污蔑了圣女名誉,就交给属下等人去查不就行了,何必劳烦您跑这一趟,还非得亲自上门去?” 北辰渊斜视了他们一眼,淡淡甩出两个字:“啰嗦。” 说完便直接出门了。 高耀等人:“……” 好吧,看来那忠勇侯府今天要自求多福了。 忠勇侯也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怎么摄政王又上门了?! 一个时辰后,北辰渊就坐在了忠勇侯府的大堂上首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正喝着忠勇侯亲手沏的茶。 “忠勇侯煮茶的技艺如此不错,以后本王可要多多来造访才好。” 忠勇侯表情一僵,连忙打着哈哈道:“哪儿是什么技艺啊,只是前些日子得了几罐不错的茶,摄政王殿下若是喜欢,本侯稍后便派人都给您送到王府。” 茶给你送过去了,你人就不必来了! 忠勇侯可一点也不想跟这位摄政王打交道。 一是因为镇国公府那边与北辰渊本就不太对付,二是他总觉得,这位摄政王殿下每次上门来都是来者不善。 上一次是如此,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肯定还是如此! 果然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是真的猜对了。 “这样不太好吧?” 北辰渊看着手中茶盏里的茶汤,笑眯眯的问道:“万一过后您的夫人跑到摄政王府大门前来说,是本王偷了您的茶叶,那可就误会大了。” 听出他话中有话的忠勇侯顿时眼皮子一抽。 他笑容勉强,故作不解的问:“摄政王殿下因何如此一说?难道是本侯的夫人与王爷之间有什么误会?” “侯爷说笑了,本王与忠勇侯夫人能有什么误会?”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忠勇侯越是着急,北辰渊就越是不直说,只轻飘飘的丢给他一句:“难道侯爷府内的人做的事,侯爷自己不知道吗?” 听得忠勇侯在心里骂骂咧咧,然后立刻遣人道:“去,把夫人请来大堂。” “是。” 没过多久,温雅丽很快就过来了。 一进门便疑惑的问:“侯爷,什么事非得叫妾身过来,妾身还在给少泽上药呢。” 这几天连番挨打的崔少泽连床都下不了,浑身一动就疼,上药的事都得有人伺候才行。 想起这事温雅丽就怨气冲天,一边进来,一边骂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贼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敢打我的少泽要是被我抓到,非得将那贼人碎尸……额,摄政王殿下?!” 温雅丽话还没说完,抬头一看就被上首位的人给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她才连忙行礼:“妾身见过摄政王殿下!” 这个阎王爷怎么又来他们忠勇侯府了?! 侯爷也不知道叫人给她提醒一声,真是吓死人了。 她刚才的那些话应该没什么得罪到他北辰渊的地方吧? 温雅丽还在安慰自己,却不知她正在骂着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那个贼人”,此时就坐在她眼前。 第129章 北辰渊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道:“忠勇侯夫人还真是忙碌,又要照顾儿子,又要查找贼人,也不知您先前那案子可破了没?” “案子?什么案子?” 温雅丽还一头雾水,没有反应过来。 忠勇侯连忙提醒她:“咱们府中前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偷了?” 一说这话,温雅丽立马就想起来了。 “对对,就是有东西被偷了!” 温雅丽一脸怒火:“侯爷您不知道,太后娘娘赏赐给妾身的那三瓶玉如雪花膏,妾身本是想着拿给少泽用的,可没想到居然被温姒给偷了!” 听到某个名字的瞬间,忠勇侯心里咯噔一跳。 忠勇侯哪里会不知道他这个妻子是什么德行? 对别人还好,但一对上她那个侄女,总是尖酸刻薄的不像话。 忠勇侯对此也感到有些无奈。 以前想着两个孩子有婚约,总要成为一家人的,所以他还在中间调和过几次。 只是后来的及笄礼上,婚约也退了,忠勇侯也就没再管过这些事。 可没想到就这么两次没管,人家那丫头就有别人来帮她管了。 还是北辰渊亲自找上门来。 其中若不是真有什么问题,这位日理万机的摄政王殿下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忠勇侯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先打住,你是怎么知道那三瓶玉如雪花膏是圣女殿下拿的?” 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温雅丽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几日就她和她那老……和她那师父来过咱们忠勇侯府,不是她们偷的还能是谁?” 在忠勇侯警告的眼神下,温雅丽把快到嘴边的不逊之言给改回了正常称呼。 听完这话的忠勇侯觉得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人家来过一趟,你就怀疑是人家偷的?!” “不然她们还能是来干嘛的?” 温雅丽还觉得自己的怀疑没问题。 “你难道不知道那位师太是来给母亲治病的吗?” 忠勇侯自己都知道这件事,他不信温雅丽天天待在家里会不知道? “妾身知道啊,可……可那又怎么样?且不说她那师父到底有没有什么正经医术吧,就算她们真是来治病的,那也不能证明不是她们偷的。” 忠勇侯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 尤其是看着温雅丽一副越说越有理的样子,他都感到心累。 “看来忠勇侯夫人是要坚称那三瓶玉如雪花膏是圣女偷的了?” “肯定就是她!” 温雅丽毫不犹豫:“她那师父我不知道,但她向来不敬我这个姑姑,说不定就是想偷我东西报复我。” “住口!” 已经被身旁嗖嗖冷气开始攻击的忠勇侯连忙喝止自己夫人:“当着摄政王殿下的面,你还敢说这种毫无实证的话!” “这……这怎么就毫无实证了?!” 根本没听懂忠勇侯暗示的温雅丽被他喝得来了火,直接反驳:“她来了,东西就丢了,这不就是证据吗?!” “砰!” 北辰渊手中的茶盏重重的磕在了桌上。 “忠勇侯夫人还真是让本王次次都大开眼界。” “摄政王殿下,请见谅,我夫人她不是这个意思,她……” 忠勇侯立刻起身向北辰渊请罪。 北辰渊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夫人的意思本王已经听得足够明白,既然你们忠勇侯府拿不出真正的证据,那本王今日便帮你们好好查一查,看看这偷盗了玉如雪花膏的人究竟是不是圣女。” “不,不用查,摄政王殿下放心,本侯知道肯定不是圣女。” 第130章 “只是你知道还不够。” 北辰渊淡淡道:“还得让你的夫人也知道才行。” 他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在温雅丽身上,“毕竟最后若是查出来,那三瓶玉如雪花膏并不是圣女所偷的话,那么忠勇侯夫人可就是污蔑圣女之罪。” 听到最后一句话,忠勇侯顿时闭了闭眼。 圣女与公主同级。 也就是说,污蔑圣女等同于污蔑公主,罪不可赦。 他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北辰渊说查就查。 他带来的黑旗军直接包围了整个忠勇侯府。 温雅丽没想到北辰渊竟然要整出这么大一个阵仗。 她心底莫名涌出一些慌乱,“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忠勇侯府,就算您是摄政王殿下,也不能如此欺压我们忠勇侯府吧?!” “是不能只欺压你们忠勇侯府,不然你写封信,现在去把你哥哥镇国公也叫来?” 北辰渊扫了她一眼。 那冷漠的眼神让温雅丽畏惧不已。 她强撑着咬牙:“写就写,我就叫我哥哥来!” 忠勇侯一句话也不想说。 正好,反正今天他们忠勇侯府要是倒了霉,他镇国公府也别想跑! 如此想着,忠勇侯便也真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北辰渊派人在忠勇侯府内办起案来。 可他没想到北辰渊办案的速度会那么快。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把真正的小偷查出来了。 过程也是非常简单—— 北辰渊先对所有忠勇侯府的下人进行盘问,问出玉如雪花膏丢失的那日都是哪些人守库房的。 然后又把那几个下人全都拖了过来,一句话不说,直接当众开打。 理由:看管不力,通通重罚。 于是那几个下人全都被打得死去活来, 满院子的血,别说被打的下人,就连一旁看着的其他下人们也是都吓得瑟瑟发抖。 对这位杀人无数的摄政王殿下更加深刻了恐惧的印象。 最后被打的其中一个下人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将真正的实情说了出来: “求……求王爷饶命,不是小的们看管不力,是……是世子不让我们说啊!” “世子?” 忠勇侯皱眉,这事怎么又跟少泽那小子扯上关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立刻交代清楚!” 侯爷都发话了,剩下几个下人哪里还敢有隐瞒。 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以后,忠勇侯和温雅丽二人这才知道,原来在温姒她们师徒二人来忠勇侯府之前,那三瓶玉如雪花膏便早就被崔少泽给拿走了。 只是怕被温雅丽知道,所以才不让那些下人说。 “这不可能!” 温雅丽根本不相信是自己冤枉了温姒:“少泽怎么可能会骗我?我可是他亲娘啊!” “夫人要是不信的话,就去问世子,世子是把您的玉如雪花膏拿去镇国公府了。” 其中一个知道的内情还多些。 温雅丽惊怒道:“他拿去镇国公府做什么?!” “除了给人用,还能是做什么!” 这次不用下人接着说,忠勇侯都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说。 而温雅丽听到她夫君的话,也总算是明白了,她不敢置信地失声:“他……他是拿去给玥儿用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这个娘说?!” 那可是整整三瓶玉如雪花膏啊。 就算他想拿去哄温玥,也至少给她这个娘留一瓶啊。 温雅丽一想到那么多玉如雪花膏,自己一点都没用上,就被儿子拿去全送给别人了,她就心疼的无以复加。 第131章 温雅丽是知道儿子喜欢温玥,但没想到这都还没过门呢,自己儿子居然就已经开始偷偷帮着外人骗亲娘了。 温雅丽心中生气,可就算生气谁让那是她的亲儿子呢。 “真是没想到原来是那小子,多亏了摄政王殿下,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自己吧,您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教训那小子的。” 北辰渊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你教训?你打算怎么教训?” 舍不得打自己儿子的温雅丽当然只有说:“不然就罚他跪祠堂?” “行啊。” 北辰渊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温雅丽顿时高兴的重新扬起了笑容,她就说嘛,就算是摄政王又怎么可能不给他们忠勇侯府面子? 何况她的身后可是还站着镇国公府呢。 温雅丽心底正得意的想着,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忠勇侯从刚才起便连半个字都没说过。 因为他清楚,北辰渊要是真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话,也不会亲自带着黑旗军上门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北辰渊淡淡开口道:“那就罚跪上半个月时间,想来应该也够崔世子反省了。” “半个月?!” 温雅丽声音瞬间拔高,一下变得十分尖利。 她怒瞪着双眸:“那么长时间怎么行?!” 只怕半个月后她家少泽的腿都跪断了! “不行?” 北辰渊俊美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他像是听不懂温雅丽的话似的,故意说道:“看来忠勇侯夫人是嫌罚的时间太短了,既然如此那就再加半个月,让崔世子在忠勇侯府的祠堂里好好跪上一个月吧。” “什么?!” 温雅丽差点眼前一黑,一怒之下竟是口不择言:“摄政王殿下,您至于为了一个小人,专程跑来害我们家少泽吗?!” “温雅丽!” 忠勇侯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拽过温雅丽,在北辰渊动怒之前,他厉声道:“还不立刻向摄政王殿下认错道歉!” “凭什么认错道歉?!” 温雅丽此时怒火攻心,情绪无比上头。 向来娇纵惯了的她从来没有受过像这段时间以来的这么多憋屈。 她好歹也是堂堂镇国公府出身的大小姐,她儿子也是忠勇侯府的世子。 就算你摄政王再怎么权大势大,也不能这么欺负她和她儿子吧?! “妾身的儿子妾身自己会管教,您摄政王殿下凭什么那般重罚于我儿?!” “就凭你对圣女满口污蔑,而少泽他还对人家栽赃陷害。” 忠勇侯好歹也是手握实权的朝廷命官,他在官场上纵横多年,哪儿会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他这夫人是对温姒那个很有意见,但若是最开始少泽就承认了是自己偷拿的话,那么这件事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所以他说自己儿子对温姒栽赃陷害,是一点也不假。 “这跟少泽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她温姒行事不端,才会惹出这诸多误会,若是她本就清清白白的话,谁又会无缘无故地怀疑到她身上?” 温雅丽还在固执己见。 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当然什么都是好的,而温姒在她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本世子!” “爹,娘!快来救儿子啊,这里有一伙蛮横无理的贼子!” 突然听到自己儿子声音的忠勇侯夫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崔少泽都已经被北辰渊的黑旗军给直接抓过来了! 第132章 “少泽!” “你们快放开他,快放开他啊!” 温雅丽脸色一变,立马就要冲上去救她儿子。 谁知却有人直接拦住她:“夫人小心,这刀剑可是无眼的。” 高耀拔出腰间的佩刀,刷的一下就了脚边的石板中,那锋利程度让温雅丽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里是忠勇侯府!” 忠勇侯连忙对北辰渊道:“王爷,本侯地妻儿是有罪,可罪不至此啊!” “罪不至此?” 北辰渊冷冷的睨着他:“你觉得罪不至此,可有想过那本就清清白白的人,被你妻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羞辱,还污蔑陷害,若她稍有脆弱一些,现在怕是都已经跳河自尽了。” 忠勇侯张了张口,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言来。 怪他。 这一切都怪他。 若他对妻儿好好约束,若他对那个旧友的孩子多一分关怀,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如今这个局面了? 最后忠勇侯苦笑一声,“求王爷……看在本侯的面子上,给本侯的妻儿一个机会吧,不论王爷有什么条件,本侯都答应。” “本王对你们没有什么条件好说,你的妻儿对不起的人是谁,还需要本王再提醒你吗?” 忠勇侯立刻就明白了北辰渊的话。 他闭了闭眼睛,拱手行了一礼,“多谢王爷指点,本侯会好好给那孩子一个交代的。” “若她原谅了你们,一月减至半月,若她不肯原谅,那就再加倍罚吧。” 再加倍? 这哪里还能经受得住啊? 待北辰渊领着黑旗军离开后,忠勇侯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妻儿,无力道:“今晚少泽便去祠堂罚跪,明们母子随本侯一起去水月观向圣女殿下低头认错,赔礼道歉。” 温雅丽一听,张口就想咋呼。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这时忠勇侯府的大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去给谁道歉?” 温权勝乘坐着马车姗姗来迟,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听见了忠勇侯的话。 “大哥,你终于来了!” 温雅丽一看到温权勝,顿时就委屈的哭了出来,“你要是再不来,你妹妹我还有你外甥可就要被崔良锋这个老给欺负了!” “胡说什么。” 温权勝先是呵斥了温雅丽一句,“什么老,良锋是你的夫君,你作为忠勇侯夫人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收敛着性子稳重些。” “大哥,你到底是不是来帮我的?” 温权勝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温雅丽顿时就有话也不敢说了。 “我来帮你,可也不会由着你的性子胡闹。” 说完这话,温权勝才转头看向忠勇侯。 “良锋,我这妹妹从小就在镇国公府娇生惯养着长大,你与她成亲多年,应该早就了解并接受了她的性情,怎的今日却受不了了?还要让她堂堂一个忠勇侯夫人,去给别人低头道歉?” 忠勇侯冷笑一声。 换做平日,他或许还会给温权勝两分面子。 但今日,他给不了。 “别人?大舅哥不如好好问问你的妹妹,她到底做了什么事!” 温权勝略一皱眉,目光重新落回温雅丽身上。 温雅丽缩了缩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误会了一下温姒那丫头而已,那摄政王竟还找上门来,非要让我这个姑姑去给她道歉不可……” “就是啊舅舅!那摄政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就这么护着温姒!” 等下人解开黑旗军绑他的绳子后,崔少泽立马爬起来就附和道。 第133章 “你这逆子还不知道闭嘴!” 忠勇侯狠狠瞪了崔少泽一眼,“要不是你偷拿了你玉如雪花膏去送给你那玥儿表妹,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到现在你都还不知道是自己的错,真是又蠢又毒!” 忠勇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然后用手指在自己儿子脑门上重重的戳了几下。 温权勝再次皱眉,怎么还和温玥有关? 他冷冷看了温雅丽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全部说清楚。” 温雅丽只好当着自己大哥的面,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期间她倒是想隐瞒自己去了水月观找温姒麻烦的事,可温权勝和忠勇侯这二人哪儿是她想骗就能骗得了的? 忠勇侯只一句:“你若是再有半句假话,今后你们母子二人的事本侯再也不管。” 温雅丽顿时不敢再有半分隐瞒。 就连崔少泽也是硬着头皮,当着自己爹娘和舅舅的面,最后还是支支吾吾的承认了。 事情全部明白后,忠勇侯便看向温权勝,显然是等着他来拿出这个态度。 毕竟人家可是镇国公。 忠勇侯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温权勝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蠢,可没想到他这外甥也继承了亲本性,母子俩竟是一样的蠢。 温权勝想到近日来与那摄政王北辰渊的屡屡不对付,他捏了捏眉心,问道:“非得要她们母子俩去低头认错不可?” “也难怪夫人对温姒是那般态度,看来是大舅哥平日里便纵了许多。” 忠勇侯终究是没忍住,开口讽刺了温权勝一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权勝不悦的看向忠勇侯。 忠勇侯现在却只心疼那个孩子,“若不是你平日里就纵着不管,温姒丫头又怎会变成如今这般?” “她可是你的亲女儿,可镇国公,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把那个丫头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了?一个区区的养女,都过得比嫡女还要荣宠,到底是你镇国公偏心偏袒,还是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父亲!” “崔良锋!” 温雅丽和崔少泽母子二人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对着温权勝当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毕竟平日里,忠勇侯从来不会对镇国公府的人有分毫急眼。 如今他竟是为了温姒,来质问起温权勝了。 温雅丽是希望大哥给她撑腰,可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和大哥之间闹翻。 她现在毕竟是忠勇侯夫人啊,她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当然是她的夫君。 温雅丽连忙拉扯忠勇侯,“夫君,你别说了,都是妾身的错,大哥他从来没有在温姒和温玥之间偏袒过谁,是我不喜欢温姒,你别怪到大哥身上!” “温雅丽,我长了眼睛。” 忠勇侯冷声开口。 “不是所有人都是,别人不知道温姒那孩子的生辰,我这个原本该是未来公爹的人却还是记得的。” 忠勇侯的话让温权勝愣了一下。 “那孩子的生辰本该是在前几日,可你们镇国公府却把她的及笄礼提前了足足两个月,安排在与那个养女的生辰上,与养女同办及笄礼,请问大舅哥,让一个比温姒那孩子还大两个月的女儿当温姒的妹妹,你这是想遮掩什么?” “崔良锋!” 这次喝出忠勇侯名字的人就变成了温权勝。 温权勝满脸寒霜,眼神渗人:“你这是在质问本公吗?” 第134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忠勇侯冷笑道:“今日本侯在这里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别真以为那孩子离开了镇国公府就没人给她撑腰了,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兰家留下的一切。” 兰家,当年京中的百年望族。 祖上三代状元,皆入翰林,为太学学士,为太子太师,更有为内阁阁老者。 其上荣光满京无人不晓无人不敬。 只可惜后来为助先帝登基,遭人暗算,满门十不存一,才就此落魄。 后人为能重振家族,才答应与温家联手,并将家中唯一女儿许配给温权勝。 兰家虽是落魄,但在先帝跟前仍是信任有加。 温权勝为能得兰家鼎力相助,更是在成亲当天当众宣布,兰温两家此后血脉相融,自是一体,无论温家今后如何,皆有兰家一半之。 那时候的忠勇侯就坐在喜宴之中,他亲眼看着兰子君嫁入镇国公府,亲耳听到温权勝对兰家的许诺。 可如今十多年过去,兰家不在,兰子君亦不在后,温权勝这厮竟是想要忘恩负义了。 忠勇侯眼眸一暗。 他绝不同意! —— 那一天后,温权勝回府,而没了大哥舅舅撑腰的温雅丽母子俩也在第二天就被忠勇侯带去了水月观。 “忠勇侯夫人来找我道歉?” 温姒得知消息的时候讶异的挑了挑眉。 “她这是又在搞哪一出?” 温姒清楚温雅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上次来水月观没讨到好,不又来找她茬儿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来给她道歉? 温姒摸着下巴想了想,“师姐,跟着忠勇侯夫人来的可还有其他人?” “有,有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另外还有一名年轻俊朗的。” 身穿官服,还肯陪着温雅丽来的,要么是温权勝,要么是忠勇侯。 上次温权勝就已经来过,还在这里吃了瘪。 短时间那人应该不会再来。 所以来的只可能是忠勇侯。 剩下那个显然毫无疑问就是崔少泽了。 这一家子都来了,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温姒皱了皱眉后,放下手中经书,“那我出去看看吧。” “师妹别怕,我跟你一起去。” 一听她要出去,最常来找她一起的无苦师姐立马道。 “无苦师姐放心,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温姒笑着说道。 “那也不行,这些人每次来不是打你就是骂你,那什么忠勇侯夫人上次一来还栽赃你,简直是没一个好人。”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有什么不对,师姐我立马就叫人!” 面对无苦师姐热切的护短之情,温姒自然是没再拒绝,“好好,那就有劳师姐帮我在一旁盯着他们啦。” 师姐妹两人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水月观大门处。 果然如她所料,来的人正是忠勇侯府的一家三口。 只是不知为何,那崔少泽正被忠勇侯摁着跪在地上,一旁还放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旁边的温雅丽明明满脸心疼,却似乎也不敢说话。 只是在抬头看见温姒出来后,双眼立马一亮。 “小五,你这丫头终于出来了,可真是让姑姑和你姑父好等。” 温雅丽连忙迎上前来,伸手就想挽住温姒的手臂。 那语气十分亲近,态度还是温姒前所未见的温柔。 简直是让温姒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恶寒。 她冷漠的抽回手臂,态度疏离道:“忠勇侯夫人,听说你今日是来向贫尼道歉的,看来是已经找到真正的窃贼了?” 第135章 “窃贼”二字一出,温雅丽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哪儿是什么窃贼,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 温姒微微挑眉,目光从温雅丽三人的脸上扫过,一下就捕捉到了什么。 她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 最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崔少泽,说出了一句让温雅丽三人都瞬间无地自容的话——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窃贼,而是你们忠勇侯府的人监守自盗啊。” 温雅丽瞬间涨红了脸,气得咬紧牙关。 跪在地上的崔少泽受不了温姒这番阴阳怪气。 他怒道:“对,就是我拿的怎么了?” “温姒,我告诉你,我娘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她不过是不小心才误会了你,你要是有什么气尽管往我身上撒,别对我娘用这种语气说话!” “啪!” 忠勇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崔少泽后脑勺上,“你也不准用这种语气跟温姒说话!” 打完以后,忠勇侯抬头看向温姒,看着她脸上的冷漠,他心中情绪无比复杂。 “抱歉,温姒丫头,无论是先前的退亲一事,还是那玉如雪花膏的事,甚至这之间许多大大小小的,皆是本侯教子无方,才让你受了这诸多委屈。” 他说着,竟是拱手朝温姒行了一礼以表歉意。 温姒顿时一愣。 忠勇侯的出现让她猜到,今天温雅丽的确很有可能是来给她道歉的。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先向她低头道歉的竟然是忠勇侯自己。 说不惊讶是假的。 但即便如此,如今的温姒也早已心冷如铁。 她的神情只微微动容了一下,便又很快恢复了冷漠。 “侯爷的道歉,贫尼不接受。” “什么?!温姒,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父亲都……” 崔少泽没想到温姒竟这么狂妄。 那可是他父亲! 堂堂的忠勇侯给她一个小尼姑道歉难道还不够?! “还不闭嘴!” 忠勇侯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等崔少泽不情不愿的住了口后,他这才再次看向温姒。 “温姒丫头……” “侯爷,贫尼如今已经不是镇国公府的五丫头了,也早就与你们忠勇侯府退了亲,您应该也还记得,那日及笄礼上,贫尼说得清清楚楚,从那以后便与你们忠勇侯府再无任何关系。” 温姒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忠勇侯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可直到下一句—— “以前的关系不在,情既断,称呼亦应改。” 温姒绝情的说。 她的冷漠也让忠勇侯忍不住错愕。 这孩子……竟是真的想要与他们,甚至与两府之间都断情绝义。 忠勇侯忍不住握紧了一下拳头,他想劝说:“其实你不必如此,本侯与你娘亲也算是儿时好友……” “我娘已经不在了。” 温姒一句话堵住忠勇侯。 她的眼神没有半分软弱,却看得忠勇侯心疼不已,更因她的话:“当初您与娘亲或许真是儿时好友,可惜香花已尽,物是人非。” 听懂了她话的忠勇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好,本侯明白了。” 他再次一拱手,这次行礼却是只为见礼:“下官参见福明圣女。” 一旁的温雅丽在愣了一下后,才连忙跟着忠勇侯一起行礼。 “臣妇参见福明圣女。” 虽然还是那么不情不愿,却也算是端正了许多。 至于本就跪在地上的崔少泽,直接受了忠勇侯一脚,猝不及防的趴到了地上,也算见了礼。 温姒这才微微颔首。 当初的她或许还是忍着受着,可自从那一次北辰渊亲自教她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后,她便再也没了顾忌。 第136章 “免礼。” 她淡淡的两个字。 既摆明了身份,也摆明了态度。 温雅丽虽是心中憋屈,但也松了口气。 她忙道:“礼也行了,歉也道了,我说圣女殿下,这下你总可以原谅臣妇和臣妇的儿子了吧?” 温姒:“?” 温姒对温雅丽的话很疑惑。 毕竟她是真没有想到温雅丽居然是真的来给她道歉,还要寻求她原谅的。 温姒若有所思了一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三人,问道:“如果我不原谅的话会怎么样呢?” 她很好奇。 温雅丽下一秒就瞬间变脸,恼羞成怒:“都已经跟你道歉了,我儿子也给你跪下行礼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温姒双眼微微一眯,看温雅丽那着急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原来是受了人的威胁。 难怪这平日里就一直对她看不上眼的人,会突然来找她低头道歉。 至于是受了谁的威胁…… 说实话,温姒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了。 毕竟这整个大明朝中,能让整个忠勇侯府的人都不得不低头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 温姒顿时冷笑一声,“贫尼也说了,侯爷的道歉贫尼不接受。” “温姒,你不要太过分了!” 崔少泽怒道。 “过分?” 温姒面无表情:“贫尼就算再过分,也没有你们做得过分,一个空口无凭便诬蔑于人,一个自大妄为还毁我清誉,与你们母子二人相比,贫尼自愧不如。” “你——!” “还有,别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毕竟被污蔑陷害的又不是你们,而你们一看就更不是诚心来认错道歉,所以贫尼不想原谅你们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崔少泽顿时攥紧双手,气得咬牙切齿。 温雅丽那一脸的铁青,温姒怀疑要不是忠勇侯还在这里,恐怕她都已经冲上前来,像以前那样狠狠教训自己了。 “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忠勇侯突然开口道:“你本就是受害者,而你的委屈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所以你现在不愿意原谅的话,本侯也能理解。” 温姒没有接话。 忠勇侯则是在说完以后,对温姒再次行了一礼,不过这次是告退。 “今日打搅圣女清修,等回去后本侯会好好与妻儿相谈,希望下一次能够得到圣女的原谅。” 之后,忠勇侯便带着温雅丽和崔少泽离开了水月观。 望着他们真的走远后,躲在门后的无苦师姐才探出头来。 无苦师姐面露诧异:“他们就这么走了?” 温姒点了点头,“嗯,走了。” 无苦师姐奇怪的摇了摇头,“还以为他们今天也是和先前一样来找麻烦的呢,没想到今天居然走得这么痛快。” 虽然那个什么夫人和世子说话也不是很好听。 但比起之前,今天这情况倒是好上许多。 温姒笑了一下的,语气淡淡的说道:“或许是因为今们来的目的的确不同。” 从温雅丽的话来看,就知道北辰渊肯定给了他们什么威胁,比如不得到她的原谅就不行什么的。 像先前陛下为她撑腰时要求镇国公府的人一样。 “算了,管他呢,反正他们能多安生些就好。” 温姒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忠勇侯府这边因为有北辰渊的威胁在,的确是暂时安生下来。 另外一边的镇国公府,有些人却似乎天生就是不太安分。 “四哥,你也发现了对吗?” 温玥坐在温钰之的院子里,满眼忧愁的正在温钰之倾述。 第137章 “自从五姐姐出家以后了,大哥二哥就越来越变得不像以前了,玥儿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他们这样,玥儿真的好担心。” 那天去水月观给温姒庆贺生辰回来以后,一个温子宸不仅把崔少泽给打了,还因为被大哥罚了就一直待在祠堂里不出来。 后来要不是温长韫问他,到底还要不要给小五准备礼物? 温子宸这才立刻从祠堂里出来。 那之后,温长韫和温子宸二人就经常往外去。 好几次温玥撒娇想让他们带着她一起出去,结果无论是温长韫还是温子宸,二人竟都没有答应她。 这让温玥的危机感更加强烈了。 再也坐不住的温玥立马就来找了温钰之。 温家四兄弟当中,要说脑袋最好使的其实不是身为长兄的温长韫,而是一直病秧子似的温钰之。 但温玥心底并不是很看得起他。 毕竟在先前看来,她不需要脑袋太聪明的傀儡,只需要够强够厉害就行了。 可惜现在看来,这所谓镇国公府中的四兄弟全部都是一群废物。 这温钰之倒是还有些用处,但也仅有一些而已。 等她将整个镇国公府的利用价值都榨干以后,这些人对她来说便是没用的累赘。 到时候,她要找个更强更厉害的才行。 而她也已经有了新目标。 只是目前那人对她来说还有些棘手而已。 经历了上一次的失败以后,温玥并没有再急着继续。 毕竟她现在应该做的,是把她在温家的地位继续巩固好。 心里如此想着,温玥的脸却没有露出丝毫痕迹。 她还是那么单纯善良的样子,忧心道:“四哥,你能不能帮玥儿想想办法,我想大哥和二哥他们肯定都是因为五姐姐不肯回来,所以才会变成最近这个样子,我不想他们再变得那么奇怪了,求你帮玥儿劝劝他们,或者劝劝五姐姐吧。” 劝,温钰之是肯定不会帮她劝的。 毕竟她知道,温钰之也很厌恶温姒。 不然到现在为止,也不会只有他和温子越二人对温姒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因此温钰之也是不怎么会欢迎温姒回来。 但她都亲口相求了,她的好四哥肯定会帮她想办法。 在温玥的预料中,温钰之果然就答应了她。 “大哥,二哥最近变化的确很大,甚至二哥还不止一次对崔少泽动手。” 温钰之脸色有些苍白的坐在椅子上,最近天气有些转凉,他的身体又有些不太好了。 给他看病的大夫一来就让他多休息,可小六来找他,他怎么能不见? 所以温钰之是强行从床上爬了起来,强撑着身体在这儿倾听温玥说话的。 听完之后,他淡淡的说:“这样下去,只怕以后镇国公府和忠勇侯府会两相生厌。” 引起这一切的人都是温姒。 所以只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就好了。 “玥儿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四哥吧,四哥会帮你好好解决的。” 温钰之答应了以后,温玥就缠着问他想怎么做。 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希望温姒能回来。 但不管她怎么问,温钰之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显然是不想把他的手段告诉温玥。 只是又似乎看穿了温玥的心思一般,只说了一句保证:“小六放心,四哥是绝对不会让她威胁到你的地位的。” 第138章 骤然听到这话,温玥心跳都漏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温钰之早就已经看穿了她的种种算计,以为自己的真面目已经暴露了似的。 等到温钰之又抬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后,她才有些忐忑的收住情绪,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但是很快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温钰之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温钰之在接了温玥的请求后,他从一开始就并没有打算自己出马。 毕竟以他的身体可经不起太多的折腾。 所以他去找了此时家中四个兄弟里面,唯二一个和他一样并没有因为温姒的离开而动摇的人。 温子越。 “三哥,你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听到下人说老四想见他的温子越在吃了早饭后,就过来了温钰之的院子。 “你这脸色怎么看着这么苍白?既然身体不太好,就别出来这么折腾。” 温子越其实就是下意识关切的话。 但落在心思敏感的温钰之心里,就是他们把他当成了残废似的,或者是嫌他麻烦一样的话语。 温钰之微微垂眸,脸上神色没变,但语气几不可闻的淡了些许。 “是有些着凉了,不过没什么大碍。” 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温钰之直接转向正题:“今日早三哥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三哥帮忙。” “嗯?什么忙?你居然也会主动找我帮你一下了?” 温钰之难得主动寻求兄弟之间的帮助,这让突然听到这话的温子越微微惊讶了一下。 “是为了大哥二哥的事。” “大哥二哥,他们怎么了?” 温钰之将昨日温玥找他的事跟温子越说了一遍,温子越顿时明白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水月观,把温姒给劝回来?” 他不悦地皱眉,“别想了,那个臭丫头现在可是本事大了,没看先前我们去都是热脸贴冷嘛,如今她成了圣女,有了陛下和摄政王撑腰,可是根本不想再回我们镇国公府了。” 温子越也不欢迎温姒回来。 所以在听到温钰之的话后,他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这个请求。 “不是要三哥去劝她。” 温钰之淡淡的开口,“三哥只需要去把她带回来就可以了,毕竟最主要的不是在于她回来,而是温姒回来以后对温家的态度。” “以现在的温姒,如果她被强行带回了温家,三哥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好态度吗?” 只怕是更疯了吧? 温子越想到那天水月观院子里的温姒,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不管大哥二哥怎么想,但只要彻底了断他们的心思,让他们不再想着接温姒回来,那么小六在镇国公府的地位就无人可以撼动。” 最后一句话让温子越点了点头,“所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说清楚些。” 温钰之从袖口里面掏出一个小瓶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的药是我闲来无事时研究出来的,吃了以后可以让人在一个时辰内,说什么做什么,十分听话。”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听话药。” 温子越闻言瞬间就明白了温钰之的意思。 他双眼一亮,拿起那个小瓶子,打开瓶塞看了看,里面装的是一些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 “这个怎么用?” “你只需要找个机会倒在水里面,让温姒喝下去就行了。” 温钰之微微一笑,“只要些许一些,就能让她乖乖的跟着你回来。” “好,我知道了。” 第139章 温子越微微眯了眯双眸,“一个时辰的话或许不够。” 从水月观到京城要两个时辰的时间。 温钰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在药效快结束的时候,你再给她喝一点就行,不过次数尽量别太多,毕竟这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是药,但其实更准确一点来讲,应该是温钰之研究的毒。 甚至他都还没有研究出解药。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药效消失。 不过就算消失了,也会有一点点的后遗症。 但这句话他并没有告诉温子越。 在温钰之看来,也没什么说的必要。 且,还有一点也是为了以防温子越像温子宸和大哥一样,万一临到时候却突然心软,那可就不太好了。 存着这样的防备心思,温钰之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以至于之后温子越很快就步了当初温子宸的后尘,成为了温家第二个下大牢的人。 温子越的行动很快。 当天晚上他就悄悄潜入了水月观。 因为上次在白天来过了一次,记住了路线的温子越这次在夜色的掩护下,很快就找到了温姒的院子。 轻轻翻过墙头,他无声无息的落地后,便抬脚靠近窗户,朝着温姒的房间而去。 自以为无人发现的温子越却还不知道,他的这一切动作全部都落在了院子中另外一人的眼里。 就在温子越的手快碰到温姒房间门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后背生寒,猛然转身,一拳挥向身后。 “砰!” 拳脚相交的瞬间,温子越才看清身后之人。 不过说是看清也不尽然,毕竟对方全身裹着夜行装,除了一双眼睛还露出外面以外,其余完美融入夜色之中。 “你是什么人!” 温子越厉声质问。 逐月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边,嘘声道:“小声点,别把她给吵醒了。” 话音一落,她手中剑出,下一秒便直冲温子越脑门而去。 温子越顿时恼怒。 “不说话,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他袖中滑落一柄,扬手一挥,“铛”的一声便挡下了逐月的长剑。 二人瞬间就在温姒的院子中打了起来。 …… 第二天,当温姒惺忪睡眼,刚一打间门,就看见院子里狼藉一片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夜过去,她的院子简直就像是被猛兽肆虐过一般,到处都是破破烂烂。 就连她的两块药圃也都被毁了。 “对不起,无忧,是我昨夜没能及时制住这厮,才让你的院子变成了这样。” 温姒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只见逐月的身旁正押着已经被捆起来的温子越。 温姒瞬间脸色一冷,质问他:“你昨夜闯入我的院子做什么?” 温子越不屑的嗤了一声,扭过头去打算闭口不言。 一旁的逐月则是拿出两样东西。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一柄,以及一瓶药。 温姒目光在上顿了一下,随后才看向那瓶明显有问题的药。 她接过以后,谨慎的并没有立刻打开来看,而是警告的看了一眼温子越。 她对逐月笑了笑:“没事的逐月,你不用自责,反倒是我该感谢你,昨夜多亏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你先在这里帮我看住他,我去找师父看看这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 “……” 不一会儿,温姒就和莫愁师太一起回来了。 与此同时,她脸上还带着暴怒的情绪。 第140章 一回来,她就毫不犹豫地朝着温子越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温子越猝不及防。 “温姒!你疯了吗?!” 等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屈辱感后,温子越才怒吼道。 “疯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姒将那一瓶药直接摔在他脚边,怒不可遏:“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了吗?!” “?致幻药?还是听话药?哪个名字够好听,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温姒从自己师父口中得知这东西的效用时,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温子越可是她的亲哥哥啊! 就算她现在已经不是温家人了,可是她和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温子越怎么能做的出,想在半夜闯入自己妹妹的房间,对亲妹妹下这种药的?! 听到温姒的话,温子越脸上倒是难得闪过一丝心虚的神色。 温姒冷笑道:“真是没想到,堂堂镇国公府高高在上的三公子,居然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够了!” 被说到痛处的温子越急怒的打断温姒的话,“我又不是要毒死你,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怎么,在你三公子的眼里,只要不是想毒死人,就都不算恶吗?” 温姒一双眼睛无比猩红,她死死盯着温子越,“那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不是要毒死我的话,那你究竟是想干什么?啊?你说啊!” “是想让我吃了这药,把我直接带回镇国公府去?还是把我弄去关起来,好让你的六妹妹杀了我?折磨我?又或者是你还要将我开膛破肚一次?!” 说到最后,温姒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压抑在心里许久的愤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等到她冲动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在院中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才意识到什么,然后闭了闭双眸。 “师父,徒儿想去冷静一下,你先帮我审问他吧。” 温姒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完,便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中,“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却不知,留在院中的人此时正因为她刚才的话心里翻涌出了多大的波涛骇浪。 莫愁师太和逐月都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刚才在胡说八道什么?!” 温子越在短暂的怔愣后顿时大怒。 “小六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还有什么开膛破肚,我什么时候对她做过那样的事了?!想污蔑我也不知道编个可信点的理由!” “闭嘴。” 莫愁师太回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做过一问便知,反正你送来这药倒是正适合。” 她说着给了逐月一个眼神,逐月立刻出手摁住温子越。 莫愁师太则是捡起那个小瓶子,打开后连水都不加,掐住温子越的嘴,直接将那瓶子的药粉往里面倒了一半。 “噗咳咳咳……” 没得半点好脸的温子越差点被那干药粉堵嗓子眼儿给堵死。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及这点,拼命干呕想把那些药粉给吐出来。 可惜就算他这么做,也已经来不及了。 或许是因为莫愁师太倒的药粉够多,不过一会儿,听话药的药效就开始发作了。 望着地上逐渐有些失神呆滞的温子越,莫愁师太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就问了刚才她最想问的问题—— “你们到底对温姒做了什么,你真的对她做过……开膛破肚那样的事?” 说到那四个字前,莫愁师太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第141章 因为她非常不希望这是真的。 但刚才那丫头的反应那么大,根本就像是早就已经经历过了一样。 莫愁师太攥紧手中的药瓶,愤怒之余又无比紧张。 但幸好接下来温子越的话让她松了口气—— “没有做过……” 温子越缓缓的摇了摇头,呆滞的说:“只是不喜欢她,讨厌她……” 莫愁师太眼神一沉,她咬牙切齿的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温姒,她明明是你们的亲妹妹,你们对一个外人都那么好,为什么对她却这么坏?” 是那个养女的挑拨? 还是温权勝那只老狐狸的有意为之? 莫愁师太本来是想问清楚,可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激起了温子越潜意识里的情绪。 “因为她就是坏!很坏!特别坏!” 温子越呆滞的表情变的十分狰狞,他恨恨咬牙道:“都是因为她!是她害死了娘亲!” 莫愁师太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在温子越的心底,这个问题的答案居然会是这样的。 “嘎吱……” 身后的门似乎被打开了,莫愁师太下意识回头一看。 果然是温姒站在那里。 “无忧……” 莫愁师太想说什么,温姒勉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的师父,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只是没想到刚出来,就听见了这样一番话。 温姒面无表情的走向温子越,她站在他的面前,声音冷漠的问:“你说是我害死了娘亲?” “没错,就是你!” 温子越的眼神明明还在失神状态,可他的情绪却无比激动。 “如果娘不生你的话,她的身体就不会因为难产而留下那样严重的病根,更不会到最后落得个因病去世的下场!” 温子越的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泪水,他呆滞的眼神仿佛像是在透过什么憎恨的看着谁。 温姒知道是谁,她没有躲,就那么站在那里。 “娘明明说过,会陪我们一起长大,可她食言了,她说没关系,因为她喜欢妹妹,也为了让我们以后能有一个全天下最可爱的妹妹,可是为了这个妹妹,她却死了!” 温子越眼角的泪水根本止不住,“所以我讨厌温姒!她是害死凶手,没有她的话,娘就不会死,我和大哥他们也不会失去娘!” 莫愁师太中途几乎都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想制止温子越继续说下去,可温姒拦住了她。 她想听温子越说完。 毕竟这可是她上辈子到死也没弄明白的真相。 如今却是终于知道了。 只是这个真相真是无比可笑。 温姒冷冷的看着温子越,一双漆黑的眼睛中似乎露出了一丝怜悯之色。 没错,她就是在怜悯温子越。 “如果你和大哥他们都是因为这个才讨厌我的话,那你们就是全天下最大的。” 莫愁师太本来怕温姒听到温子越的那些话会难受,所以还想安慰温姒的。 可没想到这丫头一张口,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诧异了一下,仔细看着温姒脸上的表情,随后若有所思。 难道这丫头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真相? 比如子君的死? 莫愁师太心中一跳,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手。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温姒缓缓开口道:“真正害死娘亲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你身边那个最宠爱的六妹妹……她的娘亲啊。” 她说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能不笑啊? 她的哥哥们…… 温长韫、温子宸、温子越,还有温钰之。 第142章 原来这么多年,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原来他们一直那么偏心温玥,一直讨厌她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要是以后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一直宠爱无比的六妹妹竟然才是害死娘亲那个凶手的女儿的话,那时他们脸上的表情该是会有多精彩啊! 可是温姒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转身望向莫愁师太,脸上似哭似笑,无比悲伤:“师父,我娘要是知道我们兄妹五人变成今天这样的话,她肯定会很难过吧?” 莫愁师太上前,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好孩子,别担心,子君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人,她会理解你的。” 可是莫愁师太没有说: 但是如果你娘知道了你心底的委屈,还有你遭受的那些痛苦的话,她才是真的会很难受吧。 莫愁师太忍不住闭上眼睛。 她在心底诉说着:对不起,子君,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孩子们。 幸好你的女儿就像当初的你一样坚强。 她没有被打败。 只是,坚强的孩子总是会吃很多苦。 莫愁师太心疼的着温姒的脑袋,静静的等着她哭完。 哭了好一会儿后,温姒才终于再次将情绪缓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己师父肩膀上那块都被她泪湿了的痕迹。 “对不起啊师父,我好像有点太爱哭了。” 其实温姒并不算坚强。 她从小就是个娇娇气气的,又是在镇国公府被捧着长大。 所以上辈子那么轻易的就被温玥给踩在了脚下。 这辈子的她似乎还是有点娇气,但幸好这一次她不会再被温玥拿捏。 “如果不是有人指使,温子越不会非要上水月观来给我下药。” 毕竟他自己也说了,最讨厌的就是她。 所以温子越应该是除了温玥以外,最巴不得温姒不回镇国公府的人。 可是会指使温子越用这种手段的人,温姒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温玥才对。 但这又与温玥的目的似乎有些冲突。 难道温玥还希望她回去,然后在镇国公府对付她? 温姒眯了眯双眸,索性直接问温子越:“是谁指使的你?” 温子越说出了一个让温姒意外但想想又似乎不太意外的人。 “是老四。” “老四?那个温钰之?” 莫愁师太率先眯了眯双眸,“这药也是他给你的?” “是他给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莫愁师太顿时冷哼一声,“果然是蛇鼠一窝。” 没一个好东西。 “他指使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温姒继续问。 温子越:“为了彻底了断大哥二哥的念想,让你无法再撼动小六的地位。” 听到这里,温姒顿时就想通了一切。 她冷笑一声,“倒还真是个好算计。” 如果不是昨晚有逐月在,恐怕她还真就会被温子越给下药带回,然后在醒了之后就会对整个镇国公府更加愤怒和憎恶,甚至是直接发疯。 只要温长韫和温子宸看到她那般样子。可不就真的要了断念想了嘛? 虽然温姒本来也不在乎温长韫和温子宸,可她凭什么要成全温钰之的计划? 敢用这样的手段算计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温姒看着面前还在呆滞中的温子越,问莫愁师太:“师父,这药的药效可以改进一下吗?” 莫愁师太点头:“当然可以,你想怎么改都行。” 只要能让她的小徒儿出气。 “那就太好了。” 第143章 温姒笑,她要让某些人尝尝搬起石头却砸自己脚的滋味。 距离温子越去水月观找温姒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 温钰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温子越在下药的时候被人给发现了? 但如果已经被发现了的话,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温钰之考虑要不要派人去水月观看看情况的时候,温子越终于回来了。 外面天色漆黑,温子越回来时,温钰之正准备睡下。 是小厮听见了敲门声,“谁啊?” “我,温子越。” 温钰之本来都要躺下的动作立马停下,让小厮去开门。 “三公子。” 温子越进屋后就对那小厮说道:“你先下去吧,我跟老四有事要说。” 小厮当然没有直接下去,而是看了一眼他家公子的眼神示意后,这才转身退出去并贴心的带上房门。 “三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温姒呢?你没把她带回来?” 温钰之穿上衣服后在床边坐好,率先开口问道。 ‘如果温钰之问你,你就说——’ 温子越的双眸呆滞了一瞬,随即便恢复正常,然后跟着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回答道:“我那天晚上去水月观准备动手的时候,温姒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我跟对方打了起来,后面那个黑衣人逃走,我追了上去,可惜还是没能抓到那人。” “黑衣人?对方是本来就在温姒院子里的?还是也和你一样去找温姒准备对她做什么的?” 温钰之并没有发现温子越的异样。 他只微微皱眉,疑惑追问。 “应该是和我一样,只是不知道他要对温姒做什么。” 温子越面无表情的说。 温钰之淡淡道:“想来怕是她温姒得罪的人太多。” 温子越没有接话,他今晚异常的沉默让温钰之忍不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温钰之微微眯了眯双眸:“对了三哥,既然你还没动手的话,那我给你的听话药药粉你应该都带回来了吧?” 温子越点点头,掏出那个小药瓶就拿给了他。 温钰之接过药瓶以后便说道:“今晚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三哥就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好。” 等温子越离开以后,温钰之就立刻打开小药瓶检查。 见里面的药粉并没有少,而且还是他先前那种无色无味的听话药时,他这才放心下来。 “看来还真是个预料之外的意外。” 得重新找个机会,让温子越再去一次水月观了。 温钰之如此想着,就将小药瓶给收了起来。 然而他却不知道,今晚过后他将会收获多大的一个“惊喜”。 …… 翌日。 镇国公府。 “老四今天怎么这么晚,到这会儿了都还不出来用早膳?” 温权勝看了看温钰之平常坐的那个位置,此时人还没来,桌上几人不免都关注了些。 温玥一如往常一般展现自己,露出担忧:“四哥是不是又生病了?要不父亲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四哥吧?” “还是老三去吧,小六你坐着继续吃。” 温权勝没让她去跑腿,只使唤了温子越一声。 温子越慢吞吞的起身,不过还没等他离开桌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 温权勝等人抬头一看。 只见温钰之院里常伺候的那名小厮匆匆跑进来,着急忙慌道:“国公爷,大公子,你们快去看看四公子吧,他出事了!” 第144章 桌上几人纷纷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老四真又生病了?” “不是生病……” 小厮急得都快哭了,“四公子他……他突然不能说话了!” “什么?!” …… 一刻钟后,温家几人围在温钰之床前,紧张的等待大夫诊断的结果出来。 那老大夫把完脉,眉头紧锁的收回手。 “昨日到今日四公子可有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温长韫摇了摇头,“老四身体不好,平日里汤药喝得多,因此食欲不振,一般除了正餐以外,就不会再吃什么其他东西。” “那可有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老大夫又问道。 “这个恐怕就要问他自己了。” 但现在温钰之说不了话,又浑身乏力,连笔都提不起来,所以这时候问他也没用。 温长韫询问道:“所以大夫,我家老四他这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四公子恐怕是中了毒。” “中毒?” 温权勝几人皆是愣了一下。 谁敢有胆子对堂堂镇国公府的四公子下毒? “那大夫您看,眼下我家老四的情况可有办法能先行解决?” 老大夫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不是老朽不想解毒,只是此毒十分复杂,若是没有解药的话,恐怕很难解决眼下这个情况,所以贵府还是另寻他人吧。” 温权勝顿时紧皱眉头。 老大夫的医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这毒连他解不了,就说明绝不是一般的毒。 温权勝吩咐道:“长韫,拿上为父的身份令牌,立刻去请李太医来府一趟。” 李太医就是先前曾给崔少泽解毒的那位太医。 半个时辰后,人到了镇国公府。 了解了大概情况后,李太医若有所思道:“四公子既然不常出门,那这毒要么是别人带进来的,要么就是四公子这院子里的。” 温权勝闻言立刻下令:“好好检查一遍老四的院子,再将府中近日进出情况盘查清楚。” 没等后者盘查出来,这前者就先找出了一点东西来。 从温钰之床头暗屉里搜出来的小药瓶,经李太医检查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确定了—— “这就是四公子中的毒。” 温长韫几人颇为诧异:“可这毒药怎么会在老四的暗屉里?” “难道是有人对老四下了毒以后,又放在这里的?” 温子宸努力转动了一下他的木头脑袋,可惜就是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搜查屋子里其他地方的下人忽然传来动静—— “这里有个密室!” 当下人们在老四的房间里搜出密室的时候,温权勝就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所以并没有立刻让人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见多识广的李太医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继续研究那瓶药粉。 可是足足一个时辰后,李太医面色凝重对温权勝说:“镇国公大人,这次下官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温权勝没想到,这毒居然能让这位太医都说出无能为力的话。 “李太医,此毒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厉害?” “此毒难解之处在于其中的用药十分复杂,甚至还掺杂了一味极其罕见的毒草,名为红蛇鳞。” “正是因为这味毒草,下官才说无能为力,因为它只有用另外一味同样罕见的青蛇花才能解除其毒性,但京中唯一的一份青蛇花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用掉了,如今想要再找到第二份,难呐。” 在李太医的叹气声中,温权勝等人脸色越发难看。 第145章 忽然,李太医又说道:“不过镇国公大人也不必着急,此毒说厉害也不算厉害,对四公子下毒之人应该并不是想要他的命。” 温权勝一顿,“李太医此话何解?” “这毒虽然封了四公子的口,散了四公子的力,但对他的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也就是说,就算解不了毒,温钰之也死不了。 顶多就是以后再也不能说话,更不能下床行动了而已。 床上刚刚恢复了些许意识的温钰之一睁开眼睛就听到这话。 他顿时睁大了眼睛,激动的呼吸急促。 可不管他怎么拼命张口,也还是说不了话。 到最后,竟是激动的一口气没上来,又昏了过去。 “老四?老四!” 虽然是因为听了李太医那些话才晕的,但也幸好李太医还没走,几针扎下去,倒是又让温钰之重新醒了过来。 李太医赶紧安抚病人道:“四公子别担心,这毒若是别人给你下的,那只要找到下毒者,对方手上或许就有解药。” 温钰之听到这话,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 等送李太医离开后,温权勝这才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知道现在小儿子口不能言,手不能写,是问不出来结果的温权勝直接走进了那间密室中。 里面有各种的药材,工具,还有与温钰之床头暗屉里那小药瓶一模一样的其他小药瓶。 看见那些小药瓶的温权勝顿时皱眉。 等他从密室再出来时,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父亲脸上表情的难看。 “老四,这毒药是你的?” 温权勝冷冷的一句话让温长韫等人纷纷愣住。 温钰之在眼睁睁看见自己父亲进入密室的时候,似乎就已经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所以垂眸不语。 但温权勝直接道:“你是不能说话,但你的脑袋还能动,点头摇头,应该会吧?” 显然这位镇国公大人此时已经十分生气。 今日若不把这件事问个清楚,他是不会打算就这么算了。 温钰之面色微微一白。 对上父亲严厉的目光后,他缓缓点头。 “这毒药真是老四你的?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解药呢?” 温长韫诧异追问。 可又看见温钰之点头后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长韫有些看不懂了。 但他不知道是,温钰之才真正憋屈的很。 那听话药是他的,可又不是他的! 他的听话根本就不会把人给毒哑,还让人无力可用! 想到把这瓶药带回来的温子越,温钰之立刻扭头看向了他。 快说啊,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听话药到底是谁给动了手脚?! 是温姒干的?还是那个黑衣人? 温钰之现在自己说不了,就只能指望着温子越说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他的求助眼神,温子越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温钰之心底忽然涌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在他之前,温子越就已经先中招了?! 幸好这时还有个眼尖的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四哥,你怎么一直看着三哥啊?是三哥知道什么吗?” 温玥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成功让众人都注意到了温钰之的眼神,随即纷纷看向了温子越。 因此,也没人看到温玥眼底划过的一抹嫌恶之色。 废物东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难怪会变成这么一个残废。 第146章 温玥在看到温钰之的惨样后,就猜到他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温姒。 先前还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结果就是这样? 人没弄回来不说,自己居然还栽了。 是给她搞笑的吗?! 温玥心底恼火不已。 算了,指望这些没用的家伙恐怕是不可能帮她成事的了。 果然还是得她自己想办法。 “三哥,你要是知道什么的话就告诉我们吧,四哥现在这样太让人担心了。” 温玥一脸心疼的开口。 她这样问,却一点也不担心温子越会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 毕竟现在的四兄弟里面,温子越还算是她挺听话的一条狗。 但她却并没有想到,她如今这条“狗”可不是平时那般的。 温长韫点头,“小六说的对,老三你到底知道什么,还是快说吧。” 于是在房间里几人的注视下,温子越缓缓开口,下一秒就说了一番让所有人都错愕震惊的话—— “嗯,我知道,小六找老四,想让老四把温姒弄回来,老四就给了我这种药,让我去水月观对温姒下药,但可惜失败了,回来以后我后悔了,觉得不应该这样做,就把药下在了老四身上。” 这番话一出,温玥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什……什么?!” 温长韫和温子宸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人下意识就看向了温玥。 温玥顿时一边在心底大骂温子越,一边急得赶紧摆手解释:“不是的,我不知道什么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温权勝审视的目光从自己这三个儿女身上扫过。 他冷冷开口:“看来你们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温玥以为他也不相信自己,立马露出委屈的表情:“父亲,真的不是我让四哥三哥他们去给五姐姐下药!” “所以你真的去了?” 就在这时,温子宸声音突然拔高。 他怒瞪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不敢置信地质问:“你真的跑去对小五下药了?!” 在温子越点下头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温子宸暴怒的一拳。 “砰!” 温子越直接被揍翻在地。 下一秒,更是有无数狂风暴雨般的拳头接着落下,全部砸在他的身上。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对她!就算小五再怎么不好,她也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过!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凭什么?!” 温子宸还不知道那药是改进过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两个亲弟弟居然合起伙来要对他们的亲妹妹下毒! 明明他们都是亲兄妹,明明他们以前那么亲近和气,为什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够了,你是想把老三给打死吗?” 温权勝冷声喝道。 躺在地上的温子越这一次并没有还手,只任何着温子宸揍他。 可这一刻的温子宸却根本不听温权勝的话,甚至转头冲着温权勝吼了回去:“不够!” 他声音中包痛苦和悲伤:“今天这一切有父亲你的错,有我的错,更有我们所有人的错,可小五她错了什么?她为什么受到我们这样对她?!” 父亲错了,他不该把小五撵出温家。 大哥错了,他不该不信小五。 他错了,他不该对小五动则打骂。 还有老三老四,还有小六! 温子宸第一次用充满怒火的眼神看向温玥:“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找小五?你明知道他们现在不喜欢小五,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去找她?!” 温玥被温子宸的质问吓了一跳。 第147章 她先是一愣,涌出无尽怒火。 温子宸这个蠢货他居然冲她吼?! 该死的! 他怎么敢这么对她?! 他怎么敢! 温玥差点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可面对这个情况,她要做的可不能发火。 温玥强压着心头的怒意,赶紧扯出一副被吼后无比委屈和无辜的表情来:“对不起二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是觉得大哥二哥你们都很挂念五姐姐,而我也很想她,所以才想着去求四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而已呜呜呜……” 温玥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看得温长韫等人顿时心疼不已。 “够了老二!” 温长韫怒斥道:“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可是这跟小六又有什么关系,老三老四是错了,可小六也是为了你我,所以才会希望小五回来而已,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吼她做什么?!” “老二,别太不像话,现在立刻跟玥儿道歉。” 温权勝扫了温子宸一眼,警告的眼神十分明显。 只是一时情急之下才吼了温玥,吼完之后就后悔的温子宸张了张口。 他看了看躲在后面的温玥,看了看护着她的温权勝和温长韫,甚至包括床上中着毒都还在愤怒等着他的温钰之等人。 看着他们脸上的不满,还有对温玥的维护,温子宸在这一瞬间,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小五不想回家……” 这样的家早已经容不下她了。 “抱歉,小六。” 温子宸扔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留下那满屋的人,要么在安慰温玥,要么在抱怨温子宸。 被打得嘴角流血的温子越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父亲,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回去了。” 这才注意到温子越情况的温玥连忙道:“三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把李太医再请回来给你看看?” 温子越顶着满脸的伤,呆呆的看了她一眼。 随后一个字也没说,只摇摇头,也离开了这里。 看着这对双胞胎兄弟都离开后,温玥心里才松了口气。 幸好因为有温子宸的那一通发疯,倒是帮她暂时糊弄了过去。 但此时的温玥还不知道,中毒的可不止是床上的温钰之。 温长韫给老四掖好被角后,便让他好好休息。 随后便与温权勝父子二人一起去了书房。 “父亲,老四如今怎么办?要现在就派人去帮老四找一找那味解毒药草吗?” “要派,不过此事恐怕也没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温权勝坐下后,淡淡开口道。 温长韫面露疑惑,沏茶倒水后,也跟着坐下:“父亲的意思是?” “那毒若真是老四制的,他不可能会一点防备也没有。” 温权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才继续道:“先前你表弟少泽也曾中过一次毒,那毒同样是普通大夫毫无办法,直到李太医出手才得以解决,而在那之前,有两个人曾去过忠勇侯府。” 温长韫回想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父亲难道说的是小五和她那师父莫愁师太?” 温权勝点了点头:“没错。” 温长韫却是不信:“我知道父亲是在怀疑什么,可这根本不可能,小五从小到大她都没接触过什么毒之类的东西,更别提还给人下毒了。” 温权勝却是瞥了他一眼,“她不会,可她的师父却不一定。” “莫愁师太?” 温长韫微微皱眉:“那位师太看着似乎也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住持师太而已。” 第148章 “你以为她和温姒去忠勇侯府是做什么的?她是忠勇侯老夫人请去为她看病的。” 温权勝淡淡说道:“一个懂医术的人,会制点毒什么的也不无可能。” 他对莫愁那个女人了解很少。 但据他所知,对方来历十分神秘,不仅认识兰家,更与皇室中人有所来往。 否则那小皇帝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将为国祈福之地选在水月观。 所以他怀疑,这次老四中的毒很有可能就是出自莫愁之手。 就算不是出自她的手,也绝对与她脱不了什么干系。 “最好是别让本公查出来。” 否则,他绝不会放过对方。 至于温姒,温权勝从来就没考虑过是不是她。 毕竟在他看来,温姒一直都只是个又蠢又笨,什么都不会还事事都争的蠢货女儿而已。 然而他却不知道,那毒还真是出自温姒之手。 …… “太后娘生辰还有十天就快到了,到时候她老人家的生辰宴肯定会办得很盛大吧?” 无苦师姐边做日课,边跟温姒好奇的问着。 “陛下向来敬重太后娘娘,所以每一年她的生辰宴都会办的十分盛大。” “那太好了,这次咱们水月观也算是沾了小师妹你的光,没想到有朝一日还可以去参加太后娘生辰宴。” 无苦师姐高兴不已。 温姒无奈道:“什么沾不沾光的,师父不是说了嘛,我们只是去给太后娘娘祈福罢了。” “哎呀都一样啦,小师妹你以前是不是也参加了?怎么样,太后娘生辰宴上有什么表演吗?快跟师姐说说,是不是很精彩?” 温姒笑了笑,“精彩嘛,是肯定的,而且今年应该会更精彩。” 她可是还准备了一场大戏,就等戏上台了。 时间转瞬即逝,十天后—— 皇宫大门前,一辆辆低调奢华的官家马车正在排队等候进宫。 然而在这样长的队伍里,却唯独夹杂着一辆朴素无比的驴拉板车。 上面还拥挤着几名穿着海青袍的尼姑,个个安静的闭着双眸打坐。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毫无疑问就是坐在前面毛驴身上那个小尼姑。 毕竟这里不管是谁都认识她。 “那不就是镇国公府以前的那个五小姐温姒吗?” “对,就是她,不过现在人家可不是什么五小姐了,而是陛下亲封的圣女。” “什么圣女啊,不过就是个尼姑而已。” “小声着点,就算是尼姑,也是咱们惹不起的尼姑。” “真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怎么会封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丫头做圣女。” “我倒是觉得不错,至少先前那场祈福仪式看起来还是挺像样的。” “哪儿像样了?也就那张脸瞧着好看,要论心地善良,温姒可是半点也比不得她那个妹妹。” “啧,让这种人为国祈福才真是晦气,你说是吧,齐盛?” 说话的人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望着温姒她们的方向,边说边露出满脸的嫌弃。 可就是这时,跟他家马车并排的齐家马车内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啪”的一下甩在他脑门。 被打蒙的公子哥抬头看向对面,“你打我干嘛啊齐盛?” 齐盛瞪了他一眼。 “嘴巴这么臭也不知道洗洗再出来,当心今晚臭着了太后娘娘,才叫你好看。” 他说完冷哼一声,就放下车厢窗帘坐了回去。 留对方在那儿嘟嘟囔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齐盛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 第149章 刚才看到那驴子上侧坐着的小尼姑时,明明那么土里土气,他的心却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齐盛不由得按住自己的心口。 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在南山,他亲眼看着温姒一步步从山脚跪拜上山时的场景。 至今记忆犹深,无法忘却。 也是那一天回去以后,他便开始不时的打探起温姒的消息。 才知道,原来是他们误会了她。 温姒跪拜上山根本就不是为了崔少泽。 可他们却跑去跟崔少泽那样说,以至于让温姒在众人面前又受了崔少泽的一通羞辱。 直到现在,齐盛心里仍是有些愧疚。 他想,他应该找个机会跟温姒道个歉。 至少说清楚,他才不是崔少泽那种人! 像什么娶妹妹为妻,纳姐姐为妾之类的屁话,也就只有崔少泽那个狗东西才说的出来! 他齐盛虽然是个纨绔,可也没想过玩这么花! 他只想以后娶一个与他真心相爱的妻子,相濡以沫才是一生。 想到这里,齐盛就忍不住又挑开了车帘,眼巴巴的看向驴拉板车那边。 却忽然发现驴拉板车还在,但坐在上面的人都不见了! 齐盛忙探出头东张西望的找。 “别看了,让人家摄政王殿下的马车给接进去了。” 刚才被他打的公子哥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还真是没想到,居然是摄政王殿下亲自出来接的,难道最近传言摄政王替温姒撑腰,亲自教训了忠勇侯府的事是真的?” “什么事?” 原本都不想理他了的齐盛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嗯?你还不知道吗?” 公子哥立马兴致勃勃的跟他分享道:“这还是我娘跟我说的,听说最开始是崔少泽他娘找上水月观,骂温姒是贼,跑去忠勇侯府偷了她三瓶玉如雪花膏,后面没过两天,摄政王殿下就亲自登门拜访忠勇侯府,替人破了案,那真正的贼你猜是谁?” “谁?” 齐盛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瞪大眼睛:“你别告诉我是崔少泽干的?” “对啊!就是他小子干的,听说还是他自己偷了不承认,栽赃给温姒的!” 公子哥“啧啧”两声,“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样子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对面马车里传来一声咒骂—— “崔少泽那个狗东西!” 齐盛以前经常跟崔少泽混在一起,他自以为还是对崔少泽有些了解的。 可自从上次在镇国公府听见崔少泽说出那种话后,他对崔少泽的认识就一次次被刷新。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想到,堂堂的忠勇侯府世子居然做的出这种陷害自己未婚妻的事! 就算已经退了亲,可他跟温姒也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他羞辱了不算,还要陷害人家的名声,简直也太过分了! 齐盛越想越气。 等马车进了皇宫后,他就立刻下车跑去找崔少泽。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北辰渊亲自把温姒和莫愁师太她们接进皇宫后,就先将她们安排在一间偏殿中休息。 “陛下原本是想派马车去水月观接师太你们的。” 北辰渊无奈的说。 可惜莫愁师太当时直接回绝了:“多谢陛下的好意,不过出家人就不必那么张扬了。” 无苦师姐几人都点点头。 虽然坐的只是驴拉板车,但她们却坐的自在许多。 她们水月观本就是清修之地,一个个都不怎么习惯什么张扬的排场之类的。 第150章 所以驴拉板车就挺好的。 温姒倒是什么都习惯了,所以既然师父师姐都不喜欢张扬,那她自然是跟着她们。 所以才有了水月观一众人在皇宫外的那一出。 师父师姐坐在板车上,温姒人小体轻,索性就让她骑了驴子。 刚开始温姒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很快之后才发现驴子骑起来慢悠悠的,温顺又平稳,边骑边逗驴,还真给了从小就只学过骑温姒一次挺特别的体验。 以至于温姒对那头驴子都有些感情了,北辰渊来接她们时,她还特意拜托北辰渊帮她照顾好她们的驴子。 可别饿着了,毕竟晚点还要辛苦驴子继续拉她们回去呢。 当时惹得北辰渊哭笑不得。 不过也立马就吩咐了高耀他们。 高耀一听是圣女的请求,拍着胸脯连连保证,绝对帮她们把驴子喂得饱饱的。 “委屈诸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待宴会开始时,本王会派人过来接你们去宴会场地。” 太后的生辰宴,北辰渊也少不了忙活。 所以安排好几人的休息处后,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从南山到京城路远,温姒等人自然是一大早就出发赶路的,所以这会儿说困还真是有点。 正好偏殿里面也有休息的软榻,温姒和无苦师姐准备一起进去小憩一会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名宫女的声音—— “圣女殿下,镇国公大人求见。” 温权勝会在今天来找她什么的,温姒早有预料。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这位向来稳重的父亲,也会有这么着急的一天。 才到皇宫,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莫愁师太第一时间看向她,“可要为师出去应付?” “我知道他来找我是要干什么,不用麻烦师父。” 温姒笑了笑,对莫愁师太说道。 “好,记住为师跟你说的话就行。” 温姒点点头后,便抬脚跟着宫女走了出去。 温权勝就等在殿外不远处的拐角那儿。 看到温姒出来,他也没动,只等着温姒上前。 但可惜温姒并不如他的意,扫了一眼他所在的位置后,便就在偏殿门口停下。 隔着老远问:“镇国公大人既要见我,为何不到近前来?” 听到这话的温权勝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如今他这个女儿对他竟然已经警惕到了这个地步。 在顿了一下后,温权勝背着手朝后打了个手势,这才抬脚朝着温姒过去。 温姒目光越过温权勝的肩头,一直不错眼的盯着他身后的拐角。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温姒直觉那里就是有人。 这也是为什么温姒不过去的原因。 等走近之后,父女二人相隔三米,两两相望。 温权勝率先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直奔重点:“解药在你手上还是你师父手上?” 温姒微微一笑:“镇国公这是在说什么,本圣女有些听不太懂。” 对付温权勝,最能有效惹怒他的办法之一,就是以权位压他。 尤其是当她这个已经被他漠视厌恶的女儿,突然踩在他头上的时候。 果然,听到她这个自称的温权勝眯了眯双眸,“你倒是学会装傻了,也学会如何对付我了。” 就算如此,温权勝也并不认为她真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困扰。 所以又淡淡开口道:“说吧,到底要怎样你才肯交出解药。” 结果温姒还是摇头,“本圣女说了,是真的听不懂镇国公的话,要是镇国公没什么其他事的话,还是请离开吧。” 第151章 想逼她开口承认,可惜她已经不是什么了。 温权勝没想到她这么油盐不进。 他脸色微微一冷,“你当初拿走你娘亲的灵位,又夺走了你娘亲的嫁妆,没给你的四个哥哥们留下一分一毫,这些为父与你的哥哥们都没有与你计较,如今你却这样为难你的四哥,难道就不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镇国公大人,这可是你从小教给我的道理。” 温姒望着他的眼睛:“从嫁妆到今天您来找我这件事,我想应该没有一次是我主动惹事吧?” 温权勝沉默了一下。 对此他无法反驳。 “您问我到底想要怎样,可您心底一直都有答案,之所以在这里明知故问,不过是和我一样都在装傻罢了。” 温姒笑了笑,“我倒是没事,反正中毒的也不是我,但您又能拖多久呢?或者说四哥又能拖多久呢?” 她说完转身,准备进殿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给您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在宴会结束前我没有看到您的诚意,那之后您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她想要的,她可以亲自讨。 温权勝盯着她进去后很快就消失在殿门内的背影。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就离开了此处。 重新回到拐角处,原本躲在那里的暗卫现身出来。 “大人。” 温权勝抬了抬手,“不必在这里盯着了,你即刻去一趟水月观,好好找一找温姒和莫愁她们二人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出解药来。” “是。” 等暗卫离开后,温权勝低低的笑了一声。 “子君啊子君,你这女儿还真是和你一样,如此绝情绝义。” “不过,想让我温权勝低头可没那么容易。” 何况还是这么一个逆女。 随后温权勝甩了甩衣袖,便从容的离开了此处。 他走后,逐月便将听到的话带到温姒耳边。 温姒冷笑:“果然,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谈。” 刚才她若真下意识走到温权勝跟前,只怕他那个暗卫就会立刻出手。 既可以直接胁迫,又何必跟她好言好语呢? 温权勝打得就是这个心思。 明白过来的温姒也忍不住露出些许恶心。 “堂堂镇国公对付自己的女儿也会使得如此下作手段。” 她那四哥也算是得了父亲的真传了。 “无忧打算怎么办?要我回去一趟吗?” “不用,解药并不在水月观。” 温姒摇摇头,解药一早就被她放进了玉佩空间内。 随便他温权勝怎么找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所以她只需要盯好今天这场大戏就好。 宴会很快开始 温姒等人按照礼部的安排,先行为太后娘娘诵经祈福。 祈福结束后,便是各家献礼。 今年因着温姒已经不在温家,这代表镇国公府为太后娘娘献礼的人自然就落到温玥头上。 温玥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出头的好机会,好好在太后面前表现了一番。 果然就得了太后娘嘉奖。 坐回原位时,还得意挑衅了温姒一眼。 好似在说:看吧,如今镇国公府已经是我的了。 可惜温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之所以知道温玥在挑衅她,也是因为旁边的无苦师姐给她好一通绘声绘色的告状。 温姒笑了笑,端起茶盏淡淡的抿了一口。 因着她如今圣女的身份,宴会上她坐的位置自然不能低,再加上莫愁师太与皇室的特殊交情,所以水月观的几人都坐在了镇国公府前头。 第152章 而另一边恰好就是摄政王殿下的位置。 看了几场表演后,上了年纪的太后娘娘便摆摆手让大家尽兴玩,然后就离开了宴会。 孝顺的陛下自然是扶着太后娘娘一起离开,送她回去休息。 这在场顿时就只剩下了摄政王殿下一位皇室之人。 不过他早已经得了某人的拜托,回头跟温姒对了下眼神后,便也笑着起身。 “酒喝多了倒是有些醉意了,本王出去走走,诸位在此各自尽兴吧。” 三尊大佛都走了以后,这大殿之中的气氛明显就松快了许多。 也如温姒所料,果然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 “五姐姐,没想到今也来了太后娘生辰宴,真是好巧啊。” 温玥一开口,就把宴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好奇的,看好戏的,一个个目光都落在了温姒身上。 毕竟前段时间整个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话题中心人物,此刻可是就在他们眼前。 温玥端着酒盏走过来,“如今姐姐离家已有两月余了,心中定然是积攒了许多思念之情吧?” 温姒淡淡道:“很可惜,并没有。” 温玥顿时掩唇笑了笑,然后故意在温姒的身旁坐下,借着遮挡压低声音嘲讽道:“姐姐就别嘴硬了,瞧瞧你才离开了多久,这温家便已经是完全属于我了,如今父亲只剩下我这个唯一的女儿,哥哥们也只有我这个唯一的妹妹。” “可天知道我以前有多盼望着你赶紧滚出温家,不要碍我的眼,可惜以前的你总是那么不识时务,直到两个月前你倒是突然变聪明了。” 温玥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她压着温姒的肩膀,笑眯眯的问道:“好姐姐,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支了招吗?” 温姒微微挑眉。 看来温玥是认为她这段时间突如其来的变化,都是因为有人在她背后支招。 可惜,还是猜错了。 任凭温玥想破脑袋,她也绝对不会想到重活一世上。 且就算她想到了,那也晚了。 “与其在我这里试图打探,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温姒垂眸抿了一口清茶。 温玥盯着她,冷笑一下,“不说也没关系,我迟早会查出来的。” 温玥说完,端着手里的酒盏就跟温姒的茶盏碰了一下,面露笑容拔高声音道:“那就说好啦,下次到了玥儿生辰的时候,我定会好好恳求父亲,让姐姐回来一趟,到时候姐姐只需给妹妹我诵诵经祈祈福就行,姐姐觉得如此可好?” “不好。” 面对她的装模作样,温姒毫不客气就是一句拒绝。 温玥立马委屈道:“为什么不好?姐姐果然是还是不喜欢我吗?可我只是想成全一下姐姐的思念之情罢了。” “可贫尼也从未说过对温家有什么思念之情。” 温姒缓缓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温权勝等人难看的表情中,将那杯茶盏里的茶水一滴不剩的倒在地上。 “这从头到尾所有的话都是你一人在说,难不成你口中的所谓‘成全’就是强行成全吗?我单纯善良又天真无邪的六妹妹?” 这番话一出,在场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哦不对。” 温姒忽然又道。 什么不对? 众人又纷纷看向她。 温姒轻笑,“称呼不对,贫尼现在可不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了,不能再叫你六妹妹,所以你也得记住,以后千万别再叫我什么五姐姐。” 第153章 温玥脸上维持着有些勉强的笑容,语气有些压不住的不爽:“若是我叫了呢?” “那本圣女会视为挑衅。” 温姒就那么站在她面前。 称呼一换,便莫名多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毕竟你区区一个镇国公府的养女,既没有资格让本圣女给你诵经祈福,也没有资格与本圣女称道姐妹。” 温玥的脸色几乎是刷的一下就变了。 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简直跟变脸似的。 光看她这脸色,温姒都知道她肯定被自己的话给气疯了。 何况温姒在说完之后,还挑了挑眉,还了温玥一个轻蔑不屑的眼神。 其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仿佛是在回敬温玥先前的动作一样。 “温姒!你够了!” 镇国公府的人刚要开口,没想到有人速度比他们更快。 作为温玥第一护花使者的崔少泽怒瞪着温姒:“你别以为你当了圣女,就可以随便侮辱玥儿表妹!有我在这儿,你休想欺负她!” 然而他话音刚落,坐在他身后的人突然伸手一把揽过他脖子。 齐盛似笑非笑道:“我说崔少泽,人家两个姑娘说话,有你什么事啊?” 宴会开始前找了一通也没找到崔少泽的齐盛,本打算等宴会结束后再找这家伙对峙。 可没想到宴会还没结束呢,某些人就跳出来蹦跶了。 齐盛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制住崔少泽:“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但是在人家圣女殿下面前,你最好还是注意点自己的言辞。”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堂堂的齐大公子居然会帮着温姒说话。 连户部尚书齐大人都忍不住诧异的看向自己儿子。 这小子今天又在发什么疯? “齐盛你在说什么废话?你不帮我也就算了,居然帮着温姒说话?!” 崔少泽皱眉不悦,抓住他的手扯了扯,“还不赶紧放开,我可不想在这儿跟你动手。” “我也不想在这里跟你动手。” 齐盛冷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随后收回了双手。 崔少泽还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当齐盛是跟他开玩笑。 等他放开之后,看向温姒又警告了一声:“记住我刚才的话,知道了吗?” 温姒理都没理他一下。 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齐盛。 本就想找机会跟她道歉的齐盛,一见她看向了自己,下意识的就站直了身体,然后露出一个傻笑—— 嘿嘿。 “我说儿子,你在傻笑什么呢?” 温姒收回视线后,齐盛又立马绷着脸:“没,谁傻笑了?” 看儿子那表情跟唱戏变脸似的齐大人:“……” 温姒等温玥离开她身边的位置后,就又重新坐了下来。 她接过无苦师姐帮她重新倒了茶水的茶盏,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随后仰头喝了一大口,茶盏“嗒”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也差不多该到上大戏的时候了。 温权勝一直盯着温姒这边。 他以为温姒今天一定会有什么手段,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他没想到,在宴会的气氛稍微恢复平静后,重新站起来的人居然是在他的身后。 同样在温玥洋洋得意,有崔少泽替她撑腰,有镇国公府的人纵容着她的时候,那个突然站起来‘捅’了她一刀的,居然是那个最不可能会脱离她掌控的人—— “小五,半个月前去水月观给你庆贺及笄生辰的时候,忘记给你准备十五岁生辰贺礼了,今日三哥给你补上。” 第154章 温子越起身后,抬脚走到温姒面前,将他贴身的送给了温姒。 温姒勾唇一笑,接过那柄后,笑眯眯的目光扫过他身后已经僵在了原地的温玥。 “不错的礼物,谢谢三公子。” 明明只是很平淡的一番对话。 此时却在整个大殿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温权勝的脸色,几乎是刷的一下阴沉下来。 “天呐!怎么会这样?” “我就说怎么感觉今年那个温姒的生辰好像不对,原来那天确实根本就不是她的生辰啊!” “那是谁的生辰?” “就两个女儿,还能是谁?” “嘶!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呵呵,原来姐姐不是姐姐,妹妹不是妹妹,镇国公府的这出戏可真精彩啊。” “什么啊什么啊?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好像没听懂啊?” 有人还没听明白,连忙跟人打听。 可明白过来的人都故作高深,个个不说话,却都在有意无意的望向温权勝。 温权勝此时脸色漆黑如墨,他猛的一下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温子越。 温子越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时温权勝当然是没有错过他眼底的呆滞神色。 “好,好,温姒,你可真是好得很。” 到现在要是都还看不出来自己的三儿子也和四儿子一样中招了的话,温权勝怕是都白活这么几十年了。 温姒一如既往的,将她先前说过的话又重复给了温权勝:“镇国公大人的话,贫尼听不懂。” “你听不懂?” 温权勝此时只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儿,他沉着脸道:“你可是太懂了。” 这么明显的一个局,若不是他先前轻视不屑,不曾将她放在眼里的话,恐怕早就发现了老三的异常,也就不会有温姒今天这般挑衅于他的机会。 “你如此利用你的三哥四哥,可曾想过他们以后会怎样看待你?” “怎么能说是利用呢?” 温姒抬手竖在身前,阿弥陀佛一声,随后她微微一笑:“镇国公大人忘了吗?贫尼早就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面对眼前这个已经完全不似从前的女儿,温权勝头一次觉得自己竟从未看透过她。 她敢用圣女的身份踩在他头上挑衅,又敢用尼姑的样子站在他面前对峙。 明明还叫温姒,明明还是那个被他抛弃的女儿,却似乎有什么早就已经变了。 今日的她,或许很久以前就不是从前的她了。 温权勝盯着她那双坚定无畏的眼睛。 忽然想起了当初威胁她要将她逐出家门时,她毫不犹豫说出的话: “我绝不会后悔。” 温权勝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等他带着温子越回到原位的时候,温玥急切的赶紧问:“父亲,这下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什么怎么办?” 一旁的温长韫和温子宸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温长韫疑惑的问:“老三不就是给小五送了份生辰贺礼嘛,这有什么的?” 温子宸也觉得他们有点奇怪。 毕竟先前在水月观中的时候,就爆出过温玥的生辰不对之事,当时温权勝用温玥改了生辰为由,将几兄弟糊弄了过去。 但现在这可是在整个宴会上所有人的面前爆出来。 一两个或许是,能被糊弄过去。 可是能来这场宴会的人要么是朝中权贵,要么是显赫官眷,贵胄子弟……总之没一个简单的人。 第155章 就算温权勝此时又把那个理由搬出来,也别想把他们全部糊弄过去。 但即便如此,温权勝也稳如泰山。 “急什么,先坐下。” 温玥在温权勝的眼神压迫下,只好忍着着急的情绪,赶紧坐了下去。 随后温权勝先将温子越交给了长子:“老三今日不太舒服,老大,你先将他带回去看好,别让他乱跑。” 温长韫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的应下,“是,父亲。” 等温长韫带走温子越后,温权勝才淡淡的对温玥说道:“无切实证据之前,任何一切都是没影的猜测,稳住自己,才不会受其干扰。” 明白过来温玥顿时就懂了。 对啊,就算温姒将她的生辰爆出来又怎样,只要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她就还是镇国公府的养女! 说是这么说,可温玥哪里又甘心只做养女? 她咬咬牙,偷偷瞪了温姒一眼。 都怪这个小人,真是越来越碍眼了。 温钰之和温子越也是两个废物,连个人都带不回来,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突然在这儿爆出她的生辰有问题,只怕过不了多久京中还是会传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来。 说不得还会影响她成为镇国公府嫡女的计划! 温权勝让她宽心,温玥却怎么想都怎么宽不了这个心。 可她还不知道的是,在温姒的计划中,宴会上爆出她温玥的生辰问题只是其一。 接下来还有其二呢。 毕竟温子越体内的毒可还没解。 而带走他的恰好是温姒认为最适合的温长韫。 有些事糊弄得了一次,可第二次第三次呢? 温长韫虽比不得他们父亲那般老谋深算,聪明绝顶。 但他也不是真正的,当他对某些事产生了怀疑后,就一定会将其弄个一清二楚。 温长韫那边的后续发展温姒已经有所预料。 但她没想到的是,今日宴会上的好戏竟然还有人替她接着上演。 或者说是,还有人敢帮着她继续打温权勝和温玥的脸—— “圣女殿下,原来先前那个及笄礼不是你的生辰之日啊?” 齐盛忽然起身问她,一脸的诧异表情。 像是真的只是关心她一样,问完就忍不住道:“那你真正的生辰之日是什么时候?我知道已经过了,就是……我想说,先前有些对你不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补上一份生辰贺礼,就当作是给你的道歉,可以吗?” 他说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只是突然的这一出,让温姒愣了一下。 “齐公子有心了,不过你我之间并无纠葛,何来道歉一说?” 这两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太多太多,她早已经忘了当初在南山时嘲笑过她的齐盛这些人,所以刚才齐盛突然站出来帮她说话时,她才觉得奇怪。 齐盛没想到她已经忘了自己,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些许失落。 旁边崔少泽顿时嘲讽道:“还以为你俩之间是生出了多大的情分,让你连我这个兄弟都不帮,去帮着她说话,结果就是自作多情啊。” “什么生出情分?!崔少泽,你少在那里张口闭口就是辱人清白!自己做人不干不净,还好意思说别人!” 温姒还没什么反应呢,齐盛直接冲着崔少泽就是一顿怒喷。 差点把口水都喷他脸上。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谁做人不干不净了!” 第156章 “说的就是你!” 齐盛现在对崔少泽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怎么着?想让我把你老底儿揭开,让大家伙都听听你前些时候都干了什么偷鸡摸狗还栽赃陷害人家的事?” “你闭嘴!” 崔少泽一听这话就知道齐盛说的是什么事了。 他顿时气得脸色通红。 心底大骂,是哪个兔崽子敢把本世子的事儿往外传! 要是让他知道了,他非把那人给撕了不可! 忠勇侯眼看着这俩小子都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起身就想劝架。 结果刚一动就被齐尚书给拉住了手臂,“哎呀老崔,就几个孩子在这儿吵吵架拌拌嘴,咱们这些大人掺和什么?还是让他们自个儿吵去吧,不影响不影响。” “可是这还有镇国公……” “没事,你那大舅哥要是真想跟那丫头算账,也不会挑在这时候的。” 好歹这也是太后娘生辰宴,人太后娘娘虽然提前离席了,但要是有人出来搞砸宴会的话,无论是陛下还是摄政王,都不会放过那人。 而这也是温姒故意挑在今天这个日子给大家放料的原因之一。 至于支开北辰渊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不走,温玥怎么敢跳出来蹦跶? 只要她跳了出来,自己再放出那点似是而非的料,这聪明的人看透的就不只是温玥的真正身份,还有她那装了许久的那张单纯善良的脸皮。 真正单纯善良的人,可不会像她一样爱在别人脸上蹦跶。 这场宴会还真就是以齐盛和崔少泽二人跑到外面去掐架为结束。 不过因为崔少泽插的这一脚,齐盛最后还是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个道歉机会。 当然这只是齐盛自己的解读。 因为温姒的原话是:“贫尼既不记得与齐公子之间有什么纠葛,就说明贫尼从未生过齐公子的气,所以齐公子也不用道歉,至于生辰贺礼,齐公子心意已达,胜过其他。” “呜呜呜,圣女殿下真的太好了!” 齐家回家的马车上,齐盛一个大坐男人在那儿捂着脸感动又愧疚的不能自已。 “我以前那么嘲笑过她,看不起她,还因为误会让她被崔少泽那个纠缠她,可最后她居然说从来没有生过我的气,呜呜呜她怎么能这么好啊?” “我以前简直就是眼瞎心盲,才会信了那些人的鬼话!什么心肠歹毒、嫉妒成性,我看就是有人嫉妒圣女殿下,才会传出这种谣言!” 反正以后不管是谁说,在他的眼里,只有圣女殿下才是这个世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齐尚书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以前你能和崔少泽玩到一起了。” 齐盛现在一听见“崔少泽”这个名字,就立马生气的反驳道:“爹,以后你可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家伙了,我齐盛虽然也是纨绔子弟,但我可不会像他一样又缺德又没品。” 偷鸡摸狗也就算了,可是自己做了还陷害给前未婚妻,这简直就是无耻之尤! 他齐盛没这种丢人现眼的兄弟! 要知道偷东西只是道德问题,可陷害他人就是人品问题。 他今天没在宴会上当众指着崔少泽的鼻子,骂他缺德没种都算好的了好吧!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 第157章 齐尚书抚着胡须,笑呵呵的说:“不过啊,你也别做得太过分,好歹人家也是忠勇侯的独子,舅舅又是堂堂镇国公,这事啊既然摄政王殿下都已经出手教训过了,你小子就别往那泥潭里扎堆了。” “哎呀爹你就放心吧,我现在也懒得搭理他,儿子这后面还有事要忙呢。” 齐盛美滋滋的说:“我可是答应了要给圣女殿下补上生辰贺礼的,得好好准备准备才行。” 齐尚书瞥了傻儿子一眼,想了想还是语重心长的教他:“这贺礼你既要准备,那就上点心,别只挑什么贵的买,如今圣女殿下还需以清修来为国祈福,你若弄些金银首饰什么的身外之物送去,只怕是辱了人家的修行。” 被亲爹点拨过来的齐盛顿时大悟道:“对对对,爹这话说的有理,那儿子该怎么做?” “怎么挑还不是看你自己,不过记得两个字,‘合适’就好。” 齐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齐尚书以为儿子应该明白了他话中意思的时候,齐盛忽然转头疑惑道:“爹,你这话不是四个字吗?” 齐尚书:“?” 你小子想了半天就想了这?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提前先走的温长韫和温子越已经坐着家中的马车抵达了镇国公府大门前。 可门房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马车上的人下来。 不知道里头到底是谁的门房小心翼翼问道:“可是国公爷、六小姐和公子们回来了?” “退下。” 温长韫的声音比平时冷厉三分。 但还是听出了这是自家大公子声音的门房立马躬身:“是,大公子若有事再叫小的。” 说完以后,门房利落的退开,并极有眼色的拉走了马夫。 等马车周围空无一人后,车厢内的温长韫才沉着脸重复问了一遍他先前的话——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小六真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是。” 温子越语气平静的说。 温长韫听到他肯定的回答,脸上表情顿时更加难看,“我不信你的话,除非你拿出证据来证明的确是父亲背叛了娘,否则我绝不会相信。” 可惜对此,温子越的回答却十分光棍,“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你还敢这么说?!” 温长韫压着声音怒道:“你知不知道要是被父亲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你可没好果子吃!” “我知道,但是大哥,自从那次水月观一行后,你心里难道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吗?” 温子越的一句话就让温长韫陷入了沉默中。 没错,他的确怀疑过。 在小五生辰那日之前,他们从没意识到两个妹妹之间的生辰顺序有什么问题。 直到那位摄政王殿下当面揭穿,他们才发现,明明同样的年纪,温玥的生辰比温姒早,本该是姐姐才对却成了妹妹,本该是妹妹的温姒却成了姐姐。 而这样的细节他们以前竟然从未关注到过。 心中愧疚的温长韫很快就想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连小五的生辰都忘了,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呢? 虽说父亲后来跟他们解释说,小六是改了娘亲的忌日为生辰之日。 可这样的事为什么以前没跟他们说过? 是觉得没什么才不说? 还是……这其中真的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一天回去后的温长韫就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最后他还是用一晚上的时间说服了自己。 他在心底想:父亲一向高风亮节,洁身自好,且娘还在世时,夫妻二人也是相濡以沫,所以父亲绝不可能会背叛娘亲。 第158章 保持着这样的想法,最后温长韫还真就没有再怀疑过什么。 甚至他还劝说了同样有过怀疑的老二,让他们都不要多想。 毕竟摄政王北辰渊与父亲本就是朝中对手,所以对方肯定是以此来污蔑他们父亲的为人。 可即便温长韫再怎么劝说过自己,那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究有一天会冲破遮掩的壳。 而今天的温子越,就是温姒用来故意挑破这一切的安排。 先是在宴会上给所有人都埋下怀疑的种子。 后又从温长韫下手,用一把毫无证据但直白无比的“刀”强行撬开温长韫埋在心底那颗种子上的壳,逼着这一切开始滋生。 “你这些话大哥我今天就当什么也没听到过,回家以后不会再对任何人乱说,知道了吗?!” 一旁的温子越眼中眸光一动,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忽然清明过来。 “什么?” 他头脑刚清醒,就听见温长韫扭头呵斥了他的这一声,温子越顿时疑惑的问:“大哥,我刚才说了什么话吗?” 温长韫还以为他是听懂了,欣慰道:“很好,就是这样,你什么也没说过,大哥也什么都没听见过。” 然后便拍了拍温子越的肩膀,“走吧,该下车回家了。” 一脸懵且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说过什么的温子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温长韫回了镇国公府。 一个时辰后。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很多事情的温子越,决定还是去找大哥问个清楚。 他刚打门要出去的时候,就发现院子里有个人—— “小六?” 温子越一看那人就认了出来,他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你来了怎么不叫三哥,在院子里一个人待着干什么?” 听到声音的温玥背影僵了一下,转过身来后,赶紧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 “三……三哥,我以为你可能在休息呢,所以就没想打扰你的。” 温玥赶紧稳住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心口,然后镇定的开口解释道。 温子越微微挑眉,“怎么跟三哥说话还结结巴巴的,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温玥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拿了出来。 温子越一看,顿时双眼一亮,“这不是凤仙楼的香酥鸭吗?难道是小六你特意去给三哥买的?” 温玥扯出笑容来:“是啊,刚才三哥回来得早,玥儿想着你肯定是没有吃饱,所以就绕路去了一趟凤仙楼,给三哥带了你最爱吃的香酥鸭。” 本来还想着去找温长韫的温子越顿时也不急着出门。 “好好,还是小六贴心,连三哥喜欢吃什么都记得。” 温子越笑得很开心,“快进来坐,正好三哥也确实有些饿了,咱们一起吃。” 两人坐下后,温子越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包着香酥鸭的油纸。 温玥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在宴会上就已经吃饱了,这会儿实在吃不下,还是三哥你自己吃吧。” 温子越对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当然是毫无防备的。 所以温玥说是吃不下,他就真以为是吃不下,于是一个人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他吃了小半只后,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忽然直冲大脑。 还没反应过来的温子越扶着脑袋,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温玥:“小六,这香酥鸭好像……” 温玥脸上依旧还是那副天真单纯的表情:“嗯?这香酥鸭怎么了?” “这香酥鸭有……”毒。 温子越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整个人便“砰”的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第159章 等他好半天没动静后,温玥才缓缓起身,冷着脸满眼嫌恶的看着他。 “没用的东西,还得我亲自出手。” 温玥冷哼一声后,吃力的将温子越拖到床上躺下,又给他盖上被子,理出一副好像是温子越自己睡觉的样子后,又把桌上剩余的香酥鸭收了起来,等抹除掉所有的痕迹,她才悄悄地离开这个院子。 …… 翌日。 一大清早,水月观的大门就被人砰砰敲响。 开门的师太一看来人,顿时皱起眉头:“是镇国公府的人?不好意思,无忧师妹不见……” “求师太快去转告我妹妹,镇国公府出事了,她三哥出事了!” 来的人是一人一马快马加鞭赶来的温子宸。 他满脸着急的说:“昨天老三回去以后就中毒吐血,如今人昏迷不醒,父亲怀疑小五做的,所以现在已经带人来这儿的路上,很快就会到水月观了!” 师太一听事情如此严重,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温姒。 “吐血昏迷?” 正在做早课的温姒睁开眼睛,疑惑出声。 “师父,我记得我改进的那个药没有这个作用吧?” 莫愁师太一手敲着木鱼,一手转着佛珠,“你的药里没有,别人的药里难道也没有?” 温姒瞬间会意。 她笑了笑:“原来是狗急跳墙了。” “别急着跟人对上,毕竟你也说了,急的是狗,又不是你。” 温姒乖巧点头,“师父放心,我知道了。” 没一会儿,温权勝就率人堵在了水月观的大门前。 可惜出来见他的人并不是温姒。 温权勝抬头盯着来人,冷声问道:“温姒呢?让她出来见本公。” 莫愁师太一颗一颗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她站在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垂视着温权勝。 “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自大妄为。” 莫愁师太出口便是充满嘲讽的话语。 明明她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可她却似乎毫无畏惧。 甚至满眼都是对对方的不屑。 “本公今日不想跟你叙什么旧,现在立刻把人交出来,否则你应该知道本公的手段。” “你的手段?” 莫愁师太鄙夷道:“你说的是你当年那些厚颜无耻、下作不堪的手段吗?” 温权勝神色刷的一下阴沉下来。 他手中攥紧马鞭,“莫愁,别忘了,老三老四也是她的孩子,难道你就只护着一个,却不管另外两个的死活吗?!” “不是有你这个父亲在管吗?” 莫愁冷笑一声,“我家无忧如今孤苦伶仃,贫尼这个师父若是都不护着她,还有谁能护着她?” 温权勝听着她这些话,微微眯了眯双眼:“所以老三老四身上的毒,果然都是你的杰作?” 莫愁师太一顿。 她轻笑了一声:“是贫尼的杰作又如何,不是贫尼的杰作又如何?镇国公,贫尼不管你今天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抓人的,想进水月观,就得按照规矩来。” 这规矩就是陛下的手谕。 温权勝当然没有。 “本公也可以不进,但她温姒若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三哥四哥因她而死,就给本公立刻滚出来!” 温权勝还想着能威胁温姒出来。 莫愁师太双眸瞬间一冷,“温权勝!注意你的言行,你还没那个资格可以让陛下亲封的圣女殿下滚出来见你。” 这一刻,水月观的大门前气氛凝固,两人僵持。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旁响起—— “二位这是在做什么?” 温权勝和莫愁师太双双扭头一看。 第160章 只见北辰渊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彪悍的黑旗军,不知何时就已经上了山,甚至还包围了镇国公府的所有人。 “师太,今日的水月观似乎格外热闹,可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在此闹事?”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北辰渊锐利的目光特意从温权勝身上划过。 水月观大门前僵持的气氛再次一变。 莫愁师太抬手“阿弥陀佛”一声,淡淡道:“镇国公家中二子中毒,心急失智,寻凶手竟寻到了水月观来。” 北辰渊顿时挑眉,开口便差点气得人吐血:“原来如此,那镇国公可要节哀啊。” 温权勝咬牙切齿:“我儿还没死!” 节哀什么节哀! “原来是还没死啊?” 北辰渊奇怪的露出满脸诧异,随即嗤笑道:“本王还以为是都已经被毒死了呢,不然堂堂的镇国公大人怎么敢违抗旨意,上这儿找死来的?” 他越说,语气越冷。 冷得镇国公府那些人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温权勝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怒火。 在北辰渊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这一趟怕是又白费了力气。 天知道他明明都已经一大清早就赶来了,可北辰渊还是跟闻着味儿追来的狗一样,简直是阴魂不散! “现下正好摄政王殿下来了,镇国公有什么事还是去请教摄政王吧,若问贫尼,贫尼便只有那句话。” 想进水月观,就得按规矩来。 无陛下手谕,他们温家人就休想踏入水月观半步。 温权勝顿时气得攥紧了手中马鞭。 恨不能一鞭子直接抽飞旁边碍眼的北辰渊。 “不必了,既然你非要按照规矩来,那本公现在就去请奏陛下。” 温权勝冷冷道:“本公倒要看看,一个胆敢毒害自己两位亲哥哥的冷血之人,哪里配得上陛下亲封的圣女之位!” 温权勝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这时,几名黑旗军“刷”的一下拦在镇国公府的马车前。 “北辰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权勝扭头怒视。 “没什么意思。” 俊美的男人勾了勾唇角,摆手道:“只是本王想着镇国公这上了年纪,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你空着手走,你说是吧?” “所以镇国公也别着急,来都来了,就在这外头等着吧。” 北辰渊说完,大步一迈便朝着里头进。 莫愁师太虽是皱了皱眉,但却也没说什么,叫人关上门后,一同回了观里。 看见这一幕的温权勝微微眯了下眼睛。 “……” 半个时辰后,就在温权勝已经等得极不耐烦时,水月观的大门才终于从里面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人多了一人。 温姒出来了。 她看着温权勝,淡淡道:“镇国公大人,听说你二子中毒,现下可在府中?” “是在府中。” 温权勝盯着她。 “那便走吧,别耽搁时间了。” “走?” 温权勝一下反应过来,“你要随本公回府?” “不去镇国公府,怎么给你的二子解毒?” 听见这话的温权勝还以为她是想通了,同意给老三老四解毒,只是…… “你们手中没有解药?” 温权勝皱眉问道。 温姒嘴角边浮现一抹嘲讽,“贫尼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自己手里有解药。” “现在要么让贫尼跟着你回府,要么你就自己回去,镇国公大人选吧。” 解药都没有,这种情况温权勝当然是只能选择前者。 他黑着脸看了北辰渊一眼。 总觉得这其中没那么简单。 第161章 毕竟北辰渊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好心! 见温姒转身就上了马车后,温权勝立刻上前拦住北辰渊。 “摄政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北辰渊挑了挑眉,“国公这话倒是奇怪,本王不是说了嘛,不会让你镇国公空手而归的,所以这不就帮你把圣女殿下请出来了?” 解药没有,请个温姒有什么用! 温权勝冷笑:“你以为本公会信你这话?” 谁知北辰渊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信不信不要紧,反正今天你镇国公府我们是去定了。” 我们? 温权勝敏锐的抓住了字眼,“你也要去?” “那是自然。” 北辰渊笑:“毕竟本王奉旨保护圣女殿下,自然是她去哪儿,本王就去哪儿。” 这一瞬间,温权勝心底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惜温权勝就算预感再不好,也来不及后悔了。 因为在温姒坐上温家的马车后,马车就被北辰渊的黑旗军直接接管。 从车夫到护卫全都是黑旗军。 俨然一副不会让温家人接近半点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的温权勝顿时黑了脸。 “这是我镇国公府的马车!” “现在这是圣女殿下坐的马车了。” 北辰渊一副无赖的表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圣女殿下从车上赶下来,不过那之后圣女殿下还会不会再同意前往你镇国公府,就得两说了。” 温权勝眯着双眸盯着他,眼底露出危险的神色。 北辰渊无所畏惧的勾了勾唇角,任由他如何看。 这时,车上传来温姒不耐烦的声音—— “还要等多久才走?别浪费时间。” 北辰渊微微一笑,“问你呢,镇国公大人,走还是不走?” 温权勝冷哼一声后,“走。” …… 两个时辰后,温姒在北辰渊的黑旗军护卫下,跟着温权勝重新回到了镇国公府。 下了马车后,温姒抬头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无比幸福最后又拼命逃离的地方,她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复杂。 “手怎么了?” 身后忽然响起某人低沉关怀的声音。 温姒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一直都在颤抖。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即便她知道自己不会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可她的骨子里乃至心底也依旧残存着一丝恐惧。 忽然,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灼热的掌心像是要将她冰冷的手给烫化一般,紧紧的握住她。 温姒顿时一惊,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身旁那高大俊美的男人。 北辰渊垂首望着她,神情认真的没有一丝旖旎,好像只是关怀一般,说了两个字:“别怕。” 温姒愣了愣神,“你……” 她张口正要说什么,不过没等她话说完,余光就瞥见另一边的温权勝正转过身来。 温姒几乎是下意识,一把甩开了北辰渊的手。 然后快速的大步朝前而去,生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赶紧与北辰渊拉开了距离。 还站在原地的北辰渊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之中还残留着一抹女子的馨香。 刚刚被他捉住时,他脑海中涌现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好小。 又小又软,柔若无骨。 令人忍不住的想要再握紧些。 北辰渊也的确这么做了。 直到温姒吓得赶紧赶紧把他的手甩开以后,北辰渊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多么唐突的举动! 尤其是看着温姒急匆匆跑远的背影,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懊恼的情绪来。 第162章 “我镇国公府的大门前不缺王爷这么一尊守门大神,若是王爷改了主意不想进去的话,可以现在就离开。” 温权勝刚跟下人做了些安排,回过头来就看到北辰渊站在他大门前发呆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后,毫不客气的损了北辰渊一句。 北辰渊幽幽的睨了他一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笑意,眯着狭长的凤眸道:“还是镇国公有福气,不过可惜啊,现在这福气不属于你了。” 他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袍后,就抬脚四平八稳的走进了镇国公府,去追他的圣女殿下去了。 没听懂北辰渊这话的温权勝皱了皱眉。 心中还在警惕着:这北辰渊非要跟着温姒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过很快,温权勝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温姒和北辰渊进了镇国公府,刚坐下后就问道:“镇国公大人,现在贫尼和摄政王已经来了,敢问你温家的人可是全都在府中?” 温权勝对温姒这一番问话的姿态微微皱眉,不过碍于北辰渊在一旁,他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除了长子长韫和老二以外,其他人皆在府中。” 温长韫和温子宸都是去告假了。 他们一个还在朝中当值,另一个则是还在书院苦读。 昨晚温子越突然中毒昏迷后,家中一下就倒了两个弟弟,身为大哥二哥的温长韫和温子宸自然需要留在家中照顾。 所以一大早这俩人就去告假了。 “为了避免一些误会,还需要麻烦镇国公大人派人尽快去将大公子和二公子寻回,也好让贫尼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决了此事。” 温权勝一听温姒这话,就知道她不单单只是来解毒的。 温权勝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公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把老三老四身上的毒给解了,这其中无论你做了什么,本公都可以一笔勾销。” 温姒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道:“那怎么能行,堂堂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四公子接连中毒,不把这其中的幕后凶手给找出来,那以后镇国公府对外还有什么脸面?” 下毒的凶手难道不就是你? 温权勝神色冷了冷。 “本公不管你想搞什么名堂,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若是不接,那之后就休怪本公不留情面。” “情面?” 温姒听笑了,她淡淡地开口道:“还希望镇国公记住你现在的话,待会儿若是查出了真正的凶手,你可千万千万不要留半分情面。” 温权勝瞬间沉下脸来。 很快,温长韫和温子宸就被人叫了回来。 温长韫一看到温姒,顿时双眼一亮,喜不自禁地想要上前。 “小五?你终于回来了!” “太好了,你是不是已经想通了,愿意回家了?” 温长韫还不知道是温权勝去把温姒接回来的。 只有温子宸早上因为看到父亲怒火汹汹的出门,所以猜到了什么,才快马加鞭去了水月观,通知了温姒以后,看到北辰渊出现他才悄悄又绕路回来去了书院。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明明都已经提前通知了,可为什么小五还是被父亲带了回来? 温子宸担忧的看了看温姒。 可惜温姒并没有给他半点目光。 见人都回来了,温姒开始道:“接下来,镇国公大人若想解开贵府三公子四公子身上的毒,就得好好配合一下贫尼了。” 第163章 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温姒不用想都能够猜到那让温子越吐血昏迷的毒是谁下的。 而昨天宴会上,温子越看起来都还是好好,因此这个毒只可能是在他回去以后才中的。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毒之人必不可能将所有的痕迹完全抹除。 所以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搜查。 “不可能!” 温姒的这个要求一出,温权勝便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镇国公府不是什么人想搜就能搜的,哪怕是你摄政王也没有这个权利!” 北辰渊冷笑一声,他正要开口,一旁的温姒忽然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北辰渊一顿,便没有说话。 而代替他说话的是温姒。 温姒笑了笑:“摄政王殿下的确是没有这个权利,但还请镇国公大人搞清楚您现在的处境,不是贫尼和王爷非要来你们镇国公府,而是你求着我们来的。” “小五,怎可如此对父亲……” 一旁的温长韫听到温姒说话的话,顿时皱眉,还当是以前那样,下意识就要说教起来。 但没等他说完,就被温子宸给一把拽住。 温子宸定定的看着他,紧紧抓住他手臂,提醒他道:“大哥,注意身份。” 一句“注意身份”,就让温长韫愣在了原地。 他这才想起,他口中的小五已经不是以前的小五了。 她如今可是身份尊贵的圣女殿下,论品级甚至还在父亲之上。 想到这里,温长韫心底情绪越发复杂,什么说教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可笑。” 温权勝冷冷道:“本公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求过你们?” “难道不是吗?” 温姒掀了掀眼皮子:“是您因为你的儿子吐血昏迷,跑到水月观来求贫尼给您的儿子解毒,所以贫尼才答应来镇国公府。” 温权勝气笑了,“毒是你下的,本公可不是去求你,而是去抓你。” “镇国公有证据吗?” 温姒一句反问扣在温权勝的脑门上。 一旁的北辰渊笑眯眯的帮腔道:“就是说啊,镇国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那您可得慎言,毕竟随便带人跑到水月观抓为国祈福的圣女殿下,这可是藐视陛下的大不敬之罪。” 他最后那句话一出,大堂内的气氛瞬间箭弩拔张。 温权勝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他们二人。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温姒突然同意跟他回府,又为什么北辰渊要执意跟着温姒了。 这二人分明就是早已算计好了这点,所以跑来他镇国公府搅和。 “这是北辰渊给你出的主意?” 温权勝盯着温姒问道。 温姒垂眸,闭口不言。 北辰渊笑笑:“什么主意不主意的,镇国公可莫要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毕竟本王和圣女殿下可是特意来帮您解决麻烦的。” 事实是,这个主意还真不是北辰渊出的。 他原本想的是像先前去忠勇侯府那样,他自己来镇国公府“登门造访”一趟,替人家破破案,查查毒什么的。 也不用温姒回镇国公府。 但温姒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摇摇头:“不用,我知道毒是谁下的,所以这一次我来解决。” 她不仅要解决这件事,她还要解决背后那个猖狂之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还真当她是病猫不成? 不好好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怕是后面还会没完没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温姒来,不放心的北辰渊也跟着来。 第164章 “当然,镇国公大人也可以选择拒绝贫尼的要求,不过您可得想清楚,贵府三公子的情况听起来似乎有点严重,也不知到底能坚持多久呢?” 温姒微微勾了勾唇角。 此刻的她明明身着海青袍,可说出的话语那般尖利残忍。 身着菩萨衣,口含滴血刀。 [善?] 望着这样的温姒,北辰渊只觉心底情绪澎湃不已。 心口处的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明明先前给他念经时,那般的纯净无邪,好似天女下凡一般。 可现在的温姒更让他无法自拔。 北辰渊不自觉的摸了腔。 遭了,不会是来真的吧? 温姒并不知道身旁的北辰渊在想什么。 她只是看着对面的温权勝,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好,好算计。” 温权勝面若寒霜,“既然你非要查,那就查吧,但若是今日此事查不出来什么真正的凶手,又或者真正的凶手就是你的话,那本公绝不会善罢甘休。” 温姒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不行。” 温权勝瞬间又冷下脸来,“什么又不行?你不会是怕了吧?” 温姒却道:“贫尼都说了,是您求着我们来的,若您还是这般态度的话,贫尼也可以有选择,比如现在就回,您说是吧?” 她反正也不在意会不会得罪温权勝什么的。 所以,她就是要在这里好好的替自己出一口气。 上辈子一句话决定了她生死的人,这辈子她就让温权勝好好感受一下,这生死决定在他儿子身上的滋味儿。 可惜人不是温玥。 否则那更让她痛快。 不过也没关系,马上就轮到温玥了。 温权勝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底的怒火几乎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逆女被逐出家门之后,胆子居然变得这么大了! 竟还敢叫他拿出好态度来! 温权勝这辈子都没被人这般对待过。 那朝野上,满朝文武谁不尊他敬他? 堂堂镇国公大人,连陛下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可温姒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北辰渊挑了挑眉,眼底神色竟好像还是在夸赞温姒一般。 温权勝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平静下来。 温姒不退让。 温权勝心底冷笑了一下,罢了。 今日之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而不管今日如何,他都不会再任由这逆女在外胡作非为。 温权勝想到这里,冷声道:“好,只要你解了老三身上的毒,你要的态度本公自会给你。” 可若是她解得了老三身上的毒,那下毒之人就是非她莫属。 抱着这样的心思,温权勝下令下去,“全府听令,所有人配合搜查。” “红叶,外面是发生什么了,怎么吵吵嚷嚷的?” 温钰之的房间内,温玥坐在床边,皱眉不悦的问道。 红玉欠身:“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刚走到房间门口,院子外就来了好些人,一个个身着浑身漆黑的甲胄,腰间佩刀,煞气腾腾,吓得红玉小脸一白。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镇国公府四公子的院子,你们闯进来要干什么?!” “摄政王殿下和圣女殿下有请,让你们家四公子和六小姐跟我们往前院走一趟。” 听到动静不对的温玥赶紧起身出来查看,正好听到这话,她脸色微变:“摄政王殿下?” 怎么那个男人又来了? 温玥早就知道今天温权勝一定会将温姒给带回来,毕竟这本就是她的算计。 第165章 等温姒回来以后,她才好将“下毒谋害兄长”的罪名完全嫁祸到温姒头上。 可没想到摄政王居然也来了。 温玥咬了咬牙,上前问道:“不知摄政王殿下让我们过去是有何事?小女也不是不想去,只是我这四哥如今行动不便,只怕不方便过去。” “六小姐不必担心,我等早有准备。” 说话的黑旗军队长挥挥手,便立刻有两人抬着担架进屋,毫不客气的就将床上的温钰之给挪到了担架上。 “现在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了吧?” 黑旗军队长还看了温玥一眼,“若是六小姐也行动不便的话,我等也可抬你过去。” “放肆,不准在我家小姐面前无礼!” 红玉立马护着温玥,呵斥那黑旗军队长道。 谁知黑旗军队长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淡淡道:“六小姐还是快走吧,您的大哥二哥三哥皆已在前院等候,六小姐还是莫要耽搁时间了。” 本想打探一下情况,好准备拖延一手的温玥顿时气得不轻。 可看这些人来势汹汹,明显不打算给她机会拖延的样子,她是不走也不行了。 温玥只好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温家所有人便整整齐齐的聚在了镇国公府的前院。 温玥一来就看到了坐在上首位的温姒和北辰渊二人。 她顿时忍不住瞪眼。 什么时候温姒那小人也配坐在主位了?! 察觉到什么的温姒掀了掀眼皮子,抬头一看,便对上了温玥有些阴鸷的视线。 她挑衅的勾了勾嘴角,张口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跪下。’ 温玥顿心底顿时怒火中烧,差点忍不住骂出声。 可偏偏这时一旁的温长韫还在提醒她:“小六,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行礼?” 若只是温姒在,温长韫或许还觉得无所谓,都是姐姐妹妹,不必计较太多。 但这会儿坐在那上面的可不只是温姒,还有摄政王北辰渊。 不想再让外人看了镇国公府笑话的温长韫,自然是要提醒一下妹妹。 可这提醒落到温玥耳朵里,再加上刚才温姒的挑衅,让原本就妒火中烧的温玥,这下心里更是恨得流脓。 温玥紧攥着双手,指甲都抠进肉里,抠得生疼生疼了,她才咬牙摁住怒火。 僵硬的身体弯下去,不情不愿的跪下低头道:“臣女温玥见过摄政王殿下……” 她故意顿了一下后,才接道:“……圣女殿下。” 对她这点小动作,温姒轻嗤了一声,并没有放在眼里。 反正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教训而已,接下来的才是她奉还给温玥的大礼。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温姒淡淡的一句话。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地上的温子越和温钰之一眼。 这样的态度让一旁的温子宸心中不免苦涩。 北辰渊扭头瞥向温权勝,“以防引起某些不必要的误会,接下来就辛苦镇国公随本王一同搜查。” 温权勝没有说话。 温玥心中“咯噔”一跳,她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问道:“父亲,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啊?” 温权勝这才开口:“摄政王和圣女怀疑下毒之人就在府中,所以前来彻查。” 温玥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了。 什么下毒之人就在府中? 不是已经很明显就是温姒了吗? 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搜查府内了?! 温玥心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连忙仔细回想: 昨天温子越房间内的痕迹已经抹消,那香酥鸭她也已经扔到了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犄角旮旯,剩下的毒药也被她处理了,所以想来应该是不会被找出什么问题。 第166章 松了一口气后,温玥表情再次恢复镇定。 再抬头时,却发现温姒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温玥立马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小人! 别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找出我的马脚来。 但温玥不知道的是,比起她来,要说对这整个镇国公府最熟悉的人可是非温姒莫属。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府中有哪些地方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且最适合掩埋东西的? 就在北辰渊将温权勝带走,二人一同去搜查的时候,温姒坐在大堂内颇显悠哉。 她换了个坐姿,手上戴着出门时莫愁师太塞给她的佛珠,一颗一颗慢慢的转动着。 似乎是觉得大堂内的气氛有些太过安静,在一旁站了许久的温长韫忍不住出声—— “小五,大哥前些日子给你送去的生辰贺礼收到了吗?” 因着心中的愧疚,温长韫重新给温姒订做了一套冠服。 那冠服虽比不得北辰渊那日准备的,却也是京城一绝。 毕竟在他心里,不管怎么说小五都是他们温家的女儿,是他的妹妹。 她的冠服就应该身为兄长的他们来准备才是。 所以那日回府后,温长韫什么也没想,就想着重新给温姒定冠服,弥补当初。 但可惜,迟来的就是迟来的。 当初的被毁了,现在再怎么弥补也回不来了。 温姒淡淡的点了一下头:“收到了,多谢大公子。” 一声无比疏离的“大公子”让温长韫欲言又止。 “那二哥的呢,小五你收到了吗?喜不喜欢?” 心里按耐着情绪,很想跟温姒说话的温子宸一直找不到机会,这会儿听到这个话题,顿时忍不住其中。 因为他准备的礼物有些特殊的意义,所以问出口后他就小心翼翼的看向温姒,期待着她的回答。 但温姒给出的回答注定会让他失望。 温姒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二公子,我想破镜难重圆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破镜难重圆…… 温子宸怔在原地。 他不是想要这一句的。 他想要的是破镜重圆,怎会是难重圆呢? 这个答案让温子宸心中一痛,几乎快要站不住。 他送给温姒的礼物是一面凤玉羽人镜,别说京城,就是整个大明朝都仅有数面。 他知道自己惹了妹妹,妹妹对他很生气很生气。 所以他几乎掏空了家底从好友那儿换来,就是为了送给温姒。 他想着,或许这样可以哄好妹妹呢? 如果妹妹能看懂他在礼物上的那点小心思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是他没想到,温姒的确是看懂了。 但给他的答案却是令温子宸恐惧的。 “不,是礼物不好,二哥没选好……” 温子宸望着温姒不停摇头,他勉强的笑道:“小五别生气,二哥再重新给你选一个,不,一个不够,还是多选几个,小五想要什么?二哥全都给你买!” 只要别说那句话! 温子宸几乎像是魔怔了一般。 他似哭似笑的看着坐在上首位的温姒,祈求道:“小五,二哥求你了,别这样对二哥,好吗?” 可惜。 温姒眼底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她闭上双眸,不再去看温子宸,手中继续转动着佛珠。 冷漠疏离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心寒。 哦不对,也不是所有人。 毕竟还有一个对这个场面无比乐见其成的人。 温玥心底不屑的嗤了一声。 第167章 蠢货,就算现在后悔了又怎么样。 就算不受她控制了,这一切也都如她所料。 反正她一开始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挑拨离间。 虽然现在出现了一点失误,但结果总是没变。 温姒,也如她所愿的被逐出了镇国公府。 眼下这也算是她的一个机会,父亲和摄政王那边不可能会找得到那些东西,所以现在只要她先一步将罪名定在温姒头上,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彻底转移。 温姒啊温姒,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和你娘抢了不该抢的东西! 温玥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她张嘴正要开口。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圣女殿下,王爷让属下来报,东西已经找到了。” 黑旗军队长快步进来,对温姒说道。 温玥脸色微变。 不可能,那个地方没人能够找到! 这一定是假的! 温玥以为是温姒使诈,冷笑着瞥了她一眼,她是不会上当的。 “真的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了?” 眼下还有急事当前,听闻消息的温长韫和温子宸兄弟二人也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情绪,关切问道。 黑旗军队长只道:“几位过去就知道了。” 温姒起身,扫过堂中众人:“既然如此,那就过去看看吧。” 她说罢,抬脚出门。 温玥毫不犹豫的就跟了上去。 她倒要去看看,温姒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 温长韫和温子宸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毕竟老三老四都还在这堂中躺着。 可下一秒就看见那黑旗军队长直接叫人把温子越和温钰之一并抬上。 二人顿时一惊,“这是要做什么?” “我们王爷说,此事与两位公子的安危有关,当然也要他们在场,才好将事情弄个明明白白。” 听黑旗军队长都这么说了,温长韫和温子宸也不好阻拦。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老三老四也抬着一起去。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到了地方。 温玥原本不屑的眼神,在逐渐靠近某个地方后很快就开始变了。 尤其是当看到所有人都围在柴房后面那一口废弃的枯井前时,她浑身颤了一下。 而她们一来,枯井旁的北辰渊和温权勝等人就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找到什么了?” 温姒抬脚走过去,便看到了刚从枯井中弄上来的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的正是半只香酥鸭。 “已经让人检查过了,上面的毒与贵府三公子体内的毒一致。” 温姒闻言,似笑非笑的说道:“从温子越最喜欢吃的香酥鸭下手,看来还挺了解他的嘛。” 后面的温子宸抬头看了她一眼。 温玥强行镇定下来。 不要慌,不要慌! 就算是被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没人可以证明就是她做的! “还有呢?” 温姒问道。 北辰渊笑眯眯的说:“还有从贵府四公子房中搜出的一个药瓶,虽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处理掉了,但瓶中残余的些许经查验后发现,也与三公子体内的毒一致。” 四公子房内? 那不就是老四的房间? 温长韫等人顿时满脸错愕的看向温钰之。 可这一看,老四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如何给老三下毒? “怪哉怪哉,一个不能动的给另一个下毒,这可真是有趣。” 温姒笑眯眯的目光落在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解释的温钰之。 但其实也不需要他的解释。 在场的人但凡有脑子的,此刻都已经能想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场栽赃嫁祸。 第168章 而温姒比他们猜到的更多,这场栽赃嫁祸肯定本来是要落在她头上的,但温玥肯定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还是留了一手。 即便没对她温姒栽赃成功,但只要发现这药瓶是在温钰之房间内,也不会立刻怀疑到她身上。 到时候温玥再故作天真的转移一下注意力,谁还能真怀疑是她? 当然,前提是那半只香酥鸭没有被发现。 毕竟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温钰之如何去买香酥鸭,又如何能哄骗温子越吃下? 身边下人当然也可以,但下毒之事温钰之又怎么可能会交给一个下人去做?尤其还是谋害自己的兄弟。 所以说到底,就是有人栽赃嫁祸了温钰之。 一时间,在场的温家人都有些犹豫起来。 温权勝皱着眉头,目光从所有人脸上划过,落到温姒脸上时,发现她似乎半点也不着急,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什么。 温权勝忽然一顿,扭头看向了不远处他的另外一个女儿。 而温玥眼底划过的一抹心虚之色也恰好被他捕捉到了。 温权勝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尤其是当听到下一秒温姒说的话—— “眼下既不能确定这药瓶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就问问这凤仙楼的掌柜,看看这只香酥鸭到底是谁买来的吧?” “凤仙楼的掌柜?” “是啊,为了方便问询,本王和圣女殿下已经派人去请了凤仙楼的掌柜过来。” 北辰渊站在温姒身边,高大的身形微微俯身笼罩着娇俏的人儿,和她一样笑眯眯的看着温家所有人。 “你们怎么知道这香酥鸭就一定是凤仙楼的香酥鸭?” 温权勝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当最后的真相被揭穿时,他那个可怜的女儿会落到怎样狼狈的地步。 所以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温权勝也还是在尽力的想要帮温玥掩饰。 然而他今天对上的并不是那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对手,而是两个异于常人的角色。 比如北辰渊。 如果说他温权勝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那北辰渊就是一头凶猛狠辣的狼。 他能让权倾朝野的堂堂镇国公在他面前都不得不低头憋屈,靠得可不仅仅只是他手中的几十万大军,还有他杀人不眨眼的手段。 温权勝敢跟他叫板,却绝对不敢跟他掀桌。 除他以外,当然还有原本在温权勝心中应该是最好拿捏的温姒,可是如今也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毕竟他并不知道,他在可怜另一个女儿的时候,而他的这个女儿早已经脱胎换骨,从地狱里爬了上来。 经历过一次生死后的温姒,怎么可能还会像上辈子一样蠢? 这辈子的她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 所以她绝不会放过温玥。 “镇国公大人这话问得可真是有失水准。” 温姒淡淡的嘲讽了一句。 一旁的北辰渊顿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对啊,圣女殿下都想到了,镇国公该不会这也想不明白吧?” 既是搜查,自然也需要盘查,毕竟温权勝可是都说了,他的三儿子温子越是中毒。 那么这毒是从何而来? 是府外的还是府内的? 想要确认这一点,不就需要盘查吗? 这一盘查不就恰好查到了在昨日的傍晚时分,镇国公府中正好有一人不仅去了一趟凤仙楼,还打包了一份香酥鸭。 第169章 最重要的是,温子越最喜欢吃的香酥鸭正是凤仙楼的。 这一条条全都对上了,温权勝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陡然沉下了脸,冷冷道:“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了。” 却还在这里跟他装。 温姒微微一笑,“不说个清楚,只怕镇国公大人的帽子扣不正。” 温权勝冰冷的目光顿时落在她脸上。 温姒毫不畏惧的对上,半点也不退缩。 气氛僵持了片刻。 还没有听懂的温长韫皱了皱眉,“父亲,小五,你们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了?” 温子宸也心怀疑惑:“知道的话那把凶手给抓出来不就行了?” 怎么还在这儿跟打哑谜似的? 温姒淡淡道:“听到了吗,镇国公大人,是您亲自动手,还是需要请王爷帮您?” “本王不介意帮这个忙。” 北辰渊都感觉自己变了。 他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从来都只有他使唤别人的份儿,但这会儿他竟莫名有些喜欢被这小丫头使唤的感觉。 所以温姒一说,他便欣然抬头。 大有一副温权勝要是不动手,他就真的要帮忙的样子。 温权勝怎么可能会让他帮? 温权勝阴沉着脸。 在片刻的犹豫后,他才看向躲在温长韫身后的人,然后在几个儿子不敢置信地目光中唤了那人一声—— “玥儿,出来。” 短短的四个字,让温玥在心底把温姒骂了无数遍。 人人人! 该死的,她当初怎么就没直接把温姒这个小人给毒死?! 温玥现在几乎恨不得回到两个月以前,在温姒离开温家之前就把她毒死在镇国公府! 那个时候就算父亲他们发现是她下的毒,也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现在已经晚了,这个人仗着陛下给的一个名头,仗着摄政王给她撑腰,就明目张胆的踩在她头上了! 甚至还想要害她! 温玥忍不住心中发颤。 她不想走出去,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父亲的眼神好可怕。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温玥脑子飞快转动,想要赶紧想个办法出来,在这之前她要拖延时间…… 对,就是拖延时间! “不是的父亲,不是玥儿做的,玥儿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父亲,求您相信玥儿!” 温玥“扑通”一下跪在温权勝面前,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温权勝求道。 一旁的温长韫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这样委屈,他果然也站不住了。 “父亲,对老三下毒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小六,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温子宸下意识张了张口,他本来也想替温玥说点什么。 可就在他话快要出口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温姒,看到她脸上那一副“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温子宸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他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昨天的一切。 一个被他们自己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终于响了起来。 就在温玥哭诉着自己委屈的时候,温子宸缓缓开口:“小六,昨天宴会结束以后,你跟着父亲还有我坐车回家时,半途曾有一会儿下过车,你说是想去买份糕点,那时候你是真的只去买了糕点吗?” 这话一出,温玥哭泣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她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之色,“二……二哥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昨天你不是也看到了,我的手上真的只有糕点啊。” 第170章 “可你的婢女呢?” 温子宸一句话戳穿她的谎言,“那时候我和父亲坐在马车上,并没有太过注意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你昨天买完糕点回来以后,那个伺候你的贴身婢女红玉,她去哪儿了?她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温玥咬了咬唇,疯狂转动的脑海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她面上继续伪装着楚楚可怜的神色,“玥儿也不知道,红玉只是跟奴婢说了身体不舒服,想去看看大夫,其他的玥儿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要是二哥怀疑的话,不如让红玉出来,二哥与她当面对质?” 说这话的时候,她悄悄给了一旁的红玉一个包含了暗示和警告的眼神。 瞬间明白过来的红玉顿时浑身一僵。 在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她亲眼看见她家小姐张口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别忘了你的家人。’ 那一刻,红玉整个人如坠冰窟,心底发凉。 “扑通!” 最终选择了认命的红玉一下跪在了地上,哭着说道:“是奴婢做的,这一切与我家小姐无关……” “香酥鸭是奴婢打着小姐的名头去买的,毒也是奴婢偷偷下的,下了毒之后奴婢害怕暴露,就将毒药处理后藏在了四公子的房间内,这一切全部都是奴婢做的。” “红玉,没想到我这么相信你,你竟然背着我对哥哥们下毒!” 温玥一看红玉还算识趣,当然立马配合着演了起来。 试图给自己安一个“不知情”的名头,然后把自己从这件事里面完全摘出来。 “果然,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小六做的。” 温长韫自信的笑道。 躺在地上的温钰之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但除了他俩以外,其他人却都没有说话。 替罪羊。 温姒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红玉。 对于这个被推出来认罪的丫鬟,她并没有生起半分怜悯的心思。 毕竟上辈子,除了背叛她的春香以外,就属这个红玉为温玥做的事最多。 如今落到替自己的主子背锅的地步,也算是罪有应得。 不过温玥想就这么把自己给摘出去,是不是有点太小看她了? “香酥鸭的确是红玉买的。” 温姒忽然点头,替温玥确定道。 她这么一出倒是让温玥愣了一下。 有些奇怪,这女人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也没事,本来香酥鸭就是她叫红玉去买的,哪怕叫了凤仙楼掌柜来当面对质,她也是不怕。 温姒自然也知道,所以她换了个点:“那请问,亲手送到贵府三公子面前,让他吃下的也是红玉了?” 这个问题一出,红玉顿时不敢说话。 谁都知道,他们三公子的性格难以接近,从来不随便吃下人送给他的东西。 而最清楚这点的就是这位曾经的五小姐。 如果她敢说是自己,那五小姐立马就能识破这个谎言。 不敢多说的红玉忍不住看向了温玥。 温玥心底骂了又骂,最后抹着眼泪满脸歉意道:“是我,都怪我太笨了,一点也没发现红玉竟然在香酥鸭上下了毒,我只是看到红玉买了香酥鸭回来,想着三哥肯定喜欢吃,所以才听信了她的话,将香酥鸭送到三哥面前,这才让他中了毒。” “呜呜呜,都怪我不好,如果我能聪明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被人利用了。” 被迫顶罪的红玉都忍不住对她家小姐这演技和说辞震惊。 第171章 震惊完之后,她还得继续苦着脸配合演。 “是……是奴婢哄骗了六小姐。” 温子宸皱眉:“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红玉结结巴巴道:“奴婢就是……就是讨厌三公子,所以才……” “好了,不用废话了。” 温权勝听到这里,觉得也差不多了,直接打断她的话便想盖棺定论:“现在看来全部都已经查清楚了,这一切俨然是这婢子以下犯上,谋害主子,此等罪过之后自有我等按家规论处,剩下的就不必劳烦摄政王和圣女了。” 但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温姒诧异问道:“六小姐,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温玥当然是继续装可怜:“真的不知道,还请五姐姐你……圣女殿下不要因为以前对玥儿误会而产生一些偏见。” 她故意说的十分委婉。 但落在别人耳朵里,就是温姒在对她找茬。 温长韫刚想说什么,温姒就笑了一声,“一些偏见?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贫尼对你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了错愕之色。 显然是没想到就算温姒对温玥再怎么意见大,为了自己的声名着想,也不应该承认的如此光明正吧? “温姒,你……” “好了,别说废话了。” 温姒直接无视皱眉的温权勝,淡淡道:“你或许有一堆的替罪羊可以推出来,但可惜,你的谎言编造的太早了。” 温玥怯怯道:“玥儿不明白圣女的意思……” 温姒没再理她,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北辰渊,“现在可以了,叫人出来吧。” 叫谁出来? 正在温家人疑惑之际,北辰渊勾了勾唇角,给了黑旗军队长一个示意的眼神。 很快,就有四五人被带了进来。 领头的第一个就是凤仙楼的掌柜。 “都来认认吧。” 这些人显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了,所以凤仙楼掌柜上前后,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温玥和红玉一眼,随即指着红玉道:“回王爷和圣女的话,昨日来凤仙楼买了一只香酥鸭的就是此人。” 红玉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下一秒她却发现,前方的温玥忽然浑身一僵,整个人比她还紧张。 红玉立马抬头一看,只见凤仙楼掌柜指认完她走开后,身后露出的那几人竟都是京中药铺的掌柜。 这一下,红玉顿时就明白了。 因为香酥鸭的确是她去买的没错,但配出那毒药的人是温玥,去买那些药来配毒的人也是温玥。 温玥想让她来顶罪,可现在没人能给她顶了。 红玉心底顿时痛快不已。 “就是她,虽然昨日这姑娘戴着斗笠面纱,但声音骗不了人,而且身形一看就是。” 第一个药铺掌柜指着温玥肯定道。 第二个药铺掌柜也点了点头,“昨日到咱铺子中买药的也是她,咱客人虽多,但这姑娘买的药都是寻常用不着的,毒性多些的药材,所以对她多注意了几分,绝对错不了。” 第三个看了看温玥,虽是不太确定,但也问了一句:“这位小姐昨日可曾买过桂花糕?小的虽然记不太清了,不过还是记得买了那些药材的姑娘手中似乎是提了一份糕点,飘着些许桂花香。” 听到最后,昨日同温玥一起回来的温权勝和温子宸父子俩顿时沉默不语。 看到他俩这反应,其他人也都懂了,落在温玥身上的目光都充满了复杂之色。 跪在地上的温玥则是小脸惨白。 第172章 “他们胡说……他们在胡说!” “是他们在冤枉我,五姐姐,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来冤枉我?!” 温玥强咬着牙坚持,还试图给自己洗刷,可温姒笑了笑,没说话。 其中一个药铺掌柜伸手掏出了一份纸张,“想来六小姐应该不会忘了,昨日在我药铺中填写的这张簿子,虽是名字身份与另外两位手中的各不相同,但买药的时间总是不会出错。” 其他两位掌柜也拿出了他们手中的那份。 呈给北辰渊后,北辰渊直接给了温姒。 温姒看了两眼让人给了温权勝。 温权勝垂眸一张张扫过,最后是还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真相的温长韫,从父亲手中接过,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上面的时间后,他缓缓的闭了闭双眸。 温玥心中顿时咯噔一跳。 她是填写了什么簿子,但她上面填的名字身份什么的都是假的啊,这怎么能成为证据? 这怎么能?! “不!父亲,这些都是假的,您相信我,相信玥儿!玥儿真的没去过什么药铺,都是假的,都是他们陷害我!” “大哥你最疼玥儿了,难道连玥儿的话你也不信了吗?” “二哥,你也不信玥儿吗?你也只相信这些外人的话吗二哥!” 温长韫叹了口气,想把温玥从地上扶起来。 温子宸没有说话。 这一次,就算温玥再想让人给她顶罪也不行了。 同一时间,红玉能出现在凤仙楼,却不能再出现在药铺。 三个药铺掌柜的指认,一个是说谎,三个难道都是? 而且就连桂花糕也对上了。 更别提那三张簿子上购买的药材,让大夫对比过后,毫无疑问的确定,就是温子越体内所中之毒。 让人送走凤仙楼和药铺的掌柜们后,温权勝缓缓开口:“将六小姐带下去,关进祠堂,禁足反省。” “父亲……” 听到这个惩罚,温玥心底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禁足反省。 看来父亲还是心疼她的。 温玥心中暗自得意。 可温姒哪儿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别说温姒,就连她身旁的北辰渊也不答应。 北辰渊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个惩罚还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朝堂上自诩公正廉明的镇国公大人竟也会如此包庇徇私。” 温权勝冷着脸:“多谢摄政王殿下如此劳心劳力,替本公查清了三子中毒一事,不过剩下的就是本公的家事了,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说到“外人”二字时,温权勝看的不是北辰渊,而是温姒。 眼神中暗含警告。 显然是已经看出来,今日此事不在于北辰渊要如何,而是温姒要如何。 所以温权勝在警告温姒,一切都到此为止,不许再继续插手此事。 可惜,温姒早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讨好他而忍气吞声的女儿了。 “镇国公大人此言差矣,贵府六小姐毒害兄长一事的确是你们的家事,可这件家事在您带人包围水月观,把贫尼当作下毒凶手之时,就不是你们镇国公府的家事了。” 北辰渊笑眯眯的说道:“明日的朝堂上,本王想应该会有不少臣子乐意在陛下面前好好议论议论,镇国公为包庇养女而诬陷圣女,藐视陛下天威的大不敬之罪。” 明明是包围水月观在前,查清真相包庇在后,可落在北辰渊口中,就成了温权勝蓄意诬陷。 温权勝脸色瞬间无比阴沉。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第173章 温姒淡淡道:“贫尼不想怎样,只要镇国公大人能做到不偏心、不偏袒,仅此而已。” 但不偏心,不偏袒……她这位曾经的父亲真的做得到吗? 倘若她还没离开镇国公府,倘若她还没被陛下封为圣女,倘若今天做出这种事的是她,温权勝绝不可能只是把她关在祠堂,禁足反省。 所以今天她就要看看,她高高在上的父亲到底能不能做到不偏心、不偏袒! 温权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面对这充满审视和逼迫的目光,温姒半点也不退却。 就在气氛僵持无比之时,一个高大的身躯忽然挡在温姒身前。 “镇国公这是什么眼神?” 北辰渊满脸威严的对上温权勝,他将温姒护在身后,声音冰冷道:“圣女殿下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仅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镇国公也做不到?” “看来镇国公府这些年是太过顺风顺水,以至于镇国公都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些话一出,温权勝脸色更加难看了。 盯着温姒和北辰渊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之色。 随后,他不再犹豫。 扭头吩咐长子:“长韫,去请家法。” “父亲?!” 听到“家法”二字,温长韫和温玥兄妹二人同时惊愕出声。 请家法? 还是在这里? 父亲这是要当众对她动刑?! “还不快去!” 不等温长韫多说什么,温权勝直接厉声道。 见父亲真的已经动怒,温长韫也不得不去了。 等家法请到后,看着温玥越发苍白的脸色,温姒顿时冷笑一声。 北辰渊则是盯着那条寒光泠泠的鞭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俊美的脸庞上神色晦暗不明。 “父亲,玥儿害怕,玥儿真的害怕,您知道的,玥儿最怕疼了,求父亲别对玥儿这样!” “呜呜呜呜……父亲,求您了!” 温玥这下终于知道怕了,哭的梨花带雨。 那样一条可怕的鞭子,就算是大男人也受不了多少鞭,若是打在她身上,该有多疼啊! 温玥根本不敢想。 可她更没想到的是温权勝接下来的话—— “六小姐温玥,心思不正,毒害兄长,罚鞭五十,以儆效尤。” “五十?!” 跪在地上的温玥惊吓失声。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父亲,大声哭道:“父亲,您是要打死玥儿吗?!” 五鞭也行,十鞭也罢,可那是五十鞭啊! 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就在温玥哭的不能自已,努力想要勾起父兄对她的可怜心疼时,旁边一人声音缓缓响起。 “不会死的。”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温子宸双眼通红的看着温姒的方向。 直到此时,温长韫等人才终于想起,上一个受了家法五十鞭的人可就站在这里呢。 面对众人复杂的目光,温姒淡淡的掀了掀眼皮子,“看着贫尼做什么,贵府二公子不是说了吗,不会死的,所以赶紧打吧。” 她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差点气得温玥吐血。 她倒是敢催,也不看打得是谁! 要不是现在有这么多人在,温玥都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温姒的嘴。 最后执行家法这个艰巨的任务到底还是落在了温长韫的身上。 温权勝下令,温长韫执行,倒是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被打的人从她变成了温玥。 温长韫拿着那根寒光泠泠的鞭子,竟是头一次觉得无从下手。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温姒,似乎还想着替温玥说说情,若是小五宽恕了,说不定小六就不用被打了。 第174章 “小五,再怎么样小六她也是你的妹妹,要不……” 温长韫下意识说着和以往一样的话,可这一次他的话没有说完。 看着温姒脸上的冷漠和她眼底的寒霜,温长韫说着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最后他沉默下来。 温姒只轻轻地问了一句:“我以前也是你的妹妹,怎么当初你在祠堂里打我的时候,没有像现在一样有过半分犹豫呢?” 同样是妹妹,同样是受家法。 为什么就不能偏心偏心她? 不能心疼心疼她? 温长韫的耳边仿佛听到了温姒如这样一般的质问。 但其实温姒问了那句话以后,就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他自以为听到的,只是他们这么久以来漠视的属于温姒的委屈。 他们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心疼的另有其人。 “小六……” 在长久的沉默后,温长韫最终抬手扬起了那根鞭子,他缓缓道:“……忍着些。” 话音落下,伴随着的还有落在温玥身上的鞭子。 “啪!” “啊!” 火辣辣的疼瞬间让温玥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好疼,大哥,玥儿好疼啊!” 若是以往,听到温玥的这些话,温长韫定然会第一时间就放下手中的鞭子,关心被自己打了的妹妹。 但现在,温长韫就好像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一样,不顾温玥的哭喊声,一鞭接一鞭的打下去。 温姒痛快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虽然眼下这一件事还不足以除掉温玥,但能够让叫温玥尝尝自己曾经受过的痛苦,就已经很令她痛快了。 很快温玥的背上就红了一片,鹅黄色的衣服上都渗出了血迹。 “啊——!” “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呜呜……” “父亲!大哥!求你们了……” “好疼啊,好疼!二哥,快帮帮我,帮帮我吧!” 才几鞭子下去,温玥就已经疼得死去活来。 躺在一旁的温钰之拼命的睁大眼睛,想要帮温玥说话求情,亦或者是狠狠骂某些人的。 这个“某些人”显然就是现在这院子里最不受欢迎的温姒和北辰渊。 都怪温姒,要不是她对这么点事一直纠缠不休,小六又怎么可能会挨打?! 还有摄政王,明明和他们镇国公府不对付,为什么又要帮着温姒?! 她也是温家的血脉,帮着她又有什么意义?! 这会儿说不了话的温钰之,那眼神就像要吃人似的,可惜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五十鞭还没打到一半,温玥就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于是她顺势而为,眼白一翻,直接就像昏迷一样倒了下去。 “扑通。” “小六!” 温长韫赶紧放下鞭子,小心翼翼的扶起温玥,“小六,你还好吗?还能不能撑得住?” 温玥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静。 温权勝急忙走到她跟前,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打的太重了时,北辰渊不屑一笑,“贵府六小姐还真是够弱的,明明是个从外头才找回来不久的养女,这身子竟还比曾经千娇百宠长大的嫡女更娇贵。”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仅仅才二十鞭就昏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初无忧被打时,那五十鞭又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的话语中似乎饱含了一股怒气。 他让属下去查温姒这些年在镇国公府经历了什么,查到了很多,但却没有查到他与温姒初见那日在御书房外看见的,她背上那些伤到底从何而来。 第175章 而今日,他才终于明白,原来那些伤痕全部都是源自她亲人之手。 她犯了什么错需要受五十鞭? 那样的鞭子,打在一个小丫头的身上,镇国公府怎么下得去手?! 北辰渊心中充满了怒火。 更多的是对这样一个小丫头的心疼。 难怪她的眼中总是时不时的带着一抹悲伤,有这样的家人在,也不知道她在镇国公府受了多少委屈。 北辰渊回头心疼的看着温姒。 似有所觉的温姒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时候,扬起唇角就对他露出了一抹安慰的笑容。 “提水来,将六小姐泼醒。” 北辰渊的话成功遏制了温权勝本来想借此拖延的念头。 温长韫也沉默的,将扶起来的温玥缓缓放了下去。 温玥:“……” 眼看着下人真去提了一桶水,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的温玥赶紧装作才恢复意识一般,缓缓睁开眼睛。 “父亲,大哥……” 知道温子宸这家伙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温姒后,温玥都不想再叫他了。 蠢货一个,要滚就滚。 她温玥才不稀罕! “我……我刚才是昏过去了吗?” 温玥一副努力撑起自己的样子,柔柔弱弱的说道。 温长韫强忍着情绪,闭了闭双眼,似乎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定:“对不起小六,大哥这样做都是为了快点结束你的痛苦,你别担心,大哥知道轻重。” 听到这话的温玥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见温长韫直接叫了两个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她。 那力气大的把温玥的手臂都给抓疼了。 温玥慌得立马挣扎起来,“不,大哥,别这样,别……啊!” 温长韫说快点结束,还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快点结束。 先前因为怕伤着乱动的温玥,温长韫的速度一直很慢,现在温玥都被两个粗使婆子给抓住了,温长韫也就再没了顾虑,他毫不犹豫就是一顿抽打。 “啪!啪!啪!……” 那速度极快,鞭子也扬得飞起。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怕是还以为温长韫有多恨他这个六妹妹呢。 气得温玥在心底把温长韫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 疯子! 蠢货! 傻! 温玥简直恨不得劈开温长韫的脑子,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病! 什么叫快点帮她结束痛苦? 有他这么结束的吗? 这一通操作下去,温玥连一个机会都没有,愣是硬生生的扛完了五十鞭。 最后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这下,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温权勝神情无比阴冷的看着温姒和北辰渊。 “今日之事本公记下了,现在人已经受刑,那么圣女是否该将解药交出来了?” 温姒微微挑眉,“镇国公大人要解药,不应该向你的小女儿要吗?下毒之人是她,又不是贫尼。” 温权勝冷声道:“你知道本公在说什么。” 让子越吐血昏迷的毒是玥儿下的,但在那之前可是还有温姒下在他身上的毒。 那种蛊惑了子越,让他在宴会上失言的毒! 温姒笑了笑,“镇国公大人怎么又在污蔑贫尼了,这大夫是您请来的,不妨您亲自问问他,看看贵府三公子的身上究竟有没有第二种毒。” 温权勝微微眯了眯双眸。 随后他转头看向那名老大夫,老大夫果然摇了摇头。 见此,温权勝神色微微变化了些许。 随后他淡淡道:“既然如此,那鄙府也没什么好留二位了,长韫,还不送客?” 第176章 还愣在原地的温长韫回过神来,他刚想要答应,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温子宸哑声开口道:“我去吧,父亲。” 这会儿的温权勝没什么心思顾及他们,叫人抬了温玥下去医治后,扔下一句“随便”,就立刻也跟着走了。 这样的态度显然是早已经不耐烦应付温姒和北辰渊。 如果说他今天有什么最后悔的事,那绝对就是大早上带人跑去水月观找温姒了。 如果他早上没有去,北辰渊也就不会跟着温姒来镇国公府。 如果这二人没有来镇国公府,今天这一屋子人就不会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玥儿也不会受这一顿打。 虽说他的确没有想到对老三下毒的竟然是玥儿,但生气归生气,最后还是忍不住偏心。 毕竟这个女儿,可是那人拼死为他留下的孩子。 他怎么能不心疼? 温权勝等人离开后,温子宸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口,“我……我送二位。” 温姒本来也不想在这镇国公府多待。 反正现在人打也打了,心里痛快了一些的温姒自然也比先前好说话的多。 她说走就走。 温姒要走,北辰渊就更不可能在这里多待。 带着他那一众黑旗军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镇国公府。 一路上,温子宸数次张口想要找机会跟温姒再说说话。 但温姒走的好快。 快到温子宸几乎有些跟不上。 眼看着就快要到了大门口,温子宸忽然提步追了上去,张开双臂拦在温姒面前。 “小五,等一等!” 温姒停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二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小五,二哥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在恨我们,这些日子以来二哥想了很多,也终于明白以前我们到底做错了多少,又让你受了多少委屈,真的对不起,小五。” 温子宸咬着牙,声音颤抖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温姒冷笑了一声,“对不起?呵,好简单的三个字啊,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们?” “不是的小五!” 温子宸慌张的连忙解释:“自从想通了一切后,我就再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知道这样一句话,根本不够弥补我以前犯下的错,所以我只是想求你,能不能给二哥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弥补你以前受过的那么多委屈的机会。” 温子宸眼含期盼的问:“可以吗,小五?” “不可以。” 温姒却毫不犹豫的打破了他的妄想。 她的眼神那样冷漠,那样无情,“我凭什么要给你这样的机会?” 明明上辈子她也求过无数次,可是谁给过她一个机会?! “以后别再缠着我了。” 扔下这么一句绝情的话,温姒抬脚就越过他,直接离开了这里。 留下温子宸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许久之后,等他再抬头时,脸上早已经被泪水打湿。 怎么办…… 他到底还能怎么办? 已经找不到任何办法可以和自己妹妹重新修复关系的温子宸,此刻迷茫的像个孩子一般。 “……娘亲,如果你还在的话就好了。” 娘亲最会哄妹妹了,如果娘亲还在,她肯定能教自己怎么把妹妹给哄回来。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温姒在离开了镇国公府,就上了北辰渊给她另外安排的马车。 她坐在车厢中,闭上眼睛之后,就露出了满脸的疲惫。 就在她准备在马车上小憩一会儿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钻进了马车中。 第177章 温姒睁开眼睛一看,顿时一惊—— “摄政王殿下,您怎么上来了?” 倒不是说北辰渊不能坐马车,只是这马车上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北辰渊再上来的话,那就是孤男寡女,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了,只怕是会影响北辰渊的名声。 “您……您要不还是先……” 温姒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想让他下去骑车,或者另外再坐一辆马车,但她话还没说话,就听见北辰渊忽然开口问了她两个字—— “疼吗?” 温姒愣了愣。 她不知道北辰渊在问什么。 但北辰渊自己知道,他问完就愧疚的自嘲了一声,“我可真是蠢,那样的鞭子怎么可能会不疼?” 鞭子? 是说镇国公府的那条家法鞭吗? 温姒眼神动了一下,反应过来的她沉默下来。 “对不起……” 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跟她说对不起的温姒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王爷为什么要跟贫尼道歉?” 北辰渊语气中带着懊恼:“那天晚上我该拉住你的,那么重的伤明明该带你去看一下太医。” 可他当时竟然什么也没管。 直到第二天才知道,温姒背着那样的伤一步一拜一磕的求上水月观,为她自己求了一条活路。 那时的他仅仅只是对此有些感叹,可现在他只想骂当时的自己太! 看见那样的伤,他怎么都能那么无动于衷? 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的北辰渊,第一次恨自己太冷漠。 如果他当时拉住了温姒,或许至少能让她少疼些。 北辰渊感觉真是报应。 那时候的无情现在全部都化为了心疼。 让他最后在温姒面前,只能狼狈的重复着那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温姒没想到北辰渊竟是因为这个而跟她道歉。 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歉意愧疚,语气那般真挚的男人,心中陡然漏了一拍。 她连忙别过头去,不敢多看北辰渊,“没……没关系,那个时候我们本来也不认识。” 何况只是一次擦肩而过,哦不,也不算擦肩而过。 现在回想还能想起来,那时她因为状态太差,在御书房门外差点摔倒在地,还是北辰渊扶了她一把。 “对了,该是贫尼跟你道谢的,如果不是王爷当时出手扶住了贫尼,恐怕贫尼那时就已经摔下去了。” 她甚至不敢肯定,那时的自己如果真的摔了下去,还能不能爬起来? 毕竟那天她身上的伤真的很重。 听到温姒如此说,北辰渊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就笑了起来,伸手隔着海青帽摸了摸温姒的脑袋,“没事,不会让你摔倒的。” 那时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突然被摸了脑袋的温姒一下怔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悄悄躲开北辰渊的手。 北辰渊唇角勾了勾,看小丫头耳朵都快红了,他这才收回手,没再继续逗她。 这边人安全的送回了水月观。 再看镇国公府。 再次被拒绝的温子宸失落又无助的返回,先去了老三的房间看了看人,似乎是已经拿到了解药,解了毒人也就睡下了。 随后温子宸又去老四的院子。 毕竟他四弟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好,他原本打算看完老四再去看看小六,看完了三个弟弟妹妹后再回去好好休息一一下的。 可他刚到老四的院子里,发现老四房间内似乎有人。 第178章 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说话,那声音似乎是父亲? 温子宸走近后正准备敲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话—— “父亲,您真的背叛了娘亲吗?小六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温子宸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哥的声音。 可大哥的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 大哥为什么要这样问父亲? 父亲先前不是解释了小六的生辰问题吗? 可现在大哥的语气怎么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温子宸心中一跳,推门的动作停住后,就站在门外接着往下听。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声音。 “我不知道老三到底是怎么了,又为什么要在宴会上说那些,但是直到现在为止,父亲都没有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小六的生辰若真过得是她娘亲的忌日,那为什么一开始父亲不告诉我们?还特意隐瞒到现在。” 温长韫昨日虽然在马车上听了一些温子越的话,但回来后其实并没有再继续想这件事。 让他重新开始对这件事产生疑惑的是,今日父亲对小五小六两个妹妹之间明晃晃地偏袒态度。 他现在一想到自己亲手打了两个妹妹,一个妹妹是犯了错,可两个月他的另外一个妹妹是真的犯了错吗? 小五的生辰明明不在那一天,却还是被安排在那日及笄。 而那么多人的及笄礼上,小五一个女孩子却被未婚夫亲口退婚,明明是她被退了婚,可是及笄礼结束以后,她却自请受罚。 五十鞭啊。 他当时怎么就下得了手?! 温长韫现在越想越是后悔。 可他更痛恨的是父亲的态度! 对小五的自请受罚,父亲没有丝毫犹豫。 对小六的犯错被罚,却千方百计的想为她开脱。 他忽然想起了摄政王说的那句话,明明只是养女,怎么比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亲妹妹还要娇贵? 温长韫并不是觉得不应该护着温玥,可是老三中毒,为什么父亲直接就带人找上了水月观? 就那么笃定害老三的一定是小五吗?! 这样的差别对待,一时间竟让他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父亲的亲女儿了。 还是如老三昨日所说那样,父亲真的背叛了娘亲? 温长韫的声音落下后,房间内久久没有第二道声音响起。 房内房外,皆有人在焦心的等待着那人的回答。 可温权勝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叹了口气,“长韫,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提,我知道你是心疼温姒,可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镇国公府的女儿了,你应该要记住的是这一点。” 温长韫浑身一颤,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温权勝,“父亲,什么叫这样的话不要再提?你为什么不肯正面回答儿子?” “还有,从始至终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想给小五一点教训而已?可现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难道是真的打心底里把小五给逐出去了?” 温权勝还是一样没有正面回答他。 可他的冷漠的态度足以让温长韫感到心寒了。 “小五她可是我们的亲妹妹啊!” 是他们一个娘亲生的,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明明是他们的亲妹妹,凭什么说她不是镇国公府的女儿了?! “砰!” 房间门突然从外面被人用力打开。 温权勝和温长韫纷纷抬头往门口看去,只见温子宸双眼通红,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站在那里。 第179章 “父亲,不要再装沉默了,今天儿子在这里只问您一句,在您的心底,到底是小五最重要,还是小六?” “老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五和小六都是咱们的妹妹,不可如此比较。” 他知道父亲偏心,可两个妹妹之间哪儿能论谁比谁重要这种话? “大哥!” 温子宸冷冷的说:“你还看不出来吗?小五之所以和咱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我们有错,父亲有错,你以为小六就没有半点错吗?” 以前的他们总以为小六单纯、善良,总怕小六会因为自己只是养女而自卑,所以对小六总是会照顾许多。 渐渐的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府中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小六一哭,他们总是会第一个就会质问小五。 一次是这样,后来次次都是这样。 直到今天这一切才终于被揭开,而他们眼里一直都是十分善良的妹妹,居然才是那个对兄长下毒的人! 被发现后还满口谎言,编造、装昏、装可怜,甚至企图让自己的婢女来当替罪羊! 如此的不择手段,让他几乎都不敢置信,这还是他们那个天真无邪的妹妹吗? “以前我们总说小五心胸狭隘,也不知道多让着点妹妹,现在想来那些话真是可笑,小五哪里没让啊,她现在不就都把我们给让出去了吗?” “哈哈哈哈哈……” 温子宸抬手捂着脸,浑身都在颤抖。 他明明是在大笑,可泪水不停地从他指缝间流出。 他真的好后悔! 以前的小五在他们面前多爱笑啊,可是现在她面对他们的脸上只剩下冷漠了。 是因为她真的受了无数的委屈和伤害。 这些全部都是他们造成的! 而自己刚才居然还敢腆着脸去求小五的原谅,他凭什么?! 他根本就不配! 就在这个时候,沉默了许久的温权勝忽然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子宸,为父知道你现在是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但小六也是你的妹妹,你以前不也是那样疼爱小六吗?为什么现在却接受不了她了?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与你不是一母同胞,现在你就要抛弃她了吗?” 温子宸听见这些话,恍惚了一瞬。 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抛弃?父亲说错了吧,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欺骗在先?!” “别把我当!” 温子宸怒吼一声。 “老二,你先冷静一点……” 温长韫眼看着父亲和弟弟二人之间突然闹得这么僵,他下意识就想要劝说温子宸。 可是这一次温子宸已经无法再忍受。 “够了大哥!” 温子宸扭头失望的看着他:“你不用在中间继续劝我了,小五不只是我的妹妹,她也是你的妹妹!你到底还要像现在这样无视她的委屈到多久?!” 面对温子宸的这一番质问,温长韫伸手想要拉住他的动作顿时尴尬地僵硬在半空。 “不……不是这样的,老二,你先听我说……” “我不想听!” 温子宸不耐烦的拔高声音,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他现在不想跟大哥温长韫说话,选择重新看向面前的父亲。 他冷冷道:“小五当初离开温家的选择果然是对的,这样的地方迟早会将人逼疯。” 从他这话中察觉到什么的温权勝瞬间沉下脸,连名带姓的质问他:“温子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既然妹妹都不在这个家里了,那镇国公府也没什么值得我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第180章 此言一出,别说温权勝和温长韫,就连屋子里躺在床上刚醒来没多久的温钰之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砰!” 温权勝被自己这个二儿子气得拍桌而起。 “胡闹!你以为这个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怎么不能走?” 温子宸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眼中的神色是那么的坚决,“我的妹妹都能走,我又有什么不能走?还是说父亲也要像对小五一样,用除名族谱这种手段来威胁我?” 温子宸心中疼得厉害,可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没关系,除名就除名吧。” 正好没了温家人这个身份,他就可以和小五姓同一个温。 哪怕小五不肯原谅他,也没关系。 温子宸想到这里,他的心底不再有丝毫犹豫,。 扑通一下跪在了温权勝的面前,“砰砰砰”清脆响亮的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恕儿子不孝,今后儿子便不再是镇国公府的人,族谱之上的名字随您如何处置吧。” 温子宸态度坚硬的说完这番话,起身就要离开。 “老二,你这是在干什么!” 见到这一幕的温长韫顿时慌了,立刻上前去阻拦他。 “温子宸,你敢!” 温权勝盛怒的瞪着门口的温子宸,话语脱口而出,“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半步,就休怪为父不留情面!” 这样威胁的话多令人耳熟啊。 当初小五为了离开温家不惜出家为尼,那时的父亲不就是用这样的话威胁过她吗? 想到这里,心中最后的一丝动摇也彻底消失。 “父亲……保重。” 留下这最后四个字后,温子宸不再犹豫,一把掰开温长韫抓着他的手,然后抬脚便踏出了房门,离家而去。 “老二!” 温长韫无法理解的望着温子宸越走越远的身影,他立刻就想去追。 “站住,今天谁也不许拦他!” 温权勝声音冷厉的喝住温长韫。 他面若冰霜,眼底情绪汹涌,“既然他就这么想要去追着他那个妹妹,那就让他去吧,我倒要看看,没了温家二公子这个名头,他能坚持多久!” 温姒离了温家还是圣女,他温子宸离了温家可什么都不是! 一个两个都叛逆到这种地步,既然他们不想留在温家,那就全都给他滚! 温家不需要这种逆子逆女! “……”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镇国公府后,温子宸一路直奔南山而去。 他既然说了不再是温家人,便也连温家的马车和马都没有用。 京城到南山的路很远,天色又暗,他摸黑而走,从天黑走到快要天亮。 终于在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走到了南山的山脚下。 望着这座山峰,他便想起了当初听到的话。 那些人说小五从山脚下一步一跪一磕,一路跪拜上山。 那些人她这样做都是为了崔少泽,为了不被退亲。 可现在他才明白,小五哪里是为了那个崔少泽,她明明就是为了离开镇国公府,才不惜背着一身的伤,跪上水月观最后才终于打动那位师太。 想到这里,温子宸也跪了下去。 他就像是生了执念似的,想要将温姒曾经受过的苦都受一遍一样。 他想知道,他的妹妹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而接下来,他也很快就体会到了。 泥泞、不平、石子颇多的上山路,不仅很快就磨破了他的膝盖,磕破了他的额头,还狠狠消磨了他的棱角。 第181章 才仅仅跪拜了不到一半的路,温子宸就感觉自己的膝盖和额头都疼得好像快要不是他自己的了。 从一开始的利落下跪磕头,到最后他连提起一只脚都费劲,弯下腰来都酸楚无比。 可这才不到一半啊! 温子宸仰起头看向那好似看不到尽头一半的上山路,那一刻,他脸上都露出了迷茫之色。 这座山怎么会这么高? 明明以前在他眼里,这座南山也不过就是座不算太矮却也没有多高的山。 但现在这座山简直就像是一座他永远也翻不过去的绝壁似的。 不,不对…… “才不是这样!” 温子宸忽然咬牙低吼了一声。 什么翻不过去,明明连身负重伤的妹妹都能翻过去,他凭什么不行?! 在这一刻,温子宸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坚定的信念。 他要继续,他要往上! 妹妹走过的路,他也要走! 温子宸继续一步一跪一磕头。 哪怕膝盖跪烂了,额头流血了,他都不管不顾。 像是疯了似的。 “……” “像是疯了似的。” 无苦师姐忍不住吐槽道。 “现在那上山的路上好多人都看见他了,这可怎么办啊小师妹?他该不会真的是要像你一样,一路跪到咱们水月观前吧?” 温姒面容平静的敲着木鱼,诵念完一段经文后,才淡淡道:“师姐不必理会,随便他如何吧。” 反正现在温家人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你不想应付他们,所以也不说他了,不过今天好像还有个人来找你。” “也是温家的?” 温姒下意识以为是跟着温子宸来的。 无苦师姐摇了摇头,“不是那温家人,你还记得在太后娘娘宴会上那个说要送你一份贺礼作为道歉,希望你能给个弥补机会的年轻施主吗?” 她这么一说,温姒就想起来了。 “是尚书府的齐盛齐公子?” “对,就是他。” 温姒诧异的挑了挑眉,“这么一大早的,他过来做什么?” 无苦师姐忍不住笑道:“我瞧着他手上好像还真提了一份礼物前来,一大早就守在咱们水月观的大门外,把开门的师太吓了一跳,张口就问你……” 无苦师姐捏着鼻子学齐盛说话:“这位师父,不知圣女殿下今日可在观中?” 温姒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他干嘛这么问我?” 无苦师姐摊手解释道:“听说好像昨个儿就来过一次了,但你不是去了镇国公府嘛,他没寻着你,等了半天没等回来人,只好郁闷的回去了。” 温姒“哦”了一声。 昨日因为镇国公府的事,她的确是回来的晚了些。 没想到齐盛居然早就来过一次。 “今日人家可是又来了,每日都这么早,那架势一副不等到你他就会一直来似的。” 温姒顿时无奈。 这个齐盛虽然以前是有些损损的,但自从她那次跪拜上山以后,除了在镇国公府见过一次以外,后面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直到前日宴会上,这人突然给她道歉,还让她挺意外的。 温姒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道:“那我出去见一见他吧。” 无苦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道:“无忧师妹,虽然此人看着是来道歉,但这种纨绔子弟的话你可不要太相信,心中警惕些,可别被人骗了。” 无苦其实就是担心温姒会被骗。 因为她的小师妹还这么小,才及笄不久,这种年龄正是容易春心萌动,被坏男人迷惑之时。 第182章 所以她要提醒师妹,千万千万不要上当! “记住师妹,咱们可是出家人,甭管那些男人对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你都不要信,守住本心,不可犯戒,懂了吗?” 温姒听得哭笑不得。 “师姐,你想多了。” 那齐盛与她也就数面之缘,之前见过也仅仅只是因为那时的她是崔少泽的未婚妻而已。 兄弟妻不可欺,就算退了亲她现在也出家了,齐盛堂堂一个尚书府的公子,怎么也不可能会想到她头上。 她就更不可能会听信什么甜言蜜语。 温姒抬手就将木鱼交给无苦:“师姐还是在这里念会儿静心咒吧,不许再乱想。” 说着她就整理好已经诵念完的经文,起身出了大殿。 不一会儿后,温姒就见到了等在大门外的齐盛。 她刚一出现,不顾形象坐在台阶上的齐盛立马高兴的蹦了起来。 “圣女殿下!” 激动的喊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又立马站直了跟温姒行礼,字正腔圆的说了一遍:“齐盛参见圣女殿下!” “齐公子不必多礼。” 温姒站在台阶上,淡淡一笑。 规矩礼节到位后,齐盛这才重新展开笑颜,赶紧叫人拿出他准备的礼物,嘿嘿笑道:“圣女殿下快看,这是我特意挑选的道歉贺礼,你若是喜欢的话请务必收下,若是不喜欢,那我就重新再去准备一份,或者殿下你喜欢什么就跟我说,我保证给你准备到位!” 温姒看了一眼。 只见齐盛打开的箱子里,放着三个精致的小玉瓶,令温姒熟悉至极。 这不是玉如雪花膏吗? “怎么你也送的这个。” 温姒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话语脱口而出。 最近是流行送玉如雪花膏吗? 先前北辰渊就送了她一大堆,现在齐盛送来的也是这个。 温姒是真的有些无奈,这玉如雪花膏光北辰渊送的那些她都用不完了。 听到“也”字,齐盛立马瞪大了眼睛,“谁?谁也送了殿下玉如雪花膏?!” 哪个兔崽子居然比他还快一步! 温姒当然没有告诉他那个“兔崽子”是谁,她怕齐盛听了立马就焉儿了。 毕竟那位摄政王殿下在京中的纨绔子弟们眼中,那可是很可怕的存在。 但说巧就是这么巧,某个成天就往水月观跑的俊美男人骑着他的高头大马,随着“吁”的一声,停在了水月观的大门前。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停在齐盛的身后。 盯着那木盒中的三瓶玉如雪花膏,北辰渊微微眯了眯双眸,语气有些怪异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摄政王殿下?!” 听到声音回头的齐盛被那大马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北辰渊后更是吓得浑身一颤,愕然道:“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北辰渊居高临下,微微垂眸,“你还没有先回答本王的话。” 头皮绷紧的齐盛立马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是来给圣女殿下送生辰贺礼的。” 听见是“生辰贺礼”,北辰渊感觉有些不爽。 他冷冷道:“无忧的生辰都过了这么久,你现在才过来送生辰礼?” 莫名的压迫感让齐盛都快笑不出来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是迟了些,所以这份贺礼也是道歉礼,只因先前对圣女殿下说了些冒犯的话,所以才从圣女殿下那儿求来一个弥补的机会。” 温姒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虽然但是,她记得那天宴会上自己好像没有同意吧? 第183章 不过这齐盛也的确是一片心意。 正当温姒想着,要不就收下了,跟齐盛说个明白,让他以后不用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时,大马上的俊美男人却忽然翻身下马,抬手就将装着玉如雪花膏的箱子给重新盖上。 “想送礼就送点其他更好的,这玉如雪花膏无忧有的是,不用你送。” 齐盛一听这话,顿时微微皱眉,“这样子吗?不过也是,毕竟圣女殿下曾经乃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这玉如雪花膏想来不缺。” 齐盛误解了北辰渊的话,还以为温姒手中“多的是”的玉如雪花膏是她以前的。 完全没有联想到北辰渊身上。 北辰渊黑着脸正想说什么,齐盛就自顾自的道:“既然圣女殿下都不缺,那我还送这啥玩意儿干什么?!” “哎呀!我真是猪脑子,怎么都没想到这点!” 齐盛顿时懊悔的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扭头就对温姒说道:“圣女殿下等等,你再等等,我这就重新去挑份礼物!” 他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下人,拿上他那装玉如雪花膏的箱子跑了。 跑之前还不忘感谢北辰渊给他的“提醒”,“多谢摄政王殿下的建议,今日我有急事,来日再答谢您!” 北辰渊:“……” 他什么时候给这个臭小子建议? 一旁的温姒忍俊不禁,“这个齐公子还真是有趣。” 以前因为崔少泽的关系,齐盛等人对她向来是没个正眼,张口不是讽刺就是嘲笑。 如今她退了亲,没有崔少泽在中间影响,这齐盛反倒是露出了真性情。 同是一些纨绔子弟,齐盛可比自命不凡的崔少泽好多了。 “就笑得这么开心?” 北辰渊盯着她的笑颜,忽然幽幽的开口。 那语气像是打翻了陈年醋坛子似的,浓浓的一个酸味。 不止是酸,还有涩。 北辰渊看到温姒竟然因为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好看,这心底可是酸涩得不行。 他知道温姒的笑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可这人心就是容易被七情六欲霸占,而他现在就是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他不想温姒对着别的男人笑,也不想她因为别的男人笑。 哪怕这样的笑容里根本没有掺杂任何情愫。 这样的感觉让北辰渊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唾弃了自己。 无忧现在是出家人,他绝不能有那种不像话的妄想。 更不能做出任何越距的举动。 否则他就是毁了温姒! 北辰渊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他也不会做出没有底线的事。 什么得不到就毁掉之类的,那是下作的! 他不想让温姒觉得他是那样的,所以他得好好忍着。 “今天的天色看起来不太好,待会儿怕是要下雨了,你要先进去吗?” 北辰渊看着她身上单薄的海青袍,有些想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但最后还是算了。 温姒摇了摇头,问起他今天的来意,“是来找贫尼给你诵经的吗?” 前两日事情太多,没怎么给北辰渊诵经,温姒有些担心他。 北辰渊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情绪,一颗心顿时舒服了不少。 他笑着摇了摇头,“今日就算了,这两天状态还算不错,等过两日再来找你。” 今天的他什么目的也没有,纯粹就是想来看看温姒。 结果没想到一来就看到某些家伙在对着他的无忧献殷勤。 那小子眼底的小心思,同为男人他怎么可能会看不懂? 第184章 只不过齐盛年轻,在他面前又紧张,所以北辰渊看穿了他,他却还不知道北辰渊的心思。 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煞神给盯上了。 “那个……你打算如何应付?” 北辰渊示意了一眼上山路的方向。 温姒明白他说的是谁,她神情淡漠道:“与我无关之人,我何苦因其自扰心神?” 听这话,看来是不打算理会了。 北辰渊倒是觉得不错,就应该这样做。 “好,那你就先进去吧,我会派人帮你盯着他,如果有什么情况就让逐月通知你。” “嗯,多谢摄政王殿下。” 温姒点了一下头,下意识开口谢道。 谁知下一秒,一双大掌忽然将她的头给捧了起来。 等她抬头看着自己后,北辰渊又飞快的收回了双手。 他镇定的说道:“以后这种说谢的话少来,你要是再这么客气疏离,我可就不高兴了。” 温姒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北辰渊故作风轻云淡的试探她:“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我之间也算互相帮了不少,我还以为咱俩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 摄政王殿下跟她? 温姒心底有些震撼。 但看着北辰渊认真的神色,温姒仔细的想了想,这段时间一直都多亏了北辰渊,要说互相帮助什么的,其实还是北辰渊帮她帮的更多。 但既然对方都认为和她是朋友了,她要是再拒绝,那可真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温姒顿时扬起嘴角,“能成为摄政王殿下的朋友,是贫尼的荣幸。” 能和你关系更进一步,也是他的心之所愿。 虽然比起朋友什么的,他更想成为另外一种关系,但现在无需操之过急。 他的无忧可是只十分警惕的小狐狸。 要是把她吓跑了,以后再想亲近起来可就难了。 等温姒回了观中,北辰渊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翻身上马。 马背上视野开阔,一下就看到了已经快要跪到终点的温子宸,那一身的狼狈模样,让人差点都认不出这位镇国公府的三公子了。 北辰渊淡淡的收回目光。 “驾。” 他手中鞭子一甩,便骑着马直接从温子宸身边掠过。 而还在跪拜的温子宸也自始至终不曾抬头看过他。 又过了一会儿,温子宸终于跪到了水月观的大门前。 这次水月观的大门并没有对他关闭。 但温子宸却已经无颜再踏入其中。 他就那么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忽然脸上感觉到一丝凉意,温子宸仰头面向天空。 凉意很快就越来越多。 “下雨了……” 这一场雨并不大,只是丝丝细雨随着寒风飘落。 撒在温子宸的身上,一点一点浸湿了他的衣服,也吹冷了他的那颗心。 “二哥,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这么多的季节天气变化中,你最喜欢什么天气啊?” 温子宸恍惚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以前他们还小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还只有温姒一个妹妹。 她总喜欢黏在哥哥们的身边,尤其喜欢黏着他。 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每次他回到家,小小个的妹妹就围在他身边转悠。 一张小嘴叭叭叭的问个不停,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而那时候的他也很疼爱温姒这个妹妹,不管她问什么,自己都会耐心的回答她,从来不曾有半分暴躁过。 “那当然最喜欢的就是晴天啊!每次晴天你二哥我都可以出去找人打架,打得浑身舒畅!” 第185章 “明明是浑身臭汗,二哥每次打完架回来身上都臭臭的!” 小小个的妹妹会笑呵呵的反驳他,然后捏着小鼻子满脸嫌弃的表情。 “好啊,我们家小五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敢嫌弃二哥了是不是?哼!二哥就臭你,就臭你!” “啊哈哈哈,二哥好臭,就是臭!” 温子宸最喜欢逗妹妹,每次都能逗得她咯咯笑。 那时候的他打心底里觉得妹妹的笑声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好听的,谁也没有她笑得那样可爱。 “好啦小五,别跑啦,小心摔了,快过来挨着二哥坐会儿。” 逗完就又把人招回到身边,一边给妹妹扇风,一边聊着天。 “二哥说完了,该到小五了,小五最喜欢什么天气?” 那时候的温姒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 “晴天我也喜欢,阴天我也喜欢,但不喜欢下雨天!” “为什么不喜欢下雨天?” “娘亲跟我说,下雨天是因为有人在哭,而他们不想让人看见,所以天爷爷就下雨帮他们遮挡,这样就算有人哭了,别人也不会知道。” “……” 跪在水月观前的温子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感觉到脸上的湿意后,温子宸忍不住苦涩的笑了一下。 “今天是小五最讨厌的天气,还真是连老天爷也不愿帮我啊……” 浑身已经湿透的温子宸,跪在那儿喃喃自语道。 …… 水月观中,温姒说不想理会就真的没有理会半分。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后,本想整理一下药圃,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下雨了。 今天略有些无所事事的温姒跟逐月打了招呼后,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下一秒她就进了玉佩空间中。 上一次用在温子越和温钰之身上的改进药,用了她好几样珍稀药草。 所以那些大夫才没那么容易分析出她的毒。 尝到这些药草的厉害后,温姒又偷偷的开始琢磨起各种毒药配方。 这几天她一有空就进玉佩空间里,一方面是为了打理药草,另一方面是她打算将空间里的那个小屋子利用起来。 外面人多眼杂,不方便她研究毒药。 但这玉佩空间里就不一样了,没人能够发现,更没人可以打扰她。 所以温姒很快就有了新的一种毒药想法。 她照着毒经小心翼翼的采来十多种药材,然后一样的一样进行配比。 很快就捏出了一颗乌黑色的药丸子。 一做好,温姒就赶紧把那颗药丸子拿小玉瓶装进去。 这东西与之前改进的听话药有一个完全相反的特征。 那就是听话药是无色无味,而这颗药却是味道极浓。 且它的毒性成分不在药丸本身,正是在这些浓郁的香气上。 刚温姒仅仅只闻到了一点,她就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了。 像是天快塌了一般,顿时就丧了起来。 不过幸好还在空间内,温姒察觉有异就赶紧跑去小溪边,一猛子扎进水里。 “扑通”一声,温姒就被灵气十足的溪水给包裹了。 被灵气冲刷洗涤后,那股影响她情绪的香味这才完全消除。 “真是好霸道的药性,用的时候可得小心些了。” 温姒重新收拾好再回到小屋子里时,她心有余悸的拿起小玉瓶。 这次的毒药说毒也不是真的毒。 先前温钰之的听话药给了她很大的灵感。 因为师父让她发誓不准用毒来毒死人后,所以她只能想其他办法。 第186章 但她知道了听话药的作用后,她就一下明白了该怎么对付温玥。 而这次的药就是她专门用来对付温玥的。 握着手中的小玉瓶,温姒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温玥,别以为上次的五十鞭就算完了。 她的复仇可还没有结束。 …… “叩叩。”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姒放好药后,立刻从空间中出来。 打开门一看,来人不是无苦师姐,而是她的师父。 “师父?怎么了,找徒儿是有什么事吗?” 温姒疑惑的把人请进房间。 莫愁师太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二哥……温子宸昏倒在了水月观外,这会儿人发着高烧,为师想着要不还是先把他弄进来医治,等他退了烧以后就叫镇国公府的人来把他接走,你看……” “好。” 不用莫愁师太把话说完,温姒就直接点头。 她笑了笑,“师父不用担心,我们本就是出家人,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何况现在她对温子宸其实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恨了。 在他亲口道歉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放下了一些。 不过放下并不代表着就是原谅。 温姒是不会原谅温子宸的。 听了温姒的话,莫愁师太在心底略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正如温权勝所言,温姒是子君的女儿,那几个孩子又何尝不是呢? 她心疼温姒,对温长韫等人也就更为生气。 但今天的温子宸让她刮目相看了。 这孩子显然是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也在尽己所能的给温姒道歉。 只是这一通折腾下来,身体本就已经撑不住,又淋了一场雨,不倒下才怪。 所以有些担心的莫愁师太这才来找温姒。 “等他醒了以后就让他回去吧,以后不必再来水月观。” “好。” 莫愁师太点头答应后,迟疑的问她。 “你……要过去看看他吗?” 这会儿人还在门外,知道他发了烧,但莫愁师太也没立刻让人把他搬进来。 这几个小子的确是子君的孩子没错,但说到底,她还是更喜欢她的宝贝徒儿。 要是徒儿不肯答应,她原本也想着算了的,但没想到她的徒儿这么快就看开了。 温姒没答应去。 莫愁师太自然也没强求。 派了人去京中给镇国公府送信后,莫愁师太就让人把温子宸给搬进了水月观的大殿中。 她想着反正待会儿人就接回去了,放大殿里也方便。 于是开始给温子宸就地医治。 可等她把温子宸的高烧都给弄退后,这镇国公府也没见半个人前来。 眼看着外头天色渐黑,她也不好把温子宸给扔出门外,可一直放在大殿里也不行,所以最后到底还是给他重新安排了一个房间养病。 半夜,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房间门外。 这么晚了该睡觉的都去睡了。 也没个人守在这里。 所以温姒轻轻推了下那门,就进去了里面。 她站在温子宸睡的床前,看着她昔日的二哥,此时那张俊逸的脸上正皱着眉,时不时发出些声音,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 难道又发烧了? 温姒下意识伸手去探了探温子宸的额头。 果然是又有些低烧。 她将就着床边的水盆,将里面的帕子打湿拧干叠好后,重新放在了温子宸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温姒便准备离开,正在她转身之时,一只大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臂。 第187章 温姒:“!” 那大手的主人像是生怕她会跑了一样,抓得紧紧的。 而床上似有所感的温子宸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一双眼皮沉重的像是压了石头一样,根本睁不开。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是谁来看他。 所以他紧紧的抓着温姒,根本不肯放开她。 张了张嘴,干哑的嗓子只蹦出了几个字来—— “……走,别走……妹妹……回家……” 温姒听见了他的话。 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站在黑暗里,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在房间内的气氛安静了许久后,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二哥。” 许久不曾叫出这一声称呼了,温姒竟都感觉到了些许陌生。 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那个家也不是我的家。”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将温子宸的手从自己的小臂上扯了下去。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又留下了这么一句绝情的话语后,温姒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在她走后,床上躺着的温子宸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真的就回不去了吗? 难受的情绪直到第二天天亮也没能缓过来。 以至于莫愁师太来看他时,就看到了他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状态。 莫愁师太:“……” “师太,昨晚小五来看我了。” 莫愁师太一顿,一边给他号脉一边不动声色的说道:“你是做梦了吧?” 言外之意就是,想太多了你。 温子宸:“……” 他无语说道:“我不是做梦,小五是真的来看过我了。” 莫愁师太还是不信,“她要是真来看过你了,你还能是这样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温子宸苦笑道:“是因为小五她说,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还让我别再来找她。” 最后那句令人熟悉的话让莫愁师太微微挑眉,她若有所思。 难道无忧昨晚真来过了? 看来她口中虽说是已经放下,可这孩子到底还是心软啊。 莫愁师太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叹气了。 无忧心里装的事太多,她又似乎并不是很想将那些事倾诉出来,这样一直埋在心里迟早会埋出心病。 正在莫愁师太想着该怎么帮温姒开导一下的时候,床上的温子宸忽然道:“莫愁师太,我可以在山脚住下吗?” 妹妹不让他再来找她。 那他就在山脚,只要能离得妹妹近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他也会觉得安心。 还不知道温子宸离家出走之事的莫愁师太微微疑惑:“你在山脚住着干嘛?不回镇国公府吗?” 温子宸张了张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莫愁师太解释这件事。 他难不成真的要告诉莫愁师太,小六是他的亲妹妹,同父异母,而且根据小六的年龄来看,父亲很显然是在娘亲怀上小五之前,就做了对不起娘亲的事。 这样令人自己亲儿子都感到不齿的行径,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温子宸的犹豫,莫愁师太也就没再追问,转而点头:“你想住就住吧,不过山脚下的都是村庄,你要是想离南山近一点,恐怕就得自己盖房子了。 之后温子宸就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中午等他稍好一些后,莫愁师太就毫不留情的直接把他人扔出了水月观。 “……” “走了?” 小院里,温姒状似随便的问了一句。 莫愁师太点了点头,“已经回去了,瞧着好像跟镇国公府的人闹了不小的矛盾。” 温姒手中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那也跟我们无关。” 第188章 温子宸被撵出水月观的时候,怀里还塞了一包药。 祛风寒的和涂抹外伤的。 温子宸紧紧抱着那包药,转身欲走时就听到了温长韫的声音。 “老二!” 一天不见,温长韫没想到弟弟竟然就变成了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从小厮手中夺过伞,快步到温子宸身边。 把弟弟拉到伞下后,温长韫怒火中烧的呵斥道:“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就不能先跟大哥好好商量嘛,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顶撞父亲,又是离家出走,什么东西也不带就跑出来失踪一天一夜,简直一点都不懂事!你以为你还是个三岁小孩儿吗?!” “不是离家出走。” 温子宸面色平静的纠正温长韫的话。 “别说傻话了。” 温长韫苦口婆心的劝说:“你难道还真要放着好好一个镇国公府的三公子不当,跑到外面来当一个平头百姓?” “平头百姓又有什么不好的?” 温子宸抱着怀里的药,他笑了笑,“大哥,你不用劝我了,我既然已经离开了温家,就不会再回去。” 温长韫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会这么犟,简直和当初的小五一样,根本说不听! “行,既然你非要在外面呆着,那大哥我也不勉强你,但是父亲已经说了,你想跟家里断绝关系,那就别想用家里的一分一毫!” 温长韫也是发了狠。 既然老二这么犟,那就让他好好在外面吃点苦头! 叫他知道外面的日子有多难过以后他才会后悔,这样才能乖乖回家。 温长韫如此想着,沉下脸来告诉了温子宸父亲说的话。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无论是之前的温姒,还是现在的温子宸,他们在决定要离开温家那一刻,就没有再想过后悔。 温姒是失望使然,而温子宸是痛苦使然。 当初他对妹妹做的那一切,现在全部都像是报应一样整日整夜的折磨着他。 镇国公府对妹妹来说是地狱。 如今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现在的他只想追随妹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我知道了。” 扔下这一句话之后,温子宸就抱着药转身从大哥的伞下走了出去。 “老二……” 温长韫又叫了他一声,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追上去。 直到很久以后,当温长韫失去一切时,他才感到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的每一次决定。 没有拦住出家的妹妹,也没有劝回离家的弟弟。 …… 温子宸离开镇国公府的时候的确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带上。 不过他身上还有一块价值千金的玉佩。 看着那块玉佩,温子宸却并没有打算拿它去换什么东西。 因为那是温姒送给他的生辰礼。 当然,他的生辰过了很多次,妹妹送给他的生辰礼自然也有很多。 只不过那些都还在镇国公府中。 唯独这块玉佩是他前几日思念妹妹时重新翻出来,然后就一直戴在了身上。 温子宸握紧玉佩,这一次心中已经有了目标的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茫然。 他徒步走下了山,转身去了南山山脚下离得略近一些的村子。 用自己身上华贵不菲的衣服找人换了两套粗布麻衫以及一些银两。 京城城外的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有些识货的自然是愿意跟他交换。 温子宸又用银两在南山山脚下买了一小块地,然后就在这里开始了他追随并守护妹妹的目标建设。 第189章 …… “他还真打算在山脚下修房子了?” 温姒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对,为师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为了你竟然真的开始这么做了。” 莫愁师太无奈的说道。 温姒抿了抿唇。 她不喜欢听到什么“为了她”的话,尤其是温子宸离开镇国公府的这件事。 她不知道温子宸到底是在想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总之,无论他是后悔了也好,心血来潮也罢,都不要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这些人突然后悔了,醒悟了,想弥补她了,那她现在所有的复仇都算什么?! 算笑话吗? 温姒深呼吸了一口气,“师父,不要再去跟他说什么了,尤其是关于我的话。” 莫愁师太连忙道:“无忧,对不起,是为师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不,师父,我理解你,你其实做的没有错,所以不用跟徒儿道歉。” 温姒勉强的笑了笑,“对了,我突然想起今天后山的药需要浇水了,师父你在这里坐会儿吧,我去后山打水。 说完她便起身走到门口,提起木桶便往后山而去。 莫愁师太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跟到门口,可温姒动作太快,一会儿便不见了人。 …… 到了后山,温姒几乎还没走到药田,半路上就忍不住咬唇哭了起来。 其实她都明白的。 师父和娘亲是故交,会因为娘亲而照顾她,自然也会因为娘亲而关心别人。 何况那也不是别人。 他们与她同是娘亲的孩子,所以师父会对温子宸上心也是正常的,她可以理解。 真的……她真的可以理解。 只是,她心口处为什么会感到这么堵塞呢? 难道真的是她心胸太过狭窄吗? 温姒攥紧手中的木桶,脸上露出些许的茫然之色。 “无忧?” 这时,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温姒身后响起。 温姒回头一看,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痕,露出笑容:“是逐月啊,怎么啦,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逐月从不轻易示于人前,一般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都是有些小消息要通知她。 所以这会儿看到逐月出现,温姒还以为逐月是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但逐月看着她的脸,犹豫了一下后轻轻摇头,“没什么事,只是……你看起来似乎很难受。” 显然并不太会安慰人的逐月在手慌脚乱了一下后,才小心问道:“需要我陪你一会儿吗?” 温姒没想到逐月会来安慰她。 这次她是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谢谢你逐月,我很需要。” 逐月陪着她去了小溪边,二人安静的坐下。 温姒望着那条小溪,在沉默了许久后,她才缓缓开口: “逐月,你是皇室培养出来的暗卫,或许有一天你还会被调回去保护其他人,但如果那一天我对你说,你不要走,以后只保护我一个人,你会觉得我自私吗?” 她怕逐月多想,假设的问完后又连忙解释道:“我并不是真的不让你走,只是今天……” “我希望那是真的。” 但她话还没说完,逐月忽然露出了强势的一面,她坚定的看着温姒:“无忧,我虽然是皇室培养的暗卫,但我们的信念就是一辈子只忠于一个主子,从你为我赐名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需要向你献出忠诚的人,而我也永远只会保护你一人。” 逐月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她起身单膝跪在温姒面前,伸手放在温姒的膝盖上,将额头贴上去。 第190章 “或许有一天真如你所说那样我会被调回去,但如果那一天你能对我说让我不要走,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又怎会觉得您自私呢? 您就是逐月唯一的主子啊。 身为暗卫,最怕的不就是被主子抛弃吗? 而能被主子坚定的选择,那就是他们用性命都换不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温姒没想到逐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着实是将她震撼到了。 但心里的那股恐慌和难受的情绪同时也被好好的安抚了下去。 她笑道:“谢谢你,你的话也让我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她伸手覆在逐月的头顶,声音轻柔道:“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抛弃你。” 她怎么会抛弃一个坚定选择她的人呢? 上辈子,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过。 而这辈子,或许也就只有逐月能陪着她了吧。 “好了,我先去给药田浇水了,你帮我回去告诉师父一声,让她不用担心,我浇完水就去找她。” 这会儿的温姒已经明白了自己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她也释然了许多。 “好,那无忧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很快回来。” 逐月见她重展笑颜后,也安心了许多,转身三两下便消失在了原地。 温姒便提着木桶去边儿打水,刚把木桶放下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什么动静。 她以为是逐月。 “不是刚刚走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说着话,扭头一看。 就看到某个身量修长又高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身影下的男人。 “你在说谁刚刚走了?” “摄政王殿下?” 北辰渊和温姒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温姒解释道:“是逐月,我叫她去帮我给师父带话了。” 因着那股居下的莫名压迫感,温姒下意识就想站起来,但是她刚起身就被一不注意装满了水的木桶给带了一下。 身子倾斜下没站稳,竟是朝着小溪就倒了下去。 温姒一惊:“——!” 眼看着她就要落入水中时,腰间忽然被人一手揽住。 下一秒,别说摔进水里了,她整个人都被北辰渊给提了起来。 握着腰肢提的那种。 转了一圈后,北辰渊就把她给重新放在了地上。 还专门挑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让她能够站得稳稳地。 有惊无险只吓了一跳的温姒顿时拍拍胸脯压压惊,出声感谢道:“幸好有摄政王殿下,不然刚才贫尼可真是要倒霉了。” 昨天下了一场小雨后,今天的天气就有些转凉。 她这时候要是落了水,只怕是少不了要生一场小病了。 北辰渊抬手就轻轻弹了她额头一下,“叫你刚才不注意,明知道自己提不动,还打那么多的水。” 这次是正好有他在,万一下次他不在呢? 温姒摸摸额头,没敢说自己刚才之所以没注意其实是因为他。 “行了,把木桶给我吧,你去一旁看着。” 北辰渊挽起袖子和裤腿,就从小溪边捞起那只木桶,让温姒边儿上玩去。 “啊?让您来?这有点不太合适吧?” 温姒瞪大了眼睛,愕然道。 让堂堂金尊玉贵的摄政王殿下帮她打水,这都不是不合适,而是太不像话了。 谁知北辰渊反应淡定道:“又不是没做过这些。” 何况这打水算得了什么? 在战场上,比这更苦更累甚至更脏的活他都做过。 所以区区打水而已,北辰渊行动起来可比她利落多了。 不过温姒在一旁也没闲着。 第191章 “你帮我打水浇水,那我给你诵会儿经听吧。” 自从上次说好了彼此以朋友相待后,温姒也学着放开了相处。 见北辰渊自己都不在意,她便也自个儿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就开始认认真真的诵念着。 听着一旁轻灵悦耳的诵经声,北辰渊勾了勾唇角,更加卖力的干活。 除了打水,还问了温姒浇水的量,一桶接着一桶的拎过去,顺手就把药田给都浇了。 以往温姒一个人至少要做半个时辰的事,被他仅用了一刻钟就全部都弄完。 北辰渊放下木桶,擦擦汗水后,回到她身边坐下。 温姒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她扭头看了看北辰渊的脸,发现那张俊美的脸上眼底似乎多了一些青黑。 温姒顿了一下,“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是那个病又发作了?” 北辰渊摇了摇头,“不是,这两天替陛下清理了一批不太安分的人,因着想要快点结束,所以就赶了赶时间。” 这赶的时间自然就是他的休息时间。 温姒诧异道:“那你这两天还有时间来水月观?怎么不把事情都忙完了再来?” “……也没什么,反正都清理完了。” 北辰渊没敢说他想要快点结束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想见她。 这两天虽然都来了,但每次都仅仅只能呆一小会儿。 才开窍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满足于这么一点点的见面时间? 所以他才宁愿不睡觉,也要去清理了那些人。 温姒见他不愿说,也就没追着问。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伸手像对朋友一样轻轻拍了下北辰渊的肩膀,说道:“算了,看你这眼底黑的,就在这儿闭着眼睛休息下吧,我给你再念会儿。” 扑通。 那一拍差点让北辰渊胸口处的心跳声拍得都泄露出来。 他结巴道:“那……那好吧,也不用一直念,你陪着就行。” 堂堂的摄政王殿下也是难得有这样说话都结巴的窘态。 要是被他那群属下给看见了,怕是都要惊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不过幸好,他也只会在无忧的面前露出这番无措的模样。 北辰渊顺势在温姒身旁躺下,心里莫名有些美。 听着喜欢的人在身边认认真真的给他诵念着安神经,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正在被爱人哄睡一般,颇觉甜蜜的北辰渊也终于放下了紧绷的精神头,缓缓陷入其中。 随着北辰渊的呼吸声逐渐平缓,温姒诵念的声音也慢慢变小。 一点一点的,最后就只剩下溪水流淌的声音,和微风徐徐的感觉。 莫名也觉得有些困顿的温姒揉了揉眼睛。 算了,就眯一会儿好了。 等会儿逐月回来了肯定会叫她。 温姒这么想着,挪了挪身子,便也在一旁躺下。 与北辰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近不远。 在她睡着后,这一方空间内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等北辰渊醒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令人呼吸一滞的画面。 睡着的温姒安静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得近一点,更近一点。 听听她的呼吸声,看看她的睡颜。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海青袍睡乱了些,头上的帽子不知何时都已经掉下去了,露出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在石头上,略显凌乱。 她的眼睛紧闭,睫毛微颤,红润的唇瓣张开些许,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声,勾着某个男人情不自禁的靠近。 第192章 就在快要贴上温姒唇瓣的那一刻,北辰渊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 小丫头什么也不知道,他如果冒进一步,或许很有可能会毁掉他们之间刚刚亲近起来的关系。 所以他该忍住。 现在的距离并不代表以后。 他总会有一个机会。 就算等不到,他也一定会亲手缔造。 最终理智战胜了他心底快要冲出笼的猛兽,将那不可言说的欲望给重新压了回去。 就在北辰渊刚要直起上身,收回他的脑袋时,他身下正在睡梦中的温姒似乎因为躺的有些不舒服了,所以扭头翻了个身。 这一动,北辰渊的薄唇就从温姒白嫩的脸蛋上擦了过去。 北辰渊瞬间瞳孔一缩,差点就没控制住。 他呼吸粗重的赶紧从温姒身边离开,然后转身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头。 拳无声,却力重。 把自己打得嘴角都溢出血迹来了。 于是等温姒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北辰渊嘴角破皮,半边脸还略有些红肿的样子。 对自己做了什么毫无所觉的温姒诧异问道:“你这脸和嘴角是怎么了?” 不敢说实话的北辰渊找了个生硬的借口,“刚才睡得太沉,一不小心从石头上摔下去了,就把脸和嘴角摔成了这样。” 温姒闻言顿时有些懊恼,“怪我,早知道刚才我就一直守着你了,也就不会摔成这样。” 在北辰渊心里,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见她还往自己身上揽错,连忙说道:“不不,没事,我睡着后本来就不太安分,就算有你看着也很有可能会摔,所以这不怪你。” “而且也没什么大碍,擦点药就行了。” 怎么能说是没什么大碍? 温姒现在可是比他还紧张。 嘴角都破皮了,还肿了! 这么一张完美无暇的脸要是因为她而破相了的话,那简直就是她的罪过了好吧!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点药过来,赶紧擦擦,千万别留下什么伤。” 温姒转身正要回小院,逐月就刷的一下出现在了她前方。 “逐月?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逐月快步到温姒面前,“无忧,快跟我走,水月观外来人了,是宫里的人。” “宫里来人了?” 温姒扬眉,扭头看向身后的北辰渊。 发现北辰渊皱着眉头,显然是他也不知道这事。 药是来不及去拿了。 温姒很快就回到了水月观,到观外时果然就看见正等在大门外的莫愁师太等人,以及不远处的小德子,和他身后那辆上次曾送过她到水月观来的马车。 “奴才参见圣女殿下。” 一见温姒出来,小德子便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面对这位陛下身边的心腹公公,他虽行礼,但温姒却也不敢全受。 微微侧身避了半礼后,温姒便道:“德公公不必多礼,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小德子笑了笑,“是陛下让奴才来宣圣女殿下进宫一趟,有事与您相说。” 没直接说是什么事。 温姒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麻烦公公稍等,贫尼先去换一身衣服再前去觐见陛下。” 德公公笑着颔首后,温姒便赶回小院中换衣服。 在她进去之后,在马车边规规矩矩等着的小德子忽然感觉身后不对,猛然回身一拂尘扫去。 “啪!” 拂尘被人拿下,小德子仔细一看,脸上的凌厉之色瞬间消失,霎白一片。 “奴才参见摄政王殿下!不知摄政王殿下在此,奴才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第193章 打错人了的小德子吓得赶紧跪下求饶。 不过北辰渊倒是没想着要治他的罪,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问道:“陛下为何突然要宣无忧进宫?” 幸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听北辰渊问,小德子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今日摄政王殿下走的早,不知金州那边传来了一道上请的奏折,说是为治地方干旱,想举行求雨大典,并请圣女殿下能去金州为受苦的万民向天祈福。” 金州的干旱北辰渊倒是知道一些。 这件事的治理上并不是由他负责,但他负责了派兵护送救援粮草一事。 如今粮草已去半月,有黑旗军护送定然是一颗粮食也不少的到了地方,可现在怎么突然要办求雨大典了? 并不相信这些的北辰渊冷着脸说道:“若是向老天爷求雨有用,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干旱灾年了。” 小德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他也不敢反驳北辰渊,只好附和道:“摄政王殿下说的对。” 北辰渊也知道这小德子肯定问不出更多了,所以想了想便道:“算了,陛下既然召无忧进宫,定是有所安排,本王便与你们同去。” 小德子难道还能说不? 当然是只能恭恭敬敬的请他上车了。 不过北辰渊没上,等温姒换好衣服出来后,他便翻身上马,给了温姒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 与此同时—— 镇国公府。 温玥挨了整整五十鞭的家法后,就彻底躺倒了。 背上血淋淋的一片,打得皮开肉绽,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这两天来,温玥整日整夜都疼得直哭。 每次上药更是让她疼得恨不得冲到水月观去把温姒碎尸万段,才好叫她尝尝自己受的痛。 好不容易熬过头两天,躺在床上出不了门的温玥就从丫鬟那里听见了一个坏消息。 新来的丫鬟叫香荷,至于红玉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消失了。 出手解决的自然是镇国公。 偌大的镇国公府想要让一个丫鬟消失的无声无息,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这样的手段也让温玥感觉到了害怕。 因为她觉得这肯定是父亲在警告她。 不然直接杀了她的贴身丫鬟。 温玥原本吓得老实了一些,但经过两天的折磨,她心底的恨意又再次迸发了出来。 尤其是当从香荷那里听到,她的二哥温子宸居然为了温姒与镇国公府所有人断绝关系的消息后。 “那个该死的小人,我就知道她肯定不会安分!” 说什么离开镇国公府,明明就是发现在她手底下讨不了好,所以跑去外面作妖了! 现在可不就是让她给得逞了嘛! 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让温子宸也学着她一样离开了镇国公府! 要是再让她继续下去,恐怕大哥三哥还有四哥,甚至是父亲都很有可能会被她给夺走! 不行,绝对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将这一切全部都夺回来,怎么能又让温姒给夺走! 明明她娘亲与父亲才是真正相爱的一对,明明就是她温姒的娘横刀夺爱! 这温家的一切本该是她的,都怪温姒和她那个人娘,才让她变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如果没有温姒她话,那她温玥才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温玥咬着牙,一边忍着背上密密麻麻的痛,一边恨得双眼通红,“她温姒娘抢走了我东西,现在她这个小人又想来抢我的,她休想!” 第194章 温玥咬牙恨恨得叫着香荷,“把二哥离开温家那天的事全部都给我说清楚,我要一字不落的,敢有什么隐瞒,就别怪我发卖了你!” 因着先前镇国公的发话,现在温玥院子里的下人都不敢跟她说外面的那些事情。 但温玥想知道,又岂会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听到主子的威胁,香荷只能是将外面她听说来的那些全都告诉了温玥。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府上已经有人在传,六小姐很有可能是他们国公大人私生女的话。 温玥瞬间黑了脸。 “那些碎嘴子,等我好了之后,看我不扒了这些下奴才的皮,再拔了他们的舌头!” 被温玥这般狰狞模样吓到的香荷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必须要想个绝对的办法,能直接一下将温姒从那该死的圣女之位上拉下来才行。 想到这里,温玥脑海中闪过一人。 这府中的人已经没几个能指望得上的了。 但是外面却还有一个人。 那人还是温姒那个小人曾经的闺中好友呢。 或许她应该有什么办法。 毕竟那人也和她一样,十分讨厌温姒。 温玥冷笑一声,对香荷吩咐道:“去给我把中书令家的二小姐请来。” 中书令家的庶出二小姐,安岚心。 曾在几年前温姒落水时救了她一命,自那以后温姒便将安岚心当作朋友,甚至将她介绍给了自己最要好的手帕交,也就是当朝大儒之女林妙慈认识。 因着这一份恩情所在,温姒和林妙慈一直都是把安岚心当作是自己人来看待。 知道她是庶女,在家中不受主母关怀,又受其他姊妹欺负,二人便亲自上门去给她撑腰。 知道她月银不多,花费节俭,所以不管是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会给她留一份,有什么好玩的也会带上她。 知道她婚事无人作主,温姒又帮她求了父亲,找来京中有名望的老夫人,帮她相看了一门好亲事。 可直到半年前,安岚心不知为何突然变了态度,约了温姒单独出来游玩,却又亲手将她推入水中,眼睁睁看着她沉入湖底。 若不是有人恰好路过,听见了温姒的呼救,恐怕她那时便已经一命呜呼。 被救后的温姒去质问了安岚心,可得到的回答却是温姒从小到大第一次直面的恶意—— “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救你?当然是因为你是镇国公之女啊!” “你一句话就能让我在府中的生活天翻地覆,甚至还让我有了一门我想都不敢想的好亲事,这样的施舍下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受宠若惊?会更加感激你?捧着你?” “错!我只会恨你!” “温姒,你永远也不知道我有多么嫉妒你。” 那时安岚心的话让温姒久久不能忘怀。 更让她深刻的是安岚心那疯了似的眼神,其中的恨意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几辈子的仇人一样。 温姒心寒无比,至今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后来她虽然没有让父亲追究安岚心,但也没再找过对方。 只有林妙慈得知后,去中书令府中将安岚心狠狠臭骂了一顿。 随着那之后,安岚心的一切便都回到了从前。 被欺负,被嘲笑,以及被退掉的好亲事。 “找我来做什么?” 到了镇国公府,安岚心是跟着丫鬟从后门进来,绕路到的温玥院子。 第195章 一进房间,安岚心便冷着脸问。 “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那不耐烦的态度好像根本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样。 “急什么,反正现在温姒早就已经不在镇国公府了,你难道还怕她找你不成?” 温玥不屑的嗤了一声,淡淡道。 “我怕她?呵,那个蠢货以前就被我骗得团团转,就算她现在再来也是一样。” 安岚心翻了个白眼,不甚在意道。 温玥心底暗讽:对,你不怕,你就只是一不小心嫉妒过头,自己随便瞎诌一句话都能让你发疯到想要杀人而已。 似乎是温玥嘲讽的眼神太过明显,安岚心不悦的皱了皱眉,“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咱俩可不是什么多好的关系,少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我说安岚心,温姒现在可都是圣女了,这些日子你应该没少听到她的名字吧?就这样你也还睡得着觉?” 温玥眯了眯双眸冷笑道。 “比起你,应该是好睡的。” 安岚心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副趴在床上不能动的窘迫之态,脸上不免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听说是挨了整整五十鞭呢,怕是整个后背都被打烂了吧?” 温玥瞬间瞪眼,“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安岚心嗤笑:“现在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你温玥下毒谋害自己的兄长,被镇国公用家法狠狠罚了五十鞭,据说还要禁足反省三个月呢。” “你——!” 该死的! 父亲不是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将此事传扬出去吗? 难道是温姒那个小人干的?! 她果然就不是个好东西! 竟敢这么害她名声! 可惜这还真不是温姒干的,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 温权勝管得了府里的下人,却管不了北辰渊以及北辰渊带来的人。 某位摄政王殿下一个眼神,他底下的兵们就懂了。 休沐时出去喝喝酒大个嘴巴怎么了? 在外头吃东西时聊个天“不小心”说大声了一些怎么了? 反正咱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怎么了? 这一两天下来,果然就传的满京城人人皆知。 连王爷来训他们时都难得有了一分好脸色。 底下的黑旗军:“嘿嘿!” “行了,少在这里看我的笑话,今天我叫你来是让你一起出出主意的,那温姒自从被陛下封为圣女后就嚣张至极,指不定哪一天她要是想起你来,你怕是也没好日子过。” “我现在的日子本也不是什么好日子,过不过都一样。” 安岚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知道温玥打的什么主意,说是让自己来一起出出主意,但这主意要是真从她口中出来了,那以后不管温姒有没有出事,她都会被温玥给推出来。 毕竟她可是有过推温姒落水的前科。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了解温玥,也是因为她早已经见识过温玥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温玥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笑镇国公府的那些人还以为温玥有多单纯善良,天真无邪,却不知道这女人就是个心黑手毒的蛇蝎,把他们这些没脑子的东西都给哄骗得团团转。 “安岚心,你可别忘了我手里还捏着你的把柄呢,你最好是趁着我现在还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给我乖乖配合,否则我会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有多么下作,让温姒也知道你究竟有多恶心!” 第196章 没了耐心的温玥顿时双眼一红,咬牙切齿的威胁安岚心道。 提到那个把柄,安岚心瞬间沉下脸来。 见她变了脸,温玥才冷哼道:“现在给我转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次我必要温姒好好摔个大跟头,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安岚心脸色晦暗不明的沉寂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道:“你既然这么恨她,何不直接杀了她?” “你以为我不想?” 温玥冷笑一声,“那人成了圣女以后,身边就多了一名暗卫,她自己又成天在水月观里窝着苟且偷生,根本不敢不出来,想杀她可没那么容易。” “呵,区区一名暗卫,一人对付不了那就多上几人;她在水月观里窝着,那就让她不得不出来。” 温玥闻言微微眯了眯双眸:“难道你已经有什么好主意了?” 安岚心看着这个蠢货,嗤了一声,只淡淡的说了几个字,“听说最近金州干旱……” 温玥瞬间双眼一亮。 于是,在那之后很快就有了金州上请奏折,以及陛下对温姒的宣召。 皇宫御书房内。 温姒端端正正的见礼—— “臣女温姒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明圣女快平身吧。” 有一段时间没见,小皇帝对他这个自己亲封的大明朝第一圣女倒是有些想念了。 虽然皇叔也在一旁看着,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关切了温姒几句。 “听说最近福明圣女与镇国公府的纠葛也是不断,在其中可有吃亏?” 面对小皇帝的关心,温姒摇摇头,淡淡笑道:“多亏陛下让摄政王殿下对臣女几番照料,虽是受了些冤枉委屈,不过最后也还是还了臣女清白。” 皇叔对圣女的几番照料? 说起来这个他倒是常有耳闻。 先前听说皇叔去了忠勇侯府,为替圣女做主主动登门拜访,帮忙破案,最后不仅查出了那偷窃贼人正是忠勇侯世子外,还让忠勇侯一家三口都到水月观向圣女低头认了错。 后又听说,镇国公府三公子中毒昏迷,而温权勝不问青红皂白就带人围了水月观,害他差点以为温权勝是终于要造反了呢。 结果被皇叔带人去了一趟镇国公府,一边护着圣女,一边替她撑腰,二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堂而皇之地就搜查了整个镇国公府,最后查出下毒之人竟是镇国公自己那私生女。 那天可是把小皇帝给逗得大笑不止,差点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朕虽是吩咐过皇叔要保护好圣女,不过却是没想到皇叔竟然护得这么周到。” 小皇帝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二人一眼。 北辰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陛下的吩咐臣向来是尽心尽力,不敢有误。” “是吗?” 小皇帝挑了挑眉,笑眯眯的样子像是看出了什么。 但北辰渊的神态比他还要放松,这一时半会儿小皇帝还真无法完全确定心中的猜测。 三人之中,也唯有站在中间的温姒什么也不知道。 但她总觉得陛下和摄政王之间话里有话,所以只是有些疑惑的偷偷瞥了北辰渊一眼。 小皇帝倒也没有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见他皇叔不露马脚,便话归正题—— “今日宣召福明圣女进宫,其实是为了金州干旱一事,想来你们近日也有所耳闻。” 温姒微微颔首。 她虽不是朝中官员,但金州干旱已有三月之久,传入京中的消息自然也就多了很多。 第197章 “原本师父就打算这两日在观中主持一场祈福仪式,好为金州受苦受难的百姓尽尽心。” 没想到今日陛下召她来竟也是为了说起此事。 此时的温姒还不知道其中实情。 直到陛下说出接下来的话,她才反应过来。 “祈福仪式就不必了,不过金州那边的知州听说咱们大明朝有了第一位圣女,所以上奏恳请,希望福明圣女能去金州主持祈雨大典,为民祈福,向天求雨。” “祈雨大典也不必非得去金州吧?” 没等温姒开口,北辰渊便皱眉道。 以前大明朝不是没经历过干旱之年,祈雨大典也举行过数次,但都是在京中举行。 小皇帝叹了一口气,“是为了安民心。” 今年金州这场干旱已经持续了三月之久,即便朝中支援不断,粮草不绝,可长久的干旱终究是会将人磨疯。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场能够安民心的求雨大典,至少给百姓一点希望。 所以这时突然出现的福明圣女就立刻成了金州知州的第一人选。 一场前所未有的由大明朝第一位圣女福明圣女,在金州为万民祈福而主持的祈雨大典,定能抚平金州百姓们心中的不安。 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后,温姒毫不犹豫的点下了这个头。 “陛下无需多言,为国祈福为民祈福,本就是我身为圣女的应尽之责,毕竟臣女可是陛下亲封的福明圣女。” “福明”这个封号,或许是因为她是大明朝第一个圣女,所以陛下才如此为她赐封。 可不管怎样,她既然承下了这个封号及身份,那她就该做自己应做的。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算计,但就算有,她也要去。 一旁的北辰渊并没有再出言。 这场求雨大典关乎着的是金州的万民,不论它能不能为金州带来一场雨,它的意义都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北辰渊没有理由阻止。 尤其还是温姒毫不犹豫答应的。 小皇帝也没想到温姒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不过正因为温姒的态度,倒是让他对温姒又多了一分青睐。 “好,不愧是兰姑姑的女儿,也不愧是朕亲封的圣女。” 小皇帝抬脚走到御案,提笔便开始写下圣旨,一边写,他一边说道:“你放心去,这次的求雨大典朕会让皇叔护送你前往。” 温姒顿时惊讶,“可是摄政王殿下政务繁忙,让他护送我去那么远的金州,岂不是会耽误太多?” “不,此行必须由本王护送你去。” 北辰渊语气坚定。 小皇帝也点了点头,“金州灾地,百姓疾苦,有难民也会有恶民,其中危险无需言说,若不由皇叔亲自护送,恐怕朕也不会安心,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闻小皇帝此言,温姒也就不再拒绝。 不过下一秒小皇帝的话却让温姒惊讶挑眉。 “对了,你可是认识那中书令家的庶女?” 温姒一顿,点头道:“是曾认识一个,中书令的二女儿,安岚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会突然提起那人。 但这时提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如她所想,小皇帝写完圣旨后,抬头只是笑笑的看了她一眼,“说起来,这金州知州其实与中书令家还有一层远亲关系。” 只这一句提醒,不用多说温姒也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神色顿时一沉。 看来前往金州的路上是不会太平了。 难怪陛下一定要让摄政王殿下护送她。 第198章 圣旨赐下后,很快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福明圣女将在一天后前往金州为民求雨。 城中顿时议论纷纷,不论权贵如何说,至少底下的百姓们却都是真诚的为温姒祈愿。 希望这位善良的福明圣女殿下,能平安的去,平安的回。 毕竟在他们看来,在此时愿意亲赴灾地的官员都很少,何况是一名柔弱的女子。 但即便如此,圣女殿下也站了出来。 很有勇气,更是善心使然。 也只有心中真正惦记着百姓的圣女殿下才会如此吧? 此时善心使然的温姒正坐在马车中,一张漂亮小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马车外,北辰渊骑着马挨近车窗,低沉的嗓音从外面传进来—— “可是被气到了?” 北辰渊问她。 温姒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过摇完又突然想起北辰渊看不到。 她便开口:“不是被气到了,只是今日陛下提到的那个中书令的女儿,是我已经许久不曾来往的昔日之友。” “那个安岚心?” “嗯,就是她。” 北辰渊通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也算是了解温姒的脾气。 二人之间若不是发生过什么令她无法原谅的事,想来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再回想先前他让手底下的人去打探来的那些消息,很快就锁定在了某件事上—— “听说你半年前曾被人推入水中,差点沉没湖底,那之后镇国公在朝堂上对中书令大肆打压,差点让中书令下台,难道说推你入水的人就是那安岚心?” 温姒“嗯”了一声。 那时候温玥才刚到镇国公府不久,她的父兄们还没有什么明显的转变,宠爱她的依旧宠爱,疼爱她的依旧疼爱。 所以她的那次落水,才让温权勝震怒不已。 温姒虽然没有让温权勝追究安岚心,但打压中书令什么的是肯定少不了。 也是因此,安岚心的日子一下变得比以前还苦。 听见温姒的回答,北辰渊顿时黑了脸。 “推人入水,谋害性命,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温姒见他似乎很是生气,但是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其实以前的那些事若不是今日突然提起,恐怕我早就已经忘了。” “何况,那一次也算是一命偿一命吧。” 温姒垂眸说:“她曾救过落水的我,虽然目的不纯,但救了就是救了。所以当她又将我推入水中的时候,我并没有与她计较。” “你就没想过万一那一次你死了怎么办?” 北辰渊声音微微一紧,皱着眉头说道。 “生前哪管身后事,若死了便死了。” 温姒笑:“毕竟当初若不是她相救,我也本就是早该死了的命。” “你既然想得这么明白,那你为什么从皇宫出来以后,就一直这么不开心?” 北辰渊毫不给面子的戳破了她的假装。 温姒顿时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想不明白而已。” 她想不明白,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安岚心还要出现这次的事情里? 是她真的又要对她动手? 还是说真正要对她动手的其实另有其人? 第二个想法出现的时候,温姒的脑海中第一个划过的就是温玥的脸。 除了她以外,自己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借这次的机会来对付她。 而且还是利用的安岚心。 温姒微微垂了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之色。 回到水月观后。 莫愁师太赶过来看她,平日里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担忧。 第199章 “无忧,怎么就非得要去金州之地不可?以前的求雨大典不都是在京中举行的吗?” 莫愁师太也提出了和北辰渊一样的疑问。 温姒笑着牵过莫愁师太的手,“陛下已经说明,这次金州干旱严重,去金州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安民心,不过师父不用担心,陛下特地指派了摄政王殿下亲自领兵护送我,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温姒只挑了明面上的话说。 并没有告诉莫愁师太,这次的求雨大典其实很有可能是别人给她安排的一个陷阱。 求雨大典她是非去不可。 但想借此害她的人也别想得逞。 安抚好了莫愁师太后,剩下的时间温姒回到小院中就立刻进入了玉佩空间里开始做准备。 大半夜的时间,确定基本万无一失后,温姒才终于从空间里出来。 不过在看到院子中药圃里的药草时,温姒想到什么,又将所有药草都收进了空间。 可惜后山药田里的药草种的晚,这会儿还不能收。 不过也不是没有现成。 温姒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伪装了一番后才叫来逐月,让逐月带着她趁夜色下了山,赶往京城。 在京中所有药铺中好好搜刮了一圈,又叫人全部都运送到城外,等只剩下温姒和逐月二人时。 温姒盯着逐月看了片刻,似乎心中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逐月,你转过身去。” 温姒忽然开口说。 逐月自然听她的话,乖乖转身看向了后面。 仅片刻,又听见她家无忧叫她。 “好了逐月,你转过来吧。” 逐月又听话的转回来,可下一秒,她瞬间瞳孔一缩,睁大了眼睛。 即便脸上有面具遮挡,也遮不住她的愕然。 逐月看着温姒身旁那空空的一片地。 这……? 刚才还放在这里的那些药材呢?! 那么多的药材,堆的几乎像座小山似的,可现在居然都不见了! 明明她只不过是转了个身,期间丝毫动静都没有听见,可那一大堆药材就是这么不翼而飞了! 不,等等! 或许不该说是不翼而飞? 逐月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看着面前表面上十分淡定,但从某些细小的动作来观察,应该是很在意她反应的无忧。 看来她家无忧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但她没想到,现在无忧却居然将这个秘密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已经觉得自己值得她的信任,所以让自己知道也无妨了吗? 逐月常年平寂在面具下的嘴角,在这一刻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无忧说了,但没有多说。 她看见了,但也无需多问。 “天快要亮了,我们回吗?” 逐月再开口时,只问了温姒这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温姒趴在逐月背上,轻轻搂紧她。 主仆二人对于刚才的那个秘密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一人交付了秘密,而另一人为她保守着秘密。 等回到水月观后,天果然就已经亮了。 温姒索性也就没再睡回去。 她喝了一小口空间中的灵水,给自己提了提精神后,在北辰渊来之前,她又唤出了逐月。 因为她打算交给逐月一件事。 “逐月,先前你应该已经见过镇国公身边的暗卫了,怎么样,可以对付吗?” 逐月点了点头,“可以。” “那好,等我跟摄政王殿下的马车离开一天后,你帮我去镇国公府中绑架一个人。” “好。” 第200章 逐月甚至都没有问是谁,就点头应道。 温姒笑了笑,“那人你见识过很多次了,就是温玥,现在她为了养伤应该正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你帮我把她带来,别让任何人发现。” “无忧放心。” 事情交给逐月后,没过多久,北辰渊就带着一支千人的黑旗军来了。 不只是有温姒乘坐的马车,还有一些需要护送过去的物资。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快要走出水月观大门的时候,莫愁师太追了上来。 “无忧,把这个和这个都拿着,好好戴在身上。” 莫愁师太给温姒的是一个包袱,还有一块她亲手雕刻的木质平安符。 温姒将东西都收下,伸手轻轻抱了抱她的莫愁师父后,她笑道:“师父别担心了,徒儿去去就回。” “好……好,一定要注意安全,师父等你回来。” 莫愁师太双眼微红,紧紧握着温姒的手不肯放开。 那样子就像是头一次送家中孩子远行一般,惦记又担心,满脸都是依依不舍。 “好啦师父,我该走了。” 温姒无奈的又抱了抱她,然后转身出门,上了马车。 “无忧,早去早回!” “无忧师妹,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跟紧摄政王殿下,别一个人落单!” “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一定要记得回来!” 水月观里的师太师姐们纷纷出来为温姒送行。 她们朝着远去的马车不舍挥手,朝着车窗边探出头来的小师妹不停叮嘱,直到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长长的队伍下了山。 就在温姒坐在马车中看那块平安符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一道远远的呼喊声。 “小五……小五……” “妹妹……” 温姒听出了那道声音是谁的,她原本不想理,可就在这时,行进的马车忽然停下。 “怎么了?” 温姒掀开车窗边的帘子对外问了一声。 北辰渊端正的坐在大马上,望着前方淡淡的说道:“前面有人拦车。” “谁?” 在温姒正疑惑时,外面一道马蹄声快速靠近。 “吁——!” 温长韫拉住马儿,停在温姒乘坐的马车三米开外,神色着急的对温姒说:“小五,现在金州那边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不要去,大哥帮你去求父亲,只要父亲去说,一定可以请陛下格外开恩!” 温长韫脸上担忧的神色不是作假。 他是真的很担心要去金州的温姒。 可他也是每一次都真的低估了温姒的决心。 “大公子不必再说了,此次金州之行乃是贫尼心甘情愿,更是贫尼执意要去,无人可以动摇。” “小五!你是疯了吗?!”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温长韫都实在是不能理解她,“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去?!就像当初大哥劝你一样,你总是不听,不肯回家,也不肯回头!” “你虽是圣女,可也只能常伴青灯古佛,非要跑去那尼姑庵吃苦也就算了,可现在这是要命的事,你知道如今的金州有多乱吗?!” “小五,别任性了,跟大哥回去吧!” 温长韫不想看着温姒去金州,他苦口婆心的劝着,可惜对他的这些话,温姒唯有冷漠。 “贫尼已经说了,不必再劝,也不会回去。” 说完这话,温姒便直接放下了车帘,隔着车窗对外面的北辰渊道:“麻烦摄政王殿下,继续走吧。” “小五!你就听大哥的话一次吧!” 温姒不听,她甚至对北辰渊说:“若是有人再敢拦车,便以阻碍支援灾地为由,直接拿下。” 北辰渊闻言,顿时轻笑一声,“好。” 第201章 都听你的。 淡淡的瞥了一眼温长韫,北辰渊便下令道:“继续出发。” “是!” “小五,别走!” “小五——!” 温长韫被黑旗军拦在了后面,任凭他怎么呼喊,他的妹妹都没有再回头。 而温长韫不明白的是,从温姒离开镇国公府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再也不可能会回头了。 等大队伍远离后,被黑旗军拦在原地的温长韫这才发现,被拦住的不只是他。 还有他那个同样倔强,也同样不听劝,不肯回头的二弟。 “老二?你在这里干什么?” 温长韫翻身下马,把因为追的太急而摔到地上的温子宸给扶了起来。 “大哥,我是来找小五的。” 温子宸脸上的着急和担忧不比温长韫少。 但他也听到了刚才在温长韫劝说下,他妹妹那无比坚决的回答。 温子宸的表情像是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一样,“她怎么就这么倔呢?!这么危险的事她也敢去!” “呜呜呜呜,都怪我,如果当初我对她好点,她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失望而离开温家,也就不会当上什么圣女,更不用去金州那种灾地赴险了!” 温子宸站在原地,这一刻的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着。 看着哭成这样的弟弟,温长韫也忍不住心疼。 “不怪你,怪大哥,是大哥当初没有管好你们……” 明明他答应了娘亲,会做个最好的兄长,也会把弟弟妹妹们全都教好。 可现在的他却犯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错。 所以今天老二和小五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他的责任! 要是小五去那金州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怎么对得起娘亲?! 温长韫此刻心底无比懊悔。 只是就算他再想挽回,也晚了。 因着温姒不想被人打扰,后面再有人想来找温姒的,也都被北辰渊直接叫人拦住了不准靠近。 温姒坐在马车中,时而听到什么声音。 似乎尚书府的那个齐盛来过。 也有莫名其妙的崔少泽。 但温姒不知道的是,前来送她的人还有一个安岚心。 望着愈行愈远的马车和军队,安岚心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站在一棵树后,目光怔愣的眺望着。 “阿姒,你应该早就已经忘了我吧?可是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安岚心自嘲的笑了一声。 “你曾经说过,以后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可惜,在你的心底我永远也比不上林妙慈。” 安岚心喃喃自语着,连紧抠着树皮的手都已经抠出血来了也没有在意。 她只是望着温姒远行的方向,“去吧,去金州好好的当你的圣女吧,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重新想起我来的。” 说完这些以后,安岚心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 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后面也再也没人来过了。 车队行进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无忧,你在车上若是困了就先睡一觉,在天黑之前我们会先赶到下一个落脚点,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好。” 听到北辰渊的声音,温姒立马回应了他一声。 说困她这会儿还真不困。 因为早上那一口空间小溪里的灵水,温姒现在可是精神无比。 这马车上又不方便进玉佩空间,所以温姒就把医书和毒经拿出来看。 师父给她带的包袱里,除了新的医书和毒经以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 有的是治病的、疗伤的、驱虫的。 有的则是什么啊、软筋散啊、甚至还有解椿药的?! 第202章 到底师父是觉得她会遇到什么情况,才能用得到这种解椿药的东西啊?! 温姒看得有些头大,赶紧把药都收了起来,放两瓶正常的在包袱里,剩下的打包丢进了空间。 之后温姒便在马车里认真学习。 除了响午时分下车用过一顿饭以外,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赶路。 等到快要天黑的时候,马车和军队终于抵达了第一个落脚点。 是一处官道边的驿站。 驿站不大,随行的黑旗军只能留下二十人护卫,其他剩下的都带着物资和马车在一公里外的小树林里休整。 “伙计,今儿驿站内可还有房间休息?” 驿站内的跑腿伙计连忙迎出来,“哎客官,有的有的,小的这就给几位军爷安排。” 伙计一看北辰渊以及他身后高耀等人的装束,立马就知道这是军里头的爷来了。 “好,给咱们主子留两间上等的,剩下的你看着安排就是,还有,再来三桌好饭好菜,酒就不必上了。” 高耀扔了几个银锭过去。 小伙计一接到手,顿时喜笑颜开:“行嘞爷,您就放心吧!” 两间上房温姒和北辰渊一人一间。 北辰渊帮温姒把她的包袱拿上,到了房间门外时也没放手。 等伙计开了门,他进去仔细检查了一圈才给她把东西放下。 “收拾一下就先下去吃饭,别饿着肚子了。” “好。” 温姒乖乖点头。 等他出门右转进了自己那间房后,温姒才关上门自己开始收拾。 没一会儿,某位摄政王殿下就来敲门了。 “无忧,收拾好了吗?” 显然是催着她可以下去吃饭了。 才刚铺好床的温姒:“……” 好吧,比起经常在外行军打战的摄政王殿下,她的速度的确是慢了一些。 算了,待会儿再收拾吧。 “来了来了。” 温姒打开门走出去,“走吧,这楼上都能闻到楼下的饭菜香了,看来是已经做好了。” 正好她这会儿肚子也的确是饿了。 北辰渊笑了一下,“倒是忘记跟你说了,马车上的木盒里放着一些零嘴,你要是饿了可以拿出来吃点。” 温姒在马车上坐了一天,还真没发现这件事。 主要那马车也不是她的,总不好在没经过别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在人家的马车上翻翻找找。 下到一楼时,温姒忽然发现身旁的北辰渊周身气势变得凌厉起来。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这驿站中又来了几波客人,将楼下大堂内的桌子都坐满了几处。 温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眯了眯双眸,心底警惕起来。 “别怕,有我在。” 北辰渊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呼出的气息扑了她的耳朵一下,让温姒猛的一顿。 也不知是怎的,她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轻轻“嗯”了一声。 “爷,兰小姐,快过来这边坐下,就等着你们二位了!” 高耀冲着二人招了招手。 北辰渊走在温姒身旁,带着她穿过大堂,很快就走到黑旗军所在的靠门边那三张桌子旁坐下。 高耀立马离端着碗挪了坐过来,“爷,你别说,这家驿站里的厨子做的菜还挺香,都香得俺们快流口水了。” 高耀使劲儿在那儿暗示。 北辰渊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下想开动了就直说,赶紧吃吧你。” 高耀等人顿时就跟解了禁似的,筷子嗖嗖嗖的指着那两桌饭菜夹了起来,边夹边吃,速度快得跟猛虎进食一样。 第203章 温姒看着这吓人的场景,震惊的都瞪大了眼睛。 幸好她跟北辰渊是单独一桌,二人不用抢。 不然她真怀疑就自己那速度,能不能从高耀他们手底下抢到一根菜叶子都是问题。 “快吃,小心待会儿他们吃完了来打上这桌的主意。” 温姒立马抖了一下,“那……那边两桌的饭菜都不够他们吃的吗?” “你以为呢?” 北辰渊笑着看了她一眼,“高耀他们平时训练多,食量也大,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份儿。” 所以那两桌还真不一定够他们炫。 想到这里,温姒立马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倒也不是不给他们吃,只是她怕待会儿慢一点她就抢不过了! 事实上,北辰渊其实也就是吓她一下而已。 有他在这里坐着,谁敢放肆? 这话也是针对大堂里的其他几桌。 就他这一头标志性的银发,这大明朝谁人认不出来? 这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更是百战百胜,杀人不眨眼的战场煞神。 “怎么一点肉都不吃?只吃菜?” 北辰渊吃饭的速度也很快,等他吃完以后就一直在那儿盯着温姒吃。 这么一盯就发现了不对,这小丫头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全夹得是菜。 连一块肉都没有吃。 北辰渊顿时皱起眉头问道:“是这家的肉菜你不喜欢吃?” 温姒摇摇头,笑道:“王爷怎么忘了,我现在可是出家人啊,出家人不能吃肉的。” 因着温姒这会儿穿的并不是海青袍,而是寻常衣裳,所以北辰渊还真没立刻反应过来。 听到她这话以后,才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小丫头本来就瘦,又瘦又小的,还不吃肉,这身体怎么可能长得好? “一点也不能吃?” 温姒摇摇头,“不能吃。” 北辰渊哄着她:“这又不是在水月观,你偷偷吃点也是行的。” 温姒还是摇摇头,“不行的,我知道不是在水月观,但我本就是苦修,若破了戒,便是破了修行。” 听到这话,北辰渊也不好再劝。 他虽不信这什么修行不修行,但看小丫头如此坚决,他要是再劝下去,只怕是会惹了小丫头不高兴。 但心里惦记着这事的北辰渊表情就不是很好。 过了一会儿,温姒终于吃完饭了。 北辰渊递给她一张干净的锦帕,“擦擦嘴,然后上楼去玩儿吧,等过会儿我再上去找你。” “好。” 温姒也没有多问。 反正她也猜到了北辰渊是要干什么。 所以没废话一句,起身便朝着楼上去。 “高耀,去保护圣女殿下。” “好嘞,爷!” 高耀一拍桌,拿起他的大刀便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护送着温姒一路上楼。 等温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北辰渊才收回目光,冷冷的扫向大堂中这群乌合之众。 其中有人在认出北辰渊的身份后就已经未打先怂了。 “摄……摄政王殿下,我们几个就是来吃个饭的,您看我们这啥也没干吧,要不就放我们走吧?我们保证不会再来了!” 北辰渊拿出他的佩剑,“刷”的一拔,冷笑道:“来都来了,还想走?不如先用你的命试试,看看今日能不能走的出这扇大门。” 那些人顿时脸色一白,随即怒道:“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起上,杀了他们!” 大堂内瞬间跳出三十多人,纷纷亮出武器来,拔刀的拔刀,拿剑的拿剑。 北辰渊对此只下了一道命令,“围起来,一个都不准跑。” 第204章 “是!” 黑旗军立刻行动,将所有出口全部堵住。 而这场厮杀,只有北辰渊一人出手。 一刻钟后,大堂内便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以及浑身是血的北辰渊。 当然,他身上的那些血可不是他自己的,全部都是地上那些人的。 三十几人,却连北辰渊的一点皮都没能擦破。 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北辰渊的杀神之名又要威名远扬了。 “收拾干净,再派人查清楚来路。” “是。” 吩咐过后,北辰渊便转身上楼,经过楼梯口时还唤了伙计一声,“打两桶水上来。” “好……好的,小的马上来!马上来!” 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伙计赶紧跑回了后厨去。 北辰渊抬脚回到楼上,本是准备先回房间等沐浴过后换身衣服再来找温姒,免得吓到那个小丫头。 可没想到,他刚上三楼就看到了坐在门外的温姒。 北辰渊顿时诧异,“怎么坐在门外?不是叫你先回房间吗?” “当然是等你啊,你这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哪儿有受伤吗?” 温姒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担忧的问道。 “没事,都不是我的。” 北辰渊薄唇微勾,见她担心自己,颇有些想炫耀的说:“凭他们那些乌合之众,就算再来三十人,也休想伤到我半分。” 他话音刚落,一旁就突然响起一道聒噪的声音:“对啊对啊,我们家王爷就是这么厉害!还记得在战场上的时候,我们王爷可是单枪匹马就杀得那数百敌军落荒而逃,根本都不是我们家王爷的对手!” 高耀滔滔不绝的把自家王爷给狠狠夸赞了一通。 可等他说完,却发现王爷正冷嗖嗖的看着他,高耀:“……” 怎……怎么了? 难道他夸错了吗? 还没反应过来的高耀被北辰渊给直接赏了一脚,“还不快滚。” 臭小子,在这儿碍眼。 高耀麻溜儿的跑了。 三楼顿时就只剩下温姒和北辰渊。 莫名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的温姒抿了抿唇,“既然你没有受伤的话那就好,正好也不用上药了。” 上药? 北辰渊这才发现温姒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小药瓶。 原来是怕他受伤,所以才拿着药等在外面。 北辰渊立马改口:“不,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刚在楼下被个歹贼偷袭,似乎是受了点伤。” 本来都打算回房间了的温姒闻言诧异,“啊?刚才不是说没受伤吗?” 还说再来三十人也休想伤他半分呢。 北辰渊握拳抵唇咳嗽一声,“刚就是一下忘了,没想起来,我这会儿才想起好像还是在背上,有点不方便上药……” 他忍了又忍,才压着情绪故作淡定道:“要不……你等下帮我看看?” 温姒完全没有多想,以为反正也就是抹点药的事,所以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 “好,那你先回房间去洗澡,注意一下伤口,等会儿过来找我吧。” “嗯。” 已经快要按耐不住的北辰渊连忙快步回了房间。 温姒没有回去,继续坐在门口等着。 等北辰渊以飞快的速度洗完,并偷偷在背上制造了一个现成的伤口出来时,才仅仅过了半刻钟。 听到开门动静的温姒抬头往隔壁一看,就看到某个俊美的男人浑身略湿,银色长发披散,带着一种凌乱的美感走出来,差点踏到温姒的心尖儿上。 温姒很早就知道这位摄政王殿下的脸长得有多么俊美,但她没想到这位殿下还能美得这样充满蛊惑力。 第205章 温姒感觉自己要是再看下去,都要破功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摄……摄政王殿下,您的头发好像有点乱,要不还是扎起来吧?免得影响等下给伤口上药。” 北辰渊本来就是故意这样的。 所以他当然没有错过温姒那一瞬间露出的满眼惊艳。 往日里从不在乎自己这副皮囊的人,此刻简直就像是花孔雀似的,不断地开屏展示自己。 “嗯?会吗?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要不还是你帮我看一下吧?” 北辰渊说着就走到温姒面前背对着她,身上衣袍半褪,立马就露出了大片结实有力的臂膀,还有后面鼓鼓囊囊的背肌。 温姒实在是没想到,往日里都是穿衣显瘦的摄政王殿下,这衣服底下竟藏着这样一副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看得温姒只觉处处发烫,连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怎么了无忧?还没看到吗?要不要我再往下脱点?” 这话一出,简直吓得温姒手足无措。 “别脱了别脱了!” 再脱就要出大事了! “好了王爷,我已经看到你背上的伤口了,你快把衣服给穿上吧!” 听到温姒那窘迫又慌张的声音,北辰渊莫名有种得意无比的心情。 毕竟他这身材,在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吧? 何况,他这张脸更是利器。 谁看了能不迷糊? 温姒确实是差点要被他给秀迷糊了。 幸好她赶紧清醒过来,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把他衣服给飞快的提上去。 北辰渊看得忍俊不禁,还想再逗逗。 可以转念一想,要是逗得太过了,待会儿这小丫头怕是都要跑了。 北辰渊只好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情绪,然后一手勾过全部的银发,顺到身前。 这一下虽是无心,但却也还是露出了白皙的肩颈锁骨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麻烦无忧替我上一下药了。” 北辰渊声音中隐隐带笑。 都已经烧红了小脸的温姒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你别笑了。” 她瞪了某个家伙一眼。 到这会儿要是还看不出来北辰渊是在逗她的话,那温姒可真就是个大了。 “没笑啊,谁笑了?谁敢笑我们家无忧,让我去揍他!” 北辰渊还想装傻。 那无赖的样子气得温姒咬牙切齿,伸手勾了药膏,然后毫不留情的朝着他背上的伤口狠狠摁了一下。 “嘶——!” 北辰渊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不该逗我们家无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不就饶了我?” 温姒哼了一声,“堂堂摄政王殿下还贫嘴,下次再这样逗我,那以后你还是自己抹药吧。” “别啊,不逗了不逗了。” 美男计第一次用的效果才是最好。 现在反正都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大不了下次就再换个办法。 北辰渊笑眯眯的说:“还得是由无忧来帮我上药才行,不然这背后的伤我可怎么抹?” 温姒给他的伤口都抹了一圈。 没好气道:“你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属下吗?我不信你找他们,他们就不肯给你抹。” 北辰渊无奈摊手:“他们不敢,但我也嫌弃他们。” 让什么大男人来给他上药? 让自己的心上人上药才是最甜的好吧。 北辰渊哄着温姒,“你看,要不是你刚才细心提醒,我哪儿还会想到自己身上有伤?换作那些个属下,他们可是比我还糙,让他们提醒我怕是更不可能了。” 第206章 虽然他身上本来也没有伤,但他家小丫头都拿着药等他了,没伤也得有。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现在这会儿你要是再敢贫嘴,那接下来几天这药我都不给你抹了。” 这抹的哪里是药啊? 这抹的分明是蜜糖,都甜到北辰渊心窝子里去了。 “好好,都听无忧的。” 这话让温姒莫名有股奇怪的气氛。 她抬手就忍不住拍打了北辰渊一下。 等北辰渊回过头来疑惑看着她时,温姒又立马装作不是她动的手一样。 但这里就他们两个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北辰渊心底笑笑,正要说什么时,温姒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二人瞬间警醒,警惕的看向房内。 不过温姒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诧异唤了一声,“逐月?” “无忧?” 里面响起的声音果然是逐月。 温姒立马放下小药瓶,抬脚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就看到了站在房间内的逐月,以及她脚边扔着的一个大麻袋。 麻袋拱起的样子一看就知道,那里头肯定装了个人。 “这是已经绑来了?” 温姒走过去,打开麻袋一看,果然是温玥。 此时温玥的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嘴巴也都被堵住了,想说都说不了话,只能狠狠的瞪着温姒。 温姒伸手扯掉温玥嘴里的那坨布团。 嘴巴终于得到解放的温玥立马怒骂道:“温姒,你是疯了吗?你竟然敢让你的人去镇国公府绑架我,你就不怕被父亲发现,然后将你们全都抓回去吗?!” “不怕啊。” 温姒轻笑一声,“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已经如你所愿的答应了前往金州祈福求雨,现在离京可是都有一天之久了,你觉得这么远的距离他温权勝还能赶得上吗?” 温玥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她没想到温姒竟然已经知道,金州一事与她有关。 好汉不吃眼前亏,温玥立马选择供出同伙:“都是安岚心,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跟我没关系!” “温姒你知道的,这两天我一直都在养伤,根本没什么精力,更筹谋不了这么大一个计划啊!” “没事,是不是与你有关,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温姒微微一笑,她才不听温玥的瞎话。 伸手将布团重新塞回温玥嘴里后,温姒就吩咐道:“明日把她绑到马车顶上,我倒要看看这次金州之行到底有多少人要来刺杀我。” 早在上辈子她就知道温玥的身后并不只是她一人。 还有她娘亲给她留下的一些帮手。 这些帮手里面有用毒的,有杀人的。 当初她可是被这些人害得可惨,如今这一世,温玥这么早就把他们给派了出来,显然是狗急跳墙了。 但这还不够。 趁着这次机会,她要把温玥身后的那些人全部逼出来。 不过这一招是借刀杀人,她还是需要给一人交代。 温姒扭头看向了门外的北辰渊,“摄政王殿下……” 在知道里面的人是逐月后,原本想进来查看的北辰渊就停在了门口,没有越距。 他慵懒的靠在门上,修长的手指捏着温姒的那个小药瓶,微微眯着一双凤眸盯着房间内温姒,似乎还在等着温姒继续给他上药。 不过在听了里面的话,听见小丫头忽然唤他,北辰渊心尖一动,勾起唇角。 “嗯?怎么了?” 他嗓音低沉,本就好听,微微一压就像是勾人的邪魅一般,说着血腥暴力的话:“是要都杀了,还是给你留点活口?” 第207章 显然他是已经猜到了温姒要说的话。 而他当然是非常乐意当这把刀。 这可是他的小菩萨啊,他的小菩萨只需要做她想做的,而杀人夺命这种事全部都交给他。 反正,他身上已经背了无数条人命。 他手上沾染的血多到就算下地狱也永远洗不清。 所以再多背几条,几十条,甚至几百几千条都无所谓。 他乐意至极。 温姒没想到北辰渊会这么好说话。 甚至自己什么都还没有说,这位本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殿下竟然就已经将回答送到了她的面前。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北辰渊第一次见面开始,在她这里就从来没有不好说话过。 明明她还曾听说,他最厌恶女子的靠近,所以从一开始她本是小心翼翼的。 可现在她竟然都能给他上药,还能毫不客气的把人家一摄政王给当刀使。 而无论自己提出怎样过分的请求,北辰渊都似乎从来没有对她冷过脸,还一次次为她撑腰,护她周全。 温姒在这一刻,心跳倏地又漏了一拍。 该死,不能想! 她不能多想! 温姒抿了抿唇后,对北辰渊说道:“多谢摄政王殿下,这次以后我会准备一份谢礼答谢你的。” 她是该好好准备一份礼物。 否则她欠北辰渊的都快还不清了。 北辰渊并不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只是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又跟我客气起来了?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这样生分。” 虽然现在还只是朋友,可以后谁能说得定呢? 北辰渊在心里这样期盼着。 温姒没敢再回答他,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接下来前往金州的路上恐怕刺杀不少,其中有一人应该是他们之中的头领,摄政王殿下帮我捉住那人吗?” “好。” 北辰渊甚至都没问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直接就这么答应了。 在他看来,反正是有多少就抓多少,全部捉住以后,不是头领的就杀了,是就留下。 就这么简单。 温姒当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告诉他。 “那人头发微卷,看长相应该是个异族男子,二十出头,擅用两柄弯刀。” “至于名字……” 温姒扭头看向地上正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瞪着她的温玥,缓缓说道:“我记得好像是叫……金斯图。” 随着那个名字一字一字的从温姒口中说出,落入温玥耳内。 “唔唔唔!唔!” 温玥惊怒交加的大吼着。 可惜她的嘴巴被温姒给堵住了,根本说不了话。 不然她现在一定会质问温姒——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人?! 为什么你会知道他的长相,甚至他的名字?! 明明她记得金斯图根本就没有在京城出现过,更没有见过温姒这个小人! 可为什么她会知道金斯图?! 她描述的样子就好像是亲眼见过金斯图似的,但这绝不可能! 金斯图是娘亲留给她的异族杀手。 是她最大的底牌! 为了藏住这张底牌,她从回到镇国公府以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金斯图。 只是如今镇国公府那些人失去掌控,她不得不给金斯图写信,可这也仅仅只是一天前的事! 她一天前写的信,为什么温姒就好像早就知道了那人一样?! 难道是金斯图背叛了她? 但又不对,看温姒的样子明明是还要抓住金斯图,如果金斯图背叛了她,那温姒也不可能会下这样的命令。 第208章 被狠狠震住的温玥此时整个人都心绪不宁。 她先前还希望金斯图赶紧来救她。 可现在她只能祈祷金斯图能够发现不对,立刻撤走! 只要金斯图还活着,温姒就绝不敢轻易杀了她。 但要是金斯图被抓住,或者死了的话,那她可就全都完了! …… 翌日,北辰渊果然就安排人将温玥五花大绑在马车上。 然后领兵开路,继续行进。 或许是这一招惹怒了那些杀手背后的人,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一路上都有人不断行刺。 可惜他们人太少,根本不是北辰渊和黑旗军的对手。 来行刺的人死了一拨又一拨,却连温姒坐的马车都没能靠近三米之内。 隐藏在背后的那人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人数上的差距,以及对手的难缠。 所以,他们提前一步先到了温姒和北辰渊前往金州路上必定会经过的黑风山。 废了好些力气才找到了山上那座,据说朝廷派兵围剿近十次也没能拔除的山匪大寨,黑虎寨。 “一千数的官兵,押送着二十多车物资,里头不仅有粮食,更还有白花花的银子,这一单你们要是干成了,接下来好几年都不用愁兄弟们的吃喝玩乐了,怎么样,李老大要不要考虑考虑?” 站在山寨前的异族男子微微一笑,眼底划过一抹危险之色。 他左手放在身前,右手放在身后。 浑身匪气十足的李老大哈哈大笑了两声,“消息倒是个好消息,且不说靠不靠谱吧,但你这小子敢来找俺们,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听你那意思,还似乎物资和银子你都不要,那你想要什么?” 金斯图眯了眯双眸,说道:“我要那行人中的两名女子,其中一个要死的,另一个要活的。” 在他说着这话的时候,黑虎寨众人看不到角度,一条黑色的蜈蚣爬出他的衣袖,又顺着衣服爬到地上。 然后借着枯叶矮草的遮挡,悄无声息的朝着黑虎寨的方向快速靠近。 “哈哈哈哈,看来兄弟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不过既然是两个女人,那何不都留着活口,咱们平分,你一个,给兄弟们也留一个呗。” 一股子流里流气的话语,荤素不忌。 但说是这么说,那李老大却还是站在山寨大门上,并没有打算下来,也没有叫人开门。 显然是还不怎么信任底下的金斯图。 在金斯图暗中动作的时候,李老大也偷偷朝着里面打了手势,不少人山寨里的土匪,都已经偷偷从另一边绕出去包围了金斯图。 “另一个你们想留也不是不行,就怕到时候你们不敢。” 金斯图邪气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哦?听老弟这话,似乎里头有个不简单的角色嘛,怎么刚才尽说好处去了,也不跟俺们说说这里头的门道?” 李老大顿时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不太好的质问道。 “当然是因为……没必要跟死人说啊。” “什么?!你——!” 金斯图嘴角不屑的一勾,右手一动,那条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李老大身旁的蜈蚣瞬间发动突袭,扑到李老大的头上,一口咬下—— “啊啊啊啊!” 李老大顿时惨叫不止。 “老大?!” “快杀了那个男人!” “杀了他!” 山匪们一拥而上。 金斯图掏出身后两柄弯刀,站在原地冷笑道:“我只给你们一个机会,投降者不杀。” 他话音落下,下一秒便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第209章 整个黑虎寨很快就乱成一片。 但也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时辰后,黑虎寨的山匪锐减了三分之一。 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全都投降了。 不是他们不敢拼,而是这异族小子是真的可怕! 如金斯图所说那般,投降的山匪他都没杀,而不投降的全都被他屠成了残肢碎尸,死相骇人。 手段之残忍,令在场的山匪都闻风丧胆。 见剩下的基本上都不敢反抗后,金斯图才收起他的小宠物,然后淡淡下令道:“收拾一下,今晚天黑准备下山。” 现在黑虎寨剩下的还有五百多人,就这么点人对上北辰渊的黑旗军,是根本不够看的。 但没关系,他本来也不指望这些废物东西。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替他送死。 …… 天将将黑时,因着这一路并没有什么驿站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以今晚北辰渊将车队安排在了一处溪边,黑旗军围绕一圈后,圈地驻扎。 温姒下车休息,坐在火堆旁。 “晚上更深露重,待会儿多添一件衣服,别入了寒。” 北辰渊走过来,将一件披风递给她。 “这是……?” 温姒接过那披风之后,才发现那是件女儿家的披风,颜色素净,正是温姒平日里常穿的。 “先前莫愁师太让你带的,只是忘了给你。” 北辰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温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是吗?” 可是师父都包了那么一大包袱的东西给她,既然要给怎么不一起包上,还独留这一件? “嗯,放心吧。” 偏偏北辰渊说的没有半分心虚。 温姒也只当是莫愁师父或许真忘了,所以没再追问。 将披风披在身上系好,正好这会儿饭菜弄好了,高耀端着两大碗就先给温姒和北辰渊送来。 “王爷,圣女殿下,快吃饭了!” 温姒连忙接过自己那份,只见里头满满的一大碗饭菜,光闻香味儿都能闻得出来,这随行的火头军定是个厨艺高超的。 似乎是知道了他们护送的圣女殿下不食荤腥,所以除了本来就有的素菜以外,还给她额外做了一道素汤,汤泡着饭,味道极好。 温姒端着碗一边认认真真的吃着,一边在心里想着事。 前几天刺杀不断,而今天白天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在想什么?” 注意到她有些出神,一旁同样在用饭的北辰渊问了一声。 “我在想那些人今晚还会不会再来?” “今晚他们一定会来。” 北辰渊语气笃定的说。 温姒扭头看向他,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接下来只有今晚是他们动手的好机会,错过今晚的话,我们之后的落脚点均是在他们不方便动手的地方,而且还有两天我们就要到了。” 意思就是,金斯图他们要是想再次动手的话,唯有今夜是最合适。 “那看来今晚我是别想好好睡这一觉了。” 温姒笑了笑。 也果然如北辰渊所料,就在他们整军交替,用饭之时,一伙人马突然从树林中杀出—— “就是他们!都给我杀!” “粮食!真的好多粮食!” “哈哈哈,果然如金老大所说,真有银子!”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抢了他们!” “杀,一个都别放过!” 黑虎寨的山匪们看见那粮车和银车就双眼发亮,一拥而上 本来还在用饭的黑旗军立马扔掉手里的碗,拔刀而出。 “保护好物资!” 除了一开始的慌乱,黑旗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提起武器就与山匪们厮杀到一起。 第210章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刷的一下射向温姒。 北辰渊拔刀一劈,直接将那根箭矢砍成两半,并动作极快揽住温姒,将她带到车边。 “回马车上去躲好!” 温姒也利落爬上马车,往里面一滚躲开一根箭矢后,就滚进了车厢里面。 之后所有的箭矢全部都射到了马车上。 但可惜这辆马车的车厢是特制的,普通的箭矢根本射不穿。 何况这车顶上还绑着一个人质呢,那些人根本不敢放开了射。 “唔!唔唔唔!” 车顶传来温玥激动的声音。 温姒轻笑一声,“看来金斯图终于是亲自出手了,不过这样就想救你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车顶上的温玥都快恨死温姒了。 天知道这几天她都受了多少苦! 那些该死的黑旗军也是,她渴了都没水喝,饿了就只是随便给她塞点,晚上就连睡觉也要被绑在这马车顶上! 她可是镇国公的亲女儿啊! 这些该死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她?! 等她回去以后,她绝不会放过这些人! 就是这时,身旁一道风声响起,下一秒就有人落在了马车顶上。 温玥扭头一看,顿时大喜:“唔唔唔!” 金斯图! 黑虎寨的山匪果然扰乱了黑旗军的阵势,又派出几名杀手与北辰渊缠斗后,金斯图立刻冲到了马车上。 他伸手就想去救温玥。 可下一秒—— “当!” 一柄利剑差点削了金斯图的脑袋。 幸好他及时察觉,用一柄弯刀挡住后,立刻又用另外一柄弯刀挥出去收割对方的头颅。 可惜逐月动作比他还快,一脚将他踹下了马车,然后轻飘飘落在马车顶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金斯图。 金斯图抬头盯着那个被包裹在夜色里,浑身漆黑的人。 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这么难缠的对手。 明明前几天此人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从出招来看,只怕是哪家培养的暗卫。 想来也只有这马车中那个什么福明圣女才会配有这种暗卫了。 温玥此刻无比后悔。 她早就知道了温姒身边有个暗卫,但她联系金斯图时,怕会泄露身份,所以只用了暗号通知,并没有写上多少消息。 如今金斯图显然是漏算了这个该死的暗卫! 这下怎么办,要是错过了今晚这个机会,金斯图可就没那么容易再救她了! 温玥心急如焚的在马车顶上挣扎着。 此时马车内,也同样有危险正在悄悄靠近温姒。 温姒仔细听着马车外的动静,左手拿着一瓶毒药,右手握着一柄锋利的。 只要有人敢闯入马车,她就会立刻将毒药泼向对方。 但她没想到,闯入马车中的不速之客并不是人,而是一条手指粗的黑色蜈蚣。 并且还是从不起眼的缝隙中钻进来,悄悄的爬到了温姒的腿上。 就在这时,莫名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裤腿上爬的温姒低头一看,瞬间瞳孔一缩! 温姒吓得脸色一白,不过她反应十分迅速,手中一转,用头柄立刻挥向腿上那条蜈蚣。 “砰!” 可惜蜈蚣抓得太紧,温姒没能打掉,还撞在了车厢上。 车厢里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无忧!” 逐月瞬间一动,金斯图立刻阻拦。 二人在车外就打了起来。 车厢内,眼看着那条蜈蚣要咬到自己腿上,不敢赌它有没有毒的温姒毫不犹豫的伸手,在触碰蜈蚣身躯的瞬间就将它收入了自己的玉佩空间里。 第211章 “噗!” 车外正跟逐月打着的金斯图突然脸色一白,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逐月抓住机会,一剑刺伤了金斯图。 一伤再伤的金斯图连忙后撤,只是在逃走之前回头不敢置信地看了车厢的方向一眼。 “高耀,本王的弓!” “王爷,给!” 北辰渊脸色阴沉的将滴血的剑地上,伸手接过高耀扔过来的大弓与利箭。 下一秒,倏地一下满弓拉开,瞄准金斯图逃走的方向,一箭射出—— “咻!” 已经逃出几百米之外的金斯图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这一箭直直射中,穿透了腹部。 北辰渊收起大弓,冷声道:“把人抓回来。” “是!” 等高耀他们去抓人后,北辰渊转身迅速回到马车边,“无忧,刚才出了什么事?” 听到车厢内那一声动静的当然不只是逐月。 他急急掀开车帘一看,就看到了一条雪白的小腿。 车厢内的,正在给温姒查看腿上有没有被毒蜈蚣咬过的逐月,刷的一下把车帘从北辰渊手中夺回来重新拉上。 温姒连忙道:“摄政王殿下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刚才有条蜈蚣进了车厢,逐月在帮我排查伤口。” 北辰渊本来还愣了一下,一听有“蜈蚣”,顿时皱眉问道:“可是有毒的?除了伤口以外,有没有直接碰到肌肤上?” 车厢内的温姒刚想摇头,忽然想到什么,伸出右手一看,果然刚才碰过蜈蚣的食指指尖已经有些青黑了。 逐月脸色微变,正要说什么,就看到温姒迅速从马车中找出一个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套银针,取其中一针毫不犹豫的扎破了自己那根中毒的食指。 将其中的毒血一点一点放出。 随后又取出一颗莫愁师父给她准备的解毒丸,仰头吃下。 做完这这一切后,温姒才松了口气,笑着道:“还好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中毒不深,好处理。” 也是她大意了。 没想到那条蜈蚣居然浑身是毒。 不过当时那个情况,如果她不将蜈蚣收进空间,反而被咬了一口的话,只怕情况会更加严重。 所以温姒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但车厢里的逐月却是懊悔不已。 “怪我刚才动作太慢,若是我早些解决了那人再回车厢里,肯定不会让你碰到那蜈蚣。” 车厢外的北辰渊也是同样愧疚不已。 他竟忘了,异族之人最擅此等旁门左道。 可北辰渊现在生气还太早了,因为等下他还有更生气的。 “王爷!” 高耀等人匆匆跑了回来,脸上表情十分难看。 北辰渊见此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高耀说:“王爷,属下没用,那贼人中了您的一箭后竟然还能动,等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 只有地上一大摊血迹,看得出来金斯图身上那一箭定然是让他伤势不轻。 “派人立刻去搜……” 北辰渊刚要下令,这时温姒从车厢内钻了出来,她跳下马车,看了眼金斯图逃走的方向。 “王爷,不用搜了,不必为了区区一个杀手浪费我们的时间。” 反正有温玥在,那金斯图迟早会回来。 而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顺路处理掉了温玥这么多的帮手,也不算亏了。 眼下那金斯图重伤逃走,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回来。 所以她现在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先去把她此行重要的正事办了再说。 这个正事嘛,自然指的就是金州的求雨大典了。 第212章 …… 两天后,温姒等人终于踏进了金州地界。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温姒他们也感受到了逐渐明显的气温变化。 天,太热了。 进入金州以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 明明已经其他地方都已经入秋转凉,而金州却还像夏季最热的时候,整个地方暑气难耐。 而此时的金州已经干旱了三个月,滴雨未下。 因此本该种着粮食的田地皆是干涸分裂,颗粒无收,河床见底,四野蛮荒,到处杂乱不堪。 路边时不时便能看见,有不少百姓们已经形容枯槁,身躯饥瘦,他们有的跪在路边乞讨,而有的则扒着树根找食。 在看到温姒他们那一车车运送着物资的车队时,都忍不住红了眼,摇摇晃晃的靠上前来。 但最后还是在黑旗军的震慑下,没有轻举妄动。 看着这样的地方状况,所有人都默契的加快了脚步。 不是为了躲避这些难民,而是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为什么金州知州那么着急的想要举行这一场求雨大典。 要是再不将民心安抚住,恐怕金州很快就要乱了! “加快行进速度,天黑之前务必抵达!” “是!” 在黑旗军护送下,车队很快离开了这里。 几乎是在太阳下山之时,他们才终于到了金州的知州府。 提前得知消息的王守安带领一众官员出来迎接。 “下官参见摄政王殿下,福明圣女殿下!” 官员们的高呼声引来了周围百姓们的注意。 尤其是当听见那一声“福明圣女殿下”的时候,不少百姓纷纷围了过来。 北辰渊瞥了王守安一眼。 王守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紧张又害怕的说道:“请摄政王殿下见谅,这几日知州府已经好几次被百姓们围过了,实在是百姓不安,下官无能,只能……只能出此下策。” 他想着,要是城中百姓都知道摄政王殿下和福明圣女殿下已经来了的话,肯定将那些躁动的暴民给震慑住,将不安的百姓们给安抚住。 北辰渊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才只是淡淡的一眼,并没有出言。 “无忧,可以下来了。” 等到确认周围情况后,他才敲了敲马车的车厢。 王守安等人纷纷抬起头来。 只见那马车内,很快就走出了一名浑身素雅洁白,容颜如玉的妙龄少女。 待她下车以后,王守安激动的都忘了自己已经行过了礼,又朝着温姒跪拜下去,“下官参见圣女殿下,圣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就是圣女啊! 看着这般圣洁的容颜,谁能说一句不是? 太好了,太好了! 这次的求雨大典能不能求来雨且不说,但肯定能让百姓们安心! “那就是圣女殿下吗?” “好像是的。” “听说是陛下亲封的,咱们大明朝第一位圣女殿下。” “长得可真好看啊。” “圣女殿下为什么来咱们金州了?” “不知道,看样子好像是王知州请来吧?” “难不成是为了明日的求雨大典?” “啊?难道是让圣女殿下主持?” 百姓们聚集的越来越多,纷纷簇拥到知州府外,好奇的探头去看那位他们第一次见到的圣女殿下。 “王知州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温姒没想到王守安竟然一上来就给她行了个跪拜大礼。 她连忙伸手隔空虚扶了一下。 等王守安起来后,她便问起了眼下最关心的事。 第213章 “求雨大典祭天台可已搭好?” 王守安连连点头,“圣女殿下放心,听说您和摄政王殿下在出发来金州的路上后,我等便连夜带人,将整个祭天台于昨晚之前便已经搭好,今日派人检查各处,明日您便可开始主持求雨大典。” 一旁的北辰渊说道:“无忧你现在就去休息吧,明日的求雨大典会很累,你需要抓紧时间养足精神,剩下的交给我来。” “好。” 温姒也没有推辞客气。 连日来的赶路十分累人,幸好王守安早就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 到了房间以后,也是经过了高耀等人的一番检查。 北辰渊把高耀派到温姒身边,做明面上的护卫。 对外行事都有高耀帮忙。 而逐月则继续藏于暗处,保护温姒的安全。 关上房门后,温姒几乎是倒头就睡。 期间被逐月叫醒,吃了一点晚饭后,又继续倒头补足精神。 这一夜没人再来打扰她。 所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圣女殿下,这是我们专门叫人做的求雨冠服,今日烦请您穿上这身,为我们金州万民祈福求雨吧。” 王守安一大早带着人过来,掏出一套华贵无比的红色冠服。 温姒盯着那套红色冠服看了一眼,随后似笑非笑地看向王守安,“王知州,我知道你对这次的求雨大典很是看重,但如今金州万民受苦受难,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若是贫尼穿着这么一身华贵又奢侈的冠服去为百姓求雨,恐怕是会引起百姓们的怨声载道吧?” 开玩笑? 就这套冠服的精致程度,简直就是太过了好吧。 她是来主持求雨大典的,可不是来成亲的。 温姒不客气的一怼,顿时让王守安尴尬不已。 其实他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着温姒是京城中人,以前还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万一要是他们准备的差了,人家直接不干了怎么办? 所以王守安才咬牙之下,命人将这套冠服有多华贵做多华贵。 可没想到温姒并不是吃这一套的人。 这样的脾气让王守安松了口气,但同时他又忍不住再次提起心来。 “你手中的冠服太红太艳太华贵,不适合今天的求雨大典,拿下去吧。” 温姒扭过头去,任由王守安带来的丫鬟们给她梳头挽发。 王守安苦笑道:“可是……咱这里没有准备第二套冠服。” 能给温姒特意弄出这么一套来,都算是王守安他们挤牙缝挤手缝专门挤出来的了。 哪儿还有第二套? 温姒有。 “无碍,贫尼这里还有一套。” 温姒拿出一个包袱来,里面装着一套白净的衣袍,简单大气,不繁杂也不华贵。 是莫愁师太亲手做出来的,原本就打算在水月观为金州祈福时,让温姒穿着这套冠服。 没想到最后她带着这套冠服来了金州的求雨大典。 换好冠服以后,温姒面戴白纱,头披白纱,在丫鬟们的引路下,朝外而去。 看愣了的王守安被高耀撞了一下。 “我说王知州,圣女殿下都已经走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追上去。” 才反应过来的王守安连忙追赶,“啊!圣女殿下等等下官!下官来为您带路!” …… “快点呀,快快快,再不早点去待会儿可就没位置了!” “来啦来啦,这就来!” “什么呀?这是干什么啊?” 第214章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金州城的内外,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受了三月干旱苦难的他们都已经快要放弃希望了,但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的知州大人据说请来了陛下亲封的圣女殿下,来给他们金州百姓们祈福求雨。 仅仅一晚上时间,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金州城外。 还有许多的百姓为了看看求雨大典,亦或者是为了看看那位从京城特意而来的圣女殿下,都纷纷赶了过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在整个金州城内,城中守卫几乎都已经不够用了。 北辰渊不得不派出三分之二的黑旗军,协助城中守卫。 很快,求雨大典的祭天台周围就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们。 一眼看去,几乎是人挤人的偌大人潮。 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会引起各种严重的情况。 甚至是将整个祭天台都给挤塌的地步。 眼看着人还在增多,知州府为了安抚民心又不能阻止城外的百姓们,不让他们进来。 知州府的官员们只能是在心中祈祷着,求求了,一定要成功,一定不要出事! 就算求不来雨,只要顺利结束,只要圣女殿下平安无事都行!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人群之中的吵闹声逐渐高昂的起来。 就在所有的守卫以及黑旗军都忙得快要炸了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圣女殿下到!” 王守安激昂的大喝了一声。 这声音……? 坐在马车里的温姒:“……” 不是,王知州,你好好一个知州怎么还当起传话开路的小太监了? 听到圣女殿下来了,祭天台周围的百姓们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看着祭天台的入口处。 一辆马车艰难的穿过人群,停在第一阶台阶的下方。 温姒抬手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头顶的白纱并不能让她很好的看清周围。 所以她只是看着脚下,一步一步走到第一个台阶。 然后在周围异常静谧的氛围中,在北辰渊等人惊艳的注视下,缓缓抬脚,朝着上面的祭天台而去。 “嗒、嗒、嗒……” 温姒步履不快。 但没有任何人在此时发出催促的声音。 他们只是逐渐仰头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在他们仰望的那个位置。 停下后,温姒观察了一眼祭天台上的祭品。 还好没有某些惨无人道的祭品。 毕竟什么童男童女,少年少女……以人为祭什么的。 温姒原本还有些担心,但是想想这毕竟是朝廷官服请办的求雨大典,所以想来应该也不会出现那些东西。 温姒见没有问题之后,便正式开始了求雨仪式。 她先是手持祭天香,三拜,三跪,三叩后,将香炉中。 随后抬手解下面纱,揭开头纱,露出那一张圣洁清雅的容颜。 几乎能够听见周围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有人忍不住出声道:“圣女殿下原来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啪!” 那人突然就被赏了一嘴巴子,然后另外又有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前头一老婆子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比在嘴边,“嘘!没看到圣女殿下在祭天吗?再敢出声打扰,小心老婆子我的拐杖!” 随后那些个声音便几乎都消失了。 温姒站在高台上,底下的那些声音并不能传入她的耳中。 所以她从头到尾没受影响,稳稳过了祭祀后,便该是求雨了。 第215章 温姒微微抬头,仰面望向天空。 她张了张口,随后一道空灵悦耳的声音便从她口中传出,传入下方所有百姓们的耳中。 他们认真的听着,听见她对天道: “凡下之地大明朝,维十月之历,女民无忧,号福明,代金州万民,敢祷时雨于五土之神,五谷之神,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神降甘雨,庶物群生,咸得其所。惟神俯从民愿,某等不胜瞻望,哀恳之至!” 一字一句,字字吐露清晰,情真意切。 随即,祭天台下鼓声大作。 一个个穿着祭服的男男女女跳着祭祀求雨之舞,围绕着祭天台跳了起来。 震天的鼓声,神秘的祈舞,圣洁的少女,以及忠诚恳愿的万民。 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和谐且震撼的场面。 而温姒的祈雨还没有结束。 一遍祈完,无雨。 再祈二遍…… “凡下之地大明朝,维十月之历,女民无忧,号福明,代金州万民,敢祷时雨于五土之神……” 二遍祈完,无雨。 再祈三遍…… 三遍祈完,无…… 四遍五遍六遍……温姒站在那祭天台上,一次一次的坚持着,不知高声祈了多少遍。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声音也逐渐沙哑。 她不曾停下过,而鼓声也不曾停下。 祭祀的舞一遍遍跳着。 百姓们站在台下,他们仰望着高台,仰望着他们的圣女。 就在圣女殿下又一次祈完,而上天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时,不知是谁,在这样的气氛中忽然高声开口—— “……惟神俯从民愿,某等不胜瞻望,哀恳之至!” 这一道声音十分突兀。 可很快,第二道声音也忽然响起。 “……惟神俯从民愿……” “……不胜瞻望……” “……哀恳之至!” 他们就像是只能望着这一切以为自己无能为力时,却突然就找到了方向的人一样。 所有的百姓们、世家之人、官府之人纷纷加入了其中。 他们随着圣女殿下的声音一起向天祈祷。 这一刻,是真正的万民之声在响起。 北辰渊望着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这小丫头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她的出现能安抚人心,她的声音能引导人心。 能在那么多人茫然无助时,伸出一双手将他们心底快要熄灭的希望又一下拂燃。 北辰渊想,果然小菩萨还是做点小菩萨该做的事吧。 同样为这一幕所震撼到的还有王守安。 这一天以至很久以后,王守安都深刻的记在心里,无法忘却。 直到后来再提起,他依旧为这一次的恳请而庆幸三生。 那一封信,让他请来了福明圣女殿下,若不是这个决定,恐怕他到死也不会有幸看到这一天,那种亲眼见到了圣女殿下与万民同请天地的震撼场面。 最让他不敢想象是,当他出神之时,唤醒他的是一缕夹带着些许湿意的清风。 “起风了……” 高耀诧异的伸手,发现不知何时吹起了一阵阵的清风。 吹走了天地间的那股炎热。 那一天的求雨大典并没有下雨。 温姒有些失望。 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能沟通天地的半仙儿半神的。 她只是一个因为想逃离温家,而有幸被陛下封为圣女,从此肩负上了为国祈福,为民祈福之责任的小尼姑而已。 温姒如此平静的想着。 但就在她和北辰渊他们离开了金州,踏上回京之路的第二天—— 第216章 金州下雨了。 “啊啊啊啊!” “下雨啦!” “真的下雨啦!” “呜呜呜!天灾结束了!”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天灾结束了!” 金州城内外的百姓们都跟疯了似的冲出来。 他们激动的站在雨水里,珍惜着他们期盼了足足三个月才终于期盼来的这一场大雨。 “是圣女殿下!” “没错,是福明圣女殿下为我们求来的这场大雨!” “福明圣女是菩萨啊!” “她可是陛下亲封的圣女殿下,她为国祈福,为民祈福!是我们的圣女!” 那一天的温姒并不知道,金州的每一个人都在那场大雨里呼喊着她。 福明圣女。 大明朝的第一圣女。 唯她可福明矣。 …… 七天后,温姒等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这个怎么处理?” 进城之前,北辰渊指着昏过去的温玥问道。 温姒想了想,“把她交给我吧。” “能看住吗?那个金斯图肯定还会来找你。” 回京的路上,金斯图并没有再出现过。 似乎因为他的重伤,温玥身后还活着的那些杀手也只能藏起来,同样没再出来刺杀过温姒。 “没关系,有逐月在呢,他打不过逐月。” 温姒知道北辰渊在担心什么,她笑了笑,“你不用担心,那人虽然会控虫使毒,但我可是认识一个比他更会使毒的人,所以现在回来了,我反而更加安全。” 那金斯图要是敢来,她就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逃掉。 这个上辈子同样折磨过她的男人,她也不会放过。 说到现在,她可是还没杀过一人呢。 温姒脸上露出微笑,眼底划过一抹危险的神色。 正好,就从温玥这张最大的底牌开始吧。 等金斯图一死,她就可以毫无顾虑的直接杀了温玥。 已经安排好杀人计划的温姒随后便重新上了马车,让逐月先行一步,带走了温玥。 之后她和北辰渊二人回宫向陛下复命,接受了一番奖赏后,才又坐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回去。 “无忧!” 回到水月观后,莫愁师太疾步匆匆地跑了出来,关切的抱住自己的徒儿好好慰问了一番。 “好徒儿,为师的好无忧,这次出去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有没有人敢欺负你?” 温姒没想到这才分开了半个月多点,她师父居然就变成这样了?! 温姒无措的接受着师父的一大股热情关心,然后伸手回抱了莫愁师父一下。 “师父放心吧,徒儿很好,一点事也没有,也没受伤,没受委屈,更没有人敢欺负我。” 笑话,有那位堂堂的摄政王殿下在,外面谁敢欺负她? 何况,她身边还有逐月呢。 一点都不带怕的好吧。 “那就好那就好,快快,为师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可是给你炖了好大一锅补汤,走,快进去好好喝点。” 莫愁师太紧紧牵着温姒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 无苦师姐在后面笑道:“小师妹啊,你可是不知道,自从你去金州后,咱们师父可是天天都在念叨你,可担心你了。” 想想以前的莫愁师父。 那个就喜欢板着一张脸,说话严肃的莫愁师太,跟眼前的莫愁师太哪里像是一个人啊? 温姒忍不住笑:“因为我这次是远行嘛,师父会担心是肯定的,以后师姐你要是也走远了,师父肯定也会担心你的。” 牵着她往前走地莫愁师太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不一样。 她会担心无苦,可是对无忧的担心不一样。 第217章 天知道自从子君去世以后,她有多久没再有过像这段时间以来的情绪了。 那一锅补汤很多,莫愁师太当然是没有厚此薄彼,单独给温姒盛了一大碗后,剩下的分给了其他人。 温姒端着那碗汤,笑意盈盈的喝着:“谢谢师父,这汤真好喝。” “喜欢就好,以前我也常给你娘炖这补汤,她每次都说自己最喜欢喝我炖的汤。” 一说起温姒的娘,莫愁师太脸上就忍不住露出满脸的笑意来。 只是眼底也藏着一抹不易发觉的哀伤。 温姒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害,看我,怎么又提起这种伤心事了。” 注意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后,莫愁师太才反应过来。 子君的去世让她痛苦悲伤,又何况不是无忧的痛呢? 那可是她的娘亲啊。 莫愁师太伸手摸了摸温姒的脑袋,“好孩子,跟为师讲讲你这次金州之行吧,说起来,为师还没去过金州呢。” “好啊。” 温姒见莫愁师太想哄她,便也乖乖地跟她讲述起来。 这一讲,很快就将莫愁师太吓得不行。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徒儿之所以突然被金州知州请去主持求雨大典,居然还是别人使的计! 而且去的一路上都是刺杀,甚至还有个什么会控虫使毒的异族小子! “那小子叫金斯图是吧?好好为师记住了,他只要是敢来我水月观,看我怎么收拾他!” 莫愁师太气得拍桌而起。 差点都要冲去镇国公府质问温权勝那个老东西,看你都教出了个什么货色! 当初还好意思说温姒心肠歹毒,明明就是这个叫温玥最歹毒! 又毒又狠,简直就不配为人! 不过温姒并没有告诉莫愁师太,她出发前让逐月绑架温玥的事。 毕竟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姒下意识隐瞒了莫愁师太,等喝完汤后,她起身说道:“师父,今日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一下,明日再来找您说说。” “好,看你这半个月来小脸都瘦了,快去睡吧。” 莫愁师太心疼地看了看温姒的小脸。 之后,温姒便回了她的小院。 推开门进去,逐月和被捆起来的温玥正在里面。 “无忧,需要我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吗?” “不用,我可以藏。” 温姒笑了笑。 逐月瞬间明白,她家小主人应该是要用那个了。 “那你记得把她弄晕,别让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给了温姒一个小小的建议后,逐月便出了房间,并把门关上。 房间内一下只剩下温姒和温玥以后。 她抬脚走到温玥面前,看着满脸惊恐的温玥,伸手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打开后伸到温玥的鼻子下。 “接下来你就乖乖睡一觉吧。” 等你睡醒以后,想来应该就是你的死期了。 把温玥喂了分量十足的后,又把她耳朵眼睛包括嘴巴全都给堵上,再把双手双脚都捆得结结实实了,才打包扔进了她的玉佩空间里。 虽然她非常非常不想让温玥进来,玷污了她的空间。 但没办法,只有这个里面是绝对不会被金斯图找到的。 温姒将温玥关在了空间的小房子里。 以后每日只需要把人拖出去,喂点水喂点饭,再打包扔回来就可以了。 做完以后,温姒转头看到她空间里原先放了一大堆采购药材的地方。 原本放在这里的药材全部都已经随着那批物资一起捐赠给了金州。 第218章 虽然金州已经下雨,但一场天灾带来的后遗症是没那么容易就结束的。 那些药材都是最好用也最常用的,送给金州的百姓们正合适。 温姒转身,叉腰看向了她的那一片大宝贝药田。 里面原先摘过了的珍稀药材在她用溪水的时常浇灌下,果然又长了起来。 现在她就是要挑两份礼物。 一份送给师父。 还有一份是送给北辰渊的。 逐月那里她也想准备一份,但这些药材似乎对于逐月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用。 所以温姒准备之后再额外准备逐月那一份。 悠哉地穿梭在药田里,温姒拿出她的药材大全,仔细地选择了一番后,她才终于选定其中两样。 第一样是一朵药效可以达到百年的灵芝。 温姒看中了它补心血,益心气的药效,她学了医术以后才发现,她的师父似乎有些心上的小毛病。 而她自己明明身为大夫,却不知为何并不太在意。 温姒身为徒弟,自然是挂念着师父的身体。 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等莫愁师父上了年纪以后,这心上的小毛病也会变成大毛病。 所以温姒选择这份礼物。 另一份则是带有静心、安神,且还能强身健体药效的回春草。 虽然摄政王殿下那身体也不需要什么强身健体了。 不过这回春草本身静心安神这一点却是适合他的。 温姒也不知道北辰渊有没有请大夫专门给他自己看过。 想来应该是有的。 或许北辰渊正在吃的药方就是对方写的。 其中肯定有很多安神药材。 她这回春草也许只是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但…… 好吧,她就是觉得这回春草肯定对北辰渊有用。 才刚学了医术不久的温姒觉得自己有些狂妄,她一点医学皮毛都还没学到呢,就这么肯定人家的用药了。 想是这么想,但温姒挖药抖土清理打包的动作可是半点不慢。 拿来一大一小两个木盒,将两份珍稀的药材都分别放进木盒里。 收拾完,温姒就在空间的小溪里洗了个澡。 然后美滋滋的躺回房间中睡了一觉。 第二天起来。 “师父,这是徒儿给你准备的礼物。” 温姒抱着那个装有灵芝的大木盒,一大清早就去找了莫愁师太。 等莫愁师太带领观中弟子们做完早课后,她就把那份礼物递给了对方。 “这是你从金州带回来的礼物?” 莫愁师太以为是温姒在金州买的,倒是没有拒绝自己小徒弟的一片孝顺之心。 她还想着怎么这份礼物这么大时,等她打开木盒一看,瞬间惊得瞪大了双眸,然后“啪”的一下赶紧关上。 莫愁师太震惊的看向温姒:“这……你怎么送为师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没看错的话,那里面装着的可是百年灵芝啊! 温姒笑着道:“因为师父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想送师父一份很好的礼物。” 她将自己的关心和担忧告诉莫愁师太,“您也知道灵芝的药效是什么,徒儿其实一直都很担心您的心病,所以才准备了这么一份礼物,希望您不要那么不在意自己的心病,能好好的,认真的去治好它。” 她相信师父的医术,她若是愿意治,那点子心尖上的小毛病恐怕早就已经治好了。 而她今日送的,也不过是就是一份徒弟的关心罢了。 第219章 不在贵重,只在传达。 莫愁师太没想到温姒竟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在沉默了数秒后,她才缓缓说出自己真正不愿意治的原因—— “当年你娘亲去世以后,为师伤心了许久,一直走不出来才留下了这点子毛病,以前不治是因为不想,但如今有你这个乖徒儿陪着,还惦记着为了不让你担心,为师也的确是该好好治治。” 莫愁师太说着就笑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她的眼底不再那么悲伤。 温姒心中也有些诧异。 她想过师父与娘亲以前的关系肯定很好。 但没想到娘亲的去世会给师父造成这么大的打击,以至于她至今都走不出来。 温姒忽然间觉得自己先前那点子独占欲真的很可笑。 师父并不是不想坚定选择她。 而是她早就已经有了坚定选择的人。 “师父,我娘亲要是知道你为了她这么痛苦的话,她肯定也会伤心的。” “所以好好治吧,以后徒儿还要陪着你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呢。” 莫愁师太听到这段话,也是终于彻底做下了决定。 “好,为师都听你的。” 劝好了师父以后,温姒就带着要送给北辰渊的礼物,第一次前往摄政王府登门拜访。 出发之前,温姒当然没有忘记先提前给人家送一份拜帖。 等拜帖回来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摄政王府的马车。 好吧,摄政王殿下直接派车来接了。 本来还想下山去坐村民板车的温姒,果断上了马车。 两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抵达摄政王府。 “圣女殿下!” 出来接温姒的是高耀。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年轻男子,一直好奇的在看温姒。 “这位是……?” “啊,忘了给您介绍,这位是……” 高耀正准备说,林子夫立马就拱手道:“草民林子夫见过圣女殿下,对了,草民就是摄政王殿下身边的大夫,您还记得上次摄政王殿下送给您的医书吗?那就是草民的。” “原来你就是给摄政王殿下治病的大夫啊。” 这可真是太巧了。 温姒立马说道:“正好有件事我还想问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圣女殿下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林子夫笑得满脸灿烂,态度殷勤的让一旁的高耀都忍不住无语。 “还是先进去里边说吧,对了圣女殿下,我们家王爷刚被陛下叫去宫里了,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回来,他去之前让我们务必好好招待您。” “好吧,没关系,他忙就先忙去吧。” 温姒现在急的是另外一件事。 进了摄政王府,她才开口问那个林子夫,“你知道回春草吗?那个药材对摄政王殿下的病有没有用?” “回春草?” 林子夫猛地一下回过头来看向温姒,“有!当然有用!” 他语气激动地说道:“上次圣女殿下你送了王爷那株百年紫灵芝后,王爷的药方就只差两味珍稀药材,其中一味正是回春草!” 这么巧? 温姒诧异的张开嘴巴。 不等她说话,林子夫就又一个劲儿的说道:“圣女殿下您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您手中真有回春草?” 温姒说:“我的确是有一株回春草,因为上次摄政王殿下护送我前往金州,为我挡下了不少的危险,所以这次是来感谢他的。” 她将那个木盒递上前。 林子夫顿时迫不及待的接过,打开一看,果真是回春草! 而且这年份绝对有百年了! 第220章 林子夫高兴的简直都想跳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王爷的药方又集齐一味珍稀药材了!哈哈哈,我就知道圣女殿下你手中肯定有百年回春草,高耀你看吧,我就说我没猜错吧!” 温姒听到这话,微微顿了一下。 “林大夫是怎么知道我手中有百年回春草的?” 林子夫因为太过高兴,并没有注意到温姒脸上划过的异样。 他嘿嘿笑道:“那当然是因为你上次送的那株百年紫灵芝啊。” “我跟你说,我这鼻子啊可是老灵了,什么药材是什么味都逃不过我的鼻子,上次在那株百年紫灵芝上我就闻到了一点回春草的香气,那种经久不散的药香只有百年回春草才有!” 林子夫抬起下巴,得意的炫耀着他嗅觉灵敏的鼻子。 却并不知道此时温姒心中“咯噔”一跳。 强烈的警惕感让她开始有些焦作不安。 她没想到,竟是这些药材上面的药香露了马脚。 对了,她想起来了。 她的玉佩空间中,先前那株百年紫灵芝和这株回春草的确是长得一起的。 因为有玉佩空间里的灵气蕴养,所以那些珍稀药材都不挑环境,挨在一起长的更是有很多。 温姒抿了抿嘴唇,心中已经开始决定,看来之后是不能再轻易送出这些珍稀药材了。 否则,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她身上的异样 最严重的是,她还不知道温玥上辈子到底是从哪儿发现了玉佩空间里的秘密。 如果在这时就已经有人知道了的话,说不定他们也在找这块玉佩,而接连出现的这些百年珍稀药材更是很有可能会成为暴露她的东西。 到时候恐怕是会有大麻烦上身。 注意到温姒忽然不说话了的高耀示意林子夫闭嘴,然后朗声笑了一下,对温姒说:“对了,圣女殿下,王爷先前让我们给你找了不少药材种子,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您喜欢的?” 药材种子? 温姒双眼微微一亮,“好,那去看看。” 把回春草交给林子夫后,温姒便跟着高耀去了放药材种子的地方。 高耀说是不少,还真的不少。 满院子全部都摆满了各种各样药材或者药草的种子啊,苗啊,甚至树苗什么的。 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有些似乎刚打包起来不久。 高耀笑着说:“本来我们王爷想着这两天找个空闲的时候把这些都给您送去,正好您今日就上门了。” “多谢王爷的心意了,也辛苦大家去搜罗了这么多药种。” 先前北辰渊看她自己在小院里弄了两个药圃,就帮她在后山开辟药田。 还跟她说会帮她搜罗些药材种子来,没想到他一直都记得。 堂堂一位摄政王殿下,到现在都还记得对她说过的话。 这份心意是真的让温姒忍不住动容。 虽然送北辰渊回春草的事,确实有会暴露的风险,但现在看着这院子里的药种,她忽然又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需要后悔。 毕竟人家摄政王殿下,可从不曾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帮她的次数甚至比她身边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想到这里,温姒心里的焦虑情绪被抚平了一些。 “圣女殿下?圣女殿下!” 林子夫满脸喜悦,不顾形象的跑过来找温姒。 “您不是在学习医术吗?来看看草民的这个药方,是不是很精妙?” 第221章 林子夫手里拿着一张纸,快步跑到温姒的身边,然后就将那张纸伸到了温姒面前。 高耀都来不及阻止他。 温姒一顿,神情镇定的从林子夫手中接过那张药方,将上面的药材全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随后点头赞同道:“林大夫的医术果然是精妙无比,对这些安神定心的药材都用的极好。” “哈哈哈,那是当然!想我林子夫可是当世医圣,这区区一点扰心乱神的毛病,怎么可能难得到我?” 林子夫得意的拍着胸脯说。 医圣? 温姒诧异的看向林子夫:“您就是那位民间传扬能一手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圣?” “哈哈哈,活死人什么的太夸张了。” 林子夫摆摆手:“只不过是救了一个差点要去见阎王的小子,就被人给传成了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草民真能把死人给救活呢。” 他笑道:“能把死人救活的那是神仙干的事,草民哪儿能有那么厉害啊。” “不过要是圣女殿下你以后有什么用得到草民的,就尽管来找草民,草民一定为您尽力而为!” 这一番话几乎相当于是林子夫在给温姒的承诺了。 外头多少人想要得到林子夫的这样一句话,毕竟那相当于就是得到了一个保命符啊! 只要还没直接见阎王,林子夫都能把你的命给拉回来。 这就是医圣。 “或者要是圣女殿下您想学医术也行,草民也可以将自己的医术对您倾囊相授,您看怎么样?” 温姒笑了笑,不置可否。 虽然林子夫的医术很厉害,但她的师父也不差。 毕竟她师父可是与医圣齐名的鬼医毒王。 有她师父在,她还需要找别人做什么? 林子夫见温姒不接话,知道对方这是没被他忽悠上。 他嘿嘿装傻,赶紧指着那药方说:“还是说回正题,圣女殿下继续看啊,我这药方可是处处都大有学问呢。” 别说民间的大夫,就是那皇宫里的太医都想拿着他的药方一窥其术,好好研究。 可温姒却知道,这个林子夫想让她看得根本就不是这张药方上的药理知识,而是那上面圈着的几位的药材。 温姒故作不懂,随口一问:“这上面怎么还圈着一些药材,难道是有什么说法吗?” 林子夫果然立马道:“哎呀没什么没什么,这些啊就是还没集齐的,其他那些药材其实都好找,银子够就能找得到,但这一味西红花才真是让我等毫无头绪。” 说到最后那味药时,林子夫满脸苦恼。 温姒微微垂眸,敛下眼底汹涌的情绪。 这西红花……她有! 温姒极力掩藏住自己的异样,表面上淡淡的露出好奇之色:“这西红花是什么药材?怎么好像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有听过啊? 林子夫眼底划过一点失望。 不过很快他又振作情绪,跟温姒介绍道:“这西红花其实就连我们也没有见过,只是草民从先辈传下的医书古籍中见到的,虽然都不知道,但古籍上面将此种药材的药效记录的头头是道,确实是一味能够安神的药材,而且配合草民这份药方上的其他药材,定是有奇效,可以彻底治好王爷之病的。” 听到前面那些话的时候,温姒心底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在医书古籍上看到的,那想来应该没人见过西红花的真正样子。 第222章 更不曾了解过西红花有没有什么药香,甚至是什么样药香。 这样的话,应该也不会再出现像回春草那样的失误。 温姒刚安心下来。 可当她听到最后那句话,她却是神情一愣。 西红花……可以彻底治好摄政王殿下的病吗? 那也就是说,西红花对于摄政王殿下极其重要。 如果……如果他一直找不到的话,是不是他的病就一直好不了? 还会再像先前那样,时常受到折磨? 温姒微微攥紧那张药方,盯着上面的“西红花”三个字。 她心底不由得升起一阵愧疚。 百年紫灵芝可以送,百年回春草也可以送。 可是这西红花,这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医书古籍上的药材,她如果送了,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甚至是问到她面前来。 问她药从哪儿来? 问她怎么会有? 到时候她如何解释? 温姒咬了咬唇,不,不行,她不能送,她不能…… “王爷,您回来啦?”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紧跟着就是一道低沉的回答:“嗯。” 北辰渊从小院外进来。 高耀等人纷纷扭头看去,就见那高大俊美的银发男人径直走进小院后,就走到温姒的面前,低头垂眸,满脸笑意。 “无忧,先前陛下突然急召,临时去了宫中,抱歉,是不是等了很久?” 高耀和林子夫莫名觉得,这一段话可比刚才外头那个“嗯”字温柔多了。 温姒抬头看着面前的北辰渊,对上他那双充满柔情的眼睛,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这样越温柔的北辰渊,她心底的愧疚就越是强烈。 西红花……关乎着的是摄政王殿下的病。 可是也关乎着她的秘密。 那夜她虽然将玉佩空间对逐月袒露了些许,但逐月知道的仅仅只是空间的能力之一。 而西红花如果暴露出来,那整个空间都会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温姒不敢去赌。 可她抵不过心里的愧疚,所以她逃了。 “对不起,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什么事没做,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拜访!” 温姒几乎是声音微颤的,逃也是的从北辰渊面前跑走。 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北辰渊当场愣在原地。 他扭头看着温姒快速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忧……无忧!?” 下一秒,他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温姒本来想就这么直接回去了。 可没想到北辰渊竟然毫不犹豫就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 高大的男人面色慌乱,“怎么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跟我说对不起?”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我就是真的有事,急事!我现在真的要回去,所以你就让我回去吧!” 温姒想绕过他出去。 但又一次被北辰渊拦住,但这一次北辰渊没有为难她。 “好吧,我知道了,你想回就回,但是你先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北辰渊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祈求的眼神让温姒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北辰渊便笑了笑,伸手将她刚才跑的有些凌乱的头发丝顺了顺,然后声音温柔的哄道:“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愿意说随时都可以告诉我,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等下坐摄政王府的马车,我会让人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水月观,回去以后好好休息,等我明日去看你,好吗?” 温姒张了张嘴。 但下一秒就被北辰渊略带强势和霸道的截停,“不准拒绝。” 第223章 好吧。 最后一直闭着嘴像个鹌鹑一样的温姒被北辰渊塞到了马车上。 马车中又多了许多东西,有她来时车上还没有的毯子,零嘴,小吃等等东西,甚至还有一个暖手炉。 这会儿的天气仅仅只是入秋,但北辰渊显然还是怕她着凉,怕她手冷,所以连暖手炉都备上了。 这般的细心体贴,细致入微。 就越是让温姒心里觉得难受。 以至于一路上,都在盯着那个暖手炉发呆。 这边温姒在马车上难受,那边北辰渊在她离开后,也瞬间沉下了脸。 回到摄政王府,北辰渊冷声质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吧。” 明明早上给他写的拜帖里,字字句句都透着开心和期待来摄政王府拜访的心情,可现在他不过是出去了一趟,一回来人就难受成了那样。 甚至都不敢面对他,话也不肯说几句。 北辰渊看了能不生气嘛! 他本来还期待着赶紧忙完政务回来,能陪小丫头在府中好好吃喝游玩一番,所以回来时都是一路疾行,步履匆匆。 可现在人跑了。 北辰渊脸色冷的吓人,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嗖嗖往高耀和林子夫二人身上扎。 疼得高耀龇牙咧嘴,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背叛兄弟,将罪魁祸首给退了出去。 “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解释!” 林子夫:“……” 林子夫顿时心虚的开口:“我……我这不也是为了王爷的病嘛。” 他一开口,北辰渊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脸色顿时更冷了,声音瞬间充满了压迫感:“本王不是说了不许再提那件事!” 林子夫连忙道:“冤枉啊啊,真不是我主动提的,这……这不是圣女殿下恰好就把回春草给送来了嘛,而且最先开口问的也是她。” 黑脸的王爷实在是太可怕了! 北辰渊扭头看向林子夫身后的高耀,用眼神询问。 也是有些顶不住王爷这眼神的高耀咽了咽口水,点头道:“确实是圣女殿下最先提及,主要是人家今日是特意来给王爷送礼的,而且还是您最需要的回春草。” 这事他和林子夫也是都没想到。 他倒是知道林子夫在想什么。 本来先前圣女殿下送给王爷第一味珍稀药草百年紫灵芝的时候,他们就想过要不要再找圣女殿下问一问回春草。 毕竟那百年紫灵芝上的回春草气息让林子夫很确定,圣女殿下手中绝对有。 但那时他们的想法都被王爷给压了下去。 可谁能想到,这次圣女殿下第一次登门拜访,送的正好就是他们当初想问的回春草。 而且年限也是绝对不差的百年。 他们苦寻许久都找不到三味珍稀药草,其中两味都这么一次接一次的从圣女殿下那里送到了王爷面前。 异常的轻易就让他们都忍不住,想要再找圣女殿下问问。 是不是这西红花……您的手中也有呢? 或者您见过?听过? 只是知道一些也好,林子夫就是想这么打探打探。 可没想到好像有些过火了,把人家都给直接吓走了。 等高耀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后,北辰渊忍不住伸手扶额。 可真是他的好手下啊! “你们就没想过人家能拿出这两样珍稀药材,却从未对外卖过,就说明她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甚至打听她手上这些东西的来历?” 北辰渊之所以上次压着他们,自己也不多问温姒,就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这一点。 第224章 小丫头手上有好东西很正常。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她也是温家和兰家的血脉,她要是真的什么也没有,那才奇怪。 但她什么也不说,在自己帮了她以后,才挑出这些药材作为礼物送给他。 就说明小丫头是因为信任自己才愿意送的。 不想打破这份信任的最好办法,就是什么也别问。 可现在他一会儿不在,他的好手下们就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了。 北辰渊突然都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那……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去找圣女殿下赔礼道歉吧?” 才明白过来的林子夫顿时愧疚道。 他真不是想破坏圣女殿下对王爷的信任,只是当时心里一激动就忍不住上头了。 高耀同样后悔。 他原本想拦的,可是看着那张药方,就剩最后一味珍稀药材了啊。 万一呢? 万一圣女殿下手中真的就有呢? 那他们王爷的病可就能救了啊! 高耀那时候也是如此激动,所以两人都没控制住,以至于现在变成了这番尴尬的场面。 “我也一起去吧,也不知道圣女殿下喜欢什么,要不我们二人一人给圣女殿下准备点礼物,过去赔礼道个歉?” “算了。” 北辰渊摆了摆手。 虽然生气,但他并不是真的就怪了林子夫二人。 “你们二人也是关心则乱,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出现下一次。” 明去找无忧说个清楚就行。 要是让这两个去,指不定又要变成什么样。 高耀和林子夫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王爷没有真的生气。 但下一秒,北辰渊就给了他俩一个眼神,“今晚你们俩给本王去打包药种,包不完不许睡觉!” 高耀林子夫:“……是,王爷。” 这边摄政王府正火急火燎的打包药种时,另外一边京中的镇国公府也是“热闹无比”—— “找到了吗?” “没找到,到现在也没有半点消息!” “这怎么可能?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失踪了?!” 这半个月来,镇国公府已经都快乱成了一锅粥。 半个月前吃了解药,解了毒后恢复过来的温子越很快就得知了,他往日里最是疼爱的那个妹妹居然对他下了毒! 而且还是要命的毒。 若不是最后逼得温玥交出来了解药,恐怕这个谋害兄长的罪名不仅落到了温姒头上,就连温子越也会有性命之忧。 知道自己差点就醒不过来的温子越大受打击。 他一气之下,拖着虚弱的身体就去温玥的院子,想要找她当面对质。 比如为什么要在香酥鸭上下毒? 为什么要骗他吃下? 还有为什么要将这种罪名栽赃陷害到温姒的头上? 明明她该是那个最单纯善良的小六啊,可现在她居然做出了这种歹毒的设计! 还是用他的命! 可等满心失望的温子越推开温玥的房间门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于是镇国公府的人都全都上下找了起来。 可他们找了半个月,镇国公府里里外外都找了,也去忠勇侯府找了,更是找了整个京城,他们都没能找到温玥。 甚至是一点踪迹也没有。 原本想要找到温玥质问她的温子越最后也全变成了着急和担心。 “你们不是说把她关在了房间里吗?那她跑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会没人知道?!” “小六她身上还有大哥你打的伤,那么重的伤她能跑到哪儿去?!” 第225章 温子越急得都快上火了。 而同样在半个月前已经恢复了说话和行动能力的温钰之也紧紧皱着眉头。 “小六她该不会是因为受了委屈,所以才想离家出走的吧?” 温子越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怒视温长韫:“都怪大哥,你当时打她的时候就不能下手轻点吗?你打的那么重,小六怎么能不委屈?!” “而且当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她一个姑娘家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她以后在京中还怎么做人?!” “砰!” “够了。” 温权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阻止了温子越的无理取闹。 “你大哥打她,一是为父下的令,二是因为她本就犯了错,该打。” 温子越刚想说什么话来反驳,就又听见温权勝道:“何况,谁说她就一定是自己跑出去的了?” 听到这话,屋内几人顿时一愣。 温子越瞬间怒容满面:“父亲,你的意思是说,小六她是被人给绑走的?!” “咳咳,的确是很有这种可能。” 一旁的温钰之虚弱的咳嗽了两声,缓缓说道。 温长韫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皱眉:“谁有这个胆子敢绑架小六?” 而且还是跑到他们镇国公府中来绑的。 别说外面的,就是这整个京城之中也没有几人敢吧? 温钰之淡淡的说道:“谁说没有的,半个月前不是还有人都敢带着黑旗军搜查我们镇国公府嘛。” 这话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北辰渊。 不过温权勝却是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他。” 温钰之冷笑:“父亲又怎么能完全肯定?” 温权勝淡淡的瞥了自己这个病弱的儿子一眼,“北辰渊可从来不会玩这种背着来的手段,他要是想抓玥儿,只会直接登门来抓,就像半个月搜查镇国公府,还有更前头的,直接上门去反客为主,帮忠勇侯府破案的。” 他虽然与那摄政王北辰渊不对付,可作对可这么久,也算了解对方的行事作风。 所以温权勝才说不是他。 “行吧,既然父亲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温钰之轻轻的嗤了一声。 那明显的不敬态度让温长韫忍再次皱眉。 “老四,注意你的态度,别把火气撒到父亲身上,上次的事不怪父亲。” 温钰之顿时扭头怒瞪着他:“不怪他还能怪谁?!” “咳咳咳,明明父亲可是镇国公,我们镇国公府的事情什么时候都能轮到一个外人来管了?!咳咳咳,父亲……父亲要是直接告到陛下面前,就算他摄政王殿下再兵多又怎么样,我们镇国公府也不是好惹的!” “咳咳咳,陛下难道也能看着他如此仗势凌人?!” 温钰之一下气急猛的咳嗽起来,边咳边将心底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 然而他刚说完—— “啪!” 温权勝抓过桌上的茶盏就毫不犹豫的摔在了温钰之脚边。 茶水溅落一地,碎片摔得到处都是。 温权勝神情阴鸷,“温钰之,这就是你跟为父说话的态度?!” “父亲,老四他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他只是因为担心小六,一时冲动过头,才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温长韫没想到温权勝会突然一下发这么大火。 而且还是冲着一向体弱的老四。 要知道从小到大,因为老四的身子骨不好,父亲对他向来都是更宽容一些,极少如此发火。 不过想来也是,刚才老四的话的确是说的有些过分了。 温长韫作为儿子,又作为大哥,只能是无奈的劝说着自己的父亲以及弟弟。 第226章 “好了老四,还不跟父亲道歉,小六失踪我们大家都很着急,父亲也是同样,如今我们该做的是赶紧想办法找到小六,而不是在这里怪这怪那。” 温钰之却是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扭过头去,谁也不想理会。 就在这时,温子越忽然开口:“是该怪,这一切的错都怪我,要不是我中了温姒的招,在宴会上揭穿了小六的生辰之事,也不会有后面那一系列的麻烦。” 温钰之依旧是冷哼一声。 显然他不只是对自己父亲有气,也同样气温子越。 刚才之所以没第一个说温子越,也不过是因为小六已经给了温子越教训。 但温子越这番话一出,刚才原本一直好声好气劝说着几人的温长韫却突然皱眉。 他不赞同的反驳道:“小五又没什么错,这怎么能又牵扯到她呢?” 温子越和温钰之没想到他们大哥到了这个地步,也还帮着温姒说话。 “大哥,你搞清楚,是温姒她对我下毒控制了我!” 温长韫叹了口气,“或许她真的是控制了你,可你们难道忘了吗,如果不是最开始你们联手设计,跑到水月观对小五用药,企图把她强行带回来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毒呢?” 这话一出,温子越和温钰之都成了哑巴。 毕竟他们还真的从没想到那个一开始。 尤其是温钰之,直到现在他都还怨恨温姒,是她让他足足当了快一个月的哑巴和废人。 整日里,话也不能说,动也不能动。 那种难受的感觉简直让他一下子回到了当初他生病发烧差点死了的那次。 噩梦一般的感觉以至于温钰之都恨不得将把他变成这样的温姒给杀了! “是我们先对她用药的没错,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而且明明是我们动的手,她又为什么要针对小六?小六有什么错?” “但小五也不过是让老三说了句实话而已!” 温长韫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时控制不住一下拔高了声音怒道。 “说到底,小六的生辰本来就有问题,或者说是她的身世!” 先前温长韫就已经从温权勝那番沉默的态度里确定了某些问题。 所以现在提到这个,他就忍不住烦躁。 “小六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温子越那个时候还昏迷着,并不知道在温钰之房间内的那一番谈话。 温长韫沉着脸,不想多说:“等找回小六以后,你再亲口问她吧。” 反正不管怎样,这一次他是坚定的站在小五那边的。 毕竟从头到尾,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将这一切都完完全全的知晓了。 所以他更知道小五的无辜。 温子越微微眯了眯双眸。 “行了,既然你们已经扯清楚了,那就说回重点。” 温权勝也同样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他淡淡道:“虽然最开始这些事的确与温姒无关,但现在我却是怀疑,小六的失踪定是与她有关。” 温长韫一下子黑了脸。 他觉得父亲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才是发现了,怎么不管府中谁有什么事,都先将问题怪到小五身上? 之前老三也是,明明是小六对老三下的毒,结果父亲却直接去围了水月观。 还好最后陛下没有说什么,不然这件事怕是会闹得更大。 如今小六失踪了,父亲又来了,又是怀疑小五了。 第227章 难得温长韫都对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弟弟感到了一丝不耐烦,和不理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还真是温姒干的。 “父亲这么说,难道是已经有了什么证据?” 温权勝淡淡道:“证据没有,但小六在失踪之前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温子越和温钰之疑惑道。 温权勝闭了闭眼,“她让丫鬟去把安岚心叫来了府中。” 温玥当初以为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香荷本就是温权勝给她安排的人。 她叫香荷去把安岚心带来,温权勝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安岚心?” 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的温长韫三兄弟都愣了一下。 随后温子越第一个想了起来,他皱眉道:“是那个曾经把温姒推下水的安岚心?” “嗯,是她。” 温长韫顿时变了脸,眼中露出怒色:“小六她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那人叫来府中?” 当初那个安岚心可是差点害死了小五! 要不是有人及时发现,恐怕现在小五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一想到这里,温长韫心底原本对温玥的担忧都忍不住转化为了怒火。 是没想到,是失望,是愤怒。 因为身世被当众揭穿,冲动之下对自己的哥哥下了毒,这或许还可以解释解释。 可现在都已经罚她禁足反省了,怎么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都还是不消停呢? 别说温长韫了,这会儿连温子越都有些不理解。 毕竟当初温姒落水一事闹得很大。 而且当时温玥已经入府数天,所以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 可既然知道的话,那又为什么要找那个女人? “真是小六把安岚心找来的吗?会不会是小六被打的事传了出去,那个庶女想借机做点什么,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温子越想了又想,最后犹犹豫豫的替温玥想到了这个理由。 温权勝只是淡淡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或许吧,但总之就是,她们俩在那之前见了一面,之后温姒就被陛下召见,说了金州的求雨大典之事。” 一时间,这屋子里的数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听懂了温权勝的意思。 显然温姒去金州一事很有可能是和温玥还有安岚心有关。 温长韫此时此刻心中生寒。 “难怪金州那边非要让小五过去主持求雨大典……” “对了父亲,金州那边的知州是谁?可是与我们镇国公府有关?还是与中书令那边有关?” “王守安,是中书令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 听到这话,温长韫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他们镇国公府的关系,那他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那种主意肯定是安岚心那边出的。 所以小六应该、或许是没有参与多少的吧? 她应该是被蛊惑了? 是被那个心术不正的庶女安岚心给下了套? 所以才……才会和安岚心一起对小五设计…… 温长韫虽然是松了一口气,可他越是给温玥找理由,越是这样安慰自己,他就越是底气不足。 一种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小六她们都对小五做了什么啊! 金州灾地,一个弄不好就是丢命! 那种地方多少官员都是躲着避着不想去,可小五一个姑娘家却被硬是请去了金州! 只因为她是大明朝的圣女! 这样的身份,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第228章 要是拒绝了,恐怕外面会有无数人骂她冷血无情,不配当圣女。 最后连唯一一个能够保护她的身份都很有可能会丢掉。 温长韫想到这里都心疼不已。 “小六真是……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如此设计自己的姐姐?!” “人不是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吗?” 温钰之不耐烦的开口。 显然在他看来,人都没事的回来了,还有什么必要心疼的? 况且现在失踪的也不是温姒,而是小六! “老四!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温长韫怒瞪了温钰之一眼,“小五她也是你的亲妹妹,不是你的仇人!” “我可没把她当仇人,是她把我们当成了仇人。” 温钰之冷哼道。 “行了行了,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要说设计这件事的肯定是那个安岚心,也只有她才会想出这种害人的手段,小六肯定是被她蛊惑的。” 温子越皱着眉头说道:“大哥若是心疼温姒的话,之后直接找那安岚心的麻烦就是,反正她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废不了多少力气。” “真是与你们无话可说!” 温长韫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闭口不言。 温子越懒得与他再废话,转头看向自己父亲,“父亲先前怀疑小六的失踪与温姒有关,虽然没有证据,但小六与安岚心见面肯定是做了什么,所以温姒绑架小六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京城之中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会绑架小六。” 温钰之冷哼一声。 温权勝看着这些儿子吵闹完,说出了又一个重点:“眼下重要的是,如果玥儿真是温姒绑走的,那温姒有没有把玥儿给带回京城来?” 这话一出,温子越和温钰之顿时纷纷一惊。 对,温姒可是去了金州的! 而小六是在半个月前失踪,如果小六真是被温姒绑走的话,那她该不会也被温姒带去了金州吧?! 万一,万一要是温姒记恨之下没把小六带回来怎么办?! 突然都想到了这一点的温子越和温钰之脸色瞬间十分难看。 “她敢!” “她不可能会这样做!” 与温子越的怒斥相对的,是温长韫对温姒的相信。 温长韫气得怒火中烧,满腔都是为自己妹妹的不平:“小五虽然胡闹过,也的确做了一些错事,可她从来不会主动惹事,更不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父亲,我知道你偏心小六,可小五难道就不是您的亲女儿吗?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对小五很不公平吗?” “我从事实判断,只说可能,并不是说一定。” 温权勝喝了一口冷茶,依旧语气淡淡的道。 温长韫满脸不敢置信,“事实判断?怀疑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就是您说的事实判断?父亲,小五她不是犯人!” 直到这一刻,温长韫才终于理解,为什么老二那一天下定决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因为这个家根本早就不是他们以前的家了! 为什么父亲就这么偏心小六? 就算小六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可小五也是啊! 何况小五还是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而且还是他们镇国公府的嫡女! 父亲怎能对她如此狠心? 温长韫不理解。 他真的不理解。 “大哥,别说那么多了好吗,现在重要的不是怀不怀疑,而是赶紧找到小六!有什么话你不理解的,能不能以后再说?” 温子越真的烦了。 现在他一想到小六很有可能被温姒扔在了外面哪个地方,他就心中火大。 第229章 甚至都恨不得立刻冲到水月观如质问温姒,问她到底把小六藏在那儿! 可惜现在温子越不敢。 他要是再敢去一趟水月观,那就不是再像上次一样只是中一点小毒那么简单了。 虽然自己不能去,但父亲可以啊! 温子越转头就看向温权勝,“父亲,要不您去水月观找温姒?” 温权勝:“……为父现在也不能去。” “为什么?” 温子越皱眉。 “因为先前冤枉了人家小五,父亲要是再去的话,只怕陛下真会动怒了。” 这次是温长韫冷哼了一声。 温权勝捏着茶盏顿了顿。 “啧,那到底怎么办?” “找啊!” 温钰之比温子越更不耐烦,“现在立刻派人去找,沿着去金州的路都找一遍,还有温姒那里,就算不能光明正大的去,那父亲就派几个暗卫偷偷去水月观找不行吗?又不是只有找温姒问这一个选项。” 温姒要是绑走了小六,那要么就是扔在了金州或者去金州的路上,要么就是带回来藏在了水月观中。 总之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 很快,温家就派出了大量人手。 大多都从京城出发,朝着金州的方向一路找过去。 又挑选了几名暗卫,在夜深人静之时潜入了水月观。 而同时,逐月守在温姒的小院子中。 看着那些偷偷进来的暗卫,手中的利剑微微一亮。 第二天,镇国公府派去水月观的暗卫都没有回来。 温权勝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温姒身边的那个暗卫竟然如此厉害。 他派去的可是有四五人,四五人对付一个,居然都打不过! 虽然如此,但同时也让温权勝更加确定了。 玥儿肯定是温姒绑走的。 毕竟镇国公府的守备并不简单。 能在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之下,悄无声息的进入温玥的院子,还将人给偷偷带走。 这定然不是一般身手能办到的。 “加派人手,继续去水月观,必须要找到六小姐!” 温权勝沉默了片刻后,仍旧下令道。 “是!” 随后第二个晚上。 水月观又迎来了一批暗卫。 这一次足有十人。 温权勝本以为定然能成。 可他没想到,整整十个暗卫,竟然又一次失手了! 第二天得知消息的温权勝脸色几乎黑的吓人。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有这般身手的暗卫,即便是在皇室培养的暗卫之中,也定是不一般的。 而且很有可能是前十的影子! 在温权勝看来,他这个女儿除了一张脸以外,根本毫无优点,这样的她怎么会让皇室如此重视? 还安排了影子送到她身边保护她! 温权勝深呼吸了一口气。 “国公大人,还需要继续加派人手吗?” 前后损失了足足十五名暗卫,饶是温权勝也忍不住有些心疼。 要知道这些人每一个培养起来都是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钱财。 如今才两个晚上,说没就没了。 而且他的小女儿还至今毫无踪迹。 犹豫了一会儿后,温权勝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贴身暗卫。 “今晚你带人去,不必与温姒身边的影子纠缠,只需要找到六小姐,如此找不到,那就撤。” “是,属下明白了。” 第三个晚上。 水月观中几乎处处潜伏着某些藏在阴影中的暗卫。 温姒面前放着一杯茶水,以及一本经书,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边平静地闭着双眸,一边诵念安魂经文。 第230章 这两三日水月观中见血太多。需要好好地净化一下。 尤其是今夜,恐怕又会死更多了。 外头,逐月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小院中潜入进来的暗卫。 她能感觉到,今晚来到这里的只有一个,正是当初在那位镇国公大人身边见过的暗卫。 而其他人都去了观中其他地方。 面前这一位,显然是来缠着她的。 可惜,今晚可不只是她一个人。 逐月如此想着,足尖一点,瞬间飞下去,杀向了那人。 而在她动手之际,观中隐藏在各处的黑旗军也同样纷纷出手。 “砰!” “抓住他们!” “一个都别放跑!” 嘈杂的声音很快传来。 整个水月观的平静被狠狠打破。 温姒淡淡的笑了笑。 她的父亲可真是把她当成好欺负的了。 整整三天都派暗卫来水月观。 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剪除一下她父亲的帮手,那她可就真是蠢到家了。 如此,温姒在第二个晚上过后,就毫不犹豫的告状。 没错,就是向陛下告状。 “有刺客接连两日夜探水月观,前来刺杀于无忧,望陛下替无忧做主!” “刺客?” 小皇帝满脑门疑惑,“怎么会有刺客到水月观去刺杀你?是谁派的?” 温姒垂眸,“无忧不敢说。” “不敢说?” 小皇帝微微挑了挑眉,不敢说那就是知道是谁。 而这京城中还能有几个是他这位圣女不敢说的? 小皇帝顿时忍不住笑了笑。 因着先前金州之事,一场求雨大典便求来了金州三个月都不曾下过的大雨。 不管是巧合也好,还是其他什么的也罢,总之这场雨就是下来了。 如今温姒这个福明圣女已经成了金州百姓们心中真正的圣女。 不止她的名声大噪,就连赐封温姒的小皇帝也因此赢得了无数百姓的呼声。 让年轻稚嫩的小皇帝在这个皇位上坐的更加稳固牢靠,无人可敌。 于朝廷之中也是得到了更多的信服力。 甚至当初在温权勝的授意下,还曾对此反对过的官员们,如今个个都跟鹌鹑一样,缩着头不敢说话了。 所以这次温姒不仅是救了整个金州的百姓们,还帮小皇帝立起了更多的威信。 因此小皇帝现在对她可是喜爱无比。 谁能想到自己当初只是因为想要报答一下兰姑姑的照顾之情,而随口封的一个大明朝前所未有的圣女之位,竟就因此带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和收获。 如今他的圣女都告状告到他这里了,这能不给人家做做主? 小皇帝猜出是谁后,他便道:“行,那你希望朕如何给你做主?可需要朕帮你把那人传召进宫?” 温姒摇了摇头。 她知道小皇帝肯定会看在金州之事上答应替她做主。 但现在这个主还不必做得那么大。 她只是笑了笑,说道:“能否请陛下借给无忧一些人手?” “你是想?” 温姒说:“对方三番两次的派人前来,如此嚣张行事,不过是仗着自己的人手多罢了,若是这些人手都没了,想来以后应该都会安分许多。” 最后一句话一下就把小皇帝的某些心思都给勾了起来。 毕竟哪个皇帝不想让自己那些过于嚣张的臣子都安分点? 尤其还是大权在握的重臣。 只是平日里这些老狐狸行事都毫无纰漏,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敲打。 现在温姒这话,倒是给了小皇帝一个机会。 第231章 小皇帝顿时笑眯眯的说道:“好,圣女为国祈福,却遭歹人刺杀,于情于理,朕都应该多派些厉害的人手护卫圣女的安危。” 于是小皇帝就派出了……他的皇叔。 原本还在悠哉等着今夜“刺客”上门的温姒,没想到天黑后还没看到刺客呢,就突然在自己小院门口先看到这两日她最不想见的北辰渊。 那一眼,给温姒吓得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是?! 陛下不是说多派厉害的人手来吗? 怎么派的是摄政王殿下? 那天从摄政王府逃走之后,温姒因为心中愧疚就一直都在躲着北辰渊。 谁知道这一下就突然面对面的来了。 看得温姒实在是尴尬不已。 “遇到刺杀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比起温姒的尴尬,此时的北辰渊却是生生气不已。 他抬脚走进小院里,沉着一张俊脸,表情不是很好看。 “若不是陛下今日派我前来,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都瞒着我?” “我……我没想瞒着你。” 温姒站在北辰渊面前,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 “还狡辩,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你这小尼姑如今怎的还敢在我面前撒谎了?” 北辰渊现在非常生气。 因着跟温姒去了一趟金州,才知道这小丫头身边有多少危险。 所以今日从陛下那里听说了温姒又遭到刺杀后,他第一反应就是金州的那些人。 尤其是那个叫金斯图的,对方定然还会再来。 所以北辰渊很是担心温姒的安全。 “不是撒谎!” 温姒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你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是麻烦?” 北辰渊一下更生气了。 他低头贴近,一双狭长的凤眸目光灼灼的看着温姒,俊美的脸上神情无比认真。 他一字一句的说:“无忧,你听好,对我来说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 温姒顿时心中一震。 她惊愕的看着面前离她很近很近的北辰渊。 那一瞬间,温姒似乎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 “所以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 低沉悦耳的嗓音中夹杂着一抹温柔又强势的语气,轻轻的便促使着温姒下意识的点了头。 等点了头之后才反应过来的温姒立马一惊,“不对,我……” “好了,不准反悔。” 北辰渊修长的手指直接摁在温姒的唇瓣上,封住她口。 “小无忧,你要是不想见到我真正生气的样子,那就乖乖的答应我,除了你的安危以外,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随你自由,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如果那个秘密事关你的生死,如果说出来就会让你有危险,那没关系,你可以永远瞒着我,而我也绝不会去打探半分,因为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番话深深的震撼了温姒的心。 她没想到北辰渊会如此重视于她。 让她在那一刻,似乎所有的不安都彻底放下了。 “无忧,相信我。”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温姒的耳边,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温姒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耳朵渐渐的就红了起来。 两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场面的温姒哪里抵抗得住北辰渊的故意蛊惑。 最终还是败在了他的手下。 偷偷收了下下巴,从某人的指尖上挪开自己的唇瓣后,温姒才得救似的开口道:“知道了,以后……以后我不再瞒着你了……” 真没办法 她真的没办法。 虽然很丢脸,但是现在她实在说不过北辰渊。 第232章 温姒扭过头后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脸,根本不敢看北辰渊。 北辰渊顿时轻笑一声,笑声荡漾,“乖,回房间去吧,剩下的就交给我来。” 得到这话,温姒顿时跟解放了似的,赶紧转身冲回了屋子。 “砰”的一声连门都关上了。 笑了一会儿后,北辰渊才缓缓收回脸上的表情,转头淡淡的扫了一眼阴影中的逐月,“在这里守好,别让任何一个人踏进无忧的房间。” 逐月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只是微微垂眸。 就算没有这个男人的命令,她也会守好这里。 北辰渊随后走出小院,一声令下,所有黑旗军全部藏入水月观,静静等待鱼儿入网。 果然,夜深人静之时。 第三波刺客再次来临。 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灯火通明的尼姑庵中,到处冲出严阵以待的黑旗军,以多对一,将几十名刺客一网打尽。 最后全部跪在了水月观的大门前。 坐在那儿等着审判他们的是大明朝的战神北辰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殿下。 “本王不关心你们是谁的人,也不关心你们为何而来,今夜在你们踏入这座水月观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们的死期。” 北辰渊将长剑立在身前,垂眸俯视着那些被摁在地上的暗卫。 他们皆被搜刮了全身,连藏着毒药的牙齿都被一颗一颗找出来全部打落。 如今的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 北辰渊冷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等了片刻以后,最后一名暗卫也被带来。 “砰!” 身上多了一道刀伤的逐月拖着一个同样血淋淋的人,慢慢的走了出来,将其扔在所有暗卫的前面。 这人温家的暗卫都认得,因为他就是温权勝身边的心腹暗卫三刀。 如今却已经成了废人。 “很好,这下人到齐了。” 北辰渊握紧手中长剑,起身走到三刀的面前。 “佛前不见血,庵前不杀生。” 北辰渊淡淡下令,“拖走,去镇国公府杀。” “是!” 当天夜里,镇国公府外血流成河,曝尸于街。 包括温权勝的心腹暗卫三刀在内,全部死在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前。 第二天小皇帝本想派人去水月观问问昨夜情况如何。 没想到他刚上朝时,就听说,镇国公温权勝今早突发急病,倒在了大门前,所以今日缺席早朝。 “突发急病?” 小皇帝诧异问道:“镇国公的身体往日里不是都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难道是皇叔他们做了什么? 该不会是对镇国公下毒了吧? 可惜并不下毒。 而是气急而病。 朝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说。 小皇帝朝将目光转到了忠勇侯身上。 “崔大人,您家夫人不是镇国公的妹妹嘛,可有听说什么?” 忠勇侯这才站出来,不得已将实情说道:“微臣倒是的确听说了一些,今早镇国公府外突然出现了几十具尸体,镇国公想来应该是吓着了。” 多的话忠勇侯都也不敢说。 比如他还知道更多一些消息,像那些尸体其实全部都是镇国公府的暗卫。 这么多人,竟然一夜全死。 温权勝不病才怪。 最重要的是,他那大舅哥的心腹暗卫也死了。 可以说如今温权的身边简直就是空无一人。 小皇帝差点都笑出了声来。 不用猜,他都知道杀了那些暗卫的人是谁。 但他没想到,皇叔居然会做得这么狠。 第233章 一下子把镇国公府的暗卫全杀了, 以后只怕那温权勝出门都得小心万分。 毕竟他在朝堂上得罪的人可是不少。 他倾权朝野,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服他。 “原来如此,那忠勇侯下朝以后便替朕去看望看望镇国公吧。” “是,陛下。” 忠勇侯应了陛下的命令,自然也是在下朝以后去了镇国公府。 但他没想到温权勝会气成这个样子。 整个人躺在床上满脸苍白,虚弱无力。 “怎的也不见长韫他们兄弟几个?” 忠勇侯进来探望,一看便发现那几个小子一个都不在温权勝的房间里。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都没人守在他们父亲身边? 温权勝掀了掀眼皮子,“玥儿失踪了,老大他们正在外头到处找人,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失踪了?” 忠勇侯诧异的问道:“这年头还有人敢绑架你们镇国公府的小姐?” 温权勝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更冷。 瞧见他这话,忠勇侯一下就猜到了什么。 他顿时皱眉:“你别告诉我这件事跟温姒那孩子有关?” “本就是她干的。” 现在的温权勝无比笃定,温玥绝对是在温姒手上。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瞧着那丫头挺好的,不像是会随便绑架别人的人。” “没有误会,绝对是她。” 温权勝冷着脸。 他也不好向忠勇侯解释其中缘由,所以只能如此笃定的回答道。 忠勇侯摇了摇头,“算了,有没有误会都与我们忠勇侯府无关,今日我是陛下特意嘱咐,前往看望看望你这个突发急病的老臣。” “劳陛下挂心。” 温权勝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不过最近镇国公府事务繁杂,就不多留你吃饭了。” 忠勇侯一听就听出来这是对方的逐客令。 他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陛下交代的事他已经做了。 至于他们镇国公府如何,现在与他们忠勇侯府都无关。 忠勇侯如此想着,可他没想到刚回到自己家,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就突然传出来—— “玥儿表妹!我要去找玥儿表妹!” 崔少泽哭着闹着要出去。 温雅丽气得大骂:“你出去干什么?!你都已经被你父亲给关在家里了,你现在要是再出去闯祸,下一次娘可就保不住你了。” 温雅丽恨铁不成钢的大骂着:“不过就是个温玥而已,你就非要为他要死要活的吗?” “娘!玥儿表妹可是我以后的妻子啊!如今她失踪了,我怎么能不急?!” “什么屁的妻子!” 温雅丽都被他气得忍不住骂出了脏话:“她可还没嫁给你呢!你们连婚约都没有,还想让她嫁给你,你也不看看你舅舅答应吗?!” “那娘你让我怎么办?玥儿表妹都已经失踪这么久了,万一她以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她还怎么嫁入我们忠勇侯府?” “那就给我娶别人!” 温雅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满京城的贵女多的是,不缺她这一个!” 以前温雅丽的确是很喜欢温玥没错。 那时候是因为觉得她知书达理,又单纯善良,毫无心计,好拿捏。 最重要的是,那还是她哥哥现在最疼爱的一个女儿,要是嫁到了他们忠勇侯府来,岂不就是亲上加亲,以后她哥哥也会更关照她的宝贝儿子一些。 温雅丽本来是如此打算的。 可自从上一次她儿子偷了家里的三瓶玉如雪花膏去送给那温玥以后,温雅丽就察觉了不对劲。 第234章 更是在彻夜清点了库房之后,才知道自己儿子偷拿去讨好温玥的好东西,何止是那三瓶玉如雪花膏! 当天就气得温雅丽差点把她的宝贝儿子给打了一顿。 自那以后,温玥在温雅丽这里的形象,就从单纯善良、毫无心计,变成了一个不仅会勾搭男人的狐狸精,还是个教坏她儿子,连偷盗家中财物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小人! “崔少泽!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去找那温玥,可别怪娘以后不认你这个儿子!” “可是娘,我就喜欢温玥表妹,而且以前也是你教我不要理会温姒,只对温玥表妹好的吗?怎么现在您就变成了这样?” 崔少泽不理解。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忠勇侯刚好进屋,闻言顿时皱眉看向了温雅丽。 温雅丽尴尬不已。 她没想到自己儿子会突然把她老底给揭穿出来。 慌得她赶紧解释:“不,不是……我那个时候也是误听了外面的谣言,觉得温姒她不适合咱们儿子,所以才这样教他的……” 谁知道那温玥如此能装! 还有温姒,也是跟走了运似的,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万民爱戴的圣女了呢? 忠勇侯只冷哼了一声,对他这个没脑子的夫人淡淡道:“是非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不必与本侯解释。” 忠勇侯说完那话以后,便甩袖转身欲回房去。 可偏偏他这样的态度却一下刺激到了温雅丽。 “崔良锋,你给我站住!” 温雅丽突然连名带姓的大叫道。 她满脸不甘和愤怒的看着忠勇侯,“你这么护着温姒那个小人,是不是就是因为你心里一直都没有忘记兰子君?!” 忠勇侯瞬间脸色一沉。 他回头冷冷的看着温雅丽噢,“早就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本侯跟子君仅仅只是儿时好友。” “你们如果只是儿时好友的话,那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偏袒温姒那个小人?!就因为她是兰子君的女儿对不对?” 温雅丽根本不信,她满脸泪水的哭着,“看看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对儿子的态度!你还说你没忘记兰子君!你分明就是还想着她,所以才会对她的女儿这么好!” “呜呜呜,崔良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此时夹杂在中间的崔少泽已经傻眼。 他看了看自己伤心欲绝的母亲,又看了看已经无可奈何的父亲,一时之间茫然无比。 “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东西?” 忠勇侯重新走回正屋,眼底嫌弃却又无奈的说:“我若是真的因为子君而想偏袒那个孩子的话,早在当初镇国公府的及笄礼上,就不会让少泽退了人家亲。” “后来帮那孩子说话,也是因为你这个当姑姑的实在是太不像话,你自己听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哪有当姑姑的一口一个小人叫着自己的侄女?” “就算你再不喜欢那孩子,她也是你大哥的亲骨肉,你作为姑姑,作为镇国公府出来的女儿,你好歹言语上收敛收敛,别让人尽看你们镇国公府的笑话去了。” 忠勇侯将话好声好气的与温雅丽掰开了讲。 温雅丽咬着下唇,还有些不信:“那……那就算你不是因为兰子君才照顾那小……小丫头,可也不能证明你真就对兰子君什么心思也没有!” 第235章 听到这句话,忠勇侯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无奈道:“这些年咱们夫妻俩每次吵架都是因为这些事,为夫也与你多次解释,好友仅为好友,何况当初为夫若真是对子君有什么想法的话,你觉得还能轮得到你哥?” 要知道那时候忠勇侯府手中在握的权势可是比镇国公府要重多了。 也就是后来这地位才颠倒了过来。 温雅丽听到这话顿时瞪了忠勇侯一眼,“呵,那也是因为我哥下手快。” 下手快不快什么的,这上面忠勇侯不想与她解释太多,毕竟其中关联着的东西太复杂。 与他这没脑子的夫人解释了她也听不懂,反倒还会多想。 “以后你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光看一点,自为夫与你成亲以来,这府中可有再添过什么新人?” 别说新人了,以前也就只有两个通房,后来还不是被温雅丽给打发走了。 “你说为夫对少泽不好,那你看看这偌大的忠勇侯府除了他一个,还有谁?” 温雅丽的身子不适合怀孕,所以在生了崔少泽以后,忠勇侯就没再要第二个。 所以不管以后怎么样,崔少泽都是忠勇侯府的世子。 光这两点上,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在整个京城之中都别无二家。 就算是镇国公温权勝,也是让兰子君足足给他生了五个孩子。 最后还弄出个私生女来。 温雅丽被他说的,忽然就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 虽然不知道崔良锋那些说自己对兰子君没有心思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成亲以来好像也确实没有怎么对不起自己过。 没什么理由为自己站脚后,她就嘟囔了一句,“那当初我向你示好那么多次你还拒绝,还不是兰子君找了你,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你才接受的。” “她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话。” 忠勇侯叹了口气。 温雅丽立马问:“什么话?” “忘了。” 忠勇侯有些不想说,总觉得说了以后温雅丽肯定又要跟他闹起来。 可他越是不说,温雅丽越是不肯放弃,“那你倒是想啊,快点告诉我,兰子君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哎呀烦不烦,都这么晚了你还要不要人睡觉了?你看看你儿子都快在地上睡着了!” “哎呀,少泽!你这孩子可真是的,地上那么凉你就不能起来回房间再说吗?!” 崔少泽迷迷糊糊被叫醒,“啊?什么?我可以起来了吗,娘?” 等把妻儿都送回房间以后,忠勇侯才终于得了一点空闲,坐下来独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看着那杯清亮的茶水,才缓缓想到十多年前好友找上他时说的那句话—— “良锋,或许她的性情并不是你喜欢的,但她却是最适合你的。” 一个很笨,没什么心眼,又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过来之后就会一心为了他们忠勇侯府,不会往外倒腾,也不会让他被人拿捏的女人。 “子君,你说得对,她确实是最适合做我妻子的女人。” 忠勇侯喝了一口茶水后,又无奈的笑了笑,“就是有些太笨了,到现在都还以为我不喜欢她。” …… 水月观中。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一次找上温姒的人不再是镇国公府的暗卫。 而是金斯图。 小院门前,天还未黑。 温姒正拿着她的锄头,一下一下清理药圃。 上次把药圃里的药材全部带走后,这两块药圃就一直没种。 第236章 正好北辰渊给她送来了新药材。 温姒从其中挑了挑,依旧选了最常见的一种药材在其中一块药圃中种下,而后又从玉佩空间中选了其中一种名为“铁皮石斛”的珍稀药材,将它分株移出,小心翼翼的种在另外一块药圃中。 现在她已经想明白了。 玉佩空间的药材不可能会一直都不拿出来用,总会到紧要关头的时候。 若是真到了那一日,她与其紧张的想办法隐藏,还不如现在就开始做准备。 这些珍稀药材之所以会遍寻不到,甚至是在外界绝迹的程度,都是因为它们太难种活。 若是她可以找到在外界就能种活它们的办法,那么以后她再拿出空间里的药材时,就可以直接说是自己种的。 至于那种百年份的,她也可以以兰家的名义来说。 反正到时候她都能自己种活这些珍稀药材了,那所有人的目光也只会在她种药材的能力上,而不会是注意到那一些小小的细节上。 以此方法才能将玉佩空间彻底隐藏起来。 “我的本命虫在哪儿?” 金斯图站在小院门口,盯着里面正在忙活种药的人,冷冷质问。 “本命虫?” 温姒正忙得满头大汗,听见这个声音抬头一看,“哦,原来是你啊。” 她说完这一句又继续埋头苦干,跟直接无视了金斯图似的。 金斯图看她一副根本不怕自己的样子,顿时有些憋屈:“快告诉我!我的本命虫到底在哪儿,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温姒最讨厌有人打扰她干活儿。 她不耐烦的抬头瞪了金斯图一眼,“你说那条大蜈蚣啊?它的确是在我这儿,可我凭什么要还给你?” 温姒拿着锄头冷笑一声,“我可是差点就被你那条毒蜈蚣给咬了,现在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怕我直接叫人杀了你吗?” “你不敢。” 金斯图抬起下巴,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要是敢叫人来杀我,就别怪我对你这观中的那些老尼姑小尼姑不客气!” “堂堂的圣女殿下,我就不信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出事!” 金斯图自认为找准了温姒的弱点。 温姒却是冷笑一声,“你可以尽管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动这观中的人一根头发。” 金斯图听到这话,眼神古怪的看了温姒一眼,“你这圣女是不是傻,她们本来就没有头发,我肯定动不了她们的头发啊。” 温姒:“……” 她无语的说道:“反正你想动这观中的人是不可能的,我也不会把你的那条毒蜈蚣还给你。” 她说完就继续埋头在药圃中苦干。 就这么几株移出来的铁皮石斛,她可得小心一点伺候着。 守在小院门口金斯图看她又不理自己了,顿时气的抬脚就想走进来。 可他刚一动,小院之中就瞬间出现一道杀气,直冲他而来。 金斯图立刻意识到什么,又收回脚站回了原地,那股杀气才终于消失。 金斯图顿时明白了,看来对方是在警告自己,在小院外面说话可以,但是不准踏进这个小院半步。 金斯图微微眯了眯双眸。 可惜他还真不是那么听话的人。 于是又再次抬脚,这次他直接踏入了小院之中。 一道黑影瞬间冲了出来,“当!” 二人兵戈相见。 逐月冷声威胁:“从我主人的院子里滚出去。” 第237章 “原来是你这狗又跑出来了,正好那天晚上还没跟你分出个高下,现在无人打扰,就看看你我二人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逐月冷哼:“找死。” “当!当!当!……” 两人就这么直接在温姒的小院里打了起来。 温姒头也不抬的吼了他们一声,“不准打到我药圃这边来!” 逐月当然是听话的,半点也不朝药圃那边过去。 问题是金斯图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话的时候,就跟听到了某种命令一样,下意识的也没打过去。 于是这小院子里就呈现了一番奇怪的景象。 一杀手一暗卫在院子这边打,一拿着锄头的小尼姑在院子那边种。 两方竟是互不相扰,各自安好。 等到都快天黑的时候,那俩人也还没有分出胜负来。 终于干完了活的温姒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转身就去里面弄饭了。 没错,她这小院子里面还多出了一个小厨房,是莫愁师太在知道她要学习毒术后,让人特意给她砌的。 就是让她用来研究毒术的,有时候不想去大厨房那边吃的话,也可以自己在小厨房里随便弄点,就是得注意别把毒给弄进锅里了,否则要是把自己给吃中毒了,那可就不太妙了。 半个时辰后,温姒端了三碗阳春面出来,一一放在小院里的石桌上。 再回去拿了筷子出来时,她就随口叫的那俩人一声,“别打了,快来吃饭了。” 逐月瞬间收手,立刻就飞到了温姒那边。 原本抓住机会差点就要占了上风的金斯图一下扑了空。 金斯图:“……” 没人跟他对打了,他也只好跟着一起过去,然后略有些不太自在的站在石桌上,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那多出来的一碗阳春面。 “你这堂堂圣女还给人煮面吃啊?这多出来的一碗不会是给我的吧?” 温姒头都不抬的吃着自己的面,“不是,是给逐月吃的,她饭量比较大。” 逐月点头,“嗯嗯。” 金斯图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了逐月一眼,“你什么饭量能吃这么两大碗面?我不管,筷子都有第三双,这碗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气得他一坐下,直接拿起筷子就开吃。 别说哈,虽然这圣女人不咋的,脾气也不咋的,但是这做阳春面的手艺确实还可以。 金斯图埋头吸溜,全程吃的津津有味,最后连面带汤都给全部吃完了,一大碗面丝毫不剩。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就发现对面两个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金斯图:“……干什么,都盯着我看干什么?” 温姒觉得有些想笑,“你是不是都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在这之前不是还气势汹汹地来找她要本命虫吗,甚至不给还威胁她。 怎么现在就在这儿坐着吃她的面了? 虽然那第三碗面的确是她故意做的。 但她没想到这个金斯图居然这么容易就真的上当了。 金斯图被她一提醒才终于想了起来,他立马跳到三米之外,操起自己的弯刀,“哦对,我的本命虫呢?快把我的本命虫交出来!” 温姒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憋着坏道:“已经被吃了。” “什么?!” 金斯图一下瞪大了眼睛。 “就刚才啊,你吃的阳春面你没有发现吗?里面就有你的本命虫,被贫尼给剁碎了放在里面的,好吃吗?” 金斯图差点就露出了大怒的表情,可下一秒他就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吗?我的本命虫要是死了的话,我不可能会感觉不到,所以我的本命从肯定还在你那里。” 第238章 你还真就是个好吧。 温姒差点就想拿着一句话来嘲笑他了。 不过听了他后面的话,温姒微微挑眉问道:“你能感觉到你本命虫的生死?那你能感觉到它在什么地方吗?” 如果感觉不到的话也就算了。 但如果这人能够感觉的到,那对她来说可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毕竟现在那条毒蜈蚣可就在她的玉佩空间内。 金斯图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感觉不到具体的地方,只知道肯定是在这里。” 那还好。 温姒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该不会是以为我真不敢对你动手吧?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不把我的本命虫交出来,我就下毒毒死了你们这尼姑庵里的所有人!” 温姒顿时冷笑一声,“是吗?那也得看你现在还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话音刚落,金斯图就忽然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下一秒他就瞪大眼睛缓缓栽倒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还不相信的说了一句:“这……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查探过了,那碗阳春面里不可能有毒。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 “那当然是……从你踏入我这个院子的时候。” 温姒笑了笑,她看向自己小院里另外一边药圃中种的药材。 里面正是一种可以使人致幻的毒药。 听说外头很少能够买到这种药草,但因为温姒想学毒,所以这次北辰渊给他收了来的那些药材种子里面,就多了不少毒药种子,以及药苗。 现在这药圃中种着的,是已经快要开花的成药。 也是北辰渊给她弄来的,仅有几株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成药。 原本温姒看金斯图一直站在小院外面,还以为他是已经认出来那几株毒药。 结果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又走了进来。 显然这个异族男子虽然也使毒,但似乎对毒药并不是很了解。 不然也不会被这么一个小小的手段就给放倒。 至于那一碗阳春面不过是为了用来加快他体内的药效发作的。 毕竟现在也只有几株,想这么快就放到一个成年男子,还得再多几株才行。 温姒看着地上这个今天最大的“收获”,她笑眯眯地说道,“逐月,把他给拖进小厨房里面吧,待会儿等我忙完了再来看看怎么处理他。” 在收拾金斯图之前,她觉得自己现在很有必要先进玉佩空间里一趟,看看那条似乎对于金斯图来说,很是重要的本命虫毒蜈蚣。 等逐月把金斯图给拖下去以后,她就回到房间里面,从房间中进入了玉佩空间里。 进去之后她就很应到了那条毒蜈蚣所在的位置。 竟然在小溪里? 等温姒追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条毒蜈蚣趴在小溪边孜孜不倦地喝着小溪里的灵水。 “好你个小东西,居然还敢偷喝我的灵水!” 温姒顿时瞪大了眼睛,立马就要去小屋子里找点东西出来捉住这个家伙。 但这时她心间却忽然一动,莫名有什么连结到了她身上。 而那种牵连的感觉缓缓延伸到了毒蜈蚣的身上。 原本还趴在小溪边喝水的毒蜈蚣,不知道是不是也感应到了她的想法,竟放弃了喝灵水,转身朝着她脚边爬了过来。 “别过来!” 温姒被这小东西给毒过,见它一靠近,就下意识的立刻后退。 第239章 结果没想到,那毒蜈蚣一下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温姒脸上顿时露出诧异之色。 等等,这条小家伙好像有点怪听话的? 要不……试试? 温姒微微眯了眯双眸,开口道:“过来?” 下一秒,果然就见那条毒蜈蚣又朝着她爬了过来。 “停下!” 温姒赶紧喝道。 毒蜈蚣又再次停下。 这……好像真的可以?! “过来?” “停下!” “往后退?” “再回来。” 又接连试了好几次以后,温姒终于确定这条毒蜈蚣是真的能听她的命令。 但这是……怎么回事? 温姒想了想。 难道是因为它喝了玉佩空间中的灵水? 现在玉佩空间已经认她为主,而毒蜈蚣喝了空间里面的灵水,怕是很有可能已经被灵水给转化了它体内的某种东西。 所以这条毒蜈蚣才会听她的话。 那如果是在金斯图的面前呢? 这毒蜈蚣是金斯图的本命虫,自身的联系肯定不简单。 不然金斯图不会专门追到这里来找她要本命虫,甚至都没问一句温玥。 温姒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是金斯图也在的情况下,这条毒蜈蚣还会不会听她的话? 温姒想了想,决定现在就出去试试。 “小家伙,走吧,去见见你的好主人。” 很快温姒就带着那条毒蜈蚣来了小厨房。 一进去就发现金斯图已经被逐月给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破军?破军!快过来,破军!” 在温姒带着毒蜈蚣进去后,已经快要完全恢复意识的金斯图就感应到了什么,开口唤道。 “原来你这小家伙的名字是叫破军吗?” 温姒隔着手帕,将那条黑的发亮的毒蜈蚣放在了地上。 放下去之后,金斯图脑袋摇摇晃晃的唤着自己的本命虫。 “破军……快过来,我在这儿……快过来救我。” 金斯图这会儿还不太清醒呢。 他只是下意识的呼唤着破军。 听到自己主人召唤的毒蜈蚣,立刻就朝着金斯图所在的方向爬了过去。 但是下一秒,温姒的声音忽然响起—— “破军,往哪儿去?快回来。” 原本坚定朝着金斯图方向爬过去的毒蜈蚣停了下来,转头又回到温姒身边。 “破军……你这笨虫往哪儿呢?” 金斯图用自己的脑袋往柱子上撞了撞,努力的想要自己再清醒一些。 毕竟他刚才好像又看到了幻觉。 竟然看到他自己的本命虫被对面那个女人给唤了过去。 这肯定是刚才幻觉。 肯定是那个臭圣女给他下的毒药效还没有过。 “快回来破军,咳咳咳……不要去那个女人那里,她会把你剁碎了放在阳春面里煮来吃了。” 温姒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小厨房角落里的逐月也有些无语:“无忧,他现在体内的致幻药应该已经没剩多少了,需不需要再给他弄一点?” 温姒摇摇头,“不用,我已经找到怎么对付他的办法了。” 只不过她现在还要再尝试一点新的想法。 毕竟她还得弄清楚,这条毒蜈蚣跟金斯图之间的联系到底有多深。 会不会有可能,可以通过控制这条毒蜈蚣来控制金斯图呢? 温姒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条毒蜈蚣身上,随后又抬起看向了对面绑在柱子上的金斯图。 她顿时勾起嘴角笑了笑,“破军,爬到木桶里面去。” 毒蜈蚣立刻听话的爬到了放在一旁的木桶上面。 木桶里面还有一些温姒刚才做阳春面的时候还剩下的一点水。 第240章 不多,但是已经够用了。 “破军,到水里面去。” 温姒声音依旧那么温柔,但是这句话却是一句有可能会对毒蜈蚣造成伤害的命令。 但即便如此,那条毒蜈蚣也还是毫不犹豫的下到了水里。 蜈蚣如果是漂浮在水面上,通常不会被淹死。 但是如果强行让它进入水中,那它很有可能会死在水中。 就像这一刻,因为对死亡的惧怕,毒蜈蚣下意识的就想要浮到水面上。 但温姒再次下了一道命令:“不许上来。” 没想到那条毒蜈蚣就真的扒拉在桶底,开始面临被淹死的可能。 “唔!唔唔唔……” 随着在水底的时间越来越长,被绑在柱子上的金斯图忽然就开始挣扎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像不能呼吸了似的,一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极大,面容也扭曲了起来。 就好像此刻被淹在水底的不只是破军,还有金斯图一样。 “所以如果杀掉这条毒蜈蚣的话,很有可能金斯图就会死,或者是重伤?” 温姒对比两个可能,她更倾向于最后一个。 毕竟如果这条本命虫关乎着金斯图性命的话,那他就不会将这条毒蜈蚣随便放出来。 但看金斯图对他本命虫的在乎程度,想来如果破军死了,也肯定会对他影响不小。 弄清楚了这一点后,温姒便伸手将木桶中的水全部倒出,露出了桶底的毒蜈蚣。 破军一被救,金斯图的情况也立刻得到了缓解。 只是样子依旧有些难受,脸色苍白。 而且经过这么一顿折腾,金斯图的意识是彻底恢复了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温姒:“最毒妇人心,你们大明朝人这句话果然说的没错!” 温姒盯着他:“你再骂一句?” 金斯图立马就听话的又骂道:“我呸,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温姒立马就将木桶给平整的放好,然后伸手就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直接倒进了木桶里。 “你——!” 金斯图顿时看得目瞪口呆,下一秒就气急败坏的张口想要再骂。 可惜他一张口,就跟进了水似的,立马就呼吸不过来了。 毕竟这会儿破军可还在木桶里呢。 “唔……唔唔唔!” 被捆住了手脚的金斯图疯狂挣扎。 可惜逐月绑人的手法实在是太好了,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根本挣脱不掉。 眼看着差不多了,温姒才又慢悠悠地把木桶里的水给倒掉。 “咳咳咳……” 终于活过来的金斯图顿时大口大口的呼空气。 他双眼通红的瞪着温姒,这一次比起刚才生气的骂,他选择了哭着骂:“你这个毒妇,亏你还是自诩善良的圣女殿下,你现在这样折磨一条小虫子,你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温玥举起手来摇了摇,“看来你对贫尼的误解很深啊,那贫尼还是先给你解释解释一下吧。” “首先呢第一点,贫尼的确是大明朝的圣女没错,但自诩善良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的嗯……主子,那位温玥小姐。” 温姒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便随便用了个“主子”的称呼。 谁知道金斯图翻了个白眼,“谁说她是我的主子?她还不配。” 哟? 听起来这金斯图和温玥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她理解的那样亲密? 但明明上辈子,这个男人可是为了温玥差点就死在了别人的刀下。 现在他这态度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241章 温姒心中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立刻就追着问出来。 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管你是不是你的主子,反正贫尼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温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你家主子温玥单纯善良,天真无邪……” “噗嗤!” 结果这次又没等温姒把话说完,金斯图再次笑出声来打断了她。 “她温玥?单纯善良?天真无邪?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金斯图忍不住仰头大笑。 边笑边骂:“她就是一个大骗子,她骗了我们所有人,和她那个该死千次万次的娘一起,把我们这些人都给骗得团团转!” 金斯图说到最后,直接开始怒骂起来。 温姒就那么看着他,等他骂完以后,淡淡开口说道:“你要是再敢打断贫尼说话一次,就别怪我继续折磨你的小虫子。” 温姒一根手指指了木桶。 金斯图立马就老实了,“行吧,你说你说。” “说完了你的主子,现在该说你的小虫子了。” 温姒这会儿有点失去兴趣,她意兴阑珊地淡淡道:“这个小家伙可是你让它来毒贫尼,因为它,还放了贫尼不少的血呢。” 还喝了她空间里面的灵水。 现在这会儿只是折磨它一下都算好的了。 要不是因为发现了它身上的变化,这会儿这条小虫子已经变成了死虫子。 “所以你指望贫尼能够善待它是不可能的,你要是不想再像刚才一样受折磨的话,我劝你最好乖乖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金斯图这会儿已经是人家的阶下囚,人也被绑了,虫也被拿下了。 他就懒得挣扎。 “你问呗,我要是知道的话就回答你,要是不知道,那我也没办法。” 温姒见此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温玥并不是你的主子,那你和温玥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们跟她是什么关系?” 那些杀手刺客,那么多人都听温玥的话。 原本温姒还以为他们以前都是温玥娘亲的手下,是温玥她娘留给她的帮手呢。 但是现在看金斯图的样子,这情况好像又跟她猜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我们跟她还有她娘,什么关系也没有。” 金斯图语气冰冷的说道:“要是非要说出一种关系,那就是一种被控制了的傀儡。” “傀儡?” 温姒听到这个形容,顿时有些诧异。 “没错,因为我们这些人体内都曾经被温玥她娘下过一种毒,而那种毒一年发作一次,如果没有解药的话,那发作的时候就会生不如死,一旦没有坚持住,就会当场暴毙。” 难怪…… 原来是被人给用毒控制了。 “我们这些人都吃过那毒的苦头,温玥她娘为了能够更好地控制住我们,在跟我们喂下毒药以后的第一年,一般都不会给我们解药,所以不少人都死在了第一次发作的时候。” 当初他也差一点没能挺过来,最后是只剩了最后一口气。 “经历过第一次,尝过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活下来的人都会老实的不得了,乖乖听从她的命令,在她的控制下,为她做了不少的事,杀了不少的人,这样的日子过得与傀儡何异?” “那她死了以后,把那种毒药和解药传给温玥了?” 温姒问到这里。 金斯图却是冷笑一声,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她最好是传了。” 最好是传了? 这话让温姒愣了一下,随后她就忽然想到了什么,诧异的睁大眼睛:“你们该不会是很久都没有服过解药了吧?” 第242章 金斯图顿时有些咬牙切齿:“是啊,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们已经断药了三年! 三次发作他们都没有再得到过解药! 这三次下来,他们原本的三百多人,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 后来被派去金州刺杀温姒,又折损了大半。 如今他们只剩下几十人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这些人就全部都会死。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温姒好奇的问。 金斯图瞥了温姒一眼,“你好歹也是圣女,又是已经出家了的小尼姑,怎么满嘴都是杀杀杀,死死死的?” “你说不说?” 温姒给他瞪了回去。 “说说说。” 金斯图脑袋往后靠在柱子上,“我们倒是想杀她,可是温玥她娘在临死前告诉我们,她将解药的秘方传授给了温玥,我们只有将温玥抚养长大,等到她解开秘方的那一天,她就能够做出最后的解药。” “最后的解药?是能够彻底解除你们体内毒的那种?” “对。” “所以你们就信了?然后一直保护温玥长大?” 温姒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他们。 总觉得他们肯定是被忽悠了。 就算不是被忽悠了,就凭他们这么好用,那温玥也不可能会把解药做出来放了他们。 毕竟一旦解了他们体内的毒,温玥就再也没有能够控制这些人的办法。 到时候金斯图等人想要杀了她,完全就是轻而易举。 说杀可能都算好的,就凭他们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只怕是恨不得将温玥碎尸万段,将温玥她娘尸体刨出来鞭尸都有可能。 “……你那什么眼神?还听不听了?” 金斯图感觉自己有被温姒的眼神给冒犯到。 “听听听,你快说吧你。” 趁着这人现在好说话,赶紧多打探点消息。 “虽然我们知道可能是被忽悠了,但是如果有能活命的机会,谁又不想活呢?”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那一次次的折磨中活过来的,是凭着强烈的求生意志,那样生不如死的痛苦都没能打败他们。 他们又怎么能放弃在这最后一步? 听到最后那句话,温姒沉默了下来。 “你说得对。” 上辈子如果不是玉佩救了她一命,让她能够重生回来,恐怕现在的她早已经是地府里面的一抹孤魂野鬼。 她又有什么资格嘲笑金斯图他们? 金斯图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又突然赞同他了。 “你知道温玥她娘传授给她的解药秘方在哪儿吗?” 温姒问金斯图。 金斯图摇摇头:“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他们早就把秘方拿去找别人了。 还用得着等这么一个黄毛丫头长大? 温姒想着也是。 问完他们跟温玥的关系,温姒顿了一下,“当年温玥她娘让你们杀了很多人吧?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兰子君’这个名字?” “当然听说过。” 金斯图嗤笑一声,“那可是温玥她娘最恨的人,而且不也是你的娘亲嘛。” 温姒顿时瞳孔一震,她稳住情绪,继续问:“那我死跟温玥和她娘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上辈子,她应该会一直以为她娘是因为生了她而伤了身子,所以留下了病根,后来病逝什么的。 但经历过上辈子以后,她知道了温玥的真面目,知道了温玥和她父亲的真正关系,这其中的纠葛如此之多,她实在是忍不住怀疑,她死是真的有那么简单? 第243章 温姒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小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痛恨之色。 垂眸看着她的金斯图注意到了这一点,片刻后,他缓缓道:“或许是有的,只不过那时候温玥她手底下有很多人,执行这件事的人应该已经死了。” 温姒目光顿时落在了金斯图脸上,“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但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帮你去查。” 温姒顿时眯了眯双眸,“你想要什么?” 金斯图微微扬起唇角,“我要你帮我找出温玥身上的解药秘方,然后研究出上面的解药,解了我体内的毒。” 他说:“正好温玥不就在你手上吗?你对她用刑也好,逼供也罢,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只要解药,我只想活!” “而你想要你娘亲当年病死的真相,我帮你查,也只有我能帮你查。” 金斯图在此刻终于露出了他狡猾的一面,“毕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们母女俩,你想知道真相就只有靠我。” 温姒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金斯图直直对上她的视线,“怎么样,做不做这个交易?” 片刻之后,温姒缓缓说道:“好。” 金斯图顿时双眼一亮。 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温姒就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温姒指着木桶里的毒蜈蚣,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小家伙得留在我这里,并且你还有什么毒虫的话,都给我再送来些。” 听到温姒要把自己的本命虫留下,金斯图表情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你又用不到破军,干嘛非得留着它啊?” “谁说贫尼用不到?” 温姒微微一笑,“贫尼正好想研究一下你这条小虫子上的毒呢。” “行吧。” 金斯图无奈道。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你现在总可以把我给放了吧?” 温姒微微挑眉,她转身背对着金斯图,手伸到木桶里,把毒蜈蚣给收进空间中后,才对逐月点了点头。 逐月上前,长剑一挥,直接将金斯图身上的绳子全部斩落。 终于得到解放的金斯图扔掉身上的断绳后,好好的活动了一下手脚。 顺便问温姒:“你想要什么毒虫,我那儿倒是还有一些,什么蜘蛛啊,蝎子啊,火蚁啊,你想要可以送些给你,不过得下次再给你带来了。” “什么都要。” 温姒毫不客气地说道。 金斯图顿时瞪大眼睛,“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那么多毒虫你养的过来吗?就不怕被那些小家伙给反噬了?” 温姒微微一笑,送给他四个字:“不用你管。” “切,我还懒得管你呢,我就是怕你自信过头,万一要是一不小心被我那些小家伙给咬死了,到时候我还得费劲巴拉的去找下一个能帮我研究解药的人。” 金斯图翻了个白眼。 “那你就别想了,贫尼要是死了的话,肯定会拉着你和温玥都给贫尼陪葬,所以你不会再有下一个机会。” 要么乖乖帮她查真相,要么就等死。 温姒威胁的意思很显然。 金斯图只好道:“行行行,我这就回去找人查。” 说着,他就离开了温姒的小厨房。 当路过那几株致幻毒药的时候,金斯图突然伸手就想薅一株走。 这时,背后传来温姒幽幽的声音:“你要是敢动我的药材一下,我就剁了你的破军。” 金斯图瞬间就收回了手。 “不动就不动,小气。” “谁小气了?我看你才是个无赖。” 踏入她的小院,能让他有条命活着走都算不错了,现在还想薅她的药! 第244章 “逐月,把他给我踹出去!” “哎哎哎,别动手,我自己知道走!” 金斯图立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小院里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温姒回到玉佩空间中后,立马就到小屋子里把还在昏迷中的温玥给翻来覆去的搜了一下。 事实证明,金斯图还真的没有骗她。 温玥身上果然藏有一个秘方。 不过这个秘方并不是像写在纸上那样,而是像刺青似的拓印在了温玥的腿上,一般情况下还真没这么容易发现。 温姒拿来纸笔,将那上面的秘方一字一句的抄了下来,然后又重新把人给绑了回去。 她坐在小屋子里,对着那个秘方好好的研究了一遍,发现这其中有一味药居然也是西红花。 “难怪温玥一直都没有把这解药研究出来。” 有药方却没有药,她就算是想做也做不到。 但温姒就不一样了。 她看完之后发现这解药方还真有点可行之处,最重要的是西红花她就有啊。 金斯图他们要是一直等着温玥给他们研究解药,只怕是等到死也没什么可能。 不过虽然她能做,但也不会这么轻易做出来拿给金斯图他们。 毕竟需要这味药的人可不只是他们。 温姒叹了口气,看来必须得尽快找到方法移植空间中的药材,尤其是这西红花。 温姒对解药秘方大概有数后,就将秘方给收了起来。 翌日,她准备下山一趟。 收拾完东西,关好房间门出来时,温姒就发现昨天下午移植的铁皮石斛似乎长势还不错。 她走过去看了看,才突然想起这块药圃先前被她浇过稀释后的灵水,所以土壤之中肯定还有不少的灵气,就是不知道这些灵气够不够支撑到铁皮石斛完全适应这外界的环境。 温姒去大殿做完日常早课,又认认真真的诵念完祈福经。 之后又去她娘亲灵位所在的偏殿磕头上香,起身时恰好就见莫愁师太端着刚添了灯油的长明灯过来。 “师父,怎么让您去添灯油了,该是徒儿来才对。” “无妨。” 莫愁师太将长明灯小心放下。 “昨那院子里又去了人?” “对,就是先前徒儿跟您说过的那个异族男子金斯图,不过现在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这么快,不是说他使毒控虫有一手吗?” “是有一手,不过他的毒可没有徒儿厉害,毕竟我可是师父您这个毒王亲手教出来的弟子。” 温姒嘿嘿一笑。 莫愁师太顿时挑眉,“小马屁精,说吧,你今日这是又要去哪儿?” 温姒惊讶:“师父,您怎么知道的?” “你那小挎包都给背上了,为师又不是眼瞎。” 莫愁师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外头危险本来就多,你还偏要下山去。” “师父别生气嘛,我就是下山去买点东西而已。” “那让你师姐他们去买不也是一样?” 温姒顿时心虚的说:“这……这不是还要顺便去一趟摄政王府,找摄政王殿下说一点事……” 莫愁师太:她就知道是去找那个家伙的。 莫愁师太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你去吧,不过可得早点回来,你现在的身份不宜在外太过抛头露面。” “师父放心,我去去就回!” 终于得到了准许的温姒顿时满脸高兴。 不一会儿便下山去了。 心情挺好的出门,可惜就是没看黄历。 温姒的下山路才走了一半,迎面来的马车让她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第245章 别停下别停下。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温姒!” 温子越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感觉到的,忽然就掀开车帘看到了路边正要快步离开的温姒。 好吧,原来这人有眼睛啊。 温姒心里骂骂咧咧。 “温姒,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温子越一个箭步跳下马车,下来之后就冲到温姒面前,对着她迎面就是一顿喷骂。 “你怎么可以杀了那么多的暗卫?他们可都是我们镇国公府的人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父亲都已经被你给气病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温姒神情淡淡,半句话也不想搭理他。 “你可真是够狼心狗肺的!” “我狼心狗肺?” 温姒冷笑一声,“我要是狼心狗肺的话,那你的小六又算什么?连你这个哥哥都能故意下毒,想要害死你的畜生?” “我乐意!” 温子越狠狠的瞪了她,“何况要不是你,小六根本就不会这样对我!” “哦,蠢货。” 温姒赏他三个字都觉得多余。 她抬脚就想走,却被温子越给强行拦住,“你往哪儿去?快说,小六是不是被你给藏起来了?你到底把她给藏在了哪里,赶紧把她给我放回来!” “都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 温姒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那么想要找你的小六,那你就去找啊,你来找我是没用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 温子越气得咬牙切齿,“别以为你现在有人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啪!” 温姒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抬头看着他,挑衅似的说道:“现在我动了,而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被打的温子越差点就要暴怒动手,然而他手刚刚扬起来,却又不得不放下。 温姒冷笑道:“看来现在已经学乖了嘛,不过也是,毕竟要是再学不乖,你们整个镇国公府都可以一起去大牢里蹲一蹲了。” “你别太嚣张了,温姒!” “不好意思,就是这么嚣张。” 温姒直接撞开他,抬脚就往山下去。 留他一个在那路边气得拳头咯吱咯吱响。 “蠢货、白痴,简直就是个脑子有毛病的家伙,跟崔少泽那个没什么两样了。” 一路走,温姒一路骂。 骂了一会儿,心底的火气终于消了后,温姒才继续快步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没走多久,一辆晃晃悠悠的牛车就过来了。 “小师父!” 牛车的主人是附近村子里的百姓,平常经常会顺路捎带着水月观的师太们去京城。 “今儿也是要去京城吗?快上来吧。” 牛车的主人也姓牛,牛旺财冲着温姒招了招手,让她坐上自己的牛车一起。 温姒没有拒绝,掏出几个铜板递给人家,“多谢施主。” “嗐,你们这些出家人可真是讲究这些,反正也都是顺路的事,怎么还每次都拿呢?” 温姒笑了笑,“我们师父管得严,不给可不行,所以施主你可一定要收下,不然贫尼回去后挨骂的。” 骂倒是不至于,不过该给的还是要给。 牛旺财听温姒都这么说了,顿时哈哈的笑着收下,“行,那可不能让小师父你挨了骂。” 牛旺财看着面前的小师父白白净净的,下意识的先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接过温姒递给他的铜钱。 路上二人时不时地聊会儿天,牛旺财也正好是个特别爱说话的,“小师父,你这去城里是要买什么东西吗?看看咱们顺不顺路,要是顺路的话,我直接就给你拉到那儿去。” 第246章 温姒笑着说:“贫尼去买点种药的东西。” “种药啊?那可是好啊,听说一些药材要是种出来了,能卖好些钱呢。” 牛旺财提起这个可就不困了,“我跟你说,咱们村隔壁那个柳家村,里面就有一个特别会种药材的老头,听说还有人出大银子专门请他去帮人家种呢,可惜那老头上了年纪,说不想瞎折腾这些,就想自己种点卖卖小钱,所以后来那些大老爷就都走了。” “他都种过些什么药材?” 温姒正好想找个人问问这方面的,听到牛旺财这么说,她也对那柳家村的小老头来了点兴趣。 “可多了,听说啊……” 牛旺财忽然压低声音悄悄地跟温姒说道:“那小老头好像还种出来过人参!” “这么厉害的吗?” 温姒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对啊,反正那柳家村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咱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 牛旺财煞有其事的说道:“你想啊,那小老头要是只会种普通药材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大老爷去请他?所以他肯定是种出来过人参!” 别说,温姒也觉得牛旺财这分析挺有道理。 她顿时有些兴奋的问了起来:“那位老施主是叫什么名字?他家住在柳家村的哪里?……” 把人问了个清楚后,温姒就将柳家村的那个小老头记下了。 等之后回来,她再找时间去一趟柳家村。 到时候去好好请教一下那位老施主。 …… 到了京城后,温姒先是去买了一些种药的工具,穿街走巷的一进一出,便把东西都放进了空间里面。 随后她挎着自己的小挎包,就到了一处书阁前,她想看看这些里面有没有什么种药相关的书。 但可惜这一趟是无功而返。 温姒在书阁里都快找遍了,也还是连半本有关的书都没有看到。 温姒顿时失望的出了书阁。 刚走出去,一道声音忽然叫住她。 “温姒,好久不见。” 温姒扭头一看,只见安岚心带着一个贴身丫鬟正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好像是在专门等她。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必要再见吧。” 温姒冷冷的说道。 安岚心叹了口气:“你可真是绝情啊,阿姒,想当初我可是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 温姒不悦皱眉:“别再叫这个称呼,还有,贫尼也不是你的朋友。” “贫尼?” 安岚心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个自称,愣了一下后,顿时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还真是出家了啊,连自称都改了,我以为你是为了跟温玥打对台才这样的呢。” 温姒不想再听她多废话,转身便走。 谁知安岚心非要跟上来,“等等我啊,怎么老朋友见面话都还没说两句,这么快就要走了?” 安岚心快步到温姒身旁,不错眼的盯着她上下看了看,“嗯,可惜你的三千烦恼丝还没剃,不然我还挺想看看你真变成了小尼姑的样子呢。” 温姒依旧不搭理。 安岚心继续自顾自地说:“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看,这身海青袍虽然是朴素了一点,但你穿上倒是别有韵味。” 她句句都在夸着温姒,好像二人真的还是以前的好朋友一样。 可温姒却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够了安岚心。”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对方:“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麻烦你不要再这样一副我们还很熟的样子。” “阿姒,你这话可真是绝情的让人好生伤心。” 第247章 安岚心勾了勾唇角,她望着温姒,抬手掩唇一笑道:“而且谁说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跟你之间不是还有一层仇人关系吗?毕竟当初我可是亲手把你推下了水,害得你差点就淹死在了水里,你难道不恨我?” 恨。 但那早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温姒曾经恨过,也生气过,她不明白为什么安岚心要那样对她。 不过都已经算了,现在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安岚心,我早就已经不恨你了,只是我们之间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样的关系,你应该明白的不是吗?所以就不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不行。” 安岚心突然沉了脸,她盯着温姒,“我们之间的确是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样的关系,不过那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我只希望你能够恨我。 “随便你,反正不要再出现在贫尼面前。” 温姒再次转身就走。 安岚心仍旧是跟着她,甚至还在一旁,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跟她聊天:“对了,你这是要去哪里?你现在成了小尼姑,应该没有自己的马车了吧,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不需要。” 温姒头也不回的冷冷道。 安岚心笑眯眯的:“那就一起走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就陪着你逛逛。” 温姒听到她这话,顿了一下,“行,你想跟着就跟着吧,等会儿可不要走。” 她朝着一个方向目标明确的过去。 刚开始安岚心带着她的贴身丫鬟,还真的就一直跟着她。 可不一会儿后,当温姒站在摄政王府的大门前时,安岚心脸上的表情就有些难看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温姒回头淡淡道:“来登门拜访,顺便感谢一下摄政王殿下,毕竟金州一路若不是有摄政王殿下的保护,恐怕现在你应该是在黄泉路上跟贫尼谈还是不是朋友这件事了。” 她语气中的讽刺让安岚心微微挑眉。 “我就说那温玥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这么快就已经让你什么都知道了。” 温姒轻嗤一声,“她是个废物没错,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扔下这句话后,温姒就径直走向摄政王府。 “见过圣女殿下。” 门口的守卫连拦都没有拦一下,行礼过后就任由温姒走了进去。 这样的待遇安岚心可不觉得自己也会有。 她只是站在摄政王府的大门外,望着温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里面。 “二小姐,这下怎么办,那圣女殿下明显和摄政王殿下十分相熟,您若要对付圣女殿下,只怕是没那么容易。” 安岚心的贴身丫鬟忍不住担心道。 “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安岚心轻笑了一声,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回到马车上便叫人直接回府。 不一会儿后,正在处理事务的中书令家书房外。 “女儿岚心来向父亲请安。” “进。” 安比刻只说了一个字。 就听见门口很快传来了有人进来的动静,但即便如此,安比刻也还是在头也不抬的处理他的事。 “有什么事就快说,说完就出去,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这就是安岚心的父亲。 安家的大家长。 一个眼中只看中权势,根本不管自己儿女如何的人。 要知道当初安岚心在后院中被主母和嫡系姊妹欺负苛待,差点就冻在了后院。 但就是因为偶然救了温姒那一次,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就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