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终末》 楔子 浓厚的乌云悬于苍穹,圣彼得堡的天色从未如此阴沉灰暗过,世界似乎被抹去了色彩,化作一幅静止的黑白照片。 猝然,乍现的闪电撕碎了这幅画卷,白茫茫的光明耀眼而短暂。 在叶卡捷琳娜宫的一角,雷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一个芊细的身影。 女孩身前的桌上平摊着一本陈旧缺损的书——其实很难称之为书,它看上去只是几张桦树皮纸罢了,上边潦草写下的古俄语大致可以追溯到基辅罗斯时代。 她紧闭着双眼。 小小的铜质沙漏位于桌角,时间平静的从中流逝。 当最后一缕细沙穿过细颈落下的刹那,窗外的雷光再度乍现,霎时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女孩的身体僵住了,金色的长发飞散开来。 令人颤栗的玄奥气息扑面而来,迅速笼罩周围,祂带给人的恐惧远甚于毒蛇顺着腿爬上身体。 “蛮荒,凋零,这是错误的时机。”一个空灵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又好似直接刻进脑海。 女孩的惊愕转瞬即逝,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因为激动一时语塞。 “仇恨和野心充斥着你,这不好,但可以接受。”祂的声音仍旧虚无缥缈。 祂洞悉女孩的意图,没再多言,冷淡地给出允诺——丰收,前所未有的丰收。 “我……想要更多,可以么?”女孩开口试探。 沉默,没有回应,唯有轰鸣的雷声响彻天地。 片刻之后,她失望的接受了。 “以罗曼诺夫家族的名誉起誓,荣耀属于伊凡罗斯。” 她轻声念着,用白银餐刀划破拇指,嫣红的血滴落在残破的桦树皮纸上。 这时,祂补充道:“期限,十三年。” “请等等。”感受到那股气息正在消散,女孩急忙追问道:“代价是什么?” “公平,恒定。”在答复了两个词语后,祂的残魂再无声息。 雷暴雨停歇了。 数天后,瓦尔兰德帝国。 在这个让人们忧心忡忡的春夏之交,海德堡大学天文台观测到一颗新彗星,天文学家将之命名为:施瓦斯曼-瓦茨曼三号。 恰逢大萧条的阴霾向欧洲扩散,没有人在意这一发现。 第一章|欢迎来到…大统制联邦 「我谨宣誓:严格遵从上级命令,永远忠诚,不惜一切代价捍卫共和,消灭任何敌人。」 ————联邦国防军入伍誓词 七年后的冬天。 凛冽的狂风席卷天地,源自北冰洋的西伯利亚寒流一路向南长驱直入,随之而来的鹅毛大雪一夜间让旷野银装素裹。 片片浮冰出现在夷播海上,这座西北边陲的湖泊很快就要封冻了。 边境口岸的丘陵旁坐落着一排红砖营房,此刻正值拂晓,士兵们荷枪实弹,伫立在哨塔上。 在其中一栋营房里…… 商克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是冷,熹微的晨光洒在脸上,但毫无暖意。 “这也太冷了。” 他迷糊的伸出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可触感却是冰凉的皮革和金属。 当他迷惑地睁开眼时,圆木房梁、红砖墙、水泥地赫然在目。 啊?梦中梦? 这是商克的第一反应。 可惜没过多久他就不得不接受现状——自己很清醒,周围事物也都是真实的。 天可怜见!怎么会这样? 环顾四周,认清现实的他从棕绿色军服的口袋中掏出了个人证件,看着“联邦国防陆军”六个字怔了好几秒。 “吓人,还好,最少不是史实时间线。” 心情复杂的商克一边打寒颤一边穿衣服,然后蹲在小煤炉旁烤火,他盯着明亮的火焰竭力思索,只觉得恍若隔世。 睡前的自己只不过是南理工的一名学生罢了,睡后的自己却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联邦国防军上尉? 更准确的说是陆军宪兵上尉,表字至成,籍贯苏州府,虚岁二十七岁,出身倒也还差强人意。 整理思绪后他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大统制联邦(federal republic of so states)尽管听上去莫名其妙,但却是囊括了中、朝、日、琉的可怕复合体。 不过没来及多想,商克很快意识到自己面临迫在眉睫的考验。 或者说,任务。 从去年开始,本国与邻国伊凡罗斯帝国的边境争端极其紧张,不只限于流血冲突,如今更是上升到小规模战斗的地步。 在上个月前本国边境巡逻队遭受伏击之后,群情激愤,执政党没法保持克制。 作为强硬回应,军方奉命组织报复行动。 经过精挑细选,驻扎夷播海东岸的第24边防旅3营负责此次行动,而自己作为陆军第1机动步兵师的一员和其余来自不同单位的十几名军官被指派过来观战,交流学习珍贵的实战经验。 商克用了足足半小时仔细拼凑脑海中碎片化的常识记忆,直到有人叩门提醒他前往营部开会。 一名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女中尉站在门口,不悦地说:“是商长官对吧?快,马上开会了,就差您了。” 商克被不由分说地叫了出来。 士兵们正在清扫驻地道路上的积雪,引擎轰鸣声从远方传来,只见十多辆卡车缓缓驶入驻地,其中四辆拖曳着火炮,炮身与炮管上都覆盖着洁白的雪。 这好像是旅部派来配属的一个炮连?以免敌人遇袭之后狗急跳墙。商克如是回想道。 “这么奢侈?全摩托化的炮兵单位。” 他唏嘘了一下,随后跟着女中尉走进营部。 营部会议室其实也只是个稍大的房间,此刻却进了两倍于平常的人,显得颇为拥挤。 商克一进屋就察觉到异样,刚刚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军官们都不说话了,仿佛正是他的到来导致冷场。 见场面有些尴尬,专程前来坐镇的参谋长徐博闻立刻延续话题,指着悬挂的地图开口道:“如果原路返回受阻,那么可走西边小道沿湖岸撤回国境,巡逻艇待命支援。” “要想省事的话,真不如派飞机去丢炸弹。”有人小声嘀咕道。 “有脑子吗?出动航空兵那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徐博闻瞪了他一眼。 “参座,这雪不见得能消停啊,老毛子下雪天也很少出门巡逻啊,咱们去了搞不好就要白等着挨冻。”一名上尉无奈地说。 几人还想吐槽,但碍于商某人在场不好继续抱怨。 商克知道边防单位并不抵触报复行动,相反,他们对己方巡逻队遇袭阵亡官兵义愤填膺,只是目前天气条件确实不容乐观,强行出击相当危险,可惜这次的行动属于任務,无法推脱,不可为亦需为之。 至于众人为什么介意自己,没办法,宪兵本来就招人嫌,何况是专程从首都而来的宪兵军官。 交流学习?其余步兵、骑兵、通信兵军官是真的来借鉴经验,可宪兵来做什么?摆明了是来监督的。 随后,徐博闻最终确定了此次行动的决心图,并签署了作战命令与战情简报。 来自内地各单位的军官们抽签决定几个人伴随行动,毕竟不能都跟着去。 神游物外的商克面对一堆纸团没有纠结,随便挑了一个打开,却发现自己中签了。 “咳咳——”徐博闻干咳两下,沉吟道:“至成,你不算战斗员,换其他人吧。” 尽管在场有人心里幸灾乐祸,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徐博闻是真不愿让商克这小子出岔子,他那议员父亲前天还发电报来希望自己留意关照一下。 商克心中有些犹豫——枪弹无眼,免不了生命危险,可当前境况下直接认怂实在是说不过去。 还是硬气些吧! 他当即坚持道:“徐参谋长,我也一样受训过,不拖后腿,而且越境袭击需要有人见证。” 这是实话,宪兵及宪兵军官除了学习军纪条令和反間諜技能以外,同样要接受战斗训练、学习步兵战术。 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徐博闻犹豫片刻,最终同意了。 边防部队的组织调度能力值得肯定,结束临战会议后,参战单位有条不紊地依照命令集结。 行动简单来说就是伏击与撤离,一个分队寻找机会伏击,另一个负责掩护,分工明确。 伏击分队为两个步兵排,加强了一个工兵班和两挺重机枪,计约八十余人;掩护分队为一个排,加强了一门迫击炮,计约四十余人。 与商克一同前往伏击分队的刘姓参谋来自陆军第14步兵师42团,这是一支常年驻扎东北的常备野战部队。至于那名女中尉,她居然也入选了,只不过是掩护分队,而她所隶属的单位是看上去与作战毫不相关的第77野战测绘营。 当他俩乘着三轮挎斗摩托车来到驻地东边的营房时,这儿的士兵们已经在做准备了,几匹挽马拽着拖车从弹药库驶来,满载着各类弹药。 “……子弹带足,水壶灌满,干粮带三日份的,各班长点验,我看这回谁敢图轻便少带东西!” 精壮的西北汉子大声说着,见商克二人来了便随意地举手行了个军礼,但手刚放下就觉得不妥当,于是又重新敬礼。 “三营一连连副方瑞见过二位长官!” 第二章|复仇之路 “机动一师宪兵连长,商克,这次行动由我跟刘参谋跟随观摩,麻烦了。” 商克也不摆架子,回礼之后简单介绍了一下,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本就容易招来偏见,而在这里自命不凡简直是作死,想办法搞好关系才是第一要务。 “商长官放心,这回一准狠抽老毛子一耳光。不过外边刮风下雪的,天寒地冻,商长官要想清楚了。”方瑞怕这位内地来的上尉忍不了冬日极寒,于是打了个预防针。 怎么尽快融入呢? “我没那么娇贵。”神色如常的商克在心中迅速酝酿了一下措辞,接着环顾四周说道:“我边防官兵上下三十三人牺牲是永远的悲怆跟耻辱,我与各位感同身受,既然来都来了,责无旁贷。” 闻言,方瑞点点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在场的几名军官与士官围拢在一块儿商讨作战计划。 后方的参谋们有时候会犯一些“纸上谈兵”的荒谬错误,最典型的就是低估道路坎坷程度和高估行军速度了。 “这个路线倒是可以。” “地形系数还有丘陵坡度取错了吧?哪有这么快?” “中间最少要加一次大休息。” “,老子就说咋不对劲,旅部的瓜皮参谋把雪地修正系数取少了!” 尽管大家没有指桑骂槐的念头,但刘参谋的脸却红了——他想到了今年秋级演习时本单位的一些糗事。 与他相比,一旁的商某人表现的毫无心理负担,听得津津有味。 理论与实际终究是有差异的。他如是想道。 行动修改意见很快上报给了旅部,在等待答复的时候,两支分队都做好了准备。 作为越境报复行动的见证负责人,商克检查了照相设备——紫光公司制造的旁轴相机搭配35毫米定焦镜头,还有自己的那支10毫米。 士兵们随意的靠墙坐在地上闲聊,武装带上挂着几颗手榴弹,子弹包里也塞满了弹夹。 方瑞左右两手各拎着一支走了过来,将之递给了商克。 这支栓动做工精良,无论是木料材质还是枪用钢材的铣削工艺都很不错。他端起空枪拉栓试了试,开闭锁动作顺滑,整体握持手感相当舒服。 他记得这叫26式步骑枪,全长11米,发射72x56毫米无底缘重尖弹,弹头质量108克,枪口动能3119焦耳。 三十年代大部分国家的陆军对轻型自动武器的重视程度都十分有限,英、法、美等等列强一般都不将列入分队级标配武器,陆军的保守与传统可见一斑。 至于当下,因为边地形广阔,交火距离基本都有数百米,对于国防军边防官兵而言射程太近的就成了十分鸡肋的东西。 但商克却执意想要一支充作自卫,在其强烈要求下,方瑞令人又去取来了一支给他。 方瑞无奈一笑——对于没有经验的人来说,也许这种可以突突突的东西才能满足安全感吧? 修改后的行动计划在次日得到批准,两支分队先后出发,而那支炮兵分队到的更早,此刻已经在附近丘陵后方开设炮兵阵地和观察所了。 众人在下午时分抵达七十七号哨所附近,这一天是十二月初一。 在打电话汇报时,那一头的徐博闻嘱咐道:“胆大心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保重。” 略作休整,数十人的伏击分队便率先动身了。 天色仍旧灰暗,但风雪渐渐停歇了,这似乎是个好征兆。 踏着没至小腿肚的皑皑白雪,一行人越过了边界线,顺带清理掉了界碑上的积雪。 初次以这样的方式踏上异国土地,一种同时夹杂兴奋和忐忑的情绪涌上商克的心头。 见方瑞几人淡定自若,他踌躇着问道:“呃……之前越境侦察的次数多吗?” “常有的事。”方瑞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一般都是两三个人过去,测测地、绘绘图就好了。” “像咱们这样还是第一次吧?” “以前肯定有过的,但近二十年没听说过。” 云杉、红松、白榆组成的针阔叶混合林挂满了积雪,银装素裹的林海雪原如若童话世界。 士兵们人均负重四十余斤,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着,呼出的水汽迅速凝结为霜华白雾。 一些细节同样能体现国力,很难想象三七年的冬季军大衣采用精制棉与鹅绒混合填充物,里边还配了羊毛内胆,即使在这天寒地冻的大西北也足够暖和。 经过约四小时的急行军,一行人极准时的来到了预定休息点,此时大家已经深入帝俄境内近十公里,只比计划时间迟半刻钟。 然而,眼下还不能休息,在冬日雪原露营过夜必须慎之又慎,所有人都要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为自己挖掘出雪坑、搭建好帐篷。 弦月高升,黑暗无垠。 对于商克而言,这是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刻骨铭心的清冷一夜。 天亮之后伏击分队继续行军,顺利抵达了预定位置——位于边境线纵深十多公里处的铁路旁边。 “前方四百公尺,标志参照物,一颗独立树!” 铁路与公路并行而过,地形起伏不平,只要占领一两座丘陵架起重机枪便可居高临下封锁方圆一千五百公尺范围。 方瑞准备下达部署命令,为了不冷落一同而来的商某人,他煞有介事地问道:“商长官瞧瞧,在这地方打埋伏有啥看法不?” 在场众人都清楚这只是谦虚之词,一个来自内地的宪兵军官罢了,纸上谈兵的见解和真刀的经验是两码事。 “我?假如让我来搞的话……”若有所思的商克环顾周围,然后指着远方犹豫道:“首先有一挺重机枪肯定要在我们这座高地上,对面高地放一个排,第二挺重机枪……看,旁边那个小土坡,就放那吧,工兵班带的地雷在对面高地山麓左右两翼布置斜向雷带。” “哦?敢问商长官,第二挺重机枪为啥不直接放对面高地上,而是放侧面的土坡?”方瑞饶有兴致地追问。 “敌军遇袭以后不太可能被动挨打吧?他们的第一选择就是抢占最近的高地。所以把重机枪放高地旁边,以侧射火力打击冲击高地的敌军,效果应该会更好?”商克如是解释自己的想法。 第三章|打上门去! 还挺有意思的。 一般来说,侧射火力远远致命于正面直射火力,而斜向埋设的地雷将会严重妨碍敌军的行动,使之长时间暴露在重机枪火力杀伤下。 方瑞由衷地赞许道:“很老练的布置,商长官蛮有天赋的,呆在宪兵单位怕是屈才了。” 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比如“发扬己方火力优势打击敌方”这条战术原则说起来容易,然而实际情况下该如何部署兵力与重武器却没有标准答案。 很多内地部队军官在进行部署时就显得相当呆板,只会照本宣科,不会因地制宜,故而商克的想法令方瑞眼前一亮,他理所应当的觉得商克作为宪兵军官简直是埋没了人才。 正式部署与商克的想法基本一致,命令下达后,士兵们迅速分散各就各位。 构筑好伏击阵地以后,接下来就是考验耐心的时候了。 极目远眺,钢轨与公路都已被积雪覆盖,仅剩大致轮廓。 复仇心切的大家盼望能等来一列火车,或者一支车队,然后将之埋葬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 消停了一天的风雪又恢复了,而且来势汹汹,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 恶劣的天气情况使得报复行动似乎要前功尽弃了,伏击分队必须在随身携带的食品耗尽前返回。 大费周章却无果而终?没人甘心就这么离开。 见状,商克索性提议道:“来都来了,既然等不着,那不如直接打上门去。我看西南边有个兵站,完事以后走备份路线撤退。” “这有些冒昧了吧?”刘参谋有些担忧地说:“主动攻击敌军营比对等报复过激多了。” “还好,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司令部给的命令里也没说不行啊。”商克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面色凝重的方瑞提醒道:“商长官,你要想清楚了,事后上级怪罪下来你我都要担责的。” 商克仔细回忆了注意事项,斩钉截铁地回答:“命令很清楚,不准攻击平民,不准杀死高级军官,反正不违反命令,哪怕上军事法庭我也这么说。” “好。”方瑞看了眼手表,果断道:“没工夫再等了,走,打上门去!” 临时变更的目标是一座名曰阿贾斯基的综合军营(fort-agachskiy),它坐落在边境交通枢纽阿克斗卡以西,这儿是俄军第47边防大队的本部驻地,有二百余人驻扎于此。 一般来说,伊凡罗斯边防军的边防大队通常会下辖3~5个独立的有数十人兵力的哨所。同时本部也有警卫排、装甲车排、侦察排、运输排、通信班、医疗站等直属单位,计约200人和4~5辆装甲车。 和平时期不代表没有明争暗斗,情报侦察工作不分时间,积年累月下来,华军大致掌握了俄军的部署情况。 在派出两名士兵向掩护分队传递情况以后,伏击分队争分夺秒的迅速转移,赶在太阳落下之前抵达了阿贾斯基军营附近。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通过双筒望远镜可以依稀瞧见军营的模样。 相较于己方的红砖瓦房,俄军的驻地明显要草率简陋一些,除了两座屋子以水泥砌筑,其余都是圆木搭建的营房。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夜袭是最恰当的,但具体应该渗透突袭还是在远距离打了就跑,几人却持不同看法。 “太草率了!战前侦察不做到位就直接开打?绝对不行。” 刘参谋坚定认为对这种据点的进攻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否则他宁可放弃——天知道这座军营附近有没有隐藏的雷区、铁丝网、火力点。 “多虑了,留这么多心眼那就不是老毛子了。”方瑞毫不在意。 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商克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接着咋部署,商长官说说看?”方瑞笑道。 这种别开生面的临场考核给人的感觉相当奇妙,商克稍加思考,答复道:“二排抽一个班先行渗透,隐蔽待命;后半夜,一排和工兵班再占领冲击出发阵地;重机枪分队和二排其余部分留作预备队。” “直接靠前占领冲击出发阵地啊?好,可以,就这样。”尽管与自己的构想有差异,但方瑞觉得这也是合理的部署。 商克与他随后确定了冲击路线和撤退路线,又为两挺重机枪挑选好了射击阵地,并扫清了射界。 一个班的步兵悄然出发,向着军营方向匍匐前进,确定并无可疑的地雷埋设区,然后潜伏在了距敌不足三百公尺的雪地上。 与此同时,奉命传递情况的两名士兵也摸黑找到了十几公里开外的掩护分队。 通过临时架设的有线电话,前线指挥部很快获悉了这个变故。 “胡闹嘛这不是?自说自话!今年过年又不得安生了!”满头黑线的情报参谋吐槽道。 反倒是一旁的徐博闻不以为意,猛吸了一口香烟,盯着地图淡定道:“胆子倒是挺大,别失手就好。如果打那个地方,原路返回就成远路了,他们大概会直接走西路撤退,传令,提醒巡逻艇中队做好接应准备。” “是!” 后半夜。 峨眉月发出的熹微月光洒在洁白雪原上,能见度比预料的还要低,报复行动就这样在刘参谋的担忧下展开了。 阿贾斯基军营只亮着几盏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哨塔上站着的哨兵身影,整座军营安静得仿佛酣睡的孩子。 就在不远处的雪原上,数十个黑点正在缓缓挪动。 寒冷深入骨髓,手脚冻得麻木,近一小时的匍匐让商克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冬夜极寒给冻住了。 终于,三名巡逻的游动哨发觉了异样。 他们交谈了几句,端起莫辛纳甘小心翼翼地向这边走来。 战斗一触即发! 此刻,商克只觉得忐忑和兴奋霎时间涌上心头。 几米开外的方瑞从容不迫地举起了信号枪,冷冷道:“报应来喽。” “咻——” 清脆的枪声响起,红色信号弹撕裂了璀璨的星空! 三名敌人几乎在一瞬间被复仇的子弹撂倒,几串子弹将哨塔打得木屑横飞,一个身影惨叫着从上边摔落下来。 第四章|雪夜突袭 与此同时,远在重机枪阵地上的一名上士也举起了信号枪。 一发照明弹窜上夜空,小小的降落伞悬吊着铝镁发光筒徐徐下落,数万坎德拉的耀眼光芒顿时把方圆几百公尺的雪原照得惨白。 “哔哔哔哔——” 凄厉刺耳的哨子声响彻四方,这是发起冲击的命令。 在两百多公尺宽度的攻击正面上,数十个身影纷纷从厚厚的积雪中爬起,端着上了刺刀的呐喊着向近在眼前的军营扑去! 商克跟随着工兵班一起行动,位于进攻队伍的右后方。 阿贾斯基军营霎时间沸腾了,枪声、爆炸声、叫喊声混杂着响成一片。 从熟睡中惊醒的俄军士兵们根本搞不清情况,纯粹依照军人下意识的动作从营房中仓促涌出。 仅十多秒,俄军零星的还击已经开始,商克卧倒在地,只觉得胸膛中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似的。 冷静!必须冷静! 他努力镇定下来,指着斜前方喊道:“枪榴弹!那边!打那边!” 工兵班掷弹手半跪下来,架起装填,向远方打出了一颗手榴弹。 这时候,己方一直保持静默的两挺重机枪也开火了,夹杂着曳光弹的连串子弹呼啸着泼洒到敌人的头顶上,犹如两条断断续续的火鞭。 俄军还击火力顿时为之一滞。 商克看见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班已经接近敌营,紧接着他的眼睛就被夺目的火光闪到了。 “轰!” 震耳欲聋的轰响让人胆战心惊! 在剧烈的爆炸中,简陋的木制围栏被爆破筒炸开了巨大的缺口,后续跟进的华军士兵们接二连三的涌入。 他们向任何晃动的人影开枪,往每一栋屋舍里丢进去手榴弹。 反应时间太过短暂,猝不及防的敌人完全摸不着头脑,许多人刚一出门就被乱枪打死。 直到突入敌营的伏击分队已经席卷了小半边阿贾斯基军营,俄制马克西姆重机枪的枪声才响了起来,柠檬手榴弹也接二连三的飞了过来。 几名士兵当场中弹倒地,半个排被压制在原地进退两难,华军的攻势顿时受阻。 方瑞立即指示各班轻机枪集火对射压制,又让掷弹手发射枪榴弹将之消灭。 处在侧后的工兵班和商克穿过了残破的围栏,这样的场面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医护兵!你她快过来!” 两名士兵拖着一名与腹部中弹的少尉来到遍布弹孔的营房后边,留下一条长长的暗红血迹。 冬夜的严寒使负伤者的体温迅速流失,往往来不及止血包扎就已经休克。 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不受控的反胃。 肾上腺素过量释放,让人激动的发抖。 商克深呼吸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妥善思考决策。 “把你们班的机枪手叫过来!”他伸手指着旁边喊道:“上屋顶!掩护我们!” 工兵班中士拎着走来,大声说道:“商长官!敌人陆续反应过来了!” “所以呢?!那就把他们再打傻!”商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逐渐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拎着轻机枪的机枪手和副射手弓着身子快步跑来,一个人蹲下供另一人踩着爬上屋顶。 “前方三十公尺、五十公尺,烟雾弹掩护,戴防毒面具,准备跃进!”目光锐利的商克指着前方命令道。 两颗发烟手榴弹被扔了出去,内部的黄磷燃烧发出浓厚的有毒白烟,迅速扩散开来。 得知工兵班下士有银质神射手资历章,商克把唯一一支拋给了他,然后拔出了自己的。 “上!” 十余人间隔三秒依次冲了出去,在烟雾和轻机枪火力掩护下快速穿越军营东边的开阔地。 映入眼帘的是阿贾斯基军营的停车场,几辆卡车和装甲车静静的停在那里,十多名敌人正围绕着装甲车大呼小叫。 这么冷的天,冷车发动引擎可不是件容易事。 电光火石间,商克甚至都来不及开口,身旁清脆的枪声就响了。 “哒哒——哒哒——” 下士端着在短短几秒内连续打出五次短点射,10x19毫米弹威力强劲,枪口动能可达648焦耳,充足的空腔效应让中弹的敌人迅速失去抵抗能力。 短暂交火后,多名敌人横七竖八倒毙在地。 在商克的指示下,工兵们向这些装甲车放置几块,准备消除这个威胁。 “轰!!!” 两斤多重的梯恩梯与太安混合(彭托利特)起爆时的动静震天撼地,不亚于一发榴弹炮高爆弹,炙热的冲击波扑面而来! 同时,在战场的另一边…… 随着马克西姆重机枪被彻底打哑,失去火力支柱的俄军无力抵挡华军官兵的反复冲击,只得且战且退。 落单的人很快被射杀,亦或是被尖锐的剑形刺刀捅死。 面露忧色的方瑞看向东北方,那里传来熟悉的己方制式武器枪声,说明一些官兵已经孤军深入。 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询问道:“商长官人呢?” 旁人停顿了几秒,答曰:“三班的人说商长官带着工兵班从右翼迂回过去了!” 啊?不是吧? 方瑞抬手瞟了眼手表,命令道:“朝前推进!动作快!” 东五区时间凌晨4时46分,距离战斗打响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第47边防大队指挥官诺维科夫少校直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虽然两国关系严重恶化,但还没到全面战争的地步,这种情况下数量不明的敌人却对己方本部发动了突然袭击,简直匪夷所思! 几个边防哨所并没有报告可疑情况,这意味着敌人是做足了准备悄然越境的! 上级司令部接到电话后的反应也是一样的惊诧,良久,他们才给予了模棱两可的指示——司令部将向圣彼得堡申请调动航空兵的权利,要求诺维科夫少校对入侵者进行坚决抵抗,等待支援。 “可恶的契丹猴子!卑鄙的偷袭!这是战争行为!” 诺维科夫少校面临的问题是事先毫无防备,当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甚至不知道敌人的规模多少。 突然,他懊恼地吼道:“该死!我忘了她!” 未久,两名士兵急匆匆地带来了一个明显瘦弱些的身影,动作之急切几乎相当于拽着走。 一发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击中了这栋屋子,水泥碎屑横飞,吓得那个身影颤抖了一下。 “准尉!叶戈罗娃准尉!”诺维科夫少校戴上了钢盔,焦急地问:“究竟有多少敌人在这里?!” 第五章|凌厉果决 姑身形与厚重臃肿的冬季大衣很不协调,她紧张地攥着手里的船帽,犹豫道:“少校,可能五十个,也可能七十个……” 得知华军数目并不是特别多,诺维科夫立刻下令收缩阵地,所有人集中坚守军营北边。 说罢,他恨恨道:“这就是他们吹嘘的特殊能力吗?你没有提前发觉敌人的出现!”他知道现在抱怨这些没有用,但还是禁不住吐槽。 “对不起少校,我在睡觉……”说着,委屈的叶戈罗娃突然抬起头惊慌道:“有敌人正在接近我们!” 商克带领的工兵班在军营东北边一路畅通无阻的推进,几乎没有接敌,只击毙了两名晕头转向的敌人。 紧接着商克就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摔了一嘴的雪。 中士把他搀扶起来,蹲下伸手摸索了几下,竟拽出两根电话线。 二人对视一眼,大喜过望的商某人毫不犹豫地率队顺着电话线径直杀向指挥部。 刚转过拐角,五六发子弹便劈头盖脸的射来,众人连忙缩了回去。 几秒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了过来,商克定睛看去竟是一颗柠檬手榴弹! 距离最近的下士眼疾手快将之踢向远方,手榴弹滚出去十几米后轰然爆炸,溅起大团雪花。 一名膀大腰圆的上等兵恼火至极,反手拉响了一包的引信,奋力将这个一斤重的精装礼物回敬给对方,轰隆巨响之后再无任何敌人的子弹射来。 单纯的块没有预制破片,只依靠冲击波杀伤目标,因此起到了大号进攻型手榴弹的作用。 眨眼间,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四名敌人没反应过来便遭到射杀。 气势如虹的士兵们势如破竹,直接突入这栋水泥平房。 里边的几名俄军参谋和通信兵拔出勇敢地还击,最先冲进去的列兵身中数弹阵亡,紧随其后的下士以扫射,击倒二人后猝然卡壳。 商克在无意间居然成了第三个突入指挥部的人,电光火石间他根本没有思考的余暇,全凭本能用手中的朝向敌人射击。 间接杀人和直接杀人存在本质区别,商克清晰的看着七步开外的那名俄军通信兵惨叫着倒下,身体左右扭动挣扎了几下便只剩细微抽搐。 室内开枪的巨大声响严重影响听力,耳膜生疼,充斥着嗡嗡嗡的杂音。 他愣在原地好几秒,直到中士拍了拍他的肩膀。 “商长官,干得漂亮。” 这时,一名上等兵发现了异样——隔间角落里好像还躲藏着人! 附近几人警惕的围了过去,三支指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叶戈罗娃被粗暴地拽了出来,士兵们立刻收缴了她的那支纳甘左轮。 深呼吸了两口气,商克已经差不多缓过神。 瞧见这个姑肩章是准尉军衔,他开口道:“还是军官?这个可以带走。” 不多时,从西边和南边推进而来的其余官兵也赶来了。 方瑞环顾四周,对商克一行人的出色主动性赞不绝口。 接下来,大家发现残存的俄军大部分都聚集在一块儿退守军营北部的狭窄区域,兵力与火力密度明显高了许多,对于缺乏炮火支援的伏击分队而言几乎不可能达成突破。 听到有人提议强攻,商克忍不住否定道:“迫击炮都没带,没戏的。” 神情严肃的方瑞探头看了看,命令道:“是这样,不该恋战,各部按计划撤出战斗。” 说罢,他又问询道:“商长官,照片都拍了不少吧?” 闻听这话商克才想到自己只在一开始远远的拍了几张照片,等率领工兵班迂回以后就忘了本职工作。 于是原路返回的一路他都在咔嚓咔嚓的补拍,直至耗尽机内的胶卷。 两发绿色信号弹接连升空,这是撤退信号,随即,重机枪阵地方向停止发射照明弹。 当飘在半空中的最后一发照明弹燃尽熄灭之后,雪原再次陷入茫茫黑暗。 峨眉月已经落下,夕阳尚未升起,璀璨的繁星也黯淡了几分,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由于夜袭极为成功,敌人毫无防备,大统制联邦国防军的报复行动前所未有的成功,伤亡相当轻微。因此士兵们得以把少数牺牲者也一起带走,阵亡官兵的遗体被帐篷布包裹起来,便于用绳索系着在雪地上拖行。 撤退之路实际上比预想的轻松一些,方瑞原本估计会遭到大量敌人的围追堵截,然而并没有。 天亮以后,一架小型勤务联络机飞越了边境线,找到了正在朝西南方向行进的伏击分队和掩护分队。 联络机低空低速飞掠而过,丢下了一个空投信筒,里边的纸上是潦草手写的几句话。 「接着往西南撤退,有快艇接应。你部东边有小股敌骑兵追来。」 先前,为了策应越境的两支分队,徐博闻在得到批准后下令炮兵开火。就在两小时前,伊凡罗斯边防军在这段边境线附近的三个哨所都陆续遭到炮击而陷入混乱。 因此,仅一个哨所仓促派兵追击,也只不过十几名骑兵——严格来说只能算骑马步兵。 以寡敌众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俄军充分发挥了四条腿比之两条腿的机动性优势。 这十几名骑兵迅速抢占了邻近的制高点,然后在丘陵上架起两挺轻机枪猛烈开火。 居高临下的战术优势抵消了人数上的劣势,从八百多公尺外飞来的密集子弹连续不断的落在队伍中间,华军两支分队百余人顿时被压制在原地进退两难。 方瑞急忙命令原地架设重机枪和那唯一一门迫击炮予以还击。 一发60毫米杀爆弹离膛飞出,以标准的抛物线弹道落在敌人所在的丘陵上,内填的121克梯恩梯爆炸掀起一团硝烟。 连续挨了两发迫击炮弹以后,俄军的轻机枪沉默了。 这队骑兵并不固执,而是迅速转移位置,准备在下一个丘陵重复这样的迟滞。 “兵贵神速是至理啊,有机动性优势就能把握主动权。离湖边还有十几里路,这样太被动了。”见敌人一溜烟的跑了,刘参谋大感无语。 “再过一会怕不是飞机都要来了,找个高地临时守一下,等天黑再走。”方瑞观察周围地形,准备挑个合适的地方。 沉思许久的商克忽然开口道:“等下,还有个办法。” 第六章|可疑 拖得越久,潜在风险越高。 天知道气急败坏的敌人会不会派飞机过来,商克自然不愿意久等于此。 他提议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前队进攻、驱逐当面之敌;后队按照原定路线继续撤离,期间以重机枪和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 鉴于目前队伍距离湖畔已经不远了,方瑞也心动了,他仔细考虑以后同意这样行动。 通过这样的策略,故技重施的俄军边防骑兵无法迟滞华军的行动,十几名骑兵被迫放弃袭扰,只能远远的跟踪。 当地时间上午8时30分左右,众人在翻越一座丘陵后发现了夷播海上的几艘18吨级巡逻炮艇,在寒风中飘扬的鲜红旌旗令人瞬间心安。 同一时刻,当地俄军航空兵也接到了来自圣彼得堡的命令——允许实施空袭!在入侵者逃离以前消灭他们! “辛苦了辛苦了,看这架势战果不小啊,听说昨天搞了个大的?” “别讲了,先弄点热水来喝两口。” 在这样的严寒条件下,三昼夜的越境行动是对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考验,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喝下温热茶水的那一刻,暖流从肚子扩散开来的感觉成了眼下的极致享受。 商克长舒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竟然走神了半分钟,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瞧见旁边的几个俘虏在嘀咕着什么。 “他们刚在说什么?”他看向会俄语的一名上士。 “呃……”后者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就是说边上那女的不中用之类的话。” 大家又累又困,无人起疑,唯独商克反复琢磨了两遍感到莫名其妙。 这个女准尉的肩章兵种色是黑色,这在俄军代表技术兵种。 所以吃败仗跟她有什么干系? “给我看看她的证件。” “是。” 从军官证来看,这位名叫叶戈罗娃的准尉现年不过二十岁,此前就职记录为空白,毕业院校是尤戈尔斯克军事财务学校。 十分可疑! 商克侧首嘱咐道:“呃……感觉这个女的不对劲,到时候转送上级单位讯问比较好。” 这时,那名女中尉主动接话道:“交给我,我来负责,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兀的叫声打断了。 “敌机!六点钟方向!敌机!”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几个小黑点出现在北方的天空中。 船员们操纵高射机枪对准目标,环形防空瞄具紧紧套住快速逼近的敌机,警惕地等待它们进入射程。 尽管每个人都期盼敌机只是来恐吓、不会真的开火,但是当那六架双翼机进入攻击航线开始俯冲的时候,侥幸心理很快烟消云散。 服了,本以为马上逃出生天了,结果还是免不了要挨炸。 不过己方五艘巡逻艇一共十五挺机枪,而敌方六架战斗机十二挺机枪,优势在我! 商克死死盯着扑下来的敌机,紧张的等待即将到来的对决。 船队率先开火,双联装和单装高射机枪发出洪亮的怒吼,喷涌出耀眼的枪口焰,大口径机枪弹极速飞出枪口! 俯冲下来的敌机也扫射出密集的子弹,湖面上霎时间溅起一排依次升起的水柱。 遭受攻击的四号艇顿时血肉横飞,中弹的官兵横七竖八的倒在甲板上,放眼看去尽是嫣红鲜血。 接踵而至的是几枚敌机投下的50千克航空炸弹——这对于空军来说只是小玩意,但对于陆军而言却已不可小觑,要知道一发152毫米高爆弹的装药量也才61千克。 剧烈的冲击让众人东倒西歪,炸起的巨大水花哗啦哗啦的泼洒下来,让甲板上的华军官兵体验了一次冰冷刺骨的极寒淋浴。 攻击完毕的敌机开始回转,这也正是集火的好时机。 刹那间,许多条火鞭抽向目标,编织成一张火网! 每一发离膛飞出的12x98毫米穿甲曳光弹都蕴15万焦耳的强劲动能,一架伊-15战斗机的左侧水平尾翼被撕碎,当场失控,旋转着坠向远方。 第一轮俯冲攻击结束了,敌机编队重新爬升,盘旋一周准备再次攻击。 然而,交锋没有发生。 俄军战斗机在最后关头从俯冲姿态改出,随即转向离去,似乎突然怯场了? 大家这才发现南方的天空中也出现了一连串小黑点,正是己方陆军航空兵的战斗机!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五艘巡逻艇航行在漂满了细碎浮冰的湖面上,开足马力疾驰而去…… 商克一行人是在75毫米山地榴弹炮的隆隆炮声中登上码头的,第24边防旅早已严阵以待,步骑工炮各单位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徐博闻专门乘车从十几公里外赶来迎接,面对风尘仆仆、满面霜雪的百余官兵,他一下车就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辛苦了,都是好样的,大长了我军民志气。”他扫视众人,命令道:“全体归队。” 商克取下胶卷,交给一名文职人员拿去暗房冲洗,方瑞也招呼士兵们把缴获的东西拿出来清点。 地图、日志、照相机、望远镜、……形形的战利品加起来有几十件,更重要的是还有六七个俘虏,其中包括一个中尉和一个准尉,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他们排着队被押送走了,叶戈罗娃走在队伍的最后,这个棕色头发的年轻姑娘一脸的沮丧,双目无神。 商克仍然惦记着她的异样,对徐博闻说道:“徐参谋长,那个女的身份有点蹊跷,年龄跟军衔感觉对不上,证件上注明的院校也没听说过,建议转送上级宪兵单位审查。” “好,会有专人负责的。”徐博闻看到女中尉向他使眼色,也不废话,很干脆地应允了。 在叙述战斗经历的简会上,方瑞首先介绍整个经过,接着各军官依次叙述各自的看法。 令徐博闻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场报复行动中初出茅庐的商克的表现,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可谓完全出乎意料。 难道这次还顺带发现了一块会发光的金子?未免太凑巧了吧! 满腹狐疑的徐博闻不敢马虎,散会以后又令人调查了一番,最终确认众人所描述的一切属实。 惊讶之余,他觉得自己应该写一封推荐信,否则有违良心。 第七章|此乃首都特区 收到此次行动的战报以后,司令部很快回电称赞,又嘱咐仔细总结此次战斗的经验教训,同时严密提防敌人狗急跳墙报复。 不同于其他前来交流学习的军官,商克有额外使命在身,所以当他们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复盘时,商克已经带上胶卷和冲洗好的照片登上了返回首都的飞机。 “等等!” 就在地勤即将关上机舱门时,一辆三轮挎斗摩托车鸣着喇叭疾驰而来。 少尉下车以后三步并作两步冲来,向商克递上了两封信。 “商长官,这是参座吩咐给您的,千万别忘了,再会!” 说罢,少尉立正敬礼,然后倒退几步注目着直到机舱门关上。 运输机滑入跑道尽头,准备起飞。现在绝大多数的飞机没有加压客舱一说,两具引擎发出的轰鸣声瞬间充满了耳朵。 商克拿着信纸陷入沉思——这两封信一封是给自己的,另一封推荐信则指名交给自己的上级。 徐博闻的措辞十分诚挚,他表示商克继续留任宪兵单位将是一件憾事,如果转去其它作战单位必定会有更大建树。 那么,事实果真如此吗? 通常来说,只有亲身经历长途出行才能真切感受幅员辽阔四个字的含义。 这架中型运输机经过六小时的飞行先在哈密降落加油,接着又飞了五小时在兰州降落,等机组人员休息小憩以后再次出发,最后才终于降落在了京畿西郊陆航基地。 乏味的航程给予了商克充足的时间来瞻前顾后——回忆过去和展望未来。 多年前,一位不知来历的前辈在川楚教乱之后抓住了时机,做了一位穿越者应该做的若干事。这位前辈的贡献多不胜数,而他留下的最大遗泽就是这个可怕的共和联邦。 仅需通过三个关键指标就能理解其恐怖之处,去年本土人口已逾72亿,粗钢产量虽然受到铁矿石供应瓶颈的限制,但也足有6650万吨,至于发电量更是高达3210亿度。 【违规内容已删改】 至于自己,今生的自己倒也有着不错的出身,父亲是地方谘政会的议员之一,伴随而来的权利之大可想而知。 当商克想清楚“国”与“家”的情况以后,欣喜、轻松、后悔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老天爷真给面子啊,简直是赏饭吃,这辈子还有什么可愁的,直接开摆享受生活就行了。 前世今生的巨大落差让商克有些飘飘然,未来生活的美妙画卷似乎已经展开在眼前。 入夜。 飞机快速下降的气压变化让耳膜生疼,他昏昏沉沉的醒来,透过旁边的方形舷窗映入眼帘的是首都的绝美夜景。 华灯初上,灯火通明,从天上鸟瞰市区尽是璀璨光斑。 欢迎来到十三朝古都——西京首都特区! 景象虽美,可体感却截然相反,仅仅是这一趟就把商克折腾得快散架——噪声、冰冷、缺氧、枯燥,这样的体验要比他在后世乘坐狭窄的廉航经济舱糟糕一千倍。 一辆黑色轿车和两辆摩托车已经等候在停机坪旁,车队人员在瑟瑟寒风中接上了远道而来的商克。 这样高规格的接待让他感到疑惑,正常来说他自己在基地寅宾馆住一晚等天亮再去总司令部就行了。 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同行的少校都闭口不答。 该不会是上级怪罪下来了?嫌越境报复行动干得太过火了? 见他疑惑,少校忍不住笑了,悠悠道:“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放心,没坏事。”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开道殿后,车队穿行在车水马龙的市区大道上,闪烁的霓虹灯放射出迷人的五彩光华。 远离市区繁华以后,车队接连通过两道哨卡,最终停在了总参谋部大楼下。 满腹狐疑的商克被引领着来到了大楼三层的一间属于军情署的办公室。 文职上尉敲了敲门,随即示意他进去。 虽然相当疲惫,但商克还是打起精神敬礼道:“卑职商克报道。” 那人从堆成小山的卷宗后抬起头,笑吟吟地说:“跟着去闹了一通,感受可好?” 这位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准将正是总参谋部军情署第二厅的负责人尚向谦——二厅负责技术侦察、一厅则负责人力侦察、三厅负责反間諜。 “报告,当时抽中了签,不好推脱,而且卑职也想去长长见识。”商克觉得在这种情报头子面前没什么可遮掩的,坦言道:“至于感受……复仇确实很痛快,但也有点后怕。” “你倒是实诚。”尚向谦微微一笑,接着说:“讲讲突袭发起前后的经过。” 于是商克仔细叙述了当时的商讨、部署、渗透,以及之后自己当机立断带领工兵班迂回突袭捕俘的遭遇。 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尚向谦听得这么认真,这事似乎跟军情二厅没多大干系吧? 沉默片刻,尚向谦抬眼望着他开口道:“你判断得很准,那个生擒的女准尉不一般,所谓的军事财政学院和身份都是特意伪造来混淆视听的,她其有非常人的特别能力,受训于一支秘密的特别部队。” 嗯哼? 商克一头雾水,不知是自己理解有误还是面前这位准将在说笑。 “就是字面意思,没有错。”神情自若的尚向谦继续说道:“你应该听说过这几年的传闻,就是诸如发现某些人有异于常人的本领云云。” 商克对此有印象,不过只是将之当作都市怪谈,他点头道:“听说过。” 尚向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啊?”商克在脑海中飞速思考串联了这几件事,惊讶道:“长官,这难道是真的?” “确凿无疑了,叫你过来也就是再确认一下当时的境况,权当听个故事。”尚向谦拿出钥匙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档案袋。 他把档案袋递了过去,随意道:“越来越不稀罕了,其实再过两天密级降到乙二你就知道了,不过现在看看也无妨。” 一般来说,乙类二级文件如果不是特别注明,那么校级军官就有权获悉了。 这一刻,相比起得到晋升暗示的喜悦,商克的心思完全落在了面前这份文件上。 第八章|美…美少女战士? 蓝头文件不多见,往往只有特殊性质的公文会使用蓝色大标题。 商克一目十行地迅速浏览这几页纸,不知不觉间讶然皱眉。 至少本国在五六年前就明确了特殊能力者是切实存在的,而且并不罕见。 鉴于其存在可观的军事价值,兴致盎然的国防军方面还成立了专门的特训基地,这两年已经颇为成熟,准备进一步扩大规模,所以保密程度也随之下调。 这份向总参谋部提交的报告是半个月前发出的,汇报了最新进展并更新了总结摘要。 (1)一部分人拥有驾驭超自然能力的潜质;其中年轻女性占据绝大多数,成因尚不明确。 (2)少量天赋异禀的人能够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表达阳性;其余人为临界阳性,需要佩戴辅助工具才可表达阳性。 (3)一些高纯度金属具备辅助能力,铁、银、金、铝、铅会在不同人身上提供特定帮助。 (4)已知的超自然能力包括非常感知、心灵对话、创伤疗愈、超速反应,近六个月暂未发现新类别。 (5)强化训练有助于提升巩固受训者的驾驭能力,具备统计学意义。 (6)第四期集训结束,拟进一步加大征募名额,增设一到两个训练营;这需要向谘议院申请额外拨款。 (7)外国民间亦有大量相关报道,情报表明各大列强皆已展开研究,但具体进展尚不明确。 有没有搞错?这魔幻的情况居然是真的?美少女战士了属于是! “这个……太玄乎了吧。”商克感叹道。 尚向谦对他的惊诧神情熟视无睹,淡然道:“你小子这也算误打误撞抓了个宝贝回来,意外之喜啊。” “这么说的话,俘虏的那个女准尉来自俄国人的特别单位,这说明他们的进展更快,都已经正式应用到一线了。”商克立即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他接着说:“而且还只是二流的边防单位,精锐野战部队说不定早就有了?” 尚向谦不置可否,给了个“你自己想”的眼神,随后让他回去好好休假几天。 离开大楼下台阶时商克因为走神差点摔倒,他联想到了原位面影视剧作品中的七四九局。 说实话他仍然有一丝怀疑,感觉这可能是忽悠人的骗术,但这一切看上去如此正式又不像假的,不得不相信。 畅想一下这样发展下去会是如何,表面上来看各大列强都要迎来更多女军人了,而且是一线服役的女军人。 更深远的影响就很难讲了,感知、心灵通信、治愈、子弹时间每一项能力都具备巨大的战术意义,战争形态是否会因此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都说不准。 尽管研究表明具备潜质的女性占比仅有个位数,可在总体战全民动员的境况下,她们的数量依旧可达十万乃至百万计。 军队的面貌要迎来不一样的风采?真的是越想越令人兴奋。 不对!应该是可怕!战争的烈度恐怕会进一步提升? 在乘车前往部队驻地的途中,他情不自禁的畅想了起来,第一次感到想象力也会有匮乏的一天。 无论如何,至少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首件麻烦事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奔波千里、舟车劳顿的辛劳让疲乏至极的商克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轿车平稳的行驶在笔直的大道上,车外飘起了雪,寒风瑟骨。 等他醒来时,隔着车窗映入眼帘的是市区的繁华夜景。 从电影院出来的男男女女嬉笑着,放学离开学校的学生们正打着伞排队等候下一班有轨电车,饭店里的顾客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世间的祥和让他感到欣慰,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复杂的惆怅。 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境况。希望这片土地上的安宁能够长久保持下去,直到永远。他在心中默默想道。 滑稽的是,商克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因为似乎只有自己还饿着肚子。 “还要多久?”他问。 “报告长官,估摸着两刻钟。”驾车的一等兵回答道。 驶离市区后,轿车开上了前往南郊的公路。 来往车辆很快变少,一路上冷冷清清的。 未久,商克注意到左边的对向车道停着一辆轿车和几辆摩托车,人影晃动,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有情况,商长官。”司机大声道。 商克也看清了对向车道的情况——那分明是抢劫!冬季雪夜下的拦路抢劫! “反了天了!撞他丫的!” 听从他的指示,司机径直驾车跨线冲入对向车道。 几个劫匪正对一名女子拳打脚踢,随着“咚”的一声,一个劫匪被当场撞飞出去十几米远,手里的棍棒在半空中旋转着掉到雪上。 商克推开车门,厉声呵斥其余几个家伙抱头蹲下,然而没人听,刹那间做鸟兽散,坐上摩托车就要逃跑。 “砰!砰!砰!砰!” 瞬间,枪声刺破了静谧的夜色。 劫匪几人或许从没想过会有这样倒霉的遭遇,要是换作别人恐怕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开溜了,可是今天这家伙却胆敢在京畿公然开枪! 两个家伙惨叫着倒在摩托车旁,另一人虽然身中一弹,但靠着激发的肾上腺素强撑着骑上摩托车窜出去一小段路,最终无力的摔倒,又勉强爬了几十米才咽气。 遇劫的母女缩在车里惊惧不已,显然还没缓过神来,这是一辆老款的恒升牌速达型轿车,在当下就是很普通的家用车。 商克自己也有些紧张,他放下,深呼吸了一口气,宽慰道:“夫人,没事了,有受伤吗?” 心有余悸的女人从车里出来,轻轻鞠躬道:“谢谢,先生,太谢谢您了,他们横在路中间挡着,看我一停车就围上来了……” 枪声明显惊动了不少人,没过多久,两辆警车就匆匆驶来。 为首的巡警长官气咻咻地冲了过来,这位警司瞧见地上几具尸体没了动静更是骂骂咧咧地喊道:“特你个瓜皮东西大晚上打枪?还死人了!” 上个月内政部某位大员的侄子被劫之后,打击拦路抢劫的行动就风风火火的开展了,成效还可以,警务部门上下都指望能安安生生过个元旦,结果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了大乱子。 接着,他的目光就对上了一双锐利且冰冷的眼睛。 第九章|乐于撞人 既冷又饿的商克压根懒得去争执和驳斥。 他瞥了警司一眼,随手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看清证件以后这位巡警长官的怒火瞬间转化成了尴尬和无奈。 “抱歉啊长官,卑职出言不逊了,这晚上动了枪的命案实在不好收场……” “不好收场?”商克冷着脸,很生硬的反问:“少了几个祸害,不好吗?” 这下轮到他生气了,小偷小摸倒也罢了,这可是拦路抢劫! 首都治安警务人员的工资相当可观,领着高薪不尽分内之事那岂不是尸位素餐? “您说得对。”警司无言以对,客气道:“烦请长官您配合咱们走一趟。” “搞笑!我现在没功夫跟你们打交道,跟这个案子相关的信函发给机动一师法务处。”商克说罢就转身上车,拉开车门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道:“那个女士可能受伤了,你们派人送她去医院看看。” 雪花纷落,众目睽睽之下,轿车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的黑暗中。 民政和军政互不干涉,民法和军法泾渭分明,至少这件事商克一点不在乎会惹事上身。 驻扎在京畿东郊的第1机动步兵师是一支三单位制摩托化部队,属于甲等常备部队,缺额极少,训练充分,在编兵力足有164万人。 热烈欢迎自然是没有的,天寒地冻,除了哨兵以外大多数人都呆在屋内。 商克来到师部门口,推门走入大堂就瞧见几名军官围坐在角落喝酒,小煤炉子上架了个热气腾腾的小火锅,香气四溢。 师部众人可没料到他大晚上回来,场面非常尴尬,时间都仿佛凝滞了两秒,几名军官才赶紧把酒瓶收到身后。 通信营中尉急忙调转话题道:“商队,您咋这时候赶回来了?” “再不回来你们不得上天了?”商克一挥手,佯怒道:“你们几个没休假吧?在师部喝酒?没收了!” “感谢商队高抬贵手!”见他没有追究,如蒙大赦的几人就准备闪身开溜。 “走什么?一块吃。”商克叫住了他们,边吃边闲聊了起来。 长期以来“商克”都是以温和的老好人形象存在于机动一师的,不过几名军官都察觉到他似乎比从前更加犀利,难道真刀上过一次战场就让人脱胎换骨了? 谈及最近的变故,中尉兴致勃勃地说:“共建会八成是没戏了,民生党上台可以说是民心所向,听说明年开始扩军的话晋升速度也要加快。” 商克“哦”了一声,随口道:“这么肯定吗?结果很难说啊。” “都登报了,好几家报纸的民调都是那样,差距老大了。” “希望吧。” 大统制联邦有三大参政党,当前执政的是共建联合会,右翼的仁和党与中左的民生党正为明年的大选展开激烈争斗。 鉴于局势日益紧张,战争的阴云逐渐笼罩在欧洲上空,世界岛最东的人们也体会到了一丝危机感,加强国防因此成了如今的焦点。 商克的父亲就是民生党的一员,如果民意调查属实,那自然是件大好事。 不过他现在没闲心去想别的,在酣畅淋漓的享用这顿晚饭以后,他返回自己的住处写了一份民事意外干涉报告,一式三份,令人交给师部法务处。 做完这一切,疲乏无比的商克沉沉睡去。 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甚至连晚上突遇的劫案都没能影响到他。 无梦的一夜悄然流逝,等到清晨时才被卡车的轰鸣声吵醒。 看上去是炊事单位采购的猪运来了?元旦可以加餐喽。 商克会心一笑,简单收拾之后就直奔师部而去。 师长丁述是个典型的学院派将领,称得上儒雅和蔼,商克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他阅读报纸的思绪。 在他看来,商克作为一名宪兵军官是称职的,但除此以外也没什么出色之处,算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然而出乎意料的报复行动却让他心生好奇,莫非这个家伙是块璞玉? “见过钧座!这是二十四旅徐参谋长写的信,他让我交给上级。”商克进屋行礼后拿出了徐博闻所写的推荐信,上前两步递了过去。 丁述拆开信封,面不改色地说道:“听说你抢着要跟去,还闹出了个大动静?” “卑职不甘心半途而废,所以干脆建议主动出击。” “不错,临机应变,没给我机动一师丢脸。” “钧座谬赞了。” 阅毕推荐信,丁述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几秒,开口道:“扩军是大趋势,今后军官缺口不会小,留任宪兵单位的确有些屈才了。这样,我引荐你去邯郸进修。” 邯郸? 那里原本没有军校,前些年才兴建了邯郸战车兵学院。 听闻此言的商克大为兴奋。 丁述有自己的考量——各个兵种的预备军官数量都不充裕,其中又以装甲部队这个新生的兵种最为稀缺,那么自然应该优先填补。 “瞧你这兴奋劲,以后去了其它地方也别忘了自己是从哪出来的。”他伸出食指笑着指了指,拿出一沓便笺,提笔写了起来。 “属下保证,绝不忘记您的栽培。”说完,他又好奇地追问道:“钧座,我记得邯郸那个学院只收校官吧?” “改了,分成两类了,连排级和营团级,而且除开正常的两年学制,还新开了短训班。”丁述如是回答道。 “短训班?缩减到一年?” “准确讲是十个月,大体上也够了,短训班只收各部队挑选出的现役军官士官。” 诚然,商克有几分摆烂享乐的小心思,可这个诱惑确实难以抵挡。 离开师部之后他一路上都在深思,抛开外形和观感不谈,装甲部队在常规战争中也是极为重要的地面力量,装甲部队的机动能力与突破能力都远非步兵部队可以比拟。 从个人远期规划来看,这个前往邯郸战车兵学院进修的机会是难能可贵的,若非有这次意外战功恐怕还轮不到他。 而且令他感到走运的是,借着这次战功自己可以轻松迈过尉官和校官之间的沟壑,省去了不少麻烦。 第十章|嘉奖与邂逅 悠闲的时光很短暂,好消息来的出乎意料的快。 历来以办事拖沓著称的总司令部军政署这一次破天荒的迅速,晋升令和现金支票同时送达。 商克近两天走马观花的去机动一师炮团溜达,可谓大饱眼福,小小的代价是他的耳朵被炮团训练时的巨大炮声震到现在还有些疼。 “还睡着呢?快起来吧!”大嗓门的政务处长直接推门而入。 寒风见缝插针地汹涌灌进来,温暖的屋内顿时寒意逼人,睡眼惺忪的商克一下子就清醒了。 政务处长扬着手中的信函,笑呵呵地说:“好多年没见着这么快的动作了,司令部那帮人怕不是也想着把事情干完再放假。” 国防军条令明确规定和平时期尉官和校官每三年晋升一次,但是从上尉到少校却有个小门槛,只有少数人能够顺利一口气迈过,多数人都要延后一两年才成功晋升。毕竟僧多粥少,和平时期用不着这么多校官。 晋升令是个做工精良的绛红色大本子,封面写有“联邦国防陆军晋升令”九个烫金大字,里边写着简短的两句话,盖有总司令部军政署的方印。 倘若是和平时期统一晋升,那么部队会集中组织授衔仪式,但商克这次自然是独有的。 从校官起始,部队便不配发常服和礼服了,只会给一笔钱自己去找人定制以贴合身材。 当然,肩章和领章还是会配发的。 领章的底色为黑色——这是宪兵的兵种色,其上镶缀一颗金色菱形。 “对了,别随大众去太乙街那家,听说做工不咋地,你到未央大学东门找到跟长安街的路口,旁边的巷子有家裁缝铺,去那准没错。”政务处长建议道。 志得意满的商克随意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没吃就驾车离开了驻地。 与晋升令一起下发的还有张1000圆的现金支票,这都快赶上陆军上尉1060圆的标准月薪了,而当今职场白领的平均工资大概就1200圆左右。 去银行取完了这笔专项资金,他驾车慢吞吞的寻找着那家裁缝铺,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找对地方。 当商克说明来意后,店主阿姨很热情的接下了这笔大生意,又叫来学徒为他仔细度量身体。 制式常服和礼服都有详细的条令要求,需要根据图示和规范进行制作,衣服料子也不能太差。 “我这边给您尽快做,大概等到腊月二十就成。” “好。” 正当商克取钱支付的时候,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迈过门槛走了进来,钻入屋内的寒风吹飞了几张钞票。 商克与那人一齐弯腰去捡,二人的手都落在了同一张钞票上。 他站直身子瞧去,这女孩一袭卡其色长风衣,看上去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目清秀如画,脸被腊月的寒风冻得白中带紫。 呃……穿这么薄会冻感冒的吧? “不好意思。”女孩向他道歉,声音很轻。 她接着向店主问道:“昨天我送来的衣服改好了么?” 后者微微一笑,指着手头上的衣服笑道:“快了,再等会。哎,小依,快给客人上茶。” 商克和女孩都到旁边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学徒小姑娘也很快端来了两杯温热的茶水。 平心而论,女孩这样的装束在如今并不多见,这让商克颇为好奇。 既然两杯茶都递来了,他索性就想多聊几句。 “你是在附近工作嘛?” “是,我在学校。” “讲师?这么年轻?”商克闻言以为她是未央大学的实习讲师,顿感诧异。 “不,我还在念书。”女孩说完又补充道:“化学,无机化学。” 这个回答令商克感到难以置信,随即兴奋起来。他兴致勃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她身上淡漠的气质和机敏的眼神绝妙的搭配在一起。 挺有意思的。 “还挺巧的,理化方面我也懂一点。”商克微微一笑,向她简略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接下来二人又闲谈片刻,从中商克得知女孩名叫简可秋,目前在未央大学攻读学士学位。 由于历史遗留缘故,当今与原位面稍有不同,学士和博士这两个名词是互换的,换言之简可秋是一位稀罕的无机化学女博士。 她给人的感觉很温和,有问必答,没有什么生人勿近的冰冷,可也仅限于此,她并不会主动聊天和打开话题。 商克发觉这个情况以后稍加思索,干脆把话题扯到了专业方面,希望这样能打开局面。 他想逗她一下,便煞有介事地说:“听说军方上层考虑逐渐把特屈儿淘汰掉,用黑索金取代它,简小姐你觉得合理吗?” 这家伙问的什么奇怪问题? 简可秋迟疑了一下,微微蹙眉,伸出食指抵着脸颊思索了起来。 “三硝基苯甲硝胺和环三亚吗?”她从口袋中拿出铅笔和便笺,潦草地画出二者的结构式,抬眸道:“先生,我对能材了解不多,但从分子结构式来看特屈儿蕴含的能量肯定要弱些,它只有三个硝基团和一个硝胺团,安定性可能也不好。另外工业化生产需要考虑成本,这就不得而知了。” 商克装作恍然大悟,点头称赞道:“简小姐学识渊博,在下甚是钦佩。” “这都是很基本的啦。”简可秋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 “话说,简小姐你自己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很小众,大概是具备某一类特性的原材料陶瓷。” 商克发现简可秋一旦谈及专业方面就能滔滔不绝,除此之外似乎都不感兴趣? 他投其所好,饶有兴致地做起了倾听者。 学徒小姑娘已经倒了三次茶,她不明白为什么店主已经缝补好了衣服却故意不提醒。 良久,简可秋才想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她催问衣服有没有缝补好。 店主转头瞥了她一眼,悠悠道:“半个钟头前就做好了,来试试看吧。” 等她走进更衣室后,店主和商克相视一笑。 后者认为今天的偶遇已经足够,交代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少顷,简可秋出来后发现商某人已经不辞而别了? 这时候店主笑呵呵地提醒道:“刚才那位先生说你是个有趣的人,期待下次再见。” 有趣?哪里有趣?不明所以的简可秋如是想道。 第十一章|这只是二十年的休战 有些无厘头的是,机缘巧合的邂逅让商克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又强了几分。 他联想到了很多事情,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以来似乎太漫无目的了,也许应该更有规划? 返回驻地以后,他对照着世界地图十分仔细的逐一思考起来。 从地缘格局来看,这个世界的欧战结束的相当草率。 在欧战的最后一年,静候多时的亚美利加合众国准备参战,但本国并不想看到亚美利加介入欧洲来拓展影响力,于是通过出售阿拉斯加和外交施加迫使他们放弃参战。 这直接导致人力匮乏、兵变迭出的玛丽安娜共和国被迫削减战争诉求,放宽条件与瓦尔兰德帝国议和。同时,帝俄、或者说伊凡罗斯帝国因为致命的起义摇摇欲坠,完全无力继续进行战争。 随着和平条约缔结,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的欧战就这样草率的结束了。尔后,联合王国和玛丽安娜共和国携手出兵,帮助伊凡罗斯帝国遏止了起义。 对于玛丽安娜共和国,他们拿回了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瓜分了德属殖民地。 对于瓦尔兰德帝国,他们夺取了俄属立陶宛和波兰,但丧失了海外殖民地。 对于亚美利加合众国,他们以划算的价格得到了阿拉斯加。 对于奥匈帝国,他们分崩离析。匈牙利承担了严厉的战争责任惩罚,但他们在瓦尔兰德的帮助下奋力抵抗,结局稍好。 这场战争唯一的完全失败者正是倒霉的伊凡罗斯帝国,他们付出了数以百万计的血腥伤亡,一无所获,反而丧失了东欧的大片土地,并且背负着无法推脱的巨额债务。 太可怜了!无比苦涩的和平。 商克不由得感叹,难以想象这样凄惨的结局会带来多么疯狂的复仇情绪,而且还是视土地为命脉的俄国人。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俄国人卧薪尝胆,以惊人的速度全方位推进工业化建设。尤其是近些年的经济危机带来了绝妙的机遇,使之以低廉的代价从美国人手中大批量的采购二手机器设备。 更重要的是,十九世纪以来关系不错的英俄两国走得更近了,人们普遍怀疑两国签订了秘密盟约。 如今的态势令德法两国感到担忧,德国人的担心与日俱增,法国人的忧虑日益加重,一些政客呼吁德法双方摒弃前嫌,共同抵御威胁。 这样的欧洲格局在商克看来就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根本没有妥协的可能性。 他立刻联想到一句名言——这不是和平,这只是二十年的休战! 幸好,本国作为头号人口与工业大国拥有绝对雄厚的硬实力,即使是大洋彼岸的亚美利加合众国也有所不及。 不过本国也存在诸多问题,比如東方特色孤立主義、党争激烈、军备废驰,种种问题都急需解决。 其中军备废驰是商克感同身受的,联邦国防军已经有两代人的时间没有参与大规模战争了,上次行动还是下南洋驱逐荷兰殖民者,当时后装线膛炮还是先进利器,无烟火药才刚诞生。 在几十年过后的今天,联邦国防军的规模已经衰减到了与本国体量严重不匹配的地步。 陆军不算边防单位的话只有12个齐装满员的常备师和18个大部缺编的动员师,陆军航空兵拥有大约1300架飞机,现役兵力仅44万人。 海军倒是规模不小,总吨位达118万吨,包括13艘战列舰和12艘航空母舰,海军航空兵拥有大约820架飞机。 实际上大统制联邦根本不屑于参与海军条约,自然也不存在条约限制,海军维持在这样的规模仅仅因为执政的共建联合会认为已经足够,没必要浪费钱,财政重心应放在发展经济上。 换句话来说,共建联合会一直在关起门来自顾自的快乐种地。 全方位的思考与评估之后,商克甚至连吃午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人们缺乏惨痛的历史教训,以至于多数人仍然陶醉在舒适的温室中安于现状,危机感严重不足。 如此无限接近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状态显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商克承认自己有几分玩心,可也信奉能力与责任成正比的关系,不务正业的享乐恐怕需要暂时搁置了。 尽管前世的学业成绩不咋地,但他相信自己绝不会辱没那所院校的荣誉。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联邦首都特区有三个次级单位——类似于古代的附郭县,分别是南边的长安特别县、西边的咸阳特别县、北边的未央特别县。 “还留着干什么?都滚蛋!人家检方派人来督查还能闭门谢客不成?夸出去的海口没做成那就是丢人现眼!” 一提起前些天晚上发生的案子,长安县警务厅长袁达源就来气。 明明还差几天就圆满收官,可偏偏在元旦前夕发生了性质如此恶劣的案子,事情已经不可避免的捅到了特区警务署,这将在他漂亮的既往政绩上留下无法抹除的一桩过错。 对此,走马上任没多久的侦缉处长范德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么究竟是谁导致了这个局面呢? 离开办公室以后,走廊上的范德方忽然想到了祸患之源。 三七年的最后一天。 早晨,长安迎来了漫天飞雪,红色的装点随处可见,轻松与欢欣的氛围笼罩着整座城市。 商克审批了最近两天全师上下的违纪记录,然后专心致志地阅读密级已经降低的超自然能力部队参考文件。 “我就说嘛,开视野这么逆天的能力如果没有反制手段,那还是别打仗了。”他翻着页,啧啧称奇。 这时候电话铃声叮叮叮的响了起来,那头的师部人员提醒他中午准时过去。 对于军队来说,赏罚分明是最基本的原则,即便军费有限,联邦国防军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秩序和荣誉。 无论如何,商克是代表机动一师远赴边陲的,他的战功和晋升理应得到大家的公开认可,恰巧军政署也派人送来了姗姗来迟的银质戍边卫士勋章,因此师部为他准备了一场小小的庆功宴。 但也就在这时候,两辆警车停在了机动一师宪兵连驻地的大门口。 面对哨兵的质询,来者义正辞严地说道:“在下奉范处长之命,请贵部主官协同查案。” 第十二章|逆天鸿门宴 “请我配合调查?真是事多。” 商克将参考文件放回了保险柜,拿过衣架上的冬季常服大衣穿好。 现在才八点多,去一趟也用不了多久,不耽误中午的事。他如是想道。 他压根没往其它方面多想,理所应当的觉得这只是正常走个流程。 前往长安县警务厅的一路上,同行的那名警司全程都在抱怨这些天的日子不好过,等督查的人来了恐怕就要闹的鸡飞狗跳了。 商克只觉得不屑,随口敷衍了几句。 警务厅大楼令人赏心悦目,自然演化而成的工业时代中式建筑风格毫无突兀之感。 等到了接待间,商某人竟足足被晾了近十分钟,侦缉处长范德方才姗姗来迟。 他皮笑肉不笑的寒暄片刻,只字不提配合调查的事。 直到被催促,他才言之凿凿地开口道:“商长官还记着那天晚上的情形不?这两天咱们仔细调查了,恐怕是个误会,那四名涉事人好像只是与来往车辆发生了口角争执,怒而动手。” 啊哈? 商克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接着他看到了这位侦缉处长饱含试探的目光,意识到事情没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他回想起当晚那几名劫匪对那位女子拳脚相加、抢夺财物的场景,皱眉反问道:“因为争吵而打人?范处长是怎么查出这个的?” 面带微笑的范德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正色道:“上门调查了四人的家境,问询了亲朋好友,另外那对母女也承认当时不是打劫,只是母亲开车差点撞到了别人,所以停车后争吵起来。” 商克“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按照这个推论,反倒是我的不对了?错杀四人,我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商长官多虑了。”范德方哈哈一笑,接着说:“天那么黑,还下着雪,兴许是把争斗看错成打劫了?况且你作为军人自然要比常人更警惕,果断出手杜绝危险也是说的通的嘛。” “你们挺有意思的。” “不敢当不敢当,你好我好大家好,麻烦过后要多少答谢商长官你尽管开口。” 冷着脸的商克敷衍道:“我回去想想。” “且慢,你有任务在身吗?” “没有。” 没有军事任务?那给你扣在这一天一夜也无妨! 见商克要起身离开,范德方轻轻招手,几名警员便凑过去拦住了他。 “商长官不要走嘛,就留在这想呗。”范德方站了起来,拿起案件卷宗交给了身旁的侍从,悠悠道:“商长官想明白了就喊一声,鄙人敬候。” 他扬长而去。 因为太过逆天,被拦在接待间的商克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为了颠倒黑白强迫当事人改口供?简直倒反天罡! 我这身份虽然称不上手眼通天,但也不算低,怎么如此自信能拿捏我商某人? 商克一度怀疑这案子是不是牵扯到了更上层的利害问题,否则这个长安县警务厅侦缉处长把自己当软柿子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他在接待间等候许久,迟迟未见回应。 不多时,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直接跟这帮家伙爆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狂妄无耻之人! 商克喊人唤来了范德方,表示想明白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商克又把守在门口的几个警员给喊进来了一个。 “再给我倒杯茶。” “哎,好咧。” 当房间门被推开的一霎那,商克毫无征兆的突然动手,三下五除二撂倒了正在倒茶的警员并从枪套中夺走小巧的。 刚走进门的范德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感到有冰凉的金属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这是一支14式小型单动,由光大重工业集团的子公司设计制造,发射世界流行的32acp(765毫米)弹,威力较小,该型是大统制联邦警务部门的标准装备。 时间仿佛凝滞在这一刻。 足足五秒过后,范德方才一转神态惊惶道:“商长官这是做甚?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行不?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附近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了,在呼喊声中,接待间很快被男男女女数十人围得水泄不通。 “我是机动一师宪兵连主官商克,这个范德方呢,是个不折不扣的狗玩意,他居然敢威逼老子颠倒黑白……” 范德方大叫起来打断了商克的话,他吼道:“别信这一面之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被气笑了的商克直接踹了他一脚,抬起枪口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冷声道:“你们把路让出来,到电话间去。” 枪声回荡在厅堂中,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范德方更是惊得一激灵。 少顷,在场的警员与文职人员都纷纷向后退让。 就这样一路对峙着来到电话间,商克歪着头夹住话筒,换成左手持枪,右手拨动转盘拨号。 他的第一个电话打去了总参谋部军情署。 “是军情署吗?我是机动一师宪兵连主官商克,长安县警务厅方面强迫扣押我,威逼利诱。我知悉最新的乙类密级文件,有理由怀疑这里有奸细,你们现在派人过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扣个有理有据的帽子凸显紧迫感再说。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情况? 回过神后,女话务员保持冷静道:“明白,我马上转达。” 因为众所周知的敏感点,驻扎在京畿的卫戍部队除非有高级调令,否则谁也不敢调动一兵一卒,这是自古以来的基本规则。 正因如此,第一个电话打给师部可能不够及时有效。 与此同时,机动一师的师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摆正桌椅,布置餐具,挂起条幅。 元旦佳节将至,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胡吃海喝了,这无疑是个好日子。 师长丁述缓步走来落座,大家一齐敬礼问候。 旁边的政务处长掂量着装有勋章的檀木盒子,纳闷商克那小子历来准时怎么今天迟到了? 就在这时,一名上尉参谋快步奔来,急切道:“不好了!出岔子了!”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立正站好!” “不,不是的,商连长刚打电话来说他被扣在长安县警务厅了,闹得很大,都动枪了,现在商连长逮住了他们一个处长对峙着。” 第十三章|军警宪特齐聚一堂 “扣了他?动了手?”政务处长闻言直接站了起来,恼火道:“反了天了!” 稳坐上席的丁述正准备喝茶,手却停滞住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古今中外宪兵单位本都属于人嫌狗憎的一类人,然而长期以来商某人却是机动一师上下公认的正派老好人。 因此丁述根本不相信商克会惹是生非,他联想到之前法务处长报告的民事干涉之事,大致猜到了缘由。 “打电话给袁达源,问这厮是不是脑袋长包了。”丁述看向法务处长,命令道:“公明你亲自过去,把人请回来。” 面无表情的法务处长陈正点头领命,当即离开师部,驱车直奔长安县警务厅而去。 “那帮人模狗样的玩意扣人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副参谋长被气笑了。 “如今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登堂入室了。”丁述微微摇头,自顾自的小酌一杯。 未久,袁达源接到了从师部打来的电话。 他刚从首都警务署开完会,前脚才进家门,后脚就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接好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质问,他先是皱起眉头不明所以,接着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荒唐!”他禁不住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色!” 说罢,袁达源又推门而出,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司机这时候才刚停车熄火,却见他急匆匆小跑而来。 “到警厅去!要快!” 老子一路坎坷用了三十年才爬到这个位置,同样也可能在三天内罢官归故! 袁达源乘坐着他那辆黑底白字车牌号“京乙-00017”的长轴距黑色轿车一路疾驰,v形六缸引擎轰鸣着,分秒不敢耽误。 等到路口拐过弯后,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赫然可见军情署第三厅的两辆车停在长安县警务厅大门口,特工们虽只有寥寥几人,气场却不输几倍多的警员们。 不是吧?军情三厅这帮子特务怎么都来了? 他满腹狐疑的下车走过去,张望了一下,开口问道:“这阵仗不小啊,敢问我厅可是出了奸人?” 为首的特工组长斜睨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吐出“不知道”三个字。 这时候,机动一师法务处长陈正也赶到了。 长安县警务厅从未有这么热闹过——真正意义上的军、警、宪、特同时齐聚于此。 “……没什么可说的,我又不怕没法收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商某人的声音从大楼厅堂中传出。 等众人走进去,就看见神情自若的商克把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到左手,而魂不守舍的范德方已经快站不稳了。 看见上司来了,范德方仿佛见了救世主一般大声控诉道:“栽赃!厅长!他们栽赃我!” “还在这嘴硬。”商克很不屑的嗤笑一声。 自己的衙门被大闹天宫了?这个场景让身为一把手的袁达源只觉得脸上无光。 “不论如何,大闹我警务厅也该有个说法吧?”他的质问带着几分怒意。 “既然您要个说法,那在下就明说了,恭敬不如从命。”商克对面前这位也没什么好印象,丝毫不留情面地阐述了起来。 说话的这一分钟就是袁达源的脸色变得铁青的过程。 袁达源只觉得天都塌了半边,看向范德方的眼神都彻底冰冷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企图颠倒黑白的丑闻就算想遮掩恐怕也遮掩不了啊! 他强装镇定,沉声道:“骇人听闻,我想这其中是出了什么误会吧,各位不妨进屋谈?” 哪知商克根本不想借坡下驴,甚至连一丁点面子也不给,直截讥讽道:“那可不是什么误会,难道您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 场面僵住了。 “至成,先把枪放下。”法务处长陈正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嗯。”商克卸下弹匣,又拉动几次枪套退出上膛的子弹,然后把随手扔了。 就在几步开外,冷眼旁观吃瓜看戏的军情署特工们也都饶有兴致地注目着这一切。 虽然白跑一趟,不过不亏,往后几天酒桌上又有新的谈资了。 “呆着也没意思了,在这黑白不清的破地方呆着感觉不自在。”商克捋了捋常服上衣,悠悠道:“范处长,没事,以后你也照样能吃上公家粮。” 说罢,商克便径直走出了大门,与陈正一同上车扬长而去。 后者相当钦佩的说:“你倒是够狠,直接当众把事挑明了,一点不避讳。” “避讳?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当时是有多无耻,而且嚣张得很,像是吃定我了一样。” “呃……这个范德方据说是最近才调来的,上任才一两个月,怕是想借此表现一下。警务署方面夸下海口要搞出个‘百日无大案’,牛都吹出去了,你搁这最后几天搅了个大祸出来,那可是三死一伤的劫案啊,要直接捅到内政部去的,任谁都不甘心。” “所以呢?有什么可同情的,这帮人薪资比不少人的军饷还高,份内之事都干不好还有脸说吗,而且颠倒黑白还不够无耻吗?”商克满不在乎地说:“我是相信这事会有公正结果的,否则之前干脆就一枪崩了那家伙。” 陈正惊讶道:“至成,你变了,去了趟边境回来比以前犀利多了。” 与此同时,长安县警务厅。 面对一片狼藉的厅堂,袁达源竭力控制怒火,阴沉着脸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沮丧的范德方灰溜溜的跟了进去,一声不吭。 让袁达源恼怒的是那个敢在这挟持开枪的上尉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似乎对官场规矩一无所知。 年轻人这么嚣张?且看我袁某人先给你的棺材敲上一颗钉子! 他拿起话筒,准备打电话给司法部的老熟人商量一下,尽量防止此事扩大化。 “这个上尉是什么来头?” “属下不清楚……” 袁达源只是随口一问,按照惯性思维,威逼利诱之前肯定要先搞清楚对方的来历,打狗还需看主人呢。 不过,他也没往坏处想。 这年头达官显贵几乎不可能把后裔送去军队,就算要去也肯定选择文职与后勤之类的要么清闲要么有油水的岗位。 不多时,刑调处副处长神情紧张的叩门入内,轻手轻脚走到袁达源身旁耳语了几句。 第十四章|败事有余 有些焦躁的袁达源正与电话那头交谈,听到副处长的耳语当即怔住了。 他转头直直的盯着后者,像是说你特在逗我? 刑调处副处长无奈地点点头,小声道:“千真万确,纸面上就是这样。” 办公室内死寂下来。 袁达源仿佛宕机了似的沉默不语,电话那头听不到声音便追问:“喂?喂?在听没?断线了?” 边上的范德方自然也听到了,此刻完全慌了神,哀叹道:“卑职疏忽了,卑职鬼迷心窍,太想进步了,实在没想到……” “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是怎么爬上来的?害我啊!”袁达源很少见的失态了,大骂范德方是个无用的废物! 他用看死人的冰冷目光盯着范德方。 十秒后,他下令将后者革职查办——目前暂无它法,先做好责任切割再说,包庇袒护的性质可比御下无方要严重多了。 范德方的央求毫无作用,袁达源直接背过身去,再多看这家伙一眼都令他感到恶心和恼怒。 就在长安县警务厅闹得鸡飞狗跳之时,商克已经返回了师部。 他一点不在乎警务部门会因此闹成什么样,事实上他感觉那帮人好像骄横惯了完全目中无人。 对于他捅出来的娄子,师部众人却只觉得乐呵,像迎接凯旋英雄似的打招呼。 政务处长拍手叫好,赞道:“是该给他们长长记性了,正事靠不住,吃拿卡要反倒是样样精通。” 师长丁述很淡定的稳坐钓鱼台,只评点了一句“至成还是很有操守的”便不再说话。 小小的庆功宴在推迟了一个多小时后还是开始了。 说是庆功宴实际上只是齐聚一堂吃顿饭罢了,毕竟只是机动一师自己筹措的,没太多讲究。 政务处长向商克授予了军政署下发的那枚银质边境卫士勋章,互相敬礼握手,众人鼓掌祝贺,随即就大大咧咧的闲聊了起了,趁着元旦佳节刚好可以名正言顺的举杯畅饮。 勋章这种只彰显荣誉的鸡肋东西近几十年来都不怎么受待见,军方为此也着实花了些心思,通过潜移默化的把勋章和加速晋升功能绑定在一起才让人们逐渐认可了勋章的含金量。 丁述对商某人的行为七分满意三分哭笑不得——这也的应对方式确实太高调了,军警宪特同时到场的情况恐怕几年都见不着一次,此事的风波一时半会平息不了。 聚餐结束以后他签署了一道命令,委派商某人前往丁字六一〇三单位实地调研,元旦后出发,调研结束后就直接休长假,直到春节之后再返回,权当是避风头。 师长的关照让商克很是感动,更重要的是这个调研直接满足了他期待多时的念头。 所谓的d6103单位就是国防军超自然能力部队的代号,这支部队驻地在榆林,对外公开名称是国防军第77野战测绘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希望不是吹嘘出来的噱头吧。 相较于那些大部缺编的动员师,担负战备任务的常备师各方面都要严格许多。 作为宪兵单位主官,元旦当日后半夜凌晨一点商克巡查完最后一班岗才算完事。 商克并没有把昨天不愉快的事抛之脑后,直到临出发前他还惦记着那对“在调查后承认并非打劫”的母女。 希望她俩安好。 “看看报纸吧,你是置身事外了,但京城三法司却忙要忙疯喽。”法务处长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认真道:“放心,相信律法会给出公允结果的。” “行,那我动身了。” “嗯。” 在明清两代,三法司指的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个律法事务衙门。 如今也用来代指内政部、司法部、大理部,它们分别负责抓捕、监督、审判。 离开驻地后他特意去买了份晨报,尽管不是头条,但长安县警务厅的大案丑闻也占据了左下角相当大的篇幅。 看到司法部临时检查组已经组建完毕准备介入,他才心满意足的翻页。 路上的车流移动得很慢,道路养护承包商的卡车在昨天夜里就已经洒布了工业盐防止道路结冰,然而个别地方仍有小块冰面存在,没人敢掉以轻心。 凑巧的是,首都火车站与未央大学只相隔两个街区。 路过这所综合大学的时候商克忽然想起那天在裁缝铺偶遇的那位女博士好像就在这所大学? “就到这吧,靠边停车。” “是。” 不多时,灰绿色的军官轿车掉头驶离,只留下拎着包的商克留在未央大学西门口。 他驻足仔细看了看牌匾上漂亮的四个行书鎏金大字,随即走了进去。 同时,化学系二号楼四层无机实验室中…… 今天是三七年的第一天,所以简可秋在写实验日志的时候写错了时间。 “太快了,冬去春来又一年,不对,冬至才过没几天。” 简可秋自言自语着把日期改正,然后将实验日志放回柜子里。 “过柱子”是有机化学实验的写照,而对应的无机化学实验日常则被戏称作“烧炉子”。 她来实验室转悠了一圈,发现无事可做便准备回去了。 结果刚下楼,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眼前。 “啊?”她微微蹙眉,惊讶道:“你是那天那位……” “简小姐,你好像记性不太好哦。”七步开外的商克笑道。 “我记得你,硝基先生。”简可秋一本正经地说。 “啊哈?怎么叫这个?” “难道不是么?特屈儿和黑索金都挂着硝基团。” 在简可秋的固有印象中,军官往往是两类人——要么粗犷要么古板,而商某人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固有印象。 商克闻言哑然失笑,打趣道:“听着好像我随时会爆炸一样,走吧,边走边聊。” 二人保持着两步之遥的安全距离,从化学系二号楼向南走去。 “其实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工程部队的呢。”简可秋盯着他的手提包说道。 “我一直都比较喜欢理工类,有时候比较闲会看书自学。”商克很自然地撒了个谎。 接着,他扯开话题问道:“我倒是好奇,理化学科的女生不多,简小姐你真有天赋啊。” 未央大学算是大统制联邦排名前五的高等学府了,大致相当于浙大之于后世诸多院校。 “这个……没有缘由,就是喜欢,也许是从小接触的比较多吧。” “哦?令尊莫非是位化学家?” 若有所思的简可秋踌躇了几秒,伸出食指抵着脸颊,沉吟道:“你肯定知道电木吧,我家是造那个的。” 第十五章|评估准备 所谓的电木不是木材,其实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投入工业化生产的塑料,正式名称为酚醛树脂,距今已有三十多年的历史。 电木塑料强度高、绝缘性好、耐高温,被广泛用作电气设备的外壳。 另一个例子是著名的卡拉什尼科夫突击,除了钢制弧形弹匣外,红棕色的树脂聚合物弹匣也相当常见。 商克在短时间内联想了许多,不禁调侃道:“看走眼了,没想到简小姐是某家的千金,应该叫大小姐才对。” “夸大了。”简可秋看了他一眼,黝黑的眸子深邃而平静,淡淡道:“我不太喜欢这种称谓,比较尴尬。” 停顿片刻她又问:“所以你今天怎么来了?这次也有问题要请教我嘛?” “没什么要问的,不过我刚刚想了想,有件很重要的事我自己没法弄好,恐怕要麻烦你。”商克故弄玄虚。 “什么事?” “主要是查查资料吧。” 说着,商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刚刚在等候时随手写的一些专业名词和短句。 简可秋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过那张纸条,浅笑着说:“你倒是不见外,硝基先生。” 上下浏览之后,她有些为难的沉吟道:“又是机械又是冶金,还有电气和化工,跨度未免太大了。” “确实,但我要搞清楚这些东西的现状。” “我比较懒,而且最近很忙。反正嘛,你别抱太大希望就是。” 商克哭笑不得地说:“太谦虚了简小姐,你能答应帮忙我就很感谢了,以后有事相求我也会尽力的。” “好。”简可秋很干脆的同意了。 笼统来说,商克在心里有属于自己的宏大蓝图,但是他不喜欢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乱折腾,因而打算做好调研与评估以后再进行具体规划。 比如以今后必定大放异彩的坦克为例,走怎样的设计路线也要适配本国的重型车辆工业,这就牵扯出了中型坦克设计灵魂五问。 第一问:铸造装甲还是焊接轧制装甲? 第二问:柴油机还是汽油机? 第三问:扭杆悬挂还是弹簧悬挂? 第四问:变速箱前置还是后置? 第五问:流水线生产还是工作站生产模式? 因此,他必须搞清楚本国的许多事情。 关于机械工业——粗加工与精加工设备新旧比例如何?铣削、冲压、铸造工艺技术如何? 关于冶金工业——钢铁与轻质合金产能极限如何?平炉、转炉、电炉所占比例如何? 关于电气工业——尖端技术处于什么水准?电子管、真空三极管、阴极射线管制造工艺如何? 如此种种皆需调研清楚,否则很容易闹出不切实际的笑话。 可现在又没有互联网,信息获取渠道非常有限,综合来说查阅论文和期刊的最佳方式就是大学了。 见简可秋的穿着与上次一样单薄,商克不忍心再继续闲聊下去,便告辞了。 “简小姐你穿这么薄会着凉的,快回去吧。”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要走了,下次见。对了,新年好。” 神色淡然的简可秋“嗯”了一声,轻轻点头道:“新年快乐。” 她望着商某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虽然表面上漫不经心,但简可秋对来去匆忙的商某人的好奇心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独特的高度。 一名负责军纪执法的军官无论怎么想也跟这些东西毫不沾边吧?不仅神神秘秘而且莫名其妙! 她百思不得其解。 宿舍楼下的积雪因为人们的踩踏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看起来脏兮兮的。 内外温差相当明显,外边严寒刺骨,贯通全层的暖气却让里边温暖如春,她的面庞一下子变得红润起来。 同寝的室友是个活泼的徐州姑娘小珊,此刻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小组报告而头疼,桌子上堆满了书籍与文档。 见简可秋回来了,小珊哀叹道:“秋秋姐,你还不开工吗,我竭尽全力也觉着搞不定啊。” “并非全力,你昨天还去买唱片了。”简可秋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说:“我先睡一觉,晚上再开始做也行。” 只见她打了个哈欠,从容不迫的地更衣脱鞋。 当她躺下的时候,小珊却嘀咕道:“我只是买个唱片而已,秋秋姐你却偷偷私会男人。” 嗯?! “什么?”简可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刚才都看到了,你跟那个男的一路走过来的,快承认吧秋秋姐,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前几天。” “哼,还不承认。” “何必骗你。”简可秋又躺下了,随口道:“第一,我跟他不熟;第二,刚才只是他请我帮个忙罢了。” “不信,一点不信。”小兰一脸的不相信,吐槽道:“从没见你给人帮过忙。” “随你,我只做感兴趣的事。” “哼,这次回去过年我就办婚礼了哦,秋秋姐,务必抓紧。” “那都是后话了,催我?”简可秋若无其事地说:“你不妨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后天交稿。” “啊!别说了!太难写了!现在我只觉着上苍抛弃了我……” 与此同时,首都火车站。 因为耽误了不少时间,商克是一路小跑着赶到火车站的。三号月台上的旅客们所剩无多,火车已经补充好了煤水,即将发动。 他面前的是一列标准的客运列车,火车头是大通公司制造的2-3-1轴式过热式蒸汽机车。至于轨距,本国采用稍小于标准轨距的1400毫米轨距,放眼世界独一无二,尽显中庸之道。 巨大的钢轮、厚重的铸铁、精制的铜管。 这还是商克第一次亲眼见到运行的机车,蒸汽朋克工业力量感扑面而来。 他兴致盎然的盯着火车头,直到乘务员小姐走过来提醒。 “先生,还有半刻钟就发车了。” “可以再等会吧?” “外边这么冷,车上有暖气的。” “没事,你可以先上车。” 乘务员小姐满头黑线的离开了。 未久,在响亮的汽笛声中,这列火车缓缓驶离首都火车站,一路向北加速奔驰而去。 第十六章|女孩们的麻烦 榆林县,这座坐落于长城沿线的城市可谓是黄土高原上的明珠之一,它最早可追溯到永乐年间,但直到成化七年才正式设立榆林卫。 这儿有着壮丽的丹霞地貌,层层叠叠的红色岩石纹路清晰可见,如若雕刻的静态波浪。 当今大统制联邦治下的榆林县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内陆小城罢了,水土流失严重,经济上十分依赖欣欣向荣的煤炭开采业。 这儿的煤炭有多少呢?预估储量超过千亿吨,相当于五十个大同煤矿。 “呜呜呜呜——” “进站啦,请各位带好行李。” 汽笛声和乘务员的提醒声把商克从沉思中拽回了现实。 他对着手中的报纸走了许久的神,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半个钟头。 最新的国际新闻令他唏嘘不已——联合王国宣布放弃五分之三的波斯石油产业份额,将之移交给大统制联邦的太平洋石油化工集团。 不过如此!傲慢的盎萨人终究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作为大统制联邦的官方通讯社,朝闻社公布的新闻自然是春秋笔法后的产物。 实际情况是大统制联邦控制的石油产地的供应量已经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消耗量,所以联邦上层前年与联合王国展开了谈判——其实是以印度殖民地作为威胁。 在伦敦的正米字老爷们看来,适当使用缓兵之计是合情合理的——反正印度殖民地迟早有一天会失去,不如先以拖字诀应付,多拖延一天都是赚的。 双方拉扯了两年半,英国人在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退让,于是就麻溜的从波斯滚蛋了一部分。 南洋婆罗洲与旧港两大油田年产量960万吨石油,缅甸仁安羌油田年产量100万吨,大统制联邦本土几处油田年产量总共1080万吨,合计大约2140万吨,位居世界第二。 尽管如此,这依旧无法满足东方工业克苏鲁的恐怖消耗量——每年需要至少5500万吨,缺口非常大,每年都要从亚美利加合众国进口3200~3600万吨石油。 钢铁是我的骨骼、煤炭是我的肌肉、石油是我的血液——这正是工业克苏鲁的最佳拟人描绘。 商克印象中大庆油田的年产量相当可观,应该可以满足需求,难道是因为高石蜡化酸性油的炼化成本太高? 这个疑问暂时无从知晓答案,他索性收回思绪,走出了火车站。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接送旅客的客车与摩托车,乘坐五角钱一次的载客巴士,他赶在日落之前抵达了榆林县联邦国防军办事处。 走进屋内他就瞧见两名女文员正在织毛衣,收音机里传出晚间新闻刚开播的话音。 她俩没料到天都黑了还有人到访,急忙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敬礼。 文职中士是个高个子姑娘,脸蛋圆圆的,她直言问询:“长官,您是来做什么的?” 商克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从公文包里拿出命令文件递了过去,答复道:“卫戍司令部行政命令,我代表机动一师来这里考察,识别码丙两幺洞幺叁拐肆。” 文职中士拿出一本册子,点头道:“您登记一下,我给您安排地方下榻休息。” 商克与她俩闲聊调笑了几句,幽默道:“有吃的吗?饿着肚子没力气跟你俩聊天了。” 二人微囧,赶紧招呼厨房下碗面条。 翌日,大雪纷飞。 从表面来看,第77野战测绘营与天南海北的国防军部队驻地没什么差别,外边是挂有铁丝网的红砖墙,大门口是扶着26式步骑枪的哨兵,里边成排的一幢幢营房。 商某人冒着鹅毛大雪来到此地,经过冗长的身份核验才得以入内。 在中间的二层楼房会议室,商克见到了坐镇此地的几名高级军官——准将谭镜和军医上校唐星元。 另外女军官的人数也不少,几近一半了,这种情况很少见。 而且商克在她们之中惊奇的看见了一位熟人——越境行动时的那个女中尉。 “元旦刚过就来了啊,年轻人就是积极,还以为要晚些天才会来人的,快坐吧。”唐星元笑道。 “实话实说,托我们师长的福,过来避避风头的。”商克拉出椅子坐下。 见众人面露疑色,他便简述了几句为他们解惑。 “共建会上台这些年大搞建设,公务体系随之加倍膨胀,吏治问题比以前严重多了。”一名中校参谋深有同感地说。 “无妨,等今年过了就换了。”唐星元不以为意。 谭镜合拢面前的卷宗,摘下眼镜,淡淡道:“少谈朝政,讲正事。” 大家都识相的闭嘴了。 那位参谋清了清嗓子,开口讲述起来。 现在进行的是一场例行会议,作为旁听者的商克仍然很专注的听着。 没有客套话、没有八股文、没有假大空。 各个负责人轮流发言报告,仅一刻钟时间速战速决,效率之高超乎想象。 这就完了? 商克都还没听过瘾,众人都已经在收拾文件了。 谭镜一边擦着眼镜一边说:“小商你来的正好,这个集训基地开办至今闹出的事情不下二百件,今后那么多女军人加入一线部队,会引发多少麻烦可想而知。你是俊小伙,跟她们打交道会容易些,而且你做宪兵主官也有几年工夫了吧,基层风纪管控经验足够,有看法直接提,矛盾早晚都是要解决的。” 被当众夸外貌其实有些尴尬,尤其是在场的几名女军官都盯着自己看。 商克故作镇定地敬礼道:“明白。” “小林,你带他吧。”谭镜看向了左边一人,正是那位女中尉。 半刻钟后,二号军官宿舍。 奉命协助商某人的林若君是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文职中尉,暂时负责基地法务处。 看得出她对于日常管理十分伤脑筋,一路上都在大诉苦水。 “小姑娘们太难管教了,心思活络,私底下又喜欢拉帮结派争斗,总有人被排挤欺负。”林若君叹了口气。 商克对此毫不意外,甚至觉得这合情合理。 他“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女孩子聚在一块确实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呵!未免说得太轻松了! 林若君对此表示怀疑,她沉吟道:“我觉得没那么容易,这恐怕是天性使然,商长官你没管过她们,不知道实情……” 商克满不在乎的说道:“只是你们不会抓主要矛盾罢了。” 第十七章|灵光乍现 大量将女军人编入一线部队存在诸多问题,军方自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对此已经总结出了几个主要麻烦。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对于血气方刚的青年而言这句俗语绝非虚言。 男女两情相悦那点儿事引发的卫生问题是最常见的,非常容易导致花柳病泛滥成灾,甚至可能导致一支部队失去战斗力。 不过,这也比较容易解决,只要做好危害宣传、配发安全工具、及时隔离治疗就可以将卫生问题很好的控制。 最令军方上层感到棘手的是姑娘们似乎天然的喜欢拉帮结派组建小团体相互攻击,乃至因为勾心斗角而闹得不可开交。 他们尝试过明令禁止,但是毫无作用,接着又尝试过堵不如疏的劝说,依旧收效甚微。 这个问题如果不得到妥善解决,今后会引发多少麻烦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不止呢,还有更吓人的。”林若君无可奈何地说:“商长官你看十月份的那个恶性案例,学员韩某挑拨离间两名军官,引诱二人争斗,少尉刘某失手打死了王某,刘某事后饮弹自尽。” 哎!两个被玩弄于鼓掌间的男人! 对于这个案例,商克一点也不惊讶。 他淡定道:“既在意料之内,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还是要先看看她们的本事如何,有没有那么玄乎。” “下午有例行训练,商长官我带您观摩就是。” “麻烦了。” 根据总司令部军政署制定的试行规章制度,在国防军第77野战测绘营服役受训的男女学员基本相当于军校生,授予准尉军衔,但是军饷与津贴合计却多达1280圆,待遇相当优厚。 军方本质上是把前几期受训者当作种子来培养的,等今后公开大规模征募,待遇就要下调了。 在一号训练场侧面的观察站,林若君正陪着商克观摩例行训练。 林若君介绍道:“出于伪装考虑,我们认为不该给不同能力做出兵种色区分,所以统一用粉色。” 她接着说:“一连都是甲类人员,她们的特别能力是感知到人类生命活动,及格线是扇形定向七百公尺、环形范围三百公尺。扇形定向能到九百公尺就算优秀了,极少数人能有一千公尺。” 商克微微躬身,通过炮队镜仔细观摩着远方。 女学员们聚集在训练场中间,周围是各种阻碍视野的人工障碍物,她们的训练内容就是尽可能快的锁定躲藏在其中的人,并报告其数量。 太乐了!简直是人形搜索雷达! 商克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扇形定向搜索可以增加感知距离,这个角度是多少?” “这个啊,有个体差异的,而且人没法像机器那样精准,训练标准是尽可能接近六十度。” “那如果极小呢,一个圆心角极小的扇形,感知距离是不是能增多到几公里?” 林若君无奈的摇摇头,答曰:“这可不是做数学题,商长官,研究表明往某个方向集中精力带来的感知距离增加规律不是线性的,会大幅度衰减,而且正确率也会下降。” 商克又问:“话说,她们能辨别是敌是友吗?” 林若君否定道:“做不到,但是打个比方,如果你跟她们很熟悉,她们能笃定是你。” “这个超视觉感知的精确度呢?” “看对方数量多寡,假如人数很多,误差在两成之内吧;如果没几个人,那就很准。” 细致了解这项能力之后,商克的脑海中立即涌现了一连串想法。 机械化侦察分队如果编入这样的战士……效率会提高几何?或许还可以尝试捎带她们进行空中侦察? 这种开视野的特殊能力所具备的战术意义可以说相当之大,幸亏万物相生相克,研究人员亦发现了反制手段。 一般来说,具备超自然能力的战士借助佩戴的辅助器材才可以稳定的发挥能力,辅助器材的核心就是一小块金属,器材外观是无所谓的,军方试制的辅助器材像是一串有挂坠的项链。 例如,适配感知能力的对应金属是黄金——这可以说是最昂贵的能力了。 试验表明,如果将黄金替换为铅,那么己方之能力便会转变,能够掩盖屏蔽对方的感知能力。当然,双方数量存在很大差距时是无效的。 “你抓的那个俄军准尉也属于感知能力。”林若君说。 “你们知道的这么清楚?”商克有些诧异。 “她被审讯后就直接送到这来了。” “他们的进展怎么样?与我们相比?” “成果差不多,但是他们进度快,三个月前就陆续部署到作战部队了。” 接下来,林若君带领他来到了二号训练场。 二连的女学员们所具备的能力是超自然交流,换言之就是心灵通信。 商克与林若君抖落身上的积雪以后在小煤炉子旁边烤火取暖,否则真要被冻僵了。 后者介绍道:“这项能力三言两语不好讲清楚,笼统来说就是既可以一对一也可以一对多,一对一的训练及格线就有十公里,一对多的话就不好说了,越多越近。” “这么远?这个心灵交流会不会受到地形影响?比如丘陵、森林、房屋。” “会,但程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 至于心灵通信这项能力所适配的金属,研究表明紫铜效果是最好的。 心灵通信也可以扰,与之相对应的金属是熟铁,或者说纯铁。 商克陷入沉思——心灵交流还是无法上位替代无线电设备,最大的优点是可以快速进行实时一对一直观信息传达。 乍看之下,坦克车组可以带上一个这样的战士,从而省略无线电获得相互沟通的能力。 忽然,商克灵光一闪,瞬间联想到了后世的信息化数据链改革。 且慢! 假如组建一条的单独通信链路——炮兵侦察分队→炮兵指挥所→炮兵阵地,那岂不是可以在当今技术条件下实现信火一体打击了? 如果真的具备可行性,那么可以称得上超前九十年,遥遥领先! 他按耐住激动的心,将这个灵光埋藏下去,准备找时间仔细思考。 第十八章|先天医疗兵圣体 “对了,商长官,除了交流能力外,我们最近发现她们还有个小本领。”林若君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本领?” “是的,她们能辨认一个人有没有撒谎忽悠。” 商克点点头,说道:“经验丰富的特工跟警察其实也有这种本事。不过,也还行吧。” 林若君捋了捋头发,解释道:“战地临时审讯的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她们辨认撒谎的正确率非常高,基本不出错。” 二人烤火片刻,驱散了寒意之后便前往了下一处场地。 三连的训练地点不在野外,二人驱车绕半圈来到了驻地西边,这儿有几幢营房,门牌注明是救护训导场地。 每幢营房都分成多个房间,训导教官由一名中尉或上尉军医担任,女学员们正在听课。 在最后一个房间外,商克和林若君停下了脚步。 前者透过窗户看到里边正在实操练习,转头问询:“疗愈能力大概是什么样的?” 林若君抬手指着自己的胳膊,回答道:“首先是止血,对静脉出血的止血效果极好,动脉出血……您应该知道有多凶险吧?” “当然,出血量大、呈喷射状、很难遏制,一般要用止血钳或止血夹。”这是动脉出血的基本特点,商克就直接照本宣科了。 “嗯,只要配合正确的按压与包扎,她们连动脉出血都能控制住;然后还能预防创口感染,哪怕是大面积暴露的创口,病菌感染发生率也不高,很神奇。” “那假如是全身烧伤呢?” 听闻此言的林若君满头黑线,她犹豫道:“这种极端病例目前的样本很少,但哪怕这么严重,感染率也就一半。” 萨尼铁塔!这下真成天生医疗兵圣体了? “太强了。”商克只说了三个字。 “还有更神奇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唐星元背着手从后面缓步巡视而来,二人连忙敬礼。 唐星元微微一笑道:“这是正向运用能力,如果反向运用……她们能抑制免疫系统亢奋,减轻炎性反应,减少痛苦。” 接着他又严谨的补充道:“当然这要适量,如果过度抑制,那会把人害死的。” 当今的生物学比较原始,人们对自身免疫系统的研究还十分粗浅,只大致知道令人痛苦不堪的炎性反应与免疫系统过分应激有关系。 “我挺好奇这个的作用机理是什么。”商克若有所思地说。 “作用机理?”面带笑意的唐星元悠悠道:“那是归搞物理和搞生物的人头疼的事了,要知道我们对人体自身的认知还简陋得很。” 实际上,正向疗愈能力施加于人体时,对七大类十六种凝血因子和凝血酶原均有明显的活化效果。 总之,疗愈能力的正向适配金属是白银,反向适配金属是汞。 随后,商克与林若君离开了温暖的室内,再次迎着风雪前往野外训练场。 与前几个尽是女学员的连队相比,四连从表面上就显得格外特殊——这支连队终于有了一些男学员。 纸面上这项能力叫作超速反应,他们拥有数倍于常人的极快反应速度,表现形式比较像后世影视剧中的子弹时间。 商克饶有兴致地问:“能有多快?” 林若君答曰:“当他们聚精会神的时候,主观反应速度约莫比正常年轻人快六七倍,普遍在四五十毫秒;下意识反应也要快至少三倍。” 有趣!这么可怕的反应速度放在后世打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岂不是轻松夺冠?商克如是想道。 收回无关联想,他感觉拥有这项能力的战士应该非常适合作为突击队员执行cqc和cqb任务,或者作为狙击手也是极好的。 从生物学角度分析,人类神经传导速度约100米/秒,信号自大脑发出后跑一个来回差不多就要30~40毫秒,这是理论极限。 对于正常人而言,有意识——需要经过大脑处理的反应速度一般为200~300毫秒;无意识——例如膝跳反应的速度大约是50毫秒。 大为兴奋的商克追问道:“林姐,这个的反向效用是什么?” “还不清楚,目前没探究明白。” “好吧。” 不多时,他就在炮队镜中亲眼目睹了四连的例行训练。 学员不允许使用扫射,仅可进行两发短点射。随着训导教官一声令下,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相距五十公尺的十个人形靶全部被击倒。 还有六百公尺速射科目,四个人形靶会打乱次序突然立起并移动,受训学员必须使用栓动将之全部击倒,及格线是六秒半。 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结合纸面文件的阐述,商克基本对所谓的超自然能力部队的形势了然于心。 综合来看,个体战斗力最强大的能力无疑是超速反应,可团队配合的上限依然非感知与通信莫属。 第77野战测绘营从五年前成立至今已经训练了一千多人,根据现有统计规律,精力旺盛的16~26岁年轻人是最合适的筛选群体,又以女性为主,平均比例千分之二,男性比例更低,而且男性几乎都是具备超速反应能力。 第一类能力:以金激化为正向,感知生命体征;以铅激化为反向,遮掩屏蔽生命体征。 第二类能力:以铜激化为正向,长距离心灵交流;以铁激化为反向,阻塞干扰心灵交流。 第三类能力:以银激化为正向,救护疗愈创伤;以汞激化为反向,一定程度上抑制免疫系统。 第四类能力:以铝激化为正向,显著提升反应速度;反向表现暂不明确。 商克叉着腰评价道:“这么来看,人口多是好事,这类人数要比其它国家多得多。” “确实。”林若君轻点头肯定,自信地说:“我本土七万万国民,单是适合的小姑娘大抵都能找出十四万,另外几个邦国人口也不少。” 日、朝、琉加起来也不容小觑,粗略估计可以筛选出两万人。 与之相比,安南虽然同样依附于大统制联邦,但依旧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独立,并且抗拒并入联邦。 “将来逐渐公开,姑娘们大规模征募入伍可不容易啊。”林若君感慨了一句,然后催促道:“商长官您先前说有办法解决内斗的麻烦,请不要忘了。” “当然没忘。”商克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十九章|我不喝绿茶! 第77野战测绘营作为国防军严格保密的特殊单位自然不允许日常外出休假,长期封闭在驻地的生活有多么乏味可想而知,第四批共397名受训学员如同关在笼中的小鸟一般渴望脱离此地。 不过,商某人的到来暂时打破了原有的枯燥日子。 夜深了,气温一路下跌,营房宿舍的玻璃窗上结起了浓厚的白霜。 “大家今天看到了么?这里好像来了个很年轻的长官,以前没见过。” “真的吗?我没注意耶。” “我看到了,他好像跟林处长在一块。” “二班的小冰都打听到了,那个长官是从首都来的,宪兵少校。” 在3连1排3班的宿舍中,女学员们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兴致勃勃地闲聊。 得知实情,一名在下铺的女孩边摊开被子边吐槽说:“宪兵可讨厌了,他来这儿是来管我们的么?希望别太严。” 当大家在叽叽喳喳的时候,靠窗的上铺却一句话没讲,只是仔细的聆听着,她叫兰汝清。 当巡查教官的脚步声传来时,宿舍内的女学员们立马噤声,然后急忙关灯。 巡查教官也许不想较真,只在门口停顿了几秒,随后便走开了。 翌日。 商克执意不要林若君陪同,独自来到各个训练场一边与训导教官聊天一边观摩训练。 他的到来为平淡无奇的例行训练增添了别样的新奇,引得女学员们一有机会就窃窃私语。 第一个科目从黎明持续到上午九点,等到休息的时候,商克向训导教官耳语几句支开了他。 见平常的畏惧对象离开了,随着商克率先笑吟吟的主动开口,场面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他注意到有个高个子女孩最为积极,尤其卖力的表现自我,于是便多看了两眼。 斜阳西沉,冬日傍晚的天色迅速暗沉下来,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当商克走在营房间的水泥路上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由远及近的传来。 他回头看去,只见那个高个子女孩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兰学员?”他面带笑意地问。 “啊?商长官您竟然记得我么?真的没想到。”兰汝清惊讶地说。 “你们每个人我都记得。” “好叭,我还以为我给商长官您留下特别印象呢。” 神色如常的商克继续装作不通情理,生硬地问:“所以兰学员你找我做什么?” “您今天督导了一整天,辛苦了。这是前些天元旦发的,我没舍得吃。”兰汝清从口袋中掏出了几颗糖果,伸手了递出去。 “谢谢,我其实还好,你们在这么冷的天训练也辛苦的。”商克拿过了那几颗糖果。 “不辛苦,商长官,我会努力练习的,绝不让您多操心。” “哦,好的,快回去吧。” 待她离开后,商克拋了拋手中的糖果,望着那个方向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将糖果塞回了口袋。 有时候钓鱼不用饵,鱼儿自己就会主动咬钩。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商某人继续每天观摩训练,与这个连队的女学员们也混熟了。 第三天的傍晚,兰汝清与最近三天一样找到了他。 与前些天不同的是,这次她聊着聊着故作无意地说:“其实很多人都担心商长官来这里会从严管控,我们班那个许琳还说宪兵都很招人讨厌呢,总是弄得不得安生。” 商克继续装傻,皱眉道:“很讨厌宪兵?小姑娘们太不懂事了。” “是呀,她们都不知道教官们都是为她们好,而且商长官您不知道,有些人很不懂规矩,私下里还舞弊呢。” “作弊?” “是的,上个月的内务条令测验好几个人为了拿满分都抄了小纸条。”兰汝清说完,又继续罗列其余女孩的“行径”。 太对味了!屁大点事都要告状是吧? 商克懒得搭理,随意敷衍几句便离开了。 他将兰汝清当作标准个体样本,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在第二天的例会上,应林若君的请求,他对此做了专门报告。 元旦休假已经结束几天了,二十余名来自内地部队的军官今天陆陆续到达,不大的会议室比往常拥挤许多。 他们之中军衔最低的也是少校,最高的甚至有一名少将。 “榜样的力量很大,这句话不论正反都适用,极个别人就可以败坏一个群体的风气。” “在下作为机动一师宪兵主官对此有深刻领会,案例无数,在座各位想必也都认同。” “因此对于这个问题,核心在于两种人,在下比各位早几天来,有空实地调查考证了一番。” 商某人将近些天的情况如实叙述了一遍,娓娓道来。 他作报告十分认真,在场的数十名中高级军官也听的很仔细。 第一类个体就是兰汝清那样的,表面功夫强,会展现出温和清纯的一面,但是心机较重,倾向于讨好上位者,会暗中使坏贬低身边人煽风点火。 商克扫视在场众人,直接下结论道:“这种人对部队的危害很大,一线作战单位绝对要避免。在战场上官兵之间要的是绝对信任,容不得这种虚伪利己的人,这会破坏战友情谊。” 有人点头肯定,有人皱眉思索,有人怅惘走神——也许是感同身受了。 一名海军上校赞同道:“言之有理,这样坏心思的姑娘只会离间军心,古代军律明令禁止女人入营大抵便有这方面的考量。” 总参谋部特派来的少将是个总是板着脸的小老头,他直截了当的发问:“如何准确筛查?” 绿茶?对于习惯了喝绿茶的人来说不难把控,但多数人不常喝。 绿茶能让人心旷神怡,但我不喝绿茶。商克如是想道。 “训练单位要专门设置一个虚职,由外貌俊朗并且风流的人担任,表面上装作权力较大。”一本正经的商克又补充提醒道:“为了防止被察觉,还有减少漏筛的可能性,最好在训练期间全程考察。” 除了少将,在场的军官们都笑了。 来自总司令部军政署的一名三十来岁的女文职中校故作惊讶地说:“这么说来……商长官居然了解的如此清楚,洞察根源,恐怕也是风流倜傥的情场老手了?” 这下连那位小老头少将都没忍住嘴角上扬了。 第二〇章|小菜一碟 商克心说你们还是见识过的花样太少了,我只不过是来自信息多元化的后世,所以对此有充分的认识而已。 他干咳两声,对她幽默道:“前辈姐姐过誉了,看来我表面上还是相当正人君子的。” 等笑声停歇后,他继续阐述:“伪君子和真小人都要剔除,除了这种人以外还有一种恶毒的家伙,秉性很坏,带头欺辱战友,属于真小人。” 除了兰汝清,商某人这几天还很顺利的揪出了第二类个体的代表。 她指使自己的虾兵蟹将霸凌其余的弱势学员,除了殴打和辱骂之外,还包括强迫对方下跪、洗刷厕所、穿着湿衣服睡觉在内的诸多行径。 “总之这种家伙比较容易筛查出来,检举工作做到位就好,派个正直可靠的人负责监督。在训练阶段剔除掉这两类人即可,足够将总司令部方面担心的情况维持在可控范围内。”商克很自信地说道。 对于这两个典型代表,商某人甚至都没开口林若君就抢先代他发言,表示应该革除退回,尤其是后者还应当众严惩以儆效尤。 那位海军上校做好了笔记,把铅笔一丢,双手抱着后脑勺感慨道:“陆军恐怕还好些,我是真不敢想女军人上舰会惹出多少麻烦来。” “利大于弊,不能因噎废食。”少将拿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嗯…阁下训示的对!” “接下来轮到谁作报告了?” 汇集这么多来自不同单位的人考察学习,总司令部旨在让大家撰写一份完整的联合报告,全方位评估今后成千上万拥有超自然能力的女军人加入野战部队的计划。 此项计划代号为:九八五工程。 按照军方的设想,第77野战测绘营将扩大至团级,分别在炎江和皇岛一南一北增设训练基地,同时精简训练科目,从而以每半年训练7200~8000名的速度将女军人大规模纳入一线服役。 因为密级下调,谘议院的众多议员们已经知悉相关情况,国防军方面申请了一笔18亿圆的追加军费专门用于九八五工程,不过按照惯例其实上报要求25亿圆。 通常来说谘议院会讨价还价一下,不过这次赞同方居然以微弱的优势直接通过了提案。 意外之财!超出预期的预算被陆军与海军私下悄悄的对半平分了。 海军利用这笔钱多下了四艘驱逐舰的订单,分包给两家民营造船厂以维持其军舰建造经验;陆军对下级军官储备数量不足感到担忧,这笔钱主要用于推行〈一般高等院校志愿候补军官计划〉和扩大专业军事院校。 至少两大军种都清楚的意识到本国战争潜力存在欠缺之处,商克对此感到欣慰——上下一心才能做成大事嘛。 经过大修小改,联合报告终于定稿了,商克不想在这久留,签署自己的名字以后便直接告辞了。 除了思考本国武装部队如何发展以外,让他担忧的是不久之后必将到来的大战会以何种形态开始。 战术形态肯定会精彩很多,但是战略走向……原位面的历史就没太多参考价价值了。 在商克看来,大战应该会在欧洲首先爆发,因为太平洋东西的两个工业克苏鲁都表现的太超脱了,不论是本国还是亚美利加合众国皆是一副游离于俗世之外的样子。 尤其是后者还未走出经济大萧条的阴影,危机的余波仍在荡漾。 他决定返回家乡后与今生的便宜老爹交流一下看法,了解大统制联邦政客们的观点。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弄清楚了美少女战士们的真实本领、解决了筛查坏家伙带坏风气的隐患,商克自认为自己专程来这一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另外,榆林的铁锅炖羊肉真的很香! 乘坐当晚的火车,经过七个小时的颠簸他赶在次日凌晨返回了首都。 因为外派考察的初衷之一就是避风头,商克不打算久留,所以只去了一趟师部递交联合报告的副本。 瞧见报告末尾有商某人的署名,丁述还特意翻到对应的那一页看了看。 “这方面你倒是在行。”他微微一笑,合上报告摆手道:“你父母都挂念着呢,回去好好过个年吧!” 商克点点头,立正敬礼道:“多谢钧座关照了,也提前预祝您虎年大吉。” 等他走后,法务处长陈正捧着一沓卷宗走了进来。 “至成比起以前雷厉风行多了。”陈正笑道:“都说边疆磨砺人,果真没错,更别提还真刀干了一场。” “长进了。”丁述头也不抬地说:“是个好苗子。” 师部驻地的北面原本有一片空置的荒地,散乱的露天堆放着无用的杂物。 商克发现自己不过离开了几天,那儿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还堆放着工字钢、波纹板、红砖等等建材。 两名师属工兵营的少尉正在对施工区域放线测绘,原来这里要新建三幢营房。 商某人与他俩交谈片刻,还看了眼施工草图,令他无比嫉妒的是这三幢营房的旁边居然还要单独配套建一栋澡堂! 两名少尉并不知实情,他俩也觉得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待遇啊?而且澡堂里的淋浴头之间都要安装隔板? 那么毋庸置疑,这就是为今后前来机动一师服役的女孩们准备的。 天地良心!上级为她们考虑得也太周全了。商克在心里暗叹。 顺利解决了一桩大事,眼下再无任务待办,不过在离京之前他还想再见一位重要人物。 一个半小时后…… 冬日早晨的未央大学别有一番风采,宽广的草坪上覆盖着如若羊毛毯似的白雪,路中间的积雪被扫到路两旁堆积起半米高。 在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们之间,一身灰绿色冬季常服的商某人显得尤为惹眼,回头率与上次一样高。 简可秋是在香甜的美梦中被吵醒的,她的起床气就像篝火一样旺。 “秋秋姐!醒醒!快醒醒!”小珊的语气中包几分笑意。 “干嘛?!”简可秋仍阖着双眼,眉毛却紧蹙着。 “你那相好的在楼下。” “嗯?!” 第二十一章|工业技术现状 半小时之后,在楼下徘徊良久的商某人终于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简可秋这次倒是换上了厚实的棉袄,如果还像之前那样穿着风衣商克真的会害怕她冻坏。 虽然大早上被吵醒相当不愉,但她还是礼貌地开口道:“抱歉让不速之客久等了,我昨天睡的晚。” 商克倒是不介意,摆手笑道:“错误的,这叫意外之喜。” “你要的东西。”简可秋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去,“电子工业方面还没找齐,其余的都好了。” 兴致勃勃的商克直接打开了档案袋,里边是数十张冲洗好的大尺寸照片。 这个年代静电复印机还未出现,人们一般通过晒蓝图来复印工程文件,或者直接动手誊抄。 嫌麻烦的简可秋自然没那么有闲心,所以干脆用相机拍照然后花钱冲洗胶片了,这可不便宜。 想象她拿着相机对桌上摊开的文件一页一页拍照的场景,商克不禁有点想笑——说实话有点像特工拿着微型相机悄悄机密。 他抽出一张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本国的冶金工业规模是相当庞大的,增速因为近些年受到经济大萧条的一些影响而有所减缓,但普通钢产能潜力仍然充足。 比起常规的平炉和转炉,他更关注电炉炼钢占比,因为这直接影响高品质合金钢产能。而且,看到共和钢铁集团已经开始运用电渣重熔技术让他尤为满意。 考虑到声明远扬的17磅炮和kwk42坦克炮的工作膛压分别为324兆帕和298兆帕,那么这种级别的坦克炮对于大统制联邦而言就没什么门槛了,洒洒水啦。 此外,装甲钢也因此无需忧虑,直接参考标准答案就行了——后世公认苏制53c铬镍钼轧制合金钢是综合表现最好的装甲钢之一,以之为参考研制一种250~260布氏硬度的高韧性轧钢即可。 实际上商克个人不怎么热衷于甲弹对抗,但是走路是跑步的基础,反正先做好极致甲弹对抗的准备肯定没错。 只要技术整合能力合格,超前研发主战坦克理论上是可行的。 商克不知不觉地流露出邪魅的笑意。 他在脑海中沉浸式思考了片刻,迅速构想了个大概,直到一阵北风将他吹回现实。 只见面前的简可秋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端详一尊雕像。 “你在想什么?”她好奇地问。 “猜猜看?” “唔……猜不出来。” “怎么跟你说呢?”商克想了想措辞,含糊的解释道:“局势不好,我要为国防建设做长远的、全面的准备。” 听闻这话的简可秋“哦”了一声,微微点头,但又按耐不住疑惑问道:“这好像不归你管吧?” “这是我的国家,我当然有责任。总之,麻烦简小姐你了,等会我请客吃饭吧。”商克暂时不想与她扯什么世界格局之类的大道理,索性岔开话题。 简可秋犹豫了一下,答应道:“好。” 逻辑不对呀,如果是个技术军官,那么关注这么宽泛的工业问题就说得通了,可宪兵好像跟兵器装备问题不沾边吧? 尤其是之前走神思考时的神态,总感觉像在策划一件不可告人的大事。 简可秋这样想着,浑然不觉好奇心已经将自己带入了漩涡。 鉴于商某人常服、皮靴、大檐帽穿戴齐整,她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出门非常不妥,于是准备上楼换一身相对正式些的衣装。 “我要换下衣服,外边风大,你去藏书馆等吧,我的自习位在四楼五十七号。” “好,那我过去了。” 目送她转身上楼后,商克才前往图书馆。 未央大学占地面积很大,好在图书馆距离这里不远,走几百米再过个小桥就到了。 尽管装潢风格与后世迥然不同,但浓重的学习氛围却是一致的。 铅笔写字的嚓嚓声、书本翻页的哗啦声、喝水的呼噜声…… 商克不由得追忆往昔,前世的自己绝对称不上好学生,平常陶醉于俄罗斯原神与瑞典原神这两大万恶游戏无法自拔,临近期末才会去图书馆临时抱佛脚。 说来惭愧,其实穿越前夜他还在为〈火炮弹道学〉而伤脑筋。 正因如此,当他走进此地时居然条件反射般的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淡定!现在又没有考试了……” 他自我宽慰着,然而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四楼一整层都是宽敞的自习区,转悠了五分钟商克才找到简可秋的自习位。 她的位置与她的性子完全一致——随意的堆着十多本书,草稿纸上的笔迹倒是挺好看的。 与后世在外援下建立工业及相关教育体系不一样,现今大统制联邦由于自主发展而存在不同之处,例如三角函数诱导公式的叫法是化归公式,此外一些符号也不一样。 商克饶有兴致的翻了翻简可秋的草稿纸,其余书本则没有乱碰。 记得她曾提及自己课题大方向是陶瓷类,商克感觉可以建议她调整一下研究对象,比如氧化铝陶瓷和钛酸钡陶瓷,二者都是大有裨益的东西。 第一个五分钟。 第二个五分钟。 第三个五分钟。 这番久等甚至让商某人一度怀疑自己被放鸽子了,现今又没有手机那样的实时交流工具,纯粹只能靠耐性坚持。 他第二十四次抬手看表,时间即将来到上午十一点。 直至此刻,简可秋的声音才轻轻的从前方飘来。 “久等了,走吧。” 显而易见她草率惯了,这次难得上心一回,怕是费了不少工夫。 围巾、裙子、小皮鞋、棉长袜。 乍看之下她的衣装颇为现代,但商克马上发现这本质上仍为传统形制——里边是交领,外边是米白色的羊绒雪尼尔混纺的对襟褙子,外加丹红色的百迭长裙。 优雅! 不过好像还是有些单薄了? 他忍不住担忧道:“你这……真的不冷嘛?” “不冷,今天出太阳了。”若无其事的简可秋停下脚步等他跟来,接着说:“去邮电局那边吧,待会我要发个电报。” 第二十二章|一起上路? 因为之前闲聊过两次,商某人与简可秋彼此间已经比较熟悉了。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出来吃饭,多少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未央大学所处的地段非常好,二人只坐了三站有轨电车便来到了繁华的商业区。 商克故意率先下车,然后转过身十分自然的伸出了手。 简可秋明显愣了一瞬,碍于后边还有乘客要下车,她也没工夫多想,便伸手搭上抓住了。 下车站稳后她有一丝不好意思,一时间很难说究竟是害羞还是被占便宜了。 始作俑者商某人却若无其事的松手收回,他望着密集的高楼大厦一语双关的感慨道:“啧!真漂亮。” “什么漂亮?”简可秋问。 “你看这些大楼的外立面,做得都很精致。”说罢,商克凝视着其中一座大楼停顿三秒后又补充道:“当然,身边这位也漂亮。” “过奖了。”简可秋其实根本不吃这一套,但这种话至少听着顺耳。 这个年代的摩天大楼自然没有后世的玻璃幕墙,外立面基本都是大理石和混凝土,诸如回纹、方胜纹、云雷纹之类的各种雕花与纹饰都融合得巧妙而不突兀。 未久,在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后,映入眼帘的便是笔直宽阔绵延几个街区的商业街——未央大道。 更著名的地标则在大统制联邦所在地,是为南北走向十二车道的朱雀大道,这个名称一听就相当有历史韵味。 时至今日,大萧条的负面影响已经祛除了七七八八,未央大道的繁华程度明显要逊于十年前。 “这家如何?” 简可秋在一家淮扬菜餐馆门口停下了脚步,这儿相对便宜些,她觉得不能太破费。 商克看了眼门前的菜品打折告示牌,打趣道:“大小姐难道不该吃点贵的?” “又不是没吃过,我觉得都差不多。”简可秋翻了个白眼,嗤笑着说:“既然这样,那就换一家吧。” “走呗。” “你别心疼就好。” 于是乎,在这家餐馆店员失望的目光中,简可秋带着商某人去了附近的另一家高档饭店。 众所周知,在联邦首都最负盛名的商业街只要精打细算那么十几圆就可以享受一顿。 当然,如果愿意,几千圆也照样能飞速花光。 文思豆腐、葫芦鸭、水晶肴肉、狮子头……商克的评价是菜肴本身做的不错,可惜量较少。 等结账的时候他望着将近百圆的账单怔了一秒,接着不动声色地付了钱。 确实好贵,但他也没介意,毕竟几十张胶片和大尺寸照片并不便宜。 冬日的阳光很孱弱,只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在商克看来这顿饭的最大收获其实是加深了对简可秋的认知,很难简单以保守和开放来界定她。 说她保守吧,她认为应该坚持自己的兴趣和追求,而不只是相夫教子。 说她开放吧,在闲聊中她所表现的傾向又大致属于溫和右派,甚至略带民萃。 总而言之,有意思。 随后,二人去了不远处的未央县邮电局。 简可秋要向家中发去电报,告知最近状况如何,这也提醒了商克,在返乡之前先向家人通报一下吧。 看到她在电报登记纸上口语化的写下几句话,后者瞪大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忍住问道:“你以前也这么发报吗?” 电报可是按字数计价收费的!每个字五角钱!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个肉包子才两角钱而已。 因为过于昂贵,不论中外民间发电报都惜字如金。 比如韵母代日法就是为了节省日期字数,臭名昭著的艳电的“艳”字代表29日;而在大洋彼岸,西联公司还开设了专项服务,比如代码57209代表“我将在明天早上乘坐汽船抵达”这一整句话。 简可秋“嗯”了一声,淡然道:“没事,我很少跟家里联系。” “好吧,原来如此。”商克不知道的是,最近半年她一共只向家里写了三封信。 看得出邮电局职员一脸的欣喜,而窗口后边的发报员小姐满眼尽是疑惑之色——今天遇到笨蛋了? 相比之下商某人就很正常了,他只向家里发去了“两日归”三个字。 “你要回家?”简可秋回忆道:“好像是……苏州?” “对,休假了,今晚就走。”商克点点头。 得知此事的简可秋伸出食指抵着脸颊想了想,踌躇着说:“我也打算这两天出发的,其实可以同你一起走。” 鉴于现在邻近春节,她觉得顺路回去有个照应会安全些,而且一路都有话题可聊也相当棒。 大萧条发生前,经济昌盛的大统制联邦的治安还算不错,可惜大洋彼岸爆发的危机也祸及了这里,以至于偷、盗、抢案件频发。 当然,近两年已经好转一点了,最猖獗的是前些年。 这几次接触下来,她认为商某人还是值得信赖的,品行目前来看似乎不错? 商克自然是乐意的,他沉吟道:“只能希望还有票吧。” “你买的是一等票还是二等票。” “当然是二等。” “噢。” 接着二人马不停蹄的直奔火车站而去,刚下有轨电车没走几步,远远的就瞧见售票大厅前排起了长龙。 经过漫长的忐忑等待,满面倦色的售票员小姐无奈的表示二等车厢已经满了,但一等车厢还有不少空位。 简可秋抬眸看了眼商克,不假思索地说:“那便这样,给这位先生的票升到一等。然后,我自己要一张一等的。” “好,统共一百七十四圆。” 见状,哭笑不得的商克又掏钱要补给她,但是她拒绝了。 联邦国防军官兵有一些特殊福利,比如休假包含了长途出行补助,购买火车票与船票享受五折优惠。 至于飞机票……那是有钱人专属的非常规出行方式,不在福利之列。 发车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剩余时间不多不少,简可秋便匆忙返回大学收拾行李了。 “你在这等着就好,别走远。” “行李还是挺重的吧?” “不,我不喜欢带太多东西。” 第二十三章|发电! 在简可秋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商克去火车站外的摊贩那儿买了两斤橘子。 无所事事的他围着火车站转悠了一圈,人流量相较于一周前明显大增,春运现象如今也依旧存在。 不过,朝廷…或者说联邦其实刻意控制了长安特区的发展,不希望首都规模爆炸性增长,经济发达的珠江与长江三角区同样是本国内地民众外来务工的优先选择。 因此,这儿并未出现人满为患的景象。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简可秋却迟迟不见踪影,商克不由得心生忧虑——这年头又没有手机可以实时联络,实在不好找人啊。 当时间来到晚上六点整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总算出现了,他悬起的心才放下来。 橘黄色的灯光照在简可秋的面庞上,她无奈地说:“琐事还挺多的,半天找不见导师,干脆留了张字条就走了。” 见她只不过拎着一个手提包,商克疑惑地问:“你真就只带个包?” “足够了,长途出行带得越多越累赘。” “呃……简小姐你真挺特别的。” 如果说二人中午吃的那顿饭相当奢侈,那么晚餐就要接地气许多了。 热气腾腾的臊子面撒上葱花与香菜,飘香四溢。 一碗面半碗汤下肚,冬夜的冷意都被驱散了大半。 一等车厢的票价两倍于二等,因此空了许多位置。向乘务员小姐问询确认情况之后,简可秋独自占据了一整个隔间。 她格外认真地对商某人说:“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去旁边隔间吧。” 后者哑然失笑,打趣道:“好好好,如果遇到坏人你别怕就行。” 简可秋依旧不吃这一套。 她微微歪头,柳眉轻撇,语气淡然地答曰:“才认识没多久,留些分寸是必须的。” 锅炉烧滚滚!过热蒸汽顺着铜管汹涌灌入汽缸! 客运列车正点发车,等驶出市区后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在这个没有电子设备的年代,长途出行的无聊程度可想而知,看书或聊天打发时间是多数人的选择。 商克自从发车开始便打开了档案袋,聚精会神地阅读简可秋搜集的数十张照片。 机械工业、冶金工业、电气工业、化学工业…… 通过这些综述论文或期刊文章,他得以对大统制联邦的硬实力水准有了比较清晰的判断。 相较于隔海相望的亚美利加合众国,本国的汽车工业逊色些,刚过去的三七年一共有247万辆汽车出厂,但仍然五倍于联合王国、七倍于瓦尔兰德帝国;而发电量则是真正意义上的遥遥领先,高达3080亿度之巨,两倍于亚美利加合众国、十五倍于玛丽安娜共和国。 可怕的装机容量带来了充裕的炼铝业,大统制联邦的轻质合金产能相当于全世界其余国家的总合。 电气时代!小子! 综合来说,至少从纸面上来看没什么短板,评价为纯粹的工业克苏鲁和极致的战争怪物。 商克因此陷入沉思,这样的工业能力理论上可以提前打造出一支冷战初期水准的机械化陆军——如果辅以正确的指导思想的话。 他决定想办法撰写一本书或一份报告,系统的阐述自己因地制宜制定的方针与路线。 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提议开工一个无脑但有用的项目——建几个大型专业风洞! 但愿自己今生的便宜老爹的人脉关系可以帮忙省事吧。他如是想道。 不知为何,简可秋发觉自己很喜欢看商某人走神思考的模样,她自己也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和缘故。 她指着后者身边的公文包,问道:“话说,你怎么一直带着那个包?” “因为……”商克抬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答复道:“理论上我现在是在执行任务,要把这个包带到目的地。” 简可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机动一师今年退役的老兵和老士官之中有三个人是苏州籍贯的,他们的档案需要移交至苏州当地的国防军办事处,正式转为预备役。 按照条令规定,这属于丙类军政事项——需要专人送达,但不紧急,没有克期必至的迫切性。 于是乎,政务处长便让商某人顺带兼职了这件小事,免得还要再额外派人。 深夜十一点。 车窗外是无尽的黑暗,玻璃上凝结着浅白色的霜华。 简可秋已经拉上帘子关灯就寝,商克在旁边隔间看了会书感觉饿了,于是便起身向餐车走去。 根据蒸汽机车型号不同,国立铁道集团制订了许多客运列车编组方案,像这一列不含煤水车按照顺序总共有十六节——七节座位车厢、五节二等卧铺车厢、一节餐车厢、一节勤务车厢、两节一等卧铺车厢。 他买了个新鲜现做的肉夹馍,却听见两名乘警在一边啃馒头一边忧心忡忡的交谈。好像是抱怨这三天已有好几起火车劫案,至于小偷小摸那更是难以计数。 说实话,商克觉得目前的治安状况与原位面父母那一辈年轻时有点像。 希望此行一路顺风吧,少出麻烦。他这么想着,叹了口气。 月落日升。 洛阳、开封、商丘、徐州…… 旅客们有上有下,座位车厢差不多都换了两遍人了,商克与简可秋所在的车厢是变动最少的。 谈笑间,乏味的旅程也变得有趣几分。 当夜,列车驶入了宿州站。 月台上,一群穿着棉袄、拎着包袱的青年正冷眼注视着。 劣迹数不胜数的高大余是这帮人的老大,快过年了民众身上都带着比平常更多的钱财,正是开张的好机会。 按照他们的计划,完事之后便会在接近凤阳站的时候趁着列车减速跳车,那儿有同伙预备了一辆卡车接应。 “上去以后往左手边走,别聚一块,分散些。” “甭管咋样,不慌神就是。” “快走!别耽搁了!” 夜色朦胧,白炽灯泡发出偏暗的黄白光。 寒冷、困顿、疲乏、嘈杂,他们七人在数以百计的旅客们中毫不起眼。 半刻钟后,列车再度启程。 下一站,凤阳站。 午夜时分,见时间差不多了,高大余推了推身旁的同伙,低声示意道:“家伙事拿出来!动手!” 七人纷纷从袖子或包袱中掏出刀子,还有削尖的铁管。 第二十四章|一肚子坏水 不同于单调的哐当哐当的白噪音,今夜似乎多了几分嘈杂和嘶喊? 商克被吵醒了,他皱眉嘟囔了两句,侧耳倾听片刻便发觉不对劲。 “醒醒!” “唔……怎么了?” 简可秋在熟睡中被商某人唤醒,显得茫然无知。 车厢内的灯没开,洁白的月光受车窗玻璃霜华的阻挡,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挺倒霉的,好像遇到车匪了。”神色警惕的商克借着隔间挡板的掩护,探头向车厢走廊方向张望。 “啊?他们怎么上来的?”简可秋的迷糊劲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你这个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现在是探究原因和逻辑的时候吗? 商克注意到劫匪们已经冲进了前面那节一等车厢,尖叫声和威胁声交织在一起。 这时候,几名殿后的劫匪感觉二等车厢人多钱少,对付起来比较棘手,于是也向后车走来。 他们关上了二等车厢与餐车厢之间的走廊门,用铁管横插在门把手上,封死了这扇门。 陆续赶来的三名乘警因此被挡住过不来,这边仅剩的一名乘警寡不敌众,只来得及打出两枪就被削尖的铁管捅中下腹,倒在血泊中。 鲜血染红了地毯,他的左轮也被捡走。 高大余凶狠地对惊慌失措的几名乘务员小姐吼道:“钱呢?!要命不?要命就拿出来!” 同时,另几个同伙已经在一等车厢挨个打劫。 钞票、金镯子、金项链、手表、怀表无一不抢! 熹微的月光照在尖铁管上,泛着幽冷的光泽。 一名妇人战战兢兢的摘自己的金耳环,不耐烦的劫匪直接强行拽了下来! 妇人怕大声哭嚎激怒这些家伙,只能捂着血淋淋的耳朵低声呜咽。 商克感到非常无语,晚上他和简可秋聊天的时候还在讲述大洋彼岸著名的雌雄大盗邦妮和克莱德的事迹,结果半夜就遇到强盗了。 与商某人的紧张截然不同,简可秋表现的异常淡定。 “有多少人啊?”她小声问道:“你能应付得过来不?” “嘘!”商克没余暇搭理,低声道:“别讲话!” 他不清楚对方具体有多少人和枪,而他的配枪又只有六发子弹! 虽然弹匣可以容纳七发子弹,但是为了延长弹簧寿命、减少故障率,通常会少装一两发子弹。 很快他确定这些家伙只有七到八个人,并且只有一把捡来的左轮。 如果说商某人是在考虑怎么动手,那么简可秋就是在考虑如何合法开枪——好像军人不能轻易干涉民政事务吧? 商克只觉得十分烦人,打死这几个家伙之后今年过年肯定不得安生了,但是又不得不动手。 简可秋小声建议道:“你说他们要抢你的包不就好了……” 嗯?抢包? 二人对视一眼,简可秋的眼珠一转,提高音量故意说:“快把金条跟支票放包里!” 听到此言,商克有点诧异,但马上转变为“原来如此”的神情。 你没事吧?哦……懂了!你的心思可真够坏呀! 已经来到这节车厢的劫匪们显然也听到了,不假思索地径直冲来。 其中一人因为之前一路顺利抢过来太过骄狂,竟然看见公文包就直接去夺,结果被商克抵着这厮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这发10x19毫米大威力弹从他的后脑勺钻出,这玩意的枪口动能比起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要大足足五分之二! 碎骨渣夹杂着红白之物飞溅到车窗上,凛冽寒风从玻璃孔洞呼啸着钻入车厢之中。 从统计学意义上来说,对方生还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电光火石间,紧随其后的另一人明显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像受了一记重拳似的挨了一枪,踉踉跄跄的向后仰倒。 商克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唯一持枪的家伙身上。 后世常见的韦佛式和三角式持枪法还远未诞生,全世界的军警都还在使用侧身单手叉腰拿的姿势。 商某人前世有时候会参与真人射击对抗,对几种持枪法都有所练习,不过他发觉今生自己的肌肉记忆明显更熟悉单手持枪法。 他对十多米开外拿着左轮的家伙连开三枪,后者仅开了一枪便惨叫一声被子弹撂倒在地。 高大余和另几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震慑到了,回过神后当即撒腿就跑。 “别跑!停下!” 商克大声喝道,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砰!” 见倒地的那人还在挣扎,他将枪膛中最后一发子弹无偿赠予对方,然后捡起了那支已经两次易手的左轮。 剩余四人夺路而逃,前边车厢的走廊门看上去也快被乘警们顶撞开。 慌不择路的高大余甚至想扒开窗户跳车,但是左脚刚跨上去就听见两声枪响! 子弹击中他的脖子,激射而出的颈动脉鲜血犹如红色喷泉。 这种境况下商某人的语气反而变得平和无比,他冷声指示道:“手里东西丢掉,趴地上。” 三人之中最魁梧的壮汉率先丢掉尖铁管,有他带头,旁边两人也识相的放弃了。 乘警们终于破门而至,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籍,扑鼻而来的是浓郁血腥味…… 简可秋其实只被吓到了一点点,很快就缓了过来,不过她开灯之后按耐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车窗玻璃,脸色霎那间就变了…… 一刻钟后,列车减速驶入凤阳站。 等候多时的那辆卡车准备接应同伙,但迟迟未见到有人跳车,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两辆三轮挎斗摩托车轰鸣着冲来,当场将卡车上的俩人拿下。 合情合理的大开杀戒固然很痛快,但结束之后的麻烦事却让商克非常讨厌。 他和简可秋都被请到了凤阳县警务局,从后半夜一直呆到日上三竿。 不过比起上次在长安县的遭遇,这次完全不同。 对于凤阳县警务局而言,商某人的行为可以说帮了大忙——如果没有他,这次列车劫案肯定既遂,那么全局上下怕是都没好果子吃。 局长穿着睡衣就从家里赶来,感叹这次大家算是遇上贵人相助了。 商克眼下只想走人,便一本正经地表示自己正在执行任务,于是得以顺利脱身。 至于简可秋,反正凤阳到滁州也不远,局长干脆令人派专车送她回家。 临分别前,商克轻舒了一口气,对她说:“以后可以书信联系。那么,简小姐,再会!” 第二十五章|归乡 凤阳与苏州还相距数百公里,商克的后半程是转乘到另一班列车上度过的。 大统制联邦没有出现过历史上混乱奇葩的废府改市,行政区划更为传统且直白。 当日下午,列车驶入了苏州府地界。在国防军办事处递交了那三份档案以后,商某人的兼职任务正式完成。 既然要以保护军政文件为名义避免牵扯进民政事务的麻烦,那么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他把半途中遇到的突发状况详述了一遍,签字画押确认之后才离开。 商克的家接近市区核心地段,属于元和县治下。 他目前还没搬出去住,第一是因为还没结婚,第二是因为平常长期在外地。 乘坐出租车在街道上穿行了一刻钟后,又在坊……或者说小区之中绕了几分钟,他终于来到了今生的家楼下。 总共只有五层楼?砖混结构?一层一户?市中心?这样的住宅楼以后世的目光来看十分奇葩,但在眼下却不少见,大致可以类比为青春版大平层。 走楼梯上三楼,在门前驻足良久,他才敲响了家门。 商克的父亲商与修起初是一名不成功的计量经济学家,以前在杭州府担任顾问,籍籍无名。不过,东方不亮西方亮,后来商与修不甘心就这样下去,半路出家加入民生党从政,成功被选为江浙大区?1?谘议会的一百名议员之一。 在商克看来,自己今生的便宜老爹多少还是有点本事和运气的。 至于母亲卫淑华,她是药师,经营着一家小中药房。 咦?怎么敲门没回应? 商克很快想到现在还是下午时分,父母恐怕都没回家,而他浑身上下摸索了一阵子也没找到钥匙。 这么滑稽的情形还真就出现了,自己返回阔别大半年的家,结果却被关在了咫尺之遥的门外。 迫不得已,他只能先去楼下的邻居家暂时呆一会。 商某人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才算正式回家。 因为怕妻子太担心,商与修一直没有把商克前往西北边陲的事情告诉卫淑华,直到现在。 商克的归来没让父母二人有过多欢喜,一切都显得顺其自然。 不过卫淑华对丈夫的隐瞒有所不满,一晚上都有些气咻咻的。商与修权当没看见,不断跳转话题。 得知这些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卫淑华心有余悸地说:“最近莫非是运势不好?怎么遇上这么多危险事?年前去庙里一趟消消霉运。” 商与修更重视的是长安县警务厅的卑鄙行径,他皱眉道:“共建会执政五年以来固然成果辉煌,但大批增加官府机构官吏的恶果也不小,冗官过度,鱼龙混杂。你当时要是屈从了,那便是坏了家风。” 他对民生党赢得年底选举充满自信——目前举国上下面临的考验正逐渐由内部转为外部,但共建联合会近两年的外交表现不够积极,民心渐失。 相较于中间派民生党,仁和党作为右派也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但这丝毫无法动摇商与修的信心。 其实商克个人更加赞同仁和党的立场,在这山雨欲来的风暴前夜,全力加强国防肯定没错。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晚饭比较简单,可这不能削减团聚的惬意。 晚饭过后商克和父亲围绕天下大势展开讨论,他迫切需要搞清楚大统制联邦政客们的主流看法。 尽管前半辈子是个籍籍无名的计量经济学家,但现在的商与修仍然喜欢从经济角度来看待问题。 “跟经济不分家,外贸是经济的晴雨表!” 来到书房,兴致盎然的商与修侃侃而谈。 “明眼人都能看出德俄矛盾,二者的博弈没停过,朝中大多认为还要年才能打起来,但这种事……说不准的。” “瓦尔兰德去年第一大贸易伙伴是荷兰,以出口为主;其次是瑞典、玛丽安娜、亚美利加不相上下,进出口总额相近;接着便是我国,从我国进口近五万万马克,出口却不足三万万马克。” “再看罗斯方面,最大贸易伙伴是联合王国,进口额超七万万卢布,出口额大概四万万,英俄之间是真的好如蜜月;接着便是亚美利加,逆差三万万六千万。” 商克若有所思地说:“英俄在经济上绑定的确实很深,可以印证他们之间的隐形盟友关系。” “罗斯连年大丰收,还有石油产量也相当丰富,粮食和石油都是英伦三岛缺少的;而对于俄人来说,英制机器设备自然是尽量多买。”商与修把铅笔放回桌上,叉着腰说:“这是经济状况,然后再看军事方面,英海军和俄陆军都是首屈一指的,正好互补。” “呃……”商克沉吟着,伸手向上指了指,问道:“上面怎么看待目前这个情况?如果假定英俄结盟然后以武力动手的话。” “这可没法准确预估,大概只能确定瓦尔兰德首当其冲,但他们足够自保,坚持六七年都不成问题的,何况英法渐行渐远,欧战的态势应该不会复刻。” “嗯。” 如今的人们对战争的颠覆性改变毫无认知,尤其是政客们对战争的印象还停留在堑壕战的模式。 如果那样,瓦尔兰德帝国即使以一敌二也能不落下风。 然而,装甲部队和航空兵配合作战的作用却是天翻地覆的。 德俄两大陆军强国的碰撞究竟孰胜孰负谁也说不准,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不可能陷入欧战那样的长期持久战,战争绝不会持续很久。 六七年?恐怕一两年就分胜负。 比较有趣的是,欧战结束后英法关系日渐冷淡,尤其是英俄眉来眼去好上之后,玛丽安娜共和国逐渐意识到了潜在威胁。 理论上德法携手防备英俄是最优解,可惜欧战的残酷厮杀才过去没多久,并且追溯历史两国都没少祸害对方,摒弃前嫌面临着巨大的鸿沟。 政客们的战略眼光肯定不对!商克如是想道。 他犹豫了一下,向父亲询问:“战争形势今非昔比,强国决胜不会像以前那样拖拖拉拉了,如果德俄交战以后,一方迅速崩溃呢?上面有设想过吗?” “迅速?”商与修扭头看着他,问道:“能有多快?” 商克思考了好几秒,最后探寻着说:“一年?大半年?” 第二十六章|相亲进行时 “一年?”商与修直接否定道:“不现实,这太不现实了,可谓天方夜谭。” “其实是有可能的。”商克坚持己见。 伊凡罗斯和瓦尔兰德的战略纵深相差太大,这对后者相当不利。 容错率非常低! 从华沙到莫斯科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一百公里,但是华沙至柏林却仅有大约五百公里。 以前欧战时期大兵团的突破和扩张能力都非常有限,即使防御方失败了,也有充足的时间调兵遣将稳住阵脚。 可惜装甲部队和航空兵改变了这一切。 装甲部队具备极强的突破能力,一旦突破敌方防线便可迅速挺进数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 航空兵可以起到纵深遮断作用,攻击铁路和公路,妨碍敌方战役预备队的行动,阻止敌方重新集结部队。 参考原位面历史上的相同战场,假如很不幸的出现类似巴格拉季昂的情况,瓦尔兰德方面的主力野战集群如若崩溃,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倘若大战爆发,初期阶段他们至多只能败一次,而伊凡罗斯方面连败三次都可以承受。 商克所设想的情况其实已经很保守了,瓦尔兰德方面只要输多赢少,一年时间被打到柏林城下是完全可能的。 最极端的情况是反向复刻巴巴罗萨,那么甚至可能出现伊凡罗斯三周速通瓦尔兰德。 “……上次欧战亚美利加想插手,最后被拦下了。如果未来战端再开,怕是劝不住了。”商与修唏嘘道。 通过父亲之口,商克得以初步了解大统制联邦上层的态度和预想。 本国的基本追求是让日不落帝国已显黯淡的太阳彻底下山,夺走王冠上最亮的宝石,第一将实际势力范围向西推进至亚丁湾和波斯湾,第二将影响力向南深入澳洲大陆。 更为雄心勃勃的战略是尝试在欧洲扩大影响力,从而在经济上逐渐瓦解欧洲诸国。 对于这个远大蓝图,大统制联邦其实已经实验性的付诸行动,只是力度还很小,暂时仅能算下了一步闲棋。 本国精心挑选的对象是急于谋求自保的匈牙利王国,双方一拍即合,近两年交流愈发密切,而且开展了规模不小的军事援助计划。 可以说匈牙利就是本国势力深入欧洲的桥头堡! 获悉这些情况之后,商克想要静下心来仔细捋一捋,从长计议。 不过父母二人却没给他机会,卫淑华将他叫到了客厅,非常认真的告诉他不能再逃避婚姻大事了! 她说:“平常你有本职要忙,现在回家了,先歇一天,然后去见见几个姑娘吧,也该要成家立业了。” 商克心说我现在压根没闲工夫去处理个人问题,欧洲那边就像火药桶似的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现在不准备起来那这辈子大概就是摸鱼等死的结果了,我还想混个将军当当呢。 他搬出挡箭牌充作缓兵之计,正色道:“师长推荐我去战车学校进修,以后要转行了,明年肯定没时间。” 这个借口对卫淑华不起作用,她的眉毛变成了倒八字,督促道:“那也是明年的事!眼下不是休假吗?走走看看去!” 意识到自己拗不过母亲,商克勉强答应,随即准备开溜。 然而卫淑华乘胜追击,向他罗列了这段时间亲朋好友推荐的几名适龄姑娘。 太高不行!太矮不行!太美不行!太丑不行!太活泼不行!太内敛不行! 商某人故意吹毛求疵,卫淑华罗列的六名姑娘全被他挑出了不满意之处,逐一否决。 一般来说父母挑选相亲对象都遵循着门当户对的基本原则,因此备选项并不多。 见他这般,卫淑华被气笑了,反讽道:“翅膀硬了,眼光这么真高,我怕是只能去天上给你找个仙女了。” 总之,这样的博弈一直持续了足足两天。 商某人坚持消极应对不合作,拒不同意。 为了让母亲暂时死心,第三天他极不情愿的去约见了苏州府审计局长的小女儿。 这是个端庄的姑娘,气质很好,样貌也还说得过去。 出于礼貌,省得浪费时间,商克一见面没出三句话就直截讲明了自己的想法。 得知之后,何二小姐也表示理解,反而饶有兴致的听商某人讲故事。 “真危险啊。”何二小姐感叹了一句,然后笑着说:“你我确实不合适,我希望平常有人陪伴,也不想总是担心丈夫在外……枪炮无眼……你懂的。” 尽管意向相差甚远,但二人还是交谈了许久。 商克这两天萌生了一个关键想法,但是将之付诸行动需要一笔不算少的启动资金。 他犹豫着问:“话说,何小姐,你对银行贷款了解不?” “知道一些。”何二小姐不解,她觉得商某人不应该缺钱。 “如果我要贷款呢?能贷多少?” “我记着你没有兄弟姊妹?” “是的。” “以你家的情况,至少百来万吧。”何二小姐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说:“哦不,这种巨额资金只能是商业贷款,你是军人,不能申请。” 这是立国之时,國父特意要求写进宪律的规定,一百多年来执行得都很严格。 看上去贷款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友好的道别以后,商克在回家路上一直琢磨着启动资金的问题。 怎么样把后世的创意和设计尽早实现? 武器装备设计和军事理论构建的工作量都非常巨大,仅凭他个人的精力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也很难让军方上层信服。 正因如此,他决定创立一家非盈利性质的智库机构——类似于著名的兰德公司,这样才能多快好省地实现五花八门的创意。 可这需要钱,至少仅凭自己的存款是不足的。 父母的积蓄也不多,大统制联邦的议员可以用“清贵”二字来形容,合法薪资并不高,除非打定主意大把捞钱。只要想往腰包里装钱,效率远超“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对此,商克也没法埋怨商与修。 一想到自己也面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相仿的境况,商克不由得自嘲的笑了。 穿越者居然会缺钱? 荒谬至极!绝对无法接受! 第二十七章|三联防务研究所 回家之后商克大概讲了一下今天的经历,表示完全不合适,接下来自己绝不会浪费时间了。 他油盐不进,卫淑华又劝了许久,只得作罢。 商克仔细盘点了自己手头可用的存款,还好“商克”不是个挥霍无度的家伙,而且久居军营吃住皆由国家买单,因此五年下来倒也积累了一笔钱。 这些存款总额37万圆,除了少量零钱以外,其余36万圆都在东华银行的定期储蓄账户中。 为了振兴经济,目前大统制联邦各大银行的储蓄利率都非常低,普遍只有15左右,东华银行算是比较高的也才18而已。 商克觉得这毫无意义,索性去银行将之全部支取了出来。 考虑到距离除夕只剩四天,他觉得赚钱的事可以过年期间再琢磨,先去商业局把公司注册了再说。 商业局办事处职员的态度非常消极,相当不情愿。 接待的职员看上去无精打采,直接否定道:“你是现役国防军人,不能注册公司的。” “我要注册的是研究类机构,不赚钱,是非盈利的。” “那也不行。” “法条只限制了‘盈利性商业公司’,我这个不在此列。” “不知道,我们这没这个规矩。” 商克来之前还特意去书店买了本宪律,于是当面拿出来翻到对应那一页。 职员依旧很敷衍地瞧了一眼,傲慢的否认道:“不行,我们只照我们的规章办事。” “你做不了主?那让你这里管事的过来可以不?”商克耐着性子说。 “他们今天有事不在,你回去吧,别纠缠。”职员不耐烦地摆手道。 “不在?还没放假吧?” “不在就是不在,快走。” 商克原本不想跟面前这位计较,可明明不远处的几间办公室都有人进出,结果你小子睁眼说瞎话还赶人? “你这个态度……挺有意思的。”商克微微一笑。 柜台后的职员被这个反应给弄迷糊了,没等回过神,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整个人直接翻下椅子摔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传遍大厅,人们的交谈声瞬间停歇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汇集过来。 同来办事的市民见状先是一怔,接着兴致勃勃地看戏。 事实证明,职员的上司是在的。 须臾,一个中年男子在几人的跟随下冷着脸小跑而来。 “我是负责此处的科长,不知先生为何动手?” 商某人没留劲,挨了巴掌的职员显然已经被打懵了,被人搀扶起来都踉踉跄跄的站不稳。 “你这里管理散漫,目无国法,我替你提个醒。”商克拿起手中绛红色的小册子晃了晃。 中年人冷声道:“我部官吏如有怠慢,自然会受批评,先生你公然打人未免太跋扈了,把法规当作什么了?” 看到附近的市民都面露窃喜之色,商某人直直的盯着他,自报家门道:“我是陆军宪兵少校商克,我父亲是江浙大区议员商与修。我肯定会为我打人犯错负责,你呢?你也要为御下无方负责。” 啊?不是吧? 中年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紧张道:“这个……商长官为何而来?我们去接待间讲讲吧?” “去什么去?在这不能讲清楚吗?见不得人?” “呃……您讲。” 接着,商克简述了先前的经历。 中年人不假思索地认怂了,连声道歉道:“明白了,商长官您教训得对,是在下疏忽了,管理失当。” “打人怎么能算对?我现在就去自首。” “别,商长官言重了,您这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在下感谢还来不及呢。”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认清了这些家伙的真面目,商克没闲心再继续拉扯,直接把话题绕回到正事上。 折腾了这么一出,接下来的正事就相当顺利了。 法无禁止即可为,宪律及修正案都只规定不允许现役军人从事盈利性商业活动,因此理论上注册研究机构是可行的。 就这样,小小的波折之后,在三八年南方小年这一天的下午,一家名曰三联防务研究所的公益机构注册成立了。 机构标志是三个左右衔接的空心菱形,颜色为红色、黑色、蓝色,分别代表理论、技术、情报。 这是历史性的一天! 那么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搞钱了,否则可没底气招人,姑且定个小目标,一百万! 商克伫立在商业局门前眺望车水马龙,轻舒了一口气。 天色渐晚,日落西山红霞飞。 儒家文化圈最重视的节日即将来临,南及旧港、北至苦兀岛、西达伊犁、东抵本州岛,喜庆的氛围已经充斥在街头巷尾。 几天之后,滁州府市区北郊。 西涧湖与琅琊山相接之处坐落着几排各自独立的宅邸,这儿环境优美,足不出户就能瞧见云雾缭绕的琅琊山主峰。 深夜,弦月高悬,万籁俱寂。 在其中一座宅邸的西厢房里,简可秋正在挑灯夜战……其实是写回信。 匆忙别过之后,她与商某人的书信交流没有中断过,按照每天一封的速度进行高频次联系。 商克在来信中没什么隐瞒,坦言自己注册了防务研究机构,目前正准备开展雄心勃勃的若干计划——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赚个一百万再说! 简可秋对此持怀疑态度,她不怀疑商某人的人品,但是她感觉他不像是有商业头脑的样子——赚钱可没那么容易。 她想到自家的产业都萧条了几年,规模萎缩了一半,近两年才终于好转起来。 在今天的来信中,商克表示自己确信已经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可惜信纸太小写不下,日后再说。 他只写了正在研究的事情,一是怎么把木薯淀粉做成爽弹可口的小圆球;二是人造化学合成纤维的商业化进度怎么样了;三是用马口铁薄板制作装液体的罐子有没有可行性。 虽然看上去莫名其妙,但简可秋大致能猜到商某人确实在认真琢磨赚钱,她逐一写下了自己的答复,以及春节祝福。 就在她放下笔的时候,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房门被直接推开了,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笑吟吟的招呼道:“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嘛?刘姨做了夜宵,快来吃叭!” “嗯?汤圆么?” “豆腐脑。” 简可秋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女孩惊奇道:“姐你怎么了?” 随笔公告 1) 改书名其实挺无奈的,昨天上试水推的成绩不理想,留存和追读都还可以,可是吸量引流很差。 有多低呢,转化率只有同类平均三分之一,上午编辑看了数据以后直接蚌埠住了,中午就与我讨论改名了。 究其原因,原书名《灰色终末》云里雾里谜语似的确实不行,毕竟我还没到大神白金可以无所谓的地步。 2) 新书目前的状态还是不错的,与旧书相比,节奏会加快许多,十几万字就正式步入正题了。 行文风格也会流畅轻松些,大段的繁杂数据说明会精简些,力求清晰明了,以免影响阅读体验。 至于存稿,存稿已有七八万字了,上架之后会开启加更安排,在此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灰色终末》随笔公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灰色终末》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八章|信息差 简可秋最终没有吃夜宵。 那一夜的见闻还历历在目,她觉得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应该避免见到豆腐脑及其类似物。 简家虽谈不上显赫的豪商巨贾,但在滁州一府之地也算有头有脸了。她的父亲简诚曾经是一座化工厂的工程师,因为多次晋升落选愤而跑路创业,尔后开办了一家塑料加工企业,主要生产赛璐璐和电木。 这些年来,简诚与妻子林梦珍最苦恼的反倒不是事业,而是居然养出了简可秋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大女儿。 与她相比,小女儿简汐就显得正常多了。 次日天明,简汐就悄然找到母亲打小报告。 “妈,昨晚我看见姐姐又在写信,最近她每天都收信再写回信。” “哦?你看见写的什么了没?”林梦珍大为意外。 “没,但我看到收信人是某某先生。” “当真?” “千真万确!” 林梦珍迟疑了一下,喜上眉梢,边笑边拿了几张钞票递给她,小声叮嘱道:“多留心,打探清楚,有眉目的话今年找你爸要个大红包。” 一张电影票通常才4圆,这100圆不算少,但只是尝个甜头罢了,大红包的允诺才是简汐所期待的。 她明白一个共通的基本准则——拿钱办事! 简可秋并不知道自己被妹妹坑了,她去本地的书店逛了逛,顺带去邮电局投递昨晚写的回信。 希望他能在年前收到回信吧。简可秋心想。 就在即将把信封塞进信筒的时候,她突然收手。 邮政在春节期间是中止的,她担心寄不到。 于是她撕掉了上边的邮票,去隔壁买了一张加急邮票贴上以后再重新投递。加急邮票的底色是红色的,图案为一支离弦的箭。 邮电局无处不在,事实上它是国家机器的核心代表——邮政象征着文明,军队象征着暴力,二者同在即为秩序。 从县一级开始,邮电局便标配了紫光精密仪器公司制造的穿孔卡片制表机,迅速对成千上万的繁杂信件进行分类处理。普通慢邮以火车集中运送,省内加急快邮使用卡车,若是省外加急则动用飞机。 商克在腊月二十九收到了回信。 简可秋对他正在做的事逐一给了回应,并且针对“化学合成纤维商业化进度如何”透露了相当重要的内幕消息。 根据她的叙述,一名未央大学毕业生在北方化学集团工作,他最近寄给导师的闲聊书信中提及北化集团已经搞定了聚酰胺纤维的工业化量产办法,估计年后可以公布上市。 聚酰胺纤维就是俗称的尼龙,历史上是杜邦公司发明并量产的,但现今却不一样,杜邦公司和北化集团都声称是自己最先发明的。 从实验室发明到投入工业化生产没那么简单,杜邦公司的进度明显慢了一拍,北化集团经过三年的努力捷足先登,准备在春节之后一举惊艳所有人。 其实最近几天商克正在琢磨申请专利。 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易拉罐,他认为这无疑是巨大的商机,准备借此解决自己的资金需求。 简可秋的回信让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且慢! 易拉罐设计专利可以暂且稍后,这个尼龙可能在年后上市的内幕明显更具时效性,大概可以占个信息差的便宜。 他抬手看表,现在邻近下午一点。 “应该来得及!” 略加思索,商克匆忙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他驾车一路疾驰,仅耗时十来分钟便来到了天成证券公司的分部。 今天腊月二十九是最后一个交易日,距离闭市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因为互联网终端尚不存在,当下交易股票很难得知实时走势,不过往日走势还是能瞧见的。 在大厅旁边高悬的九块大板子上密密麻麻的罗列着所有上市公司及对应代码,商克花了许久才找到北方化学集团。 过去一个月走势都很平稳,昨日微跌-027,收盘价为每股974圆,今日开盘价982圆。 他毫不犹豫地对接待员小姐说:“这里总共三万,先用两万四直接买两万四千股。然后,还剩六千,十倍做多,买六万股。” 姑娘扑朔着大眼睛,诧异地问:“先生你确定?” 商克“嗯”了一声,笃定道:“确认,快点吧。” 接待员小姐向公司松江府总部打去了电话,之后将由总部的交易员前往证券交易所亲自操作代买。 一口气全额大倍率做多太冒险,赌徒思维不可取,故而保险起见商克应用了二八定律——二成上杠杆,八成资金正常买入。 牛顿的例子证明天才亦可能在股市亏钱,即使是天才也无法预测未来,但穿越者却在一定程度上凌驾于历史之上。 商克有些哭笑不得,他以为自己的第一桶金会靠易拉罐发明专利获得,万万没想到简可秋的回信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日后要是扬名立万了,他宁可被叫做易拉罐元帅也不愿被称为将军。 他随即自我宽慰——没事,尼龙纤维的用途广泛,可不止,何况这只是间接投资,又不是亲自卖,不怕以后像某位投机倒把的庄姓前辈一样被冠以将军的别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成证券分部大厅里仍旧人来人往,交谈声此起彼伏,相当的热闹。 等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接待员小姐拿着黑红相间的账户小本子走了过来。 她福身道:“先生,已经按你的要求如数购入了,请收好票据副本,今后需要购入和沽出时请带好。” 搞定! 回家以后商克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没什么可担心的,他继续研究专利申请流程和推销计划。 当下的饮料罐一般是马口铁材质的锥形瓶,瓶口使用皇冠盖封装,没有开瓶器的话很难打开,所谓的皇冠盖就是玻璃啤酒瓶盖。 【配图】 至于易拉罐则是六十年代才发明的,不多时便风靡全球。 装啤酒也好、装可乐也罢,易拉罐的优越性是无与伦比的。 唯一的时代局限性是当下铝的价格较为昂贵,即使是在铝产量第一的大统制联邦也不便宜。 但这也不构成问题,马口铁又不是不能用,后世经典的椰汁就是铁罐装。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盯上可口可乐狠狠地宰上一笔!商克打定了主意。 第二十九章|病重唯有下猛药 新春佳节,彻夜不眠。 要说什么让商克最为稀罕,恐怕只有难以计数的烟花爆竹称得上壮观。 漫天皆是绚烂火光,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一茬接一茬。毫不夸张的说,这简直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战区防空作战。 有意思的是,大统制联邦也有类似于春晚的节目,不过只是无线电广播节目形式,因为如今电视还是个新鲜玩意,但是收音机的普及率已经很高了。 一家人聚在厅堂中,收音机和外边爆竹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独特的背景音。 商与修在看书,卫淑华在织围巾。 至于商克,他则在一旁翻阅前两天没看完的几份报纸。 最近比较重要的国际简讯有两条——第一是德奥合并争议,第二是皇家海军战列舰调查争议。 欧战结束后,奥匈分崩离析,奥地利失去了最大的工业区波西米亚,基本沦为三流国家。 在这种境况下,人口几乎全是德裔的奥地利无疑相当倾向于并入瓦尔兰德。 尽管如今不存在严苛的凡尔赛和约,但欧洲各国依旧对德奥合并持坚决反对的态度,主要是担心瓦尔兰德的实力膨胀。 可地缘格局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英俄眉来眼去,威胁与日俱增,德法关系逐渐解冻。 今年,当德奥合并的呼声再次高涨的时候,玛丽安娜方面首次不表示反对,这释放的信号基本相当于变相的支持了。 在法国人眼中,既然俄国人的实力日益加强,那么容许德国人变强一些也合情合理,反正最后也是俄德先打起来,在马奇诺防线之后坐看俄德碰个头破血流岂不美哉? 巴黎正三色旗老爷们认为这是非常棒的牵制策略。 “还行,这下真是民心所向了。”商克自言自语的评价道。 综合来看,他觉得这至少比历史上要靠谱一些。 至于第二条国际简讯,那就更值得玩味了——美国人怀疑英国人造假,建造的战列舰与纸面上的数据不符,严重违反海军条约限制。 当年欧战结束后,美国人无奈的发现一个问题——合众国虽然已经崛起,但造船能力仍然难以在短时间内让海军力量超越联合王国。 于是美国人盘算了一下,提议各大列强签署海军条约以避免军备竞赛,毕竟这相当烧钱。 这符合各国利益,所以大家都有意向,唯独中國人不屑于参与。 若是如此,那么英国人肯定也放不下心,所以美国人专门派出使团前往长安,最终得到了允诺——大统制联邦只致力于维护现有利益。 在这之后,一波三折的〈华盛顿海军条约〉才得以签署,但各大列强也没忘记提防大统制联邦突然一转战狂。 大前年,联合王国海军部就秘密展开了新型战列舰的论证,旨在加强皇家海军的水面力量,替换老旧缓慢的复仇级战列舰。 三六年七月,一号舰在维克斯-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开工,二号舰在卡梅尔-莱尔德造船厂开工,其余三艘也在之后几个月内陆续开工。 英国人主动透露新型战列舰狮级超出了海军条约的限制,公布狮级的吨位为38万吨,搭载15英寸(381毫米)主炮,如此超限是出于应对东方的潜在威胁而迫不得已的预防性措施。 美国人对此非常敏感,很快提出派人检查。英国人再三推脱,最后只敷衍似的让美国人看了一下正在制造的主炮以及铺设的龙骨。 在那之后,美国人仍然半信半疑,因为情报显示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再次要求检查,但这次英国人再三拉扯拒不答应。 显然美国人并不傻,很快做出应对——三七年六月份已经开工的两艘北卡罗来纳级继续建造,但后续的南达科他级必须重新设计,放宽吨位限制。 目前各大列强都猜测狮级的实际吨位达到了4万吨,搭载16英寸(406毫米)三联装主炮,航速29~30节。 事实也确实如此,皇家海军略过了原位面历史上的仅搭载14英寸主炮的英王乔治五世级,直接开工了狮级(16f方案)。 所以英国人打的什么算盘? 商克在脑海中思索缘由——这是想要占一个时间差的便宜?还是单纯希望通过大力造舰来改善经济? 如果是前者,那么联合王国对亚美利加合众国或大统制联邦都将有大约一年的战列舰优势期。 考虑到盎萨人一贯的德行,商克比较担心英国人会搞事,他与父亲谈起了这方面的忧虑。 “……不过去年联合王国军费也只占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还是很少的,看上去不像要动手。” 三七年联合王国军费开支为24亿英镑,而本土国民生产总值(gnp)为55亿英镑,占比仅43,并无大肆扩军的迹象。 商与修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和笔,开口道:“看经济的话,眼下确实是这样,但将来如何可说不准。” 他顿了顿,继续侃侃道:“去年开始,经济危机又卷土重来,联合王国本土最少有一百七十万人还是无业的,失业率十四个点,制造业前几年才有所恢复现在又受打击。往后该怎么办,设法增加工作岗位是第一要务。” 经济危机并不是一下子就解决掉的,各国都经历了一个反复的过程,著名的“以工代赈”新政只起到了改善作用,不久之后到来的大战才让各国完全走出了大萧条的阴影,接着走向另一片阴影。 三三年至三六年,亚美利加合众国和联合王国的经济缓慢复苏,眼看即将摆脱危机,但危机在三七年又死灰复燃。 截止一个月前,联合王国的失业率又仍有14,工业生产指数下降13,形势严峻。 商与修觉得英国人目前施行的一系列政策都不够有效,他所在的经济学派认为事实证明小打小闹无法解决问题,病重唯有下猛药。 “这么说来,重整军备确实很有诱惑力啊,军工业开动起来吸纳无业人员,顺带还能占得先机。”商克若有所思的说。 “仗,不远了。伊凡罗斯去年军费占比都要十九个点了,倘若今年联合王国军费占比也过了十个点,那便能笃定就是明后两年的事。”商与修的语气非常肯定。 第三〇章|风洞的提议 山雨欲来的感觉让商克颇为不安,总是担心来不及完成他设想的布局。 一整个春节期间,他都只能独自抱怨时间太过紧迫,无处倾诉。 直到大年初八邮政恢复,他才有了可以吐槽一二的对象。 对于他的来信,简可秋很认真的回信。 鉴于那些看上去忧虑过多的内容,可想而知商某人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正在向心系社稷的正面形象逐渐靠拢。 多数女人其实不喜欢这样的男人,但好在简可秋并不反感。 她反倒觉得有趣——商克的忧虑都是有逻辑可循的,而且很值得欣赏的一方面是他的执行力很强。 二人约定了同一班次的列车,到时候又可以一路同行返京。 返京前夕,商克决定借自家权利之便提早开始大型风洞的建设。 他煞有介事地对商与修说:“我在未央大学有个朋友说國家对航空技术方面不够重视,应该加大资金支持,他提议建造大型高速风洞,我觉得这挺有远见的,有利无弊。” 无中生友! 后者迟疑道:“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商克含糊其辞但语气肯定地答曰:“是个搞飞机工程的。” 商与修“哦”了一声,点头道:“空口无凭,让他写个综述出来给我瞧瞧,要是有道理,那便宜早不宜迟。” 风洞用于模拟航空器在飞行中所受到的气流影响,从而验证航空器的气动外形设计是否合理,能否承受飞行中的各种力,其意义之重大可想而知。 流体力学极其复杂,航空器的合理性非常依赖实际测验,仅仅依靠理论模型进行计算是十分不靠谱的。 后世之所以能在高超音速飞行器方面取得傲人成就,尖端的高超音速风洞功不可没。 最早的风洞由莱特兄弟发明,十几年前亚美利加航空咨询委员会建造了首个可变密度风洞,六年前四川理工学院建造了首个压缩空气原理的瞬时超音速风洞。 商克听说伊凡罗斯的空气流体力学研究院宣称正在设计可以持续输出90米/秒(324千米/小时)风速的风洞,而本国似乎还未落实类似的项目,因此他决定帮忙推一把,尽快建造100米/秒和150米/秒风速的大型风洞。 许多时候,上头有自己人就是方便。 朝中无人莫做官,兜里无银不上京,只能说这句俗语绝非虚言。 父亲的反应完全在商克的预料内,毕竟这种涉及到大工程的事情于情于理都不该随便,他打算之后再找简可秋帮个忙。 次日。 临行前,一身轻松的商克顺路去证券公司分部看了看。 北化集团这几天的走势仍然平稳,全是小涨小跌,不足为惧。 怎么还不公布已经投产的消息?再磨磨蹭蹭的小心杜邦公司抢先上市。 商克恨铁不成钢的评点了一下,然后径直前往火车站。 客运列车在当晚经停滁州站,昏暗的灯光下想找人实在不容易。 花了好一番工夫,商克总算见到了简可秋的身影。 长及小腿的酒红色大衣、低跟的黑色短靴、神游物外的涣散眼神,她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一朵孤零零的玫瑰。 时隔半月未见,二人或多或少有些生分,聊了一会才又熟悉起来。 “你之后就要去邯郸了?” “是啊,去部队办个手续交接一下就要走了,二十八号开课。” “要去多久?” “这个具体时长不能说,不过不会很久。” “哦,知道了。”简可秋感到一丝油然而生的落寞,但语气仍旧平淡。 她觉得很可惜,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无论实际相处还是书信交流都聊得投机的家伙,结果却要分隔两地了。 “怎么?舍不得?”商克笑着戏谑道。 “那倒不至于,平常可以书信联系。”简可秋眨了几下眼,若无其事地说。 “是吗?嘴硬。” “你想多了。” 于是乎,商某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笑吟吟的盯着她。 简可秋不由得面露绯色,疑惑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莫名其妙!就好像是在端详一件博物馆中的展品! 只见商克故作严肃地说:“欣赏一下简小姐你口是心非的样子。” “……”简可秋无言以对。 至少在这方面,她远不是商某人的对手,完全被调侃得没了脾气,甘拜下风。 生活中有一种比较奇怪的现象——即便来去路程相同,返程的时间似乎会更快些。 一路上二人都在津津乐道,天马行空的谈论各种话题。 分别前,商克也没忘拜托简可秋找一下航空工程有关人士,有理有据的给出值得信服的建议书。 “这个非常重要,飞机技术日新月异。”他对后者正色道:“战争不远了,绝对不能在这方面落后。” “嗯,我们学校航空工程也算有名的,提的建议应该有分量。” 简可秋其实不理解为什么商某人的知识面如此广博,仿佛了解一切事物,自己有时候都会被他提及的一些东西弄得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暂时懒得深究,反正是符合逻辑的好事就行了,也许这就是人外有人吧。 假期告终,师部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返回驻地的商克一进门就被瞧见了,政务处长从柜子里抽出一份文件扬了扬,哭笑不得地说:“你小子真成鬼见愁了,回家过个年都能撞见倒霉事。” 这是凤阳县警务局方面发来的通告,因为当时他们在法理上不能留下名义上正在执行任务的商某人,故而只能事后再把情况反馈给所属单位。 “我能怎么办,刀都快架脖子上了当然只能自卫了。”商克理直气壮的摊手。 “出了这档子事,当地警务倒是要庆幸有你,这不得给支个大红包答谢一下?”政务处长叉着腰笑道。 我正差钱用呢! 商克一听就觉得亏了,遗憾道:“太没良心了!我这也算立功吧?按理来说应该给表彰奖励的。” “也算是吧,我向军政署上报一下,你先把民事干涉报告填了。” 商克很不情愿的填写了一份民事干涉报告。 第三十一章|得加钱! “要润咯……” 钢笔、墨水瓶、印章、笔记本,还有一沓又一沓卷宗。 商克在收拾自己的物件,然后准备向继任者交接机动一师宪兵连主官这一职位的事务。 诚然,这是个安逸且安全的职位,绝对可以保证自己侥幸活过未来的大战。 可惜自己志不在此,毕生的征途岂能局限于方寸之间? 如果最后连个将军都没混上,那干脆找块豆腐撞死! 商克仔细的浏览昨天的全师风纪日志,然后在末尾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明天开始自己便正式卸任,这也算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凝视着桌上的台历走神良久,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毫不留恋的向外走去。 宪兵连是直属单位,而且商某人的出身也比较特殊,因此师部人员为他准备了一个简单的送别仪式。 说是仪式,其实只是大家聚在一块吃顿饭罢了。 临行前,丁述把商克召去了师长办公室。 在闲谈片刻之后,丁述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不论到哪去,都要端正态度,出了我机动一师的门,也别丢了我机动一师的做派,记清楚了!” “明白!”商克立正敬礼道。 “解散!” “是!” 说罢,商克原地转身,稳步走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参谋长悠哉悠哉地从旁边走了进来,双手抱胸笑着说:“打个赌不?十年……不,五年之后这小子做个小将不成问题。” “小将?你太保守了。”丁述哼了一声,侧身看着窗外。 小将乃是军中的戏称,其实指的是准将(大校),这是介于校官和将官之间的过渡军衔,和平时期大多数人都卡在这一级无法成为真正的将军,故而有了这样饱含怨念的戏称。 “钧座的眼光我是相信的,拭目以待吧。”参谋长微微一笑,调转话题道:“今年春季演练的部队名录出来了,总共三师、六师、十二师、二十一四个,我师没抽上。” 丁述沉声叹道:“目前这个架势还是太小了,多少年没搞过大兵团演练了,误国啊。” 半小时后,永宁门南大道。 冬已去,春未来。 气温回暖了些许,但远远谈不上万物复苏。 一身灰绿色冬季常服的商克走下有轨电车,左顾右盼确定方位以后,他向右手边走去,专利局就在不远处。 在大统制联邦民众的心目中,国防军职业军官是一帮子上下限差别非常大的家伙——有人正义、风趣、文雅;有人贪婪、粗鲁、狂妄。 显然,脸上总是挂着笑意的商某人被市民们认作前一类人。 你猜我为什么笑? 因为我要给大家一点小小的易拉罐震撼! 就在商克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校车时,有人却喊住了他。 只见十几步开外的女老师招手道:“先生过来帮个忙哈!” “怎么了?” “车子坏了,可以来帮下不?” 商克走过去发现这辆校车的右后胎已经瘪了下去,大概是被异物扎漏气了。 司机正打算换备胎,见有帮手来了便去取千斤顶,女老师也把车上的学生们都喊了下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商克就算不想帮忙也只能帮了。 被严寒冻得邦硬的螺丝有多难拧? 在数十道好奇的目光关注之下,他与司机配合着更换了备用轮胎,累得满头大汗。 直至此刻,一辆巡逻警车才姗姗来迟,瞧见这场面都愣了几秒——你们还真让人家路过的少校帮忙修车啊! 警司赶忙敬礼,然后请商某人去车上喝口热茶歇一下。 女老师得知以后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想去附近买点吃的喝的犒劳一下,然而这地方周围压根没有,她只能跟学生们一起道个谢。 “没事,举手之劳。” 商克淡定的离开了,心说我才不是那种计较小事的人,何况今天是个好日子。 格局打开! 他弯腰用路旁的积雪洗了洗手,然后走进了专利局的大楼。 新年伊始,这儿看上去很冷清,门可罗雀。 发明专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威尼斯共和国,出于鼓励各种创新者之目的,官方授予创新者对其发明的专有权,在一定时间内禁止其他人抄袭。 这是现代专利制度的雏形,尔后,在工业革命期间,专利制度逐渐普及和完善,成为科技进步的隐形推动力之一。 在这里没有任何刁难,但可以看出职员们的工作态度是非常悠哉的,恐怕效率不会有多高。 接待员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戴着一副圆眼镜,一看就很好忽悠的那种。 对于商某人递交的申请书,她按照惯例忽视其内容,只看格式是否正确。 商克自然希望专利授权可以尽快完成,他感觉专利局的效率不太靠谱,于是问道:“这个评审要多久啊?” “大概一个月。” “最近排队的多不?” “呃……没多少,一般年中会多些。” “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 接待员小姑娘抬眸看向他,微微颔首,用清脆的嗓音认真答复曰:“得加钱。” 商克哭笑不得地说:“要加多少?” “一百。” “行,加吧。” 申请专利不是无偿的,要缴纳手续费80圆和评审费200圆,另外每年都要还要交年费。 交了钱,接待员小姑娘给了他一张凭据,表示通过评审后授权书会邮寄至给定地址。 搞定! 完成了这桩事,商克便去了上元县的国防军寅宾馆。 这儿对于现役军人有专属优惠,住宿花销很合算,他打算下榻一段时间,等专利授权书下来以后就赶紧将之卖出去。 当晚,好消息在不经意间到来。 无所事事的商克在一楼前台和接待员小姐胡诌闲聊,结果眼角余光却瞧见桌上的报纸似乎有异样。 他一瞬间收敛了笑意,定睛看去。 「人造物之黎明?」 「北方化学集团公布多种塑料制品,性能不凡,现已投产上市。」 今天是2月12日,北化集团毫无征兆的召开了发布会,宣布企业工厂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尼龙66塑料制品,比如衬套、垫圈、传动带、绳索等等。 稳了! 他禁不住打了个响指。 第三十二章|看!防空气球! 与后世不同,市场反应速度没有那么快,当今股市的整体节奏要慢许多。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商克密切关注着北化集团的股价走势。 首日涨幅37,次日涨幅12,后日涨幅35,而且都不是积极的单边上涨。 咦?不够热情啊?现在的人们莫非低估了尼龙塑料的深远影响? 这与商克心目中设定的止盈点还有很大的差距。 他简单研究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大统制联邦的股市比较稳定,很少出现突然一飞冲天的情况,而且市场也确实还对尼龙塑料制品持观望态度,毕竟这是个新鲜玩意。 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再耐心等等。 淡定,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于是乎,元宵节当天他还怡然自得地邀约了简可秋。 “原来首都这边上元节这么热闹。”她说。 “你以前没见过?” “我以前又不怎么出学校。” 长安可以说是上元节历史最丰富的古都了,放天灯和猜灯谜之类的活动层出不穷,自唐代起,长安官宦人家便喜欢制作灯树,高达数十尺,树干用丝绸缠绕,树枝上悬挂万盏灯笼。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二人穿行在繁荣的未央大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夜空中不断绽放着缤纷的灿烂烟花。 商克看着身旁简可秋的侧颜,依稀可见她的眼眸中反映着闪烁的光华。 他有心一下。 正巧一发烟花拖着尾焰升腾,如若逆飞的流星迸发在夜空中,五光十色,璀璨之极。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这个词句无疑完美符合眼前的情境,至少目前是的,因为另一种情境大约要再等几十年才可能出现。 那么这首词的名句还有什么呢? 商克故意开口道:“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咳咳!那个人到底在哪?” 站在原地的简可秋正抬眼看天,仿佛没领会一样,只是不咸不淡地说:“我就在这里。你看天上那个是什么?” 商克满头黑线。 呵!没有情调的女人!枉费我商某人一片心思! 他仰头看向十一点钟方向的天空,只见远方有六串“灯珠”直入云霄,每一串都由上百个大灯笼组成,最上面是一个小飞艇形状的东西,高度目测不少于三百公尺,远远看去像是升仙登云之梯。 “那个是防空气球……” “军队的东西?” “嗯。” 说实话,商克觉得国防军真挺会玩的,过节就过节,还把防空气球都搬出来了。 卫戍司令部下辖有几个独立防空单位,除了重型高炮营以外还有气球敷设营和探照灯营,显然这六串灯珠就是气球敷设营的手笔。 简可秋好奇地问:“霍夫曼号事故以后,军队也还继续用氢气球吗?” 商克理所应当地回答:“肯定啊,氦气比氢气贵十几倍,全靠进口,而且防空气球是消耗品,当然用便宜的。” 氦气的产地分布极其不均匀,属于珍稀资源,后世本国对氦气的进口依存度接近百分之百。 至于简可秋所说的霍夫曼号,其实就是原位面历史上的兴登堡号飞艇,这次它运气稍好一点,晚了两个月才坠毁——在开辟纽约至洛杉矶的航行尾声发生火灾。 随后,二人继续沿着未央大道闲逛。 沿途几家饰品店都人满为患,商克琢磨着要不要给简可秋送一个,然而后者根本没有兴致。 “你是真的奇特,闪亮亮的首饰都不感兴趣。”商克啧啧称奇。 “我只是觉得人多太挤,怎么啦?”简可秋不以为意。 接着,她瞬间切换话题道:“对了,你上次说的风洞的事,我问过隔壁系的教授了。” 被缺乏情调的理工女气晕! “呃……怎么样?”商克无奈地问。 简可秋从手提包中找出一张对折的便笺递了过去。 便笺上写的字句潦草且简明,就是几句话,毫不啰嗦,句末是那位教授的落款签字。 「关于风洞问题,我校及我国现有之设备仍可用,但进一步开发工作已怠慢数年,应该重视。」 商克看到句末签署的名字怔住了,这位周姓教授听上去好熟悉。 他闭眼努力回忆了许久,终于想到了是谁。 好好好!流体力学四大巨匠之一! 简可秋被商某人突然转变的兴奋眼神吓到了,那个目光就像是瞧见了什么惊喜似的。 “很好。”商克深呼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她抱起来转个圈,赞许地说:“简小姐你太给力了,有这个凭证,大事定矣!” “什么大事?你上次说要托人加快这方面的进度?”简可秋疑惑道。 一直以来双方都没坦言过家世,彼此了解得很模糊。 商克只知道简可秋家里是做实业生意的,但不确定具体规模——小到几个人的小作坊,大到几千人的大工厂,都是有可能的。 简可秋所知晓的就更少了,职业军官的出身五花八门,何况她也懒得去猜。 兴致勃勃的商克感觉现在没什么可隐瞒的,索性直截答复道:“家父是议员,我请他催一下这方面的提案。” 议员?议员的独生子去做职业军官不多见啊。 简可秋突然有些担忧,做朋友倒是无所谓,但如果往其它方向考虑的话,那自己恐怕属于高攀了。 难辨缘由,一抹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 见她这个反应,商克赶忙补充解释道:“那个,你不要多想啊,家父只是江浙大区谘议会的,而且我家也不是那种世代从政的,只是运气好的半路子,没那么多讲究哈。” 地方大区的谘议局和中央的谘议院差别还是很大的。 可对于10级的玩家来说,80级的小boss和100级的oss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简可秋内心的波澜只荡漾了很短暂的一瞬,很快平复如初。 毕竟人家出身如何与我有何干系呢?反正平常能聊得来就好了。她如是想道。 “我有点好奇,按这样说来,你家应该不支持你留在军队吧?” 见她做着标志性的动作——食指抵着脸颊,商克不禁莞尔一笑。 “不支持,但也不反对。” 不支持的缘故是父母心,不反对的原因是朴素的爱國热忱,矛盾但自洽。 简可秋点点头,尤为认真地说:“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第三十三章|不识货 你才是好人!都是好人! 商克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但很快就下去了。 理工女让人又爱又恨,商某人可算是领会到了。 上元节之后,他给那张便笺拍照留档,然后再将原件寄回家,催促商与修尽快向朝中反映这方面的问题。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下旬的第一天早晨,商克准时来到了天成证券公司分部。 今天开盘价便上涨了44之多,截止现在,累计涨幅达到了302,已经略微超过他心中预设的止盈点。 “卖光,全部清仓。”他对交易员说道。 “请确认一下?全部沽出?” “确定。” 落袋为安,干脆利落,绝不贪心。 优柔寡断的人不可能在商场取胜,更不可能在战场取胜。 告知成功的电话直到一小时后才打来,最终的盈利是相当可观的。 商克觉得这只是掌控之中的必然事件,很轻松的离开了。 第一笔24万圆标准交易,变成了31万圆;第二笔6000圆做多交易,变成了78万圆。 佣金忽略不计的话,也就是说最初的3万圆变成了将近11万圆。 赚钱还不是为了白养几个研究员?苏州府市区非繁华地段一个独栋小楼要2000圆月租;雇人的话,这年头高等院校毕业生还是很值钱的,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也至少要开800圆月薪才有吸引力。 实话实说,这种非盈利性质的机构即使规模很小也不容易维持。 能否长期供养它,还是要靠发明专利带来的长期收入。 好在当时加钱多交的加急费用没有白花,专利授权书在次日上午送到了上元县国防军寅宾馆。 暗红色的封皮、鎏金的大字、厚重精致的做工…… 商克按耐下激动的心,整理衣装之后立即动身。 可口可乐在大统制联邦的分部设在松江府,显然商某人没工夫专门去一趟。本国最大的啤酒企业总部也不在这儿,所以都只能稍后了。 总部设在首都的啤酒企业只有一家大唐啤酒,名号非常响,但实际上只是二流企业,市场份额排行榜能不能进前五都难说。 来到公司总部,商克发现来来往往的接待员小姐倒是一个比一个漂亮,但似乎没人重视自己? 过了许久才来了个运营部门的小管事,这让商克非常不爽。 不是吧?好歹派个研发部门的人过来啊。 在商某人的再三要求下,胖乎乎的部门经理姗姗来迟。 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八成刚刚在睡午觉。 他有些不耐烦的接过专利授权书,很敷衍的翻阅着看了看,迟疑了几秒,然后贬低道:“不中用,看着巧妙,但也没比现在的齿盖方便多少。” 部门经理觉得现在广泛使用的皇冠盖就已经很好了,虽然需要开瓶器,但如果没有开瓶器也可以找个桌子边角将之顶住砸开。 如果改用这个马口铁易拉罐,装罐生产线机器设备也要进行大改动,十分不划算。 胖经理的心思活络,用无所谓的口气提议道:“买下也行,但必须是独家,两千你看如何?” 打发叫花子呢?甚至还想要独家授权。 商克听闻此言差点想起身就走。 “我看啊……不怎么样,独家授权肯定不行,两千也不够,我要十万,另外将来每生产十个易拉罐都要支付三分钱的专利费。” “商先生未免狮子大开口了,这样恐怕谈不成。”胖经理的面容已经冷了下来。 “人类对方便的追求从来没停过,哪怕只是更方便一点都不遗余力,我的开价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我最多同意一万买断,商先生你高估这个东西的商机了,易拉罐不会比现在的罐子更受欢迎。”胖经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准备离开。 见他这么不给面子,商克自然不做纠缠,等快出门的时候嘲讽道:“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你们家去年的营业额这么拉胯了。” 在场的大唐啤酒公司职员们都像没听到这句话似的,之后还是若无其事的将他送走了。 太没眼光了! 商克其实是想偷懒的,自己亲自去和一家企业谈妥,然后其它企业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可惜这个大唐啤酒不配合,那么终究只能劳烦自己了。 在简可秋眼中商克的执行力很强,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很正确。 为了节省时间,商克这次也奢侈了一把,订购了一张前往松江府的机票。 这个年代坐飞机的人非富即贵,因为真的太贵了。 从首都特区到第一经济中心的航班机票均价大约400圆,属于真正的高消费,通常一张电影票或一斤猪肉也才4圆和15圆而已。 寅宾馆的阿姨很贴心的为商某人熨烫了不久前才定制完成的校官常服,随后他径直去了机场。 因为贵,当今坐飞机是一件相当有仪式感的事情,许多人会在搭乘航班前穿上自己最好的服饰。 无论中外皆是如此,在对岸的亚美利加,男人们会身着三件套的西装,女人们会穿上精致的礼服和各种珠宝。 穿越之前商某人也就坐过几次廉航而已,窄小的座位空间实在称不上舒服,但这个年代客机不分商务舱与经济舱,登机之后就能瞧见宽敞的座位,足够放倒变成躺椅。 这是一架双引擎客机,装潢很漂亮,窗帘是绸缎材质的,机舱地板还铺着地毯。两名乘务员小姐虽然化着浓妆,但在商某人的火眼金睛看来即便素颜也绝不会差。 旅客们当中多半是生意人,他们很热情的自我介绍,互相递烟,希望能以此结交更多人脉。 还有一些年轻姑娘和中年女子,她们的穿搭代表了最流行的时尚风格,有几人还让空姐给她们拍照留念。 商克坐飞机主要是赶时间,顺带图个新鲜,没兴趣跟旅客们打交道。 唯独斜前方的一家四口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对中年父母,带着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金发,绿眼,是欧洲人,再考虑脸型的话大概率是日耳曼人。 年纪稍大的少年期间去了次卫生间,从旁边经过时商克看见了少年的正脸,总觉得有些熟悉。 眉毛微皱的商克闭上双眼,试图在脑海中寻找答案。 搜索范围不断缩小……少顷,他睁开了眼睛。 不会有这么巧吧? 应该不会吧? 不会吧? 第三十四章|青春版长空之王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商克也起身向后走去了卫生间。 两位乘务员小姐之一的甜美女孩正在给后排倒茶,商克低声呼唤了她一下,她便迎了过来福身行礼。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那一家子是什么人?” “您……” 见她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商克故作严肃地凑到她脸旁,耳语道了两句。 甜妹空姐轻轻点头,压低声音回答了他的提问。 从她口中商某人得知那一家子果真是德国人,而且真相也与他的猜测一致。 看他面露几分喜色,甜妹空姐关切地提醒道:“先生您有需要的话随时喊我。” 商克摆手道:“好的,你不用多想,我只是很久以前见过他们。” 那儿的四人正是哈特曼一家四口。 大统制联邦的经济实力无需多言,良好的环境带来的吸引力可想而知——移民也好,换个地方工作也罢,本国都是不错的目的地。 对这个年代世界各地想要移民的人来说,基本就是亚美利加合众国和大统制联邦二选一,前者门槛更低,而后者通常只收有一技之长的人,因为不缺普通劳动力。 老哈特曼是瓦尔兰德帝国陆军的军医,欧战结束后,他与妻子先后有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便是埃里希-哈特曼。 随后,为了谋求更好的发展,老哈特曼听从他在大使馆工作的朋友的建议,携妻儿不远万里来到了长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现在决定返回故乡。 他们一家子的经历与原位面史实有一些偏差,迟了好多年才准备回国。 说实话,很难相信面前说着一口流利陕西话的少年就是历史上的超级战斗机王牌。 商克抵挡不住好奇心,灵光一闪,煞有介事的以民间飞行俱乐部为引子打开了话题。 老哈特曼是个沉稳谨慎的人,但夫人却截然相反,充满了冒险精神,是飞行俱乐部的常客,小哈特曼正是由她这样的母亲领进航空之门的。 令商克啼笑皆非的是,埃里希-哈特曼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灯,干过的捣蛋事包括但不限于把金属钠扔进水池、抓蛇吓唬女同学、自制小火箭炸碎窗户玻璃等等。 总之,差点被咸阳县立第二中学开除。 意外的偶遇为这段航程增添了别样的趣味,商克乐在其中,向小哈特曼吹嘘战斗机飞行员是多么的酷,听的后者两眼放光。 “……双翼小飞机可没法跟战斗机相比啊,现在铝合金的单翼战斗机都能飞到五百了,比俱乐部那种小飞机快四倍不止,唰的一下就蹿过去了,你懂吧?” “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天空骑士的!” 老哈特曼其实不大高兴,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加入军队,夫人倒是觉得无所谓。 等降落以后,商克与他们一家子道别,因为不用取行李所以先行离开。 希望哈特曼今后也能大放异彩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再见?他如是祝愿道。 巧合的偶遇让商克颇为唏嘘,他忽然想到既然如此那么众多历史名人如今都在做什么? 一整晚他都在畅想这个问题,直至午夜才睡着。 次日天刚亮商克便整理好了衣装,然后直奔宜丰汽水公司而去。 宜丰汽水的知名度不错,他们家的橘子汽水和白桃汽水都很常见,另外还与炼钢厂有合作,代销炼钢厂的副产品盐汽水。 南方企业的精明之处体现的淋漓尽致,前来接洽的研发部经理十分认真的估算了易拉罐的制造成本和优势。 相较于玻璃瓶,马口铁材质的罐子肯定是更便宜的,这也是为什么各大饮料厂商都在逐渐增加铁罐包装的比重。 此外,这个预制切口与拉环的设计明显有助于提高用户饮用体验,面对皇冠盖玻璃瓶如果找不到开瓶器是非常扫兴的一件事,尤其是女性用户相当讨厌这种情况。 因此,研发部经理确信易拉罐设计是合理的,精准的对上了皇冠盖的用户痛点,但需要较大的前期投入来设计机器设备。 他向公司老总打去了电话,也得到了认可。 他试探道:“商先生,这个东西的确不错,就是您开的价码……还可以商量一下。” 每生产十个易拉罐都要支付三分钱的专利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了,而且还不是独家授权,他想在这方面再讨价还价一下。 面带微笑的商克盯着他,反问道:“如果更优惠些,你有没有权利现在就签合同?” “现在?” “你直说吧,有还是没有?” 研发部经理踌躇道:“唔……这个……如果商先生您诚心实意的话,鄙人敢做这个主。” 商克点头道:“对你司的专利费减半,我要现在就签合同。” “好,成交。” “嗯,合作愉快。” 专利费减半,也就是优惠为每制造二十个易拉罐支付三分钱专利费。 一步步签署合同之后,商克不做久留,闪身离去。 在现场凑热闹的运营主管是个高个子女人,她惊奇道:“好久没见这么利落的签合同了,他倒是不贪心。” 研发部经理笑了笑,幽幽道:“因为他只是想拿个切入口。” 松江府的繁华程度是首屈一指的,它是无与伦比的金融与经济中心城市,全世界只有纽约和江户能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商克暂时无暇领略这儿的摩天大楼和令人眼花缭乱的事物。 有了宜丰汽水公司的合同,再与其它公司洽谈就要容易多了。 毕竟产业相同或相近的竞争对手已经有了,自己岂能视而不见?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商克不做停歇地连续跑了一家啤酒公司和一家汽水公司,无一失败的轻松谈妥了专利授权。 从中分别拿到了10万圆和11万圆,以及今后制造易拉罐时的额外专利费。 商克最后去的一家企业便是可口可乐在本国的分部,上来就开价35万美元,这几乎相当于后世百万之巨,要知道这年头亚美利加大城市白领月薪也才大约107美元。 作为经典中的经典,可口可乐几乎可以说是享誉全球长盛不衰的汽水了,故而多宰一笔也是恰如其分的。 因为商某人开价太过高昂,而且一点不松口,分部无法自作主张,只能向亚特兰大的总部发去电报请示。 商克懒得久等,第二天就启程北上邯郸了,反正可口可乐公司的专利费他吃定了! 第三十五章|落伍的装甲战术 春雨绵绵。 邯郸战车兵学院的铸铁大门敞开着,淅淅沥沥的水滴从顶上顺着滑到最下,四周的围墙上写着“砺兵精械”四个大字。 商克打着伞、拎着公文包穿过门岗,披着雨衣的哨兵向他扶抢行礼,执勤军官则向前两步迎了上来。 “是来报道的吧?”他指着右前方说道:“登记处在那栋楼。” 搞定资金问题以后,商克便直接来了邯郸进修。 前来报道的军官人数还不少,一眼看过去有二三十人正在排队。 报道流程不值一提,核对身份登记之后便是分配宿舍和领取教材。 宿舍在校区西边,是低矮的三层红砖小楼,总共有六七幢。 心情愉悦的商克一路寻找着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找对寝室后便直接推开了门,门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张双层铁架床、两张宽桌、两把椅子,地面铺有防滑瓷砖,天花板上挂着大号电风扇,阳台旁边是配套的厕所。 还不错,这样的条件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商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四处张望。 哗啦哗啦的冲水声响起,厕所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消瘦青年一边低头系皮带一边走了出来。 “哦?室友终于来了?”他抬头看向商克,点头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许仲,工六旅通信参谋,你呢?” 后者微微一笑道:“我啊,商克,原来是机动一师宪兵连的。” 许仲注意到商某人常服上佩戴的边境卫士勋章,好奇地问道:“有实力啊兄弟,啥时候拿的,跟毛子干的?” “就前不久,夷播海那边。” “啊?巧了巧了,搁这都能遇到亲历的人。” 上次的越境行动不是什么秘密,公众尚且知晓,国防军内部那就更不用说了。 许仲原先是独立第6工兵旅的通信参谋,少校,这支部队不属于常备军,缺编50以上。 报道当天其实无事可做,二人没聊几句就熟络了,从交谈中商克发现许仲这家伙就是标准的大神做题家,参谋业务水平可谓相当高,毕竟能被挑选来这儿进修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碌碌之辈。 邯郸战车兵学院始建于三〇年,校龄可以说非常年轻,但这是大统制联邦国防军装甲部队建设走向正规化的关键一步。 前年开始,战车兵学院进行了调整,重新分设初级科和高级科,初级科旨在培养排连级军官,高级科旨在培养营团级军官。 对于零基础的军校生来说,普通班的学制是两年半。 不过,为了多快好省的扩充军官数量,总司令部军训署批准各所军校开设短训班,挑选有经验的现役军官进修,短训班的学制大幅度精简压缩,实际周期为十个月。 几天之后。 教材和开学第一课就很让人无语。 大统制联邦国防军装甲部队的条令和思想还停留在十多年前的地步,不夸张的说,也就比欧战时期完善一点。 教授的回答颇为无奈——目前陆军上层对装甲部队的运用方式分为两大流派,难分胜负,教材在敲定之前自然无法更新。 “老师!等等!” 等下课以后商克找到了教授,向他索要两大流派的战术草案。 这种粗糙不完善的东西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况且本来就会作为以后讨论课的内容,因此商克很顺利的就拿到了一本小册子。 他发现本国陆军争执不下的两个流派其实就是步兵战车派和骑兵战车派。 前者将坦克视作可以移动的火力点,坚持步兵至上,主张让坦克作为步兵部队进攻时的支援兵器。 后者将坦克视作具备强大攻击力的机动力量,因而是骑兵的上位替代,主张让坦克集群寻机突袭薄弱之处。 商克返回宿舍后仔细看完了小册子,评价道:“非常好,全错。” 不论是步兵战车流派还是骑兵战车流派,坦克的设计思路和运用思路都会逐渐向历史上大战初期的苏军和法军那样演化。 集中运用快速骑兵坦克(bt-7或索玛s-35),缺乏步兵配合,即使达成突破也无法巩固成果。 分散运用慢速步兵坦克(t-35或雷诺r-35),缺乏机动性,遇到积极主动的敌人就会焦头烂额。 只能说不愧是新生兵种,探索阶段想找对门路真不容易。 原位面历史上,大战初期这么多列强只有德军选对了发展路线。 装甲部队的运用方式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也是后世网络上最喜欢争论的军事常识之一,时常与闪电战一起被神话,让人云里雾里。 然而,其实质根本没有那么玄乎,一切围绕两大核心就是正确的思路。 第一条原则:坦克拥有无与伦比的突破能力,地位超然,但没有步兵部队配合的坦克部队是脆弱的。 第二条原则:集中运用坦克进攻时,其它兵种应该优先配合坦克部队。 凡事要抓主要矛盾,只要依照两大原则发展下去,成果肯定八九不离十。 既然坦克要跟步兵配合作战才能发挥最大威力,那么怎样让步兵跟上坦克? 最佳解决办法是让步兵乘车走,乘坐卡车和装甲运兵车,如此便进行了摩托化和机械化。当然还有一种凑合的办法,就是让步兵外挂搭乘在坦克上。 如此继续发展下去,侦察兵、工兵、炮兵也会自然而然的进行机械化,出现装甲侦察车、装甲架桥车、自行榴弹炮、自行高射炮等等。 大方向对了,后续偏也偏不到哪去。 在〈坦克!前进!〉一书中曾记载道:「尽管投入了三百辆坦克,但攻击失败了,己方损失相当惨重,缺乏掷弹兵造成了痛苦的恶果。」 装甲兵的强弱决定一支军队的上限,而步兵的强弱则决定一支军队的下限。 意识到情况不容乐观,商克决定自己来当引路人,争取在短训班就读期间撰写正确的装甲部队建设思路。 在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趣事。 不知道这个位面的德国人还会不会像历史上一样选对思路,曼不群、古不帅、隆不在、莫不攻现在正在做什么? 还有德国人的老冤家俄国人,因为与原位面大相径庭,军官团肯定也截然不同,三驾马车还会存在吗? 小告示一则 感谢大家的支持,新书成绩很不错,目前也已经存稿三十多章。 另外,收到点娘申鹤的通知,架空不完全,现在对这些部分进行了修改,否则…… 长安→西京 凤阳→濠州 邯郸→甘丹 圣彼得堡→圣皮特堡 叶卡捷琳娜宫→凯萨琳宫 (无可奈何jpg) 《灰色终末》小告示一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灰色终末》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三十六章|八十载足矣 紧张!严肃! 联邦军校风纪历来严格,商克在战车兵学院短训班的日子并不好过,除了基本课目以外他还要抽出空闲时间来操心其它事。 撰写装甲部队建设思路、雇佣三联防务研究所的员工、同简可秋写信往来……如此种种。 尤其是观摩和试驾了真正的坦克以后,他的忧虑更重了。 站在穿越者的视角,国防军现在装备的坦克实在令人不忍吐槽。 根据步兵支援思路研制的32式战车,采购价114万圆,这是陆军的主要坦克型号,其技战术指标为: 战斗全重——162吨。 车组成员——4人。 动力——210匹马力v12汽油机。 极速——公路44千米/小时,越野20千米/小时。 装甲——表面硬化装甲钢,车体及炮塔正面20毫米,侧面15毫米。 武器——65毫米短身管炮,3挺736毫米机枪。 悬挂——5对负重轮,独立弹簧悬挂。 作为一辆战间期中型坦克,这个16吨级的坦克其实不算差,几乎相当于iv号坦克早期型了。 由于设计初衷是伴随步兵作战,所以它没有采用欧洲流行的小口径长身管炮,这门短身管炮发射杀伤榴弹威力较大,很适合打击土木工事。 这样的设计相当契合大统制联邦国防军的需求,因为假想敌之一就是南亚次大陆费不拉堪的英印军。 除此之外,陆军还有两种现役坦克。 其一是快速骑兵坦克,这个是受到伊凡罗斯军队同类坦克的刺激以后的效仿产物,全部装备北方部队,俨然是想与伊凡罗斯装甲部队在西伯利亚荒原上来一场机械化骑兵对决。 其二是水陆两栖坦克,由于南方水网密布,而且假想敌是英印军,海外作战避免不了登陆作战的需求,所以便研制了两栖坦克,主要装备海军陆战队。 商克认为它们都是同时代一流产物,做工精良。试驾时,离合器挂档之丝滑让人难以置信,体验非常棒。 然而,这些战间期的产物不可能满足世界大战严酷的甲弹对抗需求。 商克深知这一点。 他罗列了一些关键的技战术指标,建议开发一种空重二十多吨、装备中口径坦克炮、扭杆悬挂、倾斜装甲、大直径炮塔座圈的中型坦克。 无论如何,这玩意的升级潜力是足够的,充当中流砥柱从大战初期一直打到尾声是没问题的。 作为穿越者,发挥先见之明的作用是最基本的了。 谁敢保证大统制联邦会不会在设计下一代坦克的时候,因为时代局限性而有所疏忽? 经典之作iv号坦克,早期的a型只有17吨,之后不断改进,可iv号坦克的底盘即使被压榨到极限也只能勉强增重到25吨,留下了脸脆的缺憾——炮塔正面一直只有50毫米厚度。 同样声名远扬的t-34,由于克里斯蒂螺旋弹簧悬挂对重量敏感,难以增重,换装85毫米坦克炮的大炮塔就是极限了,再无多余重量分给装甲,只能沿用后期明显不足的45毫米正面装甲。 与之类似的缺憾应该尽量避免发生在本国。 商某人的心思还是比较细腻的,为了增加专业性,包装一下自己无疑很有必要。 他特意去买了车辆工程和机械工程相关专业的二手教材,接着又想方设法委托中介贩子搞了个齐州工学院的机械工程博士(学士)函授学历。 从二月到五月,商克简直像转个不停的陀螺似的忙于各种事。 可以说自己为宏图大业操碎了心,这不得表彰个鞠躬尽瘁的劳动模范? 初夏时节,甘丹的气候依然清凉。 这天深夜,腰酸背疼的商克给钢笔盖好笔帽,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声。 “以后大统领不得给我发个一吨重的大勋章?” “你又整了啥玩意出来?” 许仲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凑过来瞧了一眼,随即爬梯子去了上铺。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许仲发现商某人虽然科目成绩不算拔尖,但各种创意和灵感却接连不断,表现活跃。 这家伙指出了现有两大流派的弊端,致力于开拓新的流派,也许他真是天才? 许仲侧躺着,开口发问:“话说,打算啥时候公开你构想的这一套?” 商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含糊道:“再过个把月吧,等你帮我润色呢。” “还真指望我?”许仲坐了起来。 “不然呢?我又没系统的学过参谋业务。”商克理所当然地说。 “行吧,就当给儿子赚奶粉钱了。” “你怎么确定是儿子?也许是女儿呢?” “都行,我是无所谓。哎对了,你那未婚妻咋样了?” 像商某人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青年不多见,许仲的妻子都已经怀胎九月了。 “什么未婚妻?无中生有!我跟她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商克十分甚至九分嘴硬。 闭目平躺着的许仲“呵”了一声,悠悠道:“别枉费人家姑心意。” “当然不会辜负,她那班车明早到。”商克的语气格外自信。 “啊?!”许仲又坐了起来,惊讶道:“从西京坐火车过来了?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这就是你说的关系比较好?” 翌日。 月末休假的几天弥足珍贵,商克起了个大早,天刚亮就直奔火车站而去。 预定班次的列车迟到一刻钟进站,在数以百计的人潮之中,他仔细的搜寻着。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商克下意识的嘴角上扬,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本正经地敬礼道:“在下陆军战车兵学院高级科短训二班少校学员商克,前来护送简大学士!” 简可秋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接着把行李交给了他。 三天前,简可秋顺利拿到了学士学位,在简单收拾之后便登上了前来甘丹的列车。 二人先到战车兵学院附近的酒店入住放下行李,接着去了一家饭店。 “你之后去哪工作?”商克侧首问道。 “去金陵找个研究所,家里人不同意我留首都。”简可秋淡淡道。 “去姑苏行不?我那个三联防务要有个人照应。”说着,商克牵起了她的手,故作无奈地说道:“又要麻烦你咯?” “你已经麻烦过我好多次了。”一抹红晕显现在简可秋的面庞上,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不咸不淡地说道:“以后少麻烦我,我很忙。” 商克迟疑两秒,注视着她的眸子幽幽道:“那就只能把要麻烦你的事均摊的长远些咯,一百年吧。” 简可秋同样用了两秒来品味这句话,她不避开目光,微微一笑回应道:“用得着那么久?八十年够了。” 第三十七章|燕山大演习 「今年的精力应该集中在恢复经济与加强国防,重整军备的事要早些提上议程,应该重视。」 ——大统领己卯年元旦训示 时间犹如指间的细沙,在不知不觉见悄然流逝。 八个月光阴流转,今年的冬天格外温暖。 江南多地昼间高达二十多度,创下十二月历史气温纪录,北方燕云之地竟可以用清凉来形容。 就在这样一个暖冬,一道最高命令从华清池发出。 「……部队已疏于军备很多年,演练是必须办的,而且要大办,认真办,看看部队究竟还能不能打仗,不该顾虑耗费,从速从重。此令。」 国防军每年都有例行演习,一般是师级规模,按照季节称之为春操或秋操。 上一次大规模对抗演习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大概是二〇年的时候,大统制联邦军方上层汇总分析了西方列强在欧战中的经验教训,开展了一次集团军级规模的演习。 十八年后的现在,随着大统领阁下一纸命令,联邦国防军就像沉睡的狮子一样被唤醒了。 谘议院通过了临时预算案,作为演习特别军费。 总开支计划高达7000万圆,国防军出动了4个常备步兵师、6个动员步兵师、2个工兵旅、1个伞兵旅、3个战车旅在内的22万人、345辆坦克、12370辆卡车与越野车。 演习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类似于斗兽棋的对等遭遇战,旨在评估参战部队的表现,以及超自然能力单位的作用是否符合预期。 第二部分是实战模拟对抗,双方部队根据设想的开放性剧本展开一场战役演习,旨在检验野战单位、后勤单位、参谋单位的综合能力。 12月2日清晨6时15分,当地气温5c,燕山以北33公里处…… 一支长长的车队正沿着土路行军,卡车的车轮和坦克的履带都沾满了泥巴,半个月前下的小雪已经消融,让大地变得有些泥泞。 在抵达预定休整地点后,行军队伍停了下来。 车要加油检修,人要吃饭歇息。 一辆挎斗摩托车晃晃悠悠的驶来,传令兵跳下车,向旁边坦克仰着头敬礼道:“报告,十一号车抛锚,散热器故障,正在抢修。” 这辆坦克的车长正是商克,他点头道:“知道了,归队。” 传令兵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一人从营部而来,通知他前往营部所在地开会。 商克低头向车组成员说了一句,接着便爬出炮塔,先跳到车尾又跳到了地上。 他现在佩戴的臂章写着jz1,代表陆军第1教导战车旅。 这是一支年轻的单位,上个月才组建,由一批新兵和甘丹战车兵学院的学员组成,采用实验性的双团制——战车团和机动步兵团各一。 装甲部队和步兵部队配比均匀,不多不少。 这个编制原则是商某人一直强烈建议反复念叨的,也得到了许多教授的认可。 总司令部实际上只把这支教导旅当作临时的试点部队,军方上层希望通过这次大规模演习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免去各执己见的争执。 商克在战车兵学院的表现可以说是格外突出的,综合成绩从未跌出过前十,而且是全校闻名的点子王,因此这次不出所料的混了个连长当。 教导战车旅战车团编制为三营六连,也就是每个营下辖骑兵坦克和步兵坦克各一个连,此外还有维护保障单位。 营部的编制很小,只有几辆装甲车而已,统共不过二十多号人。 萧瑟北风中,军官们聚在一块儿对着地图议论。 “……二十四师侧翼状况不明,只知道敌人已抢占多处高地,我团奉命抽调一部支援他们反击。” 此次担副营长一职的是高级科短训班的教授之一,这是个随和的小老头,上校军衔,平常很爱说笑。 他简明扼要地说:“军部估计蓝方那边要展开大规模攻势了,咱们不能分太多兵力出去,抽一个连顶多了。至成,你小子脑子灵光,交给你了,到时候见机行事。” 商克盯着地图在脑海中思索,反应慢了半拍,赶紧敬礼领命道:“明白!老师放心!” “不在学校了,战场上称职务。” “是!营长!职部最快两小时后出发。” 此次演习第二阶段分为红方和蓝方,开局剧本大致是: 红方处于防御态势,战役目标是迟滞蓝方的行动至少120小时,在此基础上给蓝方造成不少于15的战斗减员。 红方在兵力上处于劣势,但素质更高,有3个常备步兵师和1个动员步兵师,还有1个教导战车旅。 蓝方在兵力上处于优势,但素质更低,有1个常备步兵师、6个动员步兵师、1个伞兵旅、2个战车旅。 目前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双方都在紧锣密鼓的排兵布阵,调整部署。 蓝方还在进行战役侦察,挑选适合突破的地段,并且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进行纵深渗透。 “你他失心疯了?老子给你提干!” 商克刚返回本单位就听见有人在怒吼,只见膀大腰圆的军士长把一个准尉学员像拎小鸡仔似的暴揍一顿。 为什么? 因为这位仁兄十分的勇敢,他刚刚在油罐车旁边抽烟。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独特的气息,源源不断的78号汽油从加油管流淌注入坦克油箱,35式骑兵战车油箱总容量为240升,这可驱使它在公路上最多行驶200公里。 “……这两个地方的检查站应该还在,到时候就能跟二十四师联系上了。好,就是这样,抓紧时间休整,然后出发。” 商克召集各班排主官前来开会,迅速下达任务,并根据地图规划了行军路线。 士兵们紧张的忙碌着,只能抓住时间空隙来吃饭喝水。 清理履带和负重轮上沾满的泥巴、检查发动机润滑油是否充足、确保冷却水箱里的水没有耗尽…… 商克自己也不能偷懒,四人车组少他一个就意味着其余人负担大增,何况车组成员之中还有个女孩子。 这辆车的炮手名叫李青笙,她是超自然能力训练基地公开扩招之后的首批学员之一。 商克一边看地图一边说:“小笙,水壶递给我。” “好。”她递来水壶。 “这样连轴转感觉怎么样?受得了不?” 正在擦拭瞄准镜的李青笙点点头,回道:“没问题,我一点不累。” 这个水壶一直放在发动机舱隔板角落,如此便有源源不断的热量帮忙保温。 机油混杂着泥巴沾在衣裤上,即使是水壶里的水似乎都有隐隐约约是机油味,装甲兵说实话不算好差事。 整装待发! 第三十八章|全线崩溃 四小时后,一片丘陵附近。 “各班排注意,准备跃进!” “咻—咻——” 两发红色信号弹蹿上蓝天,标志着战术反击行动的开始。 蓝方有一支偏师抢占了这儿的三处高地,成为这一带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24步兵师当然不愿忍受他们的存在,于是命令第71步兵团尽快将之拔除。 商某人所率的装甲分队及时赶到,为进攻部队提供灵活的直瞄火力支援。 步坦协同战术不是死板的,步兵在前还是坦克在前都要分情况决定,因地制宜。 对于目前面临的丘陵地形支援任务,商克指挥全连缓缓移动到进攻出发阵地前方,然后一字排开,临时充当移动炮台。 由于坦克炮仰角不足,他还招呼附近的友军步兵前来帮忙挖土,垒了一些斜坡,又搞了不少土袋堆放到坦克上增强防护。 “轰轰轰—轰轰——” 团属步兵炮连和营属迫击炮营都纷纷开火了。 与此同时,七八公里开外的后方炮兵阵地上,师属炮团也在为这儿提供炮火支援。 当然,所有枪炮打的都是,但至少氛围感是拉满了。 导演部的人无处不在,任何小细节都会被记录下来。 比如之前商某人率部行军,坦克之间没有保持条令规定的四十公尺前后间隔,也被导演部的人给记录在册。 师属炮团因为制订火力计划的速度太慢,刚刚同样被扣分了。 不多时,在己方强大炮火的支援下,参战的两个连队以多个梯次轮番冲击,轻而易举地夺取了第一个高地。 既然不是真的打打杀杀,那怎么判定成败? 每场战斗的结果其实都是导演部的人评估决定的。 比如刚刚,这里的导演部小组对比了红蓝双方的情况——兵力多少、火力强弱、士气高低、错误有无,分析认为蓝方可以一战而下,于是便宣布第一个高地被蓝方攻占。 同时,他们也会计算出双方的兵力损失和弹药消耗。 最后,他们还要投个骰子,用来随机模拟战斗中的运气问题。 这个运气权重判定步骤自从前两年列入演习章程之后就一直存在争议。 一千人攻击一百人,结果后者运气爆棚,不但打退了进攻,还大杀特杀。 古今中外存在类似战例吗? 肯定是有的。 然而,演习中引入这个概念让许多将领感到不爽,抱怨声一直在。 比如商克现在就想骂娘。 他喊来了导演部的人,叉着腰质问道:“你们搞笑吧?我这十几辆战车被判定击毁一半?” 上尉沉吟道:“红方部队带了战防枪的,你部的骑兵战车装甲薄弱,抵挡不了。” “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商克血压飙升,随手指了几辆坦克,说道:“你猜我之前为什么让大家给战车上放土袋子?” 一名学员也忿忿不平地说:“战防枪在九百公尺距离上想打穿骑兵战车就已经比较勉强了,有土袋挡着肯定打不穿。” 导演部上尉迟疑道:“呃……我想想……” 满头黑线的商克一挥手,接着正色道:“不用想了,来人,去申请一箱实弹。小笙你下车,让位给这位仁兄,让他来亲身体验一下战防枪能不能打穿。” 李青笙从车上一跃而下。 上尉连连摆手,干咳道:“这还是算了。” 于是乎,在商某人的抗议下,导演部小组修改了结果,判定有两辆战车被击伤。 战斗从上午持续到日暮西山之时。 尽管在第三个高地苦战良久,但第71步兵团还是在天黑前拿下了全部三个目标,肃清了这股蓝方敌人,自身损失202人,歼敌280人。 昨天行军半个晚上加今天战斗一整天,商克所率的骑兵战车连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幸好有友军的野战厨房才能蹭饭吃上口热的,否则只能吃干粮了。 午夜,战局愈发紧张。 蓝方的攻势无比犀利,原地防守的红方焦头烂额。 第一道防线坚持的时间比预想的要短十二个小时! 蓝方乘胜追击,希望趁撤退的红方立足未稳一口气击溃。 当夜,一支蓝方偏师的战斗巡逻队找到了红方两个步兵师之间的接合部。 次日,蓝方集中两个战车旅配属给那唯一的常备步兵师,对这个薄弱之处发起猛烈强攻。 红方投入战术预备队发动反击,但无济于事,战术预备队犹如雪花般消融。 随着防线被撕破,红方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应对——让精锐的教导战车旅充当救火队抵挡蓝方的攻势,其余各师撤退二十公里重新建立最后的防线。 战局一片混乱。 毫不夸张的说,乱成了一锅粥。 第三天的傍晚时分,商克正率领他的分队等待补给。 西边的晚霞红彤彤的,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第71团十几个小时前就离开了,现在,茫茫原野间好像空无一人,但无线电频道中却热闹非凡,充斥着第45步兵团、第3独立工兵旅、第24炮兵团等等部队的呼号。 骑兵战车连之前接到撤退命令,但现在缺乏补给,每辆坦克只剩大概20的汽油和15的弹药,可以说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了。 “这啥子情况?旁边友军都跑哪去了?” 驾驶员和通信员在吐槽,而李青笙正在自顾自地开启一个罐头。 商克正盯着野战地图走神,上面标注的双方部队信息是半天以前的,已经过时了,他只能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性。 己方崩溃的太快了,这就是装甲部队的威力——突破一点,挺进纵深,震撼全线。 希望大部队可以稳住阵脚,守住最后一条防线吧。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欣喜的呼喊声。 “友军过来了!” 商克打开舱盖探出上半身,只见黑暗无垠的夜色中出现了一连串光点。 那些光点晃晃悠悠的,不断移动。 一刻钟后,这支友军与骑兵战车连汇合了。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一名担任排长的上尉学员大声问道。 “我们是工兵三旅的,部队分散后撤了,这里有工兵二营和防化营。”大高个中校答道。 “长官,你们手里的地图是什么时候更新的?”商克敬礼道。 “两三个钟头前吧。” “快!让我看看!” 第三十九章|自主反击 地图上呈现的战局让商克神情凝重,在场的军官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寒风瑟骨,让人身心皆冷。 至少三个小时前,一线各部队就在接二连三的仓促撤退了。 作为战役预备队,教导战车旅当仁不让的投入了反击,向五倍于己的蓝方部队展开进攻,从傍晚激战到现在,无线电频道中时不时还能收到断断续续的讯号。 其余各师旅都在后撤中,大多中断了联系,不知道情况如何,只有一个师的情况比较清晰。 总之,形势很严峻! 商克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仔细的思量着。 工兵中校等不及了,开口催促道:“我部还要继续撤退,你们也快点动身吧。” 商克深呼吸了一口气,断然道:“这样下去我方肯定撑不过,守是很难守住了,必须反击打乱敌人阵脚。” 迟滞蓝方五天时间,现在才过去了三天两夜。 鉴于蓝方势如破竹,商克非常怀疑红方能不能守住最后防线两天时间。 “反击?这咋反击?太荒唐了。”中校觉得他疯掉了。 “越荒唐越能出其不意,长官你给我分点兵,再留些车。”商克从容不迫地提要求。 踌躇须臾,中校同意了。 他留下了半个工兵连,还从防化营抽了一个排——装备火焰喷射器的排。 此外,他还分出了几辆油罐车和十多辆越野车。 中校坐上越野车,向商某人祝福道:“争取胜利。” 后者立正回礼,语气兴奋地说:“全力完成任务!” 这支友军继续向西南方向撤退,很快就只能瞧见微弱的卡车尾灯。 油罐车开始给一辆辆骑兵战车加油,抽调配属来的工兵们也列队集合了。 工兵连副走过来询问道:“长官你打算咋办?” 商克指着地图,叉腰道:“看这个大兵站,挺重要的后勤节点,离我们一百四十几公里。” 李青笙拿着手电筒,帮忙照明。 “所以……要打这个?”工兵连副的话语中充斥着诧异。 “离天亮还早着,一个晚上理论上足够了。”商克微微一笑。 “但是咱们这边十来辆越野车载不了所有人啊。” “没事,战车也是车。” “明白了。” 商克爬上了炮塔,回头发问:“对了,你叫啥?” 工兵连副敬礼道:“报告商长官!梁新祚。” “嗯?江西的?” “是咧!” 哦豁?! 这不巧了吗? 兴致勃勃的商克坐回车内,李青笙也紧跟着上车钻了进来。 她面露疑色,小声疑问:“咱们这样孤军深入有用吗?” 商克对她笑了笑,轻松道:“败中求胜,总比窝囊的挨打要好。” 半小时后,加油完毕。 工兵们也分配好了,有越野车坐越野车,无车可坐那就搭乘在坦克上,用绳子给自己绑着以防摔落。 目标的代号叫零号兵站,是蓝方两大后勤节点之一。 在演习剧本上,这座兵站也是虚拟的铁路卸货处,当然现实中那儿其实没有铁路。 璀璨的冬日星空之下,这样一支装甲分队却在夜色中朝着与大部队相反的方向逆行。 现在是深夜22时38分,商克抬手看表,随即直视远方,地形修正系数11,直线距离142公里。 向着目标,前进!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孤注一掷的逆行征途。 有小路走小路,没小路走原野。 为了避免迎面撞上蓝方的大部队,商克率部专挑偏僻小路走。 因此,纸面上一百四十多公里但实际路程远远不止。 机械化部队既坚固又脆弱,坚固的是装甲,脆弱的是动力和行走机构。 连续强行军对装甲车辆的损耗极大,通常来说机械化部队每行军4小时就要停下来休整6~8小时,否则就要付出大量车辆故障抛锚的代价。 一路上不断有车辆抛锚掉队,商克的原则就是一刻钟内可以解决的故障才允许全体停下等待,否则便自行脱队原地修理。 为了掩人耳目,商某人将这支只有15辆坦克和137名工兵的装甲分队称作第6独立骑兵营,可谓是真正的词不达意。 像极了柏林城外一万多残兵败将却被称作集团军,成为洗头大师的最后希望。 次日。 后半夜3时15分,尽管竭力避免遭遇战,但装甲分队还是遇到了避不开的敌人——蓝方第30步兵师的一支后勤车队。 “趁他们懵圈,直接杀过去!”商克低头对通信员喊道。 “明白!”通信员立刻以无线电通知各排,少顷,他转头汇报道:“三排长说还没展开队形!” “没工夫耽误了,迎面冲击!” “是!” 装甲分队甚至没有从行军队形转变为攻击队形,就这么以一字长蛇阵直直的冲了过去,就像饿狼遇见了落单的羔羊。 从头到尾,对面的蓝方官兵没有组织起任何抵抗。 实际上,他们压根没有想到这里会莫名其妙的杀出来一支红方装甲分队。 导演部的几个人非常尽职尽责的跟了一路,此刻累的够呛,评估了片刻便宣布这支队伍全军覆灭。 商克挥手下令道:“审讯俘虏,让小苏过来,问清楚附近蓝方部队的位置情况。” 小苏是连部的一员,在另一辆坦克上担任通信员,她拥有的能力是心灵交流,因而也具备辩识撒谎与否的额外能力。 根据俘虏所说,因为远离前线,防守零号兵站的蓝方部队只有一个高炮营和摩托化步兵营,除此之外那些勤务部队就可以忽略了。 面无表情的商克接过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拿起铅笔根据供词在地图上标注。 “长官你们这样搞突然袭击简直不讲武德!”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俘虏,车队中尉有些不爽。 “真打起仗来还会管武德?出奇制胜懂不懂?”商克笑了。 “不过我们遇袭的时候示警了,长官你们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围歼的。”中尉放了句狠话。 “是吗?拭目以待吧。”商克一边挥手一边转过了身。 梁新祚有些担忧地问:“如果对面构筑好了工事,强攻的话恐怕行不通。” “没到最后关头怎么见分晓?”商克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吃力的爬上了坦克,回头喊道:“这里离兵站就二十几公里了,兵贵神速,赶紧走。” 第四〇章|直掐大动脉 与此同时,零号兵站以南的守备部队驻地之中…… “报告!”一名通信参谋来到指挥官所在的帐篷外,向这儿的副官汇报道:“半刻钟前我们收到〇七六车队的广域呼叫。” “出什么情况了?” “车队说遭遇不明敌人突袭。” “然后呢?没下文了?” “是,再就联系不上了。” 副官疑惑地说:“〇七六车队出发没多久啊,顶多走了十来公里,哪来的敌袭?” 所有人都感到迷惑不解——红方主力正在匆忙后撤,在距离一线上百公里远的大后方怎么会有敌袭? 大家讨论了片刻,讲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乎,他们喊醒了兵站守备部队指挥官。 “廖长官,就是这么个情况,实在离奇。”上尉通信参谋无奈道。 金丝边框眼镜的少校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操着一口湖南腔开口道:“好啊,这是来掐我们大动脉的,可不能如了他们的愿。” 他接着命令道:“立刻集结部队,占领预设阵地,火速建立防线,阻敌夜袭!” 兵贵神速,这是千百年来的真理。 暗夜中,一支长途奔袭的疲惫之师进抵到距离零号兵站仅几公里的地方。 车组成员们稍好些,最苦的是一路伴随的工兵们,人都快要被颠散架了。 十几辆坦克的油箱都要见底了,坚持不了多久。 通信员回头向商克大声道:“九号车报告没油了,说是可能化油器坏了,油耗比正常高很多。” 后者打开舱盖探出头,寒风扑面而来,良久,他低头指示道:“全体听命,前出至敌前沿一千公尺准备冲击,左梯形队形。一鼓作气,这是最后的取胜机会,小心照明弹。” 凌晨4时05分,气温4c,距离日出2小时40分钟。 装甲分队向目标位置继续前进,骑兵战车连的队形已经转变为“/”形状的攻击队形。 突然,一个微弱的亮点出现在远方,像逆飞的流星向夜空上升。 “照明弹!注意!” 刺眼夺目的光团乍现,广阔的大地一瞬间被惨白的光芒覆盖,恍若白昼。 商克看到左前方数百米处的小土坡上出现了人影,他立即意识到蓝方守备部队已经做出了反应。 “战车三排和工兵一个排留下牵制,其余各部跟我上,乘车冲击,不能停,闯过去!” “啊?” “动作快!” 十几辆越野车横七竖八的停了下来,一个排三四十名工兵纷纷下车,在这座小土坡前完成战术展开,并开始原地构筑卧姿散兵坑。 剩余的一个工兵排和一个防化排全都搭乘在坦克上,沿着土路强行穿越敌人的控制区。 事实上,防守零号兵站的那个摩托化步兵营来了两个连,提前到达小土坡上的只是一个先导排,少校营长率领的三百余人的主力还乘着卡车在赶来的路上。 在照明弹的映照下,那些坦克恍惚间仿佛变成了黑白电影中的道具。 当少校看见迎面扑来的装甲分队时,瞬间意识到自己终究慢了一拍——来不及展开了。 商克见此情景,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了。 “敌军还是行军状态,直接上就行,一边倒!”他果断下令:“突入兵站以后散开,爆破物资集散地……别真炸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好像已经严重脱离剧本了? 导演部的人急忙叫停了演习。 商克不觉得功败垂成,反正按照刚刚的情况,这支装甲分队在击溃守备部队以后大肆破坏零号兵站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怎么回事?好歹等我们冲进去以后再喊停啊。”商克不怀好意地盯着导演部小组的几个人。 “呃……”导演部上尉苦笑着迟疑道:“这个偏离原定设想太远了,先停下,等我们上报。” 一小时后。 总部的一众将军都被喊醒了,针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离奇情况展开讨论。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总司令部的一名中将率先发问:“按这个情况来看,局面影响具体有多大?详细些推论。” 在众人的目光下,总参谋部的一名上校高参直言不讳道:“零号兵站在剧本中的设定是二线后勤基地,每昼夜往返两列军列,物资吞吐量一千五百吨。” 这位参谋继续冷冰冰的陈述:“考虑蓝方各部这几天的攻击态势,每师日均弹药消耗量二百多吨,被这样突袭过后,蓝方右翼五个师要中断弹药供给最少两天了,三天之内很难组织起有效进攻。” 总部现场沉寂了足足十秒,众人都在思索。 “如果真这样的话,演习到此为止就可以算结束了。”有个准将叼着烟含糊道:“稀里糊涂的。” “不急下定论,孰胜孰负要到最后关头才知道。”中将摆了摆手。 “这带队的是谁?胆略非凡啊。”准将拿着香烟对着地图指了指,啧啧称奇道:“把履历找出来让我瞅瞅,到底是谁的得意门生?” 邯郸战车兵学院的院长也在场,他悠悠道:“我院短训班的,之前在机动一师,丁长言(丁述)举荐来的。” 院长的话音刚落,准将就迫不及待地说:“这小子我要了,我正缺个侦察营长呢。” 另一人不同意,否定道:“专业不对口,去你十二师不如来我战车一旅。” 准将可不愿放弃,他向中将寻求支持,忍痛提议道:“这样,我十二师不要第一批换装新炮的名额了,老总,您帮着说句话呗。” 所谓的新炮指的是36式155毫米榴弹炮,32倍径,最大射程17公里,运输重量仅69吨。 这是世界上最优良的师属榴弹炮,没有之一。为了减重,不仅在设计上加长摇架、延长后座距离,还奢侈的采用铝合金部件。 欧洲列强只有法国人的施耐德同款产品可以勉强比一比,但却重了一吨多;至于德国人那就更差了,虽然轻了半吨,可射程要近三四公里。 由于大统制联邦的军事工业还远远没有大力运转起来,所以各种新型武器的产量都十分有限。 好东西,自然都是抢着要的。 “我不管这种事,你跟明昭说去。”中将转身离开了。 “这人我有别的用,你就免开尊口了吧。”院长摆摆手,谢绝了准将的索求。 “好人好物都被你们藏着掖着……呵!小气!”准将悻悻道。 第四十一章|事后争议 拂晓,日将出。 总部的指示可算是下来了——这一地域的演习继续进行,如实记录。 随着蓝方附近的增援部队陆续赶到,商某人所率的装甲分队在大闹天宫之后不出意料的被消灭了。 面对一帮子哭笑不得的蓝方军官们,他志得意满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为什么特意带了个防化排来,六具喷火器,应该没人赖皮吧,统统烧光!” “如果是真刀的干,这里一刻钟就变成火海了。”梁新祚向四周指了指。 那位担负守备任务的摩步营少校走上前来,对商某人伸出了手,不服输地说:“只是我部动作慢了些,要是部队展开了,凭你这帮人冲不破的。” 商克微微一笑,不跟他斗嘴,握手问道:“幸会!老哥怎么称呼?” “鄙人姓廖。”少校松手后推了推金丝眼镜,淡淡道:“名曜邵,机动二师六团一营营长。” 哎呦!这位不是畅通无阻司令吗? “嗯……”商克迟疑了几秒,立马确定了面前这位的身份,意味深长地笑道:“不打不相识啊,演练完了咱俩找个地方喝一杯?” 对于商某人大半夜的搞偷袭,而且把自己三下五除二冲散了,连有效抵抗都未形成,廖曜邵有些不爽,但还是答应了。 一行人都已经属于“被歼灭”人员,所以退出了仍在进行中的演习,前往几十公里外的观战等待处。 可以说商某人的一通操作完全打乱了蓝方指挥部的算盘。 零号兵站至少两天处于瘫痪状态,蓝方三分之二的部队都被导演部判定为缺乏补给的状态。 自保可以,但进攻就别想了。 教导战车旅经过一夜的激战损失惨重,被判定失去战斗力,但蓝方的势头也因此被按了下去。 利用他们争取到的时间,陆续后撤的红方部队重新建立了防线。 现在,强弩之末的蓝方再也无法发起像样的进攻了,战局转变为对峙。 导演部宣布演习结束,这次“燕山冬操”到此为止。 尽管作为开放性剧本,一切合理的结果都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可很多蓝方将领提出质疑,对零号兵站发生的事情表达不满。 红方将领自然是一片嘲讽之声,纷纷驳斥。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此事很快闹得沸沸扬扬,成为军方内部热议话题。 毕竟是多年未见的大规模演习,意义重大,这一情况最终一路向上捅到了华清池。 “犯规了?” “呃……没有,的确是合规的,阁下。” “那有何可争的,实事求是便是,不要伤了和气。” “明白了。” 大统领现在无暇顾及各种琐事,只能优先处理关键要事。 共建联合会在竞选中颓势尽显,大统领这一宝座很快就要换人了。 他站在椅子后,轻轻拍了拍椅背,自顾自的点着一支香烟边吸边思走神,最后转头望向窗外叹了口气。 六年时光弹指一挥间,回顾往昔,真的太快了。 三十年代初,受亚美利加大萧条波及,大统制联邦也遭到负面影响,通货紧缩明显,经济增长大幅衰退,几近停滞。 共建联合会大兴土木,为了尽可能降低失业率,他们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看上去毫无意义的建设决策,可谓是左支右绌,总算是熬过了最令人忧愁的时候。 除此之外,他们还施行了一系列政策来刺激经济。 现在,民众对经济的信心终于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至少大方向是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不过这一系列的努力也带来了不少弊病,比如宽松的借贷政策导致金融诈骗层出不穷,还有就是最饱受诟病的膨胀冗官。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世上真没容易事啊。大统领如是唏嘘,掐灭了烟头。 两天后。 既然大统领阁下表态了,大家也不好悖逆,蓝方将领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了。 功败垂成,何其懊恼。 绝境逆袭,何其惊喜。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商某人成了又恨又爱的角色,被许多双眼睛盯上。 在酒局上,有人向院长吐槽道:“明昭啊,你教出了个好学生啊,不按套路出牌。” 后者淡然一笑,顺应着说:“出敌不意,攻敌不备,绝境之下主动反扑。国家有这样的青年军人,我不胜自豪。” 那人没法接话,只能陪笑道:“的确,这是个好苗子。” 然而也有位上校不服气,酸溜溜地小声吐槽道:“毕竟这是演练,明知道不会死人的,要是真上战场……” 要是去了实弹的战场,还会做这种主动玩命的决策吗? 院长很不满的看向这位上校,不打算留面子,从容道:“这个商克啊,去年夷播海‘一二-七’冲突,越境参战官兵之中就有他,夜袭敌营的主意也是他提的。” 上校很尴尬,没再吱声。 旁边的一名准将来了兴致,拿起酒瓶倒满了杯子,好奇地问:“没记错吧?果真这么敢想敢干?” 院长小酌一口,答曰:“我记性还是不差的。” 这样大规模的对抗演习费心费力,将领们自然要聚在一块吃顿饭,权当是休息了。 上头如此,下头也一样。 “这回你算是出尽了风头啊。”许仲感叹道。 商克和许仲订了个包间,准备了一桌火锅宴席,另两位神秘嘉宾还没到。 商某人的表现欲其实没有那么强,但他知道这次的反常操作肯定大有裨益,应该足够入了军方上层的眼。 总之,即使只是混个脸熟也有利无弊。 许仲不断讲述教导战车旅向蓝方突破部队发动反击的故事,把场景描绘的无比壮阔。 这时候,两位受邀而来的嘉宾姗姗来迟。 “路上大堵车,(有轨)电车都被挡着了,太对不住了。”梁新祚无奈道。 后边的廖曜邵也是一脸的不愉,他是坐轿车来的,解释道:“论起交通,燕京这地方真不如南京。” 商克不以为意的招呼道:“没事,我们也没等多久,才刚上凉菜,快坐吧。” 廖曜邵脱下大衣挂到一旁的衣架上,随口道:“我先前在师部,据说有人对你很是不满啊。” 第四十二章|展望装甲步兵 商克压根不屑于关注这个问题。 不爽? 憋着! 四人围绕檀木圆桌坐好,凉菜已经上了花生米和皮蛋豆腐。 大家今天都是便装而来,图个自在。 “做好自己,管他们闲言碎语干什么?”商克端起小杯盏率先一饮而尽,展示道:“来,先干一杯!” 梁先州是在场最年轻的,才二十五岁,他的履历比较励志,中学毕业后就早早的从军了,二十岁时以下士身份考入南宁工兵学院,今年刚刚晋升中尉。 至于廖辉潇,他算是小镇做题家的标杆,以邵阳县的寻常职工家庭的出身一路向上考入兰州骑兵学院,此前还去枫丹白露担任了两年大使馆武官,夏季才回国,现年三十二岁。 小酌怡情,四个人的聚餐很融洽。 不过商克仍然感到乐趣不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哎!如果邱沙罐和王饼干厂长也在就好了。 他暗下决心,之后想办法查找一下,看看目前有没有邱沙罐和王厂长这两号人物。 天南海北的胡诌八扯了许久,商克打算把话题调转到正经事上。 他夹起一片羊肉涮了涮,正色道:“咱们来讲点正事,这次大演练很难得,凸显了很多问题,基本可以为今后战术思路指名方向了。” 许仲环顾四周,提醒道:“在这里说演练的事不妥吧。” 商克摆手说道:“外面有小笙帮忙看着,没事。” 说着,他起身去跟包间门外的李青笙吩咐了两句,然后关上了房门。 他叉着腰侃侃而谈道:“战车部队的运用问题,我只支持我自己的观点,以一比一编制比例组建装甲师和装甲旅,军工部门研制兼具火力、防护、机动的中型战车,还有可以装载伴随步兵的装甲运兵车。” “至成你的那篇论文最近热议颇多,我看过。”廖辉潇摘下金丝眼镜仔细擦拭,评价曰:“你对现今的机动步兵如何看?” 商某人的毕业论文〈对于战车及相关装甲部队在常见地形作战组织模式之浅见〉被刊登在了国防军内部刊物上。 从这一点来讲,他其实半个月前就小小的出名了。 机动步兵指的就是摩托化步兵——行军时搭乘各种车辆机动,作战时徒步投入战斗。 对于工业大国来说,步兵师一般默认就是摩托化步兵师。 但目前只有不列颠联合王国和亚美利加合众国陆军彻底完成了摩托化,因为前者一共只有二十多个师,后者更是只有可怜的八个师。 大统制联邦是最滑稽的,只对北方部队进行了摩托化。这是因为个别将领坚持认为车辆在南方会严重受限于丘陵和水网,还不如骡马靠谱。 瓦尔兰德、玛丽安娜、伊凡罗斯皆是陆军强国,规模庞大,然而汽车产量都无法满足需求,注定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徒步步兵师。 “这个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商克战术后仰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讲述道:“完全机动化是大势所趋,我国也不缺卡车,今后除了少数特种山地部队,普通步兵部队默认就是靠车辆机动了。” 廖辉潇认同这一点,接着问:“你在论文中提到的装甲步兵呢?” “纯粹为了解决问题而必须出现的兵种。”商克列举道:“坐卡车的机动步兵部队其实也不怎么适合跟随战车作战,车辆没有防护,最少要在距离敌军前沿三公里的地方下车展开,这就拖慢了攻击节奏。” “嗯,其实三公里都太近了,一般不会开进四公里的。从完成展开到进入进攻出发阵地做准备,半个钟头是要的。” “所以针对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想办法让步兵能跟的更近,那么推论就显而易见了——让步兵坐上装甲车,不怕子弹和炮弹破片,跟随战车直接推进到距敌前沿几百公尺的地方,下车以后稍作整顿立刻进攻。” 摩托化步兵和机械化步兵之差别,直接体现就是五公里越野跑和四百米障碍跑这两个名声在外的项目。 机械化(装甲)步兵一般协同坦克一起作战,亦可独立执行作战任务,具备更好的生存能力和冲击能力,地位极为重要。 廖辉潇戴上了眼镜,沉吟道:“这意味着步兵部队要整营整团的配备装甲车,履带式装甲车……可不便宜呐,差价七八倍,产量肯定也不高,只能集中配备给精锐了。” 商克语气轻松地说:“问题不大,反正多数国家(在这方面)只会更加囊中羞涩。” 履带式装甲车制造成本无疑非常高,大规模装备部队即使是二流工业国也负担不起,放眼世界也就太平洋东西两岸这两个工业克苏鲁可以承受。 举例来看,历史上四三年时一些德军武器装备的采购价为: -iv号h型坦克——103万马克 -sdkfz251装甲车——22万马克 -pak40反坦克炮——12万马克 -g42通用机枪——250马克 -工人平均月薪——194马克 这时候,梁先州好奇地问道:“我有个疑问,照这样发展下去,工兵部队也要大扩张啊,不然没法保障这么多重装备。” 商克点点头,肯定道:“是,独立工兵旅现在施行的编制在我看来有很多问题,舟桥营的架桥能力弱了些,要加强。” 就在几人火锅煮酒兴致勃勃的交谈时,包间外传来了不合时宜的骚动。 商克不由得皱眉,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个刁声浪气的青年,还有几个跟班。 “这个妞儿真不错,有脾气,哈哈,有脾气。” 李青笙独自一人面对着这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冷眼相对。 “哎呦,开门来看你了,这几个躲在里头胡吃海喝,给你晾在外头,多没趣啊,妞儿,今儿跟哥几个玩去,车就在楼下。” 这个青年醺醺然,看样子喝了不少,说着他就伸出手试图去拉李青笙的手。 后者反应速度六倍于常人,轻而易举地侧身躲开了。 梁先州紧随着商某人走了过来,另两人也跟来了。 商克对那些跟班平静道:“这人喝醉了,带他滚蛋。” “会说话不?”其中一人轻蔑道:“这位是蔡家二公子,别扫了公子的姓,回去吃你们的去,不然给你们四个打得连娘都不认识。” “确实挺二的。”许仲嘀咕道。 “你们杵在这干什么?没看见老子要找这妞儿玩吗?还不快滚远!”半醉的蔡家二公子很生气。 “多少沾点流氓习气。”商克双手抱胸作看戏状,戏谑道:“小笙,给他醒醒酒。” 第四十三章|共和钢铁集团 三拳打散流氓气! 迅疾如电,令人眼花缭乱。 一秒六招也许是凡人的极限,但不是第四类超能力战士的极限。 李青笙担负炮手一职,虽不是突击队员,但基本格斗术是任何军人在接受新兵训练时都要学习的。 因此她的出招非常简单,完全是教科书式的——先踢小腿胫骨,然后踹裆,接着给下巴一记勾拳。 反正,对付这些家伙是绰绰有余了。 “好样的,够狠。” 虽然主观上只觉得干脆利落赏心悦目,但商某人潜意识里仍感到裤裆一凉。 挨了一通拳打脚踢,蔡家二公子明显清醒多了。 在地上挣扎片刻,他羞恼道:“你们特怎么打人?不识好歹!” 商克俯视着他,无所谓地说:“醉酒闹事,打的就是你小子,替你爹教训一下。” 有跟班不服气,爬起来后还想逞强,但是除他以外没人敢再动手,于是他也怂了。 这个小姑娘出招真的快到看不清! 二楼整了这么一出闹剧,楼上楼下的好事者都纷纷围了过来。 历来大大咧咧的蔡公子今天挨了揍?这瓜不吃白不吃啊。 不多时,饭店经理就带着保安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经理是位身形高挑的女子,一袭深色修身旗袍,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上楼梯,急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蔡公子您没事吧?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后世的现代旗袍其实传统的清代旗人女子直筒袍服大相径庭,差异之大完全可以算作是两种服装了。大统制联邦也有修身的现代旗袍,但甚至连叫法都不是旗袍,而且流行程度一般,不温不火。 商某人言简意赅地答复:“这位喝醉酒了闹腾,不打不行啊。” “有事怎么不喊人?”女经理相当生气。 她真怕因此坏了生意,希望息事宁人,于是耐着性子凑近了解释道:“这位的来头挺大的,哥几位赔个礼赶快走人吧。” 梁新祚一听就来了火气,怒道:“这是哪门子道理?你们这店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商克朝他嘘了一声,然后拉着女经理走到旁边,追问道:“那么,来头有多大?” 来头大?我们几个来头也不小啊。 女经理的身上带来一阵木质调的檀香,她很认真地说:“他爹是共和钢铁轧钢董事会的……” 共和钢铁集团是半公半私的钢铁企业,轧钢公司是其众多子公司之一。 嗯哼? 轧钢懂事会? 仅仅几秒钟,商某人的思绪已经跳出了这件小事,发散到了很远大的地方。 见他发愣,女经理以为他被唬住了,劝诫道:“你们赶快赔礼道歉吧,然后走人,蔡公子醒酒了可就麻烦了。” 她絮絮叨叨的搅乱了商克的思绪,他不屑地说:“拼爹有用吗?迟早遇到比自己爹更厉害的。” 女经理显然也是个精明人,听到这话便小心询问:“敢问大哥您是何许人?” “正常人。”商克向她展示证件,自报了一下家门,然后提醒道:“我们先走了,你让这小子明天早上八点去西郊五号临时军事检查站。然后,我这包间的钱记在他账上,就当是骚扰女军官的赔礼了。” 商克原本打算演习结束之后就回老家的,简可秋和三联防务研究所还有许多事等着他。 不过,今天这个小小的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 看来有必要临时调整安排了,姑且随手下一步闲棋吧。 等离开这家金碧辉煌的饭店之后,商克对正在开车的李青笙说:“前面右转两个路口是商业区,小笙今天辛苦你了,有什么想吃的尽管买,我买单!” 次日。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辆白色轿车驶出了一处典雅的独栋庭院住宅区,向西郊疾驰而去。 后排座位上的蔡其谦望向窗外,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昨天半醉半醒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格外对胃口的姑娘,本想着撩一下,结果不明不白的挨了揍。 最离谱的是,对方临走前还把花销记在了他的账上。 老子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种气! 有什么可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个当议员的爹吗? 一小时后,轿车来到了临时检查站。 参加演习的部队有几个单位还暂时驻扎在燕京西郊,因为铁路运力紧张,所以还需等候几天。 商克从检查站的一顶帐篷中走出,见到了这位满脸不悦的蔡公子。 “昨晚我喝多了,有些放肆,对不住了。”蔡其谦很不情愿地致歉。 “未尝不是好事,吃过亏以后就长记性了。”商克故意戏谑了一句。 他昨晚打听了一下,这个蔡家二公子倒也不是什么坏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混不吝的家伙。 二人闲聊许久,他向蔡其谦提了个要求。 “我要去你们轧钢公司参观,你带路吧。” 后者迷惑道:“现在?去那做什么?” “你只管带路就好。” “行。” 等上车以后,发现李青笙不在,蔡其谦踌躇着问:“商大哥……呃……昨天那个护卫没来吗?” “没来,她有事。”商克随口道。 “好吧。”蔡其谦的语气有些失望。 商克心说这小子是昨天被踢爽了吗?怎么还惦记人家小姑娘了? 在前往共和钢铁集团轧钢公司厂区的路上,二人接着闲聊。 蔡其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标准的游手好闲二代,他大哥倒是有出息,而他自己估计也不指望能继承什么事业,索性就随心所欲的玩了。 至于共和钢铁集团,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工业复合体,去年钢铁产量就有778万吨之巨,仅此一家就相当于半个联合王国的钢铁产量。同时共和钢铁集团也是重要的海军承包商之一,威力巨大的战列舰400毫米三联装主炮就是由其制造。 有董事会成员的公子带领,商某人的参观变得格外顺利,省心省力。 在初轧车间,商克看到了庞大的轧机轰鸣着运转,通红的钢板被送入轧机进行热轧工序。 置身于此,热量和噪音让身体无比难受,但却心潮澎湃。 “据我所知,厚钢板的轧制难度会高很多,可以讲讲不?”商克看向了在场的一位工程师。 第四十四章|又一步闲棋 “厚钢板那自然更麻烦,热处理什么的难度都要高一档,日常民用最多的还是薄板或中板。”工程师如是答复道。 “制造战车使用的装甲钢呢?”商克又问。 “那个啊,要用专门的硅锰镍特种钢,轧成型以后还要对表面进行硬化处理。” “目前都算薄的,以后还要更厚。” 工程师疑惑道:“四十公厘(毫米)?那就更麻烦了。” 目前,各大列强所装备的坦克装甲厚度都很薄,比如伊凡罗斯的bt-7为22毫米,而瓦尔兰德的iii号坦克b/c型才15毫米。 因此,在这位工程师看来,更厚的装甲至多也就是比现在主流的翻个倍。 看来大家的想象力还是不足啊。 商克无奈地笑道:“不止,八十吧,甚至一百,能造不?” 工程师懵了,感觉商某人在胡说八道,要知道重巡洋舰的主装甲带厚度也才一百多毫米罢了。 “造当然也能造,只是更加的麻烦。”他说。 一般来说,5~25毫米的钢板被划分为中板,25~100毫米的称为厚板,超过100毫米的称为特厚板。 厚度每上升一个档次,就必须使用更大型的轧机,许多工厂没这个能力,因此产量就会受限。 当然,轧制装甲钢只是一条路线,另一条发展路线是铸造装甲钢。 轧钢的优点很明显——因为经过重压轧制,质地更紧密,强度更高,抗弹能力更好。 铸钢在制造时更容易——向模具中浇注钢水即可,但是抗弹能力弱些,并且品控困难,容易出现沙眼和空隙。 商某人肯定倾向于前者,反正本国工业体量摆在这,没什么可担心的。 走马观花的看了看,他向陪同的一名经理提出了自己的来意。 “陆军现在装备的战车使用的装甲钢性能怎么样?我能看具体指标吗?” “行啊。”后者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不要批文?” “指标没那么严,您也是校官了,按规定是可以看的。配方才是大秘密,那才要批文。” 于是乎,商某人在档案室看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目前国防军现役坦克使用的5号冷轧高硬度特种钢,淬透性50毫米,硬度大约410布氏硬度,而冲击韧性却高的离谱。 商克看到这个数据以后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这么硬,还不脆,韧性良好。 逆天!这是附魔了吗?太上老君赐福? 这型轧钢可以说十分离谱,无法想象共和钢铁集团是怎么折腾出这玩意的。 不过5号冷轧特种钢也有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淬透性很差,仅仅才50毫米,意味着无法用于制造大厚度钢板,一般不宜超过40毫米。 很明显,开发这型轧钢的人没有想到甲弹对抗的发展速度之快。 之后,商克表示已经心满意足,便与蔡其谦一同离开了。 在车上,他拿出笔记本写下了几句话,然后递给蔡其谦。 “帮个忙,想办法给你们集团研发部的业务文件调个包,把这个指标的轧钢加进去,不要声张。” “我干嘛要帮你?”蔡其谦觉得莫名其妙。 “不答应那就算了,以后再无瓜葛。”商克不以为意地说。 在接下来长达一分钟又二十秒的时间里,蔡其谦都在纠结。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踌躇道:“行吧,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不会还惦记昨天那个女孩子吧?”商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唔……差不多,她昨天下手那么重,我怎么着也得找她说道说道。”目光飘忽不定的蔡其谦说这话时显得很没底气。 “哦?”商某人笑而不语。 少顷,他才悠然开口道:“小笙中学毕业都没多久,也只是平常百姓家的女儿,你呢,你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还是别惦记人家了。” 显然这话戳到了蔡其谦的痛处,他悻悻道:“我不亏待人,花钱从不含糊。” “呵,不是人人都稀罕你口袋里的钞票。” “那我诚心实意总归行了吧?” 商克有些无语,摆手道:“谁信你真心?游手好闲的,多少干点正事再说。” 尽管都这么说了,蔡其谦仍不气馁,可谓锲而不舍。 这下轮到商克纳闷了——不是,哥们儿,你这是被一脚踢进爱河了? 最后,蔡其谦甚至提出想加入国防军。 满头黑线的商克淡淡道:“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军队里瞧不起没本事的纨绔的,多少要有个一技之长吧。” 蔡其谦突然想到了什么,扭扭捏捏地小声道:“我其实也有个小本领。” “什么?” “咋说呢,就是发动机有没有毛病,我能听出来。” 商克饶有兴致的回应道:“没骗人吧?这还真是个有用的本领。” “不骗你,商大哥,我十六岁就开始开车,光大、合众、恒升、菲亚特、蓝旗亚、奔驰、雪铁龙、凯迪拉克没有我没开过的。”蔡其谦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回去想清楚,军队可不是享福的地方。” “好。”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位蔡家二公子多少也算个人才了。 辎重部队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军士长就有这种本领,光凭耳朵就能听出来卡车与坦克的发动机是否工作正常。 至于商某人递给蔡其谦的便笺,实际上写的就是一种比较理想的轧制装甲钢的指标。 基本要求是铬镍钼合金钢,淬透性要达到至少140毫米,便于制造大厚度钢板;硬度无需太高,介于250~280布氏硬度即可;至于冲击韧性,自然是要尽可能好。 如果开发成功,这型装甲钢用到三十年后都不落伍。 这年头甲弹对抗还处在探索阶段,各国都在趟水过河,没有石头可以摸,一不小心就走弯路了。 而商某人直接给出了最优解,相当于直接在河对面立起了一根标杆。 随着意义深远的演习落下帷幕,至关重要的军事思想发展路线应该也能顺利敲定了。 今年已经接近尾声,大统制联邦即将迎来最令人瞩目的事件。 大选!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就个人而言,商克更赞同右派仁和所主张的方针,可商与修却是中间派民生方面的,实在让人为难。 第四十五章|商某人小课堂开课了 有父亲的议员身份保驾护航自然是好事,但没有就没有呗,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罢了,顺其自然吧。 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商克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个冬天他必须妥善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否则之后就更没时间了。 另一个问题是简可秋的年纪也不小了,她的父母为此急得不行。 毕业之后的简可秋回家呆了一段时间,随即前往苏州应聘,并且毫无阻碍的进入科学院化学研究所分所就职。 博士如今还是抢着要的稀缺人才,学历到达这个地步,性别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在自己申请的研究方向获批之前,她几乎无事可做。 故而这期间她主要作为商克的代理人,操办着三联防务研究所的各种事务。 “可以啊这个装潢,简小姐你的审美不错,规划得很好,跟我差不多了。” 走进这座二层小楼,商克左顾右盼的欣赏着。 装潢风格很简约,尤其是采光做的很好,宽敞大方,窗明几净。 “比你略强一点。”简可秋淡淡道。 “呵!”商克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腰肢,若无其事地说:“走,看看我们的草台班子怎么样。” 简可秋撇嘴道:“像小孩子过家家。” 对于自己创立的这家小小的研究所,商克在心目中给予它的定位就是想法粗加工站。 一个点子和主意是简陋和粗疏的,必须经过初步拓展完善。 然而,任何一样兵器的详细设计图纸都是成千上万页的,甚至重达几百斤都不足为奇。 原位面历史上建设617厂和59式中型坦克时的时候,t-54的全套工程图纸是用卡车一箱接一箱运过去的。 那么如何把一个只有几页草稿纸的主意完善? 三联防务研究所就是干这个的,将之丰富到几十页的程度,变成表面上好看又好吃的方案,否则根本上不了台面。 最终,军方再挑选中意的方案,立项招标后由专业团队进一步拓展、实践、应用。 以此为初衷,商克要求招聘的员工数量不多,暂时只有三个,一女两男。 梅清,材料力学专业。 沈渊,车辆工程专业。 潘明意,统计学专业。 三人皆是几个月前毕业的大学生,足够胜任商某人设想的任务了。 召集大家之后,他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简略阐述了这家研究所的宗旨。 “也就是说,我们的成果今后有可能被采纳,变成真家伙?”沈渊表现的最兴奋,近乎两眼放光。 “没错,而且不夸张的说,基本上八九不离十。”商克的语气相当自信。 对于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而言,心中的理想之火还没有被庸俗的职场给浇灭,沈渊的积极性可想而知。 既有高薪,又能做喜欢的事,世上还有比这更惬意的工作吗? 潘明意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犹豫着问道:“我是学数理统计的,怕是跟这不相关吧?” “太片面了。”商克微微一笑,悠然道:“指挥一场战争是艺术,组织一场战争是科学。” “唔……” “总之,不管是战术理论还是兵器运用,都要涉及到建立理论模型的,这个活就交给你了。” “那我呢?”梅清指着自己好奇道。 “你啊,梅小姐你主要是负责矛与盾的初步研究。” “矛与盾?子弹炮弹跟装甲?” “嗯,所以你还有个必修课,抓紧时间自学一下〈终点弹道学〉吧。”商克意味深长地说。 “好,我记得了。”若有所思的梅清点头道。 之前,商某人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评估各种后世经验设计的意义权重,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有一百多种。 从至关重要到可有可无,他排了个序。 第一优先级别的东西就是空心装药破甲弹、火箭推进榴弹、自行榴弹炮、主战坦克、陀螺仪瞄具、近炸引信、压电陶瓷引信等等。 第二优先级别的东西则是中间威力弹自动、步兵战车、红外夜视仪、水滴型潜艇、电子管计算机等等。 其实,最高级别的东西没什么争议,那就是基于链式反应的裂变弹。 不过这玩意太过特殊,商克另有打算。 从中午一直到傍晚,几人都在乐此不疲的谈论各种创意,时间在这种氛围下迅速流逝。 简可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泛着光的薄纱,黝黑长发变得金灿灿的。 商克拿过茶杯抿了一口,含笑端详着她。 不知不觉,太阳沉入太湖,西天只剩下红色晚霞。 简可秋这时候才醒来,睁眼便与商克四目相对。 她诧异道:“啊?几点了?” “五点半。”商克将她的手帕递了过去,笑道:“睡得很香嘛,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意识到自己睡觉时口水都流出来了,简可秋的脸颊一下子就红润了几分,急忙拿过手帕擦嘴。 “吃的?没梦到!”她矢口否认。 “不信。”商克微微摇头。 “随你。”简可秋岔开话题道:“他们都走了?” “走了快半个钟头了。” “嗯?你怎么不叫醒我?” 商克指着她的嘴,故作正经地说:“看你睡这么香,于心不忍。” 简可秋不禁握紧拳头,咬牙道:“走!我饿了。” 二人斗嘴了一小会,便准备吃饭去了。 下楼的时候,商克提醒道:“你想好了吗?确定做钛酸钡陶瓷方向?” 神情平静的简可秋回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就这个呗,我认为挺好的。” 这其实是商某人建议的,压电陶瓷正好在简可秋的研究范畴之内,专业对口。 压电陶瓷的意义之深远不需赘述,除了在民用领域应用广泛,军事上更具备颠覆性意义。 一句话来说,它可以把鸡肋变成神器。 门罗(聚能)效应对起爆高度非常敏感,稍早或稍晚起爆都会严重减小威力,而早期破甲弹由于使用机械引信,存在反应迟钝、哑火率高、破甲深度低的缺点,并不算好用。 正因如此,压电陶瓷引信的出现等于赋予了破甲弹一个巨大增益,使之一跃成为能够以小博大的神器。 事实上,均质钢装甲重型坦克之所以退出历史舞台,改进型破甲弹起到了很大的推动力。 重型坦克以通过能力、制造成本、人机功效为代价,好不容易换取坚固的装甲,结果还是会被各种反坦克武器一视同仁的击毁,那么自然就终结了。 第四十六章|变天 今夜,商克睡得格外深沉。 穿越以来付出诸多努力下的这盘大棋终于有了眉目,让他相当惬意。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身边多了个人。 当然,是在另一张床上。 清冷的月光穿过窗帘缝隙,柔和的铺洒在酒店房间地板上。 简可秋凝视着那片皎洁白霜,浮想联翩。 涉及到终身大事,方方面面都要考虑,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总是避免谈论婚姻问题。 父母对商某人十分满意,反复叮嘱她不要浪费时间,实在是烦。 至于她自己,回顾往昔,商某人的品格和秉性她已基本知晓,而且还聊得投机,那么…… 就这样吧,懒得操心这种事了,品性最重要。她这么想道。 她扯了扯被子,翻身侧躺,阖眼进入梦乡。 作为一个情感淡漠的人,简可秋对商克的感情相当复杂,难以界定为世俗意义上的喜爱——大概是两分好奇、三分钦佩、五分信任。 商克倒是不在乎这些,他纯粹觉得简可秋是个不多见的女孩子,有着别具一格的魅力,犹如一只高冷的小猫。 次日,中午。 尽管商克建议二人先一起去简家,但简可秋不愿意再来回奔波一趟。 “一般都是先去女方家吧?” “先去我家那之后还要再回来,过年又要回去,麻烦。” “那就先来我家?” “好。” “你确定?” “这种习俗我无所谓的。” 因为临时变卦,二人突然到来,可以说给了商与修和卫淑华一个大大的惊吓。 “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来不及做菜了!”卫淑华嗔怪道。 她急忙出门去附近的饭店订餐,商克拦都拦不住。 商与修起先还想摆出威严的长辈姿态,但根本做不到,完全是不由自主地转变为和蔼的样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计量经济学家商与修被简可秋学历压制了。 当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商与修把商克拽到了一旁。 “你小子行啊。”商与修踌躇片刻,赞赏道:“手段不错。” “手段?”面带无奈之色的商克笑道:“我可没耍手段,全靠真诚和魅力。” 就这样,一家人度过了愉快的午间。 在这之后,简可秋返回科学院化学研究所分所工作,而商某人却迟迟未收到调令,他也乐得轻松自在,权当是休假了。 随着战车兵学院签发毕业证书,商克的证件更换成了少见的双修兵科——宪兵和战车兵。 临近元旦,万众瞩目的大选之日也一天天迫近了。 大统制联邦的选票制度非常有意思,有自己的特点。 (1)候选人首先通过党内初选确定,尔后在全国范围内间接选举产生,这跟谘议会的议员通过直接选举产生不一样。 (2)竞选经费由财政部专门拨款,三党额度相同。 (3)严格禁止私募竞选经费和献金,以防商贾干政。 如今有了机械继电器穿孔卡片制表机,大大方便了清点选票,而在过去完全依赖人工,很难想象这一流程在以前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早晨,朝闻社广播电台开始直播唱票。 选票首先以省为单位计算,然后再相加得出总数。 这天,卫淑华一如既往的去药房工作,商与修也不在家,他在谘议局办事处与其他人一起等待揭晓答案。 商克独自一人留在家中,心不在焉地听着女播音员不断唱票。 ▇ ▇ ▇ 【已删改】 就个人来说,商克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这可是世界大战,不是过家家,要么别出手,出手就要竭尽全力下狠手。 ▇ ▇ ▇ 【已删改】 收音机中传出这样的播报,平淡的播音女声都流露出一丝激动。 商克禁不住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喃喃自语,然后坐了下去,接着刚坐下又站起来在客厅中来回踱步。 真赢了? 这才对嘛,居安思危才是精神内核,成千上万年的不断争斗不可能培养出耽于享乐的族裔。 他这么想着,然后舒了口气。 仁和党获胜在商克眼中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众多押宝押错了的人而言却犹如晴天霹雳。 永远有人在没有做好失败准备的情况下就自信的上了赌桌。 天色渐晚,熟悉的车声从楼下传来。 心情低落的商与修推门而入,言语中透露着沮丧和失望。 “胡闹!哪能按他们那帮人说的突然大转型?!这饭总归得一口一口吃啊!”他吐槽道。 商克宽慰了他几句,嘀咕道:“乱世用重典,大争之世当然要整军备战。” 历来儒雅的商与修瞪了他一眼,气咻咻地说:“你懂什么?国家根本没做好打仗的准备,这不是一两天的工夫,动员工作来的太快只会把工商业搅和成一团浆糊,这跟拔苗助长有什么差别!” “所以更需要现在就开始搞起来。”商克针锋相对地说:“其实这是在补课,补以前军备废驰的课,但凡平常重视,也不至于在这个关头着急忙慌。” “危言耸听,地形与地缘决定了我国家无论怎样都有充足的回旋余地。” “您说得对,但这也不是陆军只有四十几万的理由。” 二人针尖对麦芒,一直争辩到卫淑华回家才罢休。 第四十七章|余波 时间来到新的一年,随之而来的却是层出不穷的麻烦。 派系互害不出意料的到来了,针对民生一方上下的各种攻击接踵而至。 就在沿海地区,以一封联名信为开端,一项又一项指控被罗列出来。 先是曝出新建东仓州立第四医院的拨款当中有部分不知去向,涉及920万圆;接着曝出润州府至松江府之间有一段铁路的修缮项目存在内幕交易,涉及至少3000万圆。 现今,一辆合众二系轿车才8999圆,一艘长乐级驱逐舰也不过1030万圆。 如果属实,这可算作大案了。 攻击的矛头已经对准了落败方。 这种公共项目都是要通过地方谘议会讨论表决的,身为江浙大区议员,同时亦是民生党的一员,商与修不可避免的也受到影响。 “这会牵连很多人吧?”卫淑华忧心忡忡。 “也许吧,但都有界限,不会深入扩大。”商与修反过来宽慰妻子。 斗争古今中外都不少见,说白了也就那回事。 在生态正常的地方,斗争有严格底线——打击对手的前途是宗旨,而非伤害性命。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算泼脏水也无非是退出政界,成天勾心斗角在议事厅里争吵得脸红脖子粗,这个议员不做也罢! 商与修这几天已经想明白了,坦然面对便是。 “这个月大概会有调查的人上门来,我来处理就好,你只管做你的事去。”他对商克嘱咐道。 商克对此持乐观态度,没有过多的被这一系列事情分散精力。 元旦过后没几天,他就与简可秋一同北上了。 当然,第一站是涂中。 时值腊月,琅琊山被朦胧的云雾笼罩着山峰,若隐若现。 东麓有几排独立宅邸,其中之一就是简家。 驻足在大门前,简可秋侧首笑着问:“什么感受?害怕不?” 一身灰绿色常服的商克正了正帽子,摆手不屑道:“说得好像这是龙潭虎穴一样。” “你平常不是这样。” “只是有些许紧张而已。” 简可秋嫣然浅笑,戏谑道:“些许?百分之九十吗?” 她呼喊了一声,院子里边很快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大门开了。 前来开门的是一身红袄的少女。 “啊?姐姐回来了?”简汐打量着商某人,好奇地问:“这位是……是姐夫吗?” 这孩子真会说话!你太配拿红包了! 商克不禁笑了,直接反手就掏出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少女。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还没走进厅堂就瞧见简父简母并排站着,远远的望着这边。 简可秋轻声细语,提醒他保持淡定。 商克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去,问候道:“见过叔叔阿姨。” 老登!我来骗你的女儿回家了! 商某人给简诚的第一印象很不错,一表人才。 对于林梦珍来说那就更好了,商某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利落和坦荡,气宇不凡,一看就是个祖国的大好青年,前途不可限量! 她招呼道:“快进屋吧,外边挺冷的。” 基本的礼数是必备的,商克在登门拜访前精心采购了见面礼。 非常可惜的是简可秋对父母并不上心,她说不出父母有什么钟爱的喜好,因此商克只能尽量买一些中庸不出错的东西。 他拎着鹿茸、人参、精装陈酿黄酒这三件见面礼放到桌上,故作拘谨地说:“不太清楚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就大致带了一些来。” 意思到了也就够了,主要还是看诚心与否。 “没事,好得很,这一路过来舟车劳顿的,坐下聊。”笑吟吟的林梦珍很是热情。 “听秋儿说,小商你在军中任职,可还好?”简诚先行发问。 商克如实答复曰:“还好还好,我原先在西京那边,去年去甘丹进修了,上个月才结业的,之后调去哪里还不确定。” 边上,面无表情的简可秋一言不发的注目着整个问答过程。 在之后长达八个钟头的时间里,自来熟的商某人受到了简家上下的周全款待。 他不打算留宿,第二天还要赶早返回甘丹,故而辞别了简家上下。 天黑了,持续了半天的谈笑声也消散了。 在居室中,林梦珍眉目含笑地点评道:“这个女婿很好啊,英气,有风度,这能被秋儿抢到手也真是稀奇事。” 相较于她的心满意足,简诚就要谨慎多了。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忧虑道:“是不错,可他家现在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党同伐异,落井下石,从政的人能不能全身而退可说不准啊。” 简诚所担心的是政界的风波。 如果订婚的话……商某人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进而会不会让简可秋跟着遭殃?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愿让自己的女儿置于危墙之下。 “不至于严酷到那种地步吧?这又不是明末党争你死我活。”林梦珍觉得丈夫杞人忧天。 “嗯,倒也是,可……” “况且如今这风向不是要大扩军么?女婿这资质多好啊,赶对了时候,日后必然出人头地,说不定出将入相呢。” 闻听林梦珍此言,简诚沉默不语。 事实上夫妻二人前几年都有些怀疑人生了,他俩甚至觉得大女儿的取向有问题,后来小女儿打小报告让他俩得知实情的时候可以说大喜过望。 二人在里边商量着,殊不知门外有个身影在偷听。 良久。 简可秋的房门被推开了,那个身影悄然而至。 “打听到什么了?”简可秋向面庞红扑扑的妹妹问道。 简汐一五一十的复述了自己偷听到的对话,然后睁大眼睛盯着她。 “拿去吧,别乱花。” “谢谢姐姐!” 简汐拿着两张钞票兴冲冲地离开了。 小小年纪就扮演上了双面間諜,两头挣钱,真是个小机灵鬼。 面露无奈之色的简可秋哑然失笑,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家里母亲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的,这主要是性格缘故,父亲在有些时候比较谨慎和优柔寡断。 既然如此,此事基本上告一段落了,终于可以专心做别的了。她如是想道。 第四十八章|军事技术顾问团 小寒已过,大寒将近。 甘丹战车兵学院内部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已经落尽了叶子,枝丫光秃秃的。 院长是个低调谦逊的中年人,严以待人亦严以律己,一不抽烟二不喝酒,平常的空闲时间除了看书便是散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确实很难跟他这样的人打交道。 商克千里迢迢从涂中而来,报到以后便被他叫了过去。 商克推开门后立正敬礼道:“报告,高级科短训班学员商克返校归队,院长您找我?” 院长抬头看了一眼,把手中的报纸放下,摘下眼镜随意地说:“跟我出去转转。” 在战车兵学院进修了大半年,商克老早以前就见过院长。 那时候他还惊诧了一瞬,现在再遇到任何故人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院长年轻时参与过苏木答喇平叛行动,又在圣皮特堡大使馆担任过武官,之后一直在野战部队和军校之间来回调动,直至今天。 在平叛时,院长的眼睛被英制米尔斯手榴弹的破片击伤,或许这就是…命运。 走在学院道路上,他关切地问:“大选过了,你家里也受影响了吧?” 商克不假思索地回答:“报告院长,实不相瞒,地方上连出了几桩大案,确实波及到了家父。” 院长“嗯”了一声,背着手继续走。 过了许久他才又开口道:“免不了的事,别有太多顾虑,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商克点头道:“学生从来不把家父的身份当作靠山,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 “能这么想是好事,你脑子活络,眼界远,不该误了正道。” “院长谬赞了。” 院长只是笑了笑,然后又是沉默。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穿过小桥,直至景观湖中间的水榭。 “佛郎机那边没悬念了,叛军势大,内战马上结束。这仗打了两年半,双方陆续投入了各种兵器,你怎么看?” “您是问战略还是战术呢?” 这给院长逗笑了,他说:“这双方都不像话,烂泥塘打滚,战略部署一塌糊涂。谈谈战术,或者兵器就好。” 佛郎机内战双方的战略问题实在是无法恭维,颇有些两个人对打王八拳的感觉。 共和军内部分歧严重,诸多派系绞尽脑汁的争斗,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大统制联邦上层的看法从一开始就很明确——这帮人烂泥扶不上墙,注定战胜不了有外援的叛军。 撒丁王国从一开始就明确支持叛军,提供了大批武器装备,还派出部队参战干涉。 伊凡罗斯帝国也颇具兴致,提供了一些装甲载具,还派去了顾问团。 就航空兵来说,菲亚特cr32战斗机、g50战斗机、br20轰炸机接二连三的登场,表现活跃。 就装甲兵来说,bt-7坦克、t-26坦克、t-35坦克悉数亮相,作为多炮塔重型坦克的t-35因为看上去高大威猛而成了报纸新闻最喜欢的插图。 【配图】 这是欧战结束后经过近二十年发展的航空兵和装甲兵的首次大规模参战。 怎么知道自己的战术理论正不正确?真刀来几场才能验证! 因此各大列强都非常关注,陆续派出军事观察团前往观摩,希望借此良机学习珍贵的实战经验。 另外,与历史上成建制的國際纵隊不一样,如今缺乏统一的号召和组织,所以國際纵隊不存在,仅有零散的志愿者万里迢迢自行赶去参战。 本着假想敌支持的我一定反对的原则,玛丽安娜共和国向共和军方面提供了一些帮助,但碍于自身囊中羞涩,效果聊胜于无。 商克思索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答曰: “首先战车的突破能力得到了验证,无与伦比,然后战车在缺少步兵掩护时的脆弱也暴露无遗。” “去年‘八-二八’战斗,攻击马德里大学城的叛军一个战车分队没有做好协同,与步兵脱节。” “守军虽然只有一门战防炮,却利用隐蔽炮位频频开火,守军步兵也用集束手榴弹炸毁多辆战车。” “各种战例都证明步兵与战车相配合有多重要,我不是自吹自擂,我倡议的装甲部队运用模式就是最合理的。” “还有就是,步兵抗击敌人战车冲击太脆弱了,战防枪和手榴弹远远不够,应该开发轻便反战车兵器。” “对了,特别战士也是个问题,很反常规。除了本身的战斗力外,绝不能小瞧她们对普通士兵的士气打击。” 前三类人还好,最令人又爱又恨的是第四类超能力战士。 极快的反应速度不论是作为突击队员还是狙击手都是相当可怕的,第一个取得百人击杀战绩的战士就出现在共和军。 她被叛军叫作巴塞罗那的女巫,在她活动的地方,军官甚至都只敢穿士兵拿。被俘后,恨之入骨的叛军将她绑起来烧死。 伊比利亚传统特色了属于是。 对于商某人的回答,院长不置可否。 他颔首道:“你是有朝气的,我想你多去闯荡未尝不是好事。” “您的意思是?”商克疑惑不解。 “去匈尔瑞吧,那里缺人,催着要加派顾问。”院长言简意赅地说。 “匈尔瑞?” “很远,但很有益,乐意不?” 军事技术顾问团? 商克犹豫了。 他不介意远赴异国他乡闯荡,但多少舍不得简可秋。 另外最关键的是,所谓的“很有益”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院长似乎洞悉了他的顾虑,意味深长地说:“至少,没有外界声音叽叽喳喳影响,是个实践理论的好地方。” 很多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 避风头也好、混资历也罢,总归比留任要强。 商克点头肯定道:“好,学生愿意去,多谢您指路了。” “去了就好好干,回来我给你申报晋升。” “明白,那什么时候去呢?” “这倒不急,过了年再动身吧。” 少顷,商克又调转话题问道:“听说接下来要成立个战备委员会?然后一口气扩编三十个师?这样好吗?” 院长瞥了他一眼,望向远方呵呵一笑道:“把自己家屋子打扫干净了,办事才容易。” 第四十九章|小小的回馈 国防军一些有识之士的前瞻性值得肯定,早在燕山冬操之前就已经初步草拟了扩军计划。 吸取了佛郎机内战的若干经验,陆军部队的编制都要进行调整,所有四单位制方块师皆应改为三单位制三角师,并且火力还需加强。 装甲师的组建工作也提上了日程,在此之前大统制联邦至多只有战车旅。 事实上,商某人的去向问题还挺一波三折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调令是去总参谋部任职,主攻理论研究,但是这份调令被院长亲自否决了。 之后的调令改为去正在组建的第31装甲师任职,担任第93战车团的参谋长,然而院长还是不满意。 军队的晋升规矩很有讲究,需要综合考虑学历、资历、履历。在这个只认强者的集体,强行提拔上去的家伙是镇不住麾下将士的。 一般来说,工作在军事院校和参谋机关属于是虚职,工作在野战部队和外派属于是实职。 长期在虚职工作晋升速度会快许多,但是履历空虚,后劲不足,上校或准将差不多就到顶了。而且这样的人也不适合再调去野战部队,会被集体嫌弃和排挤。 长期在实职工作履历会很扎实,但是无法第一时间接触到最前沿的军事理论,思维模式渐渐的会保守和落后。这样即使是个好苗子,也容易被消磨得泯然众人矣。 因此,最好的模式是虚实结合。 鉴于商某人的特殊情况,从长远角度考虑,院长最终决定让他远离风波。 翌日。 晴空万里,双向铁路南北贯通在一望无垠的中原大地上。 一列火车吭哧吭哧的行驶在钢轨上,拖着黑烟直往天际线去。 商克未作久留,与同学们小聚过后就直接返回了。 南下途中,他想了很多。 当初刚穿越而来时还期待着能逍遥自在的爽玩,结果一年多以来,玩倒是没怎么玩,活却干了不少。 等以后闲下来了一定要天天开银趴补偿回来!他在心中吐槽道。 才过去没几天,他又来到了简家门口。 犹豫再三敲响门以后,这次前来开门的同样是简汐。 她歪着头惊奇道:“姐夫你怎么又来了?!” 简诚不在家,他去工厂处理业务了。 没什么可遮掩的,商克向简可秋和林梦珍直言讲明了自己接到的调令。 简可秋并不介意,相互支持彼此的事业才对,只是多少有些不舍。 作为母亲的林梦珍要考虑的就多了——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听着像流放一样? 尽管商某人向她解释了大致缘故,但她依然半信半疑。 林梦珍把电话打去工厂,告知丈夫此事,简诚随后又打电话给在国防军办事处的朋友询问。 “去国外?佛郎机?那地方不是马上就完蛋了吗?观察团已经陆陆续续撤走了。”朋友说。 “不是那,是匈尔瑞,据说要派驻一年。” “匈尔瑞啊,还行的,國家大战略就在那,去了也是座上宾的待遇,滋润的。” “好,这我就放心了。” “是谁要去啊,你女婿吗,别让他去了,到时候他再带俩姑娘回来你就傻眼了。”电话那头的朋友打趣道。 “好了,不讲了,我还有事要忙。”简诚已经放心了,没接这个玩笑话。 工厂还有不少事要干,必须赶在春节前交付所有订单。 当夜,简父简母执意挽留下商某人,让他直接在客房留宿一晚。 在整理客房床铺的时候,商克对简可秋感叹道:“你父母真的很爱你。” 后者很生硬的“哦”了一声,淡淡道:“还好吧。” “你感受不到吗?” “人类如果都少些感性多些理性,世上的麻烦事就没这么多了。” 满头黑线的商克叉着腰点评:“不愧是你,跟冷血动物似的,太稀奇了。” 简可秋微微一笑道:“冷血动物你都喜欢,说明你也挺稀奇的。” 商克佯怒,掐了一下她的腰肢,又向下轻轻拍了一巴掌。 二人在屋内打情骂俏,浑然不觉门外的简汐正在偷听。 原来如此,姐姐和姐夫两个人私下里是这样的呀。 简汐心满意足地悄然离开了。 这一夜,简父简母也认真谈论了许久。 第二天。 简诚郑重地对商克说:“订婚的事可以尽快办了,你那边若是不便,令尊抽不开身,我也就不出席了,特事特办,低调简单些也无妨。” 这是谦逊的说辞。 如今风波尚在,商某人的父亲要面对诸多麻烦,很可能有心无力。 那么订婚仪式干脆从简来办,双方母亲出面即可,亲朋好友也不宴请了。 商克也正色道:“多谢叔叔阿姨信任了,二位放心,这事我做主。” 从另一方面来说,简父简母有赌的成分,赌自己的眼光没看错人,赌商某人未来前途似锦。 不过具体到商克自己的感受,他体会到的更多是信任和期冀。 所以在临行前,他突然抛出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您做化工这行有很多年了,今后还有开辟新品类的打算么?” 简诚感到诧异,实话实话道:“我这家业不值一提,守着厂子接着做便是,化工品类多种多样,竞争也激烈得很。老了,没年轻时的精气神了。” “说笑了,您还没到该服老的年纪。”商克轻飘飘的捧了一句,接着若无其事地说:“可以试试二甲苯胺,这个很有搞头。” 听闻此言,边上的简可秋微微蹙眉,一时间没明白他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二甲苯胺(c?h??n),这是一种有机化合物,属于芳香胺类,易燃且高毒,沸点193c,外观上是淡黄色油状液体。 这玩意好像是工业化制造染料的中间体?莫名其妙推荐这个干什么? 简可秋知道商某人不可能在这时候信口开河,但实在想不清缘故。 “好啊,以后调研一番。”简诚同样不明所以,他猜测这也许是什么内幕消息。 简诚让简可秋开车将商某人送去了火车站,以表重视。 二人在临分别时相对无言,但却对视良久。 商克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下个月再见,先提前祝你新年好。” 简可秋的眸子一如往常的清澈而深邃,若含秋水,她轻松道:“嗯,书信联系。” 第五〇章|迟到的圣诞礼物 圣皮特堡的冬天一如既往。 封冻的涅娃河上冰雾弥漫,如同冰雪仙境;咔山大教堂上积累着皑皑白雪,仿佛撒了一层厚厚的糖霜。 在通往南郊的大道上,一支受到严密保护的车队正在缓缓行驶。 头戴沙科筒帽、穿着锃亮马靴、骑着高头大近卫骑兵以两路纵队在前方开道,在他们后边的是黑色的长轴距轿车。 为了给这辆沉重的防弹轿车提供充沛动力,梅赛德斯公司甚至为其发动机配备了机械增压器,这个汽车工业的杰作是瓦尔兰德帝国皇帝赠予伊凡罗斯帝国皇帝的生日礼物。 尽管两国互相视对方为最大假想敌,但仍然保持着表面上虚伪的和谐。 现在,庞大帝国名义上的女主人正乘坐这辆轿车前往南郊的近卫军驻地。 她要去鉴赏自己的贺礼,迟到了一个月的圣诞贺礼。 十八年前,在联合王国和玛丽安娜共和国干涉军的帮助下重新掌控局面后,摆在伊凡罗斯面前的是何去何从的重要抉择。 保皇派取得了胜利,但尼古拉一脉早已人心尽失,而且权贵们并不愿意轻易分享权利。 在这个过程中,上议院和国家杜马还有外国势力进行了激烈博弈,最终相互妥协的结果就是维罗妮卡-亚历山德罗芙娜——从罗曼诺夫家族后裔中挑选出来的一个小女孩。 那时的权贵们相信,这会是一个容易控制的虚位君主。 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都不太行。 临近中午,天色才大亮,车队抵达了普尔科夫军营。 侍从双手拉开了那厚重的防弹车门,维罗妮卡从容地下车。 前来迎接的将领们成排伫立着,其中一名少将沉声道:“陛下,很抱歉没能在圣诞节向您献上贺礼,我对这个失误负全部责任。” 北风将维罗妮卡的金色发丝吹得飘忽,她那湛蓝的眸子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谢谢你们的礼物,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失误。”她说。 一行人来到军营旁边的训练场,一大一小两辆坦克静静的停在路旁。 两者皆涂刷着橄榄绿纯色底漆,车身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 高大威猛的那辆坦克有整整八对负重轮,炮塔亦有大小两个,如若俯卧在雪原的钢铁巨兽。 稍小些的坦克看上去就没那么震撼了,它有五对负重轮,车身形状跟梯形的奶酪似的。 陆军部的那名少将介绍道:“陛下,这是普梯洛夫-基洛夫工厂制造的坦克,由约瑟夫-科京带领的团队设计,它完全满足陆军部提出的要求,是真正的猛兽,它会像战列舰一样势不可挡。” 这辆多炮塔坦克便是sk重型坦克,全重55吨,主炮塔配备762毫米短身管炮,子炮塔配备40毫米坦克炮,总计有5挺机枪,正面装甲厚度60毫米。 它满足了陆军部下达的指标——拥有5座炮塔(后修改为2座),在任何距离上不被37毫米穿甲弹击穿,在任何距离上不受762毫米榴弹伤害。 【配图】 与原位面不同,伊凡罗斯帝国主要与联合王国进行技术交流,反坦克武器在这方面不像历史上引进德制pak35反坦克炮,而是仿制了英制2磅(40毫米)反坦克炮。 正因如此,伊凡罗斯人还在不知不觉间学来了一些坏习惯。 比如不列颠人将具备较高机动能力的坦克定义为巡洋坦克,伊凡罗斯人学来以后将之拓展,琢磨出了一些奇特的名词。 (1)战列(Лnhkop)坦克,俄军将威猛无比的多炮塔重型坦克叫作战列坦克,甲坚炮利但却迟缓。 (2)巡洋(kpencep)坦克,俄军将负责机动作战的中型坦克叫作巡洋坦克,均衡的中坚力量。 (3)驱逐(Эnheц)坦克,俄军将可以快速穿插突击的轻型坦克叫作驱逐坦克,轻快迅捷转进如风。 尽管看上去莫名其妙,但仔细思考一下,这似乎比不列颠人步兵坦克和巡洋坦克的划分要合理多了? 维罗妮卡很满意的凝视着钢铁巨兽,她认为这是祖国力量的结晶,意味着伊凡罗斯在陆战兵器方面傲世天下。 “看上去很强大,但是它能否给敌人带去恐惧的重要问题在于,敌人的炮弹会不会摧毁它。”她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陛下您可以完全放心,瓦尔兰德陆军装备的反坦克炮即使在我与您之间的距离也无法击穿它,稍后您会看到演示的。”少将言之凿凿。 维罗妮卡没有多说,她看向旁边的那辆坦克,问道:“那么这个小号的作品呢?” “这是维克斯-哈尔科夫工厂制造的巡洋坦克,非常出色,世界上没有任何坦克可以对付它,即使是旁边的大家伙也无能为力。” “它是谁设计的?” “陛下,这有一些争议,大家一般认为是工厂总设计师奥尔洛夫设计的。”少将压低了声音。 “显然这不是事实,你知道真相,告诉我。”维罗妮卡淡淡道。 “我猜它和它的前身试验车更可能是设计助理科什金的创意,科什金是从监狱中刑满释放的叛乱者。”少将不想得罪人,刻意把话说得含糊些。 沉默,周围只有风雪的动静。 良久,维罗妮卡才望着坦克开口道:“看来它是优秀的作品。” 叛乱者的作品竟然没有被直接否决?那么推论是显而易见的。 得知这辆坦克的正面装甲只有45毫米,却号称不怕37毫米反坦克炮,她对此感到怀疑。 “这正是精妙之处,设计者在它身上应用了很多倾斜布局,就像海军的战列舰穹甲那样。”少将格外自信地说:“陛下,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个小实验。” 接着,一名中校端来了餐盘,上面摆着一根伊凡罗斯红肠和餐刀。 餐盘被递到了女皇面前。 “陛下,请您竖着切下一片红肠,然后,请您斜着再切一片。”少将指着餐刀提示道。 “科瓦廖夫,你可以自己动手的。”一名近卫军上校表示不满。 维罗妮卡倒是无所谓,手起刀落,切下了两片红肠。 同时她也立即意识到了差异,斜着切下的红肠要更宽些。 “三角函数原理?很巧妙。”她说。 “实际原理更复杂,是力学问题。”少将解释道。 “但是这等于缩减了车内的空间,里面一定很狭窄,驾驭它的人该怎么办?”维罗妮卡很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哦,陛下,您的担心不构成问题,操控它的是坦克兵。”少将云淡风轻地应答。 第五十一章|奇妙的笨办法 合着设计师压根不把坦克兵当人看是吧? 当然,维罗妮卡并不介意这一点。 接下来,少将命令几名试车员开始演示。 新型巡洋坦克的v-2十二缸柴油机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向变速箱输出源源不断的澎湃动力。尽管设计上最大可输出500匹马力,但平常只会工作在1700转/分钟,此时输出大约420匹马力。 在试车员精湛技艺的操控下,坦克快速疾驰,坑洼和泥泞场地均如履平地,接着轻而易举的越过了宽大的堑壕。 坦克之后又向远方的靶子开火,隆隆炮声响起,三个昨天才搭建好的土木工事被榴弹炸得七零八落,烟尘飞扬。 最后,试车员将坦克停在一处土坡前撤离,那儿赫然放列着一门反坦克炮。 “陛下,为了安全,请到掩体后观看。”近卫军上校做了个请的姿势。 维罗妮卡走入由土袋堆放而成的观察掩体,通过炮队镜注视着远方。 炮组成员躲在堑壕里,用绳子拉拽反坦克炮来控制开火。 反坦克炮与坦克仅仅相距几十米,看上去几乎像紧挨着了。 “duang——” 穿甲弹击中坦克,迸发出一大团灿烂火花,犹如大锤砸向烧红的铁锭。 接着,炮组成员又连续射击四发,不是跳弹就是撞个粉碎。 倾斜效应并非恒定的,根据来袭炮弹口径不同,等效厚度也不一样。 维克斯-哈尔科夫工厂的杰作采用了60度大倾角设计,车体正面装甲厚度45毫米。 -来袭炮弹口径37毫米,等效约140毫米。 -来袭炮弹口径75毫米,等效约122毫米。 -来袭炮弹口径88毫米,等效约116毫米。 在这个时间段,如此水平的防护能力足够称之为叹息之壁了。 “陛下,如您所见,各国装备的反坦克炮对它不构成威胁。”少将志得意满地邀功。 “很好,它的设计者值得一枚圣安娜勋章。你也辛苦了,科瓦廖夫少将。” “为祖国和您效忠是我的荣幸,向来如此。” 尔后,维罗妮卡直截了当地问:“这样强大的坦克,什么时候可以装备军队?” 科瓦廖夫如数家珍地说:“三月结束前,哈尔科夫工厂就可以制造出十辆预生产型,陛下您批准后,陆军部就会向他们下达生产五千辆的订单,萨文科夫工厂?1?预计到夏季也能参与生产。” 心情不错的维罗妮卡语气柔和了许多,她询问道:“工商业部向我抱怨,无线电设备的扩产不能如期完成,陆军部有应对办法吗?” 一名上校左顾右盼,见无人回答,只好出面禀告道:“陛下,我与联合王国大使谈论过这个情况,通用电气和马可尼公司还有余力承接更多的订单。另外,有人提出过一个笨办法。” 此通用电气非彼通用电气——联合王国也有个同名的公司。 维罗妮卡点点头,淡然道:“那么让我听听,这个办法究竟是愚蠢还是机智。” “我们可以让那些拥有心灵交互能力的女军人加入坦克部队,让她们担任坦克通信员。”上校停顿了一下,接着陈述道:“还有更加激进的设想,参谋学院设想组建几个精锐突击坦克旅,车组成员除驾驶员以外全部由女军人担任。” 具体来说,炮手由第四类战士充当,车长由第一类战士充当,通信员由第二类战士充当。 为什么驾驶员是例外呢? 因为新型巡洋坦克采用了变速箱与发动机一同后置的布局,并且没有配备助力换挡设备,这使得换挡极其费劲。 不够强壮的驾驶员甚至需要副驾驶座的通信员帮忙搭把手才能完成换挡。 维罗妮卡对这个设想很感兴趣,她表示:“很有创意,这样的精锐也许可以成为祖国的斧子,劈碎敌人的防线。有趣,我想看看更详细的论证。” 上校敬礼道:“我会在明天整理好送去叶卡捷琳娜宫。” 雪越下越大。 当一行人观看完多炮塔重型坦克的演示后,纷飞的大雪已经到了会阻碍视线的程度。 维罗妮卡在军营多逗留了一会,品尝了这里并不美味的午饭。 从来没有人知晓,对于她,丢掉一件衣服是无所谓的、签署死刑名单是无所谓的、命令购买珍稀珠宝是无所谓的,唯独吃饭是让她有心理负担的。 这件最平常的事每天都要发生几次,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煎熬。 最后,她赶在下午三点天黑之前返回了叶卡捷琳娜宫。 女仆乌里扬娜正在整理桌子,见她回来了,便倾身行礼问候:“贵安,陛下,我去为您倒水。” “嗯,下午好。” 维罗妮卡坐下以后就瞧见了桌子上的卷宗,其中就有呈递的报告。 「……契丹方面的变化仍然是无法判断的,轻微的政斗已经开始,目前没有强力证据显示烈度会加大,别洛夫大使认为权力会正常移交。」 冷冽的神采闪烁在维罗妮卡的湛蓝眸子中。 大统制联邦方面提醒过她,不希望欧洲全境再次陷入滔天战火,如果伊凡罗斯与瓦尔兰德再次爆发战争,双方都应该让战争处在可控的程度,反正不能灭国。 当然,这些都是她揣摩的。 因为那些话语是以东方人特有的含蓄言词组成的。 维罗妮卡不喜欢这种含蓄,她觉得这是虚伪的表现。 可即使讨厌,她亦不得不慎重考虑。 每年伊凡罗斯帝国都要从大统制联邦进口数量不少的工业品——近百万吨优质水泥、数千吨铝材、十几万辆汽车等等。 去年起了边境争端,大统制联邦削减了出口额度,本国就只好以更高价格向亚美利加进口。 总参谋部和陆军部声称本国最快可以在秋季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届时,一切都将推倒重来。 不过在那之前,权力核心层的一些人建议她派出全权特使前往西京,在开战前尽可能示好,缓和一下关系,现在又刚好换执政党了,如果能取消贸易限制那就更好了。 契丹人不是讲究各种繁文缛节和诚意吗?那我干脆勉为其难的亲自去一趟吧! 维罗妮卡如是想着,乌里扬娜已经慢步走来,给她递来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精致银杯中,翠绿的君山银针漂浮着,似乎预示着什么。 第五十二章|小小的超前指标震撼 大红灯笼高高挂,绽放的烟花光华遮蔽星空。 三九年的春节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是欢喜无忧的。 从宏观上来看,失业率进一步下降,物价指数趋于稳定。具体到金融层面,万氏工商业指数继续小幅回升。 万氏工商业指数是投资家万云在世纪初创立的一个平均股价指数,由36家工业公司、12家交通业公司、12家商贸公司的股价平均组成,通常它被视作反映大统制联邦经济状况的晴雨表。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 “等正月过了,我把收尾的事料理好,就请辞吧。”商与修轻飘飘的抛出了这句话。 “逼得太紧了吗?”卫淑华疑惑道。 “倒也还好,只是连任估计是没指望了,与其这么熬着,不如早些当甩手掌柜。” “好吧。” 针对医院案和铁路案的调查还在进行中,腊月二十六最后一次谘议会开会的时候,有些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商与修确实与这两桩案子无关,但各种调查程序轮番来一遍还是很烦人的。 即使不身陷囹圄,仅仅是冻结账户、追踪存款、搜查、留置之类的操作就足够把正常生活给搅和得乱七八糟了。 这种软刀子磨人的打压手段应用广泛,属于政客们最喜欢的基本操作。 除非拿着放大镜挑瑕疵,否则从大方向上来说商与修没什么黑点,不过他还是决定放弃连任竞选。 地方大区议员任期五年,至多二连任,变更时间是六月初一。 既然自己不喜欢的一派获胜,商与修更加不想继续干下去了,他要专心去写尚未完成的著作。 哭笑不得的商克嘀咕道:“没事,说不定以后我混出头了,朝中专门派人请您回去做特邀顾问。” “你到匈尔瑞去了,安分点,都知道欧洲局面不稳,这个关头去那四战之地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商与修提醒道。 “应该没什么事,福兮祸兮,焉知非福。”商克不以为意。 接着,两人讨论了一会战争经济学和对总体战的构想。 总体战——综合运用国家一切力量的全面战争。大统制联邦在这方面严重欠缺经验,必须谨慎对待。 一个工业国如何让战争机器高效率运转? 这是决定兴亡盛衰的问题,最典型的反例就是洗头大师引以为傲的千年帝国。 畅谈许久,商克将话题调转到了具体的事情上。 “大风洞的建设计划敲定了吗?” “批准了,朝中拨付一半,另一半由川渝地方自行发行债券筹集。” “太抠门了吧?也不是多贵的玩意啊。” 商与修抿了口茶,严肃地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今年实际财政支出超额六十多亿圆,赤字很高了。” “算了,反正能如期开工就好。” 商某人借父亲之力助推的大型风洞计划已经落地,过去大半年里这个项目也没少讨价还价——联邦中央预算紧张,川渝地方更加没有余钱。 项目即将在潼川府开工,一期建造两座风速150米/秒(540千米/小时)的大型风洞;二期建造一座风速180米/秒(648千米/小时)的大型风洞和一座可达225米/秒(810千米/小时)的缩比模型试验小型风洞,计划耗资7500万圆。 请西方朋友们对东方神秘空气动力学战斗机做出回答! 商克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总的来说,截至目前,自己下的这盘大棋尽在掌控之中。 无聊的春节期间,商克一直在斟酌交给防务研究所的任务优先级。 之后的行程安排比较紧张,初八去滁州订婚,接着直接前往长安报到准备启程。 此去欧洲至少一年不能归国,必须尽可能考虑全面以免疏忽。 保守来看,世界大战的模式应该不至于彻底颠覆陆战体系,基于这个观点和大统制联邦的工业能力,商某人确定了最为迫切的几样兵器。 第一,通用自行火炮底盘是要快点搞出来的。 火炮被誉为战争之神,这不是浪得虚名。 欧洲及非洲战场的作战经验证明了这一美名——火炮造成的伤亡,在平原或沙漠地形占75;在丘陵或起伏地形占63;在森林或城镇地形占50,这适用于绝大多数情况。 因此,尽可能提升炮兵部队的作战效率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自行化可以从机动能力、安全程度、反应速度方面强化炮兵,这是今后的大趋势。 历史上主要列强都在大战期间制造过各种类型的自行火炮,不过或多或少带有临时凑合的色彩,一般是以旧型坦克的底盘改造而成,例如野蜂自行榴弹炮、旋风自行高射炮、牧师自行榴弹炮、弓箭手自行反坦克炮。 为了增加零部件通用率,减轻后勤负担,及早开始底盘通用化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 对此,商某人给定的指标为: (1)独立板簧悬挂或扭杆悬挂,底盘空重在22吨左右。 (2)动力舱前置,发动机只要功率不低于300匹马力即可。 (3)正面装甲可抵挡俄制127毫米机枪弹,侧面可抵挡762毫米机枪弹。 依照指标,最终可以得到涵盖主要用途的自行火炮底盘。 基于这个通用底盘,他罗列出了几种常见的搭配。 首先是安装155毫米榴弹炮的师级自行榴弹炮;其次是安装105毫米加农炮的军级自行加农炮;接着是安装双联装40毫米高射炮的自行高射炮。 至于自行反坦克炮可以日后再说,这个底盘冗余充足,有需求的话随时能够安装重型反坦克炮。 第二,坦克这个东西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支军队的上限,不可忽视。 商克对甲弹对抗的兴致没多高,他嫌麻烦,甚至觉得可以略过存在很多缺点的中型坦克,直接开发主战坦克。 无非是有研究超前科技惩罚罢了,本国既有科研槽又有加成卡,不妨大胆一点。 (1)战斗全重不超过43吨,车组成员4~5人,具备炮塔吊篮。 (2)配套开发一种功率不低于600匹马力的汽油机,发动机与变速箱后置,具备气动助力换挡设备,采用扭杆悬挂。 (3)车体正面采用90~100毫米大倾角装甲,车体侧面也必须可以抵挡37毫米穿甲弹。 (4)配套开发一门75~105毫米长身管炮,具备发射被帽穿甲弹在1000米距离上击穿150毫米装甲钢的侵彻能力。 (5)开发垂直稳定仪和探测距离至少600米的主动红外夜视仪。 打穿!防住! 这个指标在眼下的人们看来十分甚至九分离谱,不过无所谓,完全可以相信工业克苏鲁。 第五十三章|订婚闪电战 其实每一项指标单独拎出来都是属于跳一跳摘得到的,绝非天方夜谭。 然而,这些技战术指标汇总而成的产物却相当可怕,足够对下碾压大战期间的各种史实坦克。 “老大,骇人听闻啊,这是什么怪物。”对于商某人罗列的指标,沈渊瞠目结舌。 沈渊只是一名普通的车辆工程毕业生,完全没接触过军用装甲载具,如今又没有互联网渠道来获取知识,故而他切实了解坦克的办法仅仅是在年前去了一趟博物馆。 兵器展览馆里的东西就是他对坦克的切实印象了——雷诺ft-17轻型坦克、维克斯ke坦克、维克斯a4两栖坦克。 这些玩意相对于初代主战坦克的跨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仗一旦打起来,武器装备的革新速度会快得吓人,要有未雨绸缪的意识。”商克一本正经地说。 一时兴起,他干脆临时开了个小课堂,向沈渊、梅清、潘明意三个人讲述了坦克的关键之所在,还有甲弹对抗的演变模式究竟是怎么样的。 火力要均衡,坦克不止要对抗坦克,同时还有消灭掩体工事的职能,穿甲弹的侵彻能力和杀爆弹的装药量都很重要。 防护要均衡,重量有限,不要追求做到面面俱到的全面防护,倾斜装甲可提升等效厚度,但会大幅压缩车内空间,留心窝弹区。 机动要均衡,扭杆悬挂是最优解,变速箱前置或后置各有优劣,变速箱各个档位匹配的速度要合理,太快或太慢都不妥。 人机功效亦不能忽视,纸面数据再漂亮也只是看上去开心,成员要舒适才能发挥战斗力,勤务维护也应尽可能简单便捷。 “……其结果无非是叠更厚的装甲、换更大的炮,这样的竞争其实挺单调无聊的。”商克对自己的三个关门弟子娓娓道来。 商某人小课堂不知不觉间持续了两个多钟头,仨人全程都听得很认真,仔细地做了笔记。 商克宽慰他们不用太操心,如果方案被采纳,详尽的完善工作会有专业团队来接力。 坦克这玩意同样属于系统工程的范畴,非常考验军工部门和设计师的整合能力与才智。 有各种优良的子部件最后却折腾出了个拉胯东西? 如果系统工程不到位,完全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这时候就要点名批评一下光荣的日不落帝国了。 不列颠人有皇家兵工厂17磅炮与77毫米hv坦克炮,威力不错。 不列颠人有it80中硬度均质装甲钢,抗弹表现突出。 不列颠人有劳斯莱斯600匹马力v12发动机,动力充沛。 最终,他们折腾出来的成果是彗星巡洋坦克。 英军在大战尾声阶段列装了这玩意,这时候已是四五年初。 即便进行斗兽棋对比,彗星依旧是失败品,彗星仍采用垂直装甲,车体正面76毫米,炮塔正面102毫米。要知道德军的黑豹早在四三年六月就已服役,其配备的kwk42(长75)坦克炮在1000米距离上有高达150毫米的垂直穿深…… 【配图】 总之,在临行前,商某人给三联防务研究所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已经提前向总兵器部打过招呼了,这边完成设计方案构想以后可以直接递交。 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超前研究,一定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小毛病。那么先预测一下,到时候原型车会存在一千个还是两千个需要修改的地方? 商克这么想着,不由自主的笑了。 交代完这边的事宜,接着就要去处理自己的私事了。 双方已经约定好,订婚仪式基本简化到了极致,非常低调。 简父简母将彩礼视作变相的卖女儿,压根就没想过开价,相反,嫁妆倒是准备得格外丰厚。 也许是不希望简可秋被看轻,简父简母准备的嫁妆实在太过于阔绰。 商某人和母亲看到清单时都无语了,这些陪嫁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松江府的一幢独栋住宅、杭州府的一家旅社所有权、一辆崭新的轿车,陪嫁箱里的压箱钱都是一小堆金钞。 这这这……简直像是押宝似的。 作为祖国的杰出青年才俊,商克保持淡定。 订婚仪式是在一家饭店举行的,称不上高档,而且也仅仅只用了一个包间。 简可秋今天的穿着格外优雅,如同一朵高挑的玫瑰——酒红色连衣裙与黑色高跟鞋,发髻上横叉着金质簪子,嘴唇也是红彤彤的。 商克情不自禁地称赞道:“美得很,难得见你画浓妆。” 其实简可秋本想回一句“我其实也懒得化妆”,不过话到嘴边时,她的小心思油然而生,于是小声戏谑道:“呵,两眼放光,这你就喜欢啦?” 商克笑着咬牙切齿,趁卫淑华和林梦珍相谈甚欢之时,狠狠地在未婚妻的腰肢上掐了一下。 后者不甘示弱的企图还手,却被商某人擒住了纤细的胳膊,一把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不服输的简可秋抬脚踩他的脚,但可惜细长鞋跟对皮靴的攻击力微乎其微——商克也难得有机会穿礼服。 大胆! 商克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还没过门的媳妇就敢谋害前夫了!无法无天!” 说罢,他反手给下边拍了一下。 简可秋大感羞恼,张嘴就咬上他的手臂,留下一个淡红唇印,于是下身后边又挨了一巴掌。 两人的动作幅度明显大了些,可谓是明目张胆地打情骂俏。 “过来坐吧,待会上菜了。”卫淑华招呼道。 “来了!”商克与简可秋齐声应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啊! 两人四目相对,简可秋翻了个白眼。 这时林梦珍也唤道:“小汐,快过来,别不听话。” 听闻此言,霎那间,商克与简可秋愣在原地。 完了!忘记包间之中还有个旁观者! 只见捂嘴含笑的简汐小跑着自门后而来,从两人身旁擦肩而过,坐到了椅子上。 尽管存在小小的波澜,但总体来说这场简洁至极的订婚仪式进行的非常顺利。 商克将绛红色的订婚书双手递予了未婚妻,上书:「二人,因缘而遇,因遇而识,因识而知,因知而爱,谨于己卯年正月初九订立婚约,寒来暑往,携手相将,山川共证,天地同鉴。」 “怎么样?”他颇为自信的说:“我毛笔字虽然写的少,但是还可以吧,跟你差不多。” 神情自若的简可秋盯着他,原本想昧着良心赞同,但是又想到这种场合应该绝对真诚,故而一字一句地答曰:“差远了。” 第五十四章|理工女的赠礼 与其说是订婚仪式,不如说是敲定婚约的聚餐。 饭后,等重新整理了装束,随着镁光灯接连闪烁,几人的合影被定格在了胶片方寸之间。接下来,商某人与未婚妻又单独拍了张合照。 尽管彼此都颇为不舍,但没有表露出来。 在这个暖冬的傍晚,二人来到了西涧湖东岸。因为心不在焉,他俩坐在小亭子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落日熔金万顷,湖面上荡漾着粼粼波光。 身后的临湖公路上车流不断,马车、摩托车、卡车接二连三。 经过漫长的思想斗争,简可秋踌躇着开口道:“我不想干涉你的事,外派出海其实也行,但现在去欧洲的危险真的太大了,非去不可吗?” 她居然会主动提意见? 商克很惊讶,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想了许多说辞但却在讲话时改口道:“职责所在,实在不好推辞,另外从个人角度来说我觉得这个险值得冒。” 他半开玩笑地调侃道:“难道简大学士不想当将军夫人或者元帅夫人吗?” “不想,我没这种追求,科学院士勉强可以考虑一下。”简可秋很生硬的否决。 商克只好回道:“那你努力吧,反正我想混个将军当,以后有牛可吹。” 「当三十年后你坐在家中壁炉边,腿上抱着你的孙子,他问你在世界大战时做什么,你不用沮丧地回答:哦,爷爷当时在路易斯安那州铲粪。」 “庸俗。”简可秋故意酸溜溜地嘲讽他。 “那你眼光挺差的,看中了在下这样一个人。”商某人笑着反唇相讥。 二人互相嘲讽,直到说累了,小亭子也就沉寂了。 等红灿灿的落日触碰到远方湖平线时,临湖公路上的车流变得稀疏,世间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商克突然调转话题,开口问道:“你那个项目能申请下来多少经费?” 直视远方的简可秋淡淡道:“四五万顶多了。” “肯定不够,这个压电陶瓷很重要,我想办法找人多批点钱下来,如果还不够,等易拉罐专利费开始支付你就用那个钱。” “好,我知道了。” “走吧,天要黑了。” 说着,商克抓起了她的手,最后一抹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拖得极长。 此前据简可秋所说,她做过查证,大统制联邦众多高等院校和国立研究所目前也有一两个团队在做压电陶瓷相关研究,但进展都不大。 实事求是的说,压电陶瓷充其量只是商克随手下的一步闲棋。 至于简可秋能不能给自己意外之喜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有时候,无心插柳柳成荫。 次日。 简家上下一齐出动,专门将商某人送到了火车站。 启程前,简可秋递给了他一个别出心裁的临别礼。 啥玩意儿?指挥尺? 这是把铝合金尺子,长宽之比三比二,中间开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方形、矩形、圆形孔洞,对应着常用的军队标号。 简可秋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创意,于是就想当然的委托定制了这么个东西。 商克掂量着这把经过抛光处理的漂亮尺子,手感极好,啧啧点头道:“好东西,多谢。” 可恶!家人都在场都不好意思说点甜言蜜语了! 简可秋盯着他,平静道:“保重。” 这班客运列车正点出发。 不多时,月台上就只剩淡淡的煤烟气息。 简汐无比期盼地感叹:“姐夫说要给我买几件漂亮的小裙子,姐,如果那边打起仗来姐夫是不是就能早点回来了?” 满头黑线的简可秋幽幽道:“你最好别指望那种事。” 当商某人所乘坐的列车一路向北时,遥远的贝咔尔湖畔有一行人正准备一路向南。 经过连日远行,伊凡罗斯帝国女主人的豪华专列停靠在伊尔图兹克,接下来他们要准备过境了。 今年的副热带高压格外坚挺,显著遏止了鲜卑利亚寒流的势头,对于中原人而言这就是暖冬的缘故之一。 可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刺骨的冰冷无孔不入。 身披杏色貂绒大衣的维罗妮卡驻足于此,极目远眺。 她那碧蓝的瞳孔中倒映着贝咔尔湖——封冻的贝咔尔湖。 远方白雪皑皑的原野之间,辽阔如镜的湖面冰封三尺,在阳光映照下泛着蓝光,展现出别样的壮丽观感。 横跨欧亚路途遥远,这些天的旅程中,皇家专列驰骋在一望无际的鲜卑利亚,浓郁的领土自豪感萦绕在维罗妮卡的胸口。 现在边境线到了,祖国的疆界到了终末之处。 想到如此壮丽的淡水湖竟然作为界湖,一种难以言表的失望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凭什么自己要与别人共享这颗镶嵌在鲜卑利亚的蓝宝石? “陛下,是时候出发了。”侍从官提醒道。 “我们走。”维罗妮卡收回目光。 随后,一行人前往边境口岸。 元首亲自来访,规格自然是最高档次的。 等维罗妮卡换乘上准备好的专列,数十名侍从开始大包小包地搬行李,帝国宫廷部随行人员还带来了枕头和被褥。 这倒也没什么,不接受第三方被褥的人挺多见。 可是当看到他们甚至连厨师都带了十几个,前来迎接的副部长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 午后,专列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除了必要的补充煤水,专列中途不做任何逗留,以最快速度将前来访问的伊凡罗斯帝国女皇送到了西京首都特区。 与之相比,普通的客运列车因为有很多经停站,中途不断走走停停所以很难维持较高的平均速度。 一天一夜之后的午夜时分,长安火车站外,商某人所乘坐的那班客运列车正在鸣笛进站。 商克自从出发后就感到心神不宁,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完全没有头绪。 随着距离首都越来越近,这种不安感愈来愈重,直到现在到达了顶峰。 如何描述呢? 他觉得这有点像独自走夜路时似乎背后有人,又有点像看见吐着信子的毒蛇爬向自己。 商克几乎是恍惚着走出火车站的,午夜的寒风让他清醒了一些。 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阿姨慢步而来,热情道:“咋一个人来咧?这大半夜的要住店不?” 她又低声引诱道:“有好多水灵灵的姑娘等着呢。” 离谱!烟花柳巷? 商克踉踉跄跄的快步走了,阿姨迷惑不解地望着他落荒而逃。 第五十五章|神谕! 深夜时分没什么好地方可以留宿,商克便去了附近的一处大澡堂子,希望借此缓解一下那没有头的心慌意乱。 等天大亮后,他便直往总司令部去了。 半道上他顺手买了份环球早报和共和日报,这才知道两件重要大事。 第一件事是伊凡罗斯帝国大臣会议的外交大臣奉命担任临时特使,出使亚美利加,特使在前天就到了华盛敦。 第二件事是伊凡罗斯女皇亲自前来进行国事访问,一行人所乘坐的专列已经抵达西京。 公开对两个大国同时展开访问,日程紧贴着,这简直是故意的,究竟想搞什么鬼?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商克来到了总司令部所在地。 报到流程很简单,登个记问个话就算完事,同样与他肩负顾问使命的还有四十多人,有军官亦有技术专家。 这已经是大统制联邦第三次向匈匈尔瑞增派顾问了,军事技术顾问团规模已经超过两百人。 商克特意去翻了翻花名册,想着能不能从中找见故人。 从上到下浏览一遍,乍看之下似乎一无所获,再定睛看去,一个名字勾起了他的心思。 在集合会场,商克左顾右盼,开口吆喝道:“那个……粟继在不?十三师侦察营的粟继。” 一个小个子少校站起身来,回过头疑惑道:“我就是,怎么了?” 哦?咖啡店战神! 商克见之心中大喜,但表面上还是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煞有介事地笑道:“刚好看见了就打个招呼,上次演练老哥你的营打的很好啊。” 燕山冬操中期,蓝方的一支巡逻队不偏不倚的找到并确认了红方防线的薄弱接合部,这可以说是非常关键的转折点。 轻飘飘一句话省略了当时的精彩博弈,那支巡逻队就隶属于十三师侦察营,正是咖啡店战神的部下。 “你是战车学校教导旅的那位吧?姓商。”粟继流露出回忆之色,称赞道:“你也不错。” 商克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引发了激烈讨论。 很多人对上次演习耿耿于怀,在场的其余军官都接二连三的插话,短短几分钟就演变为乱成一锅粥的争辩。 午后。 全体人员坐上客运巴士前往东郊,准备去灞河搭乘洲际客机。 途中,路口却被警车与路障暂时封闭,巴士不得不停下来。 带队上司派人前去问话,原来伊凡罗斯帝国女皇的车队即将从这儿经过。 未久,一支在特别宪兵旅保卫下的车队缓缓驶来,直往东边的华清池上德苑寅宾馆去了。 因为昨晚没睡好,商克在打盹补觉,却猝然惊醒了,仿佛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见他反应这么大,身旁的陆航上尉好心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商克心有余悸地搪塞,目光却直直的落在车队之中的那辆轿车上。 一刻钟后,路口解封,巴士继续行驶。 绝大多数航班都由西郊机场负责,这次却截然不同。 灞河畔兴建起了一座特殊的码头,隶属于九州航空,事实上,这座码头目前只为一架飞机提供服务。 只见一架四引擎的巨型水上飞机静静的停泊在河面上,这架庞然大物是如此宽大以至于旁边的驳船显得像小舢板。 “波音三幺四,号称飞行邮轮,一张票六七千,咱们这次免费坐也算沾光了。”一名陆航上尉叉着腰嗟叹道。 波音314属于豪华客货两用水上飞机,目标客户是合众国和大统制联邦两国的富豪政要,可以大大缩短他们进行洲际旅行的时间耗费,同时还能携带大量航空邮件。波音的唯一竞争对手是南海飞行器公司的n-100水上飞机,不过南海公司很倒霉,n-100原型机因为台风袭击仓库而损毁。 波音方面大喜过望,为了抢占市场份额,忍痛向九州航空免费赠送了一架崭新的波音314。这玩意重达32吨,翼展46米比后世的波音737还大,制造时仅铆钉就用了57万个,至多可搭载70名乘客,还有单独的休闲舱和酒吧。 【配图】 想到后世波音日复一日的拉胯,再看看眼前,商克不禁唏嘘。 等所有人登机以后,这架名曰亚洲飞剪号的客机在渭河上加速航行,留下长长的洁白航迹,最后缓缓升空。 次日中午。 亚洲飞剪号降落在夷播海,加油以后再次起飞。 从这里向西就出了国界,下一站是里海。 当商克在餐厅吃午饭时,忽然,奇异的情况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首先,他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舒适,很难具象化描述,硬要说的话用如沐春风来形容比较贴切。 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得仿佛就在面前讲话。 “你好,孩子。” 商克一个激灵,环顾四周发现并无他人,可刚刚的声音真的不像幻听。 少顷,他故作镇定地自言自语道:“呃……你是?” “德墨忒尔。”那个声音接着说:“阿特洛波斯让我等待你的到来。” 啊? 这种名字的风格听上去好像是希腊神话? 不是吧?真有神啊! 商克一下子兴奋起来了,但还是礼貌道:“抱歉啊,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们,等我干什么?” “众神在沉睡休养,我和阿尔忒弥斯的神力被窃取了,苏醒后阿特洛波斯告诉了我们缘由。” “偷神力?不是吧?这都能偷吗?所以跟我有什么干系?” “你已经见过维罗妮卡-亚历山德罗芙娜,她与未知的卑劣邪神签订了血契。” “然后呢?什么契约?神仙姐姐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德墨忒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人间的平衡与秩序正在瓦解,必须遏止。”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于这个当谜语人的德墨忒尔,商克很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追问道:“等一下,怎么遏止啊,你们自己惹的事让我这凡人来帮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德墨忒尔并不生气,继续平静道:“凡人可以做凡人能做的,毁掉那张血契,然后阿尔忒弥斯会解决其余麻烦。” 离谱!说的轻松! “哪有那么简单?平衡跟秩序崩溃?”商克想了想,觉得现在理所当然要讨价还价,他好奇道:“有没有什么帮助?比如赐福或者庇护什么的?” “如果可以干涉,何必找你。”德墨忒尔的语速加快了很多,她说:“阿特洛波斯预言你也许可以做到,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会让克洛托推迟纺织你的命运之线,但记住,这在东方地域是不奏效的。” “啊?克洛托又是谁?” “再见,孩子,我必须走了,其余的信息都汇集在你面前的面包中。” 商克愣了一下,因为他面前的餐盘里放着的明明是个馒头。 第五十六章|元首会晤(求追读) 这涉及到一个小问题——馒头算不算面包? “有点玄乎啊……” 反正商克没多想,他吐槽了一句就直接吃下了面前餐盘上已经咬了两口的馒头。 与德墨忒尔所言相同,一些模糊的画面片段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啊?” 接着,商克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那个什么阿特洛波斯预言人间可能陷入灾难——联合王国、撒丁王国、伊凡罗斯帝国三国协约击败了全部敢于抵抗的列强,最后集合全世界仆从国一齐围攻大统制联邦,将后者打回本土,双方厮杀得昏天黑地,连核武与化武都用上了。 不是?这什么仇什么怨? 说实话商克对此持怀疑态度,从常理来讲这个情况太匪夷所思了。 三国联手确实强大,可它们仨的对手同样不弱,第一个难关就是瓦尔兰德和玛丽安娜这两个陆军强国,而且即使二者战败了,美洲大陆上的亚美利加又岂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商克将这个疑虑埋藏在心底里,然后找到了一名波西米亚裔乘务员,向她询问关于希腊神话的故事。 从她口中,商克得知德墨忒尔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的农业女神,而阿尔忒弥斯是狩猎及月亮女神。 “等等,那么阿特洛波斯又是谁?” 乘务员眨了眨眼睛,欣然答复曰:“她和她的两个妹妹都是宙斯的女儿,掌管世界命运。她们绝对公正,做出的决断即使是宙斯也不能违背。阿特洛波斯审视一切,用剪刀裁定死亡,而最小的妹妹克洛托负责纺织每个神或人的命运之线。” “原来如此,好,我知道了。”商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致了解之后,他尝试将这一切与现实情况联系起来。 他依稀记得商与修曾经吐槽过伊凡罗斯已经连着好多年大丰收,再根据德墨忒尔说她的神力被窃取了,那么这就能说的通了? 思考到这,商克不禁有点想笑。 那个维罗妮卡未免太笨了,不知道付出了多大代价签的血契只换得大丰收。她要是真想复仇那不如更激进些,比如召唤亡灵军团之类的。大丰收有什么用,无非是反哺工业建设罢了,然后增加一部分人口。 深思熟虑了许久,他对突然现身的德墨忒尔所告知的灾难相信了几分,但他仍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还有命运之线有什么用?为什么在大统制联邦本土就另当别论? 当商某人在冥思苦想之时,两国元首之间的会晤即将开始。 最初的时候,南北两京都先后做过大统制联邦的首都,在铁路竣工通车后,國父才做出了暂时迁都的决定。 这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应对外部威胁的举措,因为改朝换代的大规模内乱让欧洲列强嗅到了机会,联合王国和伊凡罗斯帝国从西南和西北两个方向都再次加大了入侵的尝试。 可没想到冲突与博弈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很久,几乎是一代人的时间,不列颠人和伊凡罗斯人才彻底断了念想。 如此之久,西京首都特区也已经建设得像模像样了,统制便无限期搁置了重新迁都的计划。 至于统制中枢为什么选址在骊山华清池,这主要是因为光复此地的战役留下的大量残垣断壁还未重建完毕,而偏远的骊山华清池建筑群比较完整,另外國父本人认为当地静谧幽静比较适合办公,于是就这么沿用下来了。 “阁下,快了,还有两分钟。” “好。” 新任大统领嗜烟如命,连着猛吸几口,然后将快要到尽头的香烟掐灭了。 以传统領導人形象来看他还不够老练,大统制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大统领也有四十多岁,而他距离不惑之年都还差几岁。 仁和一派内部综合考虑将他推为候选人是仔细评估过的,民意调查并不能代表真实情况,沉默的才是多数,尤其是在局势动荡时期,民众潜意识里更倾向于选择更有活力的青壮年,而非迟暮的中老年。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没错。 新任大统领与战车兵学院的院长曾经通力合作过,当年在对付苏木答喇大规模叛乱的时候,大统领是内政部派去的一位专员,院长还只是中校。 鉴于当时境况严峻,院长出于威慑目的提议杀十儆百——从俘获的叛军之中挑出一部分立即处决。大统领仍嫌院长太保守——非常时期当行非常手段,于是先斩后奏下令全部枪毙以震宵小。 尔后,大统领被调去司法部工作了三年,接着他辞去官职开始从政,在岭南大区担任法律顾问。 总而言之,他是个精力充沛且干劲十足的狠角色。 在专供高等级宾客入住的上德苑寅宾馆,维罗妮卡-亚历山德罗芙娜一行人已经休息了一夜。 她对华夏园林很感兴趣,但她觉得这儿太过清雅和简朴了,一点都不华丽,完全无法和金碧辉煌的叶卡捷琳娜宫相提并论。 契丹人明明相当有钱,却要装作朴素和淡薄,太虚伪了。她这么想道。 这时候维罗妮卡已经穿戴整齐,以最好的状态应对接下来的会晤。 会晤厅堂选在北厅,通知出发见面的时间是掐着钟表来计算的,按规矩的话双方会几乎同时到达。 身着灰色大衣、头戴黑色礼帽、脚踩高跟鞋的维罗妮卡款款走入厅堂,大统领也迎面走来。 就个子来看,女皇高于大统领许多,她又面无表情,无形之中显露出一股子盛气。 二人握手问候之后便转过身,并排朝前走向座位,部长和两名翻译紧随其后。 “来这里还吃的惯吧?”大统领笑道:“我看维罗妮卡女士还特意带了些厨师来,看来对美食相当讲究啊。” “很好,我已经尝过几道名菜了。”维罗妮卡淡淡道:“非常感谢总统先生的招待。” 会晤的议题备忘录事先就对接过,二人落座以后简单交谈几句便进入了第一个议题。 神态严肃的维罗妮卡故作诚恳地开口道:“总统先生,对于两国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的冲突,我感到无比抱歉,我想,这种损害邻居朋友关系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这种话只是表个态,为了后边的诉求做铺垫。 故而大统领也同样答之以客套话,他呵呵笑道:“我国民众从来都衷心与邻友和谐共处,流血的争斗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 第五十七章|不近人情? 维罗妮卡直言坦明自己的来意,目光锐利。 她单刀直入地说:“总统先生,我向你致以真挚的道歉,上任总统下达的贸易限制命令对我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想得知你对它的态度。” 大统领点头道:“维罗妮卡女士不远万里亲自前来,我们是能感受到诚意的,但是这个出口限令啊,我看还不急于撤销。” “这是您的个人看法还是全体上层的看法?” “都是。” “我想你们对我们有很大的误会,我们正在努力恢复荣光,两国之间可以开展合作。” “复兴啊,这个复兴如果全靠暴力来取得,那我看是不妥的。” 伊凡罗斯方面一系列举措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大统制联邦上层心中了然。 维罗妮卡认真地说道:“总统先生,我确实在考虑不和平的手段,但这并非本愿。我的臣民们忍辱负重多年,我们需要胜利,否则我们会永远堕落。” 大统领沉吟道:“大国间的争斗,牵动太多,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维罗妮卡觉得他似乎动摇了,便乘胜追击道:“我们会尝试控制的,事实上,我们只想拿回二十年前失去的东西,将失败者的帽子摘下,从道义上来说,这很合理。” 她急切的表明了态度。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眸子中流露着迫不及待的光彩,厅堂中仿佛笼罩着沙文气息。 神色如常的大统领只是说:“没那么简单,不列颠人也是要插一腿的。” “他们最多起牵制作用。” “很难信服。” “总统先生,我并不想欺骗你。” 许久的沉默后,大统制岔开话题,坦率地说:“你讲了很多,我也来讲讲我国的看法。” 他半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侃侃道:“你们那边的事,我国原则上不干预,但还是想看到和谐的样子的。上次大战,死了两千多万人,都没讨着好,以后又要打,那这二十年就白费了。” 大统制联邦的国策暂时没变,主要目标是进一步瓦解欧洲老牌殖民帝国的势力,同时抢占市场来倾销工业品。 在这方面,太平洋东西两岸的两个共和国其实可以算是同一战线的。 至于欧洲又要陷入战火,这对大统制联邦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好事不言自明;坏事是因为欧洲可能会由此失衡,另外匈尔瑞作为本国势力深入欧洲的桥头堡,可能会毁于一旦。 听闻此言,维罗妮卡在心中冷笑几声,努力不表露出来。 想看到和谐?那欧战的时候同时向双方出售战略资源的国家是哪个? 瓦尔兰德是怎么买到成百上千吨镍和铜的?另外伊凡罗斯那时候是向哪个国家采购的一百多万支和三千多门野战炮及两千多万发炮弹? 虚伪的契丹人!笑里藏刀的战争贩子! 会晤的过程显然算不上顺利,双方在交换看法的阶段就有些分歧了。 接下来,第二个议题正式展开讨价还价般的谈判。 前年批准的出口限令目标很明确,针对的就是与经济和军事建设相关的工业品,包括卡车、挖掘机、起重机、拖拉机、车床、铣床、弯板机、轧机、水压机、变压器、蒸汽机车、铝、水泥、合金钢、粘胶纤维等等几百种。 从长远考虑,现在绝不是解除限令的好时机。 因此对于女皇的请求,大统领几乎都予以否决。 尤其是各种金属加工设备,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个火车啊,也是不行的。火车不但能拉人拉货,还能运兵载弹呢,不合时宜。” 维罗妮卡突然觉得自己亲自来谈判是一件非常掉价的事,简直像是在乞讨。 她不得不忍气吞声,耐着性子劝道:“总统先生请你再认真考虑一下吧,我们真切希望将这些物品用于民间。” 大统领摆摆手,哈哈笑道:“那就暂时歇下,稍后再谈,喝口茶,不必这么紧张嘛。” 会晤至此进入了临时休息阶段,二人先后起身离场,与随行幕僚私下讨论。 坦白来说,统制上层根本不想松口哪怕一丝一毫。 不过人家万里迢迢亲自来访一趟,让人家无功而返又似乎太冷漠了。此外,本国这两年少了个伊凡罗斯这样的出口对象,一些行业因为缺乏充足订单而使恢复速度不及预期,甚至出现萎缩。 工业部今天只有副部长在场,他提醒道:“阁下,若是按照预估,今年水泥产量肯定恢复不到期望的八千万吨。醋酸纤维跟粘胶纤维也是,涨势乏力。” 大统领点头道:“这些个东西,劲头不足,该重视。我看人家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要是两手空空回去,倒显得咱们不近人情了。” 联邦政务委员会总裁也表示认可,无奈笑道:“可以解除个别,水泥跟人造纤维还有变压器都行。然后,机械设备要是一样不给好像也说不过去。” “那便也松开两样,挖掘机和起重机,再给个限额。” “如此就好。” 几人三下五除二决定了这个问题。 未久,会晤继续进行。 大统制联邦方面的松口令人意外,喜出望外的维罗妮卡忘了道谢,继续孜孜不倦的索取其它。 她最希望得到的是各种金属加工设备,但全部被无情否决了。 哎,这个小姑娘不上道,顺着杆子往上爬。总裁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在会晤的最后,大统领严肃了几分,向维罗妮卡告知了大统制联邦对于欧洲战争的底线——任何一边倒的形势都不行。 说直白些,其实就是不允许出现灭国吞并的情况。 会晤进行到这个地步,统制上层已经确定并默认了欧洲战争将在不久之后爆发。 最后的最后,二人结束了正式议题,又简单闲聊了几句。 大统领对维罗妮卡说:“我给你推荐一篇文章,古人写的,叫〈过秦论〉,平铺直叙不难懂,你可以好好看看。” 后者这时候已经心不在焉了,只是随口答道:“谢谢总统先生,我很欣赏你们的古文,我也时常和我的大臣提到‘卧薪尝胆’,这是值得学习的坚韧精神。” 大统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至此,会晤还算顺利的结束了。 望着维罗妮卡远去的身影,总裁用一种可惜可叹的语气幽幽道:“她应该只看了卧薪尝胆本篇,而不知道越国后来如何。” 第五十八章|欢迎来到…布达珀斯 商某人的旅程一波三折,期间耽误了两天。 波音314使用的莱特大马力发动机必须加注100号航空汽油,然而在巴库降落加油时,当地却凑不出足够的,因为伊凡罗斯帝国目前至多只能生产93号汽油,进口的100号汽油用光了。 高标号汽油的技术暂时只有太平洋两岸的工业克苏鲁掌握,即使是欧洲老牌列强也还在进行技术攻关。 那该怎么办呢?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酒精的辛烷值(抗震爆性)很高,商克跟飞行机械师一合计,用一半的酒精和一半的汽油掺和兑起来加注,经过验证发动机可以正常运转。 不过酒精的燃烧热值较低,所以燃料消耗速度很快,但亚洲飞剪号还是顺利的抵达了目的地。 布达珀斯,一座有着浓郁古老气息的城市,坐落在匈尔瑞平原和喀尔巴阡山的交汇点,多瑙河从中间穿行而过。 早些年,它其实分为两座城市,由多瑙河西岸的布达和东岸的珀斯合并而成。 西边的布达,多是山地和古堡。 东边的珀斯,多是平原和工厂。 在原位面历史上的四四年冬天,这里爆发了残酷的围城战,持续了一百多天。 “不错啊,挺好看的。”商克望着窗外,只见下边布满了精致漂亮的哥特式尖顶建筑。 “我曾在布达珀斯生活过几年,这里的牛肉汤和冰淇淋都很好吃。”那位捷克裔乘务员小姐笑着说。 匈尔瑞王国承担了奥匈帝国的战争罪责,失去了许多领土,但比原位面历史上要好些。 现在,它夹在瓦尔兰德和伊凡罗斯两大列强之间,局势波谲难辨,谋求自保并不是件容易事。 匈尔瑞与瓦尔兰德有着经济上的合作,大量出口小麦和铝土矿,但是又刻意保持着一定距离,避免激怒伊凡罗斯方面。同时,匈尔瑞从欧战结束以来就积极推进与大统制联邦的关系,希望得到东方巨无霸的帮助和庇护。 简单来说,它十分努力地在三个鸡蛋上跳舞。 踏上异国他乡土地的感觉十分微妙,细细品味,大概是缺失了一缕归属感? “欢迎来到布达珀斯,先生们。”前来迎接的是一名蓄着大胡子的少将。 顾问团成员受到了相当热情的招待,可以说匈尔瑞人很懂人情世故,十分了解东方习俗。 先是在苏珊娜(suzanna)酒店准备了丰盛午宴,款待众人,等饭饱酒足之后才前往市区东郊的科瓦奇(kovács)军营。 不说别的,仅凭这一点,商克对匈尔瑞人的初始印象就高了两分。 科瓦奇军营距离市区直线距离大约四五公里,由红砖墙与外界相隔,里边有许多栋小楼和好几排营房。 这儿就是大统制联邦顾问团的办事处所在地了,同时也是匈尔瑞皇家陆军第2步兵师的驻地之一,师部和第4步兵团都在这里。 尽管曾经签订的〈特里亚农条约〉给严格限制了武装力量规模,不过四年前,匈尔瑞得到了瓦尔兰德和大统制联邦的双重站台支持,于是挺直腰板宣布重新武装计划,撕毁了条约。 在统制授意下,南方军械集团与匈尔瑞方面签订了合同,匈尔瑞国防部于是宣布了雄心勃勃的杰尔计划,力求建立一支现代化的武装部队和基本的军事工业体系。 截止今年1月1日,匈尔瑞已经陆续下了总价值超过7亿帕戈的订单,以重武器为主,包括: -214架歼-37歼击机 -36架轰-35轻型轰炸机 -100架初教-30初级教练机 -570门105毫米榴弹炮 -220门155毫米榴弹炮 -80门105毫米加农炮 -520门65毫米步兵炮 -1240挺12毫米高射机枪 -285辆32式中型战车定制版 -250辆6吨级重型拖曳车 -1600辆2吨级卡车 除此之外还有大批弹药,另外南方军械集团亦承担了兵工厂援建计划。 按照合同要求,南方军械集团帮助建设维斯普雷姆炮弹工厂和索斯托火炮工厂,夸峨铁路机械公司帮助建设弗雷德坦克工厂。 作为一个半农业半工业国,匈尔瑞人口亦不过千万而已,自然不可能一口气掏出这么一大笔钱。 实际上这些资金有四分之三来自统制特批的贷款,利率非常低。 换言之,相当于赊账。 但对于大统制联邦来说,这其实是一笔很划算的投资。 匈尔瑞方面投桃报李的给予了许多特惠政策,大统制联邦民间企业可以轻松立足,三十年代以来数以百计的华资公司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这儿扎根,深入欧洲的势力桥头堡已经初具规模。 此外还有一个无形的好处——杰尔计划的武器装备订单有助于让大统制联邦的军事工业提前预热和适应。 “上头的眼光挺好的啊。” 商克觉得这一策略做的不错,可谓一箭双雕。 人事安排已经下来了,商克被安排到总参谋部工作,一同而来的粟继被指派去兹里尼-米克洛斯国防大学。 咖啡店战神的战术天赋毋庸置疑,这些天商某人与他认真探讨了许多问题,受益匪浅。 一名大使馆武官无所事事的也在科瓦奇军营凑热闹,于是主动提出送他俩过去。 武官开着车,左手搭着方向盘,笑嘻嘻的介绍道:“这匈尔瑞挺讨上头某些人欢喜的,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大体上是听话的,招待有礼,来这里干活滋润得很。” “讨喜?”粟继表示疑惑。 “当年奥匈不是还在嘛,这地方都还没独立出来,人家就万里迢迢跑去咱们那,你猜干什么?” “干什么?” “嘿嘿,找祖宗。”武官乐滋滋地说:“连着派了几拨人去,又是翻古籍又是实地考证,最后认定他们祖上马扎尔人是汉代时一路迁徙过去的。” 粟继和商克都哭笑不得。 不过匈尔瑞在欧洲确实算是异类,他们甚至连姓名顺序都是东方的姓在名前,而非西方的姓在名后。 商克前世对匈尔瑞了解甚少,仅“公审霍尔蒂”这个出圈梗就占了认知多半。 现在他惊奇地发现摄政王霍尔蒂还真的被赶下台了,匈尔瑞上层经过争论,决定从威典?1?王室请一个王族后裔来继任王位。 第五十九章|来自极北之地 在总参谋部的工作实际上非常乏味,至少商克认为自己很难在枯燥的书面工作里面找到乐趣。 这里不仅有东方人,还有几名受雇而来的瓦尔兰德人,皆为退役之后被聘请来指导的帝德陆军将领。 这大概就是匈尔瑞人的精明之处了,他们觉得经历过欧战淬炼的瓦尔兰德人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商某人不太喜欢跟这几个容克老头子打交道,第一是语言不通,第二是比较古板。 但这并不妨碍他偷师学艺,许多战例的细节都是他没听说过的。 其中,莱因哈德少将喜欢像讲故事一样绘声绘色地叙述曾经的战例,然后冷不丁的突然点名提问,压迫感极强。 莱因哈德少将推崇步兵与炮兵是取胜之道,轻视装甲兵,并时常为瓦尔兰德曾经的胜利而自矜。 通过他们之口,商克也了解到瓦尔兰德目前的情况。因为不似历史上存在洗牌和重建国防军,帝国陆海空三军的革新速度要慢些,另外古不帅和曼不群的话语权也弱了许多。 从这时起,商克就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至于吧?难道人类永远只能痛定思痛吗? 四月。 春暖花开,布达珀斯郊外的郁金香绽放了,如同一片绚烂多彩的调色盘。 在这个时节,一支从斯德哥尔摩千里迢迢而来的队伍也抵达了布达珀斯。 王室专列缓缓驶入火车站,这里处于戒严状态,一众高官都在此等候迎接。 当那个高挑玉立的身影走下专列时,总理上前一步,微笑着向她问候道:“欢迎来到您的国度。” 后者碧绿的眸子中显露出一丝羞怯,她以生疏的匈尔瑞语回复道:“谢谢你们的欢迎。” 她是古斯塔夫六世的小女儿,现年二十三岁,全名很冗长——西格莉德-艾琳娜-莉娜-贝尔纳多特。 西格莉德远道而来的前因后果很复杂。 简单来说,大统制联邦在其中的斡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统制上层不喜欢霍尔蒂这个以武力胁迫上台的独裁摄政王,因为霍尔蒂追求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的同时保持匈尔瑞的独立性,不愿意给予特惠政策。 于是乎,经过一系列操作,匈尔瑞上层同心协力将霍尔蒂赶下台,并且修订法律确定君主立宪制。 如果不同心协力呢? 那么巴拉顿湖底下说不定就能捞起来有“南方軍械集團製造”铭文的枪炮了。 在那之后,匈尔瑞上层决定从威典王室邀请一位后裔来继任王位,双方一拍即合,大统制联邦也很满意,可谓皆大欢喜。 因为威典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夹在瓦尔兰德和伊凡罗斯中间,左右为难。 老国王古斯塔夫五世迫于压力选择退位,新国王古斯塔夫六世尝试引入第三方列强势力来制衡,同时他又是东方文化爱好者,那么一切就不言而喻了。 古斯塔夫六世的大女儿英格丽德已经在年和丹麦王储结婚,所以重要使命就落在了小女儿西格莉德身上。 时间紧任务重,她在两个月的时间内争分夺秒地学习匈尔瑞语和习俗,人都瘦了几斤。 战争阴云日渐迫近,她从斯德哥尔摩启程时,随之一道的还有父亲的真挚馈赠——许多威典土特产。 这些土特产是20门博福斯29型75毫米高射炮和48门博福斯34型40毫米高射炮,以及配套的射击指挥仪。 匈尔瑞方面为西格莉德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稍作休息,皈依和加冕仪式如期举行。 民众并不抵触这个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年轻女孩,在前往圣-伊斯特万大教堂的路上,沿途都是好奇围观的市民们。 硕大的横幅出现在街头,上书:「欢迎我们的第二位茜茜公主!」 这座新古典主义大教堂气势雄伟,金色大穹顶之下尽是富丽堂皇的壁画、雕塑、彩窗。 在这里,西格莉德在万众瞩目下走到大主教前方,正式宣告放弃路德教,从今日起始皈依天主教。 加冕仪式随即进行,大主教为她戴上了千年继承而来的王冠——圣-伊斯特万王冠。 这顶黄金王冠重达两公斤,平心而论,对于脖子来说很不友好。 她身着蓝白相间的拖地礼服,这是由茜茜公主发扬光大的匈尔瑞传统宫廷礼服(diszagyar),丝绸质地的衣裙上绣有精致的矢车菊,水晶装饰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王室乐队奏响了曲子,现场镁光灯闪烁,充斥着噼里啪啦的爆燃声。 稍后,面带紧张之色的西格莉德摘下白色蕾丝手套,将右手按在了一本精装的宪法上。 她尽量小幅度的深呼吸平复心静,以匈尔瑞语开口宣誓道: “尊敬的议会成员,亲爱的人民,我以谦卑和感激的心情接受加冕,你们的信任赋予了我——来自威典的外国人这项神圣的使命。” “从现在起,我的身与心都永远绑定于这片土地。我清楚这个古老国度所需的主权责任,我愿意承担对应的责任,努力维护宪法。” “不详的阴云正在欧洲上空聚集,这或许不是一个好时代,但我将致力于为这个国度带来光明与美好的未来。” “我相信支持我的人民愿意追随我完成这个伟大的目标,我会为此付出毕生的精力。我恳请全能的主给予指引与帮助。” 语毕,回声荡漾。 紧接着,圣-伊斯特万大教堂内响起了久久不停的掌声。 加冕仪式结束后,西格莉德乘坐防弹轿车返回布达王宫。 其实西格莉德本想乘坐王室专用的四轮马车,然而总理出于安全考虑临时更改了安排。 果不其然,在她返程途中,宪兵和便衣巡警逮捕了一个隐匿于人群中的袭击者,同伙见状不妙逃之夭夭。 此事并未声张开,只在民间流传,报纸上仅仅刊登了简短的刺杀未遂的通报。 对于匈尔瑞正式确立君主立宪并且邀请了一个威典公主前来继承王位,商克更多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 欧洲这个鬼样子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居然还有闲心请个花瓶回来,真是闲得慌。 第六〇章|惊喜之后是…… 尽管商某人对匈尔瑞的这番举措不屑一顾,但意想不到的好处很快就降临了。 在总参谋部工作的这段时间可以用无聊透顶来形容,虽然也偷师学艺了不少,可终究让人很不爽。 商克觉得这个任务简直是一种煎熬,乃至在写给简可秋的信中吐槽“一想到还要这样工作十个多月就像有蚂蚁在身上爬”之类的话。 四月中旬的一天早晨,阴雨绵绵。 滴滴答答的雨滴落在安德拉什大街的石砖地上,路上来往的行人都撑着伞。 商克从一辆四轮马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从电报公司取来的回单。 既然下了大棋那就不能当甩手掌柜,该跟进还是要跟进。 蔡其谦表示自己已经想办法掉包了公司研发部文件,用商某人要求的合金钢指标替换了今年任务要求的五种钢材之一,保证万无一失。 “孺子可教也,把一个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引入正道,不愧是我,化腐朽为神奇。” 大为满意的商克自矜了一下,打了个响指。 返回自己在总参谋部的工位以后,他悠哉悠哉地在周围溜达了两圈,装模作样地评点一下匈尔瑞参谋们的成果。 和平时期,参谋人员的余暇时间很多,为了不无所事事,大家往往会制订一些匪夷所思的作战计划打发时间,也不指望真能派上用场,主要是免得业务技能生疏了。 比如后世美军还制订过针对丧尸危机的作战计划,分门别类的罗列了八种成因的丧尸危机,并逐一制订了五个阶段的应对措施。 商某人上个月让匈尔瑞参谋们围绕“捷克人派出山地部队顺着多瑙河一路往南冲向布达珀斯”制订预案。 大家觉得这个脑洞很离谱,但还是像模像样的搞了出来。 今天商某人又来布置作业了,这次是围绕“伊凡罗斯人派出空降部队突袭布达珀斯李斯特机场”制订预案。 尽管大家认为这个脑洞也挺奇葩,但好歹比上一回要正常些。 “我这几天查过了,你们总参谋部居然一直没搞反空降行动的预案,有点荒唐了,这周结束前我要看到初稿。”商克叉着腰说道。 “以前有人提到过,但莱因哈德先生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一名少校无可奈何地说。 “那个老头子经验很丰富,但是没什么创意。”商克语重心长地说:“打仗这件事之所以被叫做艺术,因为光靠经验是不行的。” 他接着补充道:“所谓‘以正合、以奇胜’,出奇制胜相当重要,反过来也一样,要防备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 众人一齐应了。 这时候,一名棕色头发的女上尉端着浓香四溢的咖啡杯走来,含笑招呼道:“商少校,你的咖啡。” 商克接过咖啡杯,点头致谢道:“谢谢你,安娜,早上好。” 安娜又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对折了的便笺递给他,转述道:“少校先生,你的顾问团给你委派了新工作。” 哦? 不明所以的商克接过便笺,只是瞟了几眼就清楚了。 他不由得感叹:“张大将真不愧是厚道人!” 大致意思就是匈尔瑞方面组建了一支王室卫队,经过协调讨论,为商某人增添了一个指导训练的兼职工作。 此前商克向吐槽工作无聊,身为顾问团长的少将笑了笑,不置可否,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就真来活了。 兴致盎然的商克向参谋们询问道:“怎么突然组建王室卫队了?编制怎么样?” 有人答曰:“据说是与瑞典签订的条款中要求的,大约一千人?” 商克吐槽道:“一千?不上不下的。” 虽然他嘴上嘀咕,但身体却很实诚的领受了这份兼职工作。 不管怎么说,生活可算多了几分色彩。 因为匈尔瑞宪法修正案确定了君主立宪制,古斯塔夫六世不希望西格莉德纯粹作为一个吉祥物,故而在洽谈时要求为王室配备一支武装卫队,以保证西格莉德有最基本的人身安全和话语权。 匈尔瑞上层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这件事带来的隐形变化很多,瑞典从中受益不少,不但加深了与匈尔瑞的关系,而且大统制联邦也把驻斯德哥尔摩公使馆升格为大使馆。 站在大统制联邦的角度来看,本国从南欧至北欧的影响力正在延伸,这是很好的迹象。 至于这支王室卫队,除了十几名与西格莉德一同而来的瑞典人以外,其余自然都是匈尔瑞人。 兴冲冲的商克分秒不愿耽搁,午饭之后就乘车前往王室卫队临时驻地。 通体雪白的茜茜公主桥横跨在多瑙河上,过河之后便来到了西岸的布达。 米白色水泥墙,玫瑰红色砖瓦房,这个驻地给商克的感觉有些像学校。 无所事事的士兵们三三两两闲逛,又或是抽烟聊天。 商克心说你们悠哉不了几天了,等我琢磨好编制和训练方案,到时候你们肯定无比怀念现在的时光。 从名单上可以看到国防部为王室卫队不多不少的调拨了千人整,另有少量特别人员。 美少女战士……或者说超自然能力战士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世界各国都在研究与培训。 显然匈尔瑞国防部并没有把王室卫队放在心上,甚至连编制和训练章程都没有为之设计。毕竟这又不属于正规武装力量,而且也就千把人,何必操心。 于是乎,商克发现这些事全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现在代理指挥官托特-尤金只是一名上尉,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顾问先生,我缺少相关经验,只安排卫队进行了简单的队列训练和射击训练。” 商克左顾右盼,不以为意道:“不用担心,交给我了。” 训练和编制直接关联,编制又和作战初衷有直接联系,商某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王室卫队的编制。 仅仅是查阅名单就让他很无语,因为国防部太不负责任了,调拨来的几乎都是新兵,军官更是只有六个,仿佛多给一个都舍不得。 这样一支部队,爹不疼娘不爱……不对,应该说娘虽爱但却有心无力。 要不还是提桶跑路吧? 第六十一章|索要兵员 算了,任务都指派下来了,先试试看吧。 虽然有些嫌弃,但他还是直接找上了门,去国防部索要更多老兵和军官。 他对一名上校埋怨道:“你们这样非常不负责任,王室卫队根本不具备任何战斗力。” 上校心说本来就不指望王室卫队上战场,但表面上还是客气道:“顾问先生,王家陆军正在扩大,有经验的老兵和合格的军官都很珍贵,你们有句谚语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想你肯定知道。” 商克点点头,用英语说道:“确实,但我接到的任务是将王室卫队训练成一支合格的武装力量,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 上校犹豫着问:“你要多少人?” “至少一百名服役四年的士兵和二十名军官。” “太多了,我无法批准。” 二人就这样开始讨价还价,不知疲倦的斤斤计较。 最终谈妥的数目是打了个对折,饶是如此上校也感到一丝心疼。 望着商某人得胜而去的身影,上校心说又浪费了少许珍贵的人力资源。 搞定了人员问题,接下来商克便开始专注于编制问题。 这个年代兵种合成化是至少到团一级才开始的,比如德军步兵团之中包含有工兵排和通信排。 也就是说直到团一级才有了独自遂行作战任务的能力,下级单位那就完全是单一兵种。步兵连和步兵营虽然有迫击炮,但迫击炮属于步兵伴随武器,不属于正式的野战炮兵单位。 这也就是为什么商克要吐槽王室卫队的规模不上不下了。 他仔细研究以后还是决定对王室卫队进行兵种合成化,本质上将之设计为一个迷你简编团。 >步兵a连 >步兵b连 >步兵c连 >高射炮中队 >榴弹炮中队 >后勤中队 >本部直属中队 ——摩托化工兵小队 ——摩托化信号兵小队(通信) ——机械化骑兵小队(侦察) 这个编制事实上有许多无奈的妥协,因为军官人数太少,只能尽可能的精简结构。 相较于商某人因地制宜的创意,多数人压根没想那么多,觉得随便搞一个人多些的步兵营就行了。 反观这个编制,甚至连机械化单位都出现了,究竟是要做什么? 受邀而来的粟继也感到惊奇。 “王室卫队按照内务部队来编排就够了吧?要按这章程练出来的话都是野战部队的标准了。” “也没说不能这样搞啊。” “而且这个卫队不归军方管理,装备从何而来是大问题。”粟继如是锐评。 “武器什么的迟早会有的,想办法呗。先练起来,宁可人等装备不能装备等人。”商克理所当然地说。 在他的督促下,组织协调工作很快开展。 部队按照章程进行重新编组,高射炮中队缺乏对口专业的军官,于是他又想办法弄来了一名陆军高射炮单位的中尉和一名中士。 只是几天的工夫,部队的架子就已经搭建起来了。 正式训练随即开始。 四月下旬的第一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浓厚的乌云密布得仿佛随时就要大雨倾盆。 面对千余集合列队的卫队官兵,一袭夏季常服的商克清了清嗓子,训示道:“虽然军方有很多人对王室卫队感到不屑,但我肯定不那么认为。我接到的任务是把你们操练成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如果有人觉得这里是休闲疗养院,赶紧退出。” 良久的沉默后,他接着说:“接下来的训练会很痛苦,但却是成为精锐的必经之路。听说欧战时匈尔瑞籍士兵在奥匈帝國軍队中表现不错,我有把握把你们练成精锐。然后呢,我不想听到任何质疑。” 他身旁的翻译对着麦克风,流利的将这些话以匈尔瑞语说了出来。 无人吱声。 商克满意道:“好,现在进行第一个科目,常行军。我在西南郊区山脚下给你们找了个训练场,以后每天都要过去,但星期五不一样,星期五要变成强行军。” 总路程十几公里,其实不算很远。 说罢,他立刻命令卫队本部的参谋们制订行军计划,限时十分钟。 这时候,积蓄已久的乌云终于爆发了,瓢泼大雨纷坠而下。 俗话说得好——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这正是商某人乐于见到的。 他在大雨中闲庭信步,士兵们见状也一样伫立不动。 菜鸟参谋们不出所料的搞出了一份不堪入目的行军计划。 商克浏览几眼之后恼火道:“中途只设一个检查站?侧卫被你们吃了?防空单位的位置安排得合理吗?顾不顾脑袋是吧?还有后半程走的是乡间土路你们根本没考虑到!” 他直接被气笑了,摆手道:“连个行军计划都漏洞百出,业务水平不过关,你们几个别坐车了,跟着走,长长记性。” 仨人自知理亏,垂头丧气地应了。 再次折腾了一番,部队才正式出发。 糟心的早晨就这么开始了。 “长官!有人被马车撞伤了!” “少校!卡车发生故障!” “长官!有人腹泻!” “少校!电台好像不能工作了!”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士兵们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原野面面相觑。 训练场呢? 一名中尉疑惑地问道:“长官,哪里是我们的训练场?” 商克坐在越野车上,手里拿着个杯子接了不少雨水,他一饮而尽,然后环顾四周笑道:“亲爱的士兵们,你们是合格的军人吗?” 一片沉默,没人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于合格的军人,搭建营地是基本功。对于不合格的军人,搭建营地是必修课。”商克幽默地说。 接着他就话音一转严肃命令道:“十五分钟休息,然后搭建训练场。” 短暂的休息之后,刺耳的哨子声哔哔哔的响了起来,士兵们急忙分散开。 砍树的砍树,挖坑的挖坑,扎帐篷的扎帐篷。 商克注目着面前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支仓促组建的乌合之众距离蜕变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另外,装备该如何解决也是个问题。按照卫队的编制,所需的武器装备还不少。鉴于匈尔瑞国防部对王室卫队的轻视态度,能不能顺利搞到手还是未知数。 第六十二章|女王陛下这就是你的卫队 前世今生,商克一直秉持着一个看法。 一支风纪良好,而且任务导向型指挥的部队,战斗力不可能差。 “任务式指挥”这个理念始于十九世纪初期,普鲁士军事家很重视指挥官在战场上的主动性和创造性,任务式指挥于是应运而生。 战场是变幻莫测充满不确定性的,后方指挥官了解到的信息永远是滞后且失真的。因此,鼓励一线的下级军官合理的临机决断可以占得先机。 简单来说,就是规定任务(是什么)但不规定具体手段(该怎么干),允许发挥主观能动性。 当然,千万不能走极端,极端反例就是自作主张的东瀛昭和参谋。 恰到好处的运用任务式指挥,将之发扬光大的两支军队无需多言——西方亮东方也亮。 现在,商克也顺理成章的尝试将这个理念运用到王室卫队。 具体到各种训练标准上,他偷了个懒,大部分直接照搬匈尔瑞陆军现行条令,但也杂糅了一部分自创的标准。 反正总体训练强度只比后世游骑兵低一些,作战理念也是较为超前的。 战场信息的及时获取是制胜关键,商克十分信奉这一点,给机械化骑兵小队安排了足足五名拥有感知能力的女兵。 他正式开始实践从前的灵感——利用美少女战士的超自然能力来实现跨越时代的青春版信火一体。 在这个过程中,粟继和一名炮兵上尉给予了不少帮助。 令人很不爽的一点在于大统制联邦承平多年,联邦国防军几十年来缺少耀眼的战争表现,因此一些匈尔瑞军官私下里会犯嘀咕——这帮子东方人打过的仗还没咱们父辈多,真的靠谱吗? 商克不屑于与之争辩,毫无意义。 四月悄然流逝,五月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旭日东升,部队一如往常的在哨子声中起床集合,然后前往西南郊区的训练场。 既是为了服众,也是为了避免荒废身体素质,商克有时候也会下车跟随部队一起徒步行军。 抵达训练场以后,士兵们稍作休息,例行的体能训练准时开始。 限时佩戴防毒面具,四百公尺障碍跑,一趟! 双手高举弹药箱过肩,每组七十次,三组! 一千公尺圆木竞速跑,每队六人齐扛一根圆木,一个来回! 呼喊声和呵斥声此起彼伏,置身其中的卫队官兵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训练有条不紊的进行。 不过,今天训练场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营门口双岗双哨,由挎斗摩托车和斯柯达防弹轿车组成的车队被拦下了。 王家禁卫队长亲自前来交涉,但依旧被拒绝了,气得这位小老头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斯柯达防弹轿车的防弹玻璃只能降下几厘米,西格莉德疑惑道:“卢卡斯,发生什么了?” 禁卫队长无奈回答:“陛下,哨兵拒绝我们直接进入,他们要向指挥官报告。” “哨兵知道是我来了吗?” “当然。” 西格莉德不由得陷入自我怀疑——这还是王室卫队吗?我亲自前来都不听话吗? 等候片刻,哨兵才对车队放行,并向防弹轿车行了扶枪礼。 车队驶入训练场以后并没有开多远便被指示靠边停车,与其它军用卡车和摩托车停在一块。 禁卫队长表达强烈不满,但西格莉德示意他无需争执。 等往里边再走些距离,远远的就能看到商某人坐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顶上指点江山。 “……那边那队在干什么?往左移动两米!磨磨蹭蹭的还不如女人!” 左手拿着双筒望远镜,右手拿着秒表,戴着一副黑色墨镜,不管怎么看都显得非常之跋扈。 意识到这支卫队的真正女主人来了,商克急忙一跃而下,将墨镜塞回口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掩饰尴尬,用英语自我介绍道:“早上好,女王陛下,我是中國軍事顾问团少校商克,正在指导王室卫队的训练。” “我可以参观吗?”西格莉德盯着他问道。 “当然可以。” “但是先前在入口我被拒绝了。” 说实话这真不是商某人有心刁难,他没闲心捉弄匈尔瑞女王,万万没想到还真的上演了一出汉文帝视察细柳营的戏码。 鉴于刚刚自己的形象并不好,他不由得担心自己会被生气的女王炒鱿鱼。 怎么办?急急急! 且慢!有了! 稍加思索,商克决定干脆一装到底,故作高深莫测地说:“女王陛下,在两千多年前的汉帝国,一位擅长治军的将军奉命训练一支野战军,那支部队以军纪严明而著称,即使是皇帝亲自前往犒劳也被阻拦在营门外,直到将军下达命令。” 西格莉德眨了眨眼睛,追问道:“后来呢?” “那支野战军击败了入侵的匈奴。再往后,那位将军受到皇帝信任,当帝国发生大规模叛乱后,他只用了三个月就平定了七个叛乱的王国。” “难以置信。” 商克正色道:“所以,从表面上来看您被无礼的阻拦了,但事实上这恰恰证明王室卫队训练有素。” 若有所思的西格莉德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这是合理的。” 其实和商某人猜想的一样,他刚刚嚣张的样子给西格莉德留下的初始印象很差劲,但很快就逆转了。 一支部队的精气神即使是外行也能感受到。 她饶有兴致地观看士兵们进行体能训练,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用泥土垒成的墙上,以匈尔瑞语涂刷着白色的标语。 「绝不忘记特兰西瓦尼亚!」 「擦拭好刀剑,喂养好战马。」 「和平时汗越多,战争时血越少。」 为了真正融入这个国家,西格莉德几个月以来强迫自己学习匈尔瑞历史和重要事件,因此对于一些名词十分敏感。 特兰西瓦尼亚?这是要激发士兵们的复仇情绪吗? 太阳来到了正当空,午饭时间到。 主食是黑面包,菜肴只有香气四溢的土豆、番茄、洋葱、牛肉大乱炖,每人一碗,另外训练表现优秀的班还可额外获得两节熏猪肉香肠。 “女王陛下要品尝军队的美食吗?”商克端着一碗大乱炖微微一笑。 “这正是我想做的。”西格莉德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仔细品尝后点评道:“比我想的好些,但是太咸了。” “训练很消耗体力,所以需要补充更多盐。” “我明白了。那么,商少校,王室卫队现在是否面临问题呢?” 商克怔了两秒,用一种幽怨的语气说道:“太多了。” 第六十三章|囊中羞涩 接下来,商某人向西格莉德大诉苦水。 “卫队还远远没有形成战斗力,战术训练没开始,实战经验更是没有,最重要的是缺乏武器装备。” “机枪?不到三十挺。榴弹炮?一门都没有,是曼利夏和勒贝尔,还在打圆头弹,就这些老古董都不够。” “我去国防部军械部门索要,他们直言不讳说王室卫队不属于国家武装力量,武器装备一件也别想要。” 吐槽完毕,幽怨的商克就盯着西格莉德不做声了。 这样一串话直接给她干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道:“抱歉心与你无关的事了,国防部的理由并没有错,卫队所需要的资金应该由王室自己负担,然而王室收到的财政拨款只够维持卫队的军饷和日常开支。” 这其实有点难以启齿,西格莉德不好多说。 等中午过后,车队就返回布达王宫了。 第二天是自由休息日,一身日常着装的西格莉德来到了与王宫相距不远的卫队驻地再次视察,并在办公楼找到了商某人。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只能给你七万用于购买武器。” 帕戈与马克之间的汇率接近二比一,70000帕戈对于个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用来买军火那就显得小孩子过家家了,一支kar98k都要160帕戈。 商克无奈的向她解释这点小钱根本不足以给王室卫队鸟枪换炮,接着疑惑地问:“王室难道没有积蓄吗?我不信霍尔蒂在位时没有一点私产。” 西格莉德平静道:“他带着四分之一的私产去了南美,剩余的全部由财政部没收。” 她坐在椅子上品茶,而商某人则在旁边来回踱步冥思苦想。 “对了,我记得女王陛下来的时候带来了威典国王赠予的许多礼品,那些东西从法理上应该属于您的私人财产。”商克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些可算是相当贵重的东西了,数十门博福斯高射炮与配套射击指挥仪。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凭这个向国防部要一批武器装备不过分吧? “我不能以此索取东西,他们天然占据道义优势,这样做只会增加隔阂,凸显我的自私和不在乎国家。”西格莉德直接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商克直接无语了。 为什么我作为一名优秀的穿越者还需要操心钱的事? 他深呼吸一口气,哭笑不得地说:“这个王位坐的可真憋屈啊,那么,女王陛下,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也许这就是宿命吧。”西格莉德碧绿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记得欧洲很多王室之间都有亲缘关系,您试着向其它国家的王室借钱?” “我们贝尔纳多特家族比较独立,这可能不是个好主意,但我可以试着向诺威王室写信。” 这年头北欧国家还没富起来,小国寡民其实并没有多少余钱。 随后西格莉德忽然想到途中经过柏林的时候,老威廉为她设宴款待,虽然老态尽显但相当热情。 “老威廉也许会提供帮助。” “我觉得可以试试,女王陛下记得在信中多吹捧一下他。” 商克认为这真的有戏,德皇一高兴说不定大笔一挥什么都送。 老威廉这个人说不上坏,主要是虚荣心太强,以志大才疏来描述比较恰当。 如今比之原位面更甚,因为瓦尔兰德帝国扛住了协约国的围殴没有战败,而且奥地利还自愿并入了瓦尔兰德。这让老威廉沾沾自喜,骄傲得自比腓特烈大帝。 “至于这笔钱,我建议您把它用于投资。”商克微微一笑,建议道:“不稳定的局势对一些行业来说反而是好事,比如医药。” “你的意思是投资股市?”西格莉德感到不可思议。 她蹙着眉,诧异道:“战争威胁这么紧迫,我怎么可能把资金投入商业?如果你认为这些资金用于购买武器太少,那么可以成立一个基金会作为卫队成员的福利保险以应对意外伤害。” 好吧,从这一点来看,你比宋夫人的觉悟要高多了。 “女王陛下很负责任。”商克想了想,改口道:“既然如此,我建议重新分配,一半用于成立卫队基金会,一半用于向军火商支付定金。” “我同意。”西格莉德表示认可,然后沉吟道:“商少校,感谢你这么认真的履行顾问工作,我想为你开一份额外津贴。” “这不只是工作,也是兴趣。”商克淡然一笑,直截拒绝道:“我不需要这份津贴,谢谢您的好意。” 西格莉德没再多言。 她并未久留,现在还有许多冗杂的宫廷事务等待她处理。 按理来说西格莉德其实并不会缺钱。 王室终究是王室,即使是没有实权的王室也有生财之道。 世界上永远不乏追求名誉的人,尤其是取得了商业成就的企业家,相当一部分热衷于获取头衔从而凸显自己的尊贵。 可惜现在不是天下太平的年头,初来乍到的西格莉德不愿意做这种不合时宜的事。 返回布达王宫解决了一系列事务后,她开始动笔写信。 诺威和威典原本是联合王国,直到三十多年前才分家,两国王室之间沾亲带故。 西格莉德很快就写好了给诺威国王老哈康的信,然而,在给德皇老威廉写信的时候却尤为艰难,写写改改。 面色古怪的她看了一眼废稿,只觉得无比尴尬和肉麻,措辞明显用力过猛了。 吹捧别人也是一门学问,如何恰到好处的让别人爽到而又不显得生硬突兀,这甚至可以说是技术活。 当西格莉德在为写信而伤脑筋时,商克也在写信,如行云流水般给未婚妻写信。 一提起世界大战时期的医药,青霉素是绕不开的话题。 目前青霉素的奇效已被证明,但临床试验和药代动力学还没有得到充足验证,工业化生产更是遥遥无期。 简可秋好歹是无机化学博士,多少跟药物化学沾点边,因此商克要求她密切关注青霉素相关进展。 另外在投资方向上,商克认为现在可以入场投资医药企业了——严氏制药公司、颐和药业集团、瑞辉公司三者均匀分配。 至于军事工业相关,暂时不急于抄底相关企业。因为他记得历史上道琼斯工业指数一直下跌到大战中期才停,然后才回升上涨。 第六十四章|大采购! 那笔不多的资金很快就分配好了。 先以35万帕戈首先用于王室卫队基金会,并且西格莉德承诺以后会根据王室财政状况不断加钱;其余35万帕戈则用于支付订购武器装备的定金。 在商克看来,年轻的西格莉德虽然手腕显得很稚嫩,但是基本操作还是正确的。 直接负责布达王宫安全的王室守备队和禁卫队负责人都是威典人,皆是古斯塔夫六世亲自挑选的。 其次是王室卫队,这个旨在免去士兵们后顾之忧的基金会一出来,至少大家就不会有什么偏见和不满了。 无论如何自身安全问题是第一要务,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对此,古今中外的不少名人必定在冥间一边后悔一边深表同感。 商克决定亲负责武器装备的采购,例行训练交由代理指挥官托特-尤金上尉负责。 那么问题就来了……武器装备哪家强?山东找莱阳! 向大统制联邦订购军火是最实惠的,物美价廉,然而交货速度太慢。从接受订单开始制造到装船起运横跨半个地球过来,周期最少要四个月,商克感觉有点来不及。 至于瓦尔兰德和玛丽安娜,两者出口的军火都没什么性价比。 因此,眼下的最优解就是匈尔瑞北方邻国的波西米亚共和国。 波西米亚地区不大,但却拥有奥匈帝国之心的美誉,奥匈帝国半数以上的重工业都集中在这个煤铁资源丰富的风水宝地。 声名远扬的斯柯达集团是欧洲名列前茅的军工企业,代表佳作是lt-38轻型坦克和vz36型47毫米反坦克炮。 著名的国营布尔诺兵工厂的产品同样丰富,代表佳作是zb-26轻机枪、zh-29半自动、vz24栓动。 坐拥两大军工企业,这个由捷克与斯洛伐克联合而成的波西米亚小国得以武装起一支装备精良的百万大军。 当然,原位面他们未能证明自身战斗力便屈服于命运——被勒令解散。 历史上德国人可谓赚得钵满盆满,缴获了大批武器装备。 -各种身管火炮2175门 -坦克469辆 -机枪43万挺 -109万支 -各种步机弹约10亿发 临近中午,总参谋部。 布达珀斯的天气已经有些热的苗头了,但还没到开电风扇的地步。 “安娜,地图校对工作完成了吗?” “顾问先生,只剩很少一点了,一小时内我就能完成。” 商克向她问道:“很好,下午我要去斯柯达和布尔诺的经销商,你可以带我去吗?” 安娜疑惑道:“如你所愿,顾问先生,不过布达珀斯只有这两家企业的办事处,你指的经销商是什么?” “办事处?一样。” “我知道了。” 商某人历来不喜欢平白无故劳烦别人。 因此,临出发前他特意去了隔壁街边小店,给这位有些婴儿肥的文职上尉买了个大烟囱卷巧克力冰淇淋。 “记得你很喜欢甜品?”商克将冰淇淋递给她,一本正经地说:“安娜上尉,今天麻烦你了。” “啊?谢谢!”安娜颇为惊喜。 于是乎,在她的带领下,商某人很轻易的就在布达珀斯找到了目的地。 非常之搞笑,两者的办事处居然是紧挨在一块的,就像后世的蓝绿厂手机店。 长期以来斯柯达和布尔诺两家企业都积极对外出口军火,事实上这正是波西米亚共和国重要的经济支柱。 说实话一看到商某人的东方面孔,斯柯达这边的经理瞬间就没有热情了。 欧战结束后二十年以来,大统制联邦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是非常强劲的对手,抢占了不知道多少生意。 断人财路,如同…… 商克瞥了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边走边笑着说:“为什么这么冷漠,苦大仇深的,做生意就做生意,请微笑对待客户。” 经理板着脸淡淡道:“先生是要来代表军方考察吗?” “回答错误,我是来为采购王室卫队采购装备的。” 商克懒得与跟他计较,直接擦肩而过,上前去看销商品条目了。 简单浏览一遍,他发现斯柯达这边以重武器为主,型号琳琅满目,可以迅速交货的却不多。 鉴于王室卫队的轻型榴弹炮中队按照编制是四门制,经理就推荐了几种库存火炮。 “总部仓库里还存放着少量现货,没有使用过。如果选择这个,我们可以给予令人满意的折扣。” 经理所建议的是28(vz28)型75/90毫米山炮。 -身管155倍径 -初速350米/秒 -战斗全重710千克 -最大射程78千米 -左右射界7度 这型火炮是著名的博福斯山炮的同类竞争品,同为单脚箱式炮架,但是销量不如博福斯,特点在于拥有两种口径可以选择。 这些库存火炮是五年前哥伦比亚订购的,但是取消了一小部分。 商克对之不太满意,主要是单脚炮架已显落后,左右射界很狭窄不灵活。欧战的时候用这个很正常,可如今都过去二十几年了。 这种库存多年的落后玩意,给优惠也不买,除非打对折那倒可以考虑。 他为自己前世就读的院校而自矜——在火炮这方面谁也别想忽悠到我商某人! 随后,经理又推荐了一些。 商克挑三拣四,看中了35(vz35)型75毫米轻型骑兵野战炮。 -身管21倍径 -初速480米/秒 -战斗全重1040千克 -最大射程102千米 -左右射界50度 【配图】 这玩意就可以说既好吃又好看了,堪称万金油。开脚式炮架,楔形炮闩让射速很快,而且原厂配备穿甲弹和望远镜瞄具,很明显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反坦克。 “你们家这个炮,允许机械化拖曳吗?” “有螺旋弹簧悬架,实心橡胶轮胎,允许卡车牵引。” “一吨半卡车可以不?” “当然,六匹挽马或轻型卡车都可以轻松牵引它。” “用最小药包发射榴弹的弹道曲线是怎么样的?” 经理迟疑道:“呃……这个问题请你翻阅一下手册。” 商克满意地点头,用英语说道:“这正是我想要的,多长时间可以交货?” “记录册显示仓库有五门两年前用于测试和展示的样炮,检修后可以交货,大约一个月。如果需要全新制造的,最少等待八个月。” “我们没时间等那么久,我代表王室卫队订购四门。” “明白了,先生,你应该是一位优秀的炮兵军官。”经理对商某人在之前问答中表现的仔细深感佩服。 “不,我的兵科是宪兵和装甲兵。”商克突然毫无征兆地坏笑道:“经理先生,这种骑兵炮好像没有被波西米亚军方采纳,五门样炮反正也没人要,不如买四送一?” 第六十五章|忠诚! 商克当然如愿以偿了。 他支付了1万帕戈的定金,买四送一拿下了这几门vz35样炮,每门炮免费附赠60发教练弹。其余炮弹以八折优惠另购,他为每门炮都订购了四个基数,每个基数120发高爆弹、30发烟雾弹、15发穿甲弹。 斯柯达办事处经理用一种酸溜溜地语气说:“我想你不只是优秀的军官,也是精明的商人。” 商克摆手道:“怎么能说我是商人呢?我建议换一个词——投资家。” 这边的重武器订购完毕,他心满意足地与安娜离开了。 走出办事处小楼,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些炎热的感觉了。 “顾问先生,你对工作也太认真了,这么仔细的商谈。”安娜感慨道。 “但凡你们军方大方一点,给卫队拨发一批武器,我也犯不着这样。”商克对国防部非常不满。 “是啊,训练王室卫队的任务让你太为难了,顾问先生,夏天来了,你留在总参谋部大楼里享受电风扇不好吗?” “毕竟是自己讨来的差事,尽可能善始善终吧。” 随后二人走进了隔壁小楼,也就是布尔诺兵工厂的办事处。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 左边采购重武器,右边采购轻武器,军火商业园区了属于是。 显然布尔诺这边的职工已经知道了刚刚的事,因此招待的很热情,然后介绍了在售轻武器的价格。 |vz24栓动150帕戈 |zh-29半自动580帕戈 |zk-383650帕戈 |zb-30轻机枪1400帕戈 |zb-37重机枪6560帕戈 买! 大买特买! 商某人一口气采购了800支、100支、50支半自动、50挺轻机枪、10挺重机枪,总价合计338万帕戈。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经理觉得闲来无事多来这样一笔买卖也算意外之喜了。 但他看到商克一脸不怀好意地笑道:“经理先生,你知道吗,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种神奇的操作,叫作‘抹销为零’,另外看在几十年前波西米亚和匈尔瑞是一顶皇冠下的兄弟,来些赠品我想应该不过分吧?” 五分钟后,交易谈妥。 商某人自然又如愿以偿了。 布尔诺这边的经理给出了与隔壁一致的评价——你简直是个穿着军服的商人。 商克真心不喜欢这样的评价,他觉得这是辱没了自己军人的身份。 不过姑且忍了,以后找西格莉德好好算一下这笔荣誉精神损失费的账! 至于订购的这些轻武器,有一样算一样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vz24,实际上是毛瑟kar98k的翻版,做工精良,甚至被誉为品质最好的毛瑟系列。 zh-29半自动,这是布尔诺兵工厂响应大统制联邦招标而研制的产品,结构较为复杂,虽然并未被采纳,但还是生产了少量792毫米口径的版本四处兜售。 zk-383,采用精工细做的铣削工艺,发射9x1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性能优良,价格高昂。 zb-30轻机枪,这是著名的zb-26的改进型,解决了一些小缺陷并将理论射速增加到600发/分钟。 zb-37重机枪,同样为小有名气的重机枪,结构复杂,属于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的气冷式重机枪,最大射速700发/分钟,历史上德军亦曾大量装备使用。 对于布尔诺兵工厂来说区区一个简编步兵团的装备只是小意思,波西米亚共和国库存武器差不多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因此经理轻描淡写地表示如果要现货,那么立刻就可以出库起运;如果要全新制造,那么两个月内交货。 考虑到部队需要适应性训练,商某人选择了前者。 次日。 商克以胜利者姿态返回了驻地,清晨集合时,他向卫队上下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今天毫无疑问是个幸运日,我要宣布一件可以高兴一星期的好事。作为军人,最不高兴的事是什么?” “非常明显,是自己手中的武器落后和老旧。明智的女王陛下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委派我采购装备。” “昨天我与斯柯达和布尔诺签署了合同,一大批武器正在准备中,半自动、机枪、榴弹炮应有尽有。” 霎那间,整齐划一的队列出现了骚动,所有人都欢欣鼓舞。 满脸惊喜之色的士兵们左顾右盼、窃窃私语。 终于可以扔掉手中爷爷辈的老古董了! 扔掉曼利夏!给我布尔诺! 叉着腰的商克扫视众人,伸出右手指向布达王宫的方向,面向大家命令道:“很高兴你们有一位善解人意的君主,这值得效忠,我要求从现在起,王室卫队的行动口号变为‘忠诚’,忠诚是卫士的最高荣耀,都听到了吗?” “清楚了!长官!”下边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商克很满意。 稍作停顿,他开始鼓动道:“作为匈尔瑞王室卫队,你们应该如何?永远忠诚!” 千余官兵略做迟疑,朗声复述道:“永远忠诚!” “作为一名匈尔瑞军人,你们应该如何?当然是随时准备战斗!” “随时准备战斗!” “作为一个匈尔瑞人,你们应该如何?绝不能忘了特兰西瓦尼亚!” “不忘特兰西瓦尼亚!” 好歹也高标准训练了这么久,王室卫队的精气神还是相当不错的。 商克对自己的成果十分甚至九分满意。 他伸出食指划了个圈,直接令道:“现在准备急行军,目标,训练场。” 随着他一声令下,部队开始按照往常一样调整次序,徒步前往十几公里外的西南郊区。 商克也上了一辆越野车,大声招呼:“为什么这么沉寂?唱歌!” 行军队列很快响起了嘹亮军歌。 这是名叫〈前进!战士们!〉的匈尔瑞传统军歌,自十九世纪中期诞生以来广为传唱。 在驻地外,王家近卫队长卢卡斯正驻足于此远远的看着。 他原本是来监督的,不过似乎不需要了。 “可惜我是威典人。”随同的一人还在回味刚刚那些鼓动的话语,有些遗憾。 “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大师才有的活力,上帝赐予了他这样的才华。”卢卡斯抚了抚白胡子,如是评价。 第六十六章|优质武器配优质战士 五月中旬的一天,拂晓时分。 “小小国度的女王呀,一没有钱二没有权。” 西格莉德轻声喃喃着,来到了王宫东边的阳台上。 从这儿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多瑙河碧波荡漾,河中间的玛格丽特岛上郁郁葱葱,东岸的佩斯一派繁荣之景。 她拿着一只紫铜材质的布鲁斯口琴,吹响了斯德哥尔摩的民谣。 初升的和煦阳光让她的金色长发更为闪耀,紫铜口琴也在映照下流光溢彩。 尽管困难重重,但她仍然以乐观主义心态面对。 即使在前夜对着清冷的月亮忧伤,可第二天,热烈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 女仆克拉拉端着咖啡杯缓步走来,并递上了一封信。 “您期待的回信来了。” “是么,希望会是好消息。” 挪威王室的回信两天前就寄到了,对方表示爱莫能助,只象征性的给了一小笔钱。 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是靠不上了,西格莉德只希望老威廉不要让她失望。 事实证明,西格莉德咬文嚼字仔细斟酌之后撰写的求援信非常有水平,让德皇相当开心。 与挪威王室给的15万克朗相比,老威廉慷慨相助,一口气赠予了50万胜利马克,眼都不眨一下。 当然,即使一把年纪了,他的骄狂傲慢也溢于言表。 在回信中,老威廉用宽慰后辈的语气告诉她不需要担心,因为真正强大无敌的力量——瓦尔兰德帝國軍队随时可以消灭欧洲的任何威胁。 同时老威廉把维罗妮卡称呼为表侄孙女,告诫西格莉德不要被那个疯狂的表侄孙女吓唬到。 西格莉德对老威廉表现出的自负感到担忧,她总觉得这样会带来隐患。 可这笔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她再次回信表示感谢。 这50万马克折合100万帕戈,而商某人订购的重武器花费42万帕戈,轻武器花费3496万帕戈,再追加一批子弹和炮弹也还剩下很多。 “给卫队基金会增加十万帕戈吧,并且,他们的训练看上去很辛苦,我想应该增加饮食的资金。”西格莉德对克拉拉说。 后者诚心称赞道:“您真是仁慈。” “这只是我能做到的小事罢了。” “好的,我去为您处理。” 通常来说,只要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斯柯达和布尔诺两家军火企业恐怕对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了,效率奇高。 结清尾款以后,仅一个星期的工夫,从波西米亚驶来的火车就运来了王室卫队所买的武器装备。 一大早,商克便招呼上了所有卡车兴高采烈的出发了。 他觉得这时候的心情堪比前世网购取快递时的上十倍,一行人近乎招摇过市,前往火车站卸货处将这批军火给运了回来。 驻地里不论男女,士兵们都好奇的围拢过来,积极一些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帮忙搬运木箱了。 “咵!咚!” 木头掉在石砖地上发出脆响,大家循声望去。 哪个笨手笨脚的家伙摔东西了? 只见木箱盖子落在边上,里边的几支半自动全都滑出来了,枪口还封着黏糊糊的黄枪油。 商克上前弯腰拾起一支,用一种面对美女的目光端详着这支布尔诺兵工厂制造的精良武器。 这个45公斤重的玩意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昂贵的气息,一支居然用上了铝合金散热片,而且采用双动扳机结构,历史上zh-29的主要客户是败家子少帅的卫队。 【配图】 “体验一下,感觉怎么样?”商克将这支递给了一名女军士长。 匈尔瑞王家陆军有自己的规矩,超自然能力战士的标准军衔是军士长,本质上是将她们视作最高级的士兵。 姑娘接过以后端起来试了试,爱不释手,如实回答道:“有些沉重,但我想我能很好的操控它。” “好好练习,以后我想看到一眨眼你就能干掉三个靶子。” “真的给我了?少校?” “精良的武器当然要给优质的战士,难道你觉得自己不是吗?”商克微微一笑反问道。 “是…哦不是,但我会努力成为的。”姑娘被众目睽睽围观显得有些羞赧。 “要对自己有信心,成为最优质的战士,梦想成为将军。” “明白了,少校。” 武器在被拆箱后集中到了武器库,先进行清点和检查。 后勤中队加班加点的干活,半夜里都在不辞辛劳的打靶校枪,以至于被王国守备队怒气冲冲地投诉。 在不负众望的迅速搞定了这一切,后勤中队开始分发武器。 这下商某人算是体验到鸟枪换炮的感觉了。 毫不夸张的说,王室卫队上下几乎焕然一新。 趁着这几天空闲,商克又设法搞来了少许装备。 比起上次大马金刀的独自上门质问,这次他试着绕了个弯子,找了几个顾问和技术专家帮忙撑场面,然后一起去匈尔瑞国防部,好声好气地谈了谈。 这次还真让饕餮似的只进不出的匈尔瑞军方松了口,搞来了一些卡车和装甲车。 另外,随同西格莉德一道而来的那些博福斯高射炮,商克也讨要回了四门40毫米34高射炮。 这个闻名遐迩的经典之作没什么毛病可挑,但出于机动性考虑,商克决定将之改造一下,安装到卡车上作为简易自行高射炮。 至于装甲车,毋庸置疑全部给了机械化骑兵小队,一共六辆36式四轮装甲车,光大重工业集团荣誉出品,全重41吨,主武器是一挺155毫米战防枪,副武器是一挺736毫米同轴机枪。 不过,匈尔瑞方面为了确保弹药共通性而要求不配武器,取而代之的是索罗通20毫米反坦克枪(炮)和索罗通792毫米机枪。 实际上匈尔瑞进口的32式中型战车亦是如此,皆为无武装版本,买来以后再自己安装斯柯达47毫米长身管炮,因为欧洲战场更侧重反装甲能力。 接收这批装备以后,王室卫队的战斗力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实现了半摩托化了。 解决了这个本与自己不相干的麻烦,商克也算松了口气,这才有闲心去实践他的本职工作。 冲击、防御、迟滞、构筑野战工事是必修课,狙击战术和基本反坦克体操也不能落下。 此外,他构想的快速火力打击模式有了个绝妙的实验对象。 第六十七章|防破片背心和专项训练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虽然这个世界的超自然能力对于商克也是新鲜事,但同样是研究战术,他仍然能以穿越者的身份萌发出跳脱的灵感。 商克委托布达珀斯兵工厂——金属制品和兵器机械厂(fég)干了些杂活。先是改装那几辆卡车和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然后定制1200块25毫米厚度钢板,尺寸为30x25厘米,整体呈等腰梯形,材质为经过淬火工艺的硅锰钢。 这是实验性的主意,他打算做一批附带防弹插板的携行具。 有此想法是基于两个结论,以及自己的构想。 大出血一直是战斗减员的主要缘故,失血过多而死大约占所有战斗死因40之巨,西南反击战的一份统计显示出血致死占比接近50之多。 炮弹破片是战场上最大杀伤因素,在北非战场,破片占伤亡来源的75,在西欧战场,破片占伤亡来源的602,从这个角度来看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是完全正确的。 【配图】 然而,由于第三类战士的存在,外伤失血的死因一定会大幅下降。 这样一来,破片击中要害部位致死的情况就更加凸出了。 商克理所当然的认为,装备防弹背心是可以占便宜的,或者更严谨的称之为防破片背心。 甲胄在燧发枪面前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火药和彻底终结了冷兵器战争,但是,多年以来人们仍在尝试研制单兵护具。 这些奇形怪状的单兵护具往往比较鸡肋,因为血肉之躯的负重能力有限,钢板只要稍厚一些就受不了了,但是钢板太薄又抵挡不了步机弹。 【配图】 这有点类似于战列舰的设计——重点防护还是全面防护? 许多时候惯性思维和路径依赖会让人走错方向。 显然,与其打造包覆躯体的甲胄,不如集中重量保护要害。 因为毫无技术难度,金属制品和兵器机械厂用了一个星期制作出了样品。 每块25毫米切角钢板重量153公斤,身前身后各一块加起来才六斤多,这点负担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硅锰钢材质的钢板在热处理前大约为160布氏硬度,淬火之后表面硬度上升到385布氏硬度,虽然不是专业的装甲钢但也够用了。 然后,先用加厚帆布缝制防破片背心,然后前后各插一块切角钢板。 商克招呼了一圈,有空的军事顾问团成员被喊来了十多人,大家来到兵工厂试验场一起观摩测试。 假人披挂上了防破片背心,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响了几次,随后又是砰砰砰的枪声。 |测试1:f1手榴弹 |测试2:81毫米迫击炮榴弹 |测试3:75毫米榴弹 |测试4:150毫米榴弹 |测试5:762毫米射击 测试表明,25毫米淬火钢板足以抵挡小型爆炸物的破片,但会被150毫米榴弹的高速破片击穿;以穿透力强为特点的762毫米托卡列夫弹也可在20米内击穿。 这个结果其实超出了商某人的预期,一时兴起搞的粗糙玩意能有这个程度,亦复何求? 至于步机弹那就不用想了,目前全威力弹普遍动能三四千焦耳,即使在后世也要高等级陶瓷插板才能抵挡。 另外,钢板作为防弹插板在安全性上不如陶瓷,弹丸破碎的金属碎屑可能会沿着表面飞溅,对脖颈和下巴造成二次伤害。 “不愧是你啊商长官,主意多。这说重也不重,加起来七八斤。”一名上尉饶有兴致地说。 “这用的还只是一般的钢材,防弹力不怎么好,要是用含镍的硬化合金钢,只会比这更好。”南方军械集团的一名工程师认为优化空间很大。 “七八斤也不少了,对于徒步步兵来说,多半斤都嫌重。”粟继没有那么乐观。 对此,商克质疑道:“我军以后肯定要全面机动化,乘车为主,这个重量完全可以接受吧?” 面露想象之色的粟继沉吟道:“突击队或者工兵去火线下清障爆破的时候,可以临时穿一下,如果要大规模常态穿戴,五斤最好。” 商克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轻松道:“没事,可以开发个适合的铝合金牌号,超硬铝,挡一挡低速破片没什么难度。” 在场众人之中资历最深的中校点评道:“这东西起个锦上添花的用,能提升士气,我觉着有搞头。” 附近的几名匈尔瑞军官都无语了。 太土豪了! 即使是列强也要集中珍贵的铝合金用来造飞机,而这些家伙却若无其事地想用铝合金去造单兵护具,简直不敢想象。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确定简易土造防破片背心有价值之后,金属制品和兵器机械厂就继续制造了。 得知安娜会画画,商克又给她加派了活——帮忙手绘插图。 今非昔比,装甲部队的威胁与日俱增,反坦克要领办法应该成为步兵部队的必修课。 因此商克开始亲自编撰反坦克体操小册子,采用文字搭配插图的形式,简单直白,分为团体和个人反坦克体操两大类。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中央集团军群的经典名言,但是被他改编了一下。 「只要掌握正确办法,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去攻击坦克基本上总能成功。」 根据训练大纲,王室卫队将要进行两个星期的反坦克专项训练,一半野战一半巷战。 鸟枪换炮以后部队上下积极性非常之高,且不论底细如何,至少从外表来看有了精锐的样子。 西格莉德相当开心,表示要给敬业的商某人一个大大的奖励。 五月下旬,随着野战训练科目步入正轨,一些专项训练也逐渐开始了。 狙击手,一个存在争议的角色,有时候被吹嘘得神乎其神,有时候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商克的看法是狙击手的作用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威慑力,另外狙击手许多时候其实扮演了精锐侦察兵的角色。 在如今这个世界,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具备超速反应能力的第四类战士充当狙击手,其杀敌能力之强可想而知,但是她们却容易被心灵感知侦测到,隐蔽性不足。 如果让具备心灵感知能力的战士反向运用能力——屏蔽自身,那么可以保证隐蔽性,但是射击技术又和普通人无异。 如果两人配合成为一个狙击小组,似乎是最完美的,但好像又有些“昂贵”了?一发炮弹落下来就损失两人。 矛与盾的博弈变得非常有趣。 第六十八章|机枪怎么就不能打狙了? 这段时间商克与许多军官为此展开过激烈的辩论,大家各持己见,谁都无法说服谁。 商某人坚定的认为自己的意见是最优解,王室卫队再一次成为了他的试验对象。 他将广义上的狙击手细分为两类,第一是神射手,或者说精确射手;第二才是专业狙击手。 精确射手由班排之中枪法较好的人兼任,没有特殊性,跟随大部队。 狙击手则不然,她们完全是独立的作战单位,可以自由行动。 商克认为,隐蔽性是狙击手最好的安全保障,一发炮弹打偏了恰好炸死两个人终究是小概率事件,不能因小失大。 他因地制宜的设计了一个乍看之下很离谱的战术。 狙击小组由三人组成,各司其职。 一号位由超速反应能力的战士担任,装备。 二号位由心灵感知能力的战士担任,装备栓动。 三号位为由比较强壮的男性士兵担任,携带一挺轻机枪。 挑选好预定狙击位置以后,三号和一号互换武器;栓动和轻机枪都加装了光学瞄准镜。 谁规定打狙一定要用的? 商克认为从战术上来说这个搭配很精妙。 狙击小组很多时候要单独活动,有可能遇到遭遇战,在移动过程中,手持的一号位能够以恐怖的反应速度应对突发情况。 等抵达狙击位置后,一号位使用轻机枪可以在恰当时机发挥更可怕的威力。同时,二号位可以提供屏蔽伪装以防被敌人的心灵感知发现。 至于三号位,尽管表面上来看他是个苦力,但真的有人会不喜欢与两个姑娘单独活动吗? 这个战术经过商某人的仔细研究,具备可行性,训练随之展开。 清晨,王室卫队训练场。 十个三人小组正在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跑。 结束时,一行人累得气喘吁吁,有几个身影直接躺倒在地。 然而商某人却视而不见,大声下达命令:“各小组注意,立刻匍匐进入射击位置,做好战斗准备。” 士兵们踉踉跄跄地爬向各自的训练位置,交换武器,建立伪装。 “四号小组,你们动作最慢,乌龟都比你们爬的快!” “好,一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风向东南,风速每秒三米,群体移动靶。” “限时八秒速射,打开保险,预备,开火!” 在数百米开外的原野间,事先已经挖掘好了堑壕,现在那儿有不少人正在堑壕里举着人形靶来回跑。 每个射击位置对应五个人形靶,击中两个合格、三个良好、四个优秀。 有人犹豫不决,有人仓促开火,有人索性凭感觉乱射一通。 端着双筒望远镜的商克注目着远方的群体移动靶,边看边摇头。 “停火!”一名少尉大声喊。 受训的士兵们匆忙关闭保险,拖着疲惫的身躯站了起来。 商克大步流星的走来兴师问罪,斥责道:“多么差劲的成绩,只有二号和七号小组击中了至少两个人形靶,勉强合格,上帝见了都要发笑。九号小组射手你叫什么名字?你刚刚怎么在打十号小组的目标?” 男男女女皆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挂军士长衔的姑娘撇了撇嘴,暗啐了两句。 大家自然不会讨厌商某人,只是觉得这个训练太离谱了。 商克叉着腰呵呵一笑,摆手道:“别用这种目光看我,难道一定要我展示真正的技术吗?” 说罢,他挥手示意,一号小组的仨人闪身从射击位置上离开了。 亲自趴下拿起轻机枪后,他回过头说:“你们之前跑累了才开始训练的,为了公平,我这次射击八百米处的目标。” 有人拿起野战电话说了几句,很快,远方的人形靶都不见了,片刻之后重新出现在更远的地方。 在这个距离上,人形靶即使通过光学瞄准镜观察也只有大致轮廓。 “准备!三…二…一…射击!”少尉盯着秒表倒计时。 商克作为职业军官,射术本就不错。何况之前轻武器交货以后,他自然想亲手体验一下历史上的经典之作,拿轻机枪打了好几个弹匣,狠狠爽了一把的同时也熟悉了其弹道性能。 短短八秒钟的时间,他以精准的双发短点射连续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一发发792x57毫米曳光弹从zb-30枪口以清晰的光迹飞向目标! 时间到。 报靶的电话很快打来了。 “击中三个靶子。”少尉说完,又用佩服的语气补充道:“太遗憾了,应该是四个的。” 中间有一发子弹其实本可以击中目标的,商克云淡风轻地说:“离群弹,不是首发离群弹,检查这批子弹是否保管有问题,如果不是那就说明我今天运气不好。” 离群弹,顾名思义,一连串子弹之中出现严重偏差的子弹。 事实证明商某人露的这一手操作非常具有说服力。 什么叫技惊四座啊! 先去那名暗自嘟囔吐槽的姑娘忍不住了,问道:“长官,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技巧。” “当然,不过中國有句古话叫‘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很多技巧是要靠自己领悟的。”商克对一帮子年龄不一的女孩子语重心长地说:“你们有非凡的能力,不要辜负它,我相信你们都能成为传奇。” 随后,商某人用了一上午加一下午的时间简单阐述了狙击战术相关的要领。 呼吸要领、伪装与反侦察、挑选合适狙击位置、借助参照物迅速判断距离等等毫无保留。 商克始终认为理论是基础,不过一栋大楼能不能造起来还是要靠建筑材料,也就是经验的积累。 他要求每一名狙击手每天必须认真打出至少两百发子弹。 众法归一,菜就多练,通过不断的射击找到手感。 非常有趣的是,王室卫队使用的光学瞄准镜并非军用,而是民用瞄准镜。 这批瞄准镜是从进出口贸易公司找到的,由一家大统制联邦东瀛省的光学器材企业制造,放大倍率三倍,采用十字分划线而不是欧洲流行的三柱形分划线。 看着“東瀛光學工業株式會社”这几个字,商克感觉怪怪的,他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哎哟!这不就是原位面的尼康吗? 希望这些瞄准镜在对准敌人的时候也能保证画面如刀割般锐利。 当天,黄昏时分。 训练结束后,商克准备返回自己的下榻处,却遇到了来找他的王宫侍从。 后者递上了一封信,平静转述道:“顾问先生,这笔津贴是女王陛下对你卓越工作的奖励。” 第六十九章|图兰! 这怎么能行! 原先西格莉德就表示要给商某人加津贴作为报酬,却被拒绝了。 现在如果收下不就成了口是心非?可如果拒绝又显得很不礼貌。 因而商克考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这封信,并补充交代道:“女王陛下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训练任务本就是我的职责,不需要额外报酬,这笔钱也会用于卫队的日常开支。” 侍从犹豫道:“好的,顾问先生,我会转达你的想法。” 日暮西山。 正在用餐的西格莉德得知了这一情况。 即使是她也免不了存在一些刻板印象——东方人往往是含蓄委婉的,即使心中想要但却不会开口直言。 所以尽管上次表示给商某人增加额外津贴遭到拒绝,但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真心话。 现在,可算是弄清楚了。 赴匈的军事技术顾问团绝大多数人都是认真负责的,不过像商某人这样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据西格莉德所知,这家伙上午和下午指导王室卫队训练,中午去总参谋部检查工作,晚上编撰经验手册,完全是鞠躬尽瘁的状态。 这让她非常过意不去。 拒绝金钱答谢倒也合情合理,毕竟有些军人是很单纯的,生来就是追求荣誉为国尽忠的。 见她发愁,克拉拉善解人意地提议:“也许您颁发勋章就可以让他满意了。” 西格莉德沉吟道:“这是个好主意,但功勋十字勋章的颁发标准没有那么容易达到。” “您不必太担心,还有许多事要做,星期四前往杰尔的日程安排已经准备完毕,请您确认。” “我知道了。” 经常抛头露面是赢得民心的基本操作之一,何况君主立宪制下的君主本就应该做好国家象征,或者说花瓶的职责。 杰尔是一座重工业城市,雄心勃勃的杰尔计划正是以此命名。 现在军事压力极大,国防部希望女王去那里视察来提振军民士气,而西格莉德本人也正有此意。 初夏时节,阳光灿烂。 王室专列吭哧吭哧的驰骋在原野上,拖着长长的灰黑色烟柱。 杰尔位于匈尔瑞西北部,因拉布卡河和拉巴河在这儿交汇,此处正是各种军用车辆的重要产地。 这还是王室卫队第一次大规模出动,包括商某人在内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为了保证西格莉德的安全,商克与王室卫队机械化骑兵小队、两个步兵连、四个狙击小组提前出发。 翌日凌晨,一行人抵达杰尔以后立刻在火车站附近完成战术展开。 这时候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 士兵们迅速绘制简易地图,并在商克的监督下建立起了一个半径一公里的安全区,在此范围内的一切闲杂人等全部被赶走了,甚至连当地军警也不例外。 众人进行了两次地毯式排查,尤其是茂密的树木更是重点排查对象,火车站附近的制高点——水塔或烟囱上也部署了狙击小组。 机械化骑兵小队的装甲车就在火车站月台附近警戒,互为倚仗。卫队士兵们全体检查武器,弹匣或弹仓首发,其余皆为实弹,狙击手除外。 另外,以西格莉德本人为圆心半径二百米为绝对保卫区,狙击手允许在不请示的前提下击毙一切闯入此范围的可疑人员。 “他们在做什么?奥匈皇帝陛下来临也不会这样。” 杰尔地方军警对王室卫队的一系列操作感到无语。 小题大做!疑神疑鬼! 对于这些吐槽,商克十分甚至九分不屑,他旁若无人地说:“真是可惜,奥匈皇室就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安保水平,我为当年的皇储感到遗憾。” 太损了! 卫队士兵们忍俊不禁。 一轮红日从东方天际线升起,不多时,王室专列也鸣着汽笛减速进站了。 刚下车,现场的情况就让西格莉德吃了一惊。 怎么戒严了?如临大敌似的。 杰尔附近有两条河流交汇,水汽充足,忙碌了几个小时的卫队士兵们身上都被露水浸染得湿漉漉的,商克也不例外。 “你们……辛苦了,也许不用这样谨慎。”西格莉德环顾四周,如此情形让她深感慰藉暖心。 “确保安全比事故后道歉更好?1?。”商克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心无大错,并且信达雅的意译了这句话。 稍作停留,一行人便往工厂方向去了。 前后皆有装甲车压阵,拱卫中间的防弹轿车,几名手持的女军士长乘坐挎斗摩托车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等车队抵达以后,西格莉德足足在车里等了十分钟,直到王室卫队完全控制这一区域才允许下车。 女王的到来受到了职工们的热烈欢迎,真心还是假意很容易分辨出来,商克粗略估计了一下,真心和好奇各占一半,看来西格莉德还是比较成功的,至少不讨人厌。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的诉求非常朴素,仅仅想要一个态度,被重视的态度。 在杰尔的汽车制造厂,她宣布向杰尔红十字会捐赠6万帕戈,并且表示会倡导工会改善待遇。随后,她参观了已经制造完毕的数十辆38勇士15吨轻型卡车,还有几辆正在装配的图兰i(turan-i)中型坦克预生产型。 匈尔瑞陆军一直在努力进行装甲车辆国产化,先后从瑞典、波西米亚、大统制联邦进口过多种坦克,并在前年正式开始研制。 图兰得名于传说中匈尔瑞祖先的故乡,其技战术指标为: 战斗全重——178吨。 车组成员——5人。 动力——260匹马力v8水冷汽油机。 装甲——车体及炮塔正面35毫米,侧面25毫米装甲钢,铆接工艺。 武器——47毫米长身管炮,2挺792毫米机枪。 悬挂——8对负重轮,4组双轮平衡式悬挂。 【配图】 商克对图兰的评价是还不错,五人车组配置合理,最大的亮点是变速箱的前进档和倒车档数量竟然一样都是六个,这意味着它的前进与后退速度一样。 它的综合性能跟iii号f/g型差不多,缺点是装甲薄弱了一些,匈尔瑞陆军希望正面装甲加厚到50毫米,但是装甲钢承包商——王家钢铁和机械工厂目前最多只能制造35毫米厚度的钢板,还在大统制联邦顾问团的专家的指导下进行技术攻关。 结束视察后,西格莉德离开工厂乘车返回下榻处。 然而就在半途中,一声枪响划破了安逸的氛围,异变突生! “砰——”枪声回荡在街道上。 第七〇章|无组织刺杀 车队行驶在街道上,这一过程中是没有狙击小组掩护的,毕竟她们不会飞。 一名下士注意到沿途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有个面相不善的可疑家伙,那人双手揣在兜里从人群中往外挤,当车队经过时便开始掏东西。 于是下士就鸣枪警告了,第一枪是。 那人却置若罔闻,掏出炸弹便要拉火。 然毫无征兆的,突然射来三发子弹直打断他的动作,两发击中胸口一发击中脑袋,不留余地的终结了潜在威胁。 近百米开外,几枚9毫米弹壳掉在石砖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一名女军士长手中的zk-383还在冒着硝烟。 “袭击!” “保护女王陛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那边去了。 商克冷静地呵斥道:“别乱!注意周围!可能还……” 果不其然,街道的另一侧也有袭击者! 趁着这个关头,一颗黑乎乎的簡易炸彈就被抛向了斯柯达防弹轿车,炸弹掉在地上向前滚去。 电光火石间,商克身旁的高个子女军士长从挎斗摩托车上一跃而下,端起了。 “嗒嗒嗒——”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瞄准射击,离膛飞出的子弹准确击中了在地上滚动的炸弹。 这不是影视剧,子弹当然不足以引爆。不过多发子弹打破了外壳,密闭爆炸因此变成了爆燃,威力大幅度减弱。 炸弹像烟花一样猛然迸裂,绽放出耀眼的光华,火星四溅,一股子热浪涌向四周。 枪声又响了,女军士长继续开火,击毙了那第二名袭击者。 啊? 一切都发生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随后,车队前后的装甲车后退或前进,紧密的包夹住中间的斯柯达防弹轿车。 士兵们疏散了街道两旁的市民们,戒严了这片区域。 “检查尸体!相机在哪?去拍照记录。”商克环顾四周,给出指示。 “该死的刺杀者!”卢卡斯叫骂道。 防不胜防的突然袭击让小老头气坏了。 商克对刚刚开枪的两名女兵竖起大拇指,给了个赞赏的眼神。 接着,他走向防弹轿车。 受损爆燃的簡易炸彈没有损害坚固的斯柯达防弹轿车,只是刮花了一些车漆。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里边的西格莉德故作镇定的端坐着,然而二人对视的时候她那碧绿的眸子中很明显闪过一丝惊惶。 商克淡然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远了。 刺杀者的身份一时半会肯定弄不清楚,不过大家初步判断这不是蓄谋已久的专业刺客,大概是厌恶西格莉德的激进家伙。 十分钟后,车队继续前进,直到抵达下榻处——玛丽亚酒店。 这座酒店已经被严密保卫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装甲车就停在大门口,顶层阳台上还部署了狙击小组。 用商克的话来说,这里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克拉拉推门,为西格莉德取出拖鞋,接着又帮她把礼帽和手提包放到一旁。 “他们居然想要杀了您,他们一定会下地狱的。”克拉拉气愤地嚷道。 西格莉德现在还有点懵——惊魂未定谈不上,但心有余悸是肯定的。 她尝试平心静气,轻声道:“我需要习惯这样的风险。” 坐在沙发上,她望着窗外走神,脑海中浮现了临行前父亲的教诲——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可能让任何人完全满意,尝试让多数人认可就行了。 克拉拉满眼钦佩地感叹:“卫队的保护好出色,刺杀者一出现就被射杀了,我看到商少校表扬那两位女士了,她们是最优秀的战士。” “我想您可以颁发勋章……” “我想我可以授予勋章给……”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相同的话。 与此同时,在酒店大堂,商克正在和禁卫队长卢卡斯交谈。 基本上可以断定,两个刺杀者属于无预谋的临时起意,这恰恰是最难防范的类型。 卢卡斯真切地说:“我代女王陛下向你表示感谢,卫队的训练有素经受住了考验。” 商克对今天的情况相当满意,若无其事地说:“这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然后,商克召集了那两名开枪的女军士长,与她们聊了聊。 一方面是安抚一下,毕竟剥夺他人生命还是会有些心理负担的,事后需要勇敢的接受;另一方面是他想详细了解她们在向敌人开火时的感受是怎么样的。 高个子的那名女军士长看上去很沮丧,目光都是愣愣的;另一人倒是好些,还算淡定。 “放轻松,罪恶的审判由上帝负责,你的果断行为保护了更多人,你没有过错。”商克尝试宽慰她,并向翻译说:“你去喊个牧师来吧。” 翻译点点头,用匈尔瑞语招呼人去找一位牧师过来。 心情复杂的商克轻叹一声,转而对那名高个子女军士长发问:“伊娃,你描述当时你的感受。” 伊娃如实回答:“长官,其实没有特别的感受,我看到了那个在地上滚动的炸弹,然后向它开枪,接着瞄准袭击者开枪,就这样。” 眼到、心到、手到。 这个描述未免太轻松了,跟吃饭喝水似的。 “你会觉得其他人的速度在你眼中变慢了么?” “唔……”伊娃想了想,描述道:“集中注意运用能力的时候,确实会感觉大家变得迟缓了一点,但我认为这更多是心理作用,事实上我感觉只是我自己变得非常灵敏,那种感觉很奇妙。” “好,我知道了。”商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还有,如果之后觉得心情不好,赶紧去找牧师谈谈。” “好的,顾问先生。” 超自然能力战士当然不能无限制的运用自己的能力,一般来说,经过特训的合格战士可以自然而然地运用能力,不需要刻意发动。 当然,前提是要随身佩戴了辅助工具,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者。 正因如此,有时候也会发生一些小小的意外。 比如一名隶属于指挥部的女军士长在阅读未婚夫来信的时候太过专注,结果不慎共享了心中所想,于是同寝室的其余几名姑娘也吃到了瓜。 另外,商克记得曾经在吃饭的时候,一名女军士长看见苍蝇嗡嗡嗡的飞过,下意识地随手一巴掌把苍蝇打飞到了旁边一人的脸上。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当时就是他脸接苍蝇。 公告及上架更新安排 这本书成绩还可以吧,过五关斩六将不负众望pk成功了小喇叭,今天pk三江。 可惜改了书名之后,吸量能力也就从惨淡上升到了马马虎虎的水平。这个就比较无奈了,只能说随缘。 这周五上小喇叭,预计十九号上架。 按照惯例,上架当日五更。 不过编辑建议再多些,那就到时候看情况吧,反正至少七更。 上架之后,先保持每日正常三更,毕竟上本书每日两更的确有些少了。 然后,暂时不急着爆更,先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成绩水涨船高,那就找机会一口气爆更冲榜。 如果成绩不温不火,那就细水长流的加更。 与上本书冗长详细的铺垫介绍相比,这本书要简略许多,加快了节奏。 回顾一下上本书,大几十万字世界大战才开打,实在有些慢节奏过度了。 稍快些的节奏和更多的更新量,以及削减复杂详述,这本书的阅读体验应该会比上本书好很多。 反正,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这样吧。 谢谢支持。 第七十一章|无限接近外交事故 返回布达珀斯以后,好消息接踵而至。 商克得知自己编撰的〈步兵反坦克简明指南〉已经在批量印制了,起先他只下单了一千册,对于印刷厂来说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意思。 接近打、靠后打、结合障碍物与猎杀小组、先打头再截尾、切断伴随步兵再打……各种策略花样百出。 【配图】 匈尔瑞陆军方面对此很感兴趣,一些将领在看过之后交口称赞,迅速要求追加印刷十万册。 反坦克体操谁不爱嘛! 六月上旬的布达珀斯白天愈发炎热了,不过等到夜晚却格外宜人,冷暖适中。 为了庆祝国防力量两年建设取得的进步,匈尔瑞上层举办了一场晚宴,军政要员与女王都要出席。 大统制联邦军事技术顾问团的一部分核心成员也收到了邀请,从这一点来看匈尔瑞人并不见外。 弦月缓缓升起,古老的城市千年以来的繁华夜景一如既往。 苏珊娜酒店热闹非常,斯柯达、梅赛德斯、霍希、劳斯莱斯等等轿车云集于此,上百名军政要员都很准时的抵达了。 与宴的顾问团核心成员只有十多人,作为大国嘉宾一行人受到热情款待,商克是其中最年轻的,甚至连粟饶的身影都没出现。 “团长,为什么特地给我叫上了?” 张准将不卖关子,笑着回答道:“人家觉得你工作凸出,要给你发奖章。” 宽敞的厅堂、鲜艳的红毯、晶莹的吊灯。 衣着得体的侍者端着餐盘穿梭其间,出席这样的晚宴对于商某人来说也是一件新鲜事。 一名中将登台演讲,向出席晚宴的军政要员叙述近两年重整军备的成就之大。 从最初因〈特里亚农条约〉限制而只有4万人的武装力量到现在40万人,匈尔瑞扩军十倍,一共包含: |25个步兵师 |3个摩托化步兵师 |2个骑兵师 |1个装甲师 |2个独立装甲团 同时,象征力量的装甲车辆也初步实现国产化,托尔第轻型坦克和猎迷自行高射炮已经开始量产,图兰中型坦克距离正式定型也不远了。 对于一个只有九百多万人口的小国来说这个奋斗成就值得称赞,可以说相当励志了,也许匈尔瑞人自古以来的尚武传统起到了很大作用? 轻型坦克38托尔第由瑞典l-60仿制而成,采用扭杆悬挂,动力强劲,机动性出色。 至于自行高射炮39猎迷就更不错了,基于托尔第的底盘安装了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配图】 当初瑞典方面展示了高射炮和轻型坦克底盘相搭配的思路,匈尔瑞王家陆军参谋长认为这非常具有实战价值,自行高射炮可作为一种支援车辆,机动和越野能力和坦克相同,有能力为快速推进的装甲部队提供伴随掩护。 有这样的远见卓识,还成功付诸于行动,匈尔瑞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商克对猎迷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要知道历史上瓦尔兰德人与之类似的旋风和东风自行高射炮要到几年后的战争末期才诞生。 中将综述了国防建设的辉煌成就后,盛装出席的西格莉德在热烈的掌声中上台,发表了致辞。 这一系列客套话没什么意思,商克的注意力集中在所谓的颁发勋章上。 西格莉德宣布经过司令部相关讨论,决定向一些得到提名的人颁发功勋十字勋章,以表彰他们对国防建设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统共有十来人,皆为军官和兵工厂工程师,外国人只有三个——顾问团长和商某人,还有那位来自瓦尔兰德的莱因哈德少将。 国防部长为众人依次授予勋章,十几枚功勋十字勋章已经准备好了。 对军官,授勋后互相敬礼;对工程师,授勋后互相握手。 向顾问团长张准将授予勋章主要出于敬重,更多是带有外交礼仪色彩,表示对两国合作愉快的赞誉。 至于商某人……中将给予了单独点名表扬。 “顾问团商克少校在抵达匈尔瑞后展现了高超的素养,指导参谋人员工作,编写经验手册,并且做出卓越贡献在王室卫队的正规化训练上。” 在叙述时,中将刻意隐去了杰尔事件,这种不愉快的经历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说出来。 一身礼服的商克稳步上前登台,转过身,放眼望去,偌大的厅堂中尽是一双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 西格莉德今晚穿着红白两色的宫廷礼裙,她从小盒子中取出勋章,双手捏着绶带走到商克身前。 勋章的十字中央是红色的月桂花环和王冠,绶带是翡翠绿色的。 给商某人授勋没什么异议,尤其是杰尔事件发生后,匈尔瑞上层也感到相当后怕。 这次西格莉德亲自授勋,双手各捏绶带一边,伸至商克脖颈后交错系上。 就身高来说,西格莉德一七零的高个子再加上高跟鞋,面对面站着时竟让人有一丝压迫感。 裙子复杂的蕾丝花边惹了个小麻烦,不经意间,花边勾到了商克礼服佩剑的剑格。 毫不知情的西格莉德后退时便把佩剑给一并拉了出来,六面汉剑掉在地上发出“哐”的清脆声响。 联邦国防军的军官佩剑就是稍微修改了形制的汉剑——尉官用四面、校官用六面、将官用八面。 值得庆幸的是带有裙撑的这一身宫廷礼服挺结实,否则西格莉德的裙子在这种场合被扯掉的话恐怕都能称得上外交事故了。 啊? 这什么情况? 弹指一挥间,商克懵了半秒就机敏地幽默道:“女王陛下这是想要册封我嘛?如果不是那我继续努力。” 欧洲这边册封骑士的仪式有简略的也有繁琐的,一般就是受封者向上位者交出自己的剑,尔后上位者用剑轻拍受封者的肩膀。 面露绯色的西格莉德尽力调整神态,不失体面地回应道:“如果你为匈尔瑞做出了足够贡献,我会的。” 商克半蹲下伸手捡起了佩剑,然后将之插回剑鞘。 小小的意外就这样流畅地化解了。 之后,晚宴开始。 面对精致的烩牛肉、鹅肝酱、杏仁蛋糕、樱桃松饼等等美食和罗兰香槟,商克享用得心安理得。 我商某人鞠躬尽瘁,甚至连东方武林绝学反坦克体操都传授了,吃点喝点很合理吧? 第七十二章|准女婿的临别礼 当商某人在怡然自得地享受款待时,却不知道自己遥远的故乡发生了一系列不愉快的事。 涂中,南郊,上全化学塑料厂。 “这个厂房也不合格,灭火水泵间隔得太远了,一样要整改!” 涂中工业安全部门的一行人围着厂区转悠了半圈,随意地指出了几处问题,勒令停工。 “上回停工才没几天,刚复工又要这样,实在不行啊。”简诚与几名经理和工程师十分为难。 然而,对方却不当回事,敷衍两句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期间相隔仅几天而已。 一名经理忧虑地对简诚说:“老板,这样下去不行啊,厂子撑不了多久的,咱们要不试着摆上台面再谈谈?” 简诚冷着脸,皱眉不语。 这件事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随着态势持续紧张,越来越多的人嗅到了商机,与军事工业相关的蛋糕自然是这个背景下最受欢迎的。 于是乎,有人就盯上了简家的塑料加工厂。 来者也只不过是个传声筒,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索要大半产权,并按照当前市值的价格支付。 简诚当然没有答应,对方若无其事地表示好自为之,然后便离开了,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在那以后,很快就有工业安全部门的人找上门来对工厂进行抽检,并声称存在隐患,强制要求停工处理。 工厂承接了订单,停工就意味着延期,直接关系到上下几百号人的吃饭问题,这可以说是工厂的最大软肋。 这个年代各行各业的安全规则都还处在比较简单和粗放管理的状态,与后世肯定没法比,通常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严苛的抽检,很明显就是刻意为之。 简诚知道这一定是那天的来者在背后搞的鬼,他委托朋友打听了一番,弄清楚幕后黑手是金陵那儿的,称得上是高不可攀的豪强大族,祖上跟着國父伐清沾了一点光,后代也挺会钻营的。 上全化学塑料厂的营业额并非涂中当地最多的,但是收支状况良好,而且机器设备也比较新。 也许是觉着不久后就有战争财可发,所以盯上了这块肥肉,通过这几次连续的施压逼迫,很明显就是要迫使自己屈服——简诚是这么判断的。 晚上回家以后,林梦珍也得知了今天的事。 她恼火道:“这都三回了,实在太无耻!” 简诚忧心忡忡地说:“事不过三,再往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手段。” “找亲家吧。”林梦珍第十二次提议向商与修寻求帮助。 “不行,还没到那地步。” “那你怎么打算?真答应卖了?” 商与修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而辞去议员之职,但多少有些余蕴,老朋友也有几个,托关系应付此事不成问题。 但是简诚的顾虑更多,他比较谨慎,认为亲家现在退出政界了,旧情只会越来越淡,所以人脉非必要不动用。 简诚耐心地对妻子说:“还有半辈子可活呢,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关系)还是不轻易动用为好。” 心情不振的林梦珍唏嘘道:“有财无权就是这样啊,怪不得人家常说要是没有实权朋友,家资绝不可过千万。” 夜深了。 夫妻二人交谈许久,最后决定想开些,暂避锋芒,干脆就果断全卖了,然后过上几个月的清闲日子权当休假,反正积蓄还是很充裕的。 否则硬撑的话,最后可能连积蓄也花光了。 林梦珍向简诚开玩笑缓解气氛,说是等以后女婿出人头地了,这都不是事。 房门外,简汐正在侧耳倾听。 她原本是来讨要零花钱的,听到父母在里边交谈便又不由自主地偷听了。 爸爸妈妈也有这样无可奈何的事吗?希望姐夫真的能如妈妈所说的那样人头落地……不对,出人头地! 翌日。 既然下了决心,那就不必纠结。 简诚很快准备好出售企业,动作虽一点不拖泥带水,但对于这座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工厂,感情还是无比深厚的。 他围绕工厂徒步走了一圈,来回贯穿每一间厂房。 盯着透过天窗洒在厂房中的阳光,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十多年前的日子,那时候简可秋才上中学。 弹指一挥间,时光流转真快啊。 工厂办了一场流水席,但面对一桌桌美酒佳肴,全体职工其实没多大胃口。 几名经理和工程师依次过来向他敬酒,无非是吐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祝福简诚今后安好。 对方给出的收购价码其实相当低——不足800万圆,无论是从短期还是长期来看上全化学塑料厂都不止这个市值,比较合理的价码至少要1000万圆。 了结这件事以后,简诚虽然表面上不以为意,但这儿无疑成了他的伤心地。 夫妻二人最后决定举家搬迁去松江府。 当然,祖宅必然要保留。 就积蓄来说简家没什么忧虑可言,杂七杂八各种存款加起来也有数百万,再加上工厂变卖所得也是一笔大钱,要知道现在松江府市区一幢住宅也才二十来万。 仲夏时节,简父简母带着简汐启程了。苏州是途中要经过的地方,他们便先来到了这儿。 简可秋此前已在信中得知了这一系列变故,对于父母的选择她表示理解。 林梦珍再次叮嘱:“这事不要声张,犯不着让亲家知道。我们忙了半辈子了,玩乐两年也好。” 简可秋“嗯”了一声,平静道:“你们安心就好。”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商克这一情况,比起报喜不报忧,她更倾向于无保留的陈述事实。 然而林梦珍批评她不懂体谅人——女婿在异国他乡忙不上忙,知道以后反而要因此操心,没有必要。 简可秋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却又忽然回想起商某人临行前神神秘秘的交代。 于是她对父亲提及此事,讲道:“上回他临走前说到了二甲苯胺,我最近又抽空查了下,芳香胺类物质能改善汽油品质,据说军方对这个很上心。” “改善油品?”简诚颇为诧异地说:“通常是用含铅化合物和苯一起兑进汽油吧。” “不清楚,但军队的战机似乎用加入芳香胺的汽油会更好。” “嗯?” 第七十三章|发现即摧毁 仲夏的布达珀斯又潮湿又炎热。 这儿的特点是气温乍看之下不高,白天也才二十多度,但湿度较高,所以体感难受。 清晨,马车和有轨电车穿梭在街道上,安娜在去总参谋部工作途中买了个烟囱卷冰淇淋。 来到邮件寄存间的时候,她发现了商某人的洲际电报,便拿过电报帮忙捎带了上去。 “我的电报?”商克接过电报,向她问候道:“早安,安娜。” “早安,顾问先生,今天你也要去训练王室卫队吗?”安娜去冲泡咖啡了。 “当然,卫队距离训练合格还差的远。”商克一边说一边浏览电报纸。 这封洲际电报是未婚妻拍发来的。 简可秋在信中介绍了一系列变故,并且表示简诚对二甲苯胺很感兴趣,也许会再次创业。 商克的看法是老丈人确实过于慎重了,完全可以坚持到底,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懊悔的,再打个翻身仗就是。 至于二甲苯胺,这玩意可以用作汽油添加剂,提升品度,改善富油燃烧性能。 航空发动机的运转状态在不同情形下也不同,通常作战时以富油燃烧为主,而巡航时以贫油燃烧为主。 高标号航空汽油的制造很麻烦,产量有限。如果向差一些的汽油里兑入二甲苯胺可以有效提升其品度,从而作为高标号航空汽油的代用品。 这个东西平常不引人注意,历史上直到战争爆发后才派上用场,只要提前布局那肯定能大赚一笔。 当时有感于简父简母对自己的信任,商某人向他们隐晦的推荐了二甲苯胺。 “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啊。” 商克心说老丈人倒是干劲十足,马上都要到知天命之年了,还真要另起炉灶再次创业? 一整个六月份,王室卫队都在进行野战训练。 对于步兵连,他们要练习疏开队形冲击、反冲击、迟滞、构筑野战工事、步炮协同。 对于摩托化工兵小队,他们要练习埋设地雷和排除地雷、搭建浮桥、爆破清障。 与两者相比,榴弹炮中队、机械化骑兵小队、摩托化通信小队更加受商某人的重视,几乎全程在场指导。 战场情报是制胜的关键,论排名,火力和机动性都要稍后。 毫不夸张的说,掌握情报获取主动权的部队即使在各个方面都逊色于对手也能做到不落下风,一名再愚笨的指挥官都可以游刃有余。 机械化骑兵小队从士兵到军官全都是商某人亲自遴选而来,他们是最优秀的一批人。 -小队本部(3辆挎斗摩托车和2辆卡车/14人) >a分队(3辆装甲车/9人) >b分队(3辆装甲车/9人) >c分队(4辆挎斗摩托车/12人) >d分队(4辆挎斗摩托车/12人) 以上总计3名军官和54名士兵,清一色的装备zh-29半自动或zk-383。 每辆装甲车的车长位皆由具备心灵感知能力的战士担任;另外,分队长的座车还有一名心灵交流能力的战士,小队本部也有一人。 这样集中配置在许多人看来是用力过猛了,要知道王室卫队序列下的超自然能力战士本就没多少人。 商克则坚持认为好钢就该用在刀刃上。 通过这种不惜血本的编制,机械化骑兵小队的观通能力极其强大,完全有能力遂行浅近纵深的侦察搜索和炮火指引任务。 如果是远程监视,机械化骑兵小队其实与普通侦察部队没什么区别,仍然依赖目视观察和无线电通信。 然而,风险与收益并存,倘若进行高危的抵近侦察,超能力战士会发挥出可怕的信息获取与传达效率,后方指挥部可以迅速且直观的了解战场情况。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必要,摩托化通信兵小队会肩负起中继通信的职能。 这样一来,各种手段就可以因地制宜的运用了。 其实这只是比较笼统的流程,倘若正在进行炮火指引任务,许多中间流程可以直接省略。 机械化骑兵小队的任何一辆装甲车都具备完全的引导能力,与炮兵指挥所建立联系后,立刻就能为野战炮群标定目标。 “发现目标!” 炎炎烈日下,一辆四轮装甲车正停在树林旁,身为车长的女军士长探出半截身子,端着双筒望远镜。 她所谓的目标其实只是靶子,一共十几个稻草人。 “这里是灰狐3号,申请火力打击。敌步兵分队,位于开阔地,坐标2376-7455,高程120,高弹道,精确打击,榴弹,瞬发引信,校射,准备好即开火。” 女军士长低声自语,这只是她的个人习惯,其实在心中默念也一样。 经过约十分钟等待,一发教练弹呼啸着砸下,冒出显眼的黄色烟柱,落点距离目标位置相差近百米。 接下来女军士长就要引导炮兵进行校,如果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理论上可以做到直接进行效力射,但显然作为菜鸟的她暂时做不到。 “太慢了,已经过去接近十二分钟了。” 在数百米开外的掩蔽部中,商克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 “长官,时间压缩到小于十分钟也许是不可能的。”中队长帕普-佐尔坦中尉很无奈地说。 “那就创造不可能。”商克从炮队镜后站了起来。 商某人给王室卫队榴弹炮中队制订的反应速度训练目标就是10分钟,天气晴朗时8分钟,也就是说从收到来自前线的情报到打出第一发炮弹,耗时要压缩到10分钟以内。 这个年代没有电子计算机,炮兵反应速度普遍很慢,比不了后世动辄几十秒的神速。以历史上大战期间公认最快的联合王国皇家炮兵为例,从发现目标到开火最快也需要20分钟,推行地图目标网格化之后,炮火战争后期逐渐提高到15分钟,如果环境因素比较好甚至可以更快。 说实话商克制订的标准有些太严苛了,即使有美少女战士心灵交流的加持,起初的时候榴弹炮中队要花费十多分钟才能开火。 之后,他请教了一些经验丰富的退役老兵,集思广益,又提前引入了地图网格化的全新概念,想方设法地压缩中间流程耗时。 可以说商克为改善反应速度操碎了心——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他的信火一体构想能不能实现。 目前来看还是有希望的,万般难事只怕有心人,苦练这一绝招足以脱颖而出。 另外匈尔瑞的技术水平不足,要是换成大统制联邦还可以研制专用的机械继电器计算机来加快射击诸元计算加速。 第七十四章|让伊凡罗斯再次伟大! “陛下,今天我带来了一些好消息和坏消息。” 在凯萨琳宫,科瓦廖夫少将觐见了维罗妮卡-亚历山德罗芙娜。 后者在与女仆乌里扬娜下国际象棋,这是女皇陛下平常最大的娱乐方式了。 “说吧,让我听听有什么坏消息。” “陛下,维克斯-哈尔科夫发动机工厂仍然无法解决坦克柴油机的制造缺陷,出厂的v2柴油机只能达到大约100小时的运转寿命。”科瓦廖夫少将补充道:“不列颠人制造的却可以稳定运转160小时。” “这在我看来不是很糟糕的消息,至少它们能用。”维罗妮卡淡然道。 伊凡罗斯人非常无奈的发现,尽管他们设计出了不错的引擎,制造工艺却达不到,自产的引擎和委托不列颠人代工的引擎品质相去甚远。 历史上这个问题也存在,直到大战后期才逐渐改善。 “第二个坏消息,我不得不告诉您,t-34的量产工作存在巨大困难,1000辆的制造计划无法如期达成,负责人一直在掩饰问题,他们已经被内务委员会下令逮捕。” “掩饰问题?他们怎么解释?” 科瓦廖夫少将如实答复:“他们辩解说,坦克的设计存在很多天真的地方,所有人都高估了坦克的设计合理性,工厂需要大量时间来修改细节以便于制造。” 面露不满的维罗妮卡蹙眉,冷冷道:“这必须进行仔细调查,并且,我不在乎什么困难,我只要军队准时做好准备。” 年初的时候,帝国战争委员会正式为新型巡洋坦克授予了t-34的编号,并下达了在9月份之前制造1000辆的命令。 然而,这完全不切实际。 在尝试组建生产线时,工厂遇到了数不清的麻烦。 创造出t-34的设计师无疑是天才,但他很明显缺乏对伊凡罗斯汽车工业能力的深刻认知。可以说t-34是天马行空的智慧结晶,原型车一点也不适合大规模制造。 迫不得已,工厂只能尝试修改设计。 维克斯-哈尔科夫工厂取消了原型车的整体式设计——简单来说就是车体正面原本是一整块巨大的钢板进行弯折得到的,工厂将之修改为首上与首上钢板两段式拼合焊接。 【配图】 马里乌波尔皇家钢铁厂认为原型车的焊接炮塔非常复杂,制造起来耗时费力——要把一整块钢板通过大型弯板机弯曲成弧形,所以工厂选择组织团队研制铸造炮塔。 【配图】 萨文科夫汽车厂由于缺乏重型装甲车辆的生产经验,面对订单手足无措,只好请求其它工厂派人指导,然而其它工厂过来的团队急得焦头烂额也仍然没办法解决问题。 为了尽可能的契合生产条件,工厂对t-34原型车进行了难以计数的修改,半年内确定了4622处细节调整?1?,还有大约2500处细节已经提交,正等待上级批准。 因此,伊凡罗斯帝国战争委员会派出代表向联合王国寻求帮助。 维克斯公司还有少量空闲产能,同意帮忙代工生产一些底盘、焊接炮塔、柴油机,从七月份开始交付。 心情不佳的维罗妮卡开口道:“那么,好消息是什么?” 科瓦廖夫少将答曰:“尼基京对您的宽恕表示无比感谢,伯朝拉地区新建的第二座炼焦厂预计在明年年初投产,他的失误正在被弥补。” “如果不是他那么努力,我一定会枪毙他的。”维罗妮卡说这话的时候近乎咬牙切齿。 “陛下的恩情所有人都看到了。”科瓦廖夫不禁汗颜。 尼基京是帝国重工业建设委员会的一员,主要负责监督化学工业。 他比较武断短视,缺乏远见,但很懂怎么样讨人欢喜。 伊凡罗斯大力推动工业化,焦炭是众多关键原料之一,为了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六年前尼基京批准了一个简单的创新办法——提高炼焦炉的温度。 这让焦炭产率显著增加,还不用耗时费力的新建更多炼焦厂,看上去很机智。 可这个升温的办法的负面影响是降低了甲苯产率(甲苯是炼焦厂的副产物),而甲苯又是梯恩梯的原料。 显然,尼基京当年耍小聪明的决策是毫无远见的,直接导致伊凡罗斯的生产能力存在重大缺陷。 两年前,在进行战争潜力全方位摸底评估时,帝国战争委员会才发现了这一潜在危机。 维罗妮卡得知以后气坏了,当即下令处决尼基京,可许多人替他求情。 尼基京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三思! 最后尼基京在被枪毙的前夜得到赦免,主要是维罗妮卡觉得卸磨杀驴有损声誉。 女皇陛下的恩情还不完,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还有一个好消息。”科瓦廖夫在说话时不由自主地压低了音量,他说:“感谢无名战士的默默付出,我们订购的甲苯已经过关入境。” “多少吨?” “总共2800吨,第一批700吨。” 根据大统领的指示,大统制联邦不允许向伊凡罗斯帝国出口许多工业品,甲苯就在其中。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 帝国信号情报局费尽心机,设计了一个圈套。 利用巧妙的美人计,他们威胁几名联邦官吏与之合作,将甲苯在书面文件上伪造成不受限制的甲醇。 借助这个办法,伊凡罗斯又成功获得了一批额外的重要原料,进一步丰富了战争机器的后备能源,算是意外之喜了。 汇报完进展,科瓦廖夫少将离开了。 棋局继续进行,可是乌里扬娜发现维罗妮卡时不时的神游物外,根本没有专心下棋。 少顷,她卡索性不下棋了,吩咐道:“去为我准备一杯咖啡。”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站起身来在窗边踱步。 截止眼下,经过多年卧薪尝胆,帝国武装部队已经重建为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强大力量。 陆军师级单位分为四个等级: -满编师(i类师)95齐装满员,随时可以作战 -缺编师(ii类师)70员额,需要7天时间整训 -大征召师(iii类师)25员额,需要20天时间整训 -小征召师(iv类师)10员额,需要45天时间整训 帝国陆军常备力量训练充分,规模也不算小。 其中只有i类和ii类师属于常备力量,计约260万人,分为: |16个坦克师 |21个独立坦克旅 |85个步兵师 |12个山地步兵师 |10个摩托化步兵师 |9个骑兵师 如此两百多万大军,尚且只是常备野战部队。 陆军预备力量更加庞大,一共有85个大架子步兵师(iii类)和107个小架子步兵师(iv类),只要动员命令下达,用不了多久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百万大军。 如果一切顺利,堪称雄心壮志的作战计划会在秋季实施,届时,二十多年来举国同羞的耻辱将彻底洗刷干净。 复仇! 让伊凡罗斯再次伟大! 重拾百年前欧陆霸主的辉煌! 第七十五章|图图! “有点匪夷所思了,这么多齐装满员的部队?” 在一个敞亮的房间中,站在窗边的商克不禁用汉语惊叹。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匈尔瑞总参谋部第二局——实际上是情报机构。 在他身旁,褐色短卷发的女少校笑着问:“顾问先生在感叹什么?惊讶伊凡罗斯人的可怕军力吗?” 说着,她上前一步。 商克对女少校的凑近没有做出反应,只是目光从惊讶的神游物外逐渐清明,转变为忧虑。 他突然双手叉腰,开始踱步。 从情报数据上来看,伊凡罗斯三九年的军力非常强劲,以至于商克怀疑这是不是注水了。 数量不算很多,两百多万,但平均质量却很高——大部分常备野战部队都拥有较为充足的技术装备,军官也基本够。 原位面历史上,东线战争爆发前夕,苏军因为急剧扩军而存在极大的装备和军官缺口,乱象频出。 苏军一口气铺开了29个机械化军(61个坦克师和31个机械化师)的巨大摊子,另有198个步兵师,陆军总数虽然达到570万人,可装备严重缺乏。 例如第35坦克师,装备142辆t-26和29辆装甲车,卡车才120辆,防空武器寥寥无几。 又比如第40坦克师,全师只有19辆t-26和139辆t-37两栖坦克(32吨),并且全师仅94辆卡车作为后勤保障力量。 这甚至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一句话总结就是——苏军明明可以整编出十几个齐装满员的机械化军,却把摊子铺太大了,搞出来近三十个缺斤少两的机械化军。 与之相比,伊凡罗斯反而更恰当。 伊凡罗斯在国力不足的情况下,集中有限的资源,组建了一支两百多万的精锐作为中坚力量,然后辅以成百上千万的征召炮灰部队。 另外从情报来看,伊凡罗斯陆军装甲战术也挺合理的。 商克怀疑这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突然,他扭头问道:“伊凡罗斯那边有没有个叫图哈契弗斯基的将领?” 在他思考的这几分钟,萨博-莫妮卡一直在盯着他看。 男人,只有两种时候是最迷人的。 一是购物,钱包一掏豪爽买单的时候。 二是思考,聚精会神思索难题的时候。 久经情场的莫妮卡对此有自己总结的一套通用标准。 这时商克突然扭头,二人四目相对,反而把她吓了一跳。 她随意道:“这个姓氏的人很多,也许有十几个将领。” 商克想了想,又补充道:“贵族出身,家乡好像是斯摩棱斯克那边。” “我知道顾问先生你说的是谁了。”莫妮卡点点头,没当回事,漫不经心地说:“伊凡罗斯总参谋部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不过他在监狱……哦,上个月被释放了。” 图图!真的是你! “监狱?怎么了?”商克很好奇。 见他感兴趣,莫妮卡眉目含笑,娓娓道来。 “他也参与过大叛乱,被判处终身监禁,后来他在监狱中参与了一些战役理论的研究,得到总参谋部个别将领的赞赏。” “于是有人向维罗妮卡女皇请求赦免这个所谓的天才,他被安排去了一个集团军负责整编和训练,但是工作的非常糟糕。” “用你们汉语来描述就是满地都是鸡的羽毛,维罗妮卡女皇当然很生气,再次下令把他关进监狱,直到最近才再次释放。” 说罢,莫妮卡摊了摊手,她觉得这个图司机没什么本事。 听闻如此简述,商克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你!图图! 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伊凡罗斯陆军装甲战术和战役理论之所以发展的比较正常,多亏了图司机奠定理论基础。 后世人们用绯色拿破仑来赞誉图司机,他是一位卓越的理论家,大纵深作战和机械化战术都是他提出和初步设计的,称得上是宗师级人物,但是他的治军和统军能力就难以启齿了。 反正,得知这一情况后,商克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伊凡罗斯陆军当然不是完美无瑕的,但编制和战术都还算合理,得到了正常发展,又有狂热的复仇情绪加持,综合来看甚至不应该在战略上藐视他们。 “承受主要压力的是瓦尔兰德,只不过,我们需要对抗的敌人仍然很多。”莫妮卡无奈一笑。 匈尔瑞与伊凡罗斯接壤不多,边境线仅百来公里。 情报显示伊凡罗斯陆军在边境线上部署了一支普通的战役兵团,下辖: |11个步兵师 |1个摩托化步兵师 |2个骑兵师 |4个坦克旅 这个战役兵团地面部队编为第10集团军,计约20万人;空军则至少有800架战斗机和240架轰炸机,分为3个航空军。 若是如此倒还好,可匈尔瑞东边还有个世仇罗曼尼亚,两国边境线有四百多公里。 欧战结束后,匈尔瑞被迫割让了特兰西瓦尼亚这片十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给罗曼尼亚,这无疑是令人耿耿于怀的耻辱。 罗曼尼亚现如今是农业国,人口约1900万,两倍于匈尔瑞,但工业比匈尔瑞更加薄弱,缺乏自行制造重武器的能力,其维持着一支约53万人的陆军,一共包含: |27个步兵师 |1个摩托化步兵师 |4个山地步兵师 |4个骑兵师 |3个装甲团 这支陆军训练有素,但是装备来源五花八门,可称万国牌。 长期以来罗曼尼亚都在左右逢源,如若墙头草。目前来看,此国肯定会与伊凡罗斯处于同一战线。 正因如此,匈尔瑞必须防范罗曼尼亚,将一半兵力用于抵挡其入侵。 如果有复杂地形帮助倒还好,可匈尔瑞东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也就是说40万匈军需要在广袤的大平原上对抗20万伊凡罗斯军队和53万罗曼尼亚军队。 匈尔瑞总参谋部计划节节抵抗拖延时间,最终防线是蒂萨河——这是一条贯穿中东部地区的河流,南北走向。 蒂萨河防线的修建工作始于六年前,苦于国力不支,防线由大量经过加强的土木掩体构成,少量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作为坚固支撑点,大统制联邦半卖半送的高标号水泥发挥了重要作用,否则连这都做不到。 “蒂萨河平均宽度才一百多米吧?妨碍作用不大。”商克微微摇头。 “这已经是大平原唯一的自然地理阻碍了。”莫妮卡轻叹道。 这时候,若有所思的商克注意到蒂萨河上游有个叫蒂萨勒克的小镇,小镇在地图上标注有一个以前没见过的标号。 “这是什么?” “水电站,蒂萨勒克水坝,你不知道么顾问先生,这是你的国家援建的哦。” 第七十六章|放马过来吧! 「我国疆土的边界由士兵的军靴决定。」 ——传言叶卡捷琳娜二世致信伏尔泰所述 「皇冠的重量只能通过胜利来减轻。」 ——叶卡捷琳娜二世致信苏沃洛夫 □ □ □ 夏去秋来。 东欧的麦田熟透了,微风吹过,饱满的麦穗轻轻摇动,鸟瞰而下如若金色的海洋。 华莎以南数十公里的一座小山丘上,坐落着一处边境观察哨。 观察哨的东边就是波光粼粼的维斯瓦河,这也是瓦尔兰德和伊凡罗斯的界河。 几名瓦尔兰德陆军士兵正在无所事事的打牌,只有一名新兵还在好奇地摆弄哨所镜——大倍率双筒望远镜。 “穆勒还在看望远镜,难道河对岸有姑娘吗?”有人笑着调侃。 “你当初不也一样,从早到晚都离不开望远镜,还把眼睛灼伤了。”资历最深的豁免兵随口道。 几个人继续打牌,消磨时光。 “前辈,伊凡罗斯人经常这样演习吗?”新兵忽然问。 “是的,每年都有,他们总觉得我们可能会过河进攻他们。”豁免兵回答道。 “这是被害妄想症。我的姐姐是精神科护士,她偶尔会遇到这种病人。”有人嬉笑着说。 每年,伊凡罗斯军队都会在边境线附近组织军级演习。平日里,小规模的营团级演习也是常有的事。 年复一年,边防单位早就习以为常了。 今年秋天亦是如此。 北至明斯克、南及布列斯特、西抵维斯瓦河,一场尤为浩大的演习已经来到尾声。 演习名称:九月风暴行动。 这场演习以防御、迟滞、反击为主,旨在锻炼本国遭到大规模入侵之后的应对,假想敌是谁不言自明。 当然,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演习从开始到结束都大张旗鼓,出动了多个集团军,并无遮掩,事前伊凡罗斯帝国还公开声明过。 瓦尔兰德方面一如往常的注意着河对岸轰轰烈烈的演习,保持着战备状态。 现在演习即将结束,数十万伊凡罗斯军队正在准备收兵回营,看来这确实只是一次演习。 一架福克fw189侦察机飞越国境,侦察了布列斯特铁路调车场,rb30航空照相机拍摄了大量清晰的照片。 布列斯特是伊凡罗斯通往西欧的门户,是重要的交通枢纽。 从照片来看,那儿聚集了远超平常的车厢,瓦尔兰德陆军总参谋部为此发生了争论,有人认为这需要引起重视,有人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毕竟大批军队演习结束需要乘火车返回。 入夜。 在仍未解除戒严的比亚伟斯托克火车站,一名铁路工人正在装模作样的工作。 趁人不注意,他警惕的打开了一节车厢,希望从里面满满当当的木箱中找到蛛丝马迹。 寒气扑面而来,这些木箱冻得发硬,打开以后他发现里边放满了冰袋。 一个个铁皮罐子被大量冰袋包围,他打开其中一个铁皮罐子,从中拿出了玻璃瓶。 微弱的灯光下,他定睛看去,标签上写着「军用3柠檬酸钠血液制品|封装日期8月28日」这两串小字。 他大惊失色,急忙关上木箱和车厢,接着找了个借口离开火车站。 如今血浆分离技术尚未诞生,抽出的新鲜血液无法长期保存,即使加入抗凝剂在低温环境下也保存不了多久。 铁路工人其实是一名瓦尔兰德特工。 他以最快速度赶到住处,换了件衣服,戴上帽子,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秘密据点。 一进屋,里边的人就好奇道:“施雷贝尔,你怎么来了?” “该死!我发现火车车厢里有大量的血瓶!前天的!你知道吗?”施雷贝尔气喘吁吁地说:“这是危险信号……入侵也许很快就会开始……我们必须立刻传达情报……快打开发报机!” “我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闭嘴。” 就在这时,异况乍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没等里边的瓦尔兰德特工反应过来,窗户瞬间破碎,门也被踹开了。 十多个身影接二连三地突入屋内,和在灯泡发出的昏暗黄光下泛着异样的古铜色。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拿着纳甘转轮的帝国内务委员会中队长走了出来。 她用戏谑的目光扫视面前的几人,嘲讽道:“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一群下水道的老鼠。” 施雷贝尔努力保持镇定,向同伴示意销毁发报机。 装电台的大皮箱里放置有两枚铝热剂燃烧弹,数千度的高温几秒钟就能焚毁周围事物。 注意到面前几人的小动作,中队长在瓦尔兰德特工伸手的瞬间抬枪射击。 一发子弹从纳甘转轮射出,精确得无以复加的击中了那名特工的右手。 屋内回荡着枪声和吃痛的叫声。 中队长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弹壳,留作纪念,她不屑地说:“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夜深了。 秒针的转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午时已过。 伊凡罗斯驻泊林大使馆收到了一道加密的外交电讯,译码之后也只有几个单词,但这其实是暗语:「斯芬克斯的谜语来了。」 后半夜,大使带上准备好的国书坐上了轿车,前往瓦尔兰德。 天还很黑,距离日出还有两三个小时,于是轿车中途改道,直往部长迪特里希的官邸而去。 芬恩-冯-迪特里希在熟睡中被唤醒,侍从满怀歉意地说:“抱歉,阁下,伊凡罗斯大使声称有重要国事,我不得不这个时候叫醒您。” 迪特里希没有多说什么。 九分钟后,一身睡衣的他接见了大使。 他微笑着问:“布罗夫先生有什么事需要告诉我?” 大使明显感觉难以启齿,先递上国书,然后停顿两秒才开口。 “根据圣皮特堡的指示,我向您递交最后通牒,如果我国的诉求无法达成,两小时后瓦尔兰德和伊凡罗斯将处于战争状态。” 最后通牒要求瓦尔兰德单方面放弃和平条约所获得的领土,从9月7日起恢复欧战爆发之前的国界分划,并且支付120亿马克的补偿。 “哦,这就是你们的愿望吗?”迪特里希认真浏览完了整份通牒文件,抬起头,神情平静地盯着大使。 须臾,他淡淡道:“放马过来吧?1?。” 第七十七章|巴巴罗萨?斯芬克斯!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存在一些偏差。 根据伊凡罗斯总参谋部的部署,部队将在凌晨的固定时间实施全线进攻,而不是大使所说的“被拒绝后两小时”。 十多年来,伊凡罗斯总参谋部都在精益求精的制订针对瓦尔兰德的作战方案,既有追求迅速取胜的激进计划,也有争取持久战获胜的稳健计划。 瓦尔兰德情报部门大致知道存在这样的计划,但具体是怎么样的却不清楚。 实际上,为彻底杜绝泄露,现在遂行的计划是伊凡罗斯总参谋部最近一年重新制订的。 第一波次进攻作战序列具体为: >明斯克第1方面军(北线) |5个独立坦克旅 |23个步兵师 |1个摩托化步兵师 |2个骑兵师 第1方面军计约42万人。 北线部队负责辅攻,维持战线,防止敌人任何可能的反击,起到牵制作用,主攻方向并不在此。 >布列斯特第4方面军(中线) |13个坦克师 |10个独立坦克旅 |7个工兵旅 |44个步兵师 |8个摩托化步兵师 |5个骑兵师 第4方面军计约105万人。 中线为主攻方向,中线部队负责强渡维斯瓦河,完成突破之后,兵分三路迅速向瓦尔兰德纵深挺进发展。 >利沃夫第5方面军(南线) |2个坦克师 |3个独立坦克旅 |2个工兵旅 |13个步兵师 |2个骑兵师 第5方面军计约30万人。 南线同样是辅攻方向,起到牵制作用,并防范波西米亚共和国可能的主动出击。 行动代号:北方斯芬克斯。 北方斯芬克斯是亚历山大一世的绰号,足见伊凡罗斯上层的殷切希望。 在行动开始时,动员令随即下达。 大大小小的武器库立刻开启,仓库管理单位和修械所开始不分昼夜的登记和查验。 无线电广播在瞬息间就可以将沙皇的意志传达到帝国的每一个村庄,所有收到动员令的预备役士兵将立即出发,通过任何可行的办法前往集结地——卡车、马车、拖拉机……甚至是靠双腿。 三个星期后,八十多个大架子步兵师就可以投入战斗。 六个星期后,又有一百多个小架子步兵师整训完毕可以参战。 这已足够令人望而生畏,但还不是全部。 伊凡罗斯统帅部设立了一种独特的部队——国民射击军。 射击军是伊凡罗斯古代的一种火枪兵,具有鲜明特色,以此古称为名主要是为了激发这些部队的荣誉感。另外,国民射击军只有旅级编制。 国民射击兵旅的编制为: >旅部 >国民射击兵营x4 >国民龙骑兵连(侦察) >国民臼炮连(6门120毫米迫击炮) >骡马运输连 >自行车通信连 >卫生连 从编制上来说,国民射击兵旅是一种极度简化的战术单位,具备最低限度的独自作战能力,军官定额也较少。 这些部队被戏称为“灰色牲口农场”,其兵员和武器装备都是最差的,没有任何身管火炮,迫击炮勉强算他们的重武器,打击装甲车辆只能依靠反坦克枪。 然而,因为只需要不多的武器和技术装备,伊凡罗斯统帅部仍然打算大量组建国民射击兵旅,一口气就是三百个。 数以百计的国民射击兵旅被伊凡罗斯统帅部视作制胜的手段之一,他们会源源不断的填充进广袤的战线与敌人厮杀消耗,牵制敌人的主力,从而可以抽调出精锐的主力部队集中强攻撕开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距离日出大约还剩半个多小时,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凌晨4时19分,从十多个机场升空的伊凡罗斯空军轰炸机编队接二连三的飞越了边境线,数百架sb-2和sb-2bis轻型轰炸机进入瓦尔兰德境内,凶猛地扑向各自的目标。 浅近纵深的野战机场、兵营、军需仓库。 深远纵深的铁路调车场、火车站、桥梁、公路。 这些设施全都是轰炸机编队的目标。 拉多姆以北的瓦尔兰德空军野战机场上空,一架负责引导的轰炸机快速飞掠,投下两枚大型航空照明弹。 照明弹悬吊在降落伞下缓缓下降,筒体里边的铝镁粉末燃烧时迸发出极亮的白光! 上百万坎德拉的光明将下面的机场照得一清二楚,仿佛铺洒了一层洁白霜雪。 地面上,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个不停,如同有无形的小锯子在切割心脏。 三十多架轰炸机组成的编队跟在后方几公里外,确认情况以后开始转向,修正偏航误差,并且打开了投弹舱门。 投弹手的双眼紧贴着投弹瞄准器,确保十字分划线对准跑道或机棚。 “到达目标上空,准备,投放!” 眨眼间,一枚又一枚100公斤航空炸弹从sb-2轰炸机编队中纷坠而下,化作越来越小的黑点…… 零星的机场防空火力从下面射来,先是两串20毫米高射炮曳光弹,尔后又夹杂着几发37毫米曳光弹。 然而弹指一挥间,刺眼火光连续不断迸发闪烁。 防空火力立刻沉默了。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拉多姆野战机场瞬间淹没在火海之中! 两架fw189侦察机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团,数十架整齐停放的bf109b战斗机也被炸毁在地面上,一架bf109d已经在跑道上加速滑行,却被爆炸冲击波掀翻。 猝然,一朵巨大的火焰蘑菇云腾空而起,似乎是航空汽油储油罐被击中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从北到南十几个机场也遭到空袭。 凌晨4时28分,气温12c,星光黯淡。 维斯瓦河以东各个炮兵阵地上,十多个军属加农炮团也已做好准备,炮兵们伫立在夜色中,一门门重型加农炮摘下了伪装网,炮口斜指向远方。 在更靠近河边的隐蔽集结地,工兵们清点好了浮桥器材,一辆又一辆坦克发动了引擎,发动机怠速的轰鸣声仿佛黑暗中的猛兽低吼,蓄势待发。 凌晨4时30分,随着黄色信号弹升空,各个野战炮群同时开火。刹那间,107毫米加农炮、122毫米榴弹炮、152毫米榴弹炮……万炮齐鸣! 每时每刻,数以吨计的钢铁和被倾泻到维斯瓦河西岸的各个目标。 拂晓,从最北边滨海的里加,到最南边的克拉科夫,在长达一千四百多公里的漫长战线上,数百万伊凡罗斯军队向瓦尔兰德发动了全线进攻! 第七十八章|强渡维斯瓦河 天色微明。 维尔兹堡皇帝行宫中出现了反常的情况——神色匆忙的军官疾步快走而过,这让宫廷侍从人员感到诧异。 皇帝行宫坐落在山峦之间,景色优美,这是一座宏伟且漂亮的巴洛克风格宫殿,堪称富丽堂皇。 老威廉近来身体状况不佳,于是来到这儿休养了几个月,准备过些天就返回泊林。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醒了,因此突如其来的觐见汇报也不算从睡梦中唤醒他。 “皇帝陛下,凌晨时,伊凡罗斯大使向我们递交了外交通牒,要求我们放弃和约中获取的土地并支付经济补偿。迪特里希勋爵立刻拒绝了这个通牒,现在我们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三十分钟前,伊凡罗斯人向我们发动了全面攻击。” 听完讲述,老威廉的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目光。 “终于等不及了吗?比预想的更急切,可惜…他们的野心很快就会在战场上被粉碎。”他停顿了片刻,又说:“我要返回泊林,立刻准备火车。” 一个半小时后。 最近露易丝-维多利亚公主因为感染肺炎,所以也来到维尔兹堡行宫养病,起床之后她得知父亲正准备离开,便上前询问。 她忧虑地说:“战争来临的太突然了,我不敢想象伊凡罗斯人会以这种方式入侵我们。” “维罗妮卡的幼稚幻想很快就会破灭,那个时候,我会‘欢迎’她去夏洛滕堡宫签订投降协议,然后仁慈地饶恕这位侄孙女的疯狂行径。”老威廉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傲慢的话。 从亲缘关系来说,维罗妮卡-亚历山德罗芙娜确实是老威廉的侄孙女。 当然,是非常远的远房亲戚。 与此同时,在漫长的战线上,战斗的残酷程度在一开始就向着最高烈度级别飙升。 全线进攻发起前——比实施空袭还要早一个小时,伊凡罗斯帝国空军向瓦尔兰德境内浅近纵深空投了许多伞兵突击队。 这一次,伊凡罗斯并未集中运用成建制的伞兵师,而是分散运用小规模突击队进行渗透破坏行动。 除了几支突击队因为运输机坠毁或机械故障返航而没有参战,总计有73支突击队乘坐运输机和滑翔机降落在敌人后方,他们的目标是180个高价值目标,根据实际情况临机决断任意选择。 华莎西北42㎞有一座名叫普沃茨克的小镇,这里有瓦尔兰德陆军第28步兵师的军需仓库。 一架运输机正在掉头返航,夜空之中有十几朵伞花正在徐徐下降。 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士兵们落地之后迅速汇合,然后寻找武器箱。 他们只找到了一个装枪支弹药的武器箱,装爆炸物的两个武器箱倒是都找到了。 队长索科洛夫大士不愿意浪费时间再去寻找,直接率队来到了公路旁。 他们迅速埋设了二十多枚地雷,然后返回路边树林间隐蔽埋伏。 虽然只找到了四支svt-38半自动,其余人仅有随身携带的tt-30/33托卡列夫,但索科洛夫大士仍然决定伏击敌人的辎重车队。 他告诫道:“西多罗娃,集中注意不要让我们暴露。伊蕾娜,战争已经开始,不要犹豫向敌人开枪。” “大士,我觉得敌人不会在刚离开小镇时就警惕地搜索周围。” “你可以用你自己的生命去玩轮盘赌,但不要带上我们。” 不多时,大家注意到远方的小镇中似乎骚动了起来。十分钟后,几个光点出现了。 那些光点逐渐接近,也越发明亮和清晰,正是从普沃茨克驶来的一队卡车,看上去二三十辆。 峨眉月纤细无比,就像一个银色鱼钩。月光无比微弱,今夜的能见度很低。 所有人都耐心等待着,直到打头的卡车碾上地雷轰然爆炸。 “轰!” 反步兵地雷的威力没那么大,虽不足以掀翻沉重的卡车,但那辆倒霉的欧宝卡车也在瞬间报废,机油和汽油顿时熊熊燃烧起来让整辆车化作火团! 显然瓦尔兰德士兵们没有聊想到在刚出家门口的地方就遭到袭击,猝不及防,车队顿时挤在一块儿混乱不堪。 从树林间射来的子弹精准且致命,戴着大檐帽的少尉才露面不到四秒钟就被射杀,一发762x54毫米轻尖弹携带着大约3300焦耳的动能击中他的胸口,子弹透心而过。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柠檬手榴弹也飞了过来。 爆炸此起彼伏,破片四散飞溅! 瓦尔兰德士兵们拎着毛瑟匆忙下车,连滚带爬地远离这片是非之地,翻身躲入旁边凹下的路肩斜坡后边。 毛瑟的声音格外清脆,伤员的苦嚎尤为凄惨。 半分钟后,机枪的咆哮声响彻原野,雨点般的毛瑟重尖弹劈头盖脸的向树林间倾泻,夹杂的曳光弹顺带引燃了一些枯草。 在付出一人阵亡的代价后,索科洛夫大士随即下令撤退。 一行人留下这一片狼藉的烂摊子,悄然离开了伏击地点。 这样的情况同时发生在许多地方,早有预谋的破坏行动是北方斯芬克斯计划的众多组成部分之一。 切断电话线、伏击后勤车队、埋设地雷、扭转方向路牌、向平民散播谣言…… 最恶劣的情况发生在汉普顿地区,凌晨5时45分,瓦尔兰德第16步兵师阿德勒少将在匆忙赶往师部的途中,车队于汉普顿北郊遭到伊凡罗斯伞兵突击队伏击,他成为大战爆发以来首位阵亡的高级将领。 十年如一日的精心准备在今天得到完美检验! 测量维斯瓦河的水文条件是最基本的任务,适合渡河的位置早已被伊凡罗斯人摸的滚瓜烂熟。 当然,西岸的瓦尔兰德人一样严谨,同样清楚那些地方适合渡河。 华莎以南数十公里的那座小山丘不仅有边境观察哨,同时也是一个营级预设阵地的侧翼支点。 密集的炮弹从半空中尖啸着飞过,沉闷的爆炸声从后方不断传来,驻地军营好像被炙热的岩浆吞噬,有线电话已经中断。 照明弹发出的惨白光芒下,数十艘冲锋舟已经陆续冲上了河滩,放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身影,远方河中间若隐若现还有两栖坦克。 豁免兵放下望远镜,拿起了施迈瑟?1?拉栓上膛。 他扭头对那个新兵命令道:“穆勒!徒步传达情况!至少有一个师的伊凡罗斯人在我们正面强渡维斯瓦河!” “可是……” “快走!” 第七十九章|磁性炸弹! 商克昨晚熬夜给未婚妻写了一封长信,今天日上三竿才醒,但没多久就得知了这一突发事件。 “不是吧?今天是九月一号来着?未免太巧了……” 他嘀咕了几句,随便啃了两口面包就直奔总参谋部而去。 半途中,一个骑着自行车兜售报纸的少年被市民们团团包围,争相抢购报纸。 商某人自报家门喊了一声“我是来自國的军事顾问”,结果一名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直接把自己买到的报纸卷成筒丢了过来。 他打开报纸稍作浏览,心中了然。 拐过一个街区就来到了总参谋部所在地,若是以往,清晨这个时候人还不多,可今天却完全不同,大门口甚至发生了严重堵车,身着军服的男男女女们一个个无不神色匆忙。 来到楼上,所有人都在忙碌。 平常工作悠然自得的安娜也不一样了,打字机噼里啪啦敲的飞快。 “很抱歉顾问先生……呜呜呜我今天不能给你泡咖啡了……这里有好多电报需要誊录。” 安娜面前堆放着几十张电报纸,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棍筒机头拉回最左边。 商克哑然失笑,随口道:“淡定,你继续工作吧。” 高级会议半小时前就召开了,不过那种级别的讨论与商某人无关。 其余的参谋们也有任务要忙,大家正在根据目前零碎的信息来粗略研判。 “……可以看出伊凡罗斯人的进攻是无征兆的突然行动,组织严密。战线跨度非常大,从波罗狄海一直到波西米亚以北。我们估计伊凡罗斯人投入了不少于两百万地面部队参与进攻,很明显这是早有预谋的全面战争。” 一名中校参谋站在巨幅地图前拿着指挥棒指指点点,两名官员正在听他讲述。 其中一人说:“托特中校,部长想要知道战局可能会发生什么变化。” 中校心说这他怎么可能料定,但表面上还是尊重地答曰:“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复,但可以肯定的是,因为太突然,瓦尔兰德人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处于劣势。” 商克觉得这样的对话很无聊,转身就走。 他来到隔壁no2战情室,六七名参谋正围绕着1:25万比例尺地形地图激烈的研判着。 “……这个番號是明确的,第22步兵军隶属于第5方面军,它应该在塔尔努夫一带!”一名瘦高的少校涨红了脸。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即使有铁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军不可能迅速移动到那里,伊凡罗斯人难道会飞吗?!”另一人将红色铅笔狠狠地拍在桌上。 他们继续争执,商克权当不存在,自顾自的凝视着地图。 华莎至泊林仅有大约五百公里,这是一个非常严肃且严峻的客观事实。 瓦尔兰德和伊凡罗斯之间一片坦途,尽是辽阔平原,无险可守,只有维斯瓦河和瓦尔塔河以及泊林城下的奥德河可以算作自然阻碍。 目前来看,伊凡罗斯方面在一开始就全线强渡越过维斯瓦河,接下来就是一望无垠的波德平原了。 瓦尔兰德方面当然预料过出现这种情况。 他们在维斯瓦河后边布置了两条战略防线,又在瓦尔塔河和奥德河之间布置了三条防线,其间夹杂着一些坚固筑垒地域充当钉子户。 当来犯之敌在防线上撞得头破血流时,以逸待劳的重兵集团便可以主动出击。 这个战略构想是没问题的,不过商克十分怀疑瓦尔兰德总参谋部有没有考虑周全,会不会低估了伊凡罗斯陆军的行动效率? 原位面历史上与这个境况相似的战役自然是有的,那就是维斯瓦河-奥德河战役——两百多万苏军在二十几天内就连续突破七条防线,粉碎了德军整个防御体系。 在这场著名的战役中,装甲部队——坦克军和机械化军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平均推进速度高达每昼夜高达45公里,个别几天甚至超过70公里;步兵部队的推进速度每昼夜也高达45公里。 商克长期以来都在斟酌这一情况。 瓦尔兰德方面容错率太低,只要崩盘一次就兵临城下了。 另外,大战初期,装甲集群在空中支援下大规模突袭的威力十分可怕。 因为各国都缺乏防御这种新颖战术的策略和经验。不夸张的说,历史上三九年的德军自己也很难挡下那一连串凌厉的进攻。 矛强于盾的情况要等几年才逐渐改观——总结经验教训和研制更好的反坦克武器。 商某人此前有个观点,就是主张瓦尔兰德方面采取积极主动的预防性措施,率先进攻伊凡罗斯。 古话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嘛! 瓦尔兰德总参谋部的精英们肯定也有这样的构想,不过老威廉已经八十岁了,在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恐怕没有魄力去实施这样激进的预防性措施。 现在,木已成舟,希望他们能挡下刚开战时疾风骤雨般的全线进攻吧。 商克将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离开了总参谋部。 他拦下了一辆马车,告诉车夫自己要去金属制品和兵器机械厂。 出于丰富步兵反坦克武器的想法,商某人搞了点新鲜玩意出来。毕竟面对来袭的坦克,光靠爆破筒和燃烧瓶肯定是非常低效的。 门罗效应虽然很早就被发现了,但空心(锥形)装药破甲战斗部在眼下尚未得到普遍应用。 参考历史上三年后才诞生的德制hhl磁性反坦克炸弹,商某人设计了一种轻量化的磁性炸弹,因为hhl重达36千克,使用起来不够灵活。 【配图】 金属制品和兵器机械厂(fég)一个月前就受商某人的委托开始试制这个东西,匈尔瑞人将之叫作tvb,也就是磁性反坦克炸弹的缩写。 空心装药战斗部的破甲威力受到很多因素影响,药型罩形状、药型罩材质、装药类型等等皆有影响,综合最优解是喇叭形、紫铜、钝化黑索金。 然而工程师无奈的告诉他,喇叭形加工起来很困难,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半球形,并且也换成了匹克拉托,因为黑索金太稀缺珍贵了。 “这样的话,对钢板的侵彻能力会下降很多。”商克提醒道。 “确实会这样,但是我们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工程师递来了一张手写的简易说明书。 重量——23千克 装药量——820克 静破甲深度——100毫米 装药类型——50/50匹克拉托 代用的匹克拉托(picratal)其实是50苦味酸铵和50梯恩梯的混合,便宜许多。 “呃……”商克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还可以吧,我去国防部提生产建议。” 第八〇章|钢铁碰撞(上)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圣皮特堡,帝国战争委员会所在地充斥着紧张肃穆的氛围。 不同于那位热爱军服的尼古拉叔叔,维罗妮卡平常并不喜欢身着军服,但今天不一样。 在这处坐镇后方总领全局的大本营,戎装在身的维罗妮卡正在听总参谋长阿金季耶夫斯基讲述战役进展。 “……波德平原地区,瓦尔兰德人总共只有不到三千辆坦克和七十万人,我们却集中投入了四千辆和一百万人。” “瓦尔兰德人来不及集结野战部队,事实上,在局部战斗中,我们与敌人的比例超过五比一,我们占据绝对战术优势。” “一星期后,至少四十个动员师和一百个国民射击兵旅可以陆续投入战斗,我们的步兵将源源不断的发起进攻,淹没敌人。” “在中央进攻主轴线上,坦克部队会向纵深持续突击。即使悲观来看,我们至少可以击穿两道防线,推进纵深一百五十俄里。” “瓦尔兰德人总是认为我们无法在野战中击败他们,这一次,他们必定会为傲慢付出永远无法遗忘的代价!” 参谋们围绕着巨幅地图不断忙活,在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代表双方作战单位的蓝色与红色小木块。 维罗妮卡微微点头,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忧虑,她轻声道:“五百俄里的距离不会很遥远的。” 在主要进攻方向,伊凡罗斯军队部署了尼古拉-尤登尼奇上将指挥的布列斯特第4方面军,他统帅的精锐部队拥有105万兵力、4183辆坦克、2700架飞机。 而在对面,瓦尔兰德军队部署了由维尔纳-弗里奇上将指挥的波森(波兹南)集团军群,这支重兵集团计约69万兵力、3480辆坦克、1800架飞机。 至于其它战线,双方亦有百万大军对垒。 然而,相较于起决定性作用的正面交锋,南北两线的对垒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战役发起的第一天上午,布列斯特方面军就轻易突破了维斯瓦河,第一梯队成功强渡维斯瓦河,并在西岸从北往南两百多公里的战线上建立了四个主要登陆场,工兵部队随即开始架设浮桥。 瓦尔兰德总参谋部本就不打算固守维斯瓦河,在这之后的第一道防线才算是真正的防御阵地。 拉多姆方向,帝德第9集团军担负着直接抗击来犯之敌的重任,其下辖第10、第12、第25步兵军,总兵力计约15万。 第9集团军的防御正面达到了140公里,这对他们来说显得有些太宽了,通常来说一个步兵师的防御宽度只有15公里。 赖歇瑙上将不得不平均铺开他麾下的八个步兵师,只留一个师作为预备队。不过他们占据着坚固的半永久工事,似乎也还好? 迎面进攻的是帝俄第6步兵军和第17步兵军,二者皆配属加强了一个坦克旅,总兵力计约11万人和210辆坦克。 乍看之下这是鸡蛋碰石头,但伊凡罗斯可以集中兵力重点突破,在主攻方向反而占据绝对兵力与火力优势。 伊万-阿库利宁中将是个莽夫,惯于大开大合的打法,但也粗中有细。 确定南北方向皆有友军帮忙牵制之后,他一上来就在大约四公里的攻击正面投入了两个步兵团和全部的坦克实施强攻。 上午时分,在野战炮群的轰鸣中,成千上万发炮弹被倾泻到了对面的防线上,浓烈的烟尘升腾上头,几乎染黑了洁白的云朵。 天空中的激战从黎明持续到现在,波利卡尔波夫战斗机较之梅塞施密特战斗机占不到任何便宜。 在无法彻底夺取制空权的情况下,伊凡罗斯空军仍然派出了多个轰炸机编队对瓦尔兰德防线纵深实施空袭,损失不小。 这期间,工兵部队迎着零星的抵抗火力来到最前沿,清除铁丝网、鹿砦、地雷,从而为进攻部队开辟出安全通道。 这段不过四公里的地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滔天炮火,由五个师属榴弹炮团、三个军属榴弹炮团、一个军属加农炮团组成的帝俄野战炮群总计向此处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火力准备。 炮火滔天!近五百门身管火炮和两千多门迫击炮倾泻了八十多万发不同口径的炮弹! 从82毫米到120毫米的迫击炮弹,再从122毫米到152毫米的榴弹炮弹,此处帝德第42步兵师第126‘威斯特伐利亚’步兵团所在的主阵地工事几乎被猛烈的炮击炸得支离破碎。 帝德士兵们蜷缩在坚固的掩蔽部中,多数人安然无恙。 然而只要样本数量足够大,再小概率的事件也必然会发生。 如此大密度的炮击免不了有极个别炮弹精准的像长了眼睛,一发152毫米高爆弹不偏不倚砸在一处掩蔽部顶上,内部装填的8公斤梯恩梯瞬间爆炸,一个班的帝德步兵被活埋在坍塌的掩体里。 终于,可怕的炮火覆盖停歇了,但很快就开始向纵深延伸,形成绵密的拦阻线。 如此一来,后方预备队或其它部队就很难及时增援了。 灰头土脸的帝德士兵们纷纷离开掩蔽部,小跑着前往战斗位置,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如若月球表面的残缺阵地! 曲折的堑壕每走十几步就遇到一处坍塌的地方,精雕细琢的重机枪阵地和迫击炮阵地变成了面目全非的废墟。 随着两发红色信号弹窜上云霄,远方,成百上千的帝俄士兵们接连从冲击出发阵地爬起,向这儿呐喊着冲来。 发起冲击的第一梯队就足有三个步兵营,在他们后面压阵的是一百多辆t-35多炮塔重型坦克和t-26轻型坦克,第二梯队两个步兵营也开始从进攻出发阵地向冲击出发阵地转移,如此高的兵力密度同时投入这片地域似乎显得用力过猛了。 有线电话已经中断,主阵地只能派出传令兵徒步赶去团部请求支援。 “长官!我们需要支援!几千伊凡罗斯人正在……” 映入传令兵眼中的是同样糟糕情景——团部一片混乱,与后方联通的电话线肯定被炸断了,无线电也工作不正常,具备心灵交流能力的女上士说后方指挥部也无计可施。 她转述道:“师部要求我们守住防线。” 左顾右盼的传令兵惊慌道:“我们就快要被淹没了!中校在哪里?” 一名参谋头也不回地说:“中校去前沿观察所了!” 第八十一章|钢铁碰撞(下) 莱茵金属公司制造的sfh32型150毫米榴弹炮——瓦尔兰德人引以为傲的重型火炮,它们本应像雷神之锤一样重创敌人,却因为被发现而遭到107毫米加农炮的长程炮击。 帝俄空军列装了一种双座侦察型拉沃契金战斗机,搭乘超自然能力战士之后,侦察机可以在低空以蛇形航线进行大范围心灵感知侦测。 显然帝德炮兵只披挂了防空伪装网,忽视了心灵感知与遮蔽的重要性。 加农炮与榴弹炮通常承担着不同的任务,军属加农炮团的主要职责是反炮兵,也就是压制敌人的炮兵阵地。 一发又一发107毫米高爆弹从15公里外飞来爆炸,帝德炮兵们被迫寻找掩护,持续不断的炮击完全压制了第42步兵师的师属炮兵。 当千余帝俄步兵发起冲击时,仅有零星的迫击炮弹落入人群,阻碍甚小。 那个情景就好像掷入浪潮中的几粒石子,溅起了几朵水花,再无其它作用。 面对数量众多的坦克,通用机枪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往往连一条弹带都没扫射完就会招致坦克的关照。 面对汹涌冲来的步兵集群,前沿阵地与主阵地的帝德士兵们进行了勇敢的抵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在残破不堪的主阵地上,白刃战将战斗烈度推向最高峰,双方人群混杂在一块儿扭打厮杀。 所有能杀人的东西全被用上了,刺刀、工兵铲、撬棍、枪托、钢盔……甚至是拳头和牙齿! 一名帝德列兵用小铁锹劈倒了与之搏斗的帝俄上等兵用,满脸是血,可还没他抹去脸上的鲜血,一柄莫辛纳甘就捅穿了他的身躯。 两种语言的怒骂、吼叫、惨嚎回荡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 有那么一瞬间,战斗形态仿佛回归了千年前冷兵器时代的野蛮与暴虐。 激烈的争夺战持续了半个钟头,帝俄坦克集群和第二梯队的步兵开始一起冲击,决心彻底撕碎这段防线。 “中校!撤退!我们没时间了!”一名上尉声嘶力竭地呼喊道。 二线阵地的急救站中遍地都是血污,中校的左臂被子弹洞穿,血流如注。 他推开试图为他包扎的医务兵,拔出了鲁格。 望着所剩无多的残余官兵,他用嘶哑的嗓音开口道:“士兵们,二十多年前,你们的父辈在西线击退了玛丽安娜人疯狂的冲锋。现在,我们面临更严峻的情况。威斯特伐利亚步兵团也许会是第一个毁灭的团,但绝不可能是第一个撤退的团。” 中校命令一名士官长带领几人护送团旗离开,其余人向主阵地发动反击。 主阵地已被敌人攻占,数不清的坦克和步兵正在迎面推进。 一百余人高呼着“瓦尔兰德万岁”冲向数倍于己的来犯之敌,就像掉入激流中的尘土,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势单力薄的第126‘威斯特伐利亚’步兵团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进行了顽强抵抗,但防线很快被突破。不久,第42步兵师与友邻部队的接合部就被撕开了一个两三公里的口子。 9月1日下午15时整,帝德第25步兵军已经被基本压制。 与之相比,更北边的第10步兵军更加倒霉,其下辖的第30步兵师声称有几百辆坦克突破了前沿阵地。 随着浮桥架设完毕,一辆又一辆坦克驶过了维斯瓦河。 在西岸登陆场进行仓促的集结后,坦克部队便马不停蹄的向瓦尔兰德方面快速机动。 其实坦克师和摩托化步兵师都还没有完全集结,一百多辆坦克和千余步兵就迫不及待地发起冲击。 相比较步兵部队的拖泥带水,打个步兵团都费了几个小时的劲,装甲部队要凌厉干脆许多,仅耗时两小时就彻底动摇了瓦尔兰德一整个师的阵地。 几辆bt-7甚至一股脑儿的冲到了第30步兵师的师部附近疯狂扫射开炮,虽然很快被反坦克枪击毁,但却切断了该师的中枢。 瓦尔兰德陆军装备的792毫米反坦克枪和37毫米反坦克炮在对付t-26和bt-7的时候还能发挥作用,但对于t-34简直毫无意义。 “我们的防线几乎要被撕碎了!装甲部队必须立刻支援!否则我们就完蛋了!” 赖歇瑙上将在集团军指挥部焦急无比——坦克集群正面强攻的威力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用手忙脚乱和焦头烂额来形容瓦尔兰德陆军一线部队此时的状态再准确不过了,可以说伊凡罗斯方面步炮坦协同之犀利完全打懵了他们。 事实上,伊凡罗斯的行动自然不是完美无瑕的。 在沃卡地区,一个坦克营太过激进的脱离步兵部队,结果闯入雷区被困在里边进退两难,全营被帝德士兵们用反坦克炮当成靶子打,全军覆灭,只有三个人侥幸弃车突围。 在一个叫玛可的小镇,集团军参谋安东诺维奇上校被己方炮兵误炸身亡,临死前还在咒骂愚蠢的炮兵指挥官。 稀奇古怪的错谬并没有影响战局,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伊凡罗斯帝国倾斜。 漫长的战线上彻夜激战,喘息之机寥寥无几。 不知不觉黎明初显,战斗来了到第二天。 一整个上午,伊凡罗斯方面都在不遗余力地尝试扩大突破口,而瓦尔兰德方面则依托残破的第一道战略防线死守不退。 赖歇瑙上将期盼的援军及时赶到,帝德陆军仍然保持着几十年来的高超组织能力。 伊凡罗斯兵锋直指罗兹——华莎以西的最大城市。帝俄第5坦克军作为急先锋已经深入瓦尔兰德境内90公里,士兵们站在坦克上能够用望远镜看见罗兹市内的高楼大厦。 第5坦克军下辖第4坦克师和第7摩托化步兵师,以及最为精锐的两支部队——近卫第1‘索洛维约娃’坦克旅和近卫第2‘奥尔洛娃’坦克旅。 索洛维约娃原意夜莺,因此近卫第1坦克旅又叫夜莺部队;奥尔洛娃原意猎鹰,因此近卫第2坦克旅又叫猎鹰部队。 二者下辖的坦克营与普通部队混编t-26和bt-7不一样,全部装备t-34巡洋坦克,都安装了电台。 车组编制也是极为特殊的,四分之三的车组都是三加一配置——三个女兵与一个男兵驾驶员;车长是具备心灵感知能力的、通信员是具备心灵交流能力的、炮手是具备超速反应能力的。 其实这也是伊凡罗斯“集中运用好东西”思路的一种体现。 “注意!十点钟方向发现敌方坦克!” 一名车长探出身子,通过望远镜她看见了远方出现了许多原野灰涂装的坦克。 第八十二章|你也想阻挡T-34吗? 从技术层面来看,瓦尔兰德帝国的装甲车辆要比原位面同期发展得更快一些,毕竟没有凡尔赛和约的苛刻限制。 i号与ii号坦克产量都不大,瓦尔兰德人更早就专注于改进和制造iii号和iv号坦克了。 第24装甲军下辖的第4装甲师和第5装甲师都已经以iii号g2型坦克作为主力,其关键技战术指标为: 全重-203吨 成员-5人 装甲-表面硬化装甲钢,车体及炮塔正面40毫米,侧面30毫米 武器-50毫米42倍径坦克炮 这门50毫米kwk坦克炮发射风帽被帽穿甲弹时仅能在1000米距离上击穿大约46毫米厚度的装甲。 【配图】 尽管瓦尔兰德的iii号坦克比历史上进展更快,然而与划时代的t-34相比,iii号在甲弹对抗方面处在全方位的劣势。 历史上他们依靠更高的无线电普及率进行灵活的机动作战,从而弥补性能上的劣势,但是如今…… 在罗兹东郊那辽阔的金色麦田之间,两军都发现了彼此。 双方都格外积极主动,两支装甲集群迅速展开了战斗队形,正面应战。 没有伏击、没有奇袭、没有一攻一守,这就是狭路相逢的遭遇战。 战争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坦克对决从任何角度来说都相当公平,甚至巧合到了双方在不久前都遭到过一次空袭。 “两点钟方向一公里地势较低,第1装甲营立刻移动展开,占领射击阵地!”第5装甲师指挥官朗格曼少将首先做出了一个正确决定。 与原位面这个时候还需要依赖ii号坦克甚至i号坦克滥竽充数相比,帝德装甲师齐装满员,而且清一色的装备iii号g型和iv号f型,装甲团为三营十二连的豪华大编制,足足有三百多辆坦克。 同时,第16装甲团第2营也接到命令——向右翼平行机动1500米,尽可能的拉开战线宽度。 下午13时15分,第1营以双列纵队机动到位,进入了一片地势较低的洼地。 这样一来,他们在远方看去几乎就只露出炮塔,受击投影面积大幅度减小。 对枪也好、对炮也罢,灵活的找掩护是基本操作,毕竟坦克的装甲不论多坚固也比不上大地。 “瓦尔兰德人想要拉长交战宽度,我不在乎,奥尔洛娃坦克旅向正面的敌军攻击前进。” 在三公里多开外的另一边,第5坦克军临时前线指挥官古谢夫准将正站在一辆ba-20装甲指挥车顶上端着望远镜。 下午13时25分,依照他的指示,近卫第2‘奥尔洛娃’坦克旅开始以密集队形冲击。 第一梯队是楔形队形的三个t-34坦克连,除去个别抛锚的坦克一共37辆,坦克之间相邻距离仅三十多米,进攻正面宽度才一公里。 接着是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两个坦克营共八十多辆以横队紧随其后,左右间距稍微放宽到大约四十米。 “记住了吗?接近到五百米再开火,他们躲藏在低洼地,他们自己为自己挑好了坟墓!”奥尔洛娃近卫坦克旅旅长蒂霍诺夫上校在无线电中喊道。 打头阵的三十多辆坦克疾驰着,迅速冲向当面之敌。 柴油机的轰鸣声霎时间席卷了整片麦田,排放出的浓重黑烟甚至影响到了视线。 在相距不到一公里时,瓦尔兰德坦克部队开火了。 一发发50毫米穿甲弹以685米/秒的初速飞离炮口,砸向迎面冲来的t-34集群。 这样的攻击毫无作用,42倍径坦克炮发射的50毫米穿甲弹对于45毫米60大倾角装甲简直像挠痒痒似的。 帝德装甲兵惊讶的看见炮弹击中目标后撞得粉碎,火星四溅,又或是直接跳弹了,崩飞的炮弹以折线轨迹冲上了天。 连续射击两轮后,各个车组都不约而同地换上了碳化钨硬芯穿甲弹,可这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硬芯穿甲弹仍然无效!” “那些坦克是什么?!” “该死!我们没法击穿他们的装甲!” “他们减速了!他们停车了!” 无线电中充斥着不可思议的惊呼声,“晒色”之类的咒骂声也出现了。 第一梯队仅有两辆车被击中履带而停在半途,余者全部抵近至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不知是哪辆车率先开火,她的动作开了个好头,打出个开门红。 接着,其余坦克也纷纷开火。 在编号224的t-34之中,炮手达丽娅握着摇轮旋转几圈,瞄准了一辆iii号坦克的炮盾,随即扣下射击扳机。 坦克炮发出巨响怒吼,一发762毫米br-350穿甲弹?1?脱膛而出! 穿甲弹并不困难的洞穿了目标,内部的含铝钝化黑索金瞬间爆炸,这辆帝德坦克之中的五名装甲兵全员阵亡。 炮火连天! 钢铁在麦田间咆哮! 激烈的对射令人目不暇接,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战局其实是一边倒,帝德坦克部队的攻击雷声大雨点小,似乎没有击毁几辆帝俄坦克。 在交火中,帝德第4装甲师主力蒙受了巨大损失,他们仅击毁或重创了少数t-34,而且还都是侥幸击中了炮塔座圈或窝弹区导致的。 下午13时45分,朗格曼少将努力保持最大限度的镇定,下令战术预备队第3装甲营向左迂回。 他希望己方发挥机动性和通信优势来打击敌方侧翼。 随后,八十多辆坦克转变为纵队,开始向北方迅速机动。 “注意!注意!敌人在迂回!” “瓦尔兰德人在向北方移动!也许他们想攻击我们的右边!” “哪里是北方?” 无线电频道中本来都是喝彩与叫好,不知是谁报告了新的敌情,所有人一下子慌张起来。 蒂霍诺夫上校连忙跨级指示,让年轻的通信员小姑娘转达命令。 “叶莲娜上尉注意,带你的分队脱离正面战斗,向右移动,全力阻止敌人!” 叶莲娜上尉所在的就是214号车,这时,副驾驶座的通信员忽然扭过头,大声叫喊着转述刚刚心中获悉的指示。 “告诉周围的坦克,跟随我们往右边去,保卫大部队的侧面!”叶莲娜上尉立即领会了意图。 这儿的十多辆坦克正在与数百米开外的帝德坦克对射,得知上级指示后便接二连三的倒车退出了战斗。 几分钟后,这个坦克连以菱形队形向右边转移。 机动半公里后他们侧靠着一片苹果树林重整为一字横队,勇敢地迎战七倍于己的帝德坦克集群。 显然帝德装甲兵对这一情况感到意外,包抄的意图没有奏效,迂回变成了迫不得已的强攻! “预备队快行动!不要等待集结了!”古谢夫准将仍然站在装甲车顶上,时不时有流弹呼啸着飞过。 第八十三章|危机浮现 “这就像一群中世纪的武装农夫去围攻几名骑士。”一名伊凡罗斯参谋感慨道。 当伊凡罗斯坦克部队的指挥效率劣势另一种奇妙的办法得到解决后,帝德装甲兵引以为傲的灵活战术就显得有些小丑了。 战术预备队的迂回攻击没有奏效。 不多时,瓦尔兰德部队撤退了。 丰收的麦田之间布满了坦克残骸,多数坦克还在熊熊燃烧。 斜阳西沉,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一百多股浓烟在半空中逐渐汇聚到一块儿升腾入云,昭示着一场激烈的坦克对决落下帷幕。 帝德第24装甲军奋勇作战,在一个下午的鏖战中拼光了三分之二的坦克,战果却寥寥无几。第4装甲师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惊人的交换比让朗格曼少将几欲自尽。 罗兹这座大城市同时也是第二道战略防线的核心筑垒地域之一,第24装甲军虽然装甲部队损失惨重,但摩托化步兵部队仍旧健全,于是加入守军序列,协同第201要塞师防守罗兹。 坚守第一道战略防线的第9集团军因此陷入彻底的绝境——南北皆被敌人包抄,正面又在遭受不断强攻,残破的防线岌岌可危,第12步兵军连续五次求援。 赖歇瑙上将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整个集团军都会被分割包围,他只能下令各军各师放弃各自的阵地,收缩阵地,集中起来坚守一段还算完整的防线。 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这种情况下撤退就会被穷追猛打,大概率会狼狈得溃不成军。 装甲部队的反扑无果而终,在战术上或许只是一场惨败,但在战役层面来看衍生后果更加糟糕。 纵观全局,战略态势正在不经意间恶化。 欧战时期,伊凡罗斯军队装备低劣但数量庞大,被戏称为灰色牲口,但有趣的是其国家机器的动员效率却相当不错,每当遭受损失都能很填补。 现在,伊凡罗斯帝国仍然保持着这个优良传统。 每一分每一秒,本土各地的征召师和国民射击兵旅的动员进度都在增加。 数以百万计的预备役士兵乘坐火车源源不断的赶到集结地报道,个别部队甚至已经开始临战训练。 具体到战术来说,一些不起眼的条令其实能够造成深远影响。 根据帝国战争委员会的行政命令,独立坦克旅应在战时配属加强给步兵师或步兵军。 并且,至关重要的是这道命令的附注——坦克指挥官有权利拒绝步兵指挥官不合理的安排。 历史上却截然相反,苏军坦克部队竟然要听从步兵部队的指挥,等于是让外行指挥内行,直到大战中期苏军才修改了这一荒谬的规矩。 伊凡罗斯陆军独立坦克旅的编制为: >旅部 >旅部连 ——侦察排 ——通信排 ——运输排 >坦克营x3 ——战列坦克连(10辆t-35多炮塔坦克) ——巡洋坦克连(13辆t-34坦克) ——驱逐坦克连(13辆bt-7坦克) >防空连(9辆四联装762毫米马克西姆重机枪卡车) >技术保障连 总体上,一个齐装满员的独立坦克旅大约有1300人和108辆各型坦克。 受限于国力,伊凡罗斯只来得及制造差不多600辆t-34早期型,不列颠方面帮忙代工了250辆。 这不足千辆的新型巡洋坦克被妥善的集中运用,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坦克部队的战斗力因为它们而得到了质的飞跃。 伊凡罗斯总参谋部将它们视作重创瓦尔兰德的铁拳,它们也不负众望的给帝德装甲兵带去了无尽的恐慌。 米哈伊尔-科什金天马行空的杰作在战场上锋芒毕露。 一场危机因它而蔓延,一种精神象征因它而诞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双方继续大开大合的对弈。 面对横冲直撞的坦克集群和无穷无尽的步兵集群,瓦尔兰德第二道战略防线在多路进攻下土崩瓦解,只有一些坚固筑垒地域被包围着负隅顽抗。 伊凡罗斯百万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至瓦尔塔河一线,兵锋直指泊林。 □ □ □ 九月上旬的一系列重大变故让全世界为之震惊。 伊凡罗斯浩瀚军威之下,布达佩斯萦绕着一种忧心忡忡的氛围,就好像天快要塌下来了似的。 参谋们的脸上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过笑意了,雪花般飘来的情报全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装甲部队的威力得到了充分验证,反坦克一跃成为最重要的紧迫需求。 “……还是低估了战车的威力,就目前已经知道的消息,德制三十七公厘战防炮对伊凡罗斯的新型战车屁用没有,五〇炮(坦克炮)也不顶用,这可难搞哦。” 军事技术顾问团召开了一个研讨会,近百名军官和专家都齐聚一堂,一名上校正在大大咧咧的讲述着。 “这么来看,毛子的新战车装甲挺厚实啊,重量怕是要奔着三十多吨去了?” “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吨,他们工兵条令一直是三十吨级浮桥,这个标准近两年也没变。” “不到三十吨的话,正面防护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们赶快准备个报告回去,新战防炮的项目指标肯定要改了。” “驻泊林大使馆那边的武官,今早发来的电报里边说新战车的形状很特别,不是方正的,有点像削平了的金字塔,前后左右都是斜面。” “毛子这是在造军舰吗?倾斜装甲用在战车上?” 商克对大家的谈论没什么兴趣,暂时不想插话。 这帮人都很机智,三两下已经大致推理出了t-34的关键——重量25~30吨,防护之精髓在于倾斜装甲。 商克饶有兴致地听大家交流,这种抽丝剥茧的推理非常有趣。 倾斜装甲布局早就在战列舰和巡洋舰上用烂了,并不稀奇,可大量应用在坦克上还是头一回,米哈伊尔-科什金是这一路线的开创者。 “咱们这有海军的人嘛?穹甲的抗弹经验式是啥?” “不知道的话就先用三角函数算个大概呗。” 不多时,大家简单琢磨出了一个估算值——帝俄新型战车装甲厚度可能40毫米,装甲倾斜50~55度放置,等效60~70毫米,保险起见,再乘以15倍。 “战防炮指标要加一大截了,按弹道极限来看,最少要五公斤弹丸,七百米每秒的着速?1?才能行。”一名火炮技术专家踌躇着说。 “啊?这个指标搞出来的战防炮重量要一吨半了吧?” “对。” 商克注意到,身旁的粟继一下子皱起眉头——这意味着战术灵活性严重下降,须知当今流行的小口径反坦克炮普遍才三四百公斤,几个人就能推着转移阵地。 甲弹对抗的竞赛……开始了。 第八十四章|钨合金滞销,帮帮我们! 大家谈论得很精彩嘛!可惜我商某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标准答案。 商克不禁嘴角上扬,随即收敛笑意,继续装小透明。 前天中午,他就已经把下一代反坦克炮的关键指标和附注总结好了,直接以洲际电报形式发给了三联防务研究所。 一切武器装备都要结合国情,生搬硬套不可取,商某人给定的标准答案是: 口径:65毫米或75毫米 全重:13~14吨 炮口动能:205~21兆焦 威力系数:52~54 身管加工和炮弹生产线的涉及到很多既定工具,同口径炮弹变更起来更方便一些。联邦国防军装备有65毫米步兵炮和75毫米山地榴弹炮,所以沿用二者的口径从易生产性的角度来说更好。 战场上机动性是关键,牵引式反坦克炮不能太重,战斗全重15吨是极限,最好是12~13吨,可以用卡车牵引,超出这个重量就要动用专门的履带式牵引车了,适用性显著下降,对于步兵部队来说自然是卡车最方便。 商某人觉得牵引式反坦克炮差不多就行了,无需精益求精。 因为大统制联邦这样的巨无霸太土豪了,完全可以奢侈到给步兵部队都标配自行反坦克炮,这是很多穷比列强遥不可及的梦。 而且还有一个同样让任何列强想都不敢想的特色——我大统制联邦自有国情在此,碳化钨穿甲弹要多少有多少。 钨合金滞销,帮帮我们! 临近中午,研讨会结束了。 众人陆续离开,商克与粟继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二人本想谈会正事,结果有人从后边靠了过来,两只手分别搭在他俩的肩膀上。 “至成?子茂?你俩走这么快干嘛,今儿我在烟云阁订了桌席,一块儿来呗。” 来者是陆航少校黄泽,一个浓眉大眼的北方汉子,同时也是老练的战斗机飞行教官,豪爽大方得很。 “烟云阁?那地方挺难订到的吧?”商克疑惑道。 “可不是嘛,等了一个半月,你俩千万别说不行。”热情的黄泽直接左手右手拽着他俩就往外走。 “还有谁?” “老胡一个,还有沈参谋,郭绪那小子也要来的,可惜昨儿被派去佩奇那地方的训练营了。” 粟继其实不太喜欢参与宴席,在这种场合他有些腼腆,比较不自在。 所谓的烟云阁就是布达珀斯最大的中式饭店,因为华侨众多的缘故十分火爆。 从装潢来说,烟云阁属于翘角飞檐的中式仿古建筑,但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许多细节显得颇为刻意。 步入其中,大堂里边营造出小桥流水的氛围,池塘、假山、水榭布置得错落有致,竹制水车在源源不断的水流冲刷下缓缓转动,水花滴到池塘中溅起阵阵涟漪。 宽敞的包间在二楼,里面摆放几张四仙桌都不显拥挤,大家都是资历相近的平辈,没什么讲究,就随便坐了。 “来这地方吃个饭真麻烦,订个包间、上两桌菜、叫些姑娘,居然要提前快两个月,我在燕京都没见过这排面,这回也算开眼了。”黄泽一边倒茶一边吐槽。 “啊?姑娘?”商克诧异道。 黄泽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吹了两声口哨,很快就有三个窈窕身影鱼贯而入。 见只来了四人,黄泽很不满地说:“咋回事?咋就你们?还有一个人呢?” 其中一名女子赔笑道:“她马上就到,稍等。” 商克发觉身旁的粟继相当不自在,于是急忙插话道:“不用了,我跟这边这位都不用陪,你叫她该干嘛干嘛去。” 咖啡店战神,你看,我商某人多会照拂你! 小小的打了个圆场之后,聚餐继续进行。 这四名女子皆为古装,四人之中有两人明显不是东方人。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金发蓝瞳、琼鼻挺翘、身着红纱衣、西域舞姬打扮的女子被商某人注意到了。 乐!这饭店还挺有风情的?商克心中笑叹。 黄泽等三人各得一人作陪,多余的那名舞姬打扮的女子就来了商克与粟继这一桌,但很识趣的坐在了桌对面。 她很热情地用汉语打招呼:“二位先生好啊,我叫明娜。” 商克笑着回应:“明娜女士很漂亮啊,我喜欢。”说罢,他又甚是遗憾地摇头道:“可惜在下出国前已经订婚了。” “好吧,先生您很讲原则呢。” “那当然,我商某人最讲原则了。” 若是在大统制联邦,身着军服敢叫姑娘陪酒那就是胆大包天,因为是违反条令的,但现在却在国外,属于三不管的情况。 黄泽对此自有一套逻辑,因为花的钱都来自顾问津贴,津贴又是匈牙利方面发放的,这样高消费促进经济是非常有远见的慷慨行为。 商某人的评价是这家伙讲起歪理来说的跟真的一样。 聚餐其实就是吃饭喝酒随意闲聊,有貌美女子做伴的感觉还真不一样,能从潜意识里激发男人的表现欲和好胜心。 “北边已经大打出手,这边也不知还能安生几天。”沈参谋打开了一个新话题。 “几天工夫被揍得落花流水,这瓦尔兰德号称欧洲最强陆军,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徒有虚名!”黄泽不屑地说。 “分析战况的话,伊凡罗斯方面的打法确实很难对付,就像闭门钻研出来的武林绝招,要研究对策才好防住。”粟继一直不主动说话,但是对于这个话题他还是乐意讲几句的。 “注意一下,在外不要讲工作内容,不如聊聊什么时候回国。”商克干咳两声提醒道。 没人注意到,明娜在一边斟酒一边认真听着交谈内容。这个话题被商某人打断的时候,她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不愉。 黄泽哭笑不得地说:“差点忘了至成是做啥的了,不愧是宪兵出身,戒备心杠杠的。” 听到商某人乃是宪兵军官,明娜吃了一惊,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斟酒的手都没抖一下。 “许多事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但也有些事一点不能懈怠,是吧?”商克端起酒杯先干为敬,然后笑道:“明娜女士倒的酒好像都香了几分。” 明娜莞尔一笑道:“您开心就好。” 沈参谋接过话头,沉声道:“说起回国,我听说要召回顾问团了,分批走,技术专家先走。” “嗯?”商克追问:“分批?其他顾问呢?” “先来后到,早来的早走。” 第八十五章|最后通牒 顾问团之后要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回国?这对商克来说是件很难受的事。 许久未见未婚妻,他真的有些念家了。 聚餐结束时,他仍然闷闷不乐。 明娜在暗中小心地注意着商某人,直到他离开。 今天好不容易等来了久违的良机,本应从闲聊中获悉一些有用的情报,可却被这个该死的宪兵军官坏了事。 明娜只是化名,她的本名其实是索菲娅-格里什娜,隶属于帝国内务委员会情报局。 最近一个月匈尔瑞总参谋部第二局就好像受了刺激似的,大力搜查任何可疑人员,导致多人被捕,以至于情报网被迫转为静默。 格里什娜已经与同伴中断联系两个星期之久,当务之急是重新与其他人取得联系,尝试重启情报网。 因为,一场精心准备的入侵行动迫在眉睫。 伊凡罗斯在与匈尔瑞的边界上陈兵数十万,罗曼尼亚也虎视眈眈。 在这个动荡的关头,匈尔瑞就像是暴风雨下的一间小木屋,安逸祥和的时日无多。 “贵安,女王陛下。在过去的一天,瓦尔兰德人和伊凡罗斯人之间的战争仍然激烈,伊凡罗斯人似乎减慢了推进速度。乐观来看,瓦尔兰德人也许可以稳住战线。” 清晨时分,一名宫廷侍从向西格莉德报告了最新的战局。 这样的报告让西格莉德无比焦虑,伊凡罗斯带来的可怕威压已经成了积聚在匈尔瑞上空的浓厚阴云。 颇有些神仙打架、凡人生怕遭殃的感觉。 军政要员也一样忧心忡忡,谁也不知道伊凡罗斯方面会不会趁机提出什么无耻要求。 匈尔瑞总参谋部甚至都有些神经质了,一天到晚都在查漏补缺,琢磨国防工事线有没有疏忽之处,然后调兵遣将。 不是,你总兵力就这么多,这个节骨眼上乱折腾干什么? 所以这样的的频繁操作在商克看来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毫无意义,可能还有负面影响。 粟继也同样看不惯——如此频繁的调兵遣将很容易暴露部队的行踪,而且部队从一处阵地转移到另一处阵地还需要时间来熟悉。 奉顾问团之命,粟继被派去了匈尔瑞王家陆军第18步兵师,这支部队负责驻守蒂萨河上游大约9公里正面宽度的一段防线,属于防御密度比较高的部署了。 因为一旦伊凡罗斯入侵,那儿首当其冲,几乎属于直面第一波进攻的最前沿。 他从容不迫地赴任了。 临行前,商克嘱咐他注意安全,默默祝愿咖啡店战神的运气别太差。 傍晚的时候,王室卫队的例行训练又一次结束了。 商克破天荒地给大家放了个三天的小长假,不过卫队上下没多少人能开心起来,这个关头放假反而让大家忐忑不安。 第二天,一名宫廷侍从不期而至,叫住了准备前往总参谋部的商克,表示女王有事想与他讨论。 于是商某人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召去了布达王宫。 这几个月时间商某人和西格莉德时不时会打些交道,彼此也挺熟悉了,但邀请上门做客还是头一回。 这座古老的王宫到处都散发着岁月的气息,道路以石砖铺砌,路灯都是中世纪样式,主体建筑为哥特风格。 明媚的阳光驱不散人们心中的阴霾,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西格莉德的面庞上挂着深深的忧愁,她勉强微笑着问候道:“少校先生,早上好。” 见她这副模样,商克打量了一下四周,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了?女王陛下你好像很难受?” “伊凡罗斯公使递交了外交信函,要求我们允许让他们的军队过境。”西格莉德用一种很惆怅的语气说:“他们限期四十八小时答复。” 过境? 匈尔瑞的西边与哈布斯堡……瓦尔兰德的奥斯特利地区接壤,允许军队过境的话,瓦尔兰德就要两线作战了,而且人家说不定路过的时候突然袭击呢。 没等商克开口,西格莉德就盯着他说:“立刻拒绝了,我完全赞同,这样的无礼要求是侮辱。” 哦,已经做决定了啊,合着你是来找人倾诉寻求认同的? 商克哑然失笑,赞许道:“没错,任何退让都不行,伊凡罗斯人一直都是得到了川渝又想着甘陕,反正,今天割让五座城市明天割让十座城市然后才能安心睡一觉的教训要牢记。” “……”西格莉德有些懵,呆了一秒才踌躇道:“顾问先生,让我想想,但是你们从来没有向伊凡罗斯割让过领土啊。” 商克有点尴尬的解释道:“这是成语,女王陛下你可以理解为罗曼尼亚人得到了特兰西瓦尼亚,然后又想索要匈尔瑞大平原。” “我知道了。”西格莉德轻轻点头,正色道:“这种以软弱的姿态祈求来的和平无比脆弱,失去尊严的人与奴隶一样,我深知这一点。” 商克没有说话,只是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其实商克觉得匈尔瑞有点操之过急了,没必要当即拒绝。既然限期四十八小时,其实可以用拖字决多争取一些时间。 西格莉德身边的克拉拉低声说:“顾问先生,你的国家会帮助我们的,对吗?” 对于这个问题商克无法给出肯定答复,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如果有必要,会的。” 伊凡罗斯对匈尔瑞提出的要求太过分,这是大统制联邦不愿意看到的。 可以说匈尔瑞之于大统制联邦就是禁脔,虽然听上去怪怪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毕竟这可是十多年来精心经营的战略桥头堡。 商克估计眼下他与西格莉德交谈的时候,匈尔瑞正在努力向统制寻求支持。 多方外交博弈应该已经开始了。 他与西格莉德碧绿的眼睛四目相对,陈述道:“不过,冷酷的事实是,即使伊凡罗斯入侵,我们现在也不可能派出援军,我们还远远没有做好战争准备。” 西格莉德和匈尔瑞上层对此心知肚明——不指望大统制联邦劳师远征,但声援吓唬一下总归也是好的。 “我相信事情会往好的一面发展,但也要准备应对坏情况。”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唇有些颤抖。 神情冷峻的商克抬手看了看手表,辞别道:“我要集合王室卫队,女王陛下,以后有机会再请我吃饭吧,再见。” 第八十六章|上将!你会送儿子上前线吗? 外交官之间的博弈冷漠而严肃。 大统制联邦勒令伊凡罗斯放弃对匈尔瑞的荒谬要求,尊重其主权,否则将实施最严苛的全面出口限制。 后者表示需要考虑一下。 实际上,这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待前线战局见分晓。 9月8日,匈尔瑞提议开始军事动员,当天,匈尔瑞女王西格莉德-贝尔纳多特署名批准战争动员令。 9月9日,玛丽安娜共和国继续指责伊凡罗斯方面的行径,并通过了临时制裁法案。 9月12日,伊凡罗斯总参谋部批准实施下一阶段的攻势——旨在一鼓作气突破瓦尔塔河防线。 瓦尔塔河与泊林相距不足两百公里,如若粉碎这条防线,之后挡在伊凡罗斯军队面前的就只有奥德河这一处自然阻碍了。 仅仅十多天的工夫,伊凡罗斯军队的人数就已经从两百多万常备军暴增到了四百多万人的庞大规模。 从黎明到午夜,四通八达的铁路网上驰骋着一列又一列火车。 铁路运力已经严重饱和,百余座火车站和铁路调车场灯火通明,铁路工人通宵达旦三班倒的奋战。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源源不断的士兵、枪炮、弹药、燃料、食品从后方送往前线。 大约二十个征召师和五十个国民射击兵旅已经通过铁路运抵二线集结地。 而在本土,还有数十个征召师和一百多个国民射击兵旅在等待装车起运。 伊凡罗斯上层很清楚,敌人——瓦尔兰德军队也在全力动员,组织更多的增援部队开赴奥德河防线和瓦尔塔河防线。 不过,让伊凡罗斯方面引以为傲的是己方的动员效率首屈一指,可以保证野战部队得到及时的补充,在此基础上还可以连续不断的部署新单位,从而让己方永远在战役层面具有兵力优势。 第二次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芙娜)攻势即将发动。 9月12日凌晨时分,距河岸一公里的一处加固掩蔽部中,布列斯特第4方面军司令官尼古拉-尤登尼奇上将亲自光临。 上将身旁跟着一位联合王国军事观察员——爱德华-帕默尔少将。 帕默尔抱怨道:“这太危险了,身为高级将领不应该来到这么靠近前线的地方。” 尤登尼奇上将没有搭理他。 战前准备已经紧锣密鼓的准备了三天两夜。 侦察单位派出精锐考察了瓦尔塔河沿岸,勘测水文条件,确定了几处适合强渡的地方。 工兵部队对选定的地方进行清障,在夜间乘坐皮划艇到对岸,排除地雷,爆破铁丝网、鹿砦、反坦克锥等等障碍物。 炮兵部队制订了庞大的火力准备计划,详细规划了每一个团的任务,并且在强渡位置附近开设了多个前进观察所和侧方观察所。 现在是凌晨5时45分,距离总攻还剩下15分钟倒计时。 炮声隆隆,犹如惊雷滚滚,河对岸被炮火映红了半边天。 “你们的工程单位仅仅执行了一个晚上的障碍物清理任务,对岸肯定还有很多地雷没有消除。”帕默尔少将提出疑问。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精心准备,瓦尔兰德人每天都有新组建的步兵师加入防线,我们在和时间赛跑。”一名帝俄上校参谋解释道。 满脸不可思议的帕默尔少将诧异道:“如果遇到雷区阻碍怎么办?” 尤登尼奇上将开口了,他淡淡道:“工兵不可能保证解决了所有地雷,如果遭遇未清除干净的地雷,我们的步兵会像雷区不存在一样继续冲击。” 帕默尔少将立刻皱起眉头,沉声道:“这是谋杀!你们完全漠视士兵的生命!你们不怕被自己的士兵从身后开枪射杀吗?!” 上校参谋对这个家伙的无礼感到不悦,但是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了。 面无表情的尤登尼奇对帕默尔平静地陈述道:“我们伊凡罗斯人对失败的恐惧远远大于对死亡的恐惧,这是你们不列颠人无法理解的。” 帕默尔少将被气到了,他冷笑道:“上将先生,我不认为你能代表所有人,如果你的儿子接下来也要去冲击瓦尔兰德人的防线,你绝不会说这种无耻的话。” 他继续讥讽道:“我看过你们的进攻计划了,野蛮而残忍,作为军事观察员我学不到任何经验。” 上校参谋更气愤了,想要开口怒斥。 然而,尤登尼奇上将笑了一下,转身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看这个处于第一梯队的单位——第44国民射击兵旅,他们负责对a3地段进行战斗侦察,我的小儿子是这个旅的一名营长。” 说罢,尤登尼奇上将便重新走回了炮队镜之后。 远方闪烁的火光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只留下帕默尔少将一个人对着地图愣神。 战斗侦察,以进攻或佯攻来迫使敌人暴露防御配系,说白了就是以人命来换取战场信息,俗称肉侦。 9月12日凌晨6时整,总攻准时开始,在这四十多公里的进攻正面,兵力逐渐充沛的瓦尔兰德集中部署了第11集团军的十多万人,兵力及火力密度极高。 因为风向不对,原计划中的烟雾遮蔽不得不临时取消,第一梯队的帝俄士兵们就这样开始强渡瓦尔塔河。 数不清的皮划艇遍布河面,密如爆豆的步机弹迎面射来,如同瓢泼大雨! 在之前长达三个小时毁天灭地的火力准备中,大多数瓦尔兰德预设阵地都被摧残得七零八落。 幸存的帝德士兵们灰头土脸,不少人的听力已经严重受损,乃至不断咳血。 然而,所有人都坚定地扼守各自的战位,使用毛瑟、施迈瑟、沃尔默通用机枪、手榴弹等等任何武器向当面之敌全力开火。 就在a3突破地段,驻守此地的帝德第303步兵团遭到了帝俄第44国民射击兵旅排山倒海一般的冲击。 国民射击军通常只接受基础训练,士兵们一开始还保持着间隔八九米的疏开队形,但随着战斗打响,渐渐的就混乱失控了。 “那里也有一挺机枪!” “大士死了!” “士兵们!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这是全伊凡罗斯的战争!”少校用尽全力大声号召:“把瓦尔兰德人踩在脚下!他们必败无疑!杀光他们!” 奋勇狂热的帝俄士兵们高呼着乌拉发起不间断的持续强袭!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上去,又在炙热的交叉火力下被击退,如同潮水般退下去。 当面之敌的暗堡与火力点接二连三的暴露了…… 上架感言 祁睿泽舔了舔唇,有些忍不太住,捞过韩瑾雨就用力的吻了下去。 说话之人双目大如铜铃,一口黄色龅牙就算在其闭嘴之时也显得颇为明显,而当他开口说话时,那种狰狞和粘稠令见到之人无不隐隐作呕,仿佛能够闻到其中一股子尸臭味。 见着恒彦林质问,一旁的大修士微微沉默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恒彦林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那面前的这个情况来,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来。 我想我多少是有点对不起李叹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却强求他喜欢上我,我勾动他的气火,却什么都不打算给他,分分明明就是人家的身体,玩弄人家的感情。 比丧尸围城那个学校还破,可想而知破烂成什么样子。楼栋里就好像回到了九十年代居民旧楼房一样,杂乱不堪。 当即,她是冲着面前的恒彦林道谢一声,而后落到了地上,开始采集起灵药来。 如今她都二十三岁了,今天她却萌发了想上大学的念头,弥补之前的遗憾。 所以也不难看出来夏尔实际上并没有看过眼下这部剧。他此刻甚至在想,如果有必要的话,似乎可以通过刚刚那个绿头发的洛娜来找到不知道在哪的万磁王。 看到自己天残一脚的威力后,王刚顿时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地,眼眶更是难得一红。 “有……”他还没喊出口,披着杂草伪装的那人已经无声的腾空而起,一下将他扑倒在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与此同时,一柄锥形匕,尖利的刀尖已经顶在了他的眼皮上。 楚华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一股比寒风还要凛冽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开来。 他在树洞之中潜藏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感觉之中。有几队人马掠过,仿佛是在附近搜寻,似无所果,又消失到了远方。 ”他想说什么,可是一看柳美瑶泪痕未干,俏脸上满是憔悴挣扎的神色,连忙又咽了回去。 “兵乓……”这不知道是童璐摔掉的第几件东西,反正都是价格不菲的碗还有一些古玩的花瓶。 昨天因为在医院,秦峰没来及淬体,今天用着剩余的药,秦峰继续炼出淬体丹。 叶云的眼眸中,猛地激璀璨的金色灵光,仿佛黄金巨日,降临天地,带着燃烧天地的力量,释放出惊天动地的金色光华。 前些天,古凡连续斩杀了两头幻化猛兽,都有人亲眼目睹,那浴火神弓的威力,叫人忌惮不已,如果说这古凡运气逆天,未来几天持续碰到幻化猛兽,那么这名次,岂不是要再度改写? 山犭军撂下这句话后,它迈动四条腿,在废墟中轻盈的迈步,来到了迪锋的身前。 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慢慢走到我头旁边蹲下,看着他手里的刀,我心里直发麻。 走进庭院里,王恒朝一旁看了一眼,因为现在也是黄昏时分,所以洒落阳光的场景与那一日颇为相似,令他心生感触。 看着安若然的表情,冷殿宸就知道是糟糕了,但是,自己真的说不出来好么? 叶倾城见他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只能嘴角再度抽了抽,好励志的少年。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山洞里将原本大家都已经以为死了的叶倾城点倒的情景了,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面朝下趴在自己的身侧,说着一些奇怪的话,三言两语就将他给气个半死!萧允墨的唇角笑意就更加的扩大了几分。 “谢谢姐姐了,不过我还不用,继续再练就行。”王恒毅然拒绝,他感到自己现在脑内通明,正在状态,不愿就此错过良机。 白翩然是莫天最基于厚望的棋子,她和莫天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的联盟却是十分坚固。 看到秦枫就像是一个冤大头一样,自己根本喝不了这么多还硬要我打肿脸充胖子。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总参,野狼特战队,少校是什么意思?”秦韶轻摇了一下叶倾城,追问道。 “你们两个真的确定自己说的话吗?”几乎未从开过口的翁宏胜对二人问到。 生命之树最宝贵的除了蕴含了生命力结晶的生命之叶,它还有着另一个堪称瑰宝的东西——生命之心。 所以她知道,陪着他走到最后的不是自己,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几十年的机会对方也不肯给。 如果庄言是个壮年男子,曹太太定不会留他下来,这样不知底细的人,留在家里,总会有出祸端的可能。 他的腰椎椎管内长了一个肿瘤,受肿瘤的压迫,腰部以下麻木,已经不良于行了。 他厌恶任瀚玥的长相和气势,但同时却又矛盾的表现出了对任瀚玥志在必得的态度,这让筠清渐渐生出了危机感。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到我们地魔族的地盘上来捣乱!”其中一个地魔族这么喊着,手中扛着一把巨大的锤子,看样子一言不合就是要动手的。 葛温德林缓缓来到已经落回地面的张霖身边,而他口中的可惜并不难猜测。 然后,她看到很神奇的,那羊皮纸好似真的给她惹烦了,或者说是惹急了,狠狠的闪了两下。 肿瘤究竟会造成何种反应,在林杰脑海中的数十次推演中,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赫斯基的脸顿时一僵,他没想到曾志这家伙混账到了这种地步,自己都说了只有300万英镑了,他还坚持要500万英镑? 杀!周围的铁骑立即大声喊道。人数虽然只有几百,可声音也是非常响亮,吓得这些逃亡士兵一个个瘫软在地上。 征集新书名 待到秦凡走过来之后,三辆车门同一时间打开,里面走下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 “您好好休息。”亚当微微欠身,消失在了原地。在确认了亚当离开之后,乔治·奥古斯都睁开眼,祂的眼中满是漆黑的阴影。 顾以莫听着方茵茵离去的脚步,没有回头,他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一擦而过的唇。凉凉的,软软的,很舒服的样子。 “老夫说的是不认识吴悠,并没有说不认识她,她是我的妾侍,是灵儿的母亲,我自然认识。”纳兰漪厚颜无耻的冲着桑穆晚笑笑。 叶眠耳朵瞬间发烧,几乎马上就低下头,用手指捂住眼睛,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羽神色一窘,说道:“这,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是在哪个地方等你吧。”本来李羽是答应刘大春的父母来劝刘大春的,现在怎么变成带他走了呢。 “好的。”这华府剑馨是来过几次的,只是一般都是直接进的前厅和客房,华府的陵园,自己还真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四周安静至极,地上铺设着厚重的地毯,让他的脚步声销声匿迹,如上一世见面那样,他眼睛里淬着光束,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叶眠身上。 明明是一句不带感情的表述,在场的人却听出了一种潜藏的悲伤。 然而她的避风港里,江忱送的花,江忱送的香水,江忱送的白色围巾,在这个冬天被她锁近了最不常开的柜子里。 “流浪忍者?”黑川原朔忽视了奇怪的名字,用了一个叫人怕怕的反问句。 魏征和刘弘基就这样跟着寒博进了寒府,就连寒博都没有想到这一会成为他们三人日后辉煌的。 景晔的眸子里透出了极来浓郁的杀气,秦追梦此时还有些呆愣,他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易容之术,此时看到这光景眼睛瞪得极大。 那是他早期摸索飞雷神之术的时候,不过不知道是天赋还是其他原因,飞雷神很难,不然他也不会现在都没掌握。自二代火影创立这个术来,只有四代的波风水门掌握,难度可见一斑。 “五哥,前面好像是漠河。”四风景月顺着帘子看出去,兴奋的趴过身子。 朱达不断的询问,不断的将整个事件的全图补充完全,他一直在尝试着复盘,却沮丧的发现做起来很艰难,毕竟那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也没有经历太多,也没什么相关的经验。 “只要你不赌,什么都好说。”李娜也是高兴,阴云终于飘走了,她仿佛看到了阳光。这几天的阴暗,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平平淡淡才是真,简简单单才是爱!没有困苦,就是最大的幸福。 那些老百姓一看这样的光景,便知道今日里是遇上大人物了,当即也跪倒在地。 玉鼎真人是原先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封神大战也参与其中,但战绩较少。反倒另外两件事极为出彩,一是教出杨戬这等外挂似的徒弟,二就是多闻多识。 她的眼睛一合,便沉沉的的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景晔却已经离开了。 虎烈刀的模样与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刀身很长,手柄也很长,不过颜色却有了明显的改变。以前的虎烈刀刀身为红色,现在的刀身变成了黑色。 左手拿着电锯,锯着右手的盾牌,就这样,直接就冲了过来。 天子十年不朝,东宫造反,是为了扶余子柒上位夺权,再立明君。余子柒是带兵入的京,本就有反意,如此一来,松江府起义的消息传到京城,余子柒要么退要么反。 所以,人皇可以独自承担整个无量量劫,他死后无量量劫也能将他的尸体膨胀到半步超脱。 听闻此言,青年微怔,今天他无缘无故被乞丐追了几条街,又挨骂,又挨打,还被性别歧视……面对这一切他都挺过来了。 毕竟现在的辰星科技,很多收购过来的公司,都还没有彻底整合在一起。 因为这个剧情是需要很多特效的,所以陆云起在拍摄的过程中,对各个机位上的人,都非常的严格。 这里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杀了人,就是青阳门,也保不住他。 不过自己杀了这么久的虫子,早就累了既然敖浩瀚这么说了,那它倒是乐于去休息一下。 “那啥,老黑是俺们桃山的老资历了。”纪云鹏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躲。这里是我的家,直接让他吃闭门羹不就成了。”乐衣衣不同意。 黄清和只顾得侍奉老娘,睡觉前胡乱喝了一碗清粥,本来就有些饥饿,闻到着香味儿,肚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咕噜”一声。 对于朗讯和高通这些擎天通信手下败将的做法,他此时还是十分能够感同身受的。 虽然有点下作吧,有利用任政非对前妻的感情意思,但不得不说的确算是个主意。 朵甘思的土司们兵强马壮,经常故意挑起事端,让地方守备吃尽苦头,戊边的武将除了向朝廷报喜不报忧之外,想方设法与那些土司和解,生怕引起更大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