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逃杀俱乐部》 第1章 欢迎成为实习会员 “最近,因辐射产生的污染变异区域,污染指标继续增强……” “于中度污染区辖下阳光贵族学校,陆续发生老师自残自杀现象,初步判断已形成诡异禁区。” “目前,已对学校及周边停止营运,并进行隔离措施……” “怪异调查局,为您播报。” 寂静的诊疗室中,广播的声音略有些刺耳。 宁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他,忍着肺部隐隐的疼痛和窒息感,盯着检测仪器上的强光灯,露出了一个似乎想让人放心的笑容。 片刻后,一身隔离服的张医师关掉了检查设备,一脸凝重: “从指标看,已产生耐药性,需要更换新药。” “否则,你撑不了三个月!” 宁丰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旧的卫衣,坐在一旁笑嘻嘻的,喃喃道: “唔……新药应该很贵吧……” 张医师呼吸一滞,眼中露出一丝心疼之色: “新药的价格,差不多一瓶五万。” “我看这样吧,我先帮你垫付三个月的药钱。” 宁丰微微歪着头,笑嘻嘻的摆了摆手: “不劳张阿姨破费啦。” “我爸妈说过,太重的恩情,若还不上,就不好了。” “阿姨,你只是我妈的同事,这么照顾我,已经让我很不好意思了!” 张医师还想说什么,宁丰却温和的打断了: “我的漫画已经在审核阶段了。” “只要能过稿,稿费应该能够支撑我换药的,你放心!” 张医师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默认同意。 宁丰又笑道: “既然耐药了,那就不吃了吧。” “那药怪苦的。” 说着,宁丰从张医师的办公桌上取走了一颗糖果,笑道:“张阿姨,改天我去你家蹭饭!” 张医师微微红着眼,却也只能心疼的目送宁丰离开,然后将特地准备的营养糖果放回抽屉。 医院内,宁丰看着急诊室附近,一个个因为辐射病变死去的人,被匆忙运输离开,还有不小心露出的溃烂身体…… 那抹笑容终于还是有些僵硬了。 他默默的将糖放入口中,带着一丝酸楚的眼神凝视着张医师办公室的方向。 “三个月吗?” “没关系!” “我一定能活下去的!” …… 下雨了。 撑起有些破旧的伞,宁丰尽可能让辐射雨水不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穿过潮湿的街道,穿过被各种金属零件缝缝补补的大楼。 过于刺目的彩色霓虹灯,也无法唤起民众的活力。 辐射对身体的损伤、根据个人价值而被迫生活在不同级别的污染区、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 对于中度污染区的人,能勉强果腹,身体继续支撑下去,已经是万幸。 更多的,则是麻木之后,用劣质的烟草、勾兑的酒水来短暂麻痹自己,结束浑浑噩噩一生的人肉傀儡罢了。 …… 回到出租屋。 “爸,妈,我回来啦!” 宁丰笑着关上门,先是来到烛台面前,对着两张黑白照片和骨灰盒鞠了一躬。 将一颗看上去有些干枯的苹果,放在了照片前。 宁丰笑嘻嘻地说道: “今天运气好,买到个苹果!” “不过太贵了,一颗污染级别较轻的苹果,都需要一千块啦!” “张阿姨说,我需要努力赚钱换药了!” 话音刚落,来电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宁丰!” “你搞什么名堂!” “都说了,这次的漫画是有特定需求的!客户说了,主角必须是他!” “你怎么还是出了差错!” “这次客人是无污染区的,我们得罪不起,我没告诉过你吗?!” 宁丰神情一僵,连连赔笑: “老板,对不起!” “可是,之前客户的需求不是这样的,你昨天发我的版本,我是一比一……” “客户方案改了!”老板直接打断了宁丰的解释:“我不是三个小时前,才发了一个新的整改计划在工作电脑上吗?” “……”宁丰一阵头疼。 三个小时前? 老板是真的不知道,一册漫画的成稿需要多久吗? “老板,我昨天跟你请了病假的,工作电脑你也一直不让我们带回家中,我……我不知道啊……” “还有,三个小时前提出的整改计划……” “要画出三十页,就算我知道了,也完不成的。” 老板似乎也有些心虚,只能更加暴躁地吼道:“听着,客户的要求是绝对的,他要改,那就改!你不要管我是多长时间发你的新版本!” 宁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个……老板。” “我明白了,我会改的!” “能不能……能不能先将这次出版的稿费先……” 一听到要钱,老板破口大骂: “滚!” “你给我搞成这样,还想要钱?想都不要想!” “赶紧将这稿子画好,不然我直接炒了你!” 顷刻,手机那头却只剩下忙音了。 宁丰叹了口气,看着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屏,笑容泛着一丝苦涩: “看来……这一次又变成‘义务性加班’了!” …… 宁丰有些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手机被他扔到一旁。 他用来伪装自己的笑容,随着漫画被拒稿,终于有些支撑不下去。 “稿子也不行……” “我该怎么筹钱呢?” “呵呵……他妈的,凭什么我要过的这么惨的……” 低沉的笑声下,宁丰死死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双眼满是血丝的盯着父母的照片: “爸!” “妈!” “我真的……真的好想有钱!” “我想治病!” “我不想死啊……” 呢喃之声,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 突然: “你想活下去吗?” 宁丰下意识的回答道: “废话,谁不想……嗯?谁!” 宁丰一把抽出旁边的水果刀,警惕的对着骤然亮起灯光的厨房位置。 现在这种混乱的社会关系下,为了生存入室杀人的已经太多,连法律都几乎不太管用了。 “快回话,谁!” 然而,回应宁丰的是颇有节奏的一阵皮鞋的声响。 “嗒……嗒……” 当一道身影从窗外的血色红光中缓缓走出,让宁丰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眼前,是一只几乎和人一样高的兔子! 这兔子穿着燕尾服,戴着小礼帽,半黑半白的身体,从头颅中间,有着一道锯齿状的缝合线,一直延伸到肚皮! 看上去,就像是个诡异的毛绒玩具! “宁丰先生,我叫兔头,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兔头经理。” “请多多指教!” 兔头经理摘下帽子,捧了捧自己有些胖乎乎的肚皮,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 “兔头……经理?”宁丰表情惊疑:“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兔头经理摆了摆手: “这个嘛,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活下去吗?” “我的意思是,治好因为辐射而畸变的身体。” “然后,让你有足够的金钱,可以给你因诡异事件殉职的父母,买一块好的永久性墓地!” “总比现在这样,用遭到污染的苹果,供奉冰冷的骨灰盒来的体面吧。” 宁丰迅速抓到了重点。 或者说,他在短时间内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这个怪异的兔子谋夺。 就算是器官……被辐射污染的器官,也做不了贩卖生意。 所以,对方要么是神经病,要么就是……真的有办法! 眼见宁丰的表情有些意动,兔头经理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纸。 如血一般的字迹徐徐浮现——入会申请书/欢迎加入真实逃杀俱乐部。 听名字,似乎就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宁丰扯了扯嘴角。 兔头经理解释道: “只要你现在签上字,半个小时以后,去小区门口等着。” “会有一辆特殊的大巴,带你们前往目的地。” “你们需要去特定的地点,进行特殊的诡异逃杀试炼。” “如果通过了,你的愿望,并非不能成真。” “但是,如果没通过……” 宁丰深吸口气,看出了对方的意有所指:“死亡,对吧!” 兔头经理一愣,笑容越发灿烂: “看来你很聪明。” “作为本俱乐部的人事经理,我非常乐意见到你这样的聪明人入会。” “那么……签吗?” 宁丰没有什么犹豫。 畸变的身体、被无情压榨的工作,连给父母买供品都拿不出钱,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哪怕他再怎么提醒自己要坚持下去,也早就已经到了极限了! 很快,录取通知书上留下了签名。 许是因为油墨没有干,竟是一点点的晕染了开来。 猩红的字体,仿佛是血液勾勒而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谲。 兔头经理看着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塞入了自己的礼帽当中。 “那么,我非常期待,可以在入会典礼上见到……活着的你哦。” 说完,兔头经理便推门准备离开。 “等等!”宁丰忽然问道:“为何……会找上我?” 兔头经理缓缓转过头,眼神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戏谑: “不不不,其他的会员,都是我们根据条件筛选。” “但是唯独你,对金钱和生存的渴求,远超出你对自己的认知!” “是你的欲望,吸引我前来的。” “你可是……这十五年来,唯一一个得到金色入会申请书的人哦!” 兔头经理离开后,宁丰沉默片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并拿上了背包。 最后,他看了看烛台上的骨灰盒,深吸口气,又露出了那个一直佯装示人的坚强笑容: “爸妈,请保佑我!” “我真的……很想平安健康的……回来啊……” …… 第2章 积分透支 半个小时以后,宁丰站在小区门口。 雨依旧没有停。 空气中雾蒙蒙的。 只有那一栋栋大楼上霓虹灯牌的光芒,还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忽然,刺耳的喇叭声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顷刻,原本还算有些烟火气的小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一辆有着兔头标志的大巴,破开浓雾,停在了宁丰的面前。 “嘶啦!” 大门猛地打开,吓了宁丰一跳。 “咕嘟……” 宁丰咽了口唾沫,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抓着那把水果刀,小心翼翼的上了车。 司机穿着仿佛洗褪色的衣服,佩戴着不见五官的金属面具。 背后的车门,猛地关闭。 宁丰顺势扫视一圈,整个大巴内,连同他在内,只有五名乘客。 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儒雅的笑容: “小兄弟也是第一次参加试炼吗?” “赶紧坐下吧。” “这车子速度很快的。” 宁丰连连点头,道谢了一声,匆匆忙忙来到了车子的最后方。 很快,大巴车开始发动。 宁丰这才有时间仔细注意着前方的四名乘客。 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西装男人,询问自己是否第一次参加俱乐部的逃杀试炼。 一个表情明显有些惊慌的卫衣男,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眼圈很黑,似乎很久没有休息了。他的身上,还有着一丝甜腻的味道,仿佛是糖果。 一个打扮时髦,面容漂亮的女人,正在给自己化妆,身上的衣服是中度污染区完全穿不起的名牌。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短袖,背着书包,戴着耳机,一脸狂热的打着游戏机。 看上去……似乎都挺正常。 然而,宁丰却不敢放松警惕。 且不说,如今的社会,法律早就已经不管用了。 居住的污染区的级别不同,福利待遇、身份背景,几乎是云泥之别,而且没有任何的上升渠道。 所有人,都习惯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习惯的人,要么是死了,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崩溃的边缘努力坚持。 更不用说……还愿意来参加这样的试炼。 “咳咳……咳咳……” 宁丰剧烈咳嗽起来。 女人最先露出一丝嫌弃之色,化妆镜下意识的遮住自己口鼻: “你不会是身体已经沾染了什么辐射病了吧!” “赶紧离我远一点,我可不想被传染。” 卫衣男人也是默默的拉紧了卫衣上的兜帽,似乎不想和宁丰扯上关系。 打游戏的小孩没什么反应,或者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 西装男子却很热心: “你这是……辐射肺病吗?” 宁丰一愣,点了点头。 “那真是巧了。”西装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瓶药:“我是个私人医生,平日里为了以防万一,会随身带一些药品。” 说着,男子从中倒了一颗,递给宁丰。 宁丰还没开口,那个化妆的女人却发出一阵尖酸刻薄的笑声: “痨病鬼就是痨病鬼,还要浪费宝贵的药品?” “难怪一辈子也只能待在中度污染区!” “恐怕,这小子的爸妈,也是不上进的货色吧。” 宁丰眉心一皱。 他的脾气速来很好,但如果有人侮辱因诡异事件牺牲的父母,那也不能轻易善了。 只见宁丰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是赤裸裸的嘲讽: “你的服装的确都是大牌,看上去就像是来自于轻度污染区的富庶人家。” “但是……上车时我注意过,你的双手有很多老茧,这说明你平时要做的体力活也是不少。” “真正的有钱人,不需要做工。” “这说明,你的生活背景不过如此。” “一个生活背景和我们差不多的人,浓妆艳抹,穿着奢侈的服装,我倒是很好奇,你的‘上进心’是用在了什么环境呢!” 女人仿佛被戳到了痛楚,表情有着一抹狰狞: “你这个死小鬼,还敢还嘴,你……” 突然,大巴内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阳光贵族学校初中校区】 【试炼要求,作为校内辅导员,挑选一个初中生进行培养】 【需要在七天时间内,让被选中的孩子得到校长的毕业证书】 【请各位会员或实习会员,做好准备】 播报结束后,那个一直很害怕紧张的卫衣男,突然尖叫起来: “阳光贵族学校初中校区!” “不是今天早上才出现过播报吗?!” “里头的老师,一直自残自杀的!” “那里已经变成诡异禁区,生人勿进了!” “我……我不想去那个地方啊!” 卫衣男慌了神的跑到门口,激烈的拍打着大巴的车门。 突然: “嘶啦!” 仿佛是电流声。 卫衣男一声惨叫,捂着左手跌跌撞撞的瘫坐在地上。 细细看去,皮肉已经有烧伤的问题。 西装男人连忙从包里取出了绷带,给卫衣男包扎伤口。 宁丰则是隐隐想起,自己在张阿姨的诊室里听到的广播。 真实逃杀俱乐部…… 难道……这个所谓的逃杀试炼,就是在现实当中发生的诸多诡异事件的环境中进行吗? 回过神来的宁丰,看着男人手中的药品,装作吞下药品的样子,却是不着痕迹的,将药品藏入了衣袖之中。 …… 很快,俱乐部大巴骤然一停。 紧急刹车之下,众人纷纷一个踉跄。 定睛一看,窗外的浓雾不知何时,竟已经消散。 那个小孩子最先收好了自己的游戏机,下车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宁丰一眼。 宁丰只觉得莫名其妙。 出于谨慎,他等到四人都下了车之后,最后才离开。 大巴立刻关门,消失在浓雾中。 映入眼帘的,则是规模庞大、装修华丽的阳光贵族学校。 一旁,西装男人笑道: “听说,十五年前,辐射异变还没开始时,阳光贵族学校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 “后来因为成为了中度污染区,这里也就逐渐萧条。” 宁丰默默的观察着四周。 他心中不免疑惑。 国家封锁下的诡异禁区,这个俱乐部为什么可以开着大巴,堂而皇之的就来到这里? 眼前,不锈钢材质的移动门上,是已经破损的灯牌。 满目蜘蛛网上,沾满了死掉的昆虫的空壳。 更怪异的是,明明就站在学校门口,但是里面的一切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忽然: “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一个穿着有些复古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欢迎五位新入职的辅导员,我是初中部的教导主任,请进!” 话音落,破损的移动门竟又开始重新运作。 宁丰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门卫室,内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个人? 只是……那人的脑袋的角度,怎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五个人面面相觑,纷纷对视一眼之后,走入了学校。 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 【实习会员数据模板载入中……载入完成】 提示音让宁丰骤然清醒过来。 他扫视四周,同行的人都消失了,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 【会员姓名:宁丰】 【生命值:100(初始数据。生命值低于五十,将进入疲劳模式,归零后死亡)】 【综合战斗力:5(一个三百斤的胖子,就可以轻松创死你)】 宁丰不由扶额。 自己虽然是个常年不带动弹,且加班加成狗的三流漫画家,但是……这战斗力“5”…… 他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智力:90(画恐怖漫画,锻炼了你的脑力,你意外的很聪明呢)】 【亲和力:20(平均数据5)】 【你总是表现出乐观的样子,人畜无害的你,很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崩溃率:0%】 【特别警告,崩溃率高于百分之五十,将对大脑造成不可逆转损伤】 【高于百分之九十,将有概率变成试炼内的诡异生物,随崩溃率提高,概率逐渐提升】 【系统解释完……】 【系统出现莫名BUG,现重启当中……】 【……嘀……嘀……】 仿佛警告声一般。 宁丰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自言自语: “系统不会……炸了吧……” 【系统已覆盖BUG,现……】 【实习会员宁丰,是否透支积分,提前进行天赋抽取环节】 宁丰一愣。 提前透支? 天赋抽取? 【每一次试炼过关,俱乐部都会派发相应积分】 【积分不归零,纵然试炼失败,也能在付出高昂积分之后免除惩罚】 【当前可透支积分:10分】 【可透支抽取:两次】 宁丰顿时明白过来。 这和贷款其实没区别。 一般的会员,应该是在试炼过关,得到足够积分之后,可以抽取天赋。 但是自己面对了系统BUG,所以可以提前抽取。 “就目前来看,借贷积分抽取天赋,有助于增加我在试炼当中的通关概率。” “但是……” “系统,试炼成功一般给予多少积分?” 【基础积分3分,通过完成特殊任务,通关之后可累计叠加】 “那……如果考虑到试炼失败,需要付出积分取代惩罚,需要多少?” 【需一次性缴纳30点积分】 【再次询问,实习会员宁丰,是否进行积分透支】 宁丰深吸口气。 也就是说,自己不单单需要过关这次的试炼,还必须保证特殊任务的完成积分在七分以上,这样才能保证通关前,自己的积分是正数。 至于积分三十…… 显然,不太可能一次试炼就能得到。 否则的话,试炼失败的死亡惩罚,就没有太多意义了。 罢了! 按照现在这个处境,自己如果不搏一搏,通关生还的概率恐怕很低。 “系统,抽取两次!” 【叮】 【开始抽取……】 【天赋技能1:视财如命(疾病缠身的你,对于金钱有着可怕的贪婪,使用技能可发现周围三米之内,有价值之物)】 【天赋技能2:心理画像(对人、诡异生物进行简谱绘画,相同对象只有一次机会)】 【现……正式开启本次试炼】 提示音戛然而止。 四周的黑暗也在瞬间消失。 放眼望去,眼前正是学校的操场。 然而,刺眼的光芒让宁丰不由一愣。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太阳? 自从十五年前,就已经完全被血红之月取代的太阳,竟然出现了? 此时,宁丰忽然发现了更多问题。 那就是整个学校的建筑,崭新且干净。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处于中度污染区,被诡异生物诅咒的区域! 看着眼前自称教导主任的中年女人,宁丰终于察觉,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阳光贵族学校既然出现了怪异案件,按照规矩,在案件没有处理结束之前,此区域一定会被封锁。 可是,从刚才下了大巴车,再到如今踏入的这个环境来看,这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差别! 校外破败…… 校内崭新…… 忽然,一张张A4纸打印的档案,被递到了面前。 宁丰下意识的接过一看,却见日期上面斗大的猩红字迹——2043年。 2043年? 宁丰脸色一变。 那不正是十五年前,辐射变异刚刚开始在全球蔓延的时候吗? 这里……是十五年前的阳光贵族学校! 第3章 【阳光贵族学校篇】挑选学生 “五位辅导员,这里是目前还没有人单独辅导的学生资料。” “请大家先跟我来。” 教导主任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很和蔼。 可是在那种和蔼的背后,宁丰总觉得……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不和谐感。 同行的四人中,西装男人是最先跟上去的。 小男孩则是扫视了一圈,没说话,默默的就走了过去。 女人似乎有些烦躁,看着她将化妆镜塞入包里时,微微颤抖的手,似乎……也没有言语上表现的那么自如。 至于那个卫衣男子,仿佛已经吓破了胆一般,双目死死盯着四周,仿佛连眨眼都不敢。 …… 一路上,教导主任一直在介绍着。 原来,这里的学校,为了将所有的孩子,都培养成校长喜欢的“完美小孩”,都会给每一个学生配备一个辅导员。 辅导员需要对孩子进行全方面的培养,包括成绩、身体素质、日常饮食等等。 但是,如何培养,学校不做干预。 只需要一个结果,学生让校长满意就行。 宁丰仔细回忆着,十五年前,自己也才八岁。 那个时候……听四周的大人说,小孩子学习都非常辛苦。 似乎……按照教导主任所说的这种“自由式”的教育方法,放在十五年前的时代,几乎是想也不敢想的。 …… 很快,他们来到了教学楼。 “目前只剩下初一一班的几名同学,还需要辅导员了。” 教导主任笑着指了指眼前的教室。 连同宁丰在内的五人,循声看去。 窗户有着一刹那的反光。 然而在看清楚教室内的情况之后,众人的脸色纷纷变了! 众人的档案上,一个个孩子的照片清晰、可爱。 可是……眼前的孩子,面部却根本看不到五官! 取代他们五官的,是一朵朵花苞! 有些孩子的花苞似乎已经要枯萎。 还有的则是逐渐要盛开一般。 有的看上去很有生机。 有的看上去则开始凋零。 更怪异的是,他们身上的颜色仿佛被剥夺了。 只剩下黑白色的他们,就如同老照片里的人像,和彩色的校园格格不入! 【警告,当前崩溃率百分之二】 俱乐部的提示音,让宁丰呼吸一滞。 此时的他,冷汗直流,心中升起浓浓的恐惧。 这就是崩溃率吗? 一时间,无法平复的心绪,让他的辐射肺病又发作了,连忙走到后方猛烈咳嗽着。 浓妆女人,嘴唇微微颤抖,手颤抖着指了指玻璃内的学生,看着教导主任: “你……你说这些……是学生?”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 众人难得的赞同了浓妆女人的话。 眼前这些孩子,都无法判断到底是人,还是……什么畸变下的产物! 然而,一直很和善的教导主任眉心一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刹那,她的身体仿佛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 一股诡异的香味,从她的身体挥发出来。 紧接着,她的面孔出现了数道裂痕。 刹那,脸皮开裂,五官破损! 整张脸如同花苞一样,开始迅速绽放,皮肉撕裂下,扑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诡异的香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光秃秃的花蕊! 那花蕊中有着一些蠕动的血红触手,带着一丝警告的发出声响: “这些学生,都是我们学校宝贵的人才!” “如果再用这种侮辱性的词汇,我就只能解除你们的劳动合同了!” 一旁,悄悄站在众人身后的宁丰,决定尝试一下自己的天赋技能——心理画像。 他想先搞清楚,眼前这个教导主任,到底是什么东西! 顷刻,宁丰只觉得教导主任,仿佛成了一张画纸上的人物。 混乱的线条,似乎隐藏着什么。 需要……需要橡皮将多余的线条擦拭掉? 心思一动,眼前的白纸上,一块橡皮出现,并随着宁丰下意识的念头,开始擦拭掉一些宁丰认为“没有必要”存在的线条。 很快,一个全新的教导主任出现在画纸上。 她的双目变成了如同昆虫一样的复眼! 她的身体上,甚至出现了很多诡异的绒毛! 草帽和牛仔裤,将其打扮的如同一个修剪花草的园丁! 她的眼神注视着旁边那些孩子,满是贪婪和渴求,甚至连口水都从宛若昆虫的口器当中滴落出来! 顷刻,画像化作黑灰消失在眼前。 一切恢复到现实当中。 宁丰努力稳定自己的呼吸,不让别人看出异状。 如果……如果画像上的形态,才是教导主任最真实的情况。 那么眼前这个诡异的畸变,竟然是另外一层伪装吗? 浓妆女人,因为教导主任骤然的变化,早就吓瘫在了地上。 打游戏的小孩子,则全程无视了教导主任的存在,而是仔细盯着教室里的学生。 卫衣男人浑身颤抖,莫名其妙的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唯独那个西装男人,瞬间反应了过来,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浓妆女人的面前,露出歉意的笑容: “很抱歉!” “我的同伴是无心之失。” “我们只是……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优秀的孩子,不免觉得诧异!” 牵强的解释,却让教导主任身上诡异的变化消失。 重新恢复的人脸和身体,好像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么……你们开始选择吧。” “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教导主任就直接离开了。 西装男人非常绅士的将浓妆女人扶了起来,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好好商议一下。” “我是参加过一次试炼的正式会员,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真实逃杀俱乐部的试炼,每一个选择都几乎决定着生和死的命运!”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依靠我们五个人的力量,说不定可以很轻松的攻破这次的试炼……” 西装男人说的慷慨激昂,甚至眼神中还有着一丝让人不安的充血感。 忽然: “呵……恶心!” 小孩骤然发出讥讽的笑声。 男人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轻咳了一声反问道: “小朋友,你……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男孩死死盯着西装男人,说道: “这种试炼,没有所谓的合作!” “大家都是竞争者!” “团结?” “现在这个世道,相信这个词的人,只会让自己死的更惨!” 小男孩老气横秋的说着,竟是直接推开了教室的大门。 而后,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脸上的花苞,似乎即将盛开一般。 学生走到了男孩的面前,伸出了手。 双方握手顷刻,男孩的手腕多了一道猩红如血的圆环。 小男孩上下打量了学生一番:“你不用上课了,跟我来!”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室。 此时,浓妆女人似乎总算反应过来了,露出一丝狐媚的笑容,环住了西装男人的胳膊: “先生,我愿意与你合作。” “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说话的同时,浓妆女人还刻意地朝着西装男人的身上蹭了蹭。 西装男人则盯着宁丰和卫衣男人: “你们两位……什么想法?” 卫衣男人的神态似乎和大巴上不太一样了,他很干脆的同意了合作。 宁丰沉默下来。 虽然西装男人的表现,的确像是一个好人。 可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辐射异变已经十五年了,爱人、亲人、朋友之间,都有可能为了利益背叛。 这种生死的试炼,会有人主动做老好人? 终于,宁丰摇了摇头,露出婉拒的笑容: “很抱歉,我这个人……有些社恐,不太会跟别人打交道。” “我就先自己行动吧。” “不过,若是彼此调查到什么情报的话,倒是可以互相交流。” 西装男人笑着点了点头:“那好,那么……就约定在晚上五点钟的时候,我们在操场上集合。” 宁丰没有反对,径直走进了教室。 眼前,一个个看不见五官的花卉脑袋,有些僵硬的转动着方向,黑漆漆的花蕊仿佛是在盯着他一样! 宁丰没有立刻选择。 他回想着在大巴上听到的提示。 要求,是七天之内,让被选中的孩子得到校长的认可,并顺利毕业。 如果将这个规律,结合眼前这些状态不同的花卉上…… 似乎,盛开的越饱满的花朵,就是成功率越高的? 毕竟让校长满意,肯定不是那些快要枯萎的花朵! 从这一点上来说,打游戏的男孩,刚才的选择很明智。 只是…… 宁丰眉头紧皱。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档案。 上面有着姓名、年纪、家庭环境,甚至连住址、学习等级、兴趣爱好都全部存在。 嗯? 兴趣爱好? 宁丰眉心一动。 教导主任说了,孩子可以用任何方式进行培育。 那么……培育的方法,也很重要。 如果只是辅导功课的话,这难度就太低了一些。 但如果……是通过自己擅长的培养方式,来选择小孩呢? 毕竟,规则里并没有说,成绩好的孩子,就一定会被校长喜欢。 此时,宁丰注意到了其中一个档案上的小男生。 【姓名——小森】 【兴趣爱好——绘画】 【学习等级——D】 宁丰来到了那位正在上课的班主任面前,将手中的档案递给了他: “你好,我想要单独辅导这个叫做小森的孩子。” 班主任表情冷漠的点了点头。 宁丰顺着对方的指引,目光定格在了最后排的一个孩子身上。 果然如此啊…… 宁丰心里不禁在想。 D级,是学习等级里最低的。 按照学校的惯性,这样的孩子,肯定是在最后一排。 看着眼前,脸上的花朵已经明显都要凋谢的小森,宁丰露出一丝笑容,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森一愣,仿佛有些无所适从的看了看周围,最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站了起来。 宁丰笑着握了小森的手,契约下的血色圆环,出现在手腕之上。 第4章 两幅画 【检测到实习会员宁丰,已成功绑定一位辅导学生】 【现开启单独主线任务:即将凋谢的花朵】 【请找出最适合学生小森的学习方法,避免其凋零】 【任务失败,即试炼失败】 冰冷的提示音回荡在脑海里。 身后,讲台上的老师,语气僵硬的询问: “这位辅导员,是否将孩子留在教室继续上课?” 宁丰微微皱眉。 按照小森的情况来看,课堂学习能力显然是比较薄弱的,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花朵才会有凋零风险。 如果继续将时间浪费在这里,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念及至此,宁丰牵起了小森的手。 刹那,他感知到小森闷哼了一声,声音似乎有些痛苦。 “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带他离开。” …… 走出教室,西装男人、浓妆女子和卫衣男似乎还在观望。 西装男人立刻露出殷勤的笑容:“小兄弟,不知道你挑选这个孩子的理由是……” 宁丰眨了眨眼。 其实,他本能的有些对这个西装男人不信任。 不过,自己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线索,一些猜测倒也不妨共享一下,说不定还有收获。 “我在现实中是个漫画家。” “我挑中这个孩子,是因为他喜欢画画。” 西装男人很聪明,立刻就发现了细节: “所以,你认为培养学生,可以从兴趣爱好入手?” 宁丰笑了笑,没再解释什么。 此时,浓妆女人依旧是不屑一顾的表情: “什么嘛,不过是个穷酸画画的,还漫画家。” 宁丰微微一笑:“我再怎么穷酸,似乎也比一些工种特殊,擅长‘不劳而获’的人要干净的多。” 浓妆女人顿时怒了,刚要发作,却被西装男人拦住。 “那么,宁丰小哥,我们晚上见。” 宁丰点点头,带着小森离开。 在掠过那个卫衣男人的时候,对方兜帽之下的眼神,却让宁丰有些不安。 画漫画,对于人物的微表情需要有一定的了解。 刚才那个眼神,一般在漫画里,都是放在一些杀人狂或者是心理扭曲的角色身上。 宁丰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合作。 这里头,看上去最嚣张跋扈的浓妆女人,恐怕还是最为“正常”的了! 宁丰心中暗想着,走在楼梯上的脚步却骤然一停。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几乎本能的转过身去。 身后,似乎有一缕衣角迅速消失! 宁丰的呼吸有着一丝急促。 西装男人,刚才称呼自己为‘宁丰小哥’? 可是……从上车到现在,自己从来没说过名字。 西装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那消失的衣角,是西装男人吗? …… 惊魂未定的宁丰,低头看着小森,脑海里却回想起刚才学院布置的任务。 为什么……是“单独主线任务”? 言下之意,挑选的孩子不同,可能进行的主线任务也不同? 自己挑选的小森,因为花朵即将枯萎,所以任务是规避凋零。 既如此,游戏男孩说的“大家都是竞争者”这句话,恐怕……也有一定的真实性。 因为大家的主线任务,可能都不同。 既如此,谁又能保证,彼此的主线任务是没有冲突的呢? “大哥哥,你刚才说,你是漫画家。” “你……你能教我画画吗?” 小森怯生生的声音,将宁丰的注意力拉回。 宁丰露出亲和的笑容,揉了揉小森的脑袋: “当然!” “你就叫我宁丰哥哥就好。” “小森,这两件工具,哥哥送给你。” 说着,宁丰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画板和彩色铅笔。 小森受宠若惊的接过了画板,脸上的花瓣一颤一颤的,似乎非常高兴。 【学院提示,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宁丰眉心一动。 原来还有好感度的概念。 这么看来,这些主要“角色”的好感度不同,可能给到的线索也不同! 当即,宁丰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当中,取出了半块糖果。 那是他每一次去张阿姨那里检查身体,都会拿走一块的高能量糖果。 但是这种东西太珍贵了,价格高昂,他平常根本舍不得一次性吃完。 如今剩下的半块,本来是为了在试炼过程中,遇到突发状况补充体力的。 现在,也只能心疼一下了。 “小森,喜欢吃糖吗?” “来,给你一点!” 可是,小森却浑身一颤,似乎很害怕: “我……我不能吃糖!” “主任说过,我们这种坏孩子,如果再违反校规的话,会……会被宿舍里的白衣伯伯抓走的!” 宁丰眉心一动。 果然,这些孩子身上,有线索! 他坐在小森旁边,语气和缓: “小森刚才说白衣伯伯?” “他是谁呢?” 小森的小手,有些不安的捏着彩笔: “同学都不知道白衣伯伯的具体身份。” “但是,每天晚上,白衣伯伯会出现在宿舍走廊上。” “屡次违反校规,或者不听话,在晚上十二点之后乱跑的,会被他带走。” “被带走的孩子,再也没出现过!” 宁丰点了点头。 作为漫画家,他的观察力很敏锐。 他看得出,小森很想要吃糖,但是却不能吃。 不过……不能吃,并不代表不能给呀…… “那这样吧,你先不吃。” “但是这块糖,哥哥就放在你身上。” 说着,宁丰将糖果塞到了小森的口袋里。 “好啦,这下,小森也是有‘小宝藏’的孩子啦!” 许是因为亲和力很高,又或者是因为宁丰的温和,小森有些害羞腼腆的抓了抓自己的衣服。 就在这时,宁丰注意到了小森手腕上的淤痕。 这些淤痕,就像是花朵枯萎之前,那种从内到外的腐烂斑点。 “小森,我刚才在教室握你的手,你吃痛了一声,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此时,小森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画画。 “老师说过,学习能力不好的孩子,就不允许发放培养液。” “没有培养液的话,我们的身体,就会逐渐开始腐烂、凋零。” 培养液? 宁丰微微皱眉:“小森知道,哪里可以得到培养液吗?” 小森想了想: “每一次,都是校医叔叔,给我们亲自注射。” “想来……应该在医务室吧。” “而且,都是老师带着我们去的。” 说话的同时,小森的花瓣又发黑了一点,显然已经要到极限了。 宁丰见状,定了定决心: “那……等你画完这一幅,带我去见一见校医叔叔吧。” “大哥哥想办法帮你找到培养液!” 小森连连点头,似乎非常开心。 宁丰顺势起身,看了看教学楼。 因为学校走廊不封闭,所以还能隐隐看到西装男人他们几个。 只是……他们似乎发生了争吵? 忽然: “宁丰哥哥,我画好啦!” 宁丰低头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很诡异的一幅画! 红色的天空,黑色的草地。 学校建筑钟楼上,有晕染开来的红色印记。如此看去,就像是钟楼上流淌出鲜血一样! 同时,草丛当中,画出了一双双眼睛。 这些眼睛,都是类似昆虫的复眼! 这和心理画像上的教导主任非常相似!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眼前,就是画纸上的那座钟楼! 四周的草丛、布局也几乎一模一样。 小森声音欢快: “宁丰哥哥,我的画,好看吗?” 宁丰挤出一丝笑容: “难怪都说小森擅长绘画。” “你的画很逼真,线条也用的很好,看得出,你很有天赋。” “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 “为什么,你画的天空是红色的,地面和草地,都是黑色的呢?” 小森微微歪着脑袋,发出疑惑的询问: “可是……天空本来就是红色的,草地本来就是黑色的呀!” 顷刻间,宁丰呼吸一滞。 无来由的一阵阴风,吹得他汗毛直竖。 他忍不住看了看四周。 自己的视角和小森的视角,所看到的颜色……不一样? 那会不会表明,在小森的视角里,自己正在被那些隐藏在四周的复眼监视着! 宁丰咽了口唾沫,想要询问复眼的问题。 但是心中的不安,和背后若有若无的寒意,让他觉得……自己似乎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也是。” “小森画的很棒!” “等晚上有时间,大哥哥来教小森画更好看的内容。” 【学生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0%】 【小森认为,你是一个很好亲近的辅导员】 【小森的自信心得到提升,身体腐烂程度减少2%】 宁丰眉心一动。 原来如此…… 所以,小森的凋零,是认为自己学习能力差,因此内心自卑导致的? 自己的想法没错! 档案上标注的是学习能力,而不是考试成绩。 因此,兴趣爱好、考试成绩,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小森提升信心! 这是除了培养液之外,让小森有所好转的方法。 …… 宁丰没有再敢继续逗留于花圃中。 小森带着宁丰,也来到了画作上的那座钟楼所在的建筑。 “吱嘎……” 干净透亮的玻璃门被推开,却发出一阵有些老旧的刺耳声响。 眼前,隐隐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大哥哥,就是那里啦!” 小森指了指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个指示牌——医务室。 宁丰带着小森走入长廊。 却隐隐觉得,周遭似乎安静的有些过了头。 倒不是说,在操场的时候很嘈杂。 而是在这里,他却连小森画画时,纸笔的摩擦声都听的十分清楚。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却见小森已经在第二张纸上开始画画。 那是一个头颅和昆虫十分相似的人形生物!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双手缠绕着一些如同线圈之类的东西。 而且,他没有皮肤,蠕动的血肉,被小森画的栩栩如生。 宁丰不由问道:“小森,你……你画的是什么?” 小森抬起头:“宁丰哥哥不是好奇吗?这就是白衣伯伯呀!” 突然,身后刮来一阵冷风! 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产生心悸的回声! 墙体的两边也开始扭曲,出现血管蠕动的跳动声。 【俱乐部提示,现发布特殊任务——藏身之所】 【你可以从两边的房间里,任意挑选一个,躲避白衣伯伯的的追杀】 【时间要求:三十分钟】 【是否接取?】 宁丰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 身后,走廊似乎无限延长了一般。 浓雾中,一个身高足足有两米,和画板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怪物,睁着一双被订书器订着眼皮的复眼,死死地看了过来。 而后: “咚……咚……咚……” “咚咚咚咚!” 诡异生物,开始迅速的奔跑了起来! 宁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取! 刹那,血肉墙壁之上,顿时多了一扇扇一模一样的木门! 第5章 战斗触发 “宁丰哥哥,那个就是白衣伯伯!”小森惊恐的大喊道。 宁丰一把将小森抱在怀中,开始朝着前方冲去。 两边的门很多。 任务也说的很清楚,选择其中一扇。 可重点如果仅仅是躲藏三十分钟,根本没必要增加选择门的环节。 也就是说,这些房门本身的选择,很有可能至关重要! 身后,白衣伯伯的奔跑速度很快。 狭长的走廊,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蜿蜒曲折的管道。 前方的门扉,如同没有尽头。 忽然,宁丰注意到了两边的门上,都有一些门牌号。 而且,这些门牌号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黑色的,也没有什么规律! 他连忙询问怀中的小森: “小森,这些门牌号你见过吗?” 小森也是吓坏了:“就……就是休息室的门牌号!” “那颜色代表什么!”宁丰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腥臭的呼吸。 瞬间头皮发麻的宁丰,下意识的抱着小森在地上打了个滚,翻到了白衣伯伯的身后。 “砰!” 几乎是一前一后的距离,宁丰惊恐的看着那双如同昆虫一般的手,挥舞着连接线圈的棍棒,敲在了刚才他们奔跑的位置。 地面裂开的很彻底,更是伴随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看着其腐烂的如同昆虫一般的后背,隐隐从白大褂上渗透着莫名的液体,宁丰撑起身体,朝着走廊的门口跑去。 身后,一阵老者的笑声,带着和蔼之色呢喃道: “年轻人,不用跑。” “将你怀中的孩子,给我留下就行。” 怀中的小森浑身一颤,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宁丰哥哥,别……别抛弃我!” 宁丰努力压制着喉咙处的腥甜,挤出一丝笑容: “大哥哥……绝……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放心好了!” 似乎是因为宁丰拒绝了要求。 白衣伯伯的声音涌起一阵愤怒: “把那个……孩子……留给我!” 扭曲的长廊又开始传来巨大的震动。 明明体型庞大,却又无比灵活。 很快,那种腐臭的味道又传来了。 怀中的小森惊恐的大喊: “他来了!” “宁丰哥哥,快躲开!” 此时,前方的出口就如同海市蜃楼。 宁丰知道,就自己这身体素质,绝对跑不过这个怪物。 当即一咬牙。 身体骤然一停! 转身! 眼前,是两只几乎要从脑袋里掉出来的复眼,还有那锯齿状的牙齿,以及撕裂开来的血盆大口! 就在对方的电棍再度砸下的时候,宁丰顺势一个滑铲,从对方的胳膊下面滑到了后方。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一扇门。 这是距离最近的一扇了! 房间号则是黑色的 “旮沓!” “旮沓!” 门把手似乎有些不太好用。 “该死的,怎么这个时候……” 宁丰脸色惨白的看着白衣伯伯缓缓转过身来。 对方咧嘴一笑,嘴巴里滴落具备腐蚀效果的唾液,两颗眼球呈现诡异的扭曲弧度。 “咚……咚……” 带着戏谑的表情,白衣伯伯刻意放慢了脚步,如同猫捉耗子一样。 怀中,小森已经哇哇大哭起来。 宁丰的表情不免狰狞起来,这个时候再往前跑,已经来不及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眼前这道门了! “该死!” “开门!” “开门啊!” 此时,白衣伯伯越来越近了。 宁丰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电流产生的灼热感。 终于: “旮沓!” 房门被一把推开。 几乎就在那只腐烂的手即将抓住宁丰的刹那,宁丰冲进了房间,直接锁上了房门。 “砰!” 大门在顷刻间剧烈颤抖。 宁丰不敢停下,他扫视一圈。 眼前似乎是一个卧室? 他将小森放下之后,连忙将那些可以移动的桌子和架子床,全部都推到了门口。 沉重的敲门声依旧在继续,哪怕是办公桌都叠加了起来,还是隐隐有被震动脱落的感觉。 宁丰下意识的将小森抱在怀里: “小森乖!” “宁丰哥哥没骗你吧!” “宁丰哥哥没有丢下你!” “不哭!” 此时,门外的撞门声开始减弱。 小森的情绪也得到了一些恢复。 【俱乐部提示,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5%】 【关键时刻,你没有抛弃他,这让他对你非常感激】 宁丰微微松了口气。 直到此时,他才有时间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几张被挪过来的办公桌,以及一个柜子。 “宁丰哥哥……我……我来过这里!”小森忽然开口道:“这里是我们每次注射培养液之后,需要待着的房间。” 宁丰一愣:“你是说……注射培养液之后,不是立刻离开的?” 小森点了点头:“我们需要在这里睡一个晚上。” “但是我不知道原因。” 宁丰顿时皱起眉头。 按照小森原本的说辞,白衣伯伯会在晚上十二点之后,抓住那些还在走廊逗留的孩子。 可是,这里不是学校宿舍。 按照注射培养液的说法,这里应该是那个所谓的校医叔叔的地盘。 那么……白衣伯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不行,现在还是缺少线索! 此时,宁丰忽然想到了自己另外一个天赋能力。 “视财如命,发动!” 顷刻,宁丰的瞳孔内掠过一道流光。 这光芒扫视整个房间之后。 在被胡乱堆叠的一个办公桌抽屉里,有什么东西开始隐隐发光。 宁丰露出一抹喜色。 对试炼有价值的物品,说不定就是重要的道具! 他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打开抽屉。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注射器! 和寻常医院所用的不同,这是一个款式看上去十分老旧的金属注射器。 【俱乐部提示,学生宁丰获得诡异道具——校医的注射器】 【注射器内,具备高浓度的麻醉剂】 【且具备吸引诡异生物的芳香剂】 【考生可对诡异道具进行装备】 【当前损耗度——0%】 五句冰冷的提示,让宁丰先是一愣,随后终于明白了这个任务的重点! 躲藏在房间里,根本不是最优解! 选择不同的房间,本质意义上,恐怕也不大! 也许……每一个这样的房间内,都会有一个这样类似的诡异道具。 那么对于自己这样的实习会员来说,放在眼前的就是两个选择。 第一,躲藏半个小时,但是没有人可以确定,这脆弱的木门,可以抵挡半个小时白衣伯伯的攻击。一旦破开,只要自己辅导的学生被抓,自己也基本宣告死亡。 第二,就是自己拿着诡异道具,以里头的芳香剂作为诱饵,将白衣伯伯吸引走,利用高浓度的麻醉剂放倒对方! 显然,第二种方法更危险,但是更容易完成任务! 要怎么做呢? 宁丰陷入挣扎当中。 因为长时间的剧烈活动,已经让他的肺部感觉无比疼痛了。 喉咙里的血腥味,也一直没有压下去。 忽然: “砰!” 门外,白衣伯伯再度开始撞门! 小森害怕的蜷缩在一边,带着浓浓的哭腔: “宁丰哥哥,我……我怕!” 宁丰深吸口气,抓着手中的金属注射器,仿佛做下了决定。 他轻轻揉了揉小森的脑袋: “小森,宁丰哥哥待会儿会将白衣伯伯引走!” “你要立刻关门!” “在哥哥没有敲门前,你绝对不能开门,知道吗?!” 小森一把抓住宁丰的手,连连摇头: “不行!” “宁丰哥哥,你会死的!” 宁丰挤出一丝笑容,依旧安慰着小森: “小森别怕!” “来!” 宁丰将小森抱了起来,随后藏到了墙角的位置,又拆了几个办公桌作为隔板,将其挡住。 “乖!” “就半个小时,宁丰哥哥一定不会让白衣伯伯抓住你的!” 【俱乐部提示,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0%】 【他舍不得你死,所以打算送你一件礼物】 此时,小森竟是一把揪住了自己的花瓣。 一声吃痛的哭泣声中,一块巴掌大的花瓣,带着丝丝血迹,被小森递给了宁丰: “宁丰哥哥,关键时刻……将花瓣丢出去!” “应该……应该会有用的!” “呜呜……” “宁丰哥哥,你一定要活下来!” 一瞬间,宁丰看着血淋淋的花瓣,心中不由地升起一丝感动。 他重重点了点头:“好!哥哥答应你!” …… 宁丰将办公桌和架子床粗暴的拽开。 此时,木门也几乎被撞击的完全扭曲。 宁丰的眼中浮现一抹狰狞,他猛地抓住门把手: “旮沓!” 大门打开。 白衣伯伯微微歪着脑袋,诡异的表情融合着和蔼的老人笑声: “好孩子,将好孩子交出来……” 宁丰却默默的举起了金属注射器: “鬼东西,想要找小森,过来啊!” 面对白衣伯伯的电棍,宁丰直接冲了出去! 校医的注射器开始发挥作用了。 奇异的香味,让白衣伯伯恍恍惚惚,竟是将宁丰当成了小森! “嘿嘿……” “原来……在这里呢!” 白衣伯伯咆哮着,朝着向前奔跑的宁丰冲了过去。 此时,小森跌跌撞撞的从桌子下钻了出来,一把将房间门锁了起来。 …… 另一边,在医务室大楼外。 “小海,就是这里吗?”最先离开的游戏男孩,牵着比自己个头还高的那个初中孩子:“培养液在校医那里?” “嗯……”小孩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畏惧。 而且细细看来,他的身体,反倒是比一开始跟随游戏男孩出去之前,多了一些击打产生的伤痕。 游戏男孩冷着一张脸,点点头:“你最好没骗我,这对你没好处!” 当即,游戏男孩带着学生小孩,缓缓推开了大楼的玻璃门。 顷刻间,浓雾弥漫。 游戏男孩眉头紧锁,仿佛察觉到什么,手已经摸向了背后。 顷刻间,属于白衣伯伯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大楼! 第6章 强行绑定的合作 狭长走廊里,白衣伯伯的攻击十分凶残。 “砰!” “砰!” “砰!” 电棍如同重锤,所过之处,两边的房门直接变形、脱落。 前方奔跑的宁丰见状,更是庆幸自己的决定。 如果和小森一直躲在房间里,估计撑不到十分钟,那铁门就全烂了! “乖孩子,别跑啊……” 身后,和蔼的笑声和凶残的攻击,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看着两边的墙壁,随着白衣伯伯的攻击,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宁丰压制着肺部的疼痛,拼了命的朝着门口跑去。 他必须保证,战斗的过程当中,不会意外伤到小森所在的房间。 同时,狭长的走廊也不利于他躲闪,他需要到入口处更开阔的地方才行!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转过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恐怖嘴脸! 那双复眼,一直上下左右不停的晃动着。 撕裂的嘴巴,依旧发出和蔼的老人的嘱咐声。 “别跑……孩子”沙哑的笑声在背后响起:“你……要……乖乖的……” “乖乖的……成为……营养……才行……” 断断续续的话中,白衣伯伯猛地举起电棒,重重砸下。 跑不掉了! 宁丰心一横。 他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的同时,死死盯着电棍下落的位置。 “轰隆!” 地砖直接被电棍敲碎成漫天灰尘! 扬尘中,宁丰屏住呼吸,看着距离自己脚边也就一两公分的位置。 电棍死死扎了进去。 地面粉碎! 连带着,宁丰还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味。 这香味……是白衣伯伯身上的? 【警告,当前崩溃率8%】 崩溃率又在提升了! 动起来! 动起来啊! 宁丰努力压制颤抖的身体,抬起注射器的手臂,颤抖的根本无法瞄准。 眼见电棍似乎要从废墟当中拔出来了! 一旦白衣伯伯脱离控制,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顷刻,宁丰的眼里透着一丝狰狞。 一巴掌重重扇在自己脸上。 疼痛让宁丰瞬间冷静下来。 噗嗤! 双手紧握的注射器,刺入了白衣伯伯的手腕中。 几乎是本能的开始按压,让里头的麻醉药进入对方的血管。 “吼!” 扑鼻而来的腐臭味道,就好像是什么昆虫的尸体,正在溃烂发霉了一样。 耳边传来的怒吼声,瞬间让宁丰头疼欲裂,天旋地转。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宁丰来不及反应。 白衣伯伯松开电棍,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宁丰的胸口。 霎时间,宁丰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骤然停滞的呼吸,好似内脏都要被挤压出来! “砰!” 宁丰不受控制的被扇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同向出口的墙壁处!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痛苦的咳出一口鲜血。 宁丰整个人无力的趴在地上,心中一寒。 一巴掌,就要了自己十分之一的生命值! 而且,自己必须保证在五十以上才行!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在这时,听到了开门声。 转头一看,是那个游戏男孩! 游戏男孩的脸上有着刹那的愕然。 他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拉着旁边那个叫做小海的孩子,就要撤离。 “等等!” 痛苦的叫唤中,小森撕下的花瓣,骤然从宁丰衣服里脱落,迸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片小森不惜自残也要摘下的花瓣,更是在光芒中变成了一条锁链! 锁链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刺向了旁边的小海! 游戏男孩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玻璃大门,却依旧晚了一步。 锁链准确无误的刺入了小海的体内,然后瞬间消失。 紧接着: 【俱乐部提示,道具——‘小森的祈愿’发动】 【对实习会员宁丰形成20点生命值抵扣效果】 【嘀……嘀……】 【触发特殊延伸任务——藏身之所的同盟】 【小森不希望你死去。他的意志化作锁链,随机绑定一名同学】 【该名同学的辅导员,强制参与特殊任务——藏身之所】 【嘀……】 【目标结果更改:三十分钟内,击杀白衣伯伯】 【参与者——实习会员宁丰,冤诡级会员杨诚,还剩二十五分钟,请注意】 冰冷的提议时,让那个叫做杨诚的游戏男孩,气得一把丢掉了自己的耳机,眼神怨毒的看着宁丰: “你这个家伙,存心拉我下水是吧!” 宁丰见状,也只有苦笑。 “也许……你跟我有缘?”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如地震一般。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白衣伯伯再度发起冲锋。 宁丰目眦欲裂,大吼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快躲开!” 起身的同时,宁丰直接朝着一旁飞扑过去。 几乎是一前一后,两根电棒直接洞穿了宁丰身后的墙壁! 当白衣伯伯的身体,在黑暗中逐渐浮现时,杨诚身后那个叫做小海的孩子,顿时发出一阵恐惧的尖叫声。 “该死的!”杨诚狠狠剜了宁丰一眼,看向小海:“你立刻进入长廊,找寻一个房间躲起来!” 显然,杨诚也得知了任务的具体内容。 小海慌忙点头,杨诚竟是直接朝着白衣伯伯冲了过去。 “砰!” 瞬间,杨诚的拳头砸在白衣伯伯的胸口。 看着对方纹丝不动的身体,杨诚眉心一跳。 “冤诡级?” 惊疑之中,耳边传来宁丰的呼喊声: “小心电棍!” 几乎一前一后的时间,耳边已经出现电流“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电棍即将打中杨诚后背的时候,对方却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 等宁丰挣扎着站起来时,杨诚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这种战斗的特殊任务,一般会触发特殊诡异道具!” “有吗?” 宁丰连忙点头,指了指手中注射器:“这个麻醉剂,我刚才已经注射了一些,但可能效果不够!” “明白了!”杨诚脸色阴沉,快速从夹克里取出了一把短刀。 短刀拔出的顷刻,竟是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泛着银光的刀尖,开始滴落浓稠如蜂蜜的鲜血,看的宁丰浑身一颤。 “我做主攻手!” “你趁机偷袭!” “别拖我后腿!” “否则,就是违反规则,我也先杀了你!” 警告之声干脆利落。 杨诚朝着转过身来的白衣伯伯,径直冲杀过去。 宁丰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提防已经到了百分之十的崩溃率继续上升。 有着小森二十点生命值的保护,等于就是有了六十点生命值的机会。 宁丰一咬牙,拿着注射器,紧随其后。 …… 杨诚的速度非常快,宁丰估计其综合战力,恐怕比自己高上不少。 白衣伯伯咆哮中,一双电棍交叉,重重砸下! “砰!” 杨诚竟是在瞬间选择了硬碰硬! 牙酸声响中,那短刀上的鲜血,滴落在白衣伯伯手腕上,产生刺耳的腐蚀声。 这一刹那的僵持,宁丰凭着本能捕捉到了。 几乎下意识的,他直接飞扑过去,注射器再度刺入! 肉眼可见的,麻醉剂已经进入一半! 【俱乐部提示,白衣伯伯受到高浓度麻醉剂干扰,反应能力下降20%,请再接再厉】 “不听话……的……孩子……” “只能……做……营养……” 断断续续,口齿不清,似乎是麻醉剂已经开始产生效果。 白衣伯伯那张扭曲的面孔,转而盯上了宁丰。 瞬间,宁丰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全身坠入冰窟。 【警告,当前崩溃率12%】 只见白衣伯伯的复眼快速蠕动,手腕上缠绕的电子线圈扩散开来,并迅疾地缠向了宁丰的喉咙! 宁丰也不贪心,立刻拔出注射器向后退去。 眼见白衣伯伯被分散注意力,杨诚咬着牙,双手握着短刀,从下往上用力一挥。 “嘶啦!” 白衣伯伯的右手被切断! 墨绿色的鲜血混合着一丝诡异的香味。 杨诚依仗着身体瘦小,直接冲到了宁丰面前。 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晃了一下。 再定睛,宁丰发现逼命而来的电子线圈,已经被杨诚斩断! “嘶啦!” 断裂处迸发的电流,瞬间穿透杨诚和宁丰的身体! 【警告,‘小森的祈愿’发动,抵扣生命值5】 宁丰不知道杨诚什么情况。 但肉眼可见的,电流产生的麻痹效果,似乎对杨诚伤害更大。 毕竟,杨诚没有小森的祝福,而是依靠自己硬生生承受。 白衣伯伯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快步上前,头颅大小的拳头,要将杨诚直接砸成肉饼。 杨诚脸色大变。 他的身体还在麻痹,避不开! 关键时刻,宁丰一把抓住杨诚的衣领。 “你想干什么……” 杨诚的语气带着一丝惊怒。 下一刻,白衣伯伯的拳头砸在自己面前几公分的地方! 白衣伯伯没有偏,是宁丰将自己往后拉了一把! 杨诚眼中浮出一丝震惊。 身后的病秧子……救了自己? “松手!”杨诚大声命令的同时,宁丰下意识松开了手腕。 杨诚趁着白衣伯伯弯曲着身子,砸下拳头的那一瞬间,竟是直接跳到了其手臂之上。 “嘶啦!” 短刀一闪。 那对惊悚的复眼,直接断裂! 凄厉尖叫声中,杨诚狰狞着一张脸,转身看向宁丰:“快点!” 实际上,不用杨诚提醒,宁丰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大吼着,发泄着内心的恐惧,一把抱住白衣伯伯的手腕,任由那粗重的拳头砸在自己后背上! 【警告,‘小森的祈愿发动’,生命值抵扣5】 【警告,‘小森的祈愿发动’,生命值抵扣10】 宁丰咬着牙,将注射器重重刺入白衣伯伯体内。 麻醉剂几乎是瞬间全部注入。 几乎是瞬间,还在痛苦挣扎的白衣伯伯,忽然不再行动。 他那巨大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一脚踩碎了自己的眼睛,“轰隆”一声摔倒在地。 【俱乐部提示,白衣伯伯被麻醉剂麻倒,请尽快完成击杀任务】 【最后完成击杀动作,将有概率得到特殊奖励】 话音落,宁丰脸色一变,瞬间看向杨诚,并带着一丝警惕的后退了数步。 就在刚才,两人配合还算默契。 但是现在,随着俱乐部的一句提示,为了这所谓的特殊奖励,谁知道杨诚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反观杨诚,看上去瘦瘦小小,身上的杀气却十分恐怖。 他手中的短刀,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里,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他仿佛也在思考,并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宁丰的一举一动。 一时间,大厅重归死寂,却又透着一触即发的危机! 第7章 同盟邀请 “呼……呼……” 宁丰重重地呼吸着。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种撕裂感。 压制着肺部的痛苦,他看向杨诚,表情很认真: “很抱歉,把你卷入其中。” “那花瓣,是小森特地从他脸上撕下来的。” “刚才那一瞬,就那么自行触发了。” 杨诚不发一言地走到一旁,将自己丢弃的耳机捡了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过程中,宁丰并没有趁机出手击杀白衣伯伯。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维护短暂的和平,并试图联手。 虽然杨诚先前也说了,杀死自己需要付出代价,似乎表明俱乐部的试炼不能轻易杀人。 但是……自己的命,不能随便拿去赌! 更何况,以他自己的战斗力,一个白衣伯伯都搞不定,更不要说后面的危险。 杨诚将耳机挂在脖子上,转身看向宁丰,眉头一挑: “你刚才不动手?” “你离白衣伯伯很近的。” 宁能有些痛苦的咳嗽着,又摇了摇头。 他相信杨诚只是故作疑惑,也就没解释什么。 杨诚反问道: “我有个疑问,你说……那花瓣,是小森撕给你的?” “他主动的?” 宁丰眨了眨眼睛,思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或许……自己可以试探一下。 “嗯。我和他好感度不低。” “所以,他给了我这份保障。” 杨诚眉心一皱:“你们好感度到了多少?” “二十。”宁丰老实回答下,细细观察着杨诚的表情。 对方微不可查的,出现了一丝震惊。 虽然一闪而过,但捕捉到的宁丰顿时明白了。 看来,在这种诡异试炼当中,提升试炼中的角色的好感度,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既如此……好感度的提升,可能意味着是自己的优势。 那么,通过刷好感度得到的情报,就是杨诚等人的盲区。 这是自己的机会! “你来击杀吧”杨诚忽然说道:“刚才我身体麻痹时,你救了我。” “在俱乐部的试炼中,这是很少见到的品质了。” “一般人,那个时候只会将我当做盾牌,提升自己诛杀白衣伯伯的概率。” “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是你的了!” 说着,杨诚竟是主动后退了数步。 似乎是为了让宁丰放心,更是收起了自己的短刀。 宁丰很诧异。 似乎没想到杨诚一个小娃娃,竟能克制这种贪念。 “多谢了。” 他也没有推脱。 自己是实习会员。 对方似乎是什么冤诡级会员。 自己没有矫情拒绝的资格。 他走向前,利用注射器的针头,洞穿了白衣伯伯的喉咙。 【恭喜宁丰、杨诚,完成特殊任务——藏身之所的同盟】 【最后击杀判定——宁丰】 【奖励俱乐部积分:3分(目前总积分-7)】 【奖励特殊物品:园丁的工作服】 刹那,宁丰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套和白衣伯伯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大衣,衣服上还有着特殊的泥土香味。 【物品介绍:这是白衣伯伯们的工作服,穿上它,你就是园丁。夜间,你可安然无虞】 宁丰眉心一跳。 他惊讶的不单单是这工作服的效果。 还有俱乐部的提示——“白衣伯伯们”! 白衣伯伯,不止一个! 宁丰看向杨诚。 他们之间,是可以互补的。 杨诚看上去有些急躁,并擅长战斗。但无论如何,终归才这么点年纪,分析事物的能力,以及对好感度的把控,肯定不如自己。 自己则刚好相反,是个战斗力弱的职场社畜,又因为家庭关系和职业原因,所以分析能力、好感度、细节控制,都是自己的长处! 于是,在将衣服放到背包中以后,宁丰打开了话匣子: “请问,你们也是来找培养液的吗?” 眼见杨诚不说话。 宁丰也不意外: “我知道,这个世道能信任的人不多。” “但是,你和我都有着彼此不具备的优势。” “如果我们交换情报,进行合作,我相信通过试炼的可能性很高。” 杨诚沉默片刻,眼神中透着思考: “我是冤诡级的会员。” “我对你的价值,就是作为战力,可以让你平安。” “但是,你只是实习会员,你能给到我什么?” 宁丰心中一喜。 对方没有拒绝,这就代表有希望。 “我和小森二十的好感度,让我得到了一些特殊的情报。” “作为诚意,我可以先透露一个。” “其余的,一旦我们确认同盟关系,我自会毫无保留。” 杨诚点点头,靠在墙壁上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示意宁丰继续说。 “每天晚上十二点,白衣伯伯会在宿舍找寻所谓的坏小孩。” “坏小孩的标准,要么被学校判定经常违反校规,要么就是午夜时偷偷溜出宿舍。” “被抓走的孩子,再也没回来过。” 说话的同时,宁丰忽然发现,杨诚的手中多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古董货的随身听。 齿轮的运转,也昭示着里头的磁带正在运转。 “还不够。”杨诚说道。 然而,宁丰却摇了摇头,很干脆的拒绝: “再多,就是你贪心了。” 杨诚骤然关停磁带,冷笑道:“那我们就不必合作了。” 说着,杨诚便朝着自己的学生躲藏的房间走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宁丰骤然发问道: “这样真的好吗?” “你参加过不止一次试炼,应该也明白情报的重要性。” 杨诚脚步骤然一停。 宁丰深吸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杨诚的背影: “我想,你搞错状况了。” “我和你是合作。” “不是我上赶着,要成为你的附庸。” “作为刚刚参加试炼的新手,我在战斗中的适应能力和表现,你应该也看在眼里。” “与人合作,的确需要强者。” “但……事实证明,愚蠢,从来不是弱者的专利。” “强者的愚蠢,更具备毁灭性。” “你单打独斗,能撑多久?” “我的情报,我的头脑,加上你的战力,互补的合作,才是最佳!” 宁丰也掠过了杨诚,缓缓走到小森的房门口,凝视着对方: “白衣伯伯肯定不是试炼中最强的。” “但是,你在战斗的过程中,也有些吃力。” “我相信你有底牌。” “但我也有让人信服的能力。” “而且……西装男、浓妆女人和那个神经质的卫衣男人已经联手。” “在这场试炼中,我们不确定会不会走到对立面。” “所以,在接下来的六天时间内不被孤立,可以更快完成任务,我们才具备优势。” “杨诚,单兵……可不好做。” 杨诚沉默下来。 宁丰观察着他的手,一直下意识地捏着门把手。 这说明杨诚内心很纠结。 此时,就差一锤定音! 宁丰打算从自己掌握的情报之中,再挑选一条,作为自己的“见面礼”。 第一条线索,是自己的心理画像和小森的画作,展示出整个学校有很多充斥昆虫复眼的诡异生物。包括教导主任,包括白衣伯伯,以及草丛中那些还未出现的人。这绝对不只是单纯的惊悚和感官刺激,肯定含有深意。 第二条线索,是通过提升学生的自信心,可以规避花朵枯萎,甚至可以让花朵重新盛开。 第三条线索,白衣伯伯不止一个,那么其活动的范围,恐怕不单单局限在医务室和宿舍。 这三条,都是站在杨诚的角度上,对方不太可能知道的。 权衡再三,宁丰说出了第二条。 这条情报,也是宁丰打算用来晚上和西装男交换的。 因为在自己挑选学生的时候,已经做出了一定的试探,将西装男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学生档案的兴趣爱好上。 所以,这条线索就算不说,被众人知晓也是早晚的事。 “那么……我就再补充一条,作为我的诚意……” 杨诚看着宁丰,默默打开了随身听。 随着宁丰将第二条线索说完,随身听内的磁带竟开始反方向运转。 片刻后,杨诚眼中的戒备终于松动: “你说了实话,没有骗我。” “好,我姑且先与你合作。” 宁丰微微松了口气,并打开了房门。 他估算着对方听录音的时间,似乎和自己说话的时间差不多? 所以,这个录音机,很有可能也是诡异道具,而且可以辨别谎言和真实? 思虑莫名中,宁丰将桌椅全部挪开。 “小森!” “宁丰哥哥!” 房间里,瑟瑟发抖的小森,脸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 想到自己能保住二十分的生命值,都是依靠了小森。 隐隐的,宁丰忽然觉得,这些在试炼当中存在的角色,也许……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他从书包里取出纸巾,开始给小森擦拭鲜血,露出温和的笑容: “乖,不怕。” “哥哥回来了。” 【俱乐部提示,你舍命帮小森脱离追捕,对方彻底放下戒备,好感度提升至30%】 整整十个点的提升。 又是收获。 宁丰牵起了小森的手: “好了,小森。” “我们接下来要去医务室了。” 走出房门,杨诚正好也带着自己的学生小海出来。 小森和小海似乎关系非常好,碰面之后开心的手牵着手。 让宁丰有些差异的是,两人并没有穿校服,但是……衣服隐隐看着,似乎有些相似? …… 四人很快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道,没上锁的房门,似乎昭示着校医叔叔并不在医务室。 推门进入之后,干净整洁的房间,还有在柜子中摆放整齐的各种药品。 “宁丰哥哥,就是那个!”小森连忙指向了其中一个透明冰柜。 那里头,有着两个注射器。 里头,是如同彩虹般的液体,很漂亮。 “那就是培养液!”小森和小海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 【俱乐部提示,现发布常规任务——培养液注射】 【请取一只培养液,并选择是否要对学生进行注射】 提示音结束。 宁丰却皱起了眉头。 按照自己的主线任务,注射培养液是最快避免小森凋零的方法。 但是,为何会在此时,给到选择? 是小森的情况,需要用其它方法进行缓解? 亦或者……培养液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的危险行为? 第8章 各怀鬼胎 冰柜里不多不少,只要两只培养液,这让宁丰有些意外。 内中设置的温度很低,将培养液拿出来的时候,针管迅速产生一层水汽。 “这是你的份。”说着,宁丰递出其中一只:“但是,先不要动手注射。” 杨诚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但很快,他眉心一动,露出一丝愕然。 “看来,你也接到任务通知了。”宁丰蹲下身,看着小森:“需要哥哥给你注射培养液吗?” 然而,小森……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迫不及待,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和抗拒。 这样的表现,和在操场上讨论培养液时,完全不同。 “宁丰哥哥,我……我不想注射。”犹豫了半天,小森才终于有些胆怯的开了口,似乎是害怕宁丰责骂的样子。 “乖,不要害怕。”宁丰笑着安抚:“能跟哥哥说说吗?原因呢?” 小森微微喘着粗气,显然非常紧张。 再看小海,似乎对培养液没有那么大的抗拒。 但是,他也有些不安的东张西望,似乎害怕有人会来? 杨诚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小海:“怎么?说要培养液的也是你们,现在不愿意注射的也是你们?” “杨诚。”宁丰平静的暗示对方,不要那么激动,随后轻轻抚摸着小森的脑袋:“如果小森不愿意,我们就不注射了,好不好?” 【俱乐部提示,你选择不注射培养液,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35%】 宁丰有些惊讶。 正确选择,真的是不注射? 此时,小森也终于放下心一般的开口道: “因为在操场上,是哥哥要来找培养液的。” “校规要求,知道不说等于说谎,所以我就必须带你过来。” 宁丰一愣。 是了,当时是自己主动要求来找培养液的。 可由始至终,自己并没有询问小森,是否需要培养液。 只是知道培养液可以避免凋零,自己下意识的就认为,需要来一趟。 一旁,杨诚也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和小海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难怪,小海在进入医务室大楼前,也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小森又补充道: “学校规定,学生不允许说培养液不好。” “在操场说话,会被教导主任听到的。” “一旦我拒绝了哥哥,或者说不需要培养液,教导主任会处罚我的。” 联想到小森的绘画上,那一双双复眼,宁丰明白了。 那些眼睛的主人,应该就是教导主任的耳目。 可能是其余老师,也可能是学校的教务人员。 他们还承担着帮助教导主任,监视学生的任务。 “虽然注射培养液之后,可以盛开得很快,可……可是耳朵里……却总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些声音,不停地阻止我们,让我们不要注射。” “后来,有同学还是通过注射培养液,达到了盛开的状态,就……就被教导主任接走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宁丰不由的露出烦恼之色。 杨诚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所以,他们两人其实都绕到了一个逻辑陷阱当中。 这个培养液,从他们的角度来说,对学生是有益的。 但是……学生自己是非常不喜欢的,甚至是害怕的。 如果违背校规,从而走向凋零,最终会被白衣伯伯抓走。 如果非常听话,最后盛开,就会在教导主任手里失踪。 进退两难? 就在宁丰思索对策的时候,小森仿佛是鼓起了勇气,一把抓住了宁丰的手: “还有……还有这个培养液,同学间一直有传言,校医叔叔一直在改良什么。” “有同学接受过改良版的注射!” “开的非常快,也……也消失的非常快!” “他们也不会进入我们日常注射的等候室,而是会在晚间进入宿舍六楼,去校医叔叔的寝室接受注射!” 校医的寝室? 宁丰和杨诚同时眉心一动。 显然,好感度高达百分之三十五的小森,又给出了新的线索。 晚间、宿舍六楼、改良版培养液。 联想到自己所拥有的“园丁的工作服”,这一切看似巧合,但少了一个因素,调查链条也会彻底崩断。 “看来,下一站就是宿舍了?”杨诚看了看手里的注射器,却忽然一笑:“这注射器不如先放回去?” 宁丰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意味不明的笑容,明白了什么: “那么,我们先来梳理一下,所有双方已知的情报吧。” “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要快一些了。” …… “铛……铛……” 巨大的钟楼,发出如同丧钟般的报时声。 指针来到五点。 此时此刻,黄昏如血。 众人如约来到操场上。 刻薄的浓妆女人,毫不吝啬自己的鄙夷和讽刺之言: “看样子,你是没什么收获了!” “也是,现实里就一个穷酸画家,能有什么本事?一个社会寄生虫罢了!” 宁丰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方: “从我刚刚上了专车开始,你对我就一直很有敌意。” “但是……作为即将交换情报的双方,你不怕我们双方因此决裂吗?” “还是说,你的确顶着一个发霉的脑袋呢?” 说着,宁丰看向了西装男人,眼神莫名。 浓妆女人屁本事没有却眼高于顶,这不假。 但是……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也不至于有人蠢到这种程度。 那么,这种刻意的尖酸刻薄,也就很好理解了,故意的! 打乱情绪? 刺激自己露出破绽? 虽然是拙劣的激将法,但面对普通人的确百试百灵。 浓妆女人冷笑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 “本来就是个痨病鬼,还……” 然而,就在女人话音未全的时候,小森身上竟是迸发出一阵恐怖的杀气! 黄昏下,他的影子开始扭曲起来,并直接出现两条如同藤蔓的触手,死死勒住浓妆女子的脖子: “不许你侮辱宁丰哥哥!” 这一幕,宁丰不曾想到。 浓妆女人脸色青紫,眼神惊恐的看着宁丰和小森,又看向自己身边的学生。 不成想,她的学生如同僵硬的木头,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西装男人连忙上来打圆场: “宁丰兄弟,有话好说!” “她只是进入试炼太害怕了,有些口不择言。” 宁丰微微歪着头。 这个浓妆女人是定时炸弹,而且是个愚蠢的炸弹。 如果现在除掉,倒是可以杀鸡儆猴。 眼见宁丰似乎动了杀意,西装男人连忙说道: “我们用情报交换!” “我们正好也调查到了一些事情!” “大家都是为了在这里存活下来,还是手下留情吧!” 宁丰眼神晦暗不明,但最终点了点头。 的确,这才第一天,局面不明朗,不宜彻底撕破脸。 既如此,倒是不妨先在他们面前立一个“老好人”人设,麻痹一下这位虚伪的西装男。 “小森,乖。”宁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哥不生气,放下这个阿姨吧。” “你看,她妆都花了,皱纹都出来了呢。” 小森听话的点了点头,并放下了浓妆女人。 女人惊恐的连连咳嗽。 回过神来的她,看着宁丰讥讽的笑容,羞怒不已,恶狠狠地看向自己的学生。 “啪!” 女人的学生被重重打了一个耳光。 从衣着来看,那应该是一个女孩。 “你为什么打我!”女孩的声音透着愤怒。 女人冷笑道:“你这小鬼有这种本事,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女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是……小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指伸到宁丰的袖口里写了什么。 宁丰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露出那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么,开始交换情报吧。” 很快,众人也算是有了一次基础的了解。 西装男人叫作张峰,现实里是一家公司的白领。 浓妆女人叫作刘琴,声称是某公司的公关部成员。 至于这“公关部”到底是什么路数,看其言行举止,倒是也能猜到几分了。 反观卫衣男人,却只说自己是个无业游民,连姓名也不透露。 宁丰直接进入主题,告知了对方两个情报。 第一,学生可以通过好感度,增加自信心,从而提升盛开速度。 第二,学校中有白衣伯伯这种怪物。 当然,和白衣伯伯战斗,且对方数量未知的细节,是肯定不会透露的。 张峰思索的表情下,镜片掠过一丝不正常的反光。 约莫十几秒钟之后,他才重新笑了起来,仿佛是确定了什么: “你的情报非常珍贵。” “我这边也调查到了一些情报。” “医务室似乎有培养液,这是一种可以让学生更快盛开的药品。” 宁丰耸了耸肩:“这一点我知道。” “只是……我的学生不喜欢用培养液,他还是想以其它方式来提升。” “我没有勉强。” “那个医务室内,目前还有两支培养液。”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还是速度快点吧。” “我刚才见到那个打游戏机的小孩,也在往那边走。” 张峰脸色一变,道谢一声之后,便和两名伙伴匆匆离开。 直到三人走远之后,宁丰抬起了自己的掌心。 小森刚才留下的一点指痕印记还在。 上面写着——同学很愤怒,她危险了。 宁丰眉心一动。 原来如此。 好感度可以增加,也自然可以降低。 好感度为零,他们就是没有感情的NPC,不会对你的生死有任何感觉。 好感度提升,会提供很多隐藏信息。 相反,如果好感度下降…… 显然,他们也不是现实里,真正脆弱的小娃娃。 “杨诚,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宁丰喃喃自语。 小森忽然道: “宁丰哥哥,我饿了。”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宁丰笑道:“哥哥背包里带了好吃的。” “走吧,带哥哥去宿舍。”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哥哥还要教你画画的。” …… 片刻后,宁丰在小森的带领来,来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宿舍大楼看上去非常干净。 门卫室那里,还有一个宿管大爷正躺在椅子上睡觉。 宁丰本来没有打算叫醒对方。 毕竟,通过小森的表现已经可以确定,这里的所有诡异生物,一旦被激怒都有着非常恐怖的一面。 就在他牵着小森的手,路过门卫室的窗口时,一阵香味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宁丰有些僵硬的转过脑袋,死死盯着熟睡的宿管大爷。 这香味……和白衣伯伯身上的一模一样! 第9章 多出的脚步声 宁丰瞬间紧张起来。 额头沁出的冷汗,滑落到下巴,随着剧烈起伏的喉咙,渗到了衣服里。 小森回过头,语气有些疑惑地发问: “宁丰哥哥,怎么了?” 宁丰连忙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注视着宿管大爷,暗自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心灵白纸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随着橡皮开始不断擦拭,一个庞大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宁丰的呼吸越发的急促。 他下意识的将小森护在身后,直到心灵白纸上的人像逐渐清晰。 一个身穿白衣,面部有着许许多多补丁的姿态,最终定格。 白衣伯伯! 但是……似是而非! 容貌、服装、身材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医务室走廊遇到的,拿的是电棍。 眼前这个,双手是镰刀。 宁丰深吸一口气: “小森,不要发出动静,我们回寝室!” 小森乖巧的点点头:“哥哥,就在四楼,四零四。” 似乎是迫不及待的要开始学画画,小森蹦蹦跳跳的跑了上去。 “等等……”宁丰刚想追上去。 忽然: “你是谁?” 身后,骤然响起的询问声,透着一丝僵硬和机械。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紧张的转过头。 门卫室,空空如也。 “嗯?” 疑惑心起。 宁丰下意识的转回身子。 一张苍老的面孔,正站在自己面前,几乎贴到自己的鼻子! 瞬间,心脏仿佛被狠狠揪紧一般。 【警告,当前崩溃率14%】 宁丰挤出一丝笑容:“我是……今天刚入职的辅导员,我辅导的孩子已经上去了,我要赶紧跟上去。” 门卫大爷打量了宁丰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从宁丰身边掠过。 那抹熟悉的香味里,隐隐透着一股……很潮湿的泥土味道。 …… 寝室楼很奇怪。 因为常规楼层,无非就是一层的尽头是楼梯。 可是在这里,有些楼梯建造在中间,有些楼梯在边上。 最夸张的,还有建造在寝室内的。 透过那一块块寝室玻璃,宁丰看到了玻璃上投射出的整个大楼,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杂乱感。 七绕八绕,宁丰终于来到了四零四号房。 将房门、窗户反锁,又拉上窗帘后,宁丰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笑着从背包里取出纸笔:“小森,我们开始吧。” 小森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吃了一些宁丰背包里的干粮以后,就开始画画。 宁丰也将自己学到的基础知识,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他发现,小森的天赋非常高。 只不过半个小时,小森已经进步飞快。 【俱乐部提示,小森的自信心得到提升,凋零程度下降至85%】 【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40%】 【请注意小森身上的变化】 宁丰更加疑惑了。 按照校规,比照小森的天赋,他应该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怎么会快要凋零? “小森,你画画这么好,老师没有对你辅导过吗?” 小森摇摇头:“老师不喜欢画画,所以也不喜欢画画的孩子。” 宁丰眉头一皱。 不喜欢画画? 他又试探性的问了一些问题。 最终,宁丰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所学校,所有的老师,可以接受学生任何的兴趣爱好,唯独不能接受画画。 而且,这个规定是在小森入学之后才有的。 这就太巧合了! 按照小森说的,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年级,只有他喜欢画画。 但是在他进来不久之后,学校就发布了新的校规——画画不纳入学校接受的兴趣特长。 所以,小森才开始迅速凋零。 这是刻意针对! 但是……理由是什么? 宁丰心思急转,暂且绕过了这个话题: “小森,校医叔叔的寝室就在六楼。” “但是,这栋楼的楼梯布局,太古怪。” “你可以帮我画出一份地图来吗?” 小森发出开心的笑声,完全没有拒绝宁丰的请求。 白纸上,一张十分复杂且精细的地图,开始迅速绘制出来。 就在地图刚刚画好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宁丰立刻比了个手势,将地图放到了自己的衣服里,然后来到了门口。 他悄悄掀起窗帘。 窗户外站着的,是杨诚。 宁丰松了口气,打开房门。 杨诚倒是被宁丰如此紧张的表情吓到了。 然而,在得知门卫大爷就是白衣伯伯时,杨诚眉心一跳。 “你怎么知道的?” 宁丰坐在床边:“他身上,有和白衣伯伯一样的香味。” 这个解释,也勉强合适。 天赋能力的事情,哪怕是杨诚,宁丰也是只字不提,毕竟这是自己目前最大的秘密。 杨诚取出了随身听: “按照计划,我偷偷将录音机放在了校医室内。” “直到那三人离开之后,我才取走。”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他们比预想中的要理智,还以为两支培养液,可以让他们露出破绽。” 宁丰点点头,和杨诚戴上耳机。 “……嘶啦……”杂音开始。 “哒哒哒……”脚步声。 “吱嘎……”有人开门了。 “果然是培养液!”刘琴激动的发出大笑:“只要注射培养液,说不定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刘琴,冷静点。”张峰有些虚伪的掩饰着自己的兴奋:“别忘了,只有两支。” 刘琴立刻发出暧昧的声音:“哎呀,张峰先生,你这么有绅士风度,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女流之辈抢吧!” “而且,我的学生,凋零程度算是最严重的了。” 张峰没有立刻回答:“老兄,你怎么看?” 卫衣男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用培养液,让花朵盛开不是我的任务。” 张峰应该是松了口气:“既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 “吱嘎……” 冰柜被打开。 “喂,胳膊伸过来!”刘琴应该正在教训自己的学生。 “我不想注射!”女孩的语气带着不满。 “由不得你想不想!我的任务最重要!”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是女孩在挣扎。 约莫数分钟后,刘琴发出满意的笑声,应该是完成了注射。 张峰应该也同步完成了。 “哒哒哒……”三人离开。 “啪!”医务室关门。 宁丰刚要摘下耳机,磁带里却忽然传出一阵皮鞋的声音。 杨诚眉心一皱,下意识问道:“又有人进去了?” 宁丰看了看杨诚的双脚,是一双运动鞋,不可能发出皮鞋的声音。 “嘶啦……嘶啦……” 淅淅索索的声音,仿佛是在收拾杂乱的医务室。 很快,声音逐渐消失。 磁带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杨诚摘下耳机:“看来,卫衣男人的任务特殊,而且和另外两个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那两人……没有接到选择注射的任务。” “应该是他们情报不足,所以没有触发条件。” “我在之前的试炼中也遇到过。” 然而,宁丰的表情却有些诡异。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杨诚: “一开始的脚步声,代表张峰三人离开。” “可是……如果后面有一个不是你的人进入医务室的话,也应该有开门声才对。” “可你注意到了吗?” “在皮鞋声音响起之前,没有开门声!” “他没有开门,却已经出现在了医务室!” “那么……房间里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亦或者……对方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 杨诚一愣。 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杨诚立刻握住了短刀。 “宁丰兄弟,你在吗?” “我的学生告诉我,他和你的学生小森,是一个宿舍的。” 是张峰。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立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随后,宁丰起身打开了门。 张峰、刘琴和卫衣男人都走了进来。 三人在看到杨诚和小孩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 杨诚却自顾自的戴上了耳机,没有理会。 刘琴在看到杨诚身边的小海,距离盛开似乎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候,更是不免露出嫉妒之色。 “宁丰兄弟,我们三人在回来的时候商量了一件事情。” “情报还是不够,我们最好进一步开始调查。” 宁丰带着小森往旁边挪了一下,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张峰先生是有想法了?” “是的。”张峰笑道:“我们打算调查寝室大楼。” “我和这位兄弟一组,调查一楼到三楼。” “辛苦宁丰兄弟和刘琴一组,调查四楼到六楼。” 宁丰心中不免疑惑。 自己和杨诚刚刚决定,晚上调查六楼。 张峰也要求调查? 是他们的孩子告诉他们的? 然而,小森的手,却悄悄伸入了宁丰的袖口,在掌心快速比划了一行字。 “他们三个是后续转学的,还没有注射过培养液,不应该知道校医叔叔和六楼的事情。” 宁丰心思一动,眼神掠过一丝晦暗。 培养液的话题,孩子们因为惧怕教导主任,所以不会轻易讨论。 小森和自己好感度很高,所以不会骗人。 那么,张峰是如何知晓这个情报,并刻意通过放大搜索范围来混淆视听的呢? 联想到进入试炼,在自己没有介绍时,张峰就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莫非……这就是张峰的天赋能力? 第10章 负数好感度的代价 宁丰没有拒绝张峰的提议。 现在,更像是一种双方互相试探,互相寻求线索的过程。 撕破脸,对于自己的任务,可能也存在不利的影响。 只不过,和刘琴组队,这步棋有点微妙。 宁丰看了看一旁不甘不愿的刘琴,心中嗤笑。 显然,张峰的队伍里,刘琴的价值是最弱的。 张峰八面玲珑,并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所以,大概率是利用刘琴的无脑,想要进一步试探自己的破绽。 就算刘琴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会心疼。 有趣的是,刘琴先开口拒绝了。 但是,张峰给出的理由,从表面来看没有问题。 因为只有刘琴辅导的是女生,且女生的楼层,就在五楼。 …… 很快,窗外开始越发昏沉。 宿舍走廊上,冷白色的节能灯纷纷亮起。 昏暗的灯光,让狭长混乱的走廊,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等着猎物进场的蜘蛛网。 宁丰带着小森,离开了宿舍。 紧随其后的,就是刘琴。 看着矗立在楼道中间的楼梯,刘琴傲慢的推了一下宁丰:“你可不要拖我后腿!” 宁丰也不气恼。 他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对方的学生。 刘琴显然没有注意到,哪怕是花朵中间的花蕊处,也应该是黑白色的小女孩,此时却隐隐透着一丝颜色。 和小森的彩色不同。 那是……一抹殷红的血色。 …… 通往五楼的楼梯,看上去就好像许久没有人烟一样。 台阶扶手的灰尘,厚的如绒毛一般。 眼见宁丰停了下来,刘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又怎么了?” 宁丰没有理会,只是盯着整个楼梯。 因为从进入寝室大楼开始,整个楼层都非常崭新,一楼到四楼,哪怕布局再混乱,楼道地面都是干净的。 刘琴的学生声称自己在五楼寝室。 那就说明,五楼也是有学生住着的。 这种情况下,楼梯为什么这么脏? 宁丰试探性地摸着扶手,随后一捋。 厚厚的灰尘,让皮肤十分不适。 可映入眼帘的斑驳血迹,却让宁丰头皮发麻。 他比划了一下,这是一个个血色的手掌印! 掌印的方向,也昭示着其主人在一路往下。 “哥哥,我……我怕……”小森突然露出一丝怯懦的姿态。 “小森乖。”宁丰连忙安慰道:“告诉哥哥,你为什么害怕呢?” 小森指了指血手印:“就……就是很害怕,说不出原因。” 宁丰皱了皱眉。 因为蹲下来安慰小森的原因,血手印的距离还有大小,他也看的更加清晰。 这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手印! “小森,可以帮哥哥做个测试吗?” 身后,刘琴忍不住了:“我说能不能快一点,我要赶到五楼……” 抱怨声戛然而止。 因为宁丰的眼神看上去平静的有些吓人。 并且,小森的脑袋,也缓缓看向了她。 瞬间,刘琴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宁丰无视了刘琴,继续看向小森:“可以帮哥哥对比一下,这个掌印大小吗?” 小森虽然害怕,但因为好感度很高,听话的点了点头。 当他的小手放在掌印上的时候,竟是诡异的完全贴合! 并且,掌印和掌印之间的距离,正好是小森跨楼梯时的长度。 联想到从小森入学不久之后,所谓的取消画画的校规…… 难道……在当年时,小森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忽然: “嗒……嗒……” 仿佛有着什么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瘆人的哭声从头顶上空响了起来。 宁丰一把抱起小森,快步朝着五楼跑去。 “该死的,等一等!”刘琴又是害怕,又是恼怒,抓起女孩就跟了上去,全然没有注意到,女孩花蕊处的血色,正不断的晕染开,已经隐隐要到花瓣的位置! …… 宁丰抱着小森来到五楼,趁着刘琴还没追上来,连忙拨通了怀中的电话。 随后,在昏暗的灯光中,很快就看到了哭泣声的源头。 那是一个蹲在地上,一脸无助的孩子! 看穿着,那应该是一个男孩。 只是,他的衣服上沾染着一些血迹。 宁丰将小森放下来,一只手拿着注射器,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按理来说,应该有学生入住的五楼寝室,每一块玻璃都是黑漆漆的。 莫非……已经熄灯睡觉了? “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宁丰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哭泣声一点点停下。 小孩缓缓转过身。 定睛一看,是一个几乎已经完全盛开的孩子! 然而,孩子的身上,却有着一些利器产生的伤痕。 不等宁丰开口,小森已经跑了过去: “你……你痛吗?”小森的语气,有种本能的心疼:“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叫小雨。”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受伤了,我想要回自己的宿舍!再晚,白衣伯伯要出来了!” 【俱乐部提示,触发限时任务——回寝】 【请在午夜之前,将小雨送到寝室里】 【注意,该任务具备危险性,请慎重选择是否接取】 宁丰沉默下来。 他们今晚的目的,是要调查六楼。 但是自己需要任务积分,而且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雨,似乎和小森关系很好。 明明……两人又看上去好像不是同学。 小森破天荒的抬起头,看向宁丰:“哥哥,我们帮帮他吧!” 宁丰一愣。 小森竟然主动要求? “好,我们送他去寝室。” 【俱乐部提示,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0%(他已经对你非常信任,并主动向你叙述他的请求)】 【俱乐部提示,你只有三十分钟时间,计时开始】 紧接着,在宁丰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开始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宁丰将小雨背在身上:“你的寝室在几号房间?” 小雨抽泣着说道:“在……在楼下。” 宁丰露出一丝疑色。 楼下? 但是不说几楼? 因为时间有限,宁丰也不能继续再提问了,就准备一间间房间开始找寻。 最起码,都住女生的五楼,肯定不是。 “等等,你……你不管我了吗?!”身后,刘琴不由喊了起来。 宁丰露出一丝古怪之色:“你不是就住在五楼吗?让你的学生带你回寝室不就好了。” 刘琴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一旁的女孩,表情有些狰狞:“快说,你的寝室在哪里啊!” 然而,任凭刘琴怎么摇晃,女孩却什么都不说。 很快,刘琴却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惊恐的高声叫喊起来。 “你……你怎么流血了!” 此时,女孩的花蕊出已经彻底红了。 那鲜血,开始瞬间染红四周的花瓣!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中,血红色的花粉,也开始遍布整个走廊。 扑通! 扑通! 犹如心脏跳动的声音。 女孩的身体开始膨胀,身体也迅速扭曲,她的后背出现了很多藤蔓,就好像蜘蛛的触手。 宁丰立刻抓起小森的手,背着小雨,逃离五楼。 果然,好感度如果降到底,就会导致任务角色失控! 刘琴浑身颤抖的看着不断逼近的女孩,那缓缓张开的红色花瓣内,花蕊竟是一排排利齿! “救……救……” 刘琴张开的嘴巴仿佛被堵住一般,脸色惨白的僵硬在那里,连逃跑的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女孩的声音在这一刻无比森冷: “我受够你这个辅导员了!” “我要换一个!” “你,不配!” 顷刻间,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在楼道当中。 刚好来到四楼的宁丰,碰到了杨诚。 杨诚挥了挥手中拨通的电话: “我听到叫声,那个女人出事了?” 宁丰点点头:“我在做特殊任务,你去六楼看一趟,我们戴上耳机,保持通话联络!” 杨诚点点头,拔出带血的短刀,和小海上了五楼。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套上耳机之后,快速在四楼每一个房间掠过: “小雨,你看一看,是这些房间吗?” 小雨摇了摇头。 小森则焦急地说道:“哥哥,我们继续去三楼吧!” “好!”宁丰连连点头,带着两个孩子前往三楼。 耳机里,忽然传出杨诚的声音。 “宁丰,我没有在五楼见到刘琴和她失控的学生。” “地上是有血迹,但是不多。” “甚至……连刘琴的衣物都没有!” “对方可能没有死!” “你要小心一些!”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宁丰一愣,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三楼。 “杨诚,出什么事情了?” 耳机里,杨诚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我没有找到六楼的楼梯!” 宁丰一愣,连忙将背包当中,小森画出的地图拿在手里。 他一边让小森帮小雨辨别寝室,一边核对着地图。 可是,小森的地图画的很清楚,一楼到六楼,每一层的楼梯位置。 杨诚怎么会找不到呢? 电话里,宁丰将具体位置告知杨诚之后,依旧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罢了。” “宁丰,我先来三楼与你汇合!” 正说着,宁丰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回头一看,一身红衣的刘琴就站在那里。 “刘琴?你……” 此时,刘琴却吃力的举起手臂,眼中带着哀求之色: “帮……帮我……” “那个怪物,她……” 话音未落,一阵嬉笑声传出。 却见刘琴的腹部竟出现一条血线,从衣服到血肉全部瞬间撕开! 鲜血淌了一地。 却见一朵血红色的花朵从其体内缓缓伸出,藤蔓不断的缠在刘琴的周身。 那抹笑声里,透着浓浓的邪恶: “大哥哥,我很喜欢你,你来做我的辅导员吧!” 第11章 长廊血战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回寝’临时更改——染血的寝室】 【你会遇到想要杀死小雨,或者杀死你的污染会员】 【请将其击杀】 【限时:30分钟】 宁丰眉心一跳。 污染会员? 原来如此! 刘琴没有死,但是崩溃率直线上升,所以直接和她的学生融合成了诡异生物? 此时,刘琴踉踉跄跄的,因恐惧几乎凸出的双目,被腹部的藤蔓一点点爬上脸颊,而后猛地刺入。 痛苦的尖叫声中,浑身抽搐的刘琴,浑身溢出鲜血,双手直接破碎开来,变成两把藤蔓质地的镰刀。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伴随剧烈起伏的身体,微微弓着身体的刘琴,猛地抬起头来,如同蜘蛛一般,朝着眼前冲来! “小雨,你先躲到一边!”宁丰连忙将小雨放下,手中已经出现了校医的注射器。 “哥哥是我的辅导员,你不准抢!”一旁,小森也发出暴怒的咆哮。 几乎是同一时间,影子触手和注射器,面对藤蔓镰刀。 “砰!” 污染刘琴的攻击被险险抵挡下来! 宁丰脸色一变,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臂。 污染刘琴的臂力太强了! 就算是和小森联手,刚才那一击,也险些没有能撑住。 刘琴的嘴巴已经被藤蔓全部包裹。 腹部的血色花朵却一张一合,发出大笑声: “既然不愿意,那就全都死吧!” “哈哈哈哈……” 突然,刘琴的身体出现一阵鼓动。 宁丰眉心一跳,一把抓住小森向后退去! 一前一后的功夫,数道尖刺般的藤蔓直接刺出! “小森,小心!” 宁丰将小森扔到一旁,自己借力扑倒。 “轰隆!” 扬尘中,地砖和墙壁纷纷碎裂开来! “哥哥!” “小森,我没事!快!一起动手!” 宁丰嘶吼着站了起来。 一旁的小森,发出尖锐的咆哮,声波控制着碎掉的玻璃浮空而起,随后如暴雨般刺向刘琴。 “嘶啦!” 牙酸的声响中,刘琴挥动藤蔓镰刀,将碎片抵挡。 宁丰一咬牙,顺势抓起旁边碎掉的门板,朝着污染刘琴冲了过去。 门板如同盾牌,但因为是木头,在刘琴藤蔓的洞穿之下,不断破损! “啪!” 炸开的碎片划伤了宁丰的脸颊。 腥甜的血味弥漫开来,让刘琴发出更加痴迷的笑声。 “哥哥,小心!”小森发动影子触手,一把勒住了刘琴的影子。 原本做出冲锋状的刘琴,被小森束缚之下,身子骤然一顿。 宁丰大吼一声,一把将剩余的门板朝着刘琴的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啪!” 脑袋穿透门板的顷刻,宁丰挥动注射器,长长的针管刺入刘琴眉心之中。 “噗嗤!” 注射器内的麻醉剂,被瞬间推入。 【俱乐部提示,受到强效麻醉剂的影响,污染物刘琴的反应能力,将减弱30%】 冰冷的提示音,让宁丰心中一沉。 可以让白衣伯伯直接昏睡的麻醉剂,却只能让刘琴的反应能力减弱? 眼见麻醉剂已经用完,宁丰立刻抽出针管,朝着刘琴的喉咙扎了进去! 鲜血溅溢出来。 一刹那的定格,刘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宁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看着对方。 得手了? 然而,讥讽的笑声,伴随骤然扬起的脑袋。 宁丰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两道藤蔓便直接抽飞了他的身体! “砰!” 宁丰撞碎了旁边的玻璃,直接摔进了寝室当中。 “哥哥!” 小森惊慌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刘琴发出癫狂的笑声,又似乎是因为声带被宁丰刺穿,声音听着更加刺耳难受,就如同生锈的锯子。 她又将目光放在了小森和小雨身上。 “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重重的回荡在走廊上。 小森浑身颤抖的,一点点朝后退去。 至于小雨,似乎是因为刚才的动静,已经昏迷过去。 寝室里,宁丰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 他强撑起身体,一咬牙,如炮弹般的直接撞在了门上。 房门瞬间扭曲变形,并且直接崩开。 宁丰带着门板,重重将刘琴撞到一边。 “砰!” 刘琴发出吃痛的叫声。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宁丰咬着牙,一把撑起身体,一手一个,直接抓住小森和小雨,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他看出来了。 刘琴比医务室长廊上的白衣伯伯的杀伤力更强。 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和杨诚碰头。 “小森,带着我和杨诚汇合,快!” 宁丰拼了命的奔跑起来。 狭长复杂的走廊,产生了优势。 刘琴的身体,因为污染已经变得膨胀臃肿。 藤蔓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有小森的指示,倒是也能勉强躲开。 “别跑!”刘琴气急败坏的怒吼。 宁丰压下喉咙的腥甜,穿梭在昏暗的长廊上,耳边回荡的是他急匆匆的脚步声。 忽暗忽明的灯光下,宁丰看到了不远处拐角的楼梯,更是从耳机里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终于: “死来!” 刘琴猛地跳跃起来,如同捕食的蜘蛛,眼神贪婪,数十只藤蔓镰刀抓向了宁丰的后背。 宁丰转过头,眼神惊惧的看着那狰狞的嘴脸越来越近。 终于: “啪!” 宁丰踏上楼梯的顷刻,看到了杨诚。 扑了个空的刘琴,扬起脑袋,恶狠狠盯着两人。 “宁丰,躲开!” 杨诚抽出流血的短刀,一跃而下。 宁丰顺势闪躲的顷刻,将小雨和小森放下,拿着注射器也再度冲了下去! “啪!” “啪!” “啪!” 杨诚短刀上的血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效果。 藤蔓一条条的断裂,让刘琴发出凄厉的尖叫。 “你也来阻止我!” “你们都不是好人!” “我要优秀的辅导员!” “你们全都去死啊!” 刘琴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扭曲。 满目的血肉,直接变成了一朵可以蠕动前行的硕大花朵。 宁丰和杨诚一左一右,分别将注射器和短刀刺入了花瓣和根茎之中。 刘琴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花蕊处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巨大的藤蔓,直接将杨诚先抽飞出去。 闷哼一声的杨诚,一脚踩在旁边的楼梯扶手上,空中一翻,来到刘琴身后。 流血短刀,重重刺入其后背之处。 刘琴身上的花朵,一张一合,就像是大口的呼吸。 惨叫中,剩下的藤蔓胡乱的抽打着四周。 宁丰拔出注射器,却见刘琴的伤口处,隐隐约约的,竟然有愈合的迹象! 不对! 常规的方法杀不死她! 宁丰这才回想起,刚才将针管刺入刘琴喉咙,也是这样的情况。 杨诚双手握着短刀,身体几乎是直接骑在了刘琴的后背,拼命压制着她。 “你还愣着干什么!”杨诚忍不住吼道:“快动手啊!” 宁丰脑海中心思急转。 从刚才开始,刘琴口中所有的话,其实都是那个女学生的意思。 所以,核心点应该在那个女学生身上! 女学生…… 花朵…… 花朵! 宁丰死死盯着正在吐血的血色花朵。 拼了! 宁丰举起注射器,猛地刺入了花蕊正中心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 哀嚎之声,震的宁丰双耳出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落地之下,宁丰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被小森一把扶住。 再定睛看去,那巨大的血肉之花开始凋零。 属于女学生的部分,散发出诡异的香气,开始不断消融。 杨诚拔出短刀,退到一边。 忽然: “啪!” 手中传来异样。 定睛一看,注射器竟是出现了一道微妙的裂痕。 【俱乐部提示,校医的注射器——当前损耗5%】 宁丰下意识看了杨诚一眼,对方的短刀上,裂痕也更多了。 此时,女学生完全融化殆尽。 刘琴的身体,微微抽搐着倒在血泊之中。 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她,吃力的抬起头,看向宁丰,再也没了先前的颐指气使。 她的眼神满是哀求: “救……救我……” “我……我不想死……” 宁丰看着还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摇了摇头: “很显然,你太小瞧了这个试炼。” “而且,你的内脏已经被吞噬的差不多了。” “你活不了,认命吧。” 说着,宁丰蹲下身,指了指手中的注射器: “需要我给你一个痛快吗?” 刘琴浑身一颤。 她太痛苦了,身体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但是,她也想活! 不想白白死在这里。 忽然,杨诚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学生的尸体上的香气,和白衣伯伯的香味也很相似?” 宁丰一愣。 突然: “咚……咚……” 有些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宁丰咽了口唾沫,不由地看向楼梯的方向。 就在下方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正在缓缓走上来! “白衣伯伯来了!”宁丰脸色一变。 小森顿时害怕的瑟瑟发抖:“哥哥,怎么办!白衣伯伯一定是闻到了味道,来抓我们了!” 杨诚眉心一皱,连忙将躲藏在一旁的小海拎出来,看向宁丰:“继续战斗,你吃得消吗?” 宁丰快速思考后,立刻说道:“我有个法子!” “杨诚,如果你相信我,现在和你的学生,立刻装死!” “小森,你也是!” “身上涂一点鲜血,快!” 说着,宁丰也顾不上垂死挣扎的刘琴,直接弄了些血迹,涂在了小雨和小森身上。 紧接着,宁丰取出了“园丁的工作服”,套在身上的顷刻,宁丰的身体开始迅速产生变化。 几秒钟的功夫,直接变成了医务室长廊上被杀死的白衣伯伯! 杨诚似乎明白了什么,拉着小海退到了一边。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 “嗯?”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沙哑的音色,正是一楼宿管大爷的声音! 第12章 残存的日记本 宁丰按压心中的紧张,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眼前的宿管大爷,正和心理画像上的姿态一模一样,双手是染血的镰刀,看上去比电棍白衣伯伯更有压迫感。 “哦,我抓了几个有趣的小鬼。” 宁丰模仿着宿管大爷的语气,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很冷静。 “嗯?”宿管大爷看向小森、小海,又看向了小雨和杨诚,终于缓缓张开嘴巴,露出沙哑的笑声。 “收获是不小。” “也难为你一个成天给校医帮忙的,会愿意到寝室来。” “不过……” 宿管大爷缓缓靠近宁丰。 被手术针强行打开的一对眼睛,死死盯着宁丰的脸,越来越近。 粗重的呼吸,更是让宁丰心惊胆战。 他拼命压制想要后退的本能,面无表情的盯着宿管大爷。 “怎……怎么了吗?”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面对宁丰的询问,宿管大爷思索片刻后,幽幽说道: “你今天好像很紧张?” “有点奇怪。” 宁丰佯装轻咳,耸了耸肩,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 “同时解决四个小鬼。” “总归是有些疲惫,只是受了点伤。” 宿管大爷点点头: “既然受伤了,就尽快去后花园休息疗养。” “这四个小鬼,我也帮你一起带过去吧,正好用来做肥料,制作培养液。” 此言一出,宁丰心头骇然。 培养液……是用学生做出来的! “不……不用了。”宁丰压低着声音,隐藏自己的紧张:“我会自己带他们过去的。” “你就继续巡视吧。” 说着,宁丰便将小森、小雨扛在肩膀上,又拽起小海和杨诚,准备离开。 “等等。”宿管大爷骤然开口。 宁丰浑身一颤,有些僵硬的转过身:“还……还有什么问题吗?” 只见宿管大爷慢悠悠的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块钥匙: “你什么记性。” “去后花园的钥匙,我们是轮流保管的。” “今天正好是我,你不拿着?” 宁丰暗自松了口气,接过钥匙。 【俱乐部提示,得到任务关键道具——后花园钥匙】 【检测现场有复数会员,将同步绑定支线任务——培养液的真相】 这一幕,同时在宁丰和杨诚脑海中响起。 …… 直到宁丰下了楼梯,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除了昏迷中的小雨之外,小森和小海自然都听到了宿管大爷的话。 正因如此,两个孩子,此时瑟瑟发抖。 杨诚脸色阴沉:“培养液竟然就是违反校规的学生,而且又出现了支线任务,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宁丰思索道:“你和我的任务,一个是保证小海盛开,一个是避免小森凋零,似乎大差不差。” “但是……培养液既然是用所谓的差生做原料,那就……” 杨诚摆了摆手:“一步步来。你的特殊任务怎么办?” “小雨昏迷了,要怎么帮他找到寝室呢?” 宁丰也是一脸愁容。 眼前,猩红的数字,倒计时的越来越快了。 被刘琴、宿管大爷这么一耽搁,也只剩下十分钟的时间! 忽然,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还有办法可以完成任务。” “但是,我需要你帮忙。” “这里发生这么大动静,张峰和那个卫衣男人肯定听得到。” “刘琴的死亡,也肯定瞒不住。” “你帮我将他们引开。” “任务结束的线索,我跟你共享!” 杨诚没有拒绝。 经过短时间的相处合作,杨诚对宁丰也算是有了一点信任。 很快,双方就分头行动了。 宁丰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通过耳机听到了杨诚和张峰对话声之后,才开始朝楼梯移动。 同时,视财如命的能力发动! 眼眸中,金色的流光不断照耀每一间寝室。 这也是宁丰想到的方法。 三楼一切正常! 二楼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发光点。 宁丰甚至没有解除白衣伯伯的伪装。 在确定门卫室没有人之后,立刻拐弯进入一楼的宿舍当中。 在视财如命的效果下,其中一块区域,呈现出金灿灿的颜色。 宁丰不由地露出喜色。 他差点就以为,自己的思路错了。 如果只是任务失败也就罢了。 如果因为小雨没有回到寝室,又变成了什么可怕的诡异生物的话,一连串的战斗,他这种病秧子的身体,还真是吃不消。 “咳咳……” 宁丰捂着胸口咳嗽着,和两个孩子来到了发出金光的地方。 然而,眼前却是……一堵墙? 宁丰愣住了。 这里并没有任何房间的迹象啊! 小森看向宁丰:“哥哥,现在怎么办?” 宁丰也很着急。 忽然: “咚……咚……” 宿管大爷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楼梯开始响起。 “不好!他回来了!”宁丰脸色大变。 他开始迅速检查墙壁四周。 似乎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咚……咚……” 脚步声的声音越来越近。 宁丰甚至可以感觉到,宿管大爷就要下楼了。 “该死,不管了!” 宁丰借着白衣伯伯的化身,直接挥动一对电棍,死马当活马医的朝着墙壁猛地砸了下去。 “砰!” 墙壁产生蛛网般的裂痕。 破坏的还不够! 却闻: “咚……咚!” 脚步声骤然一停! 小森发出惊恐的声音:“哥哥,白衣伯伯到一楼了!” “砰!” “砰!” “砰!” 宁丰快速的挥动电棍。 终于,墙壁全部碎裂开来。 眼前,竟然是一扇门! 而且门牌号,也让宁丰十分震惊——六零一! 此时,一楼走廊升起浓雾,熟悉的香味开始遍布四周。 迷雾中,一道身影似乎正在缓缓走来。 “咚……咚……咚……” “哥哥,快啊!”小森急得快哭了。 宁丰一把抓住门把手: “啪!” 万幸,门没有上锁! 就在那迷雾几乎已经伸到三人脚边的时候,宁丰拽着两个孩子进了房间,反手关门的刹那,立刻将其上锁。 “砰!” 骤然的撞门声,让宁丰心中一颤。 此时,房间黑暗无比。 撞门声更是不绝于耳。 但这扇房门,似乎比医务室长廊的休息室房门结实很多。 终于,在数分钟之后,撞门声逐渐消失。 【恭喜实习会员宁丰,完成特殊任务——染血的寝室】 【奖励积分,4分(目前总积分-3)】 宁丰沉沉的松了口气,打开了点灯开关。 “啪!” 惨白色的灯光,将冰冷的房间照耀的十分清晰。 眼前,是两排金属仪器,还有一些供人休息的床铺。 空气中,还隐隐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考虑到时间有限,宁丰再次发动视财如命的天赋能力。 整个房间,在金光之中一览无余。 似乎,都是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唯独抽屉的位置,有着两道微弱的光芒。 “小森,你将小雨放在床上休息吧。” “哥哥,小雨……小雨不见了!” 宁丰瞳孔一缩,瞬间转过身。 密闭的房间内,空空如也! 小雨,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任务完成了,所以小雨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毫无头绪的宁丰,只能先将此事放在一边,打开了抽屉。 发着金光的,正是一张地图和一本日记本。 地图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整个阳光贵族学校初中部的地图。 从教学楼,到寝室,再到所谓的后花园。 “嗯?就是这里吗?”宁丰看着寝室大楼后方一大块区域,上面写着“后花园”三个字。 同时,让宁丰有些疑惑的是,就在后花园的左侧,靠近地图边缘的位置上,还有着一处看上去十分老旧的房屋。 上面写着——小学部宿舍。 只是,这小学宿舍的部分,隐隐约约,似乎被一团黑色遮挡的朦朦胧胧,十分怪异。 “小森,你也累了吧,先坐下来歇歇吧。”宁丰笑着坐在一旁的床边。 小森点了点头,却有些沉默。 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宁丰打开了日记本。 “2043年,3月2日。” “今天,是我入学的时候,我很开心。” “因为爸妈跟我说,进入这所学校成功毕业的话,百分之百的可以考上重点高中和重点大学。” “而且,这里的老师很好,虽然作业很繁重,但是老师也鼓励我们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他们说,这可以在考试当中,加分。” “我选择了画画,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看着稚嫩的字迹,宁丰眉心一动。 2043年入学? 擅长画画?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小森一样。 …… “2043年,4月6日。” “这里校规非常严格,我们每个人都要佩戴一块电子胸牌,只要我们做出违反校规的事情,就会扣分。” “我发现,同学们似乎都因为学分,变得有些奇怪了。” “他们都很紧张,有的甚至会跟我抱怨身上疼。” …… “2043年,4月15日。” “同学们私下都在说,很多人都开始注射一种药。” “校长说,那是能够让人变聪明的药品。” “不过……好像不是所有同学都可以去注射的。” “我今天看到不少同学的爸爸妈妈,找到了老师,似乎想要争取名额。” …… “2043年,5月1日。” “今天,我也被叫到了校医叔叔的寝室。” “叔叔说,要给我注射变聪明的药。” “看着叔叔从冰柜中取出针管,我有些害怕。” “挣扎之下,我就跑开了。” “我非常害怕,匆匆忙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再翻页,却是很多张明显撕掉的痕迹。 显然,日记本出现在这里,疑似小森的作者留下的内容,还有被撕掉的内容。 似乎在表明,这个一直没有出现的校医叔叔,有很大的问题! 宁丰下意识的翻到了日记本底部,却见红墨水在纸张上写着惊悚的五个字——你在找什么? 顷刻,宁丰浑身一颤,一丝冷汗划过额头。 “咚咚咚……” 身后,突如其来的敲门,让宁丰猛地站起身来。 整个房间的灯光,也在此时忽暗忽明,开始变的不太正常! 第13章 后花园的小楼 小森害怕的蜷缩在一旁。 宁丰则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门口。 一只手,悄悄握住门把手。 另一只手,死死握着电棍。 一! 二! 三! 宁丰心一横,骤然开门。 熟悉的香味,甚至有些刺鼻。 迷雾中的人影,欲要伸出手,被电棍直接重重砸在脑袋上! “砰!” 庞大的身体,重重倒下,发出一阵吃痛的叫声。 “你……干什么!” 正是宿管大爷! 宁丰眉心一跳,一把将小森背起,带着日记本和地图,直接冲入迷雾之中。 “哥哥,回寝室!” “校规里,白衣伯伯不抓寝室内的小孩!” 宁丰连连点头,大步流星的冲上了楼梯。 那抹迷雾,如同跗骨之蛆,紧随其后!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 楼梯的金属扶手,不断发出毛骨悚然的颤抖。 “哥哥,他快追上来了!” 宁丰甚至没时间回应小森的恐惧。 昏暗的长廊,灯光闪烁的越发急促。 骤然: “啪!” “啪!” “啪!” 灯泡接连炸碎。 小森害怕的大哭起来。 面对身后几乎已经要看到的模糊人影,宁丰一只手抓住前面的扶手,带着身子一拽。 “砰!”到四楼了! 然而,迷雾也迅速逼近。 “你是谁?” “你是谁!” 愤怒的咆哮声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伴随狰狞的面孔,从身后的迷雾之中破开! 一双镰刀手,如同铁钳,斩向了小森! “哥哥!” 恐惧的尖叫声中,宁丰大吼一声,直接将其丢向了前方! “小森,去开门!” 尝试启动电流开关,一双电棍重重砸向了身后的宿管大爷。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伴随刺眼的光芒。 电棍被那对染血的镰刀,死死卡住! 电弧也顺势游走在对方身上,发出一阵皮肉烧灼的焦味! “旮沓!” 身后,门锁打开! 宁丰直接用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在了对方的脸上。 吃痛的怒吼声中,宿管大爷捂着溃烂的脸后退了几步,宁丰顺势补了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嗯?” 宁丰一愣。 自己的力量,怎么突然这么强? 旋即,他明白过来。 自己身上的“园丁的工作服”,其伪装效果不单单是外表,甚至连力量和能力也是! 所以,自己可以控制电棍! 念及至此,宁丰一咬牙。 拼了! 不等宿管大爷起身,宁丰表情狰狞的将电棍直接刺入了对方的眼睛里。 鲜血迸溅中,宿管大爷拼命的挣扎,镰刀重重划在了宁丰的身上。 钻心的疼痛,和衣服粘稠的感觉,让宁丰明白自己在流血。 他不敢怠慢。 现在就是争取绝杀机会的时候! “啪!” 拔出电棍的同时,当做甩棍,直接将宿管大爷挥舞的镰刀手臂砸断!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宿管大爷的叫声越发的癫狂。 他似乎抵抗不了附加在宁丰身上的力量。 一双折断的镰刀手,胡乱的挥舞着,不断切割着宁丰的身体。 “妈的,去死啊!” 宁丰双手交叉,双臂的青筋凸起的几乎要扭曲起来! “砰!” “砰!” “砰!” 宁丰一下又一下,将交叉的电棍砸在白衣伯伯身上。 伤口很疼。 血也流的很多。 宁丰目眦欲裂,却将这试炼当中遭受的精神压力,彻底发泄出来! 直到俱乐部的提示音传出。 【实习会员宁丰,杀死诡异生物宿管大爷,奖励积分1(当前总积分-2)】 【警告,园丁的工作服损耗度10%】 回过神来的宁丰,发现宿管大爷已经是血肉模糊,更开始迅速腐烂。 而他自身的伤口,也着实不少。 “呼……” 重重松了口气,宁丰转身进了寝室。 杨诚等人都还没有回来。 宁丰立刻脱下了身上的工作服。 他的身体,开始恢复到本来面目。 奇特的是,身上的伤口不见了。 只不过,“园丁的工作服”上,却多了不少切割缺口。 宁丰若有所思,将衣服收了起来。 很快,杨诚也回来了。 杨诚表明,自己并没有见到另外两人。 小森和小海坐在一旁。 宁丰拿出了地图和日记本,叙述着发生的一切。 “明白了。” “明天,我们就去后花园看看。” 然而,小森却在这时悄悄扯了扯宁丰的胳膊。 宁丰眉心一动,并没有停止口中商议的内容,眼神却顺着小森的提醒,向门口看去。 门底的缝隙中,有一丝十分微妙的影子。 杨诚也察觉到了,快步上前打开门。 门外不见人影,也不见迷雾,只有黑漆漆的长廊。 又过了片刻,张峰和卫衣男人也回来了。 张峰只是说知道了刘琴的死讯。 卫衣男人更是一言不发。 宁丰和杨诚见状,表情也各不相同。 杨诚试图在两人的脸上,找到些破绽。 而宁丰却发现,张峰和卫衣男人身后的小孩,似乎……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们和小森、小海并不亲近。 甚至,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宁丰自问,都没有看到过两个孩子开口。 疲惫不堪的宁丰,将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探入枕头下,握着注射器。 随后,逐渐进入睡梦中。 似乎……这番虚与委蛇,已经越发的要失去平衡。 …… 睡梦中的宁丰,忽然感觉胳膊有轻微的晃动,几乎是本能的睁开眼睛,抽出藏在枕头下的注射器。 杨诚眼疾手快的挡住之后,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宁丰坐起身。 张峰和卫衣男人还在睡觉。 两人心领神会,带着小森和小海,便悄悄起身。 寝室内的时钟,指向了早晨七点。 走廊上: “刘琴死了,张峰那种温文尔雅的伪装,也带了一丝敷衍。” “要么是刘琴死亡的真相,他知道了。” “要么……就是他得到了更有价值的情报,已经没必要再伪装下去。” 听着杨诚的分析,宁丰牵着小森的手: “显而易见,对于张峰来说,将刘琴安排在我身边,他就已经预料到刘琴会死。” “关键点……恐怕就是情报!” 两人商议的同时,也按照地图,来到了寝室大楼后方。 庞大的区域,被一条条三四米高的黑铁栏杆,围的严严实实。 生锈破损的巨大门牌,悬挂在栏杆顶部——后花园。 只是,那黑色的字迹,看着有些不协调。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地图上,原本应该是小学部宿舍的位置,此时却是黑雾一片。 宁丰取出了宿管大爷给的钥匙,放入生锈的铁锁中。 随着一阵有些刺耳的“吱嘎”声。 铁栏杆大门,被宁丰和杨诚缓缓推开。 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潮湿的泥土味道,和白衣伯伯身上独有的香味。 为了保险起见,宁丰已经穿上了“园丁的工作服”,化身手持电棍的白衣伯伯。 通过先前和宿管大爷的推论,宁丰认为,白衣伯伯的数量应该也不会太多。 最少,可能就是电棍和镰刀两个。 如果往多了算,这后花园……可能也还有一个。 关上栏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种植着参天大树的小林子。 笔直的树干黑漆漆的,树枝的部分,犹如柳条。 但每一根树枝的底部,都悬挂着一颗球体的红色果实。 香味,也正是从这果实当中散发而出! 杨诚摘下一颗果子,递到了宁丰面前。 在将果子劈开两半之后,掌心传出的黏腻触感,以及果子的内部,让宁丰和杨诚皆是心中一惊。 果肉的部分,质地非常柔软,不像是果实的触感,更像是……肉类! 而在果核的部分,却是一颗核桃大小的脑袋! 那脑袋中刺出了很多如同神经一样的东西,遍布整个果肉。 “这……这什么东西!”杨诚面露惊疑。 宁丰摇摇头,顺手将果子丢到一旁,目光聚焦到了不远处的一栋两层高的小楼。 小楼并不大,从墙面来看斑驳腐朽,就好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一样。 两人带着小森和小海,来到了门口。 “咚咚咚……” 片刻后,屋子内不见动静。 看着门上的锁头,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将宿管大爷给予的钥匙放入。 “旮沓!” 厚重的金属大门被打开。 眼前的房间,却让两人不由一愣。 与其说是住人的地方,更不如说,这里就像是一个实验室。 很多玻璃器皿连接着复杂的导管,烧瓶、钳子等工具,也是一应俱全。 几乎占据正面墙壁的黑板上,密密麻麻画着许多的等式和方程,还有一些图画。 “这里……莫非就是制作培养液的地方?”杨诚看向宁丰:“只是,要寻找有用的线索,这么多复杂的仪器和图纸,我们要怎么甄别。” 宁丰则默默发动视财如命的能力,迅速在一楼内,找到了几件有价值的东西。 首先,是放在抽屉当中的一个手册。 其次,是一张贴着莫名标签的光盘。 最后,则是一本卡通书籍。 杨诚一脸懵逼:“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话音未落,当宁丰翻开那个手册的时候,首页的几个猩红字体映入眼帘。 “阳光贵族蜂巢培育计划。” “申请人:沈聪(校医)、梁施(教导主任)。” “审核人:刘万华(校长)。” 翻阅到第二页之后,是一张张孩子的照片以及他们的身份档案。 然而,区别在于,其中有不少学生的名字上标注的是红色,还有一些则是黑色。 联想到在医务室走廊上,看到了红色、黑色两种色标的门牌号。 宁丰不禁喃喃道:“莫非……那些门牌号和学生,并非是随机挑选,而是有所寓意?” 念及至此,宁丰迅速的翻阅后面的内容。 终于,在最后一页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小森! 然而,小森的照片下,不见红色,也不见黑色,而是一个……诡异的问号! 第14章 更改的主线 宁丰将手册递给小森,指了指上面的照片:“小森,照片你有印象吗?” 小森微微歪着头,显得有些茫然:“哥哥,我……我不记得。” “等等!”杨诚眉心一皱:“我没有在上面见到小海的照片。” 宁丰一愣。 小海凑了上来:“嗯,上面没有我。” 宁丰点点头,露出思索之色。 如果,这个《阳光贵族蜂巢培育计划》,在十五年前真正发生过。 那么,名册上的孩子,肯定就是实验品。 但是,小海不在。 这说明,手册上的实验品,不是面向全校。 也许……是挑选了一部分? 疑窦丛生之下,宁丰取出了光盘。 光盘看上去还很崭新,标签上写着——“素材”两个字。 杨诚环顾四周一圈,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台可以放入光盘的电脑。 “但愿有用吧。”宁丰按下电脑开关。 黑色反光的屏幕,变成蓝色。 在约莫一两分钟的缓冲以后,出现了老旧的操作界面。 按下按钮,在将光盘放入凹槽中以后,系统出现了一丝卡顿,然后开始自动弹出一个播放器视频。 “嘶啦……” “嘶啦……” 杂音和不断出现的雪花状的波长。 “等等,按住他!” “不要让他动了!” “你手段利索点!” 画面不是很清楚,但暴露的音色并不陌生。 其中一道声音,正是负责接待他们的教导主任——梁施。 然后,就是一个孩子痛苦的哭声,以及一些其余的器械碰撞的嘈杂声音。 终于,画面开始清楚了。 那是一张被强光照射的手术台,折叠成了椅子的形状。 一个小男孩,被牢牢的绑在上面。 他的眼皮被仪器完全撑开,因为干涩,再加上恐惧,满是血丝的眼睛流泪不止。 他的嘴巴,也被一根金属短棍牢牢固定住。 手臂、额头、胸口处,更是刺入了密密麻麻的针管、仪器! 时不时的,还有一些液体注入其身体当中。 主任梁施,不停的记录着什么,嘴角更是扬起一丝疯癫的弧度。 她的笔,书写的越来越快,粗重的呼吸,充血的脸颊,显得十分的诡异。 突然,心率装置发出警报声。 男孩开始浑身抽搐,白沫从嘴角的仪器中溢出。 “快!他不行了!”教导主任梁施变了脸色,看向在旁边忙活的医生。 医生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皱着眉,观察着孩子的状况。 然后迅速将金属注射器刺入孩子体内。 随着那熟悉的液体进入血管,男孩陷入昏睡之中。 杨诚看向宁丰,带着求证的眼神:“那是……你手中的注射器?” 宁丰点点头:“校医的注射器,的确一模一样。” 杨诚了然:“所以,这个人应该就是校医,也是申请书上的沈聪了。” 画面中,校医沈聪开始抢救那个小孩。 但是,急促的心率警告,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最终: “嘀……” 波动图呈现一条直线。 校医沈聪和主任梁施的脸色都不好看。 片刻后,校医沈聪有些烦躁的走到一旁,翻开了宁丰手中的那本手册。 屏幕上,正好可以清晰的看到,手册上的那个男孩,名字是用黑色的笔写下的。 宁丰连忙打开手册,快速翻阅之后,在小森前一页,看到了这个男孩的照片。 “是这个孩子!” “果然,笔迹是黑色的!” “因此,黑色代表的,是实验失败并且死亡的孩子?” “那么……红色又代表什么呢?” 杨诚想了想:“莫非……代表实验成功?” 宁丰摇摇头,似乎不太赞同:“如果只是实验成功,那孩子的去处呢?” 就在这时,画面中传来熟悉的哭声。 是小森! 他被主任梁施强行拖了过来! 小森拼命的挣扎,却换来梁施一个响亮的耳光。 宁丰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小森。 对方也是死死盯着屏幕中挣扎的自己。 宁丰张了张口:“小森,要不……你就别看了?” 小森没有回应宁丰的话。 屏幕里,那个死去的孩子被随意丢到一边,满脸恐惧的小森被放了上来。 主任梁施死死掐住小森的脸,表情狰狞且病态: “本来没打算找你做实验品的!” “但是,谁让你看到了呢?” “那没办法了。” “要怪,就怪你不应该偷偷跑去校医叔叔的寝室,偷看到那一切!” 说着,这个在学校门口接待众人,看上去还有些知性的女人,此时如同魔鬼一般,将皮带死死束缚在小森的身上。 屏幕前的宁丰,忽然发现,视频内的小森,其掌心处有着伤口,更有着血迹! 联想到寝室楼上,那个从上到下的扶梯上的血手印。 难道在当年,小森真的看到过什么,所以受了伤试图逃跑? 但是很显然,逃跑失败了,他被抓过来,也成为了实验品。 按照伤口的出现和因果推论,这是合理的! 那么反过来推测,小森在校医沈聪的寝室里看到的,就是所谓的《阳光贵族蜂巢培育计划》的真相! 画面中,针头刺入血管,液体的注射,让小森变得十分痛苦。 冰冷的仪器下,他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他哭喊着找自己的爸爸妈妈,两个疯子却恍若未闻,只是贪婪的监测着指标数据。 看着小森浑身被刺入各种仪器,疼痛的几乎要扭曲一般,宁丰走到了小森的身后,手微微挡住了那朵正在颤抖的花朵。 “小森,乖……” “别看了。” 宁丰的眼中,透着一丝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当年到底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杨诚却很现实:“宁丰,让他看!” “这个试炼调查到现在,恐怕已经不单单是不让小森凋零那么简单。” “这一切的核心,恐怕就在小森身上。” “他必须回忆起一切!” 宁丰张了张口,随后露出一丝苦笑。 道理他懂。 但是这样做,对小森似乎有些残忍了。 “哥哥,让我……让我继续看吧!”怀中的小人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决心:“就算是……就算是为了帮助哥哥,我也要……我也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段……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记忆!” 宁丰深吸口气,轻轻揉了揉小森的脑袋:“好,但是……不要勉强!” 【俱乐部提示,小森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至60%】 画面里,小森的状况开始奇怪了。 “这是什么味道?”主任梁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校医沈聪。 沈聪停下来,嗅了嗅:“嗯?的确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可能是实验的副作用,先记录吧。” 忽然,画面中的小森开始激烈挣扎起来。 他的身体出现一种说不出的鼓动和异变。 再然后,他开始七窍流血! 可心率仪器的波动,却显的无比的正常。 也就在这时,画面里的实验室似乎发生了异变。 视频开始嘈杂紊乱。 仅有的一点画面中,可以看到外面仿佛来了什么东西,声音很沉重。 并且,校医沈聪、教导主任梁施,看上去也十分慌张。 再然后,视频戛然而止! 此时,小森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宁丰试探性的开口:“小森?你……” “啊啊啊啊啊!”小森突然痛苦的大叫起来,双手死死抱着头蹲在地上。 “小森!”宁丰将小森抱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中满是心疼:“小森,深呼吸!不要刻意去想刚才的那些画面!” “对!慢一点!” “调整你的呼吸。” “没必要强行思考。” “想不起来,我们慢慢来就是了。” 低声抽泣的小森,死死抓着宁丰的衣服。 一旁的杨诚,顺势翻开了那本卡通书籍。 这是本插画集。 “宁丰,你快看!”杨诚似乎从插画上发现了什么,眼神有些异样。 定睛一看,画面中的是五颜六色的花园。 太阳、白云、地面、树木,都有着一张张平和的笑脸。 小动物们,看着也十分的可爱。 可是,最让人震惊的,就是被这些孩子围在中央的,一个很明显的高大身影!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脑袋光秃秃的,和白衣伯伯的造型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唯一的区别,无非就是没有电棍和镰刀,没有手术般的狰狞嘴脸。 宁丰开始迅速翻阅。 插画内容其实并不多。 先是白衣伯伯和孩子们在花园玩耍。 然后,白衣伯伯看着睡觉的孩子,却有些伤心。 再到……那些睡觉的孩子,一个个变成了飞鸟,离开了那片有些过于茂密的树林。 小鸟飞到了空中,在太阳和白云中消失。 下方,白衣伯伯却喜极而泣的挥舞着道别的手。 所有的插画,画风可爱简洁,颜色鲜亮。 可是,宁丰和杨诚,却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们有种感觉,这插画,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和甜蜜。 尤其是……为何睡着的孩子,会变成飞鸟呢? 此时,小森忽然说道: “我……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似乎……是……是我画的……” “故事……是同学们一起编撰出来的。” “因为老师说,我们是花朵。” “所以,同学们就想象出了一个保护我们的人。” “他很可靠,也很强壮……” “他就像是花园里的园丁,会将同学们当做花朵般呵护……” “然后……然后……” “呃……” 小森痛苦的颤抖起来。 忽然: 【俱乐部提示,因实习会员宁丰、冤诡级会员杨诚,调查到学校暗中的实验计划,现更改主线任务】 【避免凋零(维持盛开)更改为——‘绝望中的孩子’】 【要求:帮助小森获取完整的记忆,调查十五年前的真相】 【触发延伸支线任务——白衣伯伯的诞生】 【要求,调查出白衣伯伯诞生的原因】 【限时:1小时】 杨诚眉心一动:“俱乐部只给一小时时间,看来……我们距离真相很近!” 宁丰点点头,一边安慰着小森,一边看向了不远处二楼的楼梯:“也许……在这二楼上,就有真相?” 第15章 真正的白衣伯伯 二楼唯一的入口,梳理着一道老旧的木门。 “吱嘎……” 宁丰握紧把手,向内推开。 瘆人的白雾散溢出来。 两人护着自己的学生,走入冷雾之中。 雾太浓,宁丰甚至看不清身边的杨诚。 鼻尖,更是隐隐嗅到一丝发霉腐朽的味道。 宁丰一边安慰着因害怕蜷缩在自己身后的小森,一边用手机灯试探性的向前照去。 忽然: “吼!” 一个满目红色的狰狞面孔突然从雾中钻出,一把掐住宁丰的脖子,朝着地上重重一摔。 “宁丰!” 杨诚抽出流血短刀,猛地刺向了那个怪物的后背。 “啪!” 刺不进去? 杨诚脸色一变。 忽然: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陌生的歌声,带着一丝机械的僵硬骤然响起。 浓雾开始迅速消散。 眼前掐住自己的怪物,更是被宁丰一把推开,撞在地上,发出一阵木头的声响。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 “木偶?” 却见那东西通体黑色,强壮的四肢,血色的眼睛,还有花豹的面孔。 这就像是一只可以直立行走的豹子。 此时,浓雾也消散殆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儿童房间! 房间里,有很多小学生、初中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的玩具。 它们被随意的散落在地上。 那个发出童谣的,就是一个正好打开的八音盒。 宁丰顺势拿起八音盒将其关闭。 “这房间……”宁丰表情古怪:“学校里,会有一个这种玩乐的地方吗?” 杨诚看向桌面的一张文本,顺势递给宁丰:“这里是学校的心理咨询研究室。” 宁丰接过一看,发现每一页的内容,都类似医院的病历档案。 “刘鑫楠,初二一班,因学业有轻度焦虑和轻度抑郁,需要进行情绪干预治疗。” “张帆,初一三班,因成绩下滑有中度抑郁,需要进行药物治疗。” “刘湘,初三二班,因中考……” 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取出在一楼得到的名单册子。 “杨诚,这文本上的孩子,都在手册里出现过!” “校医沈聪,是专门找寻产生学业压力的孩子,这就是规律!” 宁丰立刻打开抽屉。 这也是偌大房间当中,唯一可以办公的地方。 抽屉内有一个档案袋,倒出之后,是一些七零八落的旧纸张! 是小森当初的日记! 边缘处有很明显的撕扯痕迹! …… “2043年,5月15日。” “从校医叔叔那里离开之后,叔叔也没有勉强我继续打针。” “但是我忽然发现,大家的学业似乎开始越来越紧张了。” “很多同学,好像有些烦躁?”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被他们的爸爸妈妈,带去了校医叔叔那里,没过多久回来之后,就红光满面的,学习也好了不少。” …… “2043年,5月20日。” “同学们的变化越来越大,我有些害怕,决定今天晚上去看看。” …… “2043年,5月21日。” “现在刚刚过了凌晨,我很害怕!” “我刚刚从校医叔叔的实验室跑回来!” “他们……他们在进行实验!” “同学们都死了!” “回来的都是假的!” “可是,他们的爸爸妈妈似乎没有察觉!” “怎么办呀!” …… “2043年,6月5日。” “老师说我的成绩越来越差了。” “儿童节回家的时候,本来想让爸爸妈妈带我离开这所学校,可是他们也对同学爸妈口中的校医疗法感兴趣了。” “我……害怕!” “只有我知道真相!” “但是,如果我肯定说服不了爸爸妈妈,我必须……必须要有证据啊!” “我……我打算再回校医叔叔的寝室看看!” “我要将他们画出来!” …… 当宁丰查阅最后一张纸的时候,发现小森的笔记变得十分的匆忙和混乱。 “太可怕了!” “我画出的白衣伯伯,竟然真的存在!他也在追我!” “但是,他的模样变化很大,脸上多了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已经逃回了宿舍。” “可是……可是我受伤了!” “我听到了脚步声!” “是校医叔叔,还是白衣伯伯?” …… 字迹在最后,几乎已经是混乱不堪。 宁丰看的一头冷汗,犹豫片刻后,将日记交给了小森。 小森接过日记,一行行的细细看着,小海也走到了他的身边。 杨诚则是来到了那个豹子木偶的面前,露出一丝厌恶之色:“这个儿童房是诊疗室,怎么会放这么恐怖的东西。” 说着,还不忘踩上两脚。 宁丰苦笑着摇摇头。 忽然: “我……我想起来了……” 此时的小森,浑身颤抖。 然而奇怪的是,一旁的小海,情况也有些糟糕。 他们都很害怕,更是异口同声。 “白衣伯伯……” “那两个……不是真的……只是仿造……” “真正的白衣伯伯……真正的……” 孩子们似乎要崩溃了! 宁丰快步上前,小心安抚道:“不要急,先稳定自己的情绪!对,慢慢说……” 杨诚也是眉头紧皱。 小森看向宁丰,小手惊恐的抓着宁丰的衣服:“哥哥,真正的白衣伯伯,就在这个房间里!” “就在这里面!” “我感觉到他了!” 此时,宁丰忽然一愣,喃喃道:“是了。” “如果……刚才那个掐着我的东西是木偶的话,那一声吼叫……是谁发出的?” 惊疑中,宁丰猛地转过身。 那个豹子木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站了起来。 他的双目死死盯着杨诚,裂开的大嘴,笑容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杨诚,快躲开!” 宁丰瞬间朝前冲去。 豹子木偶也抬起了一双爪子。 两者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 爪子扑空。 宁丰带着杨诚滚落到旁边。 豹子木偶浑身颤抖了一下,身体上的油漆外壳开始脱落。 随着身体的变异和碰撞,一个和小森画中一模一样的白衣伯伯出现了! 【俱乐部提示,你们已经发现了白衣伯伯的本体】 【请在一小时内,完成击杀】 【击杀失败,则判定试炼失败】 “强制战斗?”宁丰看向小森小海,大吼道:“快,躲到角落里!” 电棍瞬间通电,宁丰朝着白衣伯伯冲了过去。 “砰!” 眼前,白衣伯伯眼神渗人,手臂轻松挡住了电棍的攻击。 他的表情晦暗癫狂:““这些孩子,生活在这里已经太痛苦了,他们应该被解放!” 流畅的沟通能力,让宁丰眉心一跳。 话听上去没问题! 但是,结合俱乐部的击杀提示,却仿佛暗示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杨诚蹿了出去,瞬息腾空,绕到了白衣伯伯身后:“去死!” 流血短刀刺向了对方的喉咙。 宁丰刚要帮忙,白衣伯伯却一拳敲在了电棍上! 电棍连同电子线圈,直接崩碎! 宁丰不及反应,耳边传来一阵骨碎声。 钻心的疼痛,倒飞出去的身体。 宁丰重重撞裂了身后的墙壁,痛苦的咳出一口鲜血。 “你也该死!”白衣伯伯灵活的可怕,骤然转身,一拳又砸在了杨诚身上。 “砰!” 杨诚撞在一旁的木马上。 崩裂的碎片中,杨诚吐出一口鲜血,表情扭曲。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宁丰捂着胸口,吃力的站起身,眼神透着一丝庆幸。 工作服似乎帮他抵消了不少伤势,生命值只降低了一点。 但那种呼吸不畅的痛苦感觉,依旧让宁丰脸色惨白。 宁丰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取出注射器,看着挣扎起身的杨诚,心领神会地拖延时间: “等等。” “如果你也是为了小森好的话。” “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我们也是为了帮助小森!” 白衣伯伯摇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让人胆寒的感觉。 完全撕裂的嘴唇,暴露出全部牙齿的嘴巴,露出了一个占据半张脸的恐怖笑容: “只要在父母手中,只要在学校,孩子永远都会痛苦。” “想要开心快乐的自由,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 宁丰一愣。 另一种方式? 脑海中,宁丰迅速回忆小森口中的插画故事书。 “另一种方式?” “飞鸟?” 宁丰呼吸一滞,眼神中带着一丝骇然: “你……你杀了这些孩子!” 白衣伯伯却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摇摇头:“那是校医和教导主任的工作。” “我是为了给他们自由。” “他们只有摆脱这个身体的束缚,才能真正得到自由和快乐。” 此时,白衣伯伯已经站到了宁丰面前。 宁丰深吸口气,咬牙道: “你的想法,太极端了!” “孩子们应该快乐平安的长大,而不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宁丰瞬间勒住白衣伯伯的腰,如同人形炮弹一样将其撞向后方。 同时,注射器也直接刺入了对方的腰部。 麻醉剂在一瞬间全部推入其中! 【俱乐部提示,白衣伯伯本体被麻醉剂干扰,整体战力下降15%】 白衣伯伯开始剧烈捶打宁丰的后背。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宁丰咬着牙没有松手。 忽然:“宁丰,松开!” 得到杨诚提示的瞬间,宁丰顺势滚到一旁! 眼前,赤着上身的杨诚,肚子的位置竟出现了非常诡异的蠕动。 而后撕裂、流血,并迅速变成一张诡异的嘴巴! 杨诚脸色苍白:“这是我收容的诡异,名为诡暴食,你快退!” 话音落,那张生长在肚子上的嘴巴,竟是骤然变得庞大无比,如同一个罩子抓向了白衣伯伯。 “不行,距离不太够!”发现问题的宁丰,再度发起冲撞! 白衣伯伯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却晚了一步! 宁丰依靠庞大的身体,将其装进了血盆大口之中,并顺势滚落到一旁。 “砰!” 巨大的嘴巴,开始发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宁丰看着距离自己仅一两公分的深渊巨口,冷汗直流。 再看杨诚,他的表情痛苦,脸色并不好。 “杨诚,你……”宁丰下意识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杨诚摇摇头,咬着牙说道:“先……不要说话,我还……不能很好控制!” 杨诚口中的诡暴食似乎在和白衣伯伯抗争。 宁丰则是全神贯注的注意着杨诚。 因此,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小森和小海身后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只瘆人的眼睛! 那眼神当中,透着强烈的贪婪! 第16章 敌对的立场 房间内,咀嚼声让宁丰下意识的后退数步,冷汗直流。 只看到对方嘴巴缝隙处,不断吐出白衣伯伯的一些残渣! “杨……杨诚?”宁丰谨慎的开口询问。 回应他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脸色惨白的杨诚,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他的表情带着狰狞,似乎在努力控制这个几乎要从其身上剥离下来的诡异大口! 逐渐的,咀嚼声开始减弱。 宁丰不由地松了口气。 可忽然: “吼!” 黑漆漆的血盆大口对准了宁丰,更是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脸。 “快躲!”杨诚痛苦的嘶吼着:“我控制不住了!” 宁丰几乎是瞬间朝着旁边扑去。 “砰!” 宁丰被呛的连连咳嗽,转身看着一地桌椅碎片,大吼道: “俱乐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办法稳定住杨诚的情况!” 【俱乐部提示,冤诡级会员杨诚,因精神波动太大,导致绑定诡异生物逐渐失控】 精神波动太大? 宁丰一愣。 是了! 杨诚使用这种手段,似乎非常害怕和忌讳。 现在又这么痛苦,精神无法稳定,所以诡暴食就越发失控了吗? “稳定……稳定……” 忽然,宁丰眼睛一亮,看了看手中的注射器。 此时,注射器内的高浓度麻醉剂已经恢复了一点。 诡暴食已经调转了方向,缝隙中溢出的鲜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杨诚!” “相信我!” “不要反抗!” 宁丰快速冲到杨诚身边,抓起对方的胳膊,将注射器刺入其中。 少量的麻醉剂进入杨诚体内之后,几乎是在瞬间开始生效。 与此同时,诡暴食发动攻击! 忽然,血盆大口停滞在了半空,并一点点的逐渐扭曲,发出诡异的呜咽声。 定睛一看,疼痛感明显得到缓解的杨诚,痛苦扭曲的表情逐渐恢复。 他深呼吸着,开始平复自己的情绪。 连带着,变形的身体,也开始一点点恢复。 诡暴食开始挣扎,却于事无补。 终于,在一阵暴怒声中,变回了杨诚的腹部。 【俱乐部提示,任务‘白衣伯伯的诞生’已经完成,奖励积分2点】 “呼……”杨诚顿时瘫坐在地,眼中露出一丝感激之色:“你救了我一命,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宁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难怪之前没看你用过,原来这么容易失控。” “你说的……诡暴食,到底是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不速之客的调侃: “那是各种俱乐部试炼当中的诡异生物,因为各种特殊的原因,和宿主进行了融合。” 宁丰猛地转过头,在看到小森和小海昏迷在一旁时,不由脸色大变: “小森!小海!” “你果然有问题,张峰!” 张峰站在那里,优雅的背着双手,儒雅的笑容,透着一丝戏谑。 “如果你们和刘琴那个蠢女人一样,只想着如何避免小鬼头凋零……” “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毕竟,我对你很感兴趣,宁丰。” “你的身上,没有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腐朽和冷漠。” “原本,我还希望可以和你做朋友的。” 宁丰冷笑,扬起注射器: “朋友就是在第一次见面时,给对方一颗毒药?” 张峰扶了扶自己透着银光的眼镜,眼神满是审视,沉默不语。 宁丰又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我的父母,就是医生!” “我见过很多药品!” “你给我的药,不属于任何一种抗辐射药物。” “不过这不重要了。” “我先前一直在怀疑,试炼可能存在敌对阵营。” “如今看来,你的任务,十有八九就在我们的对立面!” 张峰笑了。 “让学生回归培养液注射的正轨,的确就是我的任务。” 说着,张峰摘掉了右手的手套,露出了一只满目烧焦,皮肉溃烂的手! 杨诚却脸色一变,拽着宁丰的胳膊,挣扎着站起身:“这是诡异生物!你不是正式会员,是冤诡级的会员!” 张峰笑着取出一张扑克牌。 “自我介绍,张峰。” “来自战队——纸牌屋。代号,方块3。” “这些人里,我最忌讳的就是你,杨诚!” “俱乐部里的天才少年,独行侠。” “你的诡暴食,听说更是威力恐怖。” “但是现在……呵呵……” 张峰笑容骤然一敛,鬼魅般的冲向了宁丰和杨诚。 那只烧焦的手,直接发出一阵皮肉烧焦的臭味,带着灼热的青烟,朝着两人喉咙抓来! “小心!” 杨诚一把推开宁丰,弹跳起身,抽出流血短刀迎击。 张峰的速度非常快,就在短刀即将触碰到他的喉咙时,身形一晃,直接避开攻击的同时,一爪子直接撕开了杨诚的皮肤! “砰!” 杨诚重重摔在地上,表情痛苦。 他的胸口,出现了几条爪印,伴随烧焦的痕迹! “我的诡异生物,叫烧焦诡手!”张峰咧嘴一笑:“这是战队给我的资源!” “原本要对付你的诡暴食,肯定是不够格。” “但是……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 “先杀了你,再杀了宁丰,将两个小鬼带回班级,一切水到渠成!” 张峰带着得意的狞笑,高高举起烧焦诡手。 下一刻: “轰隆!” 宁丰依仗着两米多高的白衣伯伯的体型,将张峰重重撞了出去! 不等张峰反应过来,宁丰直接扑了上去,用体重作为优势,死死牵制住张峰。 【警告,园丁的工作服,损耗度50%】 宁丰看着自己被烧焦诡手点燃的白袍,大吼道: “杨诚,快动手啊!用你的诡暴食!” 杨诚脸色难看,却是没有反应。 张峰哈哈大笑起来,反手一拳砸在宁丰胸口。 宁丰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滚落到一旁。 “没用的!”张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人类要驾驭这种诡异生物非常困难。” “每一次使用,都要承担一定的反噬。” “这小子是个独行侠,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压制诡异生物的复苏。” “现在再使用诡暴食?” “嘿嘿,他一旦进行召唤,诡暴食就会彻底复苏,先将他给吞了!” 宁丰转而看向杨诚,眼神带着求证。 杨诚艰难的点了点头:“刚才如果不是你的麻醉剂,我已经失控了!”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要杀他,除非……找到他驾驭的诡异生物的弱点!” 张峰哈哈大笑:“除了用诡异杀死诡异,我还真没听说,谁成功找到过弱点!” 刹那,张峰紧握烧焦诡手,朝着地面重重砸出一拳。 喷涌的火焰,带着爆炸的效果,朝着杨诚吞噬而去! 火焰中,杨诚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热浪熏的宁丰睁不开眼睛,他骇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试炼中应该不能轻易击杀试炼会员,你这样做是违反规定!” 张峰嗤笑一声:“那只是一般情况!只要任务敌对,或者产生敌对关系,要杀人,俱乐部不会管的!” “等我彻底料理了杨诚,再来收拾你!” 瞬间,张峰冲入火焰之中。 两道身影在火光中不断碰撞。 火焰外的宁丰,脸色几经变幻。 要跑吗? 但是……就算他带着小森跑了,要躲过张峰的追杀,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只能杀了张峰! 可是自己没有诡异生物! 工作服自带的电棍也毁了! 注射器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效果! 所以……只有找到弱点? 弱点…… 弱点…… 对了!弱点! “死马当活马医了!”宁丰一咬牙:“心理画像,发动!” 眼前的火焰从四维变成二维。 心灵白纸上,橡皮迅速擦去多余的线条,显现出的张峰,却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穿着讲究,顶着鬣狗脑袋的生物! 其烧焦诡手的位置,则是布满了经络。 这些经络就像是蜘蛛网,在小手臂关节的位置,尤其明显! 并且,随着火焰中的张峰还在战斗,关节的位置上,经络之中还有一些血色光芒不断流窜。 难道……经络部分就是弱点? 宁丰看了看身后昏迷的孩子,又看了看火焰当中支撑不了多久的杨诚,顿时一咬牙。 拼了! 宁丰大吼一声,直接冲入了火焰之中。 火焰开始迅速烧灼工作服,皮肤更传来烧灼的疼痛感! 【警告,园丁的工作服,损耗程度80%】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他努力睁开眼睛,在火焰中锁定了张峰和杨诚的位置! 此时的杨诚已经岌岌可危,身上多处狰狞的烧伤! 张峰的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嘿嘿,今年俱乐部的新起之秀,死在我手里,纸牌屋知道了,我的级别一定可以往上升!” “死吧!” 就在张峰得意洋洋的要洞穿杨诚的身体时。 “噗嗤!” 针刺般的疼痛。 张峰笑容骤然一僵。 他看向身旁。 宁丰不知何时,已经将注射器刺入他关节位置的血管中。 “你……你这个……混账……” 张峰的表情开始痛苦,烧焦诡手的连接处,竟开始飞快向上灼烧张峰的皮肉! “该死,你怎么可能……” “不会的,就这么一点麻醉剂,怎么就失控了!” 火焰开始不受控制的消散。 张峰捂着手臂,凄惨的哀嚎着。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火焰,最终一脸不甘的看向宁丰:“你……你……纸牌屋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从火焰中钻出的杨诚,握着短刀,直接洞穿了张峰的喉咙! 张峰呕出一口鲜血,窒息一般的抓挠着喉咙,最终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 杨诚也在顷刻间瘫倒在地上。 “宁丰……”杨诚虚弱的靠在墙壁边上:“帮我一个忙,把他的烧焦诡手砍下来,趁着诡手还没有暴走的时候!” 宁丰点点头,拿出流血短刀,一刀斩断了诡手的部分。 忽然,宁丰在张峰的身上,发现了两把钥匙。 下意识的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之后,宁丰眉心一动。 其中一把钥匙闪烁着金光。 几秒钟的思索下,宁丰拿上了其中一把钥匙,并将诡手递到了杨诚面前。 “接下来呢?” 杨诚摇摇头,却见其眉心,忽然多了一个赤红色的符咒。 紧接着,符咒游走在皮肤上,逐渐汇聚在其双手之间。 而后,在宁丰愕然的目光中,一把雕刻着恶鬼头颅的铁铲,和一口青铜炒锅,出现在杨诚手中。 第17章 诡异和职业 杨诚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符咒在全身游走,其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香味。 宁丰嗅了嗅。 这是……香火宝烛,以及……饭菜香味? “杨诚,你这是……” 却见那口青铜锅,竟是浮于杨诚面前,通体开始赤红,宛如正在被火焰加热。 “嘶啦!” 烧焦诡手被丢入锅子里,发出一阵油爆声响。 杨诚挥舞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鬼脸铁铲,迅速翻炒。 铲子上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转动凶恶的眼睛,死死盯着烧焦诡手! 一阵刺耳的笑声中,烧焦诡手竟开始不断消融,变成一团糊糊状的东西。 烧焦诡手开始挣扎,它的肢体上开始燃烧起火焰,试图将鬼面铲焚毁。 杨诚双目骤然翻白,口中念念有词: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家有杯盘丰典祀,豆沙甘松粉饵圆……” 咒语带着一丝诡异和空灵,响彻在偌大的房间之中。 鬼面铲翻搅的速度越来越快,那鬼面的笑声也越来越响。 烧焦诡手上的火焰,也肉眼可见的开始熄灭! 终于,杨诚高声喊道:“起锅嘞!”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伴随朦胧蒸汽散溢而出! 定睛一看,锅子里的诡手不见了,只剩下了两颗晶莹剔透的年糕团子。 旋即,锅铲消失,杨诚身上的符咒也化作点点萤火消散。 “给,这是你的。”杨诚取了一个,放到宁丰手中,转手将另外一个咀嚼入腹。 肉眼可见的,杨诚身上的伤口开始恢复,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润。 【俱乐部提示,因食用诡食,生命值上升至75】 宁丰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辐射世界下,食物难以下咽无所谓,只要污染指标低一些,就算是烧高香了。 “杨诚,你这是什么手段,怎么能够恢复生命值?” 杨诚擦了擦黏糊糊的嘴角:“加入俱乐部的会员,在试炼当中,有两种特殊的手段。” “一种,就是可以驾驭诡异生物。” “比如我的诡暴食,以及张峰的烧焦诡手。” “一旦成功,就会从正式会员直接晋升至冤诡级会员。” “只是……诡异生物的使用,风险很大。” “每一次使用,对身体都会有一分蚕食。” “大部分人,都是通过积攒积分升级,用诡异道具防身。” 宁丰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所以,你才会这么忌讳的使用诡暴食?” “就没有压制的方法?” 杨诚叹了口气: “有两种方法。” “要么,就是找寻新的诡异生物,驾驭之后,产生平衡。” “但是这种方法,不是随便什么诡异生物都可以的。” “比如我的诡暴食,如果我能再找一个饿死诡之类的驾驭,就可以达到平衡状态,延缓反噬时间。” “还有一种,就是在试炼中找寻诡食,来安抚躁动的诡异生物。” “不过……驾驭诡异,可遇不可求。” “更不用说,诡异的实力也是良莠不齐。” “所以,俱乐部的会员,对于‘职业’更加看重。”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收集十点积分后,在俱乐部商城兑换随机职业。” “职业,可以在战斗中进行不同方面的加成。” “但是还有一种十分特殊的职业,是在试炼当中,通过偶然条件触发。” “我的职业,叫‘东厨司命’。可以通过咒语,请来司命上身,以青铜锅、鬼面铲,烹饪诡异生物,将其制作成诡食。” “不单单是对生命值,还有对诡异生物,都有作用。且效果远远超出找寻得来的诡食。” “只是……”杨诚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抓捕诡异,烹饪诡异,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这个能力到现在,我也只用了一次而已。” 说着,两人来到了小森和小海的面前。 对于两个孩子的安全,他们并不担心。 就算是孩子,就算害怕其余诡异生物,但是和人类对比,他们足够强大。 “只是昏睡了,一会儿就好。”杨诚看向宁丰:“对了,你是怎么发现张峰的弱点的。” 宁丰并不打算隐瞒。 杨诚那么谨慎的人,都将特殊能力告知了自己。 自己再藏着掖着,反倒是显得太小心眼了。 于是,宁丰便说了自己的天赋能力。 不过,积分提前透支的事情,他没说。 “宁丰,你的两个能力很管用。” “绝大部分会员的能力,虽然上限也是两个,但都是一些派不上用场,或者烂大街的技能。” 宁丰不禁问道:“难道,不能兑换更多吗?” 杨诚摇摇头:“不能。” “而且,很多人抽出的天赋都很鸡肋。” “可是,积分又很宝贵。” “你能触发这么多任务,也是因为你想到了好感度这么刁钻的方法。” “绝大部分人,一次试炼通过之后,也就几点积分罢了,一直兑换天赋,不划算。” “另外,你的天赋能力很稀有,一定要继续挖掘。” “实际上,我能得到‘东厨司命’这个职业,也是因为我很早就注意到要培养天赋能力。” “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你的天赋能力,就能转化成你的职业。” 说着,杨诚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么说来,你刚才拿走张峰身上的一把钥匙,是因为……” 宁丰取出了钥匙:“这把钥匙闪着光,那就是有价值的。” “白衣伯伯我们调查清楚了。” “但小森的记忆,我们还没有查清。” “钥匙既然被张峰藏着,大概率和他的立场任务有关,对我们应该有用。” 说着,宁丰却忽然站了起来,做出一个伸懒腰的姿势。 突然,墙壁上骤然出现一颗眼球! “谁!”杨诚脸色一变,拿起短刀就刺了过去。 眼球速度很快,迅速脱离墙壁。 包裹在上面的血肉触手,直接抢过宁丰的钥匙,破门而逃! “该死!”杨诚怒吼一声,提起流血短刀就冲了出去。 宁丰却没有跟上,而是脱下了园丁的工作服。 工作服微微一颤,直接自燃焚毁。 早在救出杨诚时,工作服的损耗度就已经达到百分百了。 至于注射剂,也已经有了百分之十五的损耗度。 …… 片刻后,杨诚气急败坏的走了回来:“让那东西跑了!” “没关系,跑了就跑了。”宁丰从张峰的尸体上,取下了另外一把钥匙,笑道:“这一把才是真的。” 杨诚一愣:“你刚才不是……” 宁丰摇摇头:“张峰死的时候,我就担心,如果现场还有人在监视,可能对我们不利。” “两把钥匙,正好有一把是假的。” “我猜……张峰恐怕也是有独吞的意思吧。” “否则,他也没必要费心思做一把假货放在身上。” 杨诚眉心一动:“你是说……那个卫衣男人。” 宁丰点点头,将钥匙放入口袋里: “我上车的时候,张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们调查到寝室大楼的时候,张峰也刚好提出要调查寝室。” “我以为,张峰具备着读心术这样的天赋能力。” “可是,跟张峰一战,他到最后都只是用了烧焦诡手。” “这就说明,他知道我们的信息,是来自于其它渠道。” “那唯一的嫌疑人,就是卫衣男人。” “我故意站起身露出破绽,就是为了看看,卫衣男人是不是也跟踪到了这里。” “如果他被假货引走,我们才不用担心真货被抢。” “而且,通过这件事也能证明,卫衣男人就算有类似读心的能力,也必然有所限制。” “否则,他肯定能看出我的计划,那他就不会上当。” 杨诚眼神透着一丝震惊的意味:“这么短时间,你想了这么多!” 宁丰耸了耸肩:“我综合战力很弱。” “但是我说过,和你的合作,不会是你单方面的付出。” “关于钥匙的使用之处,我倒是有了一些猜测。” “也许……就在校医室!” “杨诚,你是否还记得,在将诡磁带放在医务室时,那道突然出现的皮鞋声。” 杨诚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宁丰将小森和小海背了起来:“现场没有再次开门的动静,却莫名出现了脚步声,这足以说明……医务室内应该还有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也许就对应着这把钥匙!” …… 很快,四人离开了小楼。 重新来到花园时,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唏嘘。 白衣伯伯,是孩子们的期盼,所具现化的产物,是孩子们对自由和欢乐的向往。 可是这个产物,却在学校当中逐渐扭曲。 到了后期,却变成了专门抓捕小孩的魔鬼。 在白衣伯伯看来,杀死了学校不满意的学生,就是帮助不能适应、不开心的孩子得到自由。 而死去的孩子…… 显而易见,被埋在了这里,在学校恐怖的实验计划之下,变成了那种血红色的果子! 而这种果子,又变成了所谓的培养液的源头。 两人离开了后花园。 小森和小海,也终于醒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白衣伯伯被打败了,小森的好感度已经上涨到了80%。 …… 片刻后,四人重新来到了医务室。 那个卫衣男人并不在这里。 宁丰反锁了医务室的大门后: “小森,小海,你们不要乱跑,就先坐在这里。” 两个孩子乖乖的点了点头。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开始找寻可能存在机关或者锁头的地方。 然而,医务室本身并不大,除了必要的医疗器械和几张床之外,没有任何物品。 “这就奇怪了,难道……我的猜测错了?”宁丰眉头紧皱。 小森忽然道:“哥哥,你们是在找什么?” 宁丰在解释了一遍之后,小森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随后指了指放置药品的柜子: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奇怪。” “我记得,原本的医务室很大的。” “而且,这个位置似乎也不是放药品的地方。”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和杨诚将柜子全部挪开。 “咚咚咚……” 杨诚仔细敲了敲墙壁:“这是空心墙!” 说着,杨诚直接拿起一旁的椅子,朝着这面墙重重砸了过去。 “砰!” 不出所料,随着外面一层砖块的掉落,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门! 宁丰立刻取出钥匙,比对着放入门中。 “旮沓……” 门后,一方密闭的实验室映入眼帘! 而且在实验室里,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上面安放着不少管道,注入着各种各样的液体! 玻璃器皿内,还有一个人,被各种导管连接着身体。 “这……这是……”宁丰露出一抹震惊之色:“这不是校医沈聪吗?” 第18章 半真半假的谎言 此时,宁丰盯着玻璃器皿,谨慎地观察了一圈:“他的身上有打斗痕迹,应该不是自愿进入。” 杨诚顺势拿起旁边的锤子:“那就先将他弄出来,更改的主线任务,也必须向他求证线索。” 片刻后: “啪!” 随着一阵牙酸的破裂声,不明液体冲破了器皿,带着满目的碎片,流了一地。 校医沈聪直接摔到地上,身上的针管纷纷断裂,在皮肤上留下青紫的淤痕。 “呃……”一声痛苦呢喃。 许是疼痛,让沈聪缓缓苏醒了过来。 他吃力的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的看向四周。 因为被长时间存放在容器里的缘故,沈聪的身体十分干瘦,连起身时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回过神的沈聪,虽然虚弱,却透着兴奋:“我终于出来了!” “是你们救了我?” “不过……你们是谁?” 沈聪踉踉跄跄的,取来旁边的衣服披在身上。 宁丰取出后花园实验室的档案袋:“校医沈聪,《阳光贵族蜂巢培育计划》,你不陌生吧。” 沈聪闻言浑身一颤,露出一抹惊恐之色,剧烈起伏的身体连连摆手: “不,不要杀我!” “我同意加入计划还不行吗?” “你们是梁施派来的对吧!” “我……我配合!不管怎样,我都配合!” “你们饶了我吧!” 沈聪的神态,以及话语中透出的信息,倒是让宁丰和杨诚有些意外。 沈聪和梁施,都是计划的申请人。 视频当中,也算是狼狈为奸了很多次了。 怎么现在看起来,沈聪反倒是像一个受害者了? 思虑一转,本着试探的想法,宁丰将关于小森的事情大抵上全部说了出来。 更是将其带出实验室,让他看到了小森如今的模样。 在看到沈聪的时候,小森本能的颤抖起来。 “小森!”宁丰将小森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不怕,哥哥在呢。” 宁丰注视着沈聪的眼神。对方的表情,似乎带着一丝愧疚。 再看旁边的小海,从头至尾,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沈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沉沉叹息了一声: “这件事情,我的确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说着,他走到一旁,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封文件,递给了宁丰和杨诚。 翻开之后,上面记录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计划内容。 沈聪靠在桌前,双手微微颤抖的,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 随着打火机“旮沓”一声,沈聪仿佛是内心挣扎之后,终于下定决心。 “我们这所学校,当年面向社会中产阶级。” “原本的宗旨,是学业、兴趣两手抓,培养综合性强的孩子。” “一开始,效果还不错。” “但是……家委会不同意。” 杨诚面露疑惑,显然不知道家委会是什么。 宁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家长自发组成的机构。” “你年纪小不知道,辐射异变还没有开始前,在社会上找工作非常困难。” “研究生学历,都不敢保证能够拿到与之相匹配的薪资待遇。” “从小学奥数、特长班、多国语言,甚至参加竞赛,已经成为当时家长的共识。” 沈聪叹了口气:“说的没错。” “家委会里有不少有权有势的人。” “他们不认可学校的教育模式,又垂涎我们学校的上升资源。” “所以……便勒令我们对教学方法进行整改。” “在当时,有一个很有名的网络用语,叫‘内卷’。” “让小学生学习高几个年级的知识,都见怪不怪了。” 宁丰看了看家委会的申明书,又看向沈聪的计划内容。 沈聪的出发点是好的。 他想要通过外力,提升学生的学习能力,又保留学生们的学习兴趣。 这个计划书的核心内容,就是通过提取特殊的多巴胺,让学生发自内心的喜欢学习,并提高身体的活力,来增加学习接受能力。 只要学生不排斥学习,就能避免心理问题。 家委会上的要求,学校也就能满足了。 “计划的确是为了学生好,可是……我们搜索到的线索,和这份文件严重不符。” 面对宁丰质疑的眼神,沈聪也并不意外: “一开始的实验材料,是从蜜蜂身上提取。” “而且,经过测试,安全无毒,并开始在动物身上实验。” “但是,家委会似乎是听到了教导主任梁施的说辞,都很着急的要立刻注射。” “哪怕我告诉他们,现阶段用人体试验风险太大,家长们却不听。” 杨诚冷笑道:“所以,你就屈服了?” 沈聪露出一丝苦笑: “第一阶段,我称之为人体实验。” “我选择的,是学习上本就已经有障碍的学生。” “在第一批次培养液注射后,孩子的学习劲头有了长足的进步。” “可是……副作用也开始了。” 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莫非……是依赖性?” 沈聪局促不安的捏着自己的手: “培养液时效性结束,学生就会立刻陷入更加痛苦的负面情绪,甚至出现了厌学和自杀。” “我立刻申请终止实验,却被家委会拒绝。” 杨诚露出不理解的表情:“都伤害到自己孩子了?他们做父母的,为什么拒绝?” 沈聪神情复杂的看着小森: “那么内卷的社会环境下,家长也疯了。” “他们可以接受副作用,只要自己的孩子可以考上好高中!” 杨诚呼吸一滞,不由地看向宁丰。 宁丰苦笑着点点头:“的确符合辐射异变之前的教育环境。” 沈聪继续道: “终于,第一个死者出现。” “不成想,梁施竟是从实验室内带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说到这里,沈聪变得非常恐惧,双眼死死盯着宁丰: “我这才知道,梁施是生物学的专家,更是很早的时候,就和家委会发起了一个违反人伦的计划!” “克隆计划!” 宁丰眉心一皱:“那个时代下,克隆活人是犯罪!” 沈聪摇摇头: “可是家长接受了!” “小学时,在家长同意下,提取学生的基因,并通过编程的方法,将知识内容全部放入基因之中!” “听说,家委会里有一个家长,是财团的负责人,所以支撑了实验资金!” “我后来才知道,小森的班级……所有家长,全票赞同!” “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宁丰和杨诚只觉得心中发寒。 所以如何? 这还用想吗? 孩子死亡,家长是知道的! 可是家委会的家长们默认了! 他们从教导主任那里,得到了克隆出来的的孩子。 生物学上,血统、基因、DNA,都可以证明,那就是亲生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些克隆的孩子,从学习到言行,都是家长们心目当中完美无缺的小孩! 所以……家长们选择在自己的孩子死亡以后,带走“成功”的克隆孩子! “也不是所有人都成功的。”沈聪满脸愧疚:“名册上标红的,就是克隆体培育成功的。标黑的,就是培育失败的。” “当一切被摊开到台面的时候,为时已晚。” 听完沈聪的叙述,杨诚沉默不语,他看向宁丰。 却见宁丰的眼神,透着一丝复杂和晦暗,仿佛有一瞬的失神? 数秒后,宁丰反问: “那么,小森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沈聪摇摇头:“为了不让孩子被克隆体替代,我开始改良培养液。” “我曾经将改良过的培养液,偷偷带到寝室内,给接种过的学生进行二次注射,用来治疗他们的失控。” “没想到,却是让小森误会了。” “可偏偏,他又看到了很多机密性的东西。” “因此,教导主任便将小森……” “小森注射之后,产生了很强的排异反应,但他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只是身体开始产生一些诡异的变化。” “也就是在小森之后,白衣伯伯莫名其妙出现了。” “然后,我就陷入昏睡当中。” 宁丰伸出手:“证据呢?我不要单听一面之词!” 沈聪连忙解释:“有的!” “实验过程当中,我会经常给梁施发邮件。” “我告诉你们密码!” “你们去她办公室,打开电脑邮箱,就能证明我所言不虚!” 怀中的小森,隐隐发出一丝抽泣声。 宁丰安慰道:“小森不哭,也许……没有那么糟糕的。” 此时,宁丰渐渐发现,越接近真相的小森,心智上越发开始回归成一个普通少年的状况,反倒是不像一个诡异生物了。 宁丰凝声警告: “沈聪医生,我希望……你没有欺骗我们。” “杨诚,我们去办公室。” 杨诚有些意外,但还是拉着看上去变得木讷的小海,跟着宁丰、小森离开了医务室。 操场上,杨诚忍不住发问:“你就这么相信了?” 宁丰脚步骤然一停,面露古怪的看向杨诚:“他的话,关于梁施的可以信,关于小森的,我完全不信。” 这下子,杨诚懵了。 宁丰却解释道:“沈聪在解释的时候,我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心灵画纸上,沈聪的模样,和梁施类似,就像是蜜蜂一样。” “我是画恐怖漫画的,昆虫也是恐怖漫画里的经典元素。” “因此,我也临摹过昆虫的外观,对比下来,沈聪更像是‘雄峰’的外观,尾部没有针刺。” 杨诚一头雾水的挠了挠脑袋:“所以呢?” 宁丰的表情有些玩味:“雄峰的唯一职责,就是和蜂后生产。” “一旦这个任务完成,就会被工蜂抛弃,然后赶出蜂巢饿死。” “结合沈聪的计划,你不觉得很相似吗?” “和梁施共同推行的计划,虽然不是那么尽善尽美,但是却也给梁施的克隆计划提供了时间。” “完成了自身研究成果的沈聪,被白衣伯伯和梁施打晕,最终沉睡在培养皿当中几乎死亡。” “所以,通过心理画像,他和梁施不和是真。” “但是……可无法保证,沈聪就是个好人。” 说着,宁丰骤然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医务室。 窗口,沈聪就站在那里,表情阴戾的不像是一个悔过的医生。 第19章 揪心的档案 梁施的办公室,距离校医务室并不远。 大楼寂静的不像是一个正在开课的学校。 小森一直表现得很害怕的样子,却说不清楚到底害怕什么。 小海则是变得如同一个木偶一样,甚至连杨诚跟他沟通,都得不到及时的回复。 纵然是白天,太阳正好。 但折射在走廊玻璃上,却透着一丝说不清的红色,带着几分诡谲。 …… 五楼处: “就是这里了。” 宁丰看着墙壁上的木牌——教导主任室。 “吱嘎……” 推开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腻味道。 “梁施竟然真的不在?”杨诚顺势将门窗反锁:“宁丰,你是怎么确定的?” 宁丰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输入开机密码:“很简单。” “如果沈聪和梁施是一伙儿的,他没必要暴露给我们那么多信息。” “只需要拖延时间,到梁施找来,就可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聪没有这样做,恰恰是因为他需要我们将调查重心,从他的身上转移到梁施身上。” “从他话语当中,特地将自己说成受害者,就很明显了。” “所以,为了坐实自己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将梁施引出去,方便我们调查。” 杨诚一愣,想要询问什么,宁丰却是摆了摆手,继续解释: “让我们调查梁施,一定对沈聪有好处。” “但是,沈聪如果出面引走梁施,他就没办法监视我们的进度。” 杨诚眉心一跳。 宁丰的解释已经非常明显了。 “宁丰,你是说那个卫衣男人……” 宁丰却突然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PVC吊顶:“听了这么久,是不是该下来了。” 话音落,吊顶在瞬间被血肉触手劈开! 碎片和扬尘中,一道身影猛地冲向了宁丰。 宁丰拽着小森和小海后退。 杨诚顺势拦在宁丰面前,流血短刀直接朝着对方劈了过去。 “砰!” “砰!” “砰!” 短刀和触手的碰撞,一时间竟是不分伯仲。 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卫衣男人之后,杨诚杀气腾腾:“诡暴食……” “杨诚,住手!” 身后,宁丰及时制止两人继续争斗。 杨诚下意识一停,心中不由一愣。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下意识的就服从宁丰的指令了? 宁丰缓缓起身,抽出注射器,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名字?” 卫衣男人不曾开口,只是死死盯着宁丰。 宁丰双眼微阖:“想合作,就要拿出诚意,连名字都不知道,我们可不敢与你合作。” 卫衣男人似乎在权衡。 “杨诚,动手吧。”宁丰不打算给出思考时间。 “等等!”卫衣男人沉声道:“梁昉!” 宁丰眉心一动。 梁昉? 梁施? 会是巧合吗? 梁昉眼中透着谨慎,但更多的是面向宁丰:“你为何会知道是我?” 宁丰转身回到椅子上,点开电脑菜单,等待邮箱系统开启的缓冲: “大巴车上,你的身上有股糖果味道,我印象深刻。” “办公室密不透风,味道自然更重了。” 梁昉冷笑:“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宁丰微眯着双眼,双手枕着脑袋,撑在桌面:“这很费解吗?” “杨诚的诡磁带当中,清晰的记录着你的话。” “你说,你的任务不需要让小孩子避免凋零。” “但实际上,从你说话的风格,对比你在大巴上的表现来说,前后不相符的特征实在是太多。” “一个对诡异禁区如此害怕的人,为何进入学校之后,会有些兴奋,甚至……性情大变?” “杨诚脱离队伍早,不知道。” “刘琴是蠢货,也不知道。” “但是……这种伪装,就算画在我的漫画里,都会被人吐槽逻辑不通。” 梁昉眉头紧皱。 宁丰则将目光转移到了邮箱上,开始输入密码: “张峰是个聪明的伪君子。” “大巴上叫出我的名字,是他唯一的破绽。” “他没有读心的能力。” “刘琴又死了。” “那我的信息,还有我调查的情报,只能是你告诉他的。” “但是……假钥匙的风波,让我确定你不会读心。” “你应该只是具备类似的天赋能力。” “随着张峰、刘琴的死亡,你也知道,伪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干脆直接动手明抢。” “但是,你又没有和张峰一样,直接下杀手。” “综合这些线索,我有个猜想。” 此时,邮箱页面已经打开。 宁丰缓缓看向梁昉:“你的主线任务,和我们不同,但也并非完全敌对。而是……和校医沈聪有关!” 梁昉一愣,旋即点点头:“不错,我的主线任务就是解救沈聪。” “解救校医?”宁丰嗤笑一声:“不可能。张峰既然已经找到钥匙,你完全可以杀了张峰取而代之。” “当然了,也许你打不赢张峰。” “不过……你的主线任务,我推测应该和沈聪口中所说的改良版培养液有关吧。” 梁昉身子微微一颤,注视着宁丰的眼神,满是正视和凝重之色,片刻后有些艰难的开口:“就那么点信息,你推算出这么多?” 宁丰耸了耸肩: “我也不能保证,你就是沈聪的合作对象。” “但是,沈聪的存在从来没有暴露过。” “这足以证明,你就是代替沈聪来监视我们动向的。” “不过……你身上有太多糖果的味道,这让你暴露了。” “当然了,细节还有很多。” “比如,正对着你下来的位置,桌上有着一些石灰。” “这办公室看上去并不像破损严重的样子,会掉落石灰,那就只有可能是动了天花板的吊顶,而且还是这种方便拆卸的PVC材质。” 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梁昉,宁丰开始转身查阅邮箱: “现在的局面,对你不利。” “因为,我有脑袋,杨诚有武力。” “你对付张峰都勉强,更不用说正面对付杨诚。” “我同意合作,你呢?” 梁昉不言语,手中出现了一枚探针。 探针就跟司南一样,微微转动了几圈之后,忽然滴落几滴鲜血,在掌心浮现出几个文字。 “合作”、“身份”…… 梁昉微微松了口气。 但他却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刹那,宁丰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画纸上,背景变成了瓢泼大雨。 梁昉本人穿着套头衫,阴厉的站在雨中,任由其冲刷着脚下的血迹。 他的手上拿着尖刀,身边还躺着很多孩童的尸体! 这样一副如同杀人狂的心理画像,让宁丰心中一紧。 这个人……不好办。 他还在伪装! “既然要合作,就等我看完邮件吧。” 宁丰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线索。 比如,克隆计划以及家委会发来的邮件! 点开时间最早的邮件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家委会成员的名单。 忽然,小森在看到一个人名时,闷哼一声,略有些神经质的开始喃喃自语。 “杨枭……杨枭……” 宁丰见状,立刻将小森抱在怀中,让他盯着屏幕: “小森,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很熟悉?” 小森没有回答宁丰的话,还是死死盯着杨枭这个名字。 突然,小森痛苦的抱着脑袋,哀嚎起来。 “小森!”宁丰脸色一变,却只能竭尽全力的安抚着小森:“小森,不要害怕!这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你想到了什么,有什么痛苦的,你告诉哥哥!” “哥哥帮你!” 然而,小森却死死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头疼的越来越严重。 小海则相反,变得越来越木讷。 宁丰看着两个孩子的变化,不由地疑窦丛生。 杨诚则是挡在宁丰面前,提防着梁昉。 终于…… “杨枭……是……是我的……爸爸……”小森的声音,从恍惚到带着痛苦:“是的……是……爸爸……” 宁丰立刻点开杨枭后面的链接。 一张档案图跳了出来。 “杨枭。” “长生制药有限公司业务部部长。” “克隆计划的实际投资人及……签字家长!” 宁丰的声音有些艰涩。 但同时,他心中更是掀起一阵风浪。 长生制药有限公司! 这可不是一个小公司! 辐射异变之前,长生制药曾经给胚胎儿童进行基因编程,从而广受诟病。 后来,更有传言,长生制药的克隆技术,已经完全达到全球巅峰水准! 辐射异变之后,这个公司更是几乎掌控着全国三分之一的辐射药品市场! 在如今等级分明的世界内,杨枭的地位,几乎可以用手眼通天来形容了! 这样的权贵,当年却带头签下了这种违背人伦,甚至关系到自己亲生儿子的计划? 宁丰心中不由一寒。 同时,小森的承受能力似乎到了极限,仿佛胡言乱语的说着: “爸爸……对不起……我……我会考好的……” “你帮帮我……我是个乖小孩……” “自习室……我……好好努力……” “不要……放弃……我……” 小森骤然昏迷了过去,可如同梦魇一般的,一直重复着道歉的话! 宁丰将椅子往后退了一点,想要将小森抱在怀里安抚。 可也就是这个举动,让小森的衣服,不小心勾到了一旁的柜子。 “扑通!” 一个文件袋从玻璃柜里掉了出来。 宁丰捡起,发现里头是个U盘。 在连接到电脑之后,里头的信息更让宁丰心中骇然。 一份文件图片上,猩红的印刷体那么刺眼——智脑果实种植计划。 计划概况:通过将学习差、因培养液副作用死掉的小孩,进行特殊培育,缔结智脑果实。使克隆体具备原主记忆、行为习惯,并进一步增加其学习能力,可与克隆计划搭配使用。 发起人:梁施。 主理人:杨枭。 任务首位实验对象——杨森! 宁丰只觉得心中一寒。 杨森,自然就是说小森了! 所以……他们在后花园当中看到的那种果核如大脑一般的果实,其实……是孩子们的尸体种植出来的! 种植出来的服务对象,就是他们的克隆体! 这是为了让克隆体在短时间内,拥有原主人对父母的情感! 是啊,有了一模一样的情感、生活习惯,却有着几乎完美的学习成绩。 这是真正的完美小孩! 杨森,不,小森。 就这样,在自己冷血的父亲手下,成为了可怜的第一个牺牲品! 第20章 沉溺深渊的少年 在确定小森只是昏迷,并没有什么大碍以后,宁丰这才重新看向《智脑果实种植计划》的详细内容。 “将原宿主的尸体种入特定的培养泥土……” “结成的果实,以血红色为成熟……” “果肉的部分,交由校医进行培养液升级……” “果核的部分,则在抽取核心液体以后,注入克隆体……”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看的宁丰不由地呼吸急促。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小森的衣角,心都揪了起来。 宁丰不禁回想着自己的过去。 他经历过辐射前的美好生活,也经历过辐射后的人间炼狱。 他和父母努力在末日之下艰难求生,也亲眼看着他们被辐射疯魔的病人杀死,变成了冰冷的盒子。 但是自己别说是墓碑,就连一个没有污染指标的供品都买不起。 工作上,被老板压榨,稿费连温饱都成问题,辐射肺病却日益加重。 宁丰一度觉的,自己的生活已经十分痛苦了。 可是和小森比起来呢? 自己好歹得到过父母的爱意。 可小森……明明生活条件在当年已经首屈一指,却被父亲看成是废物? 最终……在其父亲心目当中,还不如一个完美的克隆体来的重要? 一时间,宁丰剧烈的咳嗽起来,肺部的疼痛,仿佛都没有办法抑制。 杨诚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道: “宁丰,你怎么了?”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沙哑的喘着气,看着邮箱里弹出的一张张照片。 这里头,有小森母亲的照片。 也有……小森被埋葬的地方。 “原来……小森早就死了……”宁丰喃喃道:“这就是沈聪想让我们知道的真相吗?” “为了自己的克隆计划,为了得到更多的资金支持,教导主任梁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孩子死去,然后利用他们的记忆和情感,将克隆体变成本尊?” 宁丰抱着小森缓缓起身,微微低着头,看着小森的眼神满是心疼: “杨诚,你是对的。” “应该让小森知道这些,但……不单单是为了我们的任务。” “也是为了,让小森知道一个真相。” “他只有恢复所有的记忆,才能决定,今后要面对怎样的人生。” 随后,宁丰看向了梁昉:“说明合作条件吧。” 梁昉微眯着双眼:“我需要小森身上的一点血液,这件事情可以在事成之后再做。这是我和沈聪的交易。” “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们杀死梁施。” 宁丰冷冷一笑: “你不会这么好心。” “杀死梁施,必然也是沈聪交给你的任务。” “要不是觊觎杨诚的实力,你现在恐怕已经直接对我和小森动手了,不是吗?” “不过……算了。” “时间紧迫,我就吃点亏,合作就这么开展吧。” …… 很快,众人重新来到了后花园。 这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然而,再次看到眼前这些果树和果实的时候,哪怕阳光明媚,但投射在果树上的璀璨光明,只让宁丰感觉愈发的心冷。 怀中,小森开始苏醒:“宁丰哥哥,我们怎么……” 宁丰将小森小心放到地上,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露出一丝心疼的笑容: “小森。” “哥哥其实很纠结,要不要让你看到真相。” “但是……如果就这么瞒着你,哥哥就太自私了。” “哥哥想让你自己想起一切,然后……自己去做选择。” “来!” 说着,宁丰伸出手,温柔地呢喃: “相信哥哥。” “接下来……也许会很痛苦,但是……哥哥会陪着你。” 小森的动作有些茫然,但他还是信任的握紧了宁丰的手。 宁丰又看向小海:“你也跟哥哥来吧。” 小海已经越来越木讷,甚至就像是没有意识的傀儡一样。 过了数秒的停顿,他才牵起宁丰的另一只手。 宁丰根据邮件上的照片,带着小森和小海,来到了后花园的一处偏僻角落里。 这里是《智脑果实培育计划》种下的第一棵树,也是属于小森的树。 眼前,树木已经枯死,果实已经被采摘完成。 可是,小森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失神恍惚的,一点点走到了树下。 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痛苦的悲鸣了一声,影子里的藤蔓触手,不受控制的刺出,并不断挖掘着枯树下的泥土。 很快,一个玻璃棺材映入眼帘。 棺材小小的,用锁链束缚着,里头躺着一具神态蜷缩的骷髅。 这一刻,小森忽然明白了什么,喃喃道: “原来……我已经……死了……” “是啊……那一天,我被绑上了手术台,我很痛苦……” “我……我没有死,身体却产生了变化……” “也因为这个变化,却让主任欣喜若狂……” “然后,我看着爸爸……走进来……说继续实验……白衣伯伯……没能救的下我……” “我……我……” 小森痛苦的蹲在地上,发出低声的抽泣声。 顷刻间,四周所有的果树,不管是枯死的,还是盛开当中的,都宛若有感,开始摆动起它们的枝条。 小海一点点的走到了小森的面前。 还有更多的孩子,伴随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也出现在了后花园的门口。 杨诚和梁昉表情各异,注视着这些孩子,僵硬木讷的朝着小森靠拢。 杨诚不由的看向宁丰,面露惊疑:“这是怎么回事?” 宁丰叹了口气,喃喃道:“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这个学校里所有的学生,都是不存在的。” “自始至终,只有小森一个人!” “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小森无意识的演变出来的。” “因为……一个人被封印在玻璃棺材里,成为克隆体的踏脚石,是多么凄凉和孤独的结局!” 小森缓缓点头,一双小拳头忍不住攥紧: “我想起来了……” “我太孤单了,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要如何让爸爸满意。” “在这潮湿的泥土里,我日思夜想,感知着身边越来越多和我一样的孩子。” “最终……我幻想出了他们。” 所有的孩子,开始一点点化作漫天萤火,就像展翅飞翔的蝴蝶。 “小森。”宁丰心疼的想要安抚对方,却在触碰到对方身体的顷刻,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一闪而过的画面,似乎是小森的过去? 但是,那种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痛苦,那种仿佛不能呼吸的揪心,就是小森当时的感受? “小森,你……” 话音未落,小森的脚下出现了一条又一条荆棘藤蔓,它们如蛛网一般延伸至四周。 小森转过身,花朵开始迅速凋零,身上仅有的一丝色彩,也开始消失。 “哥哥,我想起了一切。”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哽咽而又委屈的声音下,宁丰脸色一变,刚要有所动作,却被小森的藤蔓直接抽了出去。 杨诚、梁昉也是如此! “小森!” 宁丰落地之下,脸色大变,刚要往后花园内冲去,铁栏杆大门却重重合拢,并被荆棘藤蔓缠绕的密密麻麻! 他一把抓住栏杆,丝毫不顾荆棘给双手造成的钻心疼痛: “小森!” “不要做出自毁的傻事!” “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是你的父母欠你,是沈聪和梁施欠你!” “你不欠任何人!” “就算你成了诡异,也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小森!” 宁丰眼睁睁地看着小森的周身,被一条又一条的藤蔓缠绕覆盖。 就在一切最不愿见到的方向发展时,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杨诚神情一凛,立刻抽出短刀,凝视来人。 正是教导主任梁施! 梁施脚步一停,微微歪着头,缓缓说道: “这才第二天的时间,你们就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真是……应该被淘汰的辅导员啊!” 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同。 现在的梁施阴冷无比,且身体逐渐的开始产生惊悚的变化。 复眼、巨大的嘴巴,被植物包裹下的如昆虫一般的身体,不断撑爆人类的皮囊。 一只和心灵画纸上一如出一辙的人形蜂后,转动着复眼,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俱乐部提示,触发强制战斗任务——诡蜂后的围剿】 【限时:不限】 【请击杀诡蜂后梁施和她的工蜂,并活到最后】 任务指令,同时在宁丰三人脑海中响起。 “嗡嗡……” 虫鸣声中,在小森画作内出现过的,那一双双复眼的主人,也在异变时飞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学校的老师,也是梁施的傀儡! 他们每个人,都变成了狰狞的人形工蜂。 满目看去,足足上百! 顷刻间,那如同培养液和果实一般的甜腻味道的液体,就如同蜂蜜一样,从他们身滴落。 宁丰双拳攥紧,眼中满是愤怒:“蜜蜂采摘蜂蜜。” “可这里的大人,却贪婪的采摘孩子的生命,给克隆体酿造甜美的蜜糖。” “梁施,这就是你口中的《阳光贵族蜂巢培育计划》?” “真是……该死!” 梁施却是发出一声嗤笑: “不能够成为家长心目中的完美小孩,本来就是这些孩子的错!” “家长和老师,在他们身上付出了心血,付出了金钱,却得不到回报,这是他们的错!” “既然他们改不了,那就我们来改变!” “最起码……家长非常满意,克隆孩子的变化!” “就算你们不承认又如何?” “在生物学上,克隆体的基因和原主一模一样,他们就是家长们最好的完美小孩!” “哈哈哈哈……” 杨诚脸色一沉,流血短刀流淌出大量的浓稠血液:“诡暴食!” 顷刻,杨诚的腹部开始鼓动起来。 因为先前吃下了诡食,让杨诚重新得到了诡暴食的控制权。 那巨大的嘴巴,如同上下两把锯齿状的镰刀一样,大开大合的对准了漫天蜂群。 梁昉咂了咂嘴,掌心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诡异道具,那是先前出现过的触手眼球。 然而,宁丰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工作服,只有一个注射器,在这样的战斗中,别说战胜梁施,自己会直接成为累赘! 杨诚如果要保护自己,连跑都跑不掉! 至于梁昉……他会合作,完全是因为沈聪手中的改良版培养液。 若事不可违,他应该会舍弃这里,暂时撤离。 显然,杨诚也想到了这一点,带着担忧的看向宁丰。 宁丰悄悄走到杨诚身边,低声道: “我有个办法” “但是,需要时间!” 杨诚谨慎的看向四周,连忙问道:“怎么说?” “小森!”宁丰沉声道:“这个诡异禁区,几乎都是围绕小森来进行的!” “如果按照漫画逻辑来说,虽然BOSS是梁施和沈聪,但小森才是剧情中最关键的角色!” “既然学生是小森幻想出来的。” “那么,诡异禁区本身,也许就是小森的内心写照!” “我进入后花园,挽救小森自毁,说不定可以解开这个禁区!” “在此之前,你们尽可能抵挡!” “如果抵挡不住,你们就跑!” “小森和我的好感度已经有八十,我在他身边,不会有危险!” 杨诚呼吸一滞,旋即点头。 宁丰最后说道:“杨诚,小心梁昉!” “心灵画纸上,他是一个屠戮很多孩子的魔鬼!” “他的身上,还有秘密!” 说完,宁丰转身爬上了铁栏杆,硬生生的从满是荆棘的藤蔓当中挤了进去! 【俱乐部提示,触发特殊任务——沉溺深渊的少年】 【你可以选择用任何方法,让小森摆脱自毁的念头】 【限时:半小时】 刹那,猩红的倒计时,在宁丰面前闪烁了起来! 耳边,更是传来了杨诚和蜂后梁施战斗的轰鸣声! 第21章 职业提示 荆棘藤蔓刺在身上,如同锯齿刀割开皮肉。 钻心的疼痛,还有衣服逐渐湿黏的感觉,每一秒都在挑战着宁丰的承受力。 压制着疼到肺部的咳疾,咽下喉咙的腥甜,宁丰不断的发出焦急的呼喊: “小森!” “不要放弃!” “事情还远远没有到那一步!”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听到了吗?” “回应一下哥哥啊!” 黑暗的藤蔓深处,沉溺片刻后,小森有些绝望的声音终于回应道: “哥哥,对不起。” “这里是我的禁区,只要我消亡了,你们就能逃。” “到时候,那些诡蜂就无法伤害你们了!” “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对我好,都是为了可以离开这里。” “没关系,只要再等等。” “等到我彻底消亡,等到这诡异禁区消失,你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听着小森充满无助的话语,宁丰只觉得心如刀绞。 是为了出去,所以对小森好吗? 也许一开始是这样的。 为了让好感度提升,他会迎合小森,做一些让小森开心的事情。 可是,随着深入的调查,作为诡异禁区核心的小森,又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 他的同学,都是死在了沈聪和梁施的手里! 那些违背人理的计划,也都是大人的邪恶理想。 可是,为何要让这一切的终止,全都建立在小森消亡的基础上? 这不公平! 宁丰咬着牙,不顾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也顾不上让人晕厥的疼痛,他粗暴的拽下四周的藤蔓,然后进一步朝着深处跑去。 忽然,一只只手,从泥土当中钻出。 那是一个个同样死在这里的孩子! 宁丰怒吼道: “你们如果是为了小森好,就让我去救他!” “独自一人在绝望当中消亡,这绝对不该是他的结局!” 用力抓住的手,忽然松开。 宁丰没有半点停顿,发了疯一般的冲向了荆棘藤蔓的最深处! 此时,小森的身体,几乎已经被吞没,只剩下一双眼睛。 那双眼,已经没有了光。 宁丰咬着牙,双手猛地抓住了藤蔓,伴随迸溅的血珠,开始疯狂撕扯起来。 “哥哥,为什么呢?” 这一刻,小森的语气平静的吓人。 “只要我消亡了,你们就可以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 “只要你放弃我就好了。” “呵呵……连我的爸爸都放弃了我,将克隆的我带走了。” “哥哥,你又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做无用功呢?” 满手是血的宁丰,眼中都是不愿放弃的坚毅之色: “哥哥跟你道歉!” “一开始,哥哥的目的是不纯!” “可是在查到你那么多过往之后,你让哥哥怎么袖手旁观!” “哥哥虽然生活在一个人心麻木的社会,却也体会过在这种辐射异变之前的美好人生!” “你的人生,也同样不该停滞在这里!” “你跟哥哥出去!” “你不用死,我们一样可以对付诡蜂!” “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关心你,也没有属于你的光,那么哥哥来!” “哥哥关心你!” “哥哥帮助你!” “哥哥来做你的光!” 刹那,宁丰的鲜血滴落在土壤里,忽然散发出一阵香甜的味道。 黑暗的荆棘藤蔓中,突然出现了点点萤火。 【俱乐部提示,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90%】 【……嘀……俱乐部检测……因素达成】 【亲和力条件:满足】 【诡异生物好感度:满足】 【天赋能力心理画像:满足】 【现开启职业任务——绘面大傩】 【你是一位诞生于人心的神,你绘制浓墨重彩的面具,只为让众生得到你的祈福。你的慈悲,让你选择聆听诡异的声音,了解他们的苦难,拯救他们的不幸】 【任务要求,针对三位诡异,好感度达到100%,且绘出相应心灵画作,即可完成任务】 【俱乐部提示,职业任务一旦接受,不能反悔,只有成功和失败】 【失败后,将默认取消职业任务面板】 【请选择,是否接受】 宁丰大吼道:“接受!” 这一刻,心理画像的能力,在宁丰的双目中爆发出一阵强光。 小森的眼中多了一丝迷茫。 这光……好温暖…… “啪!” 宁丰用力抓住小森的手。 他的意识当中,一连串高频翻动的画卷,开始在线条的勾勒下生成。 …… 这是一处有些奢华的别墅。 天空,也没有如同末日一般猩红。 略有些冰冷的房间内,镜面砖反射着年幼的小森,那有些惴惴不安的内心。 “爸爸……”小森怯生生的捧着画本,来到了正在处理工作的杨枭面前。 此时的杨枭也很年轻,面对小森的呼唤,却十分的不耐烦。 “爸爸。”小森以为杨枭没有看见,有些自豪的举起了画板:“爸爸,我画了你跟妈妈,你看……” 话音未落,杨枭却一巴掌打掉了画板。 画板在地面折断,也将小森的画作弄的皱巴巴的。 杨枭的表情透着不耐烦和阴厉:“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 “作为我杨家的孩子,你唯一的职责,就是成为你身边同学里最优秀的存在!” “而不是在这里,给我看你那幼稚的画!” “阿姨呢!” “阿姨在哪里!” 张阿姨听到杨枭的怒吼声,带着歉意的跑了进来。 她甚至都没有询问,就已经看出发生了什么,非常熟练的带着呆愣在原地的小森道歉,然后快速的收好碎裂的画板离开。 …… 这是非常奇怪的体验。 在空白的心灵世界里,宁丰握着小森的手,看着眼前一张张快速生成、快速翻阅的画纸,如同动态漫画一样。 可这漫画的剧情,却让宁丰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窒息。 冰冷,没有人情味。 甚至……连低头看一下自己儿子的作品,都不愿意? 精英式的教育? 或者说……是当时的内卷时代下,很大一部分家长自以为是的“伪精英式教育”! 心灵世界里,小森微微低着头,身体无助的颤抖着。 宁丰握着他的手,呢喃安慰,眼中满是心疼:“别怕,哥哥在……” …… 画面一转,小森失落的来到房间。 张阿姨怜惜地擦了擦小森的泪水: “小森不哭,张阿姨给你讲故事,好吗?” “你爸爸只是太忙了,所以有些烦躁而已。” 此时,房门刚好被推开。 一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人,立刻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些好看的衣服: “小森,今天晚上和妈妈去参加一个晚宴。” “记着,一定要开朗,不要不说话,要讨喜一点。” “今天晚上的客人都很重要,你可不要丢了爸爸妈妈的脸,知道吗?” 说着,女人转过身,看着一脸哭相的小森,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你爸爸生气的事情了。” “还有,你现在哭肿了眼睛,晚上怎么见客人!” 张阿姨连忙起身,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人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需要你解释什么?” “真是没用!” 说着,她走到自己的儿子小森面前,带着一丝不悦: “过两天,就要给你办理阳光贵族学院的入学了。” “这几天,你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 “作为我们杨家的孩子,这么点事情就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不就是一幅破画吗?” “大惊小怪的……” 厌恶的言语,如同尖刀。 哪怕是张阿姨,听的都是一脸难受。 然而,小森却停止了哭泣。 他只是有些无助的蜷缩在一旁,微微颤抖的身体,昭示着他在默默忍受着言语上的尖刀。 …… 对于小森的入学,阳光贵族学校是非常重视的。 通过心灵画纸,宁丰也看到了这所学校的校长——张宇,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校长。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教导主任梁施。 张宇笑着跟杨枭打招呼: “杨枭先生,许久不见了。” 一旁,梁施也适时地恭声道: “关于先前的实验赞助,也多谢杨枭先生帮忙了。” 杨枭摆了摆手,带着一丝傲慢: “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 “当我的儿子从这里毕业的时候,必须是完美的!” 小森有些手足无措的,但还是跟着一旁的老师,安排了入住。 幸运的是,小森的同学都很好。 大家都是很善良的小孩。 在飞快翻阅的心灵画纸上,小森似乎度过了一段非常开心的时光。 可是……随着日期逐渐逼近实验的日记,画作上的小森,开始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小伙伴们聚在一起,悄咪咪地说道: “我昨天听我妈妈说,好像学校要更改我们的课本,还要更改我们的学业。” “好像,是大家的爸爸妈妈们,都有些不满意我们的成绩。” 一时间,孩子们纷纷发出抱怨的嘟囔声。 小森微微歪着头,看着自己的小伙伴: “可是,更改课本,我们的成绩就能进步的很快吗?” 忽然,另外一个孩子挤了过来,悄悄说道:“我听妈妈说,似乎是学校有一种特殊的药,只要我们吃了,都会变成聪明的孩子哦!” “听说其它班级,已经有小孩陆陆续续的被爸爸妈妈接到了校医叔叔那里。” “好像说,成绩显著呢……” 此时,教导主任梁施走到了门口,看着学生们的眼神,却没有了家长面前时的和蔼。 她带着一丝冷漠的表情,盯着小森:“小森,跟我来。” 第22章 驾驭契约 小森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被带到医务室。 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医务室内无缘无故睡了一觉。 而且,醒来的小森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怪怪的,但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 年幼的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他依旧每天画自己喜欢的画,也和小伙伴们编织着可爱的童谣。 于是在这一天,白衣伯伯的形象诞生。 只不过,最原始的画上,白衣伯伯是一个看上去很慈祥的老人。 心灵画纸,也在此时继续快速的翻阅跳动。 忽然,画纸定格在新的一页上。 “小森,你知道吗?” “我妈妈跟校医叔叔说了,也要给我注射那种叫什么……‘培养液’,这就是可以让我们变聪明的药品。” 小伙伴正在开心的跟小森诉说着。 小森挠了挠头,也许是孩子的第六感,他本能的露出一抹担心之色。 很快,这种担心,就成为了现实。 第二天,小森热情的跟自己的小伙伴打招呼。 可是对方却冷冰冰的,板着一张脸,默默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变了。 只是一节课,小森就发现,他的小伙伴变得十分的聪明,对老师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能够对答如流。 可唯独性格上,似乎变得怪怪的。 而这样的变化,就如同瘟疫一样,开始在全班蔓延。 小森看着越来越多的小伙伴,他们开心的说着自己要变成聪明的娃娃,第二天就冷漠无比的回到了教室。 轻松欢快的氛围,已经完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更新、迭代的新教材、新课本。 …… 周六,小森回到了家中。 他心事重重的。 因为现在的班上,就只剩下他的同桌,还会跟自己说话。 他有些害怕的拿出成绩单。 原本,他的成绩还算不错。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会突然更换课本,而且新的知识,好像是一些学长学姐们才会接触的。 他跟不上了。 于是,当不合格的成绩单递到杨枭手中时,小森换来的,就是一个冰冷的巴掌。 还有杨枭一句满是厌恶的话: “果然……你果然不配做我杨枭的孩子。” “真是……真是太不优秀了!” 小森被自己父亲的眼神吓坏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憎恶,让他直接跑了。 房间里,也只有张阿姨会安慰他。 只是,学业依旧在继续。 在家度过了周末之后,小森坐上了前往学校的车。 车窗里,小森抬头看去,注意到了站在二楼窗户前的父亲。 此时,杨枭的表情很冷漠,冷漠的就像是自己那些变化的同学一样。 小森害怕的打了个寒颤,回到了阳光贵族学校。 …… 星期一,第一堂课之前,小森见到了自己的同桌。 他刚要询和小伙伴说话,却发现对方的表情也变了。 小森委屈极了。 他不明白,为何小伙伴都不理自己了。 …… 老师在课堂上讲着小森完全听不懂的内容时,忽然有一个同学痛苦的捂着脑袋。 他发了疯的说着一些怪异的话: “不是的!” “我不要这样……” “这太痛苦了,我不要注射培养液了……” 老师脸色一变,立刻将那名同学带了出去。 小森则被吓坏了。 那一瞬间,他错愕的认为,那个痛苦的神态,才是自己真正的小伙伴。 然后,那个孩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小森不安的看着的小伙伴们,终于决定,晚上偷偷去校医叔叔的寝室看一看。 …… 夜间,小森害怕的上了六楼,来到了校医叔叔寝室的门口。 就着门缝和灯光,小森惊恐的看到自己的小伙伴,被校医叔叔强行按在床上,瘦小的身体更是被皮革完全绑缚。 然后,新的培养液开始注射。 小森看着自己的小伙伴痛苦的抽搐着身体,浑身的血管都开始凸起,最后口吐白沫的垂下了脑袋。 他浑身颤抖的,后退了数步,却在死寂沉沉的寝室走廊上,发出一道声响。 “谁!” 寝室里传来校医的呵斥声。 小森吓坏了,他转身就跑。 可就在他刚刚来到五楼的时候,却撞到了正在巡视的教导主任梁施! “小森,这是怎么了?” 梁施蹲下身,露出了一个十分和蔼的笑容。 小森本能的往后退,哆哆嗦嗦的解释道:“我……我只是碰巧……我……” 梁施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只见她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的取出了藏在身后的尖刀: “果然,就和你爸爸说的一样,应该早点执行克隆计划,将你替换掉才对啊……” 寒芒一闪而过。 小森只觉得眼前一晃,旋即便是腹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小小的身体,痛苦的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爸爸!” “妈妈!” 小森哭喊着,挣扎着站了起来,血淋淋的小手,刚好握住了冰冷的扶手,一个个血手印不断延伸至楼下的黑暗中。 梁施带着一丝悠哉的,如同猫捉老鼠一般的恶劣情绪,在后面缓缓说道: “从你入学开始,我对你本来抱有很高的期待。” “因为,你的父亲是杨枭,是长生药业最年轻的高层。” “你的母亲,是张雅,是闻名国内的模特。” “你应该也是个优秀的孩子。” “可是……你太让人失望了。” “你知道吗?你的父母,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对你非常不满意了,因为你一直丢他们的脸!” 小森抽泣着,听不懂教导主任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痛苦的捂着伤口,借着扶手继续逃命。 泪水混合着血水,让小森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 直到,他来到了一楼时,看到了门卫室的宿管大爷。 他发出求救。 可小森不明白的是,宿管大爷明明看到了,为何不理会他呢? 为何,还一脸谄媚的看向一旁的教导主任? 小森继续开始跑。 他慌不择路的跑向了一楼的宿舍长廊。 灯光在此时忽暗忽明。 高跟鞋的声音,不慌不忙的不断逼近!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小森崩溃大哭,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冰凉的手,顿时抓住了小森的脚踝。 梁施咧嘴一笑,在昏暗灯光下,透着一丝惊悚,一字一顿地说道: “抓……住……你……了!” 小森被拖入黑暗中,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他的眼中是一种属于孩童的后悔。 如果……如果校医叔叔的寝室不在六楼,如果……自己不用辛苦的从楼梯上逃跑,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被教导主任抓住了呢? …… 心灵世界里,宁丰的呼吸越发的急促。 他看着满身伤痕的小森,被拖上了手术台,然后注射了最新的培养液。 他目睹了小森眼睁睁看着自己伙伴的尸体被扔出去以后,又绝望的发现,那冰冷的针管,对准了自己! 心灵画纸上,小森小小的身体,痛苦的挣扎和扭曲,口中大喊着爸爸妈妈,却换回梁施的无情嘲讽。 “不用叫唤了。” “这一切,都是得到你父母首肯的。” “他们说了,他们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小孩,而不是一个只会画画的小孩。” “当然,你也不是全无价值,最起码……你会让我完成《智脑果实种植计划》的实验!” …… 心灵画纸,在这一刻来到了结尾。 如果这是一部漫画,这绝对算不上是好的结局。 小森不出意外的,没有挺过培养液的副作用。 这也意味着,校医沈聪的思路是错误的。 梁施看上去非常得意,并将小森的尸体,放入了事先准备好的玻璃棺材当中,灌入了大量的特殊液体。 在埋入泥土里之后,一棵茁壮的果树迅速形成。 猩红的果实摇摇欲坠,被梁施摘下。 她就像是蜂巢当中贪婪的蜂后,在得到最甜蜜的果实以后,将其占为己有,并注射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克隆体当中。 …… 心灵世界内,骤然安静下来。 逐渐的,演变成了一个充斥着博古架的书房。 而后,属于小森的这本画作,开始封装,并自行归类到了架子上面。 小森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小森。”宁丰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森的脑袋,微微红着眼:“那时候,很痛苦很无助吧。” 说着,宁丰将小森拥入怀中,呢喃安慰道: “别怕。” “一切都过去了。” “你是这么善良的一个孩子。” “我不相信,诡异禁区内的诅咒和你有关。” “但是,你也不用将自己困在这个牢笼当中。” “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孩子!” “来,跟着哥哥离开这里。” 宁丰缓缓站起身,缓缓伸出手。 刹那,心灵世界消失。 两人站在满目疮痍的荆棘藤蔓里。 小森浑身颤抖的,终于还是问出了代表希望的问题: “哥哥,你真的……愿意带我离开吗?” 宁丰郑重的点了点头: “哥哥不是骗你,也不是完全为了任务。” “哥哥希望你可以拥有更加开心的人生。” “我不能保证,你跟我离开,会很快乐,但是……一定不会比现在更痛苦!” 这一刻,一阵香风拂过。 小森脸上的花瓣,竟开始一点点盛开。 他浑身的黑白色,也迅速消退。 紧接着,花朵在宁丰的面前,灿烂盛放! 再然后,花瓣开始一片片的脱落,露出了那张和心灵画纸上一模一样的面孔。 小森红着眼眶,哇哇大哭起来。 温暖的小手,在这一刻被宁丰紧紧握着。 一滴眼泪,也顺着小森的脸,滴落在了宁丰的掌心。 【俱乐部提示,小森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00%】 【他愿意赌上一切,跟随你,保护你。】 【检测到诡异生物小森,主动发起了驾驭契约的邀请】 【实习会员宁丰,是否选择驾驭诡异生物小森】 宁丰深吸一口气,笑道: “我愿意!” “不过,不是驾驭,而是……互助!” 霎时间,小森的身体迅速扭曲,进入宁丰的身体。 最终,宁丰的右手掌心处,留下了一个花朵图腾。 【俱乐部提示,因诡异生物小森对你的好感度100%,并主动发起驾驭契约。因此,你将不必担心诡异对你身体产生反噬】 【诡异生物小森,等级:冤诡级】 【诡异类型:领域型】 【职业任务——绘面大傩(任务完成度1/3)】 【请实习会员宁丰,尽快掌握诡异生物小森的力量,并诛杀诡蜂后梁施和工蜂群】 提示音消失。 荆棘后花园,也开始消失。 宁丰却注意到,在属于小森的那棵树上,竟是重新缔结了一颗果实。 他眉心一动,将果实收入背包之中。 而花园外,杨诚、梁昉,面对诡蜂后梁施的围剿,已经岌岌可危! 第23章 未完的谜团 杨诚有预料到,诡蜂后梁施一定很难对付。 但是当双方真正开战之后,杨诚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托大了一些。 “呼……呼……” 杨诚重重喘着粗气,只觉得一阵头大。 诡蜂后是冤诡级,和自己的诡暴食不相上下。偏偏对方还能够操纵诡工蜂。 自己的诡暴食虽然可以轻松吞噬诡工蜂,但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的体力! 他不由地看向了一旁的梁昉。 对方似乎没有驾驭诡异,但是却有着如同眼球的诡异道具。 眼球上的触手不断翻飞,虽能够对付诡工蜂,却也无法做到一击必杀。 此时,梁施的讥笑声传入杨诚耳中: “你也是个小孩子,难怪不能了解大人的一片苦心!” “做父母的,平日里工作、应酬已经非常累了。” “明明不用赚钱的孩子,却连学业都无法让父母满意,这不是太不称职了吗?” “这样的小孩,不是父母需要的完美小孩,那就应该被替换掉!” 杨诚挥舞流血短刀,怒吼一声,将扑来的诡工蜂一刀两断。 一拳打飞那颗断裂的脑袋之后,杨诚操纵诡暴食突袭梁施。铁钳一般的血盆大口,朝着对方一口咬下! “啪!” 如同金属摩擦的声响下,却见梁施掌心的尖刺,直接挡住了诡暴食的牙齿! “就这?”梁施一声冷笑。 鲜血迸溅中,尖刺直接洞穿了杨诚的肩膀! 一声闷哼,杨诚当机立断,挥动流血短刀,直接斩断尖刺,并向后撤去! 肩部的血窟窿“汩汩”的流着鲜血,杨诚喘着粗气,面部几乎扭曲起来。 眼见战局不利,梁昉眉心一挑:“看来你不行了。” “后花园也一直没有动静。” “你要等死我不拦你,再见。” 一道漩涡骤然出现,梁施立刻操纵诡工蜂冲了过来。 梁昉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挥了挥手,在诡工蜂冲到面前的前一刻消失。 如此,剩余的几十只诡蜂,全都将尖刺对准了杨诚! 杨诚脸色一阵变幻。 要跑吗? 按理来说,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犹豫。 自己参与过两次试炼,对于试炼中的人心叵测早就看的太多。 就连宁丰也说了,关键时刻,只要顾着自己就好了。 但是…… 一想到自己被宁丰救了两次命,奔跑的念头就怎么也无法付出行动。 梁施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 “我的计划,都是为了可以让花了钱的家长,得到最满意的结果。” “事实证明,他们都非常开心的得到了成绩好、孝顺、体贴、仪态好的孩子。” “你破坏了这一切!” “但是没关系,你会成为我的实验计划里,更加特殊的养料!”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梁施自上方俯冲而下,尖刺如利剑一般,对准杨诚的心口。 “拼了!” 杨诚一咬牙,发出一阵怒吼。 只见诡暴食和杨诚身体的连接处,出现了很多凸起的血管,这些血管仿佛要爆裂一样! 诡暴食几乎在一瞬间,仿佛要从杨诚的身上撕裂开来一般,体积更是暴涨到了一个可以一口吞噬掉汽车的程度。 就在宁丰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一条条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并迅速勒住了空中所有的诡蜂! “杨诚,动手!” 宁丰的声音,让杨诚心神一定,下意识的操纵诡暴食冲了出去。 “啪!” “啪!” “啪!” 诡工蜂被诡暴食一口口迅速吞吃入腹! 同时,整个彩色的学校,竟是化作了黑白两色,犹如老旧的胶卷底片。 奇特的香味,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和绝望。 诡工蜂纷纷停止挣扎,表情透着一丝痛苦和恍惚,仿佛他们正在经历什么绝望的事情。 他们的身上,也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些艳丽如血的花朵! 梁施见状不妙,立刻要动手杀了杨诚,却被数十条藤蔓如盾牌一般挡住! 杨诚更是瞅准机会,在一瞬跳入空中,收割了所有没有还手之力的诡工蜂! “杨诚,多谢了。”身后,宁丰的声音传来:“你没有离开,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说话的功夫,在梁施憎恨的目光中,宁丰拉着小森的手走了出来! 此时,失去了脑袋,身体尚在挣扎的诡工蜂们,身上的花苞越来越多。 随着艳丽的绝望之花盛开到极处,他们的身体也迅速枯槁下去! 庞大的诡气,则顺着藤蔓,被小森所吸收! 杨诚不由震惊询问: “宁丰,你驾驭了小森!” 宁丰摇摇头:“不是驾驭,而是互助。” “我要带小森离开这里。” “小森则用他的能力——‘诡花园’,保护我!” 说着,小森的身体迅速消散,并化作一朵朵奇异的花朵纹路,浮现在宁丰的面部和身体上。 宁丰就像是一个古老的巫师,漆黑的没有眼白的双目下,举起了那根金属注射器。 旋即: “嗖!” 宁丰借着荆棘藤蔓的力量冲了出去! 梁施怒吼之下,挥动尖刺劈了过来。 “砰!” 注射器的针管如同钢筋一般,挡住了尖刺。 杨诚立刻反应过来,握紧短刀,操纵诡暴食冲了过去。 巨大的嘴巴从下方伸出数条猩红的舌头,直接缠住了梁施的双脚,将其向下拖拽。 “滚开!”梁施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恐惧。 诡暴食是冤诡级。 小森所化成的诡花园,也是冤诡级。 自己失去了诡工蜂,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 梁施挥动尖刺,逼退宁丰。 下方的杨诚却瞅准了时机,舌头顺着其双腿不断向上缠绕,借势腾空的刹那,流血短刀在梁施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梁施的身体重重摔在了后花园内! 痛苦的哀嚎中,梁施挣扎起身,却发现所有的果树都不见了! 甚至连那栋实验小楼,也在迅速老化腐朽。 “我的心血……我的心血啊……”梁施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切:“我改造了白衣伯伯,镇守在这里,好不容易维护好的实验田,你们……” 话音未落,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脖颈处传入。 顷刻,梁施身体一麻,表情有些呆滞。 杨诚紧随其后,举起短刀,朝着梁施的脖子重重斩下! 噗嗤! 断掉的脑袋,如同皮球一样滚落到花园内。 梁施没有立刻死亡,憎恨的咒骂着宁丰和杨诚: “你……你们这些不懂我苦心的小鬼!” “在这个人踩着人上位的世界里,要想得到高薪水,要想得到更高的阶级,就只有冲成绩,只有不断的内卷,不断的让自己打败所有人!” “不能承受这种压力的,就应该去死!” “他们对不起父母的金钱和精力,更会堕了他们父母的名声!” “这样的孩子就应该抛弃!” 宁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听着梁施的咒骂: “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 “你跟他们说吧。” 说着,宁丰指了指梁施身后。 梁施一愣。 眼角的余光终于注意到,一片狼藉的泥土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钻了出来! 那是因为培养液副作用死掉之后,被她种植在这里,成为克隆体踏脚石的学生! 此时,这些学生们一个个散发着浓重的戾气,空洞的双目流着鲜血。 他们伸出腐烂的双手,迅速分食了梁施的身体! 只剩下梁施的脑袋上,出现了一朵猩红如血的绝望之花! 宁丰剧烈咳嗽了一阵,略沙哑的声音冷冷开口道: “任何理由,都不是你残害孩子们的借口。” “你就带着实验破灭、计划失败的绝望,下地狱去吧!” 绝望之花彻底盛开。 惨死的孩子们,化作一条条吸取养分的藤蔓,彻底洞穿了梁施的脑袋。 “不……不……” “我是对的!所有的家长都支持我!” “我是对的!” “你们才是错的!” “滚开!都给我滚开!” “我不应该死!” “我是很多家长的救世主!” “你们……你们这些社会的渣滓,你们才应该去死,才应该被淘汰!” “啊啊啊啊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从愤怒到憎恨,再到不甘。 最后,诡蜂后梁施,彻底消亡!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绝望中的孩子(帮小森恢复全部记忆):完成】 【特殊任务——沉溺深渊的少年(避免小森自毁):完成】 【强制战斗任务——诡蜂后的围剿:完成】 【恭喜实习会员宁丰,取得试炼成就:向阳而生的少年(SSS级)】 【你出色的解开了阳光贵族学校内,学生的痛苦和悲鸣,并让小森重新拾起对生命的期待】 【现奖励总积分10分,特殊技能点2点】 【嘀……因实习会员宁丰,超额完成试炼任务,且驾驭诡异生物小森,现提升为冤诡级会员】 【请稍后,乘坐俱乐部大巴,前往俱乐部】 宁丰和杨诚相视一笑。 “你……让我大开眼界!”杨诚心悦诚服的赞美。 然而,宁丰却摇了摇头:“可是……还有两件事情没有解决。” 杨诚一愣:“怎么了?” 宁丰若有所思:“第一,沈聪在十五年前的阳光贵族学校里,显然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没有培养液,就没有梁施后续的计划。” “可是,我们成功破解了这里的诡异禁区,甚至帮助小森恢复了记忆,却依旧没有弄明白,在当时的背景下,一个校医,还有一个教导主任,是怎么这么轻易的在学校开展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的?” “别说实验难度了,仪器设备、人员方面,甚至大量的理论数据,这些是需要长时间验证的。” “可是,不管是沈聪的培养液,还是梁施的克隆计划,都绕过了这一层。”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沈聪的背后,还有某个主使人呢?” 杨诚不由一愣,宁丰却继续说道: “还有,梁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宁丰不由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一片黑雾。 在地图上,那片黑雾,就是当年的小学部宿舍。 可是……整个案件已经全部解决。 但这个被封存的小学部宿舍,到底有什么玄机,尚未可知…… 第24章 【现实】俱乐部内 此时,诡异禁区已经开始崩塌。 杨诚发现天空已经重新变成一片猩红之后,立刻看向宁丰:“其它的之后再说,先回俱乐部!” 说话的功夫,刺眼的灯光在一阵鸣笛声中闪烁。 是俱乐部的大巴! 宁丰看了看寄宿在自己掌心图腾内的小森: “小森,等出去后,我就帮你调查你父母的事情。” 两人互相搀扶着上了大巴,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片刻后,花园前又出现了一团漩涡。 梁昉从旋涡中钻出,长舒了口气:“那两个小鬼,竟然真的杀死了梁施,啧……” “不过这样也好,在小森那个小鬼头的诡异禁区里,我还真不好动手。” 自言自语之下,梁昉有些粗暴的踹开了后花园的铁栏杆。 他翻找着每一棵枯死的树木,脸色阴沉下来: “‘解脱之果’哪里去了?” “难道是宁丰和杨诚那两个小子拿走了?” “不对啊……他们不应该知道‘解脱之果’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拿走?” 忽然,后花园外,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梁昉眉心一动,立刻召唤出漩涡离开。 几乎是一前一后,一队人马也来到了此地。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仿佛是因为睡眠不好,男人的眼圈很黑。在右眼处,更是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熟练的取出火柴,从身上取了一点劣质烟草,随意的卷起一根吞云吐雾。 身后,一个个穿着特殊制服的人,拿着各种各样的设备仪器在不断探测。 “韩成队长。”一名队员走到男人身后,语气很吃惊:“波长测试,此地的诡异数值竟然是零!” 韩成转过身,有些烦躁的吐出一个烟圈:“在中度污染区这种鬼地方,诡异数值在三十以下,就已经是生活质量非常高的区域了。” “数值零,你他妈逗我……” 然而,在看到表盘数据时,韩成一愣,旋即眉头紧皱:“诡异数值是零,据说那是无污染区才会有的指标啊,怎么……”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出一阵嬉笑声。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远处的迷雾,似乎在一点点消散。 数道孩童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朝着他们招手。 “队长,这……”当即有队员紧张起来。 韩成微眯着双眼:“打开家伙,小心包围!” 当众人不断逼近迷雾的时候。 不远处,忽然有一道身影,仿佛从上方摔了下来。 骨头断裂的破碎声十分刺耳! 韩成脸色一变,立刻冲入其中。 血泊中,一个肥胖的身体,全身摔成了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 “嗯?这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疑问中,一阵阴风呼啸而过。 迷雾骤然一散! 眼前,是一栋十分老旧的宿舍! 宿舍外墙上,满是褪了色的卡通图案,是小学宿舍?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一直负责检测数据的队员,脸色惊恐的看着表盘上的指针从零飞速跳到一百。 “队长,破百了!” 说话的功夫,阳光贵族学院一阵扭曲。 随后,隐隐的……变成了另外一座学校的模样! “不好!”韩成似乎想到了什么,嘶吼道:“快,所有人快跑!” 刹那,夜幕之下,惨叫连连。 …… 另一边,大巴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 下车后,杨诚指了指写字楼:“宁丰,我们到了。” 宁丰环视四周,不由面露古怪。 这里很陌生,但看上去似乎还是在中度污染区。 只是……这么一个奇异的地方,就这么建在市中心的位置? 杨诚推开厚重的金属大门,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 眼前,是一个比足球场还要庞大数十倍的大厅! 来来往往的人们,站在一些指示牌和屏幕之前,叽叽喳喳,十分嘈杂。 有些人顿时投来了不善的目光,一些人甚至露出了阴森的笑声。 宁丰眉心一皱,傻子也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小森。” 话音落,面容阴森的小森,出现在宁丰身后,带着一丝阴戾的看着众人。 “诡异!” “这小子看着面生,竟然已经是冤诡级会员了?” “算了,没希望了,别惹事!” 不善的目光纷纷收回。 小森重新回到宁丰体内后,两人来到了电梯口。 “宁丰,一楼的人口基数最大,但是级别最低,资源最普通。” “这些人为了能够在半个月一次的强制性试炼中活下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遇到了,直接下杀手都没事。” 宁丰一愣:“俱乐部不管吗?” 杨诚摇摇头:“冤诡级及以上,不得在俱乐部、试炼之地无理由杀戮。” “一楼的成员,可不在保护范围内。” 此时,电梯门开。 【识别,冤诡级会员杨诚、冤诡级会员宁丰】 两人顺势进入。 “宁丰,要成为冤诡级会员并不容易。” “要么就是驾驭诡异,自动升级。” “要么就是积累积分,达到十五分以上,才能进入。” “从二楼开始,每六层,都是一个级别的生活区域。” 此时,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比一楼更加庞大的面积。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感觉。 俱乐部从外面看,应该面积一样。 但是从内部来看,二楼的布局比一楼宽敞很多,也奢侈很多,丝毫不是中度污染区有资格拥有的生活水准。 跟随杨诚,一路可见温泉室、餐厅、医疗场所、电影院等生活场所。 饶是宁丰,也看的眼花缭乱:“这……真的和辐射异变之前的世界,没有区别!” 杨诚耸了耸肩,似乎见怪不怪: “所以,有很多会员会选择住在这里。”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 “一个房间,一个月的租金是五点积分。” “同时,在这里治病、吃喝,都是需要额外积分的。” “所以,比起一楼的人,被动等待强制性试炼,这里的会员,为了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就会主动进行试炼。” 宁丰眉心一动:“所以……试炼可以自己挑选?” 杨诚点点头:“难度方面,是根据俱乐部会员级别决定。” “分别是冤诡、厉诡、红衣、大凶、大孽。” “级别越高,生活条件越好,权限也越高。” “除此之外,试炼的目的地之类的,都是随机的。” “你跟我来。” 很快,在杨诚带领下,宁丰来到了二楼的对接柜台。 一路上,可以发现有不少人注视过来,但也仅仅是注视。 而且十分有趣的是,属于冤诡级的活动范围内的六层楼,上下没有隔断,是完全依靠旋转手扶梯连接。 但是,一楼处不在此列。 本该八楼的位置,也有了天花板。 “看来,俱乐部是将每一个级别的生活区域,完全做了隔离吗?” 观察的功夫,柜台前,一位身材曼妙、穿着晚礼服的女士站在那里。 但是,她的脑袋是一只等比例的夜莺! “这位就是前台负责人——夜莺小姐。” “接取试炼任务,就找她就好了。” 夜莺小姐笑着拿出一个铭牌:“恭喜宁丰先生,首战告捷,这是你的身份牌。里面会记录你的积分和兑换情况,一旦遗失,请立刻补办。” 宁丰道谢的接过铭牌,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夜莺小姐看出了异状,立刻说道:“看来,宁丰先生是因为身体原因,加入俱乐部的。” “刚好,我听熊猫主管说,超市到了一批新的药品,应该有宁丰先生需要的物资。” 杨诚点点头:“宁丰,跟我来。其实,所谓的超市,就是积分商城,称呼不同而已。 说话的功夫,两人来到了一处庞大的超市前。 眼前的玻璃墙内,封存着各种各样的物品。 可以见到不少人,正在用自己的铭牌,在这里进行相应的兑换。 “欢迎光临。” “哦?生面孔。” 柜台内,熊猫主管笑眯眯地揉了揉自己胖胖的肚子:“请问需要什么。” 宁丰顿时激动起来,眼神炽热的盯着对方: “请问,有没有治疗辐射肺病的药物!” 熊猫主管一愣,随后笑道:“当然是有的。” 说着,在宁丰期待的目光下,熊猫主管从背后的柜子里取出了一瓶注射液:“一针,就可以让你的辐射肺病不再发作,但是已经纤维化的肺部,是没办法逆转的。” “换句话说,一针下去,你不用再担心因辐射病而丧命,却也只能让你维持在一个相对虚弱的状态。” 宁丰眼中不由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但此时,熊猫主管话锋一转:“当然,我这一层的超市没有,不代表冤诡级以上的层次没有哦。” 宁丰眼睛一亮。 所以……只要自己的级别更高,就还有希望! “那……这瓶注射液需要多少积分呢?”宁丰问道。 熊猫主管伸出手:“五点积分。” 宁丰点点头。 五点积分,对于绝大部分会员来说,并不便宜,那等于是一个月的房租。 毕竟俱乐部也说过,正常完成试炼任务的情况下,也只有三点积分。除非是完成了各种支线任务进行累积。 不过没关系。 身体要紧! 宁丰立刻选择了兑换。 熊猫主管也很热心的,帮助宁丰注射了药品。 几乎是瞬间,长期以来肺部的疼痛感,就完全消失了。 宁丰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终于……终于最起码稳定住了病情! 从此以后,自己不会再担心,会随时随地的突然死亡! “宁丰先生,第一次试炼就有这样的成绩,你很优秀。”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一下。” 熊猫主管将针管扔掉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很多会员,都在完成了自己的‘执念’以后,就想要退出俱乐部。” “但这是不可能的。” “对于俱乐部的会员来说,想要离开俱乐部只有两个方法。” “要么,就是努力提升积分,最后兑换员工权限。” “要么,就是死!” 宁丰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熊猫主管见状,笑道:“先生明白就好。另外,如果还需要兑换其余的物品,可以选择后联系我。” 说着,熊猫主管递上了一份清单。 宁丰道谢之下接过。 离开超市后,宁丰先行来到了杨诚的房间。 按照杨诚的话来说,没有房间的人,可以临时在别人的房间里待上十二小时。 在被问到打算的时候,宁丰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我会想办法调查小森父母的事情。” “我总觉得,阳光贵族学院里,还有秘密,而且和杨枭有关!” “我有一个在重点医院做主任医师的阿姨,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可以帮我查一查。” 杨诚点点头: “如果关系到后面的试炼,你也可以找我。” “我觉得……和你配合,我是放心的!” 宁丰却露出一丝犹豫: “可是,按照试炼过程来看,我们很有可能遭遇敌对立场的任务。” 杨诚笑了: “没错。” “所以……要不要和我组建一个战队呢?” 第25章 调查局审讯 “战队?”宁丰想到了张峰口中的纸牌屋。 杨诚顺势坐在床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棒棒糖丢入口中: “没错。级别越高的试炼,也就越发危险。” “战队的伙伴知根知底,且不会被安排敌对阵营任务,是最稳妥的手段。” “当然了,正式组建战队,是需要支付积分的,一人十分。” “你不够,我可以先借你。” 宁丰想了想:“为了治疗辐射病,我只剩下三点积分,你参加的试炼不多,若借给我组建战队,下次试炼恐怕会有风险。” 对于宁丰的婉拒,杨诚并不意外。 毕竟才一场试炼,虽然彼此配合很好,但更多是利益导向的。要完全信任到组建战队,还需要时间。 “行,那就再提醒你最重要的两点。” 杨诚正色道: “第一,不能跟任何人提及俱乐部的存在,否则你会被俱乐部抹杀!” “第二,在外界尽可能不要使用诡异道具,驾驭的诡异就更不用说了。” “不说对你身体的反噬,如果被怪异调查局抓到的话,就麻烦大了。” 宁丰点点头。 随着辐射污染进一步加重,哪怕是日常生活里,都会出现很多风险不一的诡异事件。 更不要说十死无生的诡异禁区。 这些麻烦,也都是怪异调查局来解决的。 尤其在中度污染区这种地区,怪异调查局的权柄就更重了。 宁丰真切实意的笑道:“我记下了,多谢。” 杨诚耸了耸肩,又告知了宁丰一些基础情报。 其中,就有宁丰在试炼结束之后,得到的技能点。 在杨诚的建议下,宁丰将技能点都点在了“心理画像”的技能上。 “天赋技能的级别越高,产生的效果也就越发不同。”杨诚和宁丰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嘱咐道:“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提前来找我。” 宁丰点点头,离开了对方的房间。 当他按照杨诚的嘱咐,心里默念“回家”之后,随着推开俱乐部大门的刹那,竟是直接出现在自己客厅。 身后,却不见俱乐部大门的踪影。 手机也有信号了。 打开一看,一百多条未读消息,都是公司王总的消息。 “果然,就和杨诚说的,试炼时间和外界世界几乎同步吗?” “旷工一天啊,老王得炸了。” 宁丰苦笑着将手机丢到一边,看着掌心的图腾,笑道:“小森,晚安。” 旋即,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片刻后,小森在一阵微弱的光芒中出现,他将气息隐藏的非常完美。 带着一丝人性的依赖,轻轻靠在宁丰旁边也睡了下去。 …… 宁丰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小森也已经回到了体内。 匆忙洗漱后,宁丰来到了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也就是个小工作室。 推开门的刹那,宁丰立刻成为了焦点。 “宁丰,你终于来了!” 同事吴昊,一个长相俊朗的小伙子,快步上前搂着宁丰的肩膀,坏笑道:“你小子牛啊,这是对压榨的老王发出沉默的抗争吗?” 宁丰露出讪讪的表情,挣脱开吴昊,推开了老板王鹏的办公室门。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宁丰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阴阳怪气的发着牢骚。 宁丰赔笑着连连点头: “王总,抱歉,真的是出了一点事情。” “那个……我也知道自己违反了公司规定,这是我的辞呈,所以……” 王鹏顿时急了:“别啊,你走了,我上哪里找那么好的牛……员工啊!” 宁丰嘴角抽抽。 得,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自己就是个牛马! 王鹏还要开口,办公室门却被一把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并直接站在了宁丰面前,眼神不善。 “你是宁丰,对吧。” “我们是怪异调查局第一大队的。” “你现在涉及一起诡异禁区案件,跟我们走!” 说着,就给宁丰上了手铐。 顷刻,体内的小森开始愤怒起来。 宁丰眉心一跳,连忙传声安抚。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队员眉心一皱:“还不快走?” 宁丰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目睹这一切的同事,非常默契的都不吭声了,没有人敢上前帮腔。 唯独吴昊,眼神莫名的去了卫生间,并拨通了一个号码。 屏幕显示,号码的主人竟然是张静柔,也就是……一直为宁丰治疗辐射病的张阿姨。 …… 宁丰从来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到怪异调查局,就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他被关在审讯室里,昏暗的灯光,和角落的监控设备,让宁丰有些不适。 很快,一个刀疤脸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抽着劣质烟草,坐在了宁丰对面,眼神犀利: “我是第一大队的队长,韩成。” “我们第一队,昨天察觉阳光贵族学院出现禁区异常,便深入调查,结果损失惨重。” 宁丰下意识皱了皱眉。 损失惨重? 怎么会呢? 诡异禁区,明明随着小森的离开已经消失。 怪异调查局的人为何会死。 难道,是那个连小森也不知情的小学部宿舍? 宁丰想起,昨天在大巴车上问过小森。 比如现实当中死掉的几个老师。 还有小学部宿舍的事情。 小森却是一脸茫然,表示不是自己所为。 难道……这学校真的还有隐藏的危险? 韩成猛地一拍桌子,将宁丰吓了一跳。 “你在思考!”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韩成直接取出一张照片,重重拍在宁丰面前。 那是众人在学校门口逗留的照片! 角度很清晰,应该是专业监视设备拍下的! 只是,宁丰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照片上没有俱乐部的大巴车,更没有出现迎宾的梁施。 所以,俱乐部篡改了部分现实? 念及至此,宁丰找了个理由:“我是一个恐怖漫画作者,去那里是为了找寻灵感。” “哦?”韩成冷冷一笑:“那跟你一起找寻灵感的人,你认识吗?” 宁丰一愣。 要说不认识……显然也不好解释。 “嗯,我们算是偶然情况下认识的发烧友吧。” “都是对于恐怖惊悚的东西有些兴趣。” 韩成自顾自的点点头:“的确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宁丰心中松了口气。 可韩成的下一句话,让他头皮发麻。 “但是,四个发烧友,有三个都是通缉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张峰,因为从事药品制假贩假,已经通缉半年。” “杨诚,则是三个月前,于家中杀死自己的父母,不知去向。” “梁昉,是我们通缉了两年的幼童虐杀杀人魔。” 宁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怎么圆啊! 韩成将烟蒂扔到烟灰缸里,微眯着双眼: “一般人去诡异禁区,本就是违法行为。” “更不用说,在你们离开之后,诡异禁区发生变化,变成了另外的模样,还葬送了我大半的执勤队员!” “给我说!” 韩成的眼睛布满血丝。 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气,让宁丰心中一寒。 难怪一路上,这些队员的态度那么恶劣,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可能就是导致伙伴牺牲的罪魁祸首? 可是,俱乐部的事情不能说! 否则也是死! 韩成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宁丰面前,脸色阴厉: “不说?” “我告诉你,怪异调查局是有权利严刑拷问的,你不要逼我!” 突然: “砰!” 审讯室大门被一把推开。 在看清来人之后,宁丰和韩成都愣住了。 “张阿姨。” “表姐。” 两人的称呼,让对方也不由一愣。 张静柔没好气的走了进来,一巴掌拍在了韩成的脑袋上,斥责道: “你抓他干什么!” “宁丰这孩子,辐射肺病已经进一步恶化,哪能吃得消你们这样对待!” “他的父母,当初也是在医院帮你们救治污染的队友,才因公殉职的。” “你就这么对待他们的遗孤!” 说着,张静柔连忙走到宁丰身边,有些慌乱的检查着: “宁丰,你怎么样?” “身体有不舒服的吗?” “呼吸呢?” “体力如何?” 这种关心的感觉,让宁丰心中一暖。 “张阿姨,我没事。” 然而,一旁的韩成懵逼了: “不是,表姐,他……他就是宁主任的儿子?” 张静柔冷哼了一声,懒得解释,连忙取出检测仪器。 “张阿姨,我真的没事了。”宁丰不由苦笑:“我的病好了,最起码暂时没事了。” “阿姨也希望你的病好了,但是……”张静柔检查之下忽然一愣,旋即不可置信的看着宁丰:“你……你的症状怎么……怎么完全消失了?” 宁丰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种情况,要圆谎也不可能了。 更何况,韩成如果是张阿姨的表弟…… 宁丰不由看向了韩成。 韩成有些尴尬,鞠了一躬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宁主任的儿子。只是……那张照片……” 张静柔却一把推开韩成,眼神满是激动:“还管什么照片,我要带他去医院做检查!” “如果……如果他真的自愈的话……” “你的人生,终于……” 宁丰却摇了摇头:“唔……韩队长,我可以信任你吗?” 眼见对方的眼神忽然变的十分郑重,韩成沉默片刻,锁上了审讯室的大门,并关闭了所有监控设备。 “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的谈话。” “宁丰,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请说!” 宁丰点点头: “那我就说一些我能说的。” “关于阳光贵族学院,十五年前的一位核心人物,长生制药的业务部长——杨枭!” 第26章 主线串联试炼 当听到这件事情涉及到无污染区的权贵时,张静柔和韩成姐弟两人,都纷纷变了脸色。 宁丰也利用自己画恐怖漫画采风的理由,编织了一个能自圆其说的事情经过。 韩成则坐在一旁,拿出纸笔开始快速记录下来。 实际上,宁丰之所以愿意开诚布公的讲出这些隐秘之事,也是因为小森的遭遇,如果单单依靠自己来调查,效率很慢。 而且很难保证,过程中会不会露出马脚,而被追杀灭口。 让怪异调查局的韩成帮忙调查,也算是有理有据,不至于让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其次,也是因为张静柔。 在父母去世以后,张静柔就如同宁丰的母亲一样,吃穿住行上都颇为照顾他。 韩成既然和张静柔关系不错,又是表弟,自然也就得到了宁丰的信任。 这种“爱屋及乌”的心态,韩成也是心知肚明,在记录完成之后,他抬头看向宁丰: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那么……你有证据吗?” 宁丰点点头:“我手头上有十五年前沈聪、梁施的计划书,以及一些受害学生的名单册子。” “不要问我怎么拿到的,这是不能说的部分。” “说了,我会没命!” “这些证据都在我家中,韩队长待会儿可以跟我回去拿。” 眼见宁丰说的如此郑重,还有旁边张静柔杀人般的目光,韩成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换了个话题: “宁丰,看得出来,你也需要我帮你调查一些事情。” “那么,你的诉求是什么呢?” 宁丰比了个手势: “我有两个诉求。” “第一,我希望找到当初照顾小森的保姆。按照十五年前的社会阶级调整来看,对方十有八九应该也在中度污染区生活。” “第二,我希望知道,在阳光贵族学校上,是不是还发生过其它特殊案件。” 韩成似乎有些犹豫: “这……有点公器私用啊……” “而且,一旦让杨枭那种大人物知道了,恐怕……” 张静柔剜了韩成一眼: “你查都不查,就把宁丰带到审讯室!” “要不是他的身体症状奇迹般的恢复,我饶不了你!” “现在让你帮点忙,你也不愿意?” 韩成一脸无奈,苦笑着连连投降。 “是是是!” “表姐别生气,我查就是了!” “这样吧,宁丰。今天晚上六点钟,我去你家找你。” 宁丰自然没有意见。 这种事情,调查的越早越好。 旋即,韩成离开审讯室,宣布是一场乌龙,更是将宁丰的身份说了出来。 当队员们得知,宁丰是宁主任的儿子之后,一个个都憨厚的上来赔着不是。 宁丰自然是不会计较的。 更何况,韩成应该更难受。 一晚上死去了十几个队员啊…… …… 离开怪异调查局之后,张静柔还是带着宁丰前往医院做了检查。 一切也正如熊猫主管所说,肺部的纤维化并没有好转,所以带来的咳疾也一直存在。 但是,当检查宁丰体内的辐射因子时,的确是恢复了正常。 “没关系!虽然肺部纤维化没办法逆转,但你的辐射指标的确是正常了。”张静柔死死抓着宁丰的肩膀,高兴的眼中含泪: “这么一来,对你父母,我也算有个交代了!” “你放心,阿姨不会放弃的,纤维化的问题,阿姨会想办法帮你调理!” “你父母当初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宁丰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擦了擦张静柔眼角的泪水: “阿姨,不哭,没事了。” 张静柔收敛情绪,又忽然想到什么,低声告诫: “宁丰,这件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说!” “哪怕是你的那些病友!” 宁丰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和辐射畸变有关的病症,在如今的世道是一种治不好的慢性病,而且具备个体传染性。 一旦感染,就是终生服药。 如果自己无缘无故康复的事情被人知道,一定会有人心生歹念,想要刨根问底,得知自己康复的真相。 “阿姨,你放心,我有数。” “哦,对了。阿姨怎么知道我在怪异调查局?” 张静柔眨了眨眼睛:“我表弟毕竟是第一队的队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权限的。” 宁丰心中疑惑,真的这么简单吗? 不过,终归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 张静柔还需要上班,宁丰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医院。 回返的途中,他也将目前的消息告知了杨诚。 在他看来,杨诚是有概率可以成为非常好的战友的。 而且,他们的性格、能力,也算互补 至于对方为什么杀了父母…… 这件事情等以后再旁敲侧击,问问韩成吧。 看了看时间,宁丰也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家中。 小森也从体内钻了出来,他完美的控制了自己身为诡异生物的气息,倒是让宁丰十分诧异。 “哥哥,你说……阿姨她还活着吗?” 显然,在小森心目当中,保姆张阿姨,是让他唯一感觉到温暖的大人。 宁丰笑着揉了揉小森的脑袋,缓解他局促不安的心情:“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门铃声响起。 小森身子一晃,便回到了图腾之中。 确定是韩成之后,宁丰打开了门。 对方的表情不算轻松,显然是查到了什么大事件。 宁丰对着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这才锁上了门。 “你稍等,我去给你拿证据。” 然而,韩成却直接拉住了他,凝声问道: “宁丰,关于你调查到的线索,除了我和我表姐,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宁丰摇摇头。 他没有曝光杨诚,所以便撒了个谎。 “那就好。”韩成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迅速将背包当中的文件资料取了出来,一脸郑重:“我查到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 “首先,就是关于阳光学校前后发生的诡异事件,我从加密的文档当中偷偷找了出来。” “时间是在二十五年前。” “那个时候,阳光贵族学校还不存在,当时的学校,叫落月实验小学。” “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落月实验小学,是一所私人小学。” “小学的股东兼法人代表,正是长生药业的杨枭!” 宁丰瞳孔一缩,立刻拿过韩成手中的文件。 文件是打印下来的,有报纸、网络论坛消息、企业信息等等。 韩成沉声道: “在落月实验小学发生过两次诡异事件,但是在当时,成为了不了了之的悬案。” “第一件,就是小学校长张兵,他在约莫二十五年前的寒假时期,突然从小学宿舍一跃而下,脖子摔断,当场死亡!” 宁丰看着照片上,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中年男人,不由的眉心一跳。 因为校长张兵的长相,竟然和阳光贵族学校的校长张宇,十分相似! 韩成似乎也猜到了宁丰的问题,解释道:“阳光贵族学校的校长张宇,是落月实验小学校长张兵的儿子。” “因为太过巧合,我就查了阳光贵族学校的法人代表,也是杨枭!” 宁丰眉头紧皱,不禁提出疑问: “这么奇怪?” “既然老板横竖都是杨枭,为何要拆了小学,再建一个贵族学校呢?” 韩成又拿出了另外一些文件,指了指其中的内容: “因为,在落月实验小学的张兵校长离奇身亡之前,这所小学已经出现了十数起学生失踪案件。” “失踪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小学生。” “后来,又有一些学校内的工作人员莫名失踪。” “根据目击者的证词,他们在失踪之前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是小学宿舍。” “后来,也陆续找到了一些尸体。” “他们的死状……我对比了学校不久前那几个自杀死去的老师,伤口有惊人的相似度!” “都是以美工刀、剪刀这一类学校文具为主,产生大量的伤口,失血而亡!” 宁丰呼吸一滞,死死盯着手中的文件。 这么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小森虽然是阳光贵族学校诡异禁区的创造者,却不是那片土地上真正的犯案者! 韩成指了指照片上的铜钱: “很多死者的尸体上,都带着这种铜钱。” “包括这一次死亡的老师。” “所以,我就顺藤摸瓜又查了查,发现在二十五年前,于落月实验小学里,流行一种特殊的通灵游戏,叫‘钱仙’。” “道具,应该就是这种铜钱。” “这是我找到的论坛照片。” “根据我的预估,铜钱本身应该不是什么稀罕物,应该还需要搭配咒语。不过,咒语是什么我没有查到。” “至于你口中那位小森的保姆,倒是好找。” “这个女人独身一人,没有儿子丈夫,也没有亲人,在十五年前辐射异变之后,就住进了藤山村疗养院。” “据说……精神不太正常。” 此时,韩成话音落下,宁丰的脑海中,竟然响起了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因现实调查原因,触发主线串联试炼——学校旧舍】 【任务特点:一起通关‘阳光贵族学校’试炼的会员,将在本次试炼中,成为友好阵营,且主线任务完全相同】 【风险提示:主线串联试炼,具备风险不确定性,无法做出准确的级别评估】 【请冤诡级会员宁丰,于24小时内决定,是否接取试炼任务】 第27章 不祥的征兆 韩成并未察觉到宁丰微妙的变化。 此时,他的表情多了几分无奈: “总之,这就是我目前调查下来的情况。” “这也是我的权限下,可以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调查。” “再往下查的话……不是不行,只不过我需要一定时间准备。” 韩成的话外音,宁丰听的很明白。 无污染区的居民,在如今的世道,就等同于是权贵。 对于杨枭这种人,面对中度污染区居民,用掌管生杀大权来形容都不为过。 更不要说,其所在公司,还是垄断了三分之一辐射药品的长生制药。 再往下查,稍有不慎,哪怕是韩成这样的调查局队长,也承担不起。 “韩队长,你也不用太着急,有这些情报也够了。” 说着,宁丰将自己从诡异禁区内得到的证据,递交给了对方: “这些东西你就先收着,但是不要再去调查。” “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会有新的线索!” 韩成面露疑惑。 但他也很聪明的没有开口询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问多了,对自己可能更不好。 “行,反正我联系方式也给你了,如果需要帮助,你直接打电话给我,不用客气!” 韩成起身之后,拍了拍宁丰的肩膀,又走到宁丰父母的骨灰盒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二老放心,我和我表姐,一定会好好照顾宁丰的!” “你们两位对我怪异调查局的贡献,我们永不会忘!” “宁丰,你也保重,告辞。” 关上门之后,宁丰看着韩成买来的供品,不由一叹。 身后,小森不禁道: “哥哥的父母……是这位韩成队长的恩人是吗?” 宁丰苦笑着摇摇头: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 “甚至在辐射异变降临之前,我都不知道我父母在医院的课题方向,竟然是辐射畸变。” “算了,不说这个了。” 话锋一转,宁丰看向身后小森: “小森,你仔细回想一下,在你还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落月实验小学的一些传闻?” “亦或者,在你开启了诡异禁区的过程中,有没有过一些超出你掌控的事情出现?” 小森眉头紧皱,片刻后,露出一丝不确定的表情: “哥哥要是这么说,倒是……的确有些怪怪的地方。” “我记得,在我刚刚转学进入阳光贵族学校的时候,落月实验小学的旧校舍并没有被拆除,只是大门用锁链封了起来。” “学校老师明令禁止,不允许出现在那里。” “当时,同学们议论纷纷,都说在旧校舍当中,存在着一个孩子的守护神。” “甚至有胆大的同学,会去那附近转悠,但只要被老师抓到,都会严厉斥责。” “我隐约记得,当时有个胆子很大的同学,好像是偷偷进去过,出来的时候,神态怪怪的,口口声声说自己见到了守护神。” “至于我变成诡异生物以后,因为记忆残缺,我并不知道自己是禁区的主人。” “不过,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当中,我有好几次在宿舍睡觉时,听到外面传来哭泣声。” 宁丰眉心一动:“哭泣声?是那位守护神?” 小森摇摇头:“不是的。” “我曾经偷偷打开门看过,发现是……是一个没有脑袋的小孩,估计也就八九岁的身高吧,然后一边哭喊一边询问自己的脑袋去了哪里。” “后来白衣伯伯来了,我就关上了门。” “不过,对比那所谓的守护神的形象,肯定不同。” 宁丰迅速抓住了重点,有些激动:“这么说,你知道守护神什么样貌?能画下来吗?” 小森点点头,拿着宁丰递过的纸笔,开始快速的勾勒出线条和色彩。 很快,一个头发垂直腰间、身体纤瘦,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出现在了纸张上。 宁丰拿起画作仔细端详。 这是一幅很简单的画,小女孩的背景没有任何添加。 可就算如此,宁丰还是从女孩的阴戾眼神中,感觉到了一丝毛骨悚然。 忽然: “嘻嘻……” 一阵窃笑声响彻在房间内。 宁丰瞳孔一缩,循声看去,却见整个房间似乎开始老化、腐朽,布满如同血管一样的丝状物! 眼前,从客厅通往卧室的长廊上,不知何时,竟是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小女孩死死盯着宁丰,一动不动。 “你怎么进来的!”宁丰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注射器。 小女孩依旧不说话,只是微微低着的头,一双眼死死盯着宁丰。 旋即,咧嘴一笑! 嘴巴黑漆漆的,大量的鲜血流淌下来! 宁丰脸色大变:“小森!” 定睛一看,身边的小森却失踪了。 再抬头,眼前的小女孩也不见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嬉笑的声音: “大哥哥,你也来陪我玩吗?” 阴冷的吹气声下,汗毛倒竖的宁丰瞬间转身。 铁青、腐烂的狰狞笑容,以及距离眼睛越来越近的一把美工刀。 扑哧! 钻心的疼痛,一瞬间的惊叫,意识在顷刻间回到现实。 “呼……呼……”宁丰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哥哥,你……你怎么啦?”小森投来关心的目光:“你刚才的样子有些吓人。” 宁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没事,应该是幻觉吧。小森,这就是你根据同学的复述,画下来的那个守护神吗?” 小森点了点头:“不过……那名同学,没过几天就转学了。” 宁丰微微颤抖的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凉水。 忽然,宁丰眉心一皱。 等等,刚才那张脸…… 他立刻将韩成留在这里的文件,一张张的平摊在茶几上。 终于,在一张类似复印报纸的图案上,宁丰找到了几乎八九成相似的一个小姑娘。 油墨黑字就放在小姑娘的照片下方——落月实验小学诡异杀人案幸存者曝光。 看上去,似乎很正常。 但很快,宁丰就发现了古怪之处。 因为,从版式来看,这个新闻应该占据了报纸的头条。 可是,这么重要的大新闻,关于小姑娘的身份、年纪、幸存的原因,没有丝毫的介绍! 这不符合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新闻传播的基础规律。 “守护神……”宁丰眉头紧锁,喃喃道。 一旁,小森继续说道: “对了,哥哥,还有一件事情。” “关于我……父亲,他……他是落月实验小学和阳光贵族学校的投资人,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宁丰一顿,旋即明白小森的心结在哪里。 他收敛心绪,笑着安慰道: “小森,你放心。” “等到这次试炼任务结束,哥哥一定带你去藤山村疗养院,看看那位照顾你的保姆阿姨。” “说不定,她也知道当年的一些内情。” “亦或者,你的父母也有什么苦衷呢?” 实际上,最后一句话完全就是安慰了。 但是,这让小森的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希望。 将散乱的文件全部整理完毕之后,宁丰取出冰箱的食材,给自己和小森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虽说小森作为诡异生物,也不用吃什么东西,但是宁丰认为,好吃的食物,会让小森多一丝人性,这对小森来说是好事。 …… 入夜,随着外面嘈杂的鸣笛声逐渐安静下来,宁丰拉上窗帘,准备入睡。 小森似乎没有什么安全感,不愿意回到图腾中沉眠,而是执拗的睡在了宁丰身边。 宁丰坐在小森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身体,直到小森均匀的呼吸声传出。 低头看去,哪怕是梦中的小森,表情还是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苦。 他擦拭着小森眼角的泪水,刚准备也躺下睡觉。 忽然,一阵阴风从窗口吹过,带起窗帘,更是将宁丰放在床头柜的文件吹散。 那张小森的画作,被吹了起来,正好刮到了一旁翘起的铁钉。 “嘶啦!” 纸张落地。 可画中的红衣小姑娘,脖子处却正好被铁钉撕裂,和身体一分为二! 宁丰看着这种不祥的预兆,不由地心中一颤。 …… 第二日,宁丰洗漱完成后,便将小森收回体内,默念着俱乐部的名字,顺势推开了房间 的门。 随着强光一落,宁丰已经置身在了俱乐部二楼。 因为电话提前沟通过,杨诚已经等候多时。 房间内,宁丰也是单刀直入: “事情经过大概如此。” “这个试炼任务,竟然完全对应了现实当中阳光贵族学校的历史。” “我决定一探究竟!” 杨诚也没有反对: “我也收到了俱乐部的提示。” “这种主线串联任务,我有听说过。” “一般来说,奖励丰富。” “但相应的,危险程度不好说,谁都有翻车的可能。” “如果对照现实当中发生的过往,恐怕……风险很大。” “不过,你既然打算找到真相,我自然是要和你一起去的。” 两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是了,大家都是想要继续活下去的人。 在这种试炼当中,只有不断变强才能活下去! 当即,两人同步选择了“接受”。 【俱乐部提示,主线串联任务——学院旧舍,已接取】 【本次任务中,冤诡级会员宁丰、冤诡级会员杨诚,将会乘坐独立专车前往事发地点进行试炼】 【开启时间倒计时:30分钟】 杨诚眉心一跳:“只有半个小时准备时间吗?” “这样,我们去一趟超市,利用现有的积分,我们需要兑换一些应急道具!” …… 很快,两人眼前的倒计时即将归零。 宁丰和杨诚快步走出俱乐部。 刚刚来到楼梯口,随着倒计时的警报声,一阵浓雾便弥漫而来。 紧接着,试炼大巴车行驶而来,宁丰和杨诚坐上车后,很快就消失在俱乐部门口。 与此同时,在俱乐部同属于冤诡级的活动区域——四楼的一间套房内。 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正跪坐在一尊神龛面前。 那是一尊通体黑色的诡异佛像,说是菩萨,却开膛破肚,露出一排排狰狞的牙齿。 沙发上,一名戴着面具的人,用分不出男女的声音询问道:“夏池,情况如何?” 被称为夏池的少年,一双眼猛地睁开,两个眼眶里各自有三颗眼珠不断盯着四周: “我已经利用降头师的职业,加上掌握的诡刺青,附身到了一个人身上。” “等他们全部进入了试炼,我们就能清楚,轻易杀死张峰的,到底有着怎样的手段了。” “不过……这到底是作弊了。” “队长,俱乐部要是发难,你可得帮帮我。” 说着,夏池将扑克牌朝着自己的胸口口袋里塞了塞。 那张扑克牌上,赫然是——红心七。 …… 大巴车上,宁丰和杨诚通过窗户,看着大巴车飞速穿梭在人潮之中。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落月实验小学】 【试炼要求,作为学校的实习宿管,请找出隐藏在学院旧舍内的秘密】 【注意,该秘密存在很大的风险性,请试炼会员做好准备】 【嘀……嘀……】 忽然,一阵杂音传来。 宁丰和杨诚不由一愣。 这是怎么了? 信号不好? 可忽然间,大巴车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在一阵刺耳的刹车下,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宁丰和杨诚不及反应,直接摔倒在车内。 “怎么回事!” “不清楚,俱乐部大巴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抓紧了,我看不到前面!” 两人惊呼之中,大巴上的灯光骤然一灭。 诡异的是,窗外本该存在的腥红世界,也在刹那化作黑暗和混沌。 宁丰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第28章 【落月旧舍】守护神的怨咒 “嘀嗒……嘀嗒……” 是摆钟特有的齿轮转动声。 宁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茫然中,一阵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宁丰瞬间清醒过来。 “呕!” 反胃下,宁丰惊疑的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置身在类似宿舍的大厅当中。 只是……宿舍大楼看上去很老旧,地砖满是黏糊糊的脏污,照明的灯泡,也是隐隐暗黄,似乎是使用时间太长导致的接触不良。 两边的墙壁上,满是蛛网般的血色纹路,细细看去,就像是人的血管,隐隐发出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 宁丰心中一紧,连忙呼喊: “小森?” “杨诚?” 回声带着焦躁,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 没有回应! 甚至,宁丰感觉不到小森的存在! 浑身的剧痛,让他回想起自己在大巴车上忽然面临的黑暗和碰撞。 “呃……” “怎么回事?” “试炼任务出现变故了吗?” “还是说,我已经在诡异禁区里了?” 宁丰挣扎着站了起来。 突然: “嗒……嗒……嗒……” 似乎……是高跟鞋的声音? 声音好像是从前方传来! 宁丰不由注视而去,却见前方的长廊上,昏暗的灯光投射出一道影子,照射在拐角楼梯的墙壁上。 墙壁上满是触目惊心的,如同肉泥一样的东西! 这里很危险! 宁丰立刻摸向了自己的口袋,却发现一直放着的注射器不见了!身后的背包也不见了!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了。 墙壁上的影子,也不断变长,并一点点的挪到了地面上。 “嗒!” 脚步声定格。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她侧着身子,头发长长的,几乎将面部全部挡住。 是小森画里的校舍守护神! 小姑娘全身散发着如同火焰一般的黑色气流。 随着她缓缓转过身来,铁青而布满的裂痕的五官,让宁丰呼吸一滞。 真的是她! 和自己看着小森的画时,所产生的幻觉一模一样! “嘿嘿……大哥哥,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 长廊尽头传来戏谑的笑声,尖锐中带着一丝邪恶的窃喜。 她缓缓转过身,右手拿着一把美工刀! “嘶啦……嘶啦……” 刺耳的电流声下,天花板的钨丝灯,一盏盏的开始熄灭! 两边的墙壁上,蠕动的血管,也迅速延伸到地面和天花板,并朝着宁丰的方向密布而来。 宁丰眼中露出一抹惊恐。 小森和杨诚不在。 背包和注射器也不在。 自己没有胜算! 必须跑! 宁丰一眼看到了旁边的入口大门。 刚要动,脚踝却骤然一凉。 瞬间的阻力,让宁丰“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忍着痛回头看去,一只只血肉模糊的手,竟是从那些血管中延伸出来,并流淌出浓稠的血液,不断朝着四周扩散,直至染红宁丰的裤腿。 “放开!” 宁丰拼命挣扎,一脚将鬼手踹开的同时,刚要起身,眼前却出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鲜血不断滴落在眼前的这双白色运动鞋上。 宁丰浑身一颤,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他僵硬的抬头看去,一个差不多七八岁的无头小孩站在那里。 被切断的喉咙处,发出一阵嬉笑的声音:“大哥哥,你看到我的脑袋了吗?” 一瞬间,钻心的疼痛从脖颈处传来。 身后传来小姑娘的笑声,以及……一点点刺出美工刀的发条声! 疼痛中,宁丰感觉自己的眼睛在流血,眼前的一切,开始变成浓稠的红色。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中,宁丰猛地坐起身来。 他惊魂未定的摸向自己的脖子,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几乎完全是玻璃搭建的房间! 一张简单的床,一台破旧的台式电脑,一连串挂在墙上的钥匙。 地上还躺着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年纪也不大。 【俱乐部提示,冤诡级会员宁丰,因在现实触发落月实验小学的线索,因此遭到校舍守护神的诅咒】 【主线任务——‘学院旧舍’已开启】 【嘀……触发特殊任务——怨咒】 【你在噩梦中被诅咒。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崩溃率将不断提升,你内心的黑暗将会逐渐放大,请尽可能找到学院旧舍的真相,解除诅咒】 【任务失败:变成诡异生物,徘徊于试炼中】 宁丰瞳孔一缩。 噩梦? 诅咒? 所以……刚才的梦魇,就是校舍守护神对他下咒的过程! 宁丰顺势看向旁边的镜子。 果然,后脖颈的位置,多了一个溃烂的伤口。伤口不疼,但这种溃烂,却似乎一点点朝着四周蔓延,就和梦魇中的那些血管一样! 【俱乐部提示,因怨咒影响,当前崩溃率1%】 宁丰眉心一跳。 怨咒发作的速度这么快! 而且根据俱乐部的提示,要解除诅咒,就必须找到学校旧舍的真相! 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 思索的功夫,身后先是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又是一阵尖叫。 昏迷的女孩最先醒了过来:“是诡异!诡异啊!” 宁丰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女孩的肩膀:“冷静点!现在没时间害怕!” 女孩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地看着四周:“这……这里就是俱乐部所谓的试炼?” 宁丰一愣。 新人? “你是第一次参加试炼?” 女孩有些害怕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宁丰的问题。 紧接着,她有了片刻的停顿,显然也是接收到了俱乐部的提示。 另一边,男生也醒了过来。 男生的状态要好一些,但也是吓的不轻。 “这就是试炼?”男孩有些语无伦次,眼中竟还有着一丝狂热般的兴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宁丰眉心一皱。 两个新人? 这下有点麻烦了。 他自己也算是个新手, 而且,此次的试炼危险度更是不明。 根据先前杨诚说过的基本规则,新人第一次参加的试炼任务,往往风险是不确定的。 运气好的,也许就是冤诡级,甚至还不到这个级别。 运气不好的,一上来就是高难度,那存活率就很微妙了! “小森?”宁丰心中呼唤着。 “哥哥,我在的。”脑海里传来小森的声音,这让宁丰稍微有些安心。 “哥哥,这里的气息有些熟悉,和我之前遇到那个无头小孩的时,有些相似!” “而且,这里比我的诡异禁区要危险得多!” “我能感受到,这里有比我强大很多的诡异生物!” “哥哥要小心!” 宁丰深吸口气,随后询问两人大概的情况。 女孩下意识的举起手: “我……我是藤山村疗养院的实习护士,我叫李悦。” “去年刚毕业的。因……因为要离职了,需要钱,所以就在家门口发现了申请书,就参加了试炼。” 宁丰眉心一跳。 藤山村疗养院? 那不就是小森的保姆所在的地方吗? 男孩则有些兴奋的站了起来: “我叫刘晓,是一名高中生!” “我是超自然现象的爱好者,因为觉得新奇,也发现了申请书,我就填了!” “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这种地方!” 男孩过于兴奋的表情,让宁丰有些不安。 他下意识的感觉……这两个人作为队友出现,可能……不是巧合! “麻烦了啊……”宁丰喃喃自语地拨通了杨诚的电话。 按照第一次试炼的规律,只要双方处于诡异禁区当中,电话是可以拨通的。 可是现在,电话那头却连忙音也没有。 不在信号范围内? 宁丰无奈,只能先观察起四周,并回想着大巴车上的俱乐部提示音。 提示说的很清楚,他和杨诚,都会以实习宿管的身份进来。 既然是实习宿管,那应该就有宿管长! 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应该就是值夜宿管的休息室。 宁丰看向旁边的电脑,试图打开。 却在此时,从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心!你们都退后些!” 宁丰立刻取出了校医的注射器,透过玻璃墙,谨慎的看着面对面的楼梯口。 宿舍大楼的窗户外,是一片黄昏的景色。 光线下,一道身影出现在拐角处,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有些纤瘦,眼圈乌青的,皮肤也很枯黄,整个人阴恻恻的。 他眼皮一抬,有气无力地开口: “哦,你们是今天来入职的实习宿管,对吧。” “都出来。” 宁丰略作思索,便打开了门卫室大门。 “等等!”李悦惊恐的询问道:“万一……万一外面那个就是诡异呢?!” 宁丰摇摇头:“不用万一,肯定是。” “我参与过一次试炼,只要是诡异禁区内,哪怕是对人没有危险的‘npc’,也都是诡异生物。” “躲是没有用的,主动接触,才能想办法找到线索。” 说着,宁丰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对方面前后,宁丰微微躬身,就像是一个合格的下属对待上级一样: “下午好,宿管长先生。” 【俱乐部提示,宿管长王轩,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 宿管长王轩点点头,他的五官似乎不能动一样,勉强扯出了一个十分怪异的笑容。 另一边,李悦和刘晓也纷纷走了出来。 宿管长王轩的表情瞬间阴沉地看向两人:“我讨厌迟到,下一次我说集合的时候,你们要立刻过来!” 两个新人都是浑身一颤,连连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轩打开怀中的文件夹: “那么,我来发布巡逻规定。” “我们落月实验小学的宿舍,每天有三次巡逻。” “第一次,早晨六点到七点。” “第二次,晚上八点到九点。” “第三次,半夜十一点到十二点。” “每一次的巡逻,必须穿着你们的工作服。衣服就在洗衣房内,待会儿自己去拿。” “巡逻时期,必须要走过宿舍一楼到六楼,确认无误之后,才能回到门卫室休息。” “同时,你们必须保证,在巡逻的阶段下,不能有孩子在外面到处乱逛。” “我会责任到人的。” 说着,王轩的语气忽然变的有些阴森: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没有按照时间点巡逻,亦或者……巡逻的质量不合格的话……” “就会和这个人一样。” 王轩快步走到门卫室后面的洗衣房。 宁丰的心里骤然一紧。 难道……对方已经抓住了杨诚! 很快,王轩拿着一根棍子和木桶走了出来。 然而,当木棍从桶里取出时,下方插着的人头,让李悦当场尖叫起来。 那张定格在恐惧和痛苦的表情下,撕裂的嘴巴处,被缝合了密密麻麻的线,如同拖把一样! 此时,王轩眼中泛着一丝兴奋: “如果没有遵守规则。” “那么……我会将你们,也做成对这个旧校舍有用的工具!” 第29章 分头行动 看着惊悚的人头拖把,李悦“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着。 王轩毫无表情的五官,忽然出现了一道道撕碎的裂痕。 他的保安服立刻破开,从胸口开始,竟迅速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和内脏,开始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刘晓在一旁死死盯着王轩畸变的身体,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却见王轩阴恻恻地问道:“你是……无法完成我的任务吗?” 一旁,宁丰眉心一跳,立刻将李悦拉了起来,小声警告:“不想死的话,立刻道歉!” 李悦颤颤巍巍地鞠了一躬:“对……对不起,宿管长。” 刹那,血腥的景象完全消失。 王轩点点头,将人头拖把放回洗衣房之后,就晃晃悠悠的消失在了走廊上。 李悦浑身颤抖,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现……现在要怎么办啊!” “我们真的要巡逻吗?” “呜呜……我不想死啊!” 刘晓自然是不可能安慰的。 宁丰眉头一蹙:“李悦,我知道这样讲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如果你再情绪失控下去,你自己会死,还会拖累我们。” “现在,没时间给你在这里恐惧害怕了。” 说着,宁丰看了看门卫室上指向七点钟的时钟,快步进入后面的洗衣房内。 推开门的一瞬,腐臭的味道,熏的宁丰眼睛有些刺痛。 一排十分老旧的洗衣机,被用腐烂的快断裂的木头悬空架在砖块上。 塑料的外壳,更是沾染着许多锈迹和水垢。 青苔色的瓷砖上,满是黏腻的浓稠物,黑乎乎,就像是溶解的蛞蝓一样。 而在房门口,一排铁钩上,挂满了人头和手骨制作而成的清扫工具。 这一幕,更是让紧随其后的李悦,几乎要昏死过去,一个踉跄便向后栽去。 刘晓却直接闪到一旁,任由李悦自己摔倒,眼睛放光的看着那些人骨工具。 “嘿嘿……这可比电影里的逼真多了!” 宁丰转过身,却见刘晓重重喘着粗气,一双眼布满血丝,露出痴迷的表情。 呃……这个是变态吗? 宁丰叹了口气: “你们应该也中了怨咒吧。” “在这里,崩溃率提升,是比生命值下降更加危险的事情。” “如果不想自己变成诡异生物,留在这里永不超生的话,就赶紧调整自身的情绪,不要再出现太大的变化。” “李悦,你的崩溃率应该已经上升很多了吧。” 李悦挣扎着站起来:“百……百分之二十了!” “……”宁丰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找寻工作服。 墙壁上并没有挂着衣服。 洗衣房内,也没有衣柜。 那就只有…… 宁丰看向了那些洗衣机,犹豫了几秒钟,开始一一打开。 “对了,李悦。” “你之前说,你是藤山村疗养院的护士。” “你在疗养院,认不认识一个姓张的女人。年纪的话……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吧,以前是给有钱人家做保姆的。” 宁丰的本意,是想着一方面了解小森保姆阿姨的线索,一方面也帮李悦岔开话题,让她不要那么害怕。 不成想,李悦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竟然更害怕了。 “那……那个女人我知道!” “她很不正常!” “不!应该说……应该说藤山村疗养院本身就不正常!” “那里每天晚上,都有一些穿着病号服的人被带走,然后第二天死在手术台上,很凄惨的!” “而且……而且我听说诡异调查局也曾经去调查过!” “但是不了了之!” “我……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着离职!” 宁丰眉心一皱。 诡异调查局调查过的地方,而且如果死伤那么多人,怎么会不了了之? 联想到这件事情牵扯杨枭的话…… “李悦,为什么你会说,那个女人也不正常?” 李悦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闪躲: “任……任谁看到一个女人,整天对着墙壁鬼画符,都会觉得害怕吧。” “明明图案那么恐怖,她却每次都画的一模一样!” “而且……还都是用自己的血!” 体内,小森顿时急躁了起来。 宁丰立刻通过意识安抚道: “小森,你先不要急!” “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去疗养院调查。” “但你放心,这件事之后,我会让韩队长带着我们去疗养院看看!” 同时,宁丰从最后一个洗衣机当中,找到了三件工作服。 只是……工作服看上去很脏,上面有很多红色、黑色的污渍,更是散发着一阵臭味。 李悦有些嫌弃的捂住口鼻:“我们真的要穿吗?” 宁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看不清状况呢? “俱乐部的试炼里,这些诡异生物的规则是绝对的。” “最起码在找到解法之前,我们只能按部就班的行动。” “刘晓,你也不要看那些东西了。” “过来拿一件吧。” 刘晓点点头,快速从给宁丰手中拿走一件,丝毫不嫌弃的就套在了身上。 李悦一边干呕,也一边换上了。 看着两个新人,宁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李悦就不说了,显然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 而且,单单看她什么都不清楚,就大咧咧的签了俱乐部的申请书来看,此女不是一个做事考虑周全的人。 至于刘晓,那就更危险了。 虽说末日之下,很多人为了发泄压力,精神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但有些毛病显然带着风险。 这个刘晓,就是其中之一。 在诡异横行,随时能够要命的时期,竟然对诡异生物这么痴迷,这种人关键时刻,恐怕比拖后腿还要可怕! 如果再考虑到怨咒,会让体内的黑暗开始扩散的话…… 那么刘晓也好,李悦也好,按照他们的性格和心态,恐怕会是两个不定时炸弹。 …… 套上工作服之后,宁丰看了看门卫室钟表上的时间:“现在是七点钟。” “按照规定,到八点的时候,我们需要进行巡逻。” “一个小时,六层楼。” 刘晓似乎并不在意:“我看着一楼走廊,整体规模也不大,整个六层估计大差不差,一个小时轻轻松松啦。” 宁丰却不太赞同:“不一定。” “别忘了宿管长最后说的话,巡逻质量!” “什么是巡逻质量?结合他告诉我们的规则,应该就是在一定时间内,有孩子没有进入宿舍休息。” “我们不单单要巡逻,还要保证孩子都在宿舍,没有乱跑。” “因此,巡逻不能简简单单走个过场,而是必须要在一些公共场所,比如卫生间、淋浴室这样的地方仔细检查。” “换算下来,我们时间并不宽裕。” 李悦顿时慌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宁丰沉默下来。 如果是要关照两个新人,那自然是三个人组队,一点点巡逻最好。 他扪心自问,也有信心可以避免出现特殊情况。 但是,李悦摆明了不太具备从试炼中活下来的能力,甚至可能拖后腿。 刘晓的性格,更是让人觉得没来由的危险。 不管是时间问题,还是怨咒的问题,乃至他们的性格问题,宁丰都不得不考虑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存活性。 就好像……他和杨诚一起合作的时候,双方考虑的也不是“谁帮谁”,而是“强强联手”! 更何况,王轩最后还说了一句很微妙的话——责任到人! 也就是说,不是自己的巡逻区域,出现问题也不会惩罚自己! “我看这样吧。”宁丰还是决定略微帮一把:“时间到了之后,我来负责一楼到三楼。” “你们两人合作,从四楼到六楼。” “如果我提前完成巡逻,也会去四楼上面找你们。” “这样是最稳妥的方法。” 刘晓听的连连点头,甚至有些摩拳擦掌起来。 李悦张了张口。 不用说,看眼神也知道,她想和宁丰一队。 但宁丰却装作没有看到,而是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道具。 【俱乐部提示,发现宿管的手电筒】 【请务必带在身上,他是碰到迷雾时的保护伞哦】 宁丰眉心一动。 他装作很随意的模样,不慌不忙来到了门卫室。 不过,手电筒只有两个。 “来,这个给你们。”宁丰丢出一个电筒之后,又看向李悦:“你刚才说,疗养院里的那个张姓女人,她画的是什么?” 李悦一愣:“唔……怎么说呢?” “就是一张青色的鬼脸,眼睛跟铜铃似的,满嘴的牙齿和猛兽一样。” “反正……我……我也说不太好……” 忽然: “铛!” “铛!” “铛!” 宁丰一惊,立刻转身看去。 却见门卫室内的摆钟上,竟然已经到了“八点”! “怎么会!”李悦声音惊叫道:“我们差不多七点多换好衣服的,聊天也就聊了十来分钟,怎么就八点了!” 然而,门口忽然刮来一阵瘆人的阴风。 浓雾竟是忽然在整个走廊中开始出现! 宁丰脸色一沉:“这里的时间流速,看来和我们想象中不一样!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说着,宁丰便打开了手电筒,快步走向了一楼走廊。 身后,李悦不由地看向刘晓:“我们……我们去四楼吧!” 然而这一刻,刘晓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诡异。 疯狂?兴奋?渴求? 这让李悦心中一颤。 那抹诡异的眼神一闪而过,刘晓立刻恢复了正常,对着李悦咧嘴一笑:“好呀!” 第30章 浴室里的眼睛 宁丰看了看身后匆匆上楼的李悦和刘晓,摇了摇头,喃喃道: “抱歉,虽然你们可能会死。” “但是……在没有攒够给父母买永久墓地的钱之前,我只能给予我能力范围内的帮助。” “我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眼前,走廊上的迷雾越发的浓郁,能见度甚至已经到了只剩眼前两米左右的距离。 宁丰看了看手电筒,沉默片刻后,竟是没有打开,而是直接踏入迷雾走廊之中。 迷雾接触到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潮湿感。 而且,鼻尖也能隐约闻到一种不适的味道。 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吗? 蜡烛?煤油? 但是……在距离阳光贵族学校更久远的二十五年前,那个时候的国家应该早就淘汰了这种照明物品才对。 疑惑中,随着不断深入迷雾走廊,天花板上的灯泡,也开始接触不良般的闪烁起来。 “嘶啦……嘶啦……” 刺耳的电流声让人不适。 灯光也开始熄灭。 浓雾迅速聚拢,将长廊拖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意识里,小森不由疑惑: “哥哥,俱乐部特别提示,这手电筒应该有保护作用,你怎么不打开呢?” 宁丰一边环视两边空荡荡的墙壁,一边解释: “首先,连俱乐部都特别提示,这个手电筒很重要。那就说明,迷雾当中,真的有非常危险的东西。” “其次,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手电筒没有放置电池的凹槽,那说明这是充电款式。” “就算我们事后可以充电,也需要保证一小时内,电量是足够的。” “但是……待电时间到底有多长,我们无法确定。” “所以在真正的危险来临之前,不能随便消耗本就不确定还剩多少的电量。” 小森却有些不以为意:“哥哥,你不用担心,有我的!” 宁丰警惕的环视着四周:“小森,虽然我和你的契约特殊,以至于我不会像杨诚一样,使用诡异力量而对身体不断产生反噬。” “但是……假设这个电筒提防的的诡异比你更强,那要怎么办?” “而且,你的能力诡花园,是在一定领域范围内,在对方身上开启绝望之花。” “这需要时间。” “换句话说,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如果遇到突发状况,我不一定可以撑到你将诡花园的能力完全爆发的时候。” “虽然我了解的不多,但对比张峰的烧焦诡手,还有杨诚的诡暴食,你们的攻击路数、侧重点,都完全不同。” “所以,谨慎为好!” 意识里,小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反观宁丰,已经走了约莫三分之一的距离。 但怪异的是,两边没有宿舍门,而是光秃秃的墙壁。 并且,那种烧焦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嗒!” 忽然,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长廊上扩散,却又骤然消失。 是梦魇中,那个小女孩出现之前的脚步声! 宁丰脚步一停,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他扫视着前方,除了墙壁,就是浓雾和黑暗。 是在背后? 宁丰心中一紧,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盯着的阴冷感觉,正一点点发酵。 这一刻,触感仿佛被放大。 宁丰甚至觉得,自己耳廓上的汗毛,仿佛因为什么吹气声微微的颤动着。 “小森,我身后有东西吗?” 小森的语气也谨慎起来:“哥哥,目前看是没有的!” “但是……我听到了一些小孩细碎的哀嚎声。” “声音很杂,应该是很多小孩的叫声混合在了一起!” “在这里死去的人,绝对不单单是韩队长情报上显示的那一点人数!” 宁丰微微点头,将手机放在了胸口的口袋里,让灯泡正好对着前方。 空出的两只手,则是一边拿着手电筒,一边拿着校医的注射器。 【俱乐部提示,当前崩溃率3%】 宁丰眉心一跳,一个小时,怨咒就导致崩溃率提升到了三个点? 不过,他依旧没有选择打开手电筒。 现在,还不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时间,长廊上只有宁丰的脚步声。 “嗒……嗒……嗒……” 宁丰刻意将脚步声放的很低,但是……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隐匿在暗中之诡的线索! “哥哥,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具体的我感知不出来。” 小森似乎因为帮不上忙而有些苦恼。 宁丰却并不意外。 如果单凭小森就能够轻易通关这里,俱乐部也不会提示这里是危险度不确定的地方。 显然,随着选择的不同,连俱乐部也不能保证,此地到底会爆发什么样的风险! 但是……总要找到问题才是。 忽然,宁丰双耳不禁微微一动。 这也让他找到了一丝破绽。 自己的脚步声不对劲! 自己穿的是运动鞋,在刻意小心的状况下,发出的脚步声怎么会这么沉重? 虽然频率和步调似乎没有任何破绽,但是音量不对! 是有什么东西,同步跟着他的脚步声在走! 宁丰不禁握紧了手电筒。 很快,走廊穿过了一半,光秃秃的墙壁也终于出现了窗户和门牌。 “浴室吗?” 宁丰皱了皱眉,转而看向对面。 浴室的对面,竟然是……舞蹈室? 一个宿舍而已,为何会有舞蹈室? 更不用说,单单以这所学校宿舍展现的状况,落月小学应该只是一所面向普通孩子的学校。 “哥哥,有些不对劲!”小森的声音多了一丝紧张: “我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你,但是我不能确定在哪个方位!” “气息很杂乱,有的很凶猛,有的很微弱!” 宁丰微微点头,顺势走过了旁边的窗户。 窗户的玻璃反射着昏暗的走廊。 眼角的余光中,有一缕微弱的灯光,一闪而灭。 同时: “咔嚓!” 像是拍照的声音! 宁丰当即打开手电筒,快速照向前方。 被灯光所笼罩的地方,迷雾仿佛活了过来,朝着两边蜷缩而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宁丰又将手电筒照向四周和身后,无一例外,一切正常。 然而,脑海中却传来小森的警告。 “哥哥,暗中的那些眼睛,应该还没走!” 宁丰点点头,脑子里也在不断思考着俱乐部的提示。 手电筒,会成为迷雾中的保护伞。 这说明,手电筒应该非常克制迷雾中的诡异。 可是,随着他使用手电筒之后,只是见到了迷雾退散,却没有见到有任何问题。 小森所感知到的,还有自己所感知到的,那些暗中的诡异生物,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那么……是不是表明,目前盯着他们的,应该并不是手电筒需要提防的诡异? 那些诡异,和那一声如同拍照的快门声,会是一类吗? 权衡再三,宁丰没有再关闭手电筒,而是快步向前。 他先推了推舞蹈室的门。 打不开。 锁头是一种非常老式的金属锁。 而对面的浴室却并非如此。 宁丰尝试了一下。 “吱嘎……” 浴室的大门,竟是轻易的被打开了! 宁丰深吸口气,踏入其中。 浴室内,倒是没有出现那种烧焦的味道。 眼前,则是一排排更衣柜。 宁丰仔细看了看,这些柜子里,都摆放着很多孩子的衣服。 衣服上落满了灰尘,有的已经出现了被蛇虫鼠蚁啃咬的洞口。 只是…… “哥哥,怎么了?”小森察觉到了宁丰的异状。 “这个浴室……不分男女的?” “而且,就连这些更衣柜里的衣服,有的是男孩,有的是女孩,似乎也没有刻意的区分。” 小森不以为意:“或许,男生和女生是分时间段洗澡的?” 宁丰摇摇头:“如果是这样,这里不该存在两个性别的衣服。” 突然: “哒哒!” 突兀的脚步声,在手电筒混乱的光芒中,照出了一闪而过的两道身影! 应该是孩子,而且手牵着手! 伴随淋浴间的金属门一阵撞击声,两道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宁丰下意识的想要追过去一探究竟,却在门口的桌上,发现了一台对讲机。 “视财如命!” 眼前,对讲机隐隐散发着金光,但是不如之前注射器等物品那般,来的那么刺眼。 也就是说,对讲机的价值,并不高,但……也有用! 宁丰立刻走了过去,将对讲机拿在手里。 电源指示灯竟然还亮着,是宁丰没想到的。 他尝试性的按动了一下。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经过之后: “喂?” 宿管长王轩的声音出现在对讲机里! “喂?” 眼见宁丰不说话,王轩的声音多了一丝烦躁和低沉。 “宿管长,是我,今天入职的宁丰。”宁丰立刻调整了情绪,脑海中立刻想出了一个计划:“我现在在一楼的浴室。” “就在刚才,我看见……两个孩子进入浴室当中了。” “他们也许是要洗澡?” “我需要让他们出来吗?” 然而,对讲机那头,死寂沉沉! 宁丰皱了皱眉。 是自己的话术有问题吗? 只是……按照自己的职场经验来看,遇到特殊情况,汇报上级,应该会得到上级的好感才对。 约莫五六秒钟之后: “你不打算自己解决吗?” 听到王轩的反问,宁丰心中一喜,有用! “宿管长,我毕竟是新人。” “对于巡逻的规矩还不算了解。” “遇到突发状况,自然要先跟宿管长你汇报一下才是。” 【俱乐部提示,宿管长王轩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他认为,你是一个有眼力见的员工】 王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除了两个孩子,你还发现什么诡异现象了吗?” “是的!”宁丰立刻做出回应:“在巡视时,我听到了拍照的快门声。但是我没有看到拍照的是谁。” “拍照的……”对讲机里,王轩的语气忽然有些不对劲。 是带着一丝悲伤? 亦或者是……一种犹豫? “拍照的人,你就不用管了。” “这样吧,你在浴室抽屉里找一找,应该有些号码牌。” “带着号码牌进淋浴间,然后不管有多少孩子,给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套上一个号码牌,就不用管他们了。” “还有,套上之后,自己立刻离开。” 【俱乐部提示,触发特殊任务——数字编号。(请不要有所遗漏的,给每个孩子套上号码牌)】 【请确认,是否接取任务】 宁丰打开抽屉之后,果然在其中看到了很多数字不同的牌子。 每一个塑料牌,都用弹簧绳串联着。 然而,当宁丰将这些号码牌拿在手里的时候,却不由一愣。 这些塑料材质的号码牌,为何这么重? 疑问中,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开门声。 回过头一看,门缝的黑暗内,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如同萤火虫一般迸发着诡异的光芒。 意识里,小森的声音炸开: “哥哥,刚才环伺在暗中的眼睛,就是他们!” 第31章 摄影的诅咒 宁丰立刻举起电筒。 刺眼的光芒,照在了淋浴间的金属门上。 几张七八岁娃娃的惨白面孔,映入眼帘! 小森也同一时间,从宁丰体内钻出。 这些孩子仿佛受到了惊吓,“啪”的一声,将金属门猛地关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宁丰眼中存疑。 这些诡娃娃的反应,似乎不太对。 反观小森,原本已经打算开启诡花园,在注意到宁丰的举动后,身形一顿:“哥哥,不动手吗?” 宁丰却比了个手势,而后关闭了对讲机,这才喃喃道: “俱乐部提示,手电筒是提防迷雾中的危险。” “迷雾中窥视我们的眼睛,经你确定,是这些小孩。” “但是,不管是走廊上,还是刚才,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那些孩子的反应更像是一种……孩子一般本能的惊吓?” “如果他们是凶残的诡异生物,面对手电筒,要么是害怕光源,要么是直接反击。” “所以,这些孩子,应该不是目标。” 在关上浴室大门,并将手电筒关闭之后,宁丰拿起一个号码牌,朝着地面重重砸去。 “啪!” 塑料的外壳瞬间碎裂。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金属的圆形铭牌。 这圆形铭牌上,是一个类似灵芝的形状。 “难怪这么重,里头是金属?” 宁丰将其捡起,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一旁的小森却激动的一把拿了过去: “这……这是……” “哥哥,这是长生制药有限公司的标志!” 宁丰眉心一跳:“你确定?但是这个公司的标志我在广告上见过,不是这样的!” 小森连连点头,焦急地说道:“我确定!” “没错的!当年我见到爸爸的胸针有这个图案!还有我爸爸的同事也有!” “这个是最原始版本的标志!” 宁丰微眯着双眼,又陆续摔碎了几个号码牌。 内中无一例外,都是长生制药的标志。 “俱乐部,我拒绝任务!” 【俱乐部提示,冤诡级会员宁丰,拒绝特殊任务——数字编号】 【诡娃娃们,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小森显然也听到了提示音,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宁丰似乎明白了什么,眯着眼睛: “原来如此。” “难怪俱乐部无法评估这里的风险。” “因为,在这场试炼中,选择的任务不同,阵营可能就不同。” “和先前的试炼,先由俱乐部确定阵营,再进行主线任务的操作是完全相反的。” “惧怕手电筒的诡异应该还没有出现。” “如果综合宿管长的话,还有诡娃娃们的好感度来看,这两者应该是敌对阵营。” 小森也反应了过来:“哥哥,那你要帮谁?” 宁丰露出一抹审视的目光:“不急,先进去看看再说。” 旋即,两人来到了淋浴室前。 宁丰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敲了敲门,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避免诡娃娃的恐惧。 “孩子们,我是新来的宿管哥哥。”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能不能先开开门?” 实际上,门并没有锁。 但是,宁丰并不打算强拆,万一因此折损诡娃娃们的好感度,可能就会失去某些重要的线索。 隐约的,宁丰听到里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只是太小了,听不清。 很快: “吱嘎……” 门被缓缓打开。 门缝里,小心探出脑袋的是一个小男孩,他的额头、脸颊上,都有溃烂狰狞的伤口。 一双血色的眼睛,却没有任何邪恶和怨毒,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惜。 “大哥哥,我们刚才看到你摔碎了号码牌。” “你……你不是来带我们去舞蹈室的,对吗?” 舞蹈室? 宁丰心中一动。 所以……如果自己给孩子们套上号码牌,他们就被送入舞蹈室了? 如果自己刚才按照王轩的吩咐去做,那么送孩子们去舞蹈室,应该就是特殊任务的最后一环。 念及至此,宁丰举起双手,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们看,大哥哥手里并没有拿号码牌,不是吗?” 小男孩松了口气,这才打开了淋浴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淋浴间。 略有些泛黄的瓷砖,有些生锈的一个个水龙头,因为阀门老旧的关系,有水珠不断从莲蓬头里滴落。 这里一共十二个孩子,六个男孩,六个女孩。 他们都穿着有些单薄的睡衣,带着一丝紧张的蜷缩在一起。 宁丰的眼中透着一丝不忍。 只因他们身上的伤,都是一些手指粗细的溃烂伤势,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条长长的蜈蚣,盘桓在孩子们幼小的身体上一样。 宁丰让小森收敛气息,而后蹲在地上,友善的询问道: “孩子们,你们为什么躲在这里?” “现在已经是巡逻的时间了,你们应该回寝室了。” 原本,宁丰以为是这些孩子不想回去。 可没成想,孩子们一个个眼睛一亮: “我……我们真的可以回寝室吗?!” 宁丰一愣: “嗯,我是新来的宿管,自然要负责你们的安全。” “不过……能说说吗?” “你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孩子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一开始开门的小男孩壮着胆子起身: “我们是在躲摄影师叔叔。” “只有在这里,他才抓不到我们。” “我们也想回寝室,但是……只要回到走廊,我们就会感觉浑身很疼!” “只有在这里,我们才安全。” “先前,我们鼓起勇气在迷雾里观察你们,也是以为……大哥哥们是……是坏人……” 男孩解释的同时,宁丰也暗自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通过天赋技能点的加持,级数变成三的心理画像,已经不再是一张平面的白纸。 …… 心灵世界当中,一个类似3D建模的绘画空间出现。 而后,是一个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们。 他们的形象,随着线条的涂抹,开始暴露出他们伤口的来源! 他们当中,有的被蒙上了双眼,有的被套上了手铐,有的则被绳索捆绑而无法动弹。 他们每个人都流着血泪,张口似乎要哀嚎着什么。 但紧接着,就有一把黑色的剪刀突兀的出现,并剪去了他们每个人的舌头! 血液流淌了一地! 宁丰看着这些孩子的身体,痛苦怨恨的倒在血泊里,呜咽着走向生命的尽头。 然后,一张张照片飘落到血泊中,沾染着孩子们的鲜血,并燃烧出血色的火焰。 萦绕在鼻尖的烧焦气味,正和在迷雾长廊上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所以,烧焦的气味,是那些照片! 紧接着,照片变成了黑灰。血泊中的孩子,也一个个的化作灰烬! 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他们是在生前遭到了非人的折磨,最后又被烧死了? …… 从心灵世界抽出的宁丰,看着眼前那一个个瘦小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小男孩刚才提到过一个人——摄影师叔叔! 诡娃娃们躲避的,就是这个人! 但是,宿管王轩却让自己给孩子们套上号码牌。 结合这两点,摄影师和宿管应该是一伙儿的! “可是……就算我们逃回寝室又有什么用呢?”一个小女孩突然嘟囔道:“先前也有小伙伴成功回到过寝室,但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 “而且,这段时间中的记忆都不见了。” 小女孩指了指另外一个孩子。 宁丰看了过去,对方眼神茫然,显然也不是在说谎。 一时间,孩子们有些七嘴八舌的,似乎对于离开这里,还是守在这里,有不同的意见。 小森则看向宁丰:“哥哥,你认为呢?” 宁丰摇摇头:“浴室、寝室,恐怕都很危险。” “既然回到过寝室,就说明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之所以会躲在这里,恐怕也不是摄影师不能进入,而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就在此时,俱乐部的提示音再度传来。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任务——消失的舌头】 【死掉的孩子们,没有了舌头,失去了执念和记忆,因而成了没有目的的诡异。将舌头交还他们,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注意,该任务存在危险性,请谨慎选择】 对比先前宿管王轩的任务,俱乐部特别提示了任务的危险性。 宁丰下意识的看了看手电筒。 也许……手电筒对应的迷雾诡异,就是摄影师? “俱乐部,接受!” 随着指令发出,宁丰看向了身边的孩子: “孩子们,你们就先留在这里,将门牢牢锁住。” “只有大哥哥回来,你们才能开门,明白吗?” 孩子们眨了眨眼睛,随后点点头。 将浴室门关闭后,小森轻轻触碰了门扉。 绝望藤蔓,从两边的墙壁中钻出,并在门上做了屏障。 “哥哥,如果这些小弟弟小妹妹有什么异状,我可以立刻感知到。”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宁丰深吸口气,取出了注射器: “小森,一切小心!”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哼起了诡异的歌谣: “孩子们,你们什么时候洗净身上的污渍。”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抬起脚尖,看着你们欢快的面容。” “这个世界很善变,可惜你们却看不见。” “你们也不知道,我距离你们到底有多远。” “我叹息了一声,给你们拍下了好看的照片,想要保留你们的美丽。” “所以我推开门,在夜深之中,跟你们玩了一场有趣的游戏。” “滴答滴答,钟声响起。” “请不要让我伤心,否则你们会心生颤意……” 刹那,当真有钟摆声骤然响起! 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宁丰和小森浑身一颤。 他们定睛一看,却见窗外迷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举起了一台照相机! “出去!” 宁丰一把推开门,并打开了手电筒。 几乎是同一时间,快门声下的强光,被手电筒的光芒覆盖。 一张照片正好飘落在了宁丰和小森的脚边。 那是他们的照片! 只是因为过度的光亮,以至于他们的身体只有一团光晕。 下一刻: “砰!” 照片竟开始自燃! 如同心理画像上所看到的燃烧景象。 一旁的小森忽然闷哼了一声。 却见他的肩膀处,竟是出现了一个烧伤的痕迹! 但所幸的是,烧伤并没有持续扩散! 宁丰看向照片,却见光晕没有遮蔽的地方,正好是小森的一小块肩膀。 “哥哥,我还好!”小森双眼骤然猩红起来,咬着牙露出一丝狰狞:“这个摄影师和我一样,是诅咒类型的诡异!” 宁丰点点头:“难怪需要手电筒!只要利用强光不被照到,照片的诅咒就无法发挥效果!” 此时,一阵怪诞的笑声回荡在走廊尽头。 迷雾在此时往两边散开。 一个面部是黑色旋涡的男人,站在那里! 男人没有五官,却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诡异的童瑶再度演唱: “啦啦啦……” “游戏开始啦!” “究竟谁是小丑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被戏弄的慈善家,你需要找到割裂的舌头,以此完成黑暗的契约。” “那就开始吧。” “在喧闹中,前往五楼,找寻我的房间。” “让我们一起,进行开场的演出,为尊贵的客人,献上灵魂的愉悦!” 摄影师开始朝着两人逼近。 小森朝着墙壁一拍,臂粗的藤蔓破墙,迅速的编织成一堵围墙,阻挡摄影师的脚步。 “小森,走!” “去五楼!” 宁丰拉起小森,直接跑向了舞蹈室拐角处的二楼楼梯! 第32章 五楼暗房 摄影师的童谣,就像是黑暗游戏的邀请函。 在听到歌词的刹那,宁丰就明白了,这个任务的关键点,在于找到摄影师在五楼的房间。 代表了孩子们执念和记忆的舌头,要么就是摄影师拿走的。 要么……就是摄影师的房间里,有着十分重要的线索! 歌词的一切,看似荒诞,实则就是在描述摄影师的偷窥心理。 只是……摄影师为什么要称呼自己叫“被戏弄的慈善家”? 自己被谁戏弄了? 思索之时,宁丰和小森已经上了二楼。 摄影师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的回荡在两人耳边。 那种仿佛胜券在握的悠然自得,融合着皮鞋楼梯上碰撞的韵律,成为了诡异童谣的背景乐。 忽然: “嗒!” 脚步声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变沉,就像是停顿了下来! 为什么要停顿下来! 宁丰本能感觉到不对,立刻转身将手电筒照向下方。 楼梯口,空空如也! “哥哥,小心!” 耳边传来小森的惊呼。 宁丰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却发现摄影师的身体,竟从楼梯旁的墙壁内延伸出来。 他举起相机,旋涡般的面部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已经将镜头对准了宁丰! “咔嚓!” 刺眼的曝光下,却生成了一张满目漆黑的照片掉落在脚边。 眼前,小森也有些紧张的喘着粗气。 反观摄影师的相机,已经被绝望藤蔓全方位包裹。 一阵牙酸的声响中,照相机的外壳被藤蔓捏出了丝丝裂痕! 宁丰立刻将手电筒调转方向。 强光形成的特有光圈,将摄影师的身体笼罩! 对方那旋涡般的五官,随着光源产生了扭曲。 “关掉!快关掉!”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 痛苦中带着癫狂的笑声,摄影师的面部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凝聚出了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 那眼角……有一颗痣? 然而,等宁丰回过神来时,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墙壁中。 “小森,走!” 就在两人快步来到四楼的位置时,一阵孩子的哭泣声,自黑暗中隐隐回荡着。 宁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现在要去五楼。 换句话说,不管先前和李悦、刘晓是怎么商量的。 但是,如果宿管长真的咬文嚼字的话,自己从踏上这一层的开始,便也算是巡逻了! 所以……如果不管这个孩子,李悦和刘晓又没有发现问题的话,自己也许还是会被波及清算! 不行,自己的命,不能指望他人! “小森,我们过去!” 宁丰仅仅犹豫了一两秒,就拉着小森冲入到四楼长廊的黑暗里。 走廊虽然有窗户,外面却半点也见不到光。 在来到走廊深处后,两人见到了一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女孩。 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颇有年代感的校服,右手手臂有一块刀疤的痕迹,坐在地上一脸的无助。 对方一见到宁丰和小森时,便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 “有一个面目全非的叔叔,非要跟我玩什么游戏!” “我……我害怕……” 宁丰扫了一眼,女孩身边还有一个摔碎的手机。 从手机的款式来看,也的确是二十多年前的款式。 所以……这个女孩的说的话,对比其可能死亡的时间年代,是符合的。 宁丰立刻将女孩放在后背上。 女孩还在抽泣。 宁丰刚想着安慰几句,小森却的声音却骤然尖锐起来: “哥哥,摄影师在窗户上!” 宁丰回身一看,面对面的窗户里,摄影师发出恶劣的笑声,微微歪着身挥了挥手。 “走!” 就在两人脱离窗户位置的顷刻,又是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快门声! “咳咳……咳咳……” 走廊上,不断回荡宁丰咳嗽和喘气的回声。 他的辐射病虽然治疗好了,但肺部纤维化和咳嗽的后遗症还在。 此时奔跑了一会儿,宁丰已经有了气喘和心慌的迹象。 只是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肺部出现压迫一般的疼痛和咳血的问题罢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长廊尽头。 “哥哥,要到五楼了!”小森似乎松了口气。 可阴郁的童谣声,诡异的脚步声,再度充斥在黑暗中,并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越来越近! 宁丰立刻将手电筒照向四周。 然而: “啪!” 手电筒竟然直接熄灭! 没电了! 宁丰脸色难看。 这手电筒比自己预想的还不靠谱! 忽然,一道阴风吹过。 小森一闪身,挡在了宁丰面前,猩红的双目,警告一般的看着楼梯上方的摄影师。 “滚开!” 绝望藤蔓,如同一条条血管,从小森脚下延伸而出,便沿着扶梯、墙壁、天花板,全方位的将摄影师牢牢缠住。 以至于对方还未抬起的手,被小森死死绑住! 大量的诡气,不断被藤蔓吸收,逐渐凝聚出绝望的花种。 摄影师开始挣扎,但不能代替的双手,无法按下照相机的快门,就只能用自身的诡气硬生生和小森抗衡。 小森提醒般的大吼道:“哥哥,他也是冤诡级,但没有我强!只是他的照相机诅咒太过厉害!” 与此同时,宁丰也已经冲了上去,注射器直接刺入摄影师拿着相机的手腕。 大量的麻醉剂注入的同时,宁丰表情狰狞的,一把抢过对方的照相机,朝着地面重重一砸。 “啪!” 照相机碎裂,摄影师发出痛苦的怒吼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下,寄生的绝望之花也在迅速盛开! 此消彼长,小森肩膀处的诅咒开始迅速愈合,气息更进一步的变强。 “扑通!” 摄影师则是摇摇晃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化作缕缕消失的黑烟。 “咳咳咳……”宁丰扶着楼梯剧烈的咳嗽了一阵,才回过气来。 小森安慰道:“哥哥,没问题了,我们赶紧去五楼吧。” 宁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让俱乐部都特别提醒的诡异,真的有这么顺利的可以解决吗? 就在这时,背上的小女孩忽然说道:“大哥哥,我……我有些不舒服。” 宁丰眼神里透出一丝关心之色:“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大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开始虚弱,身体也在不断变淡:“就是……就是浑身很疼,感觉……很难受……” 小森的眼神透着一丝凝重:“哥哥,她这是要消散的迹象!” “过于弱小的诡异生物,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怨念开始消失,自身也会失去力量而消亡。” “她应该是要极限了。” “但这不是好事!” “最先彻底消亡的,会是人性。” “在身体没有消亡前,她会变的如猛兽一样,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宁丰明白了小森的意思。 小女孩很有可能和浴室的孩子是一起的。 那么,只要找到舌头,恢复记忆和执念,这个小女孩应该还有的救。 …… 很快,两人来到了五楼。 不想浪费时间的宁丰,直接发动视财如命的技能。 走廊上,一排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其中一处,隐隐散发着金光。 “就是那里!” 来到门前,宁丰大概打量了一下,比起旁边的宿舍,这间宿舍的面积要大上不少。 而且,就连窗户也是特别定制的单面玻璃,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宁丰当即将门推开,幸好是没有上锁。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房间。 只是,多了一些沙发、茶几之类的家具。 宁丰将小女孩放在沙发上,再次发动视财如命。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孩子们的舌头不在这里。 但是……抽屉里却闪闪发光。 打开一看,是一个老旧的手机,还有一把钥匙。 钥匙的款式也很古老,和舞蹈室的老式门锁似乎很匹配! 手机虽然破破烂烂,可还通着电,甚至启动的非常顺利。 似乎想到了什么,宁丰在文件夹里不断找寻,最后找到了一段“mp3”格式的音频。 点击播放之后,先是有着数秒钟的沉默。 然后,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显得十分的颓废,但细细听来,的确是摄影师的音色。 “我……我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的,可是我也没办法……” “校长的儿子,亲自带了长生制药的领导过来,说是要探查孩子们的情况。”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偷偷拍照呢?” “这些人心理扭曲!” “我不想这样做,可是我要保住我的饭碗,我该怎么办……” 那种喃喃自语当中的恐惧和犹豫,代表着摄影师当时还是有着基本的良知。 可紧接着,这段录音便出现了一些停顿。 然后,就是一种不和谐的突兀感。 宁丰忽然一愣,莫非……这音频是后期剪辑过的? 正当疑惑之时,尚在运转的音频突然出现一阵沙哑的喘息声。 这喘息声,就像是暴怒的人,从齿缝当中挤出的怨毒一样: “该死……没有一个是好人!” “所有的孩子,都该死!都该死!”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照片又怎么了!” “就该让他们在舞蹈室受那些残酷的折磨!” “他们就活该永不受苦!” “哈哈哈哈……但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要让这些孩子,哪怕死了,也要品尝到比活着更痛苦的折磨!” “我会不断死去,不断复活,我要永远让他们在照片中恐惧,哈哈哈哈……” 音频的最后,是一阵痛苦的惨叫,伴随嘈杂的撞击声。 嘈杂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在“扑通”一声后,一切归于沉静。 宁丰关闭了音频之后,脸色阴沉。 摄影师已经被小森杀了,但是在听着这样的录音之后,他却越来越不安。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不断死去,不断复活……又是什么意思? 摄影师……真的死了吗? 疑惑中,宁丰忽然注意到,房间似乎也有些不对。 “怪事,刚才从外面看的时候,这个宿舍的面积应该不小。” “怎么进来之后,才这么点空间?” “难道……” 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小森:“小森,麻烦你用绝望藤蔓破开四周墙壁,这个房间……可能存在密室!” 小森点点头,双手朝着地上一拍,臂粗的藤蔓不断在墙壁之中穿梭、洞穿。 随着一阵牙酸的声响下,位于沙发旁边的墙壁,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哗啦啦……” 石头迅速碎了一地。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个泛着红光的房间。 房间内挂满了绳索,上面夹满了照片。 宁丰顺势查看起这些照片。 绝大部分,就和通过心理画像看到的一样,是孩子们被折磨时的惨状。 这让宁丰有些不忍。 然而在看到后面时,宁丰脸色一沉。 因为在照片当中,他见到了一个人,一个不应该在那个时代下出现的人。 正是在阳光贵族学校试炼中,迎击诡蜂后梁施时,骤然逃遁消失的梁昉! 第33章 不该存在的人 “梁昉怎么会在照片上!” 宁丰发现了照片的异常,将其纷纷摘下。 在将所有的照片进行比对后,宁丰发现这暗房当中的照片,大概可以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就是孩子们被折磨时所拍下的照片。 只是……在这些照片的角落当中,有一些被照进来的陌生人,手中拿着一些纸笔和文件,似乎是在记录什么。 “怪事。”宁丰喃喃道:“如果这些孩子,是为了满足一些变态的内心需求,那何必现场做什么记录?这不是徒留把柄?” 一旁,小森挠挠头:“哥哥,会不会……又是某种实验?” 听到实验,宁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 他不由地看向了第二个部分的照片。 从内容来看,似乎是杨枭带着长生制药的员工来参观视察。 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佩戴着和浴室当中号码牌里一样的徽章。 就这一点来说,小森并没有记错。 而根据站位来看,梁昉是站在杨枭旁边的,应该也是随行的视察人员,并且级别不低。 至于学校方面,领头的自然就是校长张兵。 宁丰看着后续的照片,却发现呈现的信息越来越吊诡! 因为就在后面几张照片里,杨枭随行的员工当中,还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就是梁施。 那时的梁施,看上去比试炼中见到时,要年轻很多。 “梁昉从外表来看,不过就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而且,还是正在通缉的儿童虐杀狂。” “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在二十五年前,出现在杨枭身边?” “这长相也不符合啊……” “而且,梁昉和梁施如果认识的话,为何在试炼时,会主动提出跟我合作杀死梁施呢?” 宁丰喃喃自语的同时,又仔细观摩了梁施和梁昉都在的几张照片。 根据照片反向推论的话,似乎也就说得通,为何梁昉的试炼任务是和培养液挂钩了。 还有梁施的克隆计划、智脑计划,能够轻易得到杨枭的支持,也就不意外了。 只是,沈聪呢? 这个在上一次试炼中突然消失的校医,却没有出现在照片上? 是因为他们的确没有交集? 还是说……当时的沈聪,是以另外的身份、面貌,就站在照片里呢? 心中疑窦丛生,一旁的小森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池子。 “哥哥,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宁丰一愣,旋即恍然:“是了,你年纪太小,肯定没见过。” “这是大约四十多年前,在国家一度很流行的冲洗照片的暗房。” “因为那个时代,用的是胶卷,需要特殊的冲洗工具。” “不过……” 宁丰的表情多了一丝古怪: “按照时间推算,二十五年前,也应该是用数码相机的时候了。” “用冲洗照片的方法,那会儿已经相当少见……” 话音未落,被照成暗红色的水池内,忽然出现点点涟漪。 却见有些浑浊的水池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并隐隐泛着一丝光亮。 “嗯?” “不对!” 宁丰瞬间头皮一炸。 小森也反应过来,甩出绝望藤蔓带着宁丰后撤。 几乎是一前一后,快门声和曝光笼罩在暗房里。 紧接着,冲洗池里的水开始溢出,并逐渐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定睛一看,飘浮起来的照片,竟不断渗出鲜血! “摄影师果然还活着!” “小森,我们赶紧走!” 半分钟不到,宁丰踹开宿舍大门,和小森带着小女孩迅速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里。 暗房中,那带着悠哉之意的诡异童谣再度响起。 却见那张血池里的照片,是一个手持尖刀,将自己割的面目全非的人瘫坐在血泊中的画面。 随着童谣的响起,男人身下的血液开始回流。 照片里那个没有了五官的人,缓缓站起身,并拿起了扔在一旁的照相机,而后一点点的从照片里挣脱了出来。 毫发无损的摄影师站在那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游戏的第一阶段还算有趣,那么……什么时候开始第二阶段呢?” …… 另一头,宁丰和小森,有惊无险的带着小女孩和钥匙回到了一楼。 宁丰让对方先藏在浴室里,提防摄影师的出现。 而后,他又拿着钥匙,和舞蹈室的锁头进行了对比,果然匹配! 正当宁丰打算开门时,忽然: “铛……铛……铛……” 厚重的钟声,回荡在整个长廊上,却分外的有些刺耳,就像是丧钟一样,让人莫名的有些不适。 “时间到了吗?”宁丰看着走廊上不断消失的迷雾,脸色并不好看。 镶嵌在墙壁上的喇叭里,传出了宿管长王轩的声音:“所有人,立刻在门卫室前面集合。” 宁丰眼神晦暗,一时间有些心思不定: “小森,你先回到我体内。” “待会儿,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刻动手!” …… 回到门卫室前,宿管长王轩还没有到。 不过,刘晓和李悦已经下来了。 宁丰注意到,两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奇怪。 刘晓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就好像是大病一场还没有康复的虚弱气色。 旁边的李悦,倒是没有想象当中的恐惧和崩溃,而是下意识的皱着眉,精神恍惚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宁丰并不打算告诉两人,自己所发生的事情: “你们巡视的怎么样?” “很抱歉,巡视三层楼,我也花了不少时间。” 刘晓却没当回事,眼中满是诡异的兴奋:“没关系,这样才刺激!不过很遗憾,我们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就是了。” 李悦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的扫了刘晓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忽然,阴恻恻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好了,都站好。” 王轩来了! 宁丰顿时呼吸一滞,有些紧张的背着右手,暗自握着袖口里的注射器。 他不敢保证,王轩会不会找他麻烦。 毕竟,浴室里总共还有十三个孩子! 王轩晦暗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第一次巡视,你们完成的很好。”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件事情。” “自以为正确的选择,未必就是正确的。” “半夜的巡逻,不要掉以轻心。” 宁丰一愣。 因为刚才那段话,王轩几乎是盯着他在说。 这种暗示太过明显了! 意识里,小森不由问道: “哥哥,他是在说我们吧?” “什么事情就未必正确了呢?” 宁丰却觉得有些不好说。 摄影师称呼自己是“被戏弄的慈善家”。 宿管长暗示自己说“自以为正确的选择”。 再结合摄影师生前留在手机里的音频,那种对孩子的怨恨…… 难道,那些孩子有什么问题? 这时,李悦的声音将宁丰拉了回来。 宁丰抬头一看,不由道:“嗯?刘晓呢?” “哦,他上厕所了。”李悦低声解释道:“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之前参加试炼的时候,有遇到过记忆出现空白的情况吗?” “我……我和刘晓上了四楼开始巡逻,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刘晓带着我下楼集合了。” 宁丰眉心一皱,也是不解:“我没有出现过记忆断档的情况。但是,我建议你先别想太多,因为你的崩溃率应该比较高吧。” 说着,宁丰便将手电筒放在了门卫室里开始充电。 紧接着,他便快步进入走廊,重新来到了舞蹈室门前。 “哥哥,你想现在开门?”小森却似乎有些不赞同:“让李悦和刘晓发现,会不会不好。” 宁丰也是有些无奈: “按照巡逻条件,我是没有满足王轩的要求的。” “但是,我没有被清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迷雾出现和迷雾消失的时候,我们所身处的空间或者时间,也许完全不同!” “所以,我要做个测试。” 开锁的时候,宁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李悦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那,脑袋九十度的侧过来,一双眼睛有些呆滞的死死盯着他,木讷的瘆人。 宁丰压下心中的不安,并刻意忽视掉已经提升至5%崩溃率的怨咒,打开了舞蹈室的大门。 “吱嘎……” 霉味融合着血腥味,呛的令人反胃。 宁丰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一阵干呕中,一脚将舞蹈室的门推开。 “嗡嗡嗡……” 数量庞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苍蝇,全部飞了出来! 宁丰等了一会儿,才走入其中。 刹那,脚底传来一阵粘稠的感觉。 宁丰嘴角抽抽,不由低头看去。 眼前,作为训练室的地板上,满是有些干涸的血迹,泛着不祥的黑色! 偌大的墙面镜支离破碎,却隐隐的画着什么图案,只是有些碎片在地上,已经看不清楚了。 还有很多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的刑具,就这么赤裸裸的安装在舞蹈室中。 锁链、铁钩、重锤应有尽有。 以及……许多腐烂的只剩下累累白骨的尸体! “一、二、三、四……” 宁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足足有十二具尸骨!而且还都是儿童的尺寸! 很有可能,就是一开始在浴室中见到的那些孩子! 镜面墙左侧,有一排柜子,放置着孩子们的衣服,以及……一个醒目的玻璃器皿。 宁丰凑了过去,随意的擦去器皿上的灰尘后,却见器皿内浸泡的,正是一条条已经没有血色的舌头! “竟然真的在这里!”宁丰不免有些激动,却忽然注意到,在柜子的尽头,也就是靠近镜面墙的位置,还放了一台电脑。 宁丰快步走上前,将其打开之后,光秃秃的蓝色桌面上,只有一个网页的快捷方式。 “这是什么?” 疑惑中,宁丰点开菜单,竟是弹出了一个网页论坛。 只是,从排版来看,这个论坛应该是某种加密的私人论坛,上面连载的帖子,甚至都没有名字。 按照帖子的发布时间,宁丰点开了其中一个靠近时间点的页面。 首先暴露在眼前的,是一串猩红的标题——恶念世界的研究办法。 附着在下面的,则是一段视频。 视频开头的背景,正是这座舞蹈室! 点开播放按钮以后,镜头中首先出现的,便是被套上了号码牌的孩子们。 他们一开始还很开心的在杨枭、梁昉等人面前表演着欢快的舞蹈。 孩子们的情绪,也非常的开心。 但很快,随着一声与门卫室一样的钟声响起后,梁昉站了起来,并让手下的人按住了这些孩子。 在一张张惊恐无助的小脸面前,梁昉面无表情的抽取着他们的血液。 紧接着,孩子们被锁在了刑具上。 伴随凄厉的哭嚎和惨叫,众人冰冷的坐在那里。 梁昉则和几名长生制药的人,用针管和孩子们的鲜血,在镜面墙上画出了一个鬼脸的图案! 那是一张青色的鬼脸,满目的尖嘴獠牙,就如同野兽一般。 宁丰眉心一动,这鬼脸……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恰好此时,李悦不知为何走了过来。 原本情绪还算平稳的她,在看到电脑上那张青色鬼脸时,脸色一白,恐惧的几乎都要窒息一般。 “就……就是这个……”李悦惊恐的指着电脑屏幕,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绝望:“我说的,在藤山村疗养院里出现的那个鬼脸,就是这个!” “那个张姓的女人,就是用自己的血,反复在自己的房间画了这张鬼脸!” 第34章 被戏弄的慈善家 宁丰有些意外的看着李悦。 难道……在藤山村疗养院,李悦亲身经历了什么? 否则,她为何会这么恐惧?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 宁丰继续看向视频。 画面里,梁昉用鲜血和一些特殊的颜料,在镜面墙上画完那个鬼脸之后,整个柜子上摆放的杂物,都开始莫名的震动起来。 吊灯开始忽暗忽明,桌椅也开始莫名其妙的挪动,甚至连地板也出现翘起、断裂的诡异现象! 因为那些恐怖的刑具,早已经昏死过去的孩子,突然纷纷抬起头,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他们的眼珠一点点往上翻,最终只剩下眼白的部分。 所有孩子的身体,也在这时候不断溃烂,随着如瀑布般的鲜血洒落整个房间,他们的身体也在迅速干瘪! 梁昉似乎就在等候这个时机,和其他人一拥而上,将这些人的舌头纷纷剪了下来。 孩子们一个个流着血泪,拼命的挣扎,却只能绝望的看着剪刀伸入自己的口腔。 “啊啊啊啊啊!” 视频内,孩子的惨叫和扭曲,以及长生制药的工作人员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丰有些不忍的撇过头,不想再看。 视频也开始出现信号不良的雪花状,随着不断跳动的波长,最后陷入黑屏之中。 李悦“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喃喃道:“疗养院里,那些惨死的人,难道也是……” 宁丰神情复杂的看了李悦一眼,还是提醒了一下:“注意你的崩溃率,否则别人也救不了你。” 说着,便继续滚动鼠标,看着视频下方的一些随笔记录。 “经过研究,作为喧闹鬼现象的最佳传播媒介,是孩子的恐惧。” “镜子,则是一系列仪式道具中,具备沟通平行世界的最佳工具。” “用孩子的血液和足够的镜子作为媒介,将他们从幸福打落到无穷无尽的痛苦中。” “如此,就可以开启恶念世界的桥梁。” “我们也可以得到需要的素材。” 惨白色的页面,猩红加粗的文字,看的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从头至尾,这十二个孩子的作用,就是为了打通所谓的恶念世界? 嗯?十二个? 宁丰眉心一皱。 在浴室当中,一开始见面的孩子,的确是十二个,长相上,和视频中也是对得上号的。 那么……自己在楼道中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她又是谁? 忽然: “你们在这呢!” 身后贸然的说话声,吓了宁丰和李悦一跳。 转身一看,是刘晓! 刘晓的笑容有种夸张和僵硬,而且似乎是洗了脸一样,面部、衣领都湿哒哒的,这让宁丰本能的有些不适。 他无视了刘晓痴迷般的询问,径直来到了镜面墙前。 视频中的内容,结合这里碎裂的镜子,暗示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将其中一块巴掌大的玻璃捡起后,果然是严丝合缝的拼凑在了其中一块缺口上。 【俱乐部提示,现发布主线任务——恶贯满盈】 【你发现了这所罪恶小学的真正入口,请尽快进入其中,对隐藏的诡异进行合适的审判】 【俱乐部提示,当前崩溃率6%】 主线任务和怨咒的同步发布,让宁丰看向了刘晓和李悦。 从两人表情来看,显然也是得到了主线任务的提示。 宁丰也不废话,而是将剩下的碎片开始一一拼凑。 细细数来,所有的镜子碎片,竟然也是十二块! 宁丰看着手中的最后一块碎片,正好对应在鬼脸的左眼处,不由陷入思考之中。 刘晓却有些着急了:“还愣着干什么,拼完最后一块,我们赶紧进入主线任务啊!” 李悦却透出强烈的拒绝:“主……主线任务可以不做吗?这里都这么恐怖了!恶念世界不是更吓人?” 宁丰解释道: “我身上还有一个特殊任务,需要时间核实一下。” “我不能确定,镜子被拼凑之后,会不会被强行拉入恶念世界。” “所以,保险起见,你们最好也跟着我一起。” “另外就是,赶紧去门卫室,将你们的手电筒充好电,我觉得……哪怕是去了恶念世界,手电筒应该也派的上用场。” 说完,宁丰便快步回到门卫室。 插座上的手电筒,显示电量已经是满格了。 意识中,小森开口询问:“哥哥,你要确认浴室里的那些孩子,对吗?” 宁丰点点头:“镜子是十二块,死在舞蹈室的孩子,也是十二位。” “如果将舞蹈室的一切当作仪式,这些孩子就不是普通的牺牲者,而是一种类似人柱的存在。” “将记忆还给他们,我们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 “而且现在来看,杨诚十有八九应该是在恶念世界当中了,因为是平行时空,所以电话无法联系。” 小森则提醒道:“哥哥,刘晓似乎……更奇怪了?他身上为什么那么多水渍?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些古怪的味道。” 宁丰看着逐渐走来的两人:“嗯,随着怨咒的增加,崩溃率上升,我们心中的黑暗也会开始浮现。” “我在面对李悦的时候,已经稍微有些不可控制的烦躁了。” “总之……小心吧。” “情绪波动越大的人,被怨咒影响的速度,应该越快。” 说着,宁丰匆匆离开了门卫室,也顾不上一脸疑惑的另外两人,来到了浴室门口。 “吱嘎……” 浴室门被轻松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满是蛛网,几乎用破败来形容的淋浴房。 不出意外的,孩子们并不在这里。 哪怕是在迷雾消失前送入的那个小女孩,也不见了踪影。 只是…… 宁丰看着抽屉里那些号码牌,若有所思。 这些号码牌并没有损毁,就连自己砸碎的那些个,也是好端端的在抽屉里。 所以,这些号码牌和迷雾中的也并非同步? 宁丰数了数,号码牌也不是十二个,而是十五个! 难道……多出来的三个,是自己三人的? 正当宁丰将号码牌贴身放进衣服当中时: “铛……铛……铛……” 丧钟一般的报时再度响起,一共十一声。 十一点了! 森冷潮湿的感觉再度袭来。 宁丰走到门口,却见刘晓和李悦正匆匆赶来,迷雾也在他们身后不断涌入。 他连忙来到舞蹈室内,将那一罐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舌头,匆匆搬了出来。 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宁丰嘱咐道: “你们在门口等我。” 说着,宁丰踏入更衣室。 此时,迷雾正好笼罩了过来。 一瞬间的黑暗和阴沉,让宁丰确定自己回到了迷雾之中的浴室。 他敲了敲淋浴间的门:“孩子们,大哥哥回来了,你们开门。” 片刻后,半透明的窗户前,出现了涌动的人影。 门被小心地打开了一条缝。 孩子们在看到宁丰的时候,不由的松了口气。 “大哥哥,你真的回来了!” 这些孩子仿佛已经将宁丰当成了主心骨。 可宁丰却愣住了:“嗯?我刚才送到淋浴室的那个小姐姐呢?她去哪里了?” 十二个孩子面面相觑,最初开口的小男孩茫然的摇了摇头: “大哥哥,没有小姐姐呀。” “从头到尾,就只是我们。” 宁丰心中疑惑,却还是先将罐子放了下来:“哥哥先将舌头还给你们!你们站远一点。” 说着,宁丰将玻璃罐朝着旁边重重一砸。 福尔马林流淌了一地,冲刷着四周的污渍。 十二条舌头,也在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消失的舌头,已经完成,奖励积分2分】 【诡娃娃们,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0%,他们认为,你很有趣】 一开始,宁丰并没有觉得这个提示有什么问题,只是看着孩子们高高兴兴的的模样,不由的松了口气。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哥哥去外面看一看。” 说着,宁丰来到了更衣室,在刘晓和李悦疑惑的目光中,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号码牌却只剩下了两个。 宁丰将两种号码牌拿在手里对比,发现了一丝微妙的差异。 迷雾中得到的号码牌,似乎更红一点,就像是……血的颜色。 就在这时候,意识里的小森忽然道:“哥哥,这些诡娃娃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为什么不是感激,不是信任,而是有趣?” “你不觉得,俱乐部的这个形容,有些奇怪吗?” 宁丰一愣。 是啊,为何是有趣呢? 等等,有趣? 宁丰心中一惊。 孩子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觉得有趣? 大多数情况下,自然是恶作剧成功的时候! 摄影师先前从迷雾里出现的时候,称呼自己“被戏弄的慈善家”。 是了! 自己是为了帮助孩子们拿回舌头,算是好心,也可以勉强称为慈善家。 那么,被戏弄的话…… 突然,面对面的李悦发出一阵尖叫声,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宁丰身后: “宁丰,那……那些孩子!” 宁丰脸色一变:“小森!” 刹那,小森从其体内现身,绝望藤蔓瞬间破开地砖,如同盾牌挡在了两者面前。 几乎同一时间,“哗啦啦”的流水声一般,浓稠的鲜血凝聚成触手,刚好将藤蔓打碎。 “嘻嘻嘻……” “大哥哥,你真是有趣啊……” “很久没见到你这样的人了……” 整个浴室骤然暗沉下来。 更衣室两边的墙壁上,更是流淌下浓稠的血液! “咕嘟咕嘟……” 热水般的蒸气化作血雾,弥漫在尸臭味强烈的更衣室里。 一个个脸色青灰,满是尸斑的小脑袋,就这么缓缓探出淋浴间的门框,朝着宁丰咧嘴一笑。 他们身上的衣服,迅速被嘴唇流下的鲜血所染红。 然后,他们异口同声的,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大哥哥……继续……陪我们玩,好不好……” 流淌一地的鲜血,开始迅速包裹他们的身体! 在宁丰三人的眼前,他们的身体迅速融合,如同黏土一样快速拼凑在一起。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小孩的身影,但是……却没有了脑袋! 是梦魇中的那个无头小孩! 无头小孩发出恶劣的笑声:“大哥哥,你看见我的脑袋了吗?” 第35章 血色涟漪VS绝望花园 【俱乐部提示,触发特殊任务——怨念零件】 【你所看到的一切,只是支撑这所学校存在的三分之一】 【请进入恶念世界,找寻他们的真相,了解他们的怨恨】 【请选择是否接受】 怨念零件? 三分之一? 宁丰心中一惊。 所以,这个由十二个孩子融合而成的无头小孩,就是支撑整个诡异禁区的三座基石之一? 这也等于间接表明了,和无头小孩一样,甚至比之还强的,还有两个! 宁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受”。 很明显,“怨念零件”和主线任务“恶贯满盈”,存在着高度的重合,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无头小孩发出一阵恶劣的笑声,开始行动起来。 他赤着双脚,拍打着地面的血水! 身后那一排排的莲蓬头,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宁丰瞳孔一缩,当即拉着小森便要朝门口退去! “哥哥,他应该和我一样,也是冤诡级,我们可以拼一拼的!” “小森,没用的!任务要求是去恶念世界了解他们的真相,这就说明在这里杀不了他,或者杀了他也没用!当务之急,去舞蹈室!” 当宁丰带着小森冲出浴室门时,却是一瞬间的恍惚。 反应过来时,自己竟然还在浴室内! 这怎么可能! 小森的声音尖锐起来:“哥哥,是诡域,他也可以生成自己的诡异空间!” 刘晓和李悦也是反应了过来。 “哎?”李悦浑身颤抖的瘫坐在地上:“我……我明明是在门外的,怎么进来的!” 霎时间,李悦怨恨的指着宁丰,有些歇斯底里:“是你……都是你,你不应该出来的!你一个人死在里面就好了!为什么要连累我!” 一旁,刘晓则是捧腹大笑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椅子往墙上一砸,抄起一根带着铁钉的木棍! “嘿嘿,这就是诡异生物吗?原来宁丰你可以驾驭诡异吗?” “那……让我也来试试!” “哈哈哈哈……” 一时间,哭声、指责声、怪笑声、疯癫声,再加上怨咒的影响,吵得宁丰心头火起。 “都给我闭嘴!” 刹那: “砰!” “砰!” “砰!” 淋浴室内,传出接二连三的爆裂声。 宁丰回过头,却看到所有的莲蓬头全部炸开。 金属水管中,满是热气腾腾的血水,迅速染红整个泛黄的淋浴间! 沐浴其中的无头小孩,脚下迅速出现一层血色涟漪,犹如深不见底的血水深潭。 一张张痛苦的脸,自血水中浮现。 “救……救命啊……” “我好痛苦……” “谁来杀了我!杀了我啊!” 痛苦血脸不断哀嚎,溃烂的手臂,无助的从中伸出。 “果然……”小森看着血色涟漪开始朝着四周扩散,立刻挡在了宁丰面前,双手朝着地面一拍。 绝望藤蔓一根根笔直的破开地砖,在两边形成了围墙,阻挡血水的侵入。 同时,小森的脚下,颜色开始被夺去,满目的血红,迅速的变成黑白色。 当血色涟漪和绝望花园互相碰撞的顷刻,是诅咒规则之间的互相吞噬! 整个浴室,也在这一刻不断的震颤着。 “哥哥,对方的能力也是诅咒!”小森的语气有些凝重:“他的诅咒是痛苦,那血色涟漪,就是被他诅咒杀死之人的具象化!” 宁丰深吸口气,脑海中迅速盘算起来。 小森和无头小孩都是冤诡级,两者的能力又都是偏向诅咒。一个是痛苦,一个是绝望。 若是在这里用尽了力气,在恶念世界当中,一定更加不利。 这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必须尽快终止战斗! “小森,你用绝望藤蔓帮我一把!” 说着,宁丰便朝着血色涟漪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森心领神会,就在宁丰腾空一跃,即将落到血色涟漪之中时,腿粗的藤蔓,刚好拖住了宁丰的身体! 藤蔓如同滑梯一样,带着宁丰在一瞬间冲入到涟漪中心。 隐藏在袖口的注射器,猛地刺向了无头小孩断开的喉咙处。 然而,其喉咙的血管却突然鼓动起来,一只只血淋淋的小手,猛地钻出,并一把抓住了宁丰的胳膊和喉咙。 “嘻嘻……大哥哥,抓住你了!” 窒息让宁丰脸色涨红,胳膊更是被束缚的动弹不得。 是那十二个孩子的血手! “哥哥!”小森发出一阵尖啸声:“放开他!” 诡花园的绝望诅咒,瞬间疯一般的夺走对方的颜色! 藤蔓如同尖锥一般,纷纷刺出,将抓住宁丰的血手直接刺成了碎末。 无头小孩吃痛之下,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掀起的黑风里,痛苦诅咒如同尖刀般涌动。 宁丰落到藤蔓的刹那,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胸前。 “嘶啦……” 手臂被痛苦尖刀迅速割开,伤口流血、泛黑、迅速溃烂。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宁丰痛的浑身都有些无法动弹,明明只是切割的伤口,却仿佛是被人捅穿内脏一般疼痛! 无头小孩开始对着宁丰发动痛苦诅咒。 “你敢!”小森怒吼中,所有的藤蔓在瞬间勒住了无头小孩的身体。 从脖子里钻出的血手,则不断撕扯束缚的藤蔓,发出不甘示弱的叫声。 宁丰深吸一口气,压下撕裂般的疼痛,一只手抓住藤蔓,一只手拿着注射器,猛地朝无头小孩脖子的位置刺了下去。 【俱乐部提示,无头小孩李洋,因为惧怕打针,加高浓度麻醉剂,自身综合战力下降30%】 宁丰一愣。 李洋? 惧怕打针? 此时,血色涟漪猛地爆发出一股血浪! 血浪蕴含着诅咒,将宁丰重重拍飞了出去。 小森迅速跑上前,小小的身子一把将宁丰接住,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哥哥,怎么样!” 宁丰却无法开口,脸色惨白的,十分吃力的咳嗽着。 小森见状,顿时煞气浮现,五官彻底消失,变成了诡异禁区里的凋零之花的状态,声音尖锐而惊悚:“我要你的命!” 第36章 恶念入口 绝望诅咒在瞬间占据上风! 藤蔓折断了对方所有的血手,一路横推,将血色涟漪当中的血脸也全部抽碎,并迅速开出一朵朵绝望之花。 大量的诡气,被小森所吸收。 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开始干涸,小森的气息不断壮大。 无头小孩还在挣扎,却已经越来越弱。 绝望藤蔓贪婪的如同血管,“咕嘟咕嘟”地吸收着对方的力量。 无头小孩的身体很快就干瘪下去,在血色涟漪彻底消散的顷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炸成了一滩血水! 宁丰松了口气。 这无头小孩的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摄影师。 而且,让宁丰有些诧异的是,这个由十二个孩子组合而成的无头小孩,竟然会有自己的名字? 难道……这个无头小孩,是真实存在的? 可无头小孩如果是真实存在的,那十二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哎呀,真是太可惜了。”刘晓的声音,将宁丰拉回现实。 回头一看,却见刘晓一脸狂热的看着地上的血水,眼睛瞪得大大的。 再看看旁边的李悦,虽然劫后余生,却一脸怨恨的看着自己。 虽然不排除是因为怨咒的影响,但在这随时会要命的试炼当中…… 算了,等进了恶念世界,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吧。 宁丰心里不禁寻思着。 李悦就不说了,怨咒和崩溃率估计已经很高了。 刘晓明明说要一起动手,结果一直在旁边看戏,不单单是疯狂,还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也许,这种疯狂,只是一种伪装。 两个人都不值得信任! 就在此时: “咕嘟……咕嘟……” 血色涟漪再度形成! “嘻嘻……大哥哥是觉得自己赢了吗?”无头小孩一点点浮出水面。 只不过,他浑身破破烂烂的。 紧接着,涟漪中出现了很多血手,从四周的虚空中,抓出了许多面露痛苦的幽魂。 这些幽魂挣扎不成,被无头小孩李洋纷纷吸入体内之后,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宁丰立刻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起小森,头也不回的冲出舞蹈室。 “等……等等我!”李悦惊恐的爬了出去。 刘晓则微微歪着脑袋,带着一起窃笑的,在无头小孩展开血色涟漪的最后一刻,离开了房间。 …… 舞蹈室内,宁丰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碎片,直接装在了镜面墙上。 裂缝在刹那间恢复如初,整个血色鬼脸泛起一阵青光。 “这就是李悦说的青色鬼脸?”宁丰眉心一皱,身后又传来李悦惊恐的叫声。 “啧……”宁丰真的是有些不耐烦了,转身看去,却见李悦和刘晓冲入舞蹈室的同时,身后也隐隐传来无头小孩李洋的笑声。 两人也还算有点常识,立刻将舞蹈室的门锁了起来。 此时,镜面墙已经愈合,却没有半点动静! 宁丰眉心一跳。 难道自己还忽略了什么? 李悦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扶着墙,恐惧的大喊:“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变化!是不是你的思路根本就是错的!” 小森微眯着双眼,浑身诡气蒸腾,被宁丰一把拦住。 “视频,镜面墙,我的想法没错……”宁丰喃喃道:“到底还有什么问题?莫非是缺少了什么要素?” 忽然,宁丰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异动。 是号码牌! 而且是在迷雾前的现实浴室里,取出的号码牌! 宁丰恍然大悟。 是了! 号码牌代表了那十二个孩子! 十二个孩子又对应十二块碎片! 所以,号码牌也是仪式的一环! “十五个号码牌……如果其中十二个是那些孩子,剩下三个正好是我们三个人!” 宁丰也不由的呼吸急促起来。 “快啊”李悦哭喊着指了指身后的大门:“那个怪物要冲进来了!” 刘晓则是死死盯着那些号码牌,眼神莫名。 宁丰取出了两个,扔给了两人:“号码牌就是钥匙,都过来!” 说着,小森也回到了宁丰体内。 宁丰取出一个号码牌套在手腕上之后,一咬牙,朝着镜面墙撞了过去! 瞬间,一阵天旋地转之下,一切仿佛骤然静止下来! 当视线再度清晰时,眼前所见,是黄昏之下的落月实验小学的宿舍! 天空中,上千只乌鸦密密麻麻的盘旋在宿舍顶楼,发出不祥的叫声。 宁丰站在宿舍门口扫视一圈,李悦、刘晓、无头小孩李洋都不在。 他刚要推开门,身后却忽然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啪!” 怪异的碎裂声下,宁丰不由回头看去。 一个肥胖的男人,浑身缠绕着铁丝和铁钉,摔得浑身扭曲,骨头从皮肉当中折断刺出,铁钉也深深陷入到皮肉里! 他泛着青色的脸,满是绝望。 满是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宁丰。 张了张口,旋即咽气! 宁丰却是心头一震。 因为这个死掉的人……正是落月实验小学的校长,张兵! 第37章 死亡的循环 张兵的死状很凄惨,表情也十分痛苦。 当宁丰缓缓走近之后,他那铁青的面孔已经迅速惨白,几个呼吸的功夫后,强烈的尸臭,伴随的是迅速的腐烂,以及白骨化。 小森从宁丰体内钻出,一脸谨慎:“哥哥,有诅咒的气息!” 话音刚落,眼前的张兵就突兀的消失了! 甚至连地上的血迹,也在一个眨眼下荡然无存。 “没了?”宁丰露出一抹愕然:“小森,这就是你说的诡异……” 话音未落,上方突然又下来一道黑影。 “砰!” 同样的扭曲,同样的身影,同样的表情。 宁丰有些懵。 在看清楚依旧是张兵之后,不由心中一寒。 怪异调查局的情报不会出错,张兵在当年应该已经死了。 所以,他在死亡之后,被束缚于这个诡异禁区之内,一直重复自己的死状? “哥哥,我感知到了,诅咒的气息就在张兵校长的身上!” 宁丰点点头,在目睹张兵又一次坠楼身死后,敏锐的注意到,在这种高空坠落的情况下,张兵的右手一直死死握住了什么。 通过视财如命的技能,确定张兵右手的确有东西之后,宁丰眼疾手快的,将对方的手掌用力掰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铜钱! 宁丰当即就想到了韩成说过的“钱仙”游戏。 “这东西,倒是有点像辐射异变前,我们国家的传统古钱。” “外圆内方,嗯……错不了。” 铜钱沾了血,有些黏腻,却也让宁丰在触摸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一些微妙的凹槽。 疑惑中,宁丰将铜钱翻面,在仔细将钱币上的鲜血擦干之后,注意到了一个青面恶鬼的图案。 “又是这个图!” 忽然,宁丰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炽热。 是手腕处的号码牌,竟在迅速风化消失。 不仅如此,就连衣服当中的号码牌,也几乎没有剩下。 唯独在迷雾浴室当中取出的两个号码牌,还完好存在。 宁丰不由泛起一阵古怪之色。 莫非……号码牌的钥匙,是一次性的? 此时,校长张兵没有再重复般的坠楼死亡。 这让宁丰隐隐猜测,也许这种死亡循环的诅咒,就来自于铜钱,那么再度延伸,是不是也和钱仙有关系呢? “罢了,先联系杨诚。”宁丰取出了手机。 万幸的是,这一次的电话拨通了。 “喂?”杨诚的声音有些疲惫:“是宁丰吗?呼……终于联系上了!” 宁丰察觉到了杨诚的状况不对:“杨诚,我现在就在宿舍门口,你在哪里?我们会合!” 手机里,杨诚微微喘着粗气:“一个叫王轩的宿管长,在我刚进入门卫室后,就开始让我巡逻。” “期间,我又遇到了一些诡异生物的攻击。” “但还好,我还能应付。” “我现在就在五楼,待会儿回去。” “你先去门卫室。” “两次巡逻时,那个宿管长都会在门卫室里翻阅什么。” “但是一旦看到我回来,他就会迅速合拢,并将东西放到抽屉里。” “等我再进去找的时候,抽屉里却空无一物。” “你脑袋好,想办法探一探底细。” 此时,杨诚那边的信号好像不太好,两人的通话被迫中断。 宁丰看着手机,皱眉不语。 王轩宿管长,也在这里? 这就说明,恶念世界和表层世界,所有的人事物应该都具备基础的相似性。 “要怎么趁着宿管长不在,找寻线索呢?” 正疑惑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转身一看,就在他们刚才出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方框,像是门,也像是镜子。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和小森躲到了宿舍侧边的回廊上。 很快,从那黑色的方框当中,刘晓和李悦走了出来。 刘晓的状况还好。 李悦则有些不妙,她的身上缠绕着一丝诡气,这是崩溃率太高后,即将失控的前兆! 两人来到宿舍门口,刘晓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哎?宁丰果然已经进去了吗?” 李悦神经质一般的咬着自己的指甲:“才不要跟他在一起,跟着他就没好事!” 刘晓耸了耸肩:“看来,只能我们互相照应了。” 可李悦却有些犹豫,站在宿舍门口不愿意进去。 刘晓微微歪着脑袋:“怎么了?你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 李悦的确是一个藏不住事的。 尤其她现在崩溃率越来越高,理智已经开始消失,就更加不能正常思考了。 “这……这个学校,我曾经听到过一些消息!” “听说,这座学校创立没多久,就莫名其妙的……诞生了一种叫‘钱仙’的游戏。” “这种游戏,据说一次性进行的玩家越多,积累的能量就越多。” 刘晓一脸兴奋,满是血色的眼睛,猛地凑近,死死盯着李悦:“还有呢?” 李悦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据说……这种钱仙,是为了召唤这座校舍的守护神。” “守护神,会给他们带来好运。” “但也有一种说法,钱仙会带着他们前往另外一个世界,去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刘晓更加兴奋了,一把抓住李悦的肩膀:“还有呢?我是说,有没有咒语什么的?” 李悦支支吾吾地说道:“有……有的,听说一个人以上,拿着特制的铜钱,呼唤‘小媛同学,你在哪里’,然后就……就行了。” 此时,将这一切听的清清楚楚的宁丰,眉心一皱。 二十五年前的事情,连韩成都要通过怪异调查局才能查到只言片语。 李悦一个中度污染区的平民,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道……李悦会被选入这个莫名的串联试炼,本身就不是偶然? 果然,刘晓也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知道那么清楚?” 李悦咽了口唾沫,搪塞道:“就……就家里人说的。” 刘晓盯的李悦浑身发毛,那一瞬间摄人的气息,仿佛是撕破了伪装之后的本来面目。 “算了!”刘晓后退了几步,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们进去吧。” 旋即,两人推门而入。 宁丰估算着,两人应该还会被要求巡逻。 直到听见有三道错乱的脚步声,似乎渐渐远离之后,宁丰这才拉着小森进了宿舍。 第38章 宿管长的提示 果不其然,门卫室空荡荡的。 偌大的宿舍大楼,和表层世界的布局十分相似,却多了一些邪祟的错乱感。 这里更像是被施加怨咒时的梦魇世界! 墙壁和天花板上,满是蛛网般的血管。 地面有些湿滑,隐隐可以嗅到一阵水腥味。 很多角落当中,还有一些腐烂的不明物质,和一些干涸的血迹。 宁丰和小森迅速进入门卫室。 老旧的木桌上,摆放着一本没有合拢的册子。 粗略看了一下,宁丰就明白了。 这里是整栋宿舍的目录。 一共六层楼。 一楼有公共浴室和舞蹈室。 二楼到四楼,是学生宿舍。 五楼,则是老师宿舍。 六楼则是校长的宿舍、医务室,以及一个图书馆。 “五楼是老师宿舍……”宁丰喃喃道:“这么说,摄影师是学校的老师?那他为什么最后那么痛恨学生?” 在宿舍地图之后,是一个个在读班级的学生住宿名录,有照片,有基础信息。 在翻阅到“三年二班”的时候,宁丰找到了那十二个孩子的照片。 每个人的信息都很详实,不像是在作假。 “哥哥,他们是同班同学。”一旁的小森不禁说道。 宁丰点点头:“所以,十二位孩子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真实存在的孩子,又融合成了另外一个叫李洋的孩子?” 疑惑中,宁丰又迅速翻阅后面的内容,可一直没有看到名字叫李洋的学生。 直到最后一页翻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披头散发的女孩照片。 这女孩的名字叫陈媛,正是在梦魇当中见到的,并给自己下了怨咒的校舍守护神。 而且,这个女孩也在韩成搜罗的线索里出现过,就是当年落月校舍诡异杀人案的幸存者。 就连胳膊处的疤痕都一模…… 忽然,宁丰呼吸一滞。 疤痕? 宁丰将女孩的照片抽出,仔细端详之后,又给小森看了看:“小森,你觉得,这个疤痕是什么造成的?” 小森看了一眼,便确定地说道:“肯定是刀具。” 宁丰神情复杂:“是了,可是……我们遇到的那个双马尾的女孩,她的手臂也有一处刀疤!” “从位置到长度,可以说一模一样!” 可紧接着,宁丰却疑惑道: “不对啊……” “那个小女孩,和这个红衣小姑娘,长相明明不一样,那个小女孩明明……” 话音未落,宁丰愣住了,小森也愣住了。 是的。 那个失踪在浴室的小女孩……长什么样子来着?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小森一脸凝重:“哥哥,也许从头到尾,她们就是一个人呢?假设那个女孩有可以让人遗忘自己长相的能力……” 突然: “咚咚咚!” 骤然的敲门声,让宁丰瞬间摸向了口袋里的注射器。 在看到敲门的宿管长王轩时,宁丰心中权衡再三,还是没有打算动手。 他带着小森走出门卫室,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态度,和王轩打着招呼。 或许是因为那五点好感度的原因,王轩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询问道: “你先前的巡逻质量非常好,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宁丰脑筋一转,立刻说道:“是这样的,先前巡逻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小女孩,然后将她送到了五楼,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王轩皱了皱眉:“五楼?哪个房间?” 宁丰心中一喜,刻说道:“具体是哪个房间我不记得了。不过那个房间里,有位老师正在暗房洗照片,看上去心情不好。” 王轩沉默下来,眼神晦暗的如同死水。 片刻后:“哦,是刘老师。他的胶卷用完了,只有六楼图书馆里才有存货,所以有些暴躁吧。你们不要轻易打扰。” 宁丰眉心一动,刚想询问刘老师的名字是什么,宿舍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惊爆声。 那诡暴食的嘶吼声,更是引得整个宿舍楼一阵颤动。 王轩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骇人的诡气散发而出,竟是丝毫不亚于无头小孩李洋! 宁丰估摸着,杨诚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为了不让王轩的好感度下降,宁丰立刻开口: “宿管长,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吧。” “我会把楼上的问题解决。” 王轩的眼中露出一抹深邃之意,而后拍了拍宁丰的肩膀: “好的。” “不过……要小心一些。” “在五楼尽头的那间宿舍里,张宇老师已经失眠五天了,不要打扰他睡觉。” “哦,顺带一提,图书馆就是他在管的。” 宁丰猛地抬起头。 张宇? 落月学校张兵的儿子,阳光贵族学校的校长张宇? 他还在落月实验小学里做过老师? 许是因为楼上的战斗过于激烈。 宁丰和小森顺着楼梯快速奔跑的途中,不断有石块、钢筋,从楼梯口的缝隙掉落下来。 破碎的灯泡,迸擦出的火星,还有裸露出的电线,使得整个宿舍陷入一片混乱。 宁丰刚刚踏上五楼,一处黑板大小的石块顿时擦身而过,将左侧的楼梯撞的扭曲变形。 眼前,是一个身高两米多,穿着白色衬衫的庞然大物。 这个大家伙,背对着宁丰,凝视的对象,正是杨诚! 万幸的是,杨诚似乎还能应付,只是不断操纵诡暴食的情况下,神态非常疲惫。 “宁丰?” “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小心!” 话音未落,那诡异大汉已经转过身来! 青灰色的面孔、猩红色的眼睛,还有莫名溃烂的皮肤,那双青筋凸起的手臂,更是抓着一把染血的消防斧头! 然而,在看清眼前之人的面目时,宁丰眼中满是愕然。 因为,这张脸正是阳光贵族学校的校长——张宇! 张宇的喉咙中,挤压出如动物捕食般的嘶吼声,锐利的斧头重重斩下! 第39章 新的照片 小森立刻召唤绝望藤蔓,却被斧头轻松斩断! 宁丰则趁此空隙,一个滑铲,从张宇身下穿过,并将注射器用力扎进了张宇的脚踝! “吼!”张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俱乐部提示,诡异生物张宇综合战力,下降5%】 【注射器当前损耗程度,25%】 宁丰眉心一跳。 所以……越强大的诡异生物,麻醉剂越不管用,而且还会反过来加剧损耗吗? 小森的绝望藤蔓再度缠绕上去,周遭的颜色开始被一点点夺去。 诡花园,正式发动。 然而: “吼!” 张宇竟猛地站了起来,抡起斧头砸向了小森。 “小森,躲开!”宁丰和杨诚同时出手。 宁丰直接抄起旁边的钢筋,重重刺入张宇的小腿。 杨诚灵活如兔,顺着张宇的背部弹跳而上,坐在对方肩膀的顷刻,将短刀狠狠刺入对方的脖子里。 两人的掩护,让小森躲过消防斧头的攻击。 张宇吃痛的挣扎下,身上莫名出现了一层血色浓雾。 杨诚被血色浓雾灼烧,皮肉顿时溃烂,惨叫一声,向下栽去。 关键时刻,宁丰一把抱住杨诚,“噌噌噌”往后退了数步,这才勉强稳住。 “该死……该死!”张宇似乎只能重复几个简单的词语,恶狠狠的语气回荡在长廊上:“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斧头再度朝着宁丰和杨诚砸了过来。 宁丰带着杨诚往地上一趴,躲过攻击的同时,斧头一把砸碎了旁边的窗户和砖石。 “诡暴食!”杨诚嘶吼中,腹部再度化作血盆大口,一口将张宇的手臂给咬断! 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宁丰一咬牙,一个翻滚之下,顺势抓住消防斧头,大吼着朝张宇劈了过去。 同时,小森操纵绝望藤蔓缠住了张宇的身体。 一刹那的牵制。 斧头直接刨开了张宇的肚皮! 鲜血和内脏翻滚下来。 杨诚的诡暴食贪婪的将其一口吞噬。 大量的诡气,不断的提升着诡暴食的力量。 但是,绝望藤蔓却也因为诡暴食的无差别攻击,被直接咬断。 忽然,四周的迷雾似乎要开始散去。张宇浑身是血的身体,踉踉跄跄的,转瞬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随着丧钟般的报时声响起,整个走廊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小森,快来帮我压制杨诚的诡暴食!” 宁丰将杨诚扶到一边,从背包里取出了止血药和绷带。 “杨诚,时间有限,我说,你听!” 一刻钟的时间,宁丰用最简短的话,将表层世界发生的一切,和杨诚做了沟通。 伤口包扎完毕,诡暴食也在小森的威慑下安分下来之后,杨诚的状态也终于稳定下来。 “宁丰,所以你认为,这些诡异生物本身都有着微妙的联系?” 宁丰将剩下的物品放回背包: “没错。” “就目前来说,宿管长王轩应该知道很多秘密,但是又似乎游离于众人之外。” “十二鬼娃娃、李洋、摄影师刘老师之间,应该有所恩怨。” “张宇看上去毫无理智,恐怕是被谁控制着。” “再有就是……有着多个身份的红衣小女孩——陈媛!” 杨诚点点头。 随着情报的揭露,他的脑海里也已经出现了和宁丰一样的任务指示。 “怨念零件吗?”杨诚喃喃道:“无头小孩李洋可以确认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你有想法吗?” 宁丰擦了擦身上的血污:“我怀疑是陈媛、无头小孩李洋以及宿管长王轩!” “尤其是陈媛!” “直觉告诉我,她应该是这次诡异禁区当中,最重要的存在!” 杨诚在宁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说起来……我在恶念世界中苏醒,没有见到过摄影师和诡娃娃。” “但陈媛我见到了,我体内也有怨咒。” “如果,凶杀案幸存者、校舍守护神、怨咒施术人、双马尾小女孩,都是指的陈媛……” “那她指引我来五楼,我大概也就能理解了。” 紧接着,杨诚讲述了自己遇到陈媛的经过。 杨诚表示,自己在进行第二次巡逻的时候,在一楼浴室内遇到了陈媛。 陈媛的表情很急切,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引到了五楼。 然后,杨诚便在这里遇到了刚好开门的张宇,并发生了战斗。 至于陈媛,自然是不见了。 宁丰在综合杨诚和自身遇到陈媛的时机之后,心中忽然一惊。 因为他发现,表层世界和恶念世界的迷雾涌动时间,正好是错开的! 表层世界,迷雾即将消失前,陈媛被自己送入了浴室! 紧接着,恶念世界出现迷雾,陈媛从浴室出来,遇到了巡逻的杨诚! 杨诚听着宁丰的分析,赞同的点了点头。 宁丰却眉心一皱,喃喃道: “说起来,我进入宿舍时,巡逻时间应该已经接近结束。” “所以,宿管长才没有利用巡逻规则,对我起杀心。” “可既然如此……刘晓和李悦去哪了?” 杨诚长舒了口气。 似乎是因为和宁丰会合,让他安心了不少。 “这里诡异生物太多,我们也都打过照面了。”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你说吧,怎么做!” 宁丰思索片刻后,打了个响指,顿时有了主意:“不管是陈媛的提示,摄影师的游戏,还是诡娃娃的恩怨。” “一切聚焦点,都在摄影师的宿舍。” “如果长生制药的叙述无误,那么恶念世界,应该是一个区域内所有人的心中邪念搭建起来的平行空间!” “换句话说,姓刘的这位老师,死后变成了诡异生物摄影师,他在恶念世界的宿舍里,应该有不同的线索!” “如果我的预估没错,迷雾再次降临之前,我们可以不用担心诡异生物的突袭!” 说着,宁丰让小森先回到了体内。 毕竟作为诡异生物,一直动用诡气,对宁丰来说,就算不会反噬,但精神消耗也是不小。 杨诚也注意到了宁丰和小森之间不同的契约关系,但他聪明的没有开口询问。 宁丰捡起一旁的消防斧头:“嗯,这玩意战斗也能派上些用场。” 【俱乐部提示,发现诡异道具——屠戮的斧头】 【这把斧头杀死了太多的无辜之人,他们的怨念聚集在斧头之中,会让敌人产生十倍以上的痛觉】 【当前损耗度:0%】 “杨诚,走!” “我们去宿舍!” …… 两人找到了和表层世界同步的房间。 杨诚一脚将大门踹开。 因为恶念世界更加邪恶,房间的布局虽然变化不大,但整体的却多了几分血腥和脏污。 杨诚一脚将暗房位置的肉泥踢飞之后,如法炮制的将暗房的墙壁踹碎。 眼前,同样的水池,同样的绳索,却是完全不同的照片! 宁丰迅速将照片摘下,开始排列。 照片里,那十二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孩子,表情痛苦、恐惧。 他们的手中,各自抓着一枚铜钱,并彼此组成了一个圆圈。 是“钱仙”游戏! 照片里的孩子,眼神带着一丝希冀,似乎将整个游戏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后续的照片里,他们的游戏似乎成功了。 孩子们的中间,出现了一个红裙女孩。 是陈媛! 然而,和两人遇到的陈媛不同,照片里的陈媛……表情太过狰狞恐怖,连衣裙还滴着鲜血。 第40章 血脚印 “似乎……和我们在浴室门口遇到的陈媛,形象气质差太多?”杨诚对比照片的形象,带着一丝疑惑之色的看向宁丰。 宁丰一脸凝重:“钱仙游戏召唤出的,更像是……我们在梦魇当中,遭受怨咒时的那个陈媛?” “也像我在家中,遭遇幻觉时见到的陈媛!” “真是怪了!” 宁丰指了指最后几张照片,若有所思: “这些孩子为什么突然摔倒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又为何会突然笑了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而且,你看这个陈媛手里拿的,是一把美工刀。” 杨诚挠了挠头: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宁丰死死盯着照片,说道:“因为在现实里,我所搜查到的情报中,有不少从落月校舍抬出的尸体,他们身上的伤口……就是美工刀造成的!” “所以……”宁丰转而看向了杨诚,眼神莫名:“你说……会不会所谓的钱仙游戏,从一开始就被人理解错了!” “召唤出来的陈媛,才是造成落月小学惨剧的元凶?” 杨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个可能……的确很大!” 事实上,在杨诚看来,单单是自己和宁丰在梦魇怨咒当中见到的陈媛来看,将她形容成宿舍守护神的说法,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那种邪恶、血腥的感觉,和守护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反过来思考,如果陈媛真的是邪恶的“钱仙”,又为何要分别提醒自己和宁丰,注意到浴室和五楼的问题呢? 她不需要这么好心才对。 一旁,宁丰则是将这些照片纷纷收入背包,并看了看冲洗照片的水槽。 里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让宁丰松了口气。 忽然: “嗖!” 身后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一阵阴风吹得两人顿时寒毛直竖! “谁!” 宁丰和杨诚瞬间转身,一前一后冲出暗房。 眼前,房间之内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变化。 除了电视机旁边,多了一对血脚印! 杨诚快步走到门口,朝着两边张望了一下。 走廊上没有迷雾,空空如也的只有打斗之后的痕迹。 宁丰拿着斧头,谨慎的缓缓靠近血脚印的方向:“小森,有察觉到什么吗?” 意识中,小森有着一丝困惑:“哥哥,刚才一瞬间,我察觉到了陈媛的气息。不过……那股气息更加贴近于我们在走廊上遇到的陈媛。” 宁丰点点头。 所以,姑且算是“善良”一面的陈媛。 宁丰蹲下身,细细观察了一下,血脚印没有什么稀奇的。 可是,如果根据脚印的方向来改变自身的方位…… “电视机吗?”宁丰眉心一皱:“不对,如果将陈媛的身高考虑进去,那应该是……” 宁丰的目光,对准了电视机下方的录像机。 杨诚来到宁丰身边,看着眼前的黑盒子,一脸困惑:“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游戏座机?” 宁丰哑然一笑:“的确,你应该没见过,这叫录像机。” “和胶卷照相机一样,差不多是五十年前在国内开始流行的。” “简单来说,录像机可以提前通过磁带,录制电视上的内容。” “亦或者,是直接播放磁带内的信息。” 说着,宁丰指了指闪着红光的电源按钮: “红光,说明还通电,可以使用。” “这位刘老师,在当年应该是个喜欢复古物件的人。” “从胶卷到暗房,再到这个录像机,都能证明。” 旋即,按钮被宁丰按下。 随着一阵轮轴的转动。 电视机先是出现一阵雪花。 然后,便跳出了第一个画面。 略显粗糙的画质里,首先出现的,竟然是宿管长王轩。 王轩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情绪上的表现,只是微微低着头,默默将身后的十二个孩子带到了旁边的舞蹈室。 “嗯?”宁丰把玩着手里的遥控机:“难道……这个视频,和舞蹈室里我见到的论坛视频一样?” 画面中,孩子们每个人都抱着一个布偶熊。 这一点上,和舞蹈室电脑里的论坛视频是不一样的。 但接下来,是面对杨枭等人时,同样的才艺表演。 再然后,就是刑具方面的折磨! 恐惧和悲鸣,宁丰再看时,依旧有些不忍的撇过头去。 杨诚第一次见到,一贯有些冷酷的他,眼中满是杀气:“这帮人真是畜生!” 宁丰摇摇头:“怪事,和我在舞蹈房见到的视频不太一样。” 此时的画面里,梁昉开始抽取他们的血液,并在镜面墙上开始画出青面鬼脸的图案。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时间,舞蹈室内的所有人都有些紧张的看着杨枭。 “我应该说过了……”杨枭面无表情,却带着明显不悦的语气,敲了敲手中的文件板:“恶念世界的打通,不单单是让这些小鬼从开心瞬间跌落到恐惧就足够的。” “我要的是怨恨!” “梁施,抽取这些小鬼身上的基因,用智脑克隆法,迅速催化,确保下一次实验在十天之内可以进行。” “能做到吧。” 梁施连忙起身,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的,杨枭先生,没问题!” 说着,梁施便招呼下属,开始提取孩子们的生物样本。 这些被挂在铁索上的孩子,一个个已经气若游丝。 校长张兵站在一旁,支支吾吾地说道:“请问……这些孩子要怎么处理?” 杨枭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冷冷道:“就和你处理那对母女一样不就好了?” 张兵连连赔笑,并给这些孩子注射了什么药剂。 很快,他们就痛苦的吐出鲜血。 那斑斑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布偶熊里。 “快!快处理了!” 一时间,舞蹈室内忙作一团。 画面外,宁丰心中虽然一阵痛心,却依旧捕捉到了一个古怪的部分。 “那对母女?”宁丰喃喃道:“显然,在校长处理这些孩子之前,有一对母女,也被校长处理掉了?” “而且听上去……那对母女的事情,应该和杨枭关系不大,而是校长的私事?” 杨诚看着画面里,那一个个惨死的孩子,咬着牙:“都是畜生!” 宁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在末世下,对辐射药形成垄断的公司,你指望他们是什么好人吗?” “只是……这位刘老师拍摄的画面,倒是能够证明一件事。” “我在舞蹈房看到的视频,虽然依旧是这些孩子,但已经是克隆体,而且……是最后成功的那一次!” “换句话说,照片上那些玩钱仙游戏的,应该已经是克隆体的其中一批。” “和刘老师之间发生的恩怨,也应该都是在第一批和最后一批克隆体之间发生的。” “也就是在实验成功的时间段,刘老师死亡,变成了诡异生物摄影师!” 第41章 刘老师的自述 录像机上,画面依旧在继续。 屏幕内,长生制药的雇员们,已经将孩子们的尸体全部放入包里,并趁着晚间,偷偷埋在了宿舍旁边的空地里。 宁丰估算了一下距离,竟然正好是阳光贵族学校后花园的位置! 至于沾染了孩子鲜血的布偶,杨枭却勒令不要扔。 因为这些布偶熊里,必然有着孩子们的怨恨,是开启恶念世界的辅助材料。 所以,舞蹈室地板被撬了起来,布偶熊也被粗暴的塞了进去。 至此,第一轮实验的视频结束。 紧接着,第二轮实验视频开始。 同样是一模一样的孩子被带了进来,从长相,到衣服,甚至到他们的行为,也都和第一轮视频一模一样。 而这一次,让孩子们痛苦的方式,从肉体的疼痛转变成了精神的疼痛。 他们被灌入了大量的致幻药物。 在幻觉中,孩子们仿佛经历着什么,痛苦的哀嚎着。 但恶念世界依旧没有开启。 于是,克隆体也被扔到了后花园里。 然后第三轮! 第四轮…… 宁丰和杨诚看的背后发冷。 他们不敢想象,长生制药的人,是怎么能做到眉毛不皱一下的做这种事情! 而意识当中,小森的心情也低落下来,显然也是看到自己的父亲魔鬼般的行为,从而受到了刺激。 终于,在第六轮的时候,宁丰看到了和电脑当中一模一样的画面! 宁丰明白了。 论坛记录的,不过是最后一次的成功结果。 但是…… 就在视频已经延伸到应该出现杂音和雪花的时候,刘老师这段视频并没有黑屏,而是在杨枭等人陆陆续续进入恶念世界以后,整个舞蹈房内,忽然出现了“嘀嗒”声! 这一刻,拍摄时的刘老师似乎已经癫狂了,他发出怪异的冷笑声。 眼前,那些满是血迹的刑具上,大量的鲜血开始滴落,并迅速的汇聚到了中心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下方,就是埋葬布偶熊的地方! 同时: “当啷!” 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陈媛! 她微微低着头,拿着美工刀,赤着脚,看着地板下的布偶熊,发出一阵森冷的怪笑声。 诡异的是,哪怕镜头里已经出现了诡异事件,刘老师依旧没有离开。 而是在目睹陈媛露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后,逐渐化作一堆血水,逐渐渗透到地板下方! 电视机外,杨诚看向宁丰,凝声道:“那些诡娃娃会融合成无头小孩,会不会就是陈媛的手笔!” “虽然不确定是哪一批,但这些孩子当中,的确有一批克隆体成功通过钱仙,召唤出了陈媛!” “不仅如此。”宁丰沉声道:“根据李悦的说法,钱仙游戏似乎也能将人带入到另外一个世界,那么……很有可能也是这个恶念世界。” 此时,电视机的画面再度一转。 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镜头里。 他坐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 湿漉漉的头发,更是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孔。 他似乎非常不安,交互的双手捏的手指通红。在头发丝里隐隐露出的眼角下,有着一颗黑痣。 宁丰寻思着,这和自己在用手电筒照在摄影师脸上时,所看到的黑痣是一致的。 因此,可以确定了! 这是刘老师,也就是摄影师的自拍视频! 刘老师的精神有些恍惚: “我这是……哎?” “我记得我应该在……小池塘的,怎么……” “不过算了,不重要。” “我不知道看到这段视频的人会是谁!”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 刘老师似乎是猛地抓住了相机的部分,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我没有对那些孩子做什么不轨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有人信任我呢?” “明明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难道……那些孩子在学校论坛随意发布的信息,就能成为真实的?” “就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说谎?” 说到这里,刘老师又忽然笑了,笑的浑身抽搐。 他的双手,就像是长时间泡在水里之后一样,惨白、褶皱、浮肿! “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呀!” “为什么不信呢!” “那群……那群召唤出魔鬼的孩子,他们早就扭曲了!” “而且,他们也死了!” “新的克隆体一脸无辜,就能抵消这些可恶的混蛋在我身上的栽赃吗?” “我的妻子也不信任我,我的孩子也痛恨我!” “嘿嘿……我恨啊……” “所有的小孩都该死!都该死!”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弱点!” “嘿嘿,不就是那些布偶熊吗?” “我要诅咒他们!” “诅咒他们永不超生,直到他们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前!” “我要让他们永远沉沦在莫名的痛苦中啊!” 说着,刘老师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当全身都暴露在镜头里时,宁丰才发现,他全身都湿透了。 突然: “啪叽!” 刘老师的面部竟是直接掉落下来,没有了五官的血窟窿,迅速变成了一道恐怖的旋涡! 那种痛苦和懊恼,忽然开始变的疯癫起来。 而后,才是黑屏! 杨诚看向宁丰,凝声道:“我们……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去舞蹈室,找到那个所谓的诅咒和布偶熊。”宁丰沉声道:“其次,就是要和宿管长请假,去一趟池塘和后花园的位置。”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里不单单有孩子们的尸体,以及……无头小孩李洋的真相。” “同时,可能还有刘老师的尸体!” “他那浑身湿透的状态,很像是溺死之人呈现的巨人观现象。” 第42章 逼问 宁丰和杨诚准备到舞蹈房调查,却在二楼楼梯口遇到了李悦。 李悦死死抓着楼梯扶手,左顾右盼的,瞳孔里满是惊恐。 当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时,李悦浑身一颤,在确定是宁丰时,其几乎崩溃的表情,变成了一抹欣喜若狂的怪异笑脸。 “宁丰!” “太好了,你在这里!” “有你在,我就不担心了!” 李悦双手抓向了宁丰的胳膊,却一个踉跄,直接跪摔在了楼梯上,磕的膝盖出血。 杨诚冷笑着挡在宁丰身前,举起流血短刀:“走开!” 李悦惊恐的向后栽去,却不慎从楼梯上摔下,披头散发的跟个疯子一样。 “你这个小鬼干什么,滚开!”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感觉。 杨诚刚要发作,宁丰的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回过头看着宁丰,眼神不解:“你不会要保着她吧?她的崩溃率已经要到极限了,变成诡异生物是板上钉钉的。” “跟在我们身边,那就是一个炸弹!” “我知道你人好,但是在试炼里,滥好人可不行!” 宁丰哑然一笑:“我第一次试炼里,有表现的像滥好人吗?” 杨诚想了想。也对,合作对象,宁丰只是找了自己。 至于面对诡异生物,虽说宁丰更有同理心,却也只是针对小森而已。 宁丰低声道:“李悦对钱仙游戏的细节之了解,比我从怪异调查局知道的都多,你觉得正常吗?” 杨诚眉心一动,露出恍然之色。 所以,是李悦还有一些价值。 宁丰下了楼,询问道:“李悦,刘晓呢?” 李悦死死抓着宁丰的衣角,咬着指甲,紧张地看向四周:“我……我怎么知道!” “我进来之后,他就说要去六楼医务室看看!” “还让我自己先随处转转!” “差不多十五分钟前,我……我还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她拿着美工刀,吓……吓人的很!” “我好不容易才脱身的!” 红衣女孩? 陈媛? 宁丰眉心一皱。 这时间可有问题了。 十五分钟前,大概就是陈媛的血脚印出现在五楼宿舍的时候。 当时,杨诚特地去门口看过,没有见到李悦。 就算陈媛是诡异生物,又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上? 但是,李悦描绘的又很清楚。 难道…… 宁丰眼神流转,旋即开口:“既然这样,你就先跟着我们吧。” 李悦面露喜色,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宁丰回头看向杨诚:“我们分头行动。” “你去浴室找号码牌。我去舞蹈室找布偶熊。” 李悦连忙看向宁丰:“我……我跟着你!”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你在门口等着,我要进舞蹈室,你当务之急,先稳定崩溃率吧。” 说完,宁丰便推开了舞蹈房的大门。 身后,李悦眼中露出一丝挣扎,却还是一言不发的跟了进去。 她低着头,却不慎撞在了已经停下的宁丰身上。 宁丰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墙壁,不由愕然。 因为这个房间,和自己在表层世界见到的完全不同! 镜面墙不见了! 那些恐怖的刑具也不见了! 柜子、电脑、福尔马林罐子,全部不见了! 整个舞蹈房,更像是一个给孩子玩闹的游乐场。 只是……那些木马、滑梯之类的,出现了诡异的腐蚀,还有密密麻麻的霉菌和青苔长在上面。 “我推测有误?”宁丰发动视财如命的技能,观察了整个房间。 最后在地板下,发现了一个金灿灿的部分。 那个位置,和视频当中埋入布偶熊的地方倒是一模一样。 “李悦,你离我远一点!” 说着,宁丰举起“屠戮的斧头”,朝着地板重重劈了下去。 刹那,一个陌生小男孩的哭喊声,响彻整个舞蹈房。 “砰!” “砰!” “砰!” 房间的灯泡和一些玻璃制品,瞬间炸裂开来。 李悦被碎片划伤了面部及喉咙,顿时尖叫起来。 或许是崩溃率太高了。 李悦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哭喊着: “我错了!别杀我!” “我姨妈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啊!” “你们去杀她!” “不对!她已经死在这了,别找我!” 宁丰停了下来,死死盯着李悦。 这个女人,果然藏着很多事! 心理画像的能力瞬间发动。 立体的建模图纸下,随着线条的削减和修改,一个和李悦神似,却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她有些淘气,从床底下找到了一个纸箱,从中拿出了一些散落的文件。 其中,有两张照片。 一张,正是用鲜血画在镜面墙上的鬼脸! 另外一张,竟然是梁施、杨枭、梁昉等人的合照,背景就是在落月小学! 突然,一双脚出现在了李悦身后。 李悦吓了一跳,做错事一般的转过身。 然后,那双脚的主人走到了李悦面前,似乎是有些慌乱的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她蹲下身时,床边的落地镜正好照到了她。 梁施! 刹那,心理画像消失。 宁丰的眼神凌厉起来:“李悦,你的姨妈是梁施!” 李悦浑身一颤,有些惊恐的抬起头:“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宁丰却继续问道:“你的姨妈是梁施,你说她是死在这里的,这是什么意思!梁施不是在阳光贵族学校任教的吗?” 此时,杨诚回来了。 “宁丰,浴室我看过了,没有号码牌,也没有……嗯?怎么了?” 宁丰一脸无奈,将自己通过心理画像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诚冷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没关系!” “宁丰,你心软,干不来这种事情,我来!” “严刑拷打,呵呵……别看我年纪小,对付这种人轻轻松松!” 杨诚的力气出奇的大,一把揪住李悦的衣领,小小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煞气:“我可不是宁丰,脾气没那么好!快说,梁施到底怎么死的!” 话音落,流血短刀便在李悦的肩膀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李悦惨叫一声,大喊道:“等等!我……我说!” 第43章 尸骸疑云 杨诚冷笑着松开了对方:“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悦这才将一切缓缓道出。 原来,梁施大概是在五年前才失踪。 如果换算成小森的情况,就是现实当中,小森死亡以后,梁施等人在学校里依旧风平浪静的工作了很久,直到辐射末日降临之后,也没有离开。 “当时……家里找了一会儿,也就放弃了。” “毕竟,我母亲是我姨妈的妹妹,两人年纪差距很大,感情不深。” “再后来,我……我进入藤山疗养院工作,看到那个鲜血的鬼脸图案,就在……姨妈家的箱子里看到过,所以……所以就产生了好奇……” “我在姨妈家……的电脑里……找到了她和舅舅的聊天记录……” “她是准备和舅舅,一起到被封存的旧宿舍里,玩钱仙游戏。” “从此以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过!” 宁丰却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李悦,你刚才说舅舅?” “你的舅舅……难道是梁昉?” 李悦一愣,旋即点头:“是的,我母亲家里是三个,姨妈梁施年纪最大,舅舅梁昉和她年纪差不多。” 杨诚却看向宁丰:“不对啊,如果两人都是在五年前失踪,年岁和外表,与我们见到的梁昉可不同!” 李悦咽了口唾沫:“我也在……怪异调查局的通缉令上看到过舅舅,我们也很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反而还年轻了!” 宁丰却道:“这倒是不难想象。别忘了,梁施确实是死了。” “那么,我们所见到的梁昉……真的是活人吗?” 杨诚瞳孔一缩:“你是说……诡异生物入侵到了大巴上,这不可能!” 宁丰沉默下来。 的确很荒谬。 就目前来看,为了保证会员的安全,俱乐部肯定不会容许诡异生物渗透到大巴上。 但是……如果是什么取巧的方法呢? 宁丰再度看向李悦,却见这个女人依旧是支支吾吾的样子后,不由地眯起了双眼。 这种神态……李悦还有事情瞒着! 将李悦刚才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宁丰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先前,李悦脱口而出,直接让死掉的人去找梁施,显然知道梁施害死的大概是谁。 但是,她又说自家和梁施不亲近。 不亲近的人,会知道这么多?就凭从对方家中搜到的资料? 说起来,如果不亲近的话,怎么能够那么轻易的找到那么多资料呢? 这种前后矛盾的说辞。 要逼问一下吗? 宁丰心里盘算了一会,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在和杨诚对视一眼之后,后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微微点头。 地板被劈碎之后,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只布偶熊。 但是,这布偶熊看上去有点奇怪。 体积来说,比十二个孩子拿在手里的布偶都要大一些,而且更有一种微妙的不和谐感。 最重要的是,布偶熊只有一个。 哪怕是用视财如命,都没有再有任何发现。 “罢了,带着布偶熊,我们去找宿管长。”宁丰离开了舞蹈室。 杨诚紧随其后,并在宁丰身边悄悄说道:“你找到布偶熊的时候,李悦的眼神有变化。” 宁丰撇过头,看了失魂落魄的李悦一眼,没有说话。 一行三人径直来到了门卫室前。 王轩抬起头,眼神有种莫名的深邃:“打完架了?” 宁丰表情一僵,轻咳一声解释道:“宿管长,我们没有打架!” “我到五楼的时候,发现是失眠太久的张宇老师,因为一些误会,和我们发生了一点口角而已。” “当然,我们没能拦住他破坏走廊,这是我们的失职。” “但张宇老师已经离开,并没有产生更大的问题。” 杨诚表情古怪的看了宁丰一眼。 这就是职场牛马的天赋技能吗? 不声不响的推卸责任的话术? 妙啊! 一句话,就将主要责任从他们变成张宇了。 【俱乐部提示,虽然你鬼话连篇,但也有几分道理,宿管长王轩对你的机智有些佩服,好感度提升至10%】 得到提示的宁丰,不由地嘴角抽抽。 他只是想要避免触犯规则,以免王轩对他们动手。 但是,这段话却迎来五个点的好感度,着实有些奇怪。 “宿管长。”宁丰立刻扯回正题:“现在是凌晨两点,我们想去宿舍外的池塘附近看看,可以吗?” 王轩顿时死死盯着宁丰。 一旁,杨诚背在后面的手,已经握紧了短刀。 王轩则将手伸入衣服口袋。 宁丰和杨诚紧张起来。 还是要动手吗? 然而,王轩却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罐子,里头是彩色糖果: “说起来,也到时间了。” “将这个也带上吧。” “你们会用得上的。” 说完,王轩便不再理会三人,低头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宁丰顺势瞄了一眼,却见那页面,正好停在了十二个诡娃娃的资料页上。 只是……“到时间了”是什么意思呢? …… “吱嘎……” 推开大门,宁丰三人沿着外围一圈的回廊,来到了不远处掩埋尸体的位置。 杨诚扫了一圈,沉声道:“果然……和阳光贵族学校的后花园位置相似。” 此时,这片满是杂草的荒地,显得十分荒凉。 而在不远处,则是一个比池塘稍微大一点的人工小湖。 可能是因为死水的缘故,湖水泛着黑色,还飘着一阵恶臭的味道。 走入杂草地里,略有些泥泞的泥土,就仿佛是刚刚经历过雨水一般,黏腻在鞋子上,让人十分的不适。 “就从这里开始吧。”宁丰停下脚步,召唤出了小森:“小森,麻烦你了。” 小森点点头,双手碰触地面的顷刻,泥泞的土壤从里到外,被迅速的翻到两边。 很快,一个偌大的窟窿,就暴露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个个黑色的椭圆包,有些已经褪色,有些甚至有些破损。 宁丰走上前,将生锈的拉链一点点打开之后,是一具具被破布所包裹的骷髅。 “唉……”宁丰眼中露出一丝不忍。 不管是真人,还是克隆体,总归都是无辜的孩子。 却因为大人莫名其妙的实验,最终就埋在了这种地方。 可很快,宁丰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站起身,细细将这里的背包数了一遍。 一旁,杨诚不禁问道:“怎么,有问题?” “数量不对!”宁丰沉声解释:“总共是六轮实验,第六轮成功之后,那些孩子的尸骨,就被当成人柱,留在了仪式当中。” “所以,这里应该有五轮实验的尸体,也就是六十具。” “但是,现在只有四十八具。” 杨诚眉心一凛:“少了一轮实验体!” 第44章 任务选择 宁丰点点头,眉头紧锁:“也许,少的那一轮,刚刚好就是请钱仙,将陈媛召唤来的那一轮呢?” 疑问中,一旁的李悦突然一个激灵,恐惧的喊道:“有鬼!” 杨诚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破口大骂:“你烦不烦,闭嘴!” “等等!”宁丰盯着远处飘来的迷雾,已经握紧了斧头:“或许……真的有诡异来了!” 随着一阵熟悉的嬉笑声,浓雾如潮水般涌来。 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在迷雾里格外的醒目! 是诡娃娃! “我来!”杨诚提起流血短刀。 “等等!”宁丰一把拉住就要干仗的杨诚,上前道:“孩子们,出来见见吧,我已经发现了你们的尸体。” 然而: “嘻嘻……” “那才不是我们的尸体!” “要陪我们玩吗?我们好无聊的!” 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回答,却也让宁丰进一步确定了。 诡娃娃,不是埋在这里的孩子。 那么十有八九就是两个可能。 要么……是第六轮实验下的孩子! 要么……就是召唤了钱仙陈媛的那一轮孩子! 而且,这两轮不可能是同一批。 因为根据摄影师的视频和音频,召唤钱仙的那一批孩子,大概率就是坑害过摄影师,导致他性情大变的那一批。 这和第六批实验录像里的摄影师的表现不符。 所以…… “既如此,你们要吃这个吗?” 宁丰拿出了宿管长王轩给到他的糖果,刻意的晃了晃。 “咦?”迷雾里的孩子发出了疑问:“你为什么有王轩叔叔的糖果?” 宁丰眼睛一亮。 有门儿! “想要吃糖果的话……能不能回答哥哥几个问题?”宁丰试探性的问道:“如果回答的好,这罐糖果都给你们,好不好?” 此时,迷雾里的孩子们叽叽咕咕的,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很快,迷雾骤然一散。 眼前,十二个诡娃娃,带着一丝贪婪地点了点头。 宁丰却眉心一动。 这些诡娃娃……好像和自己在浴室遇到的不太一样? “杨诚,李悦,你们在这里等我。” 眼见宁丰要过去,杨诚一把拉住他:“小心有诈!” 宁丰笑了笑:“放心,我会让小森跟着我过去。” 说着,宁丰带着小森,稍稍靠近了一些。 这些诡娃娃似乎有些害怕小森,其中一个忽然道:“你……你让他不要走过来了,看着吓人!” 小森哼了一声,微微歪着头。 宁丰笑着倒出一些糖果在掌心:“这算是见面礼。” 说着,宁丰将手伸了出去。 诡娃娃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一个个也胆子大了,上前抓起一些糖果就往嘴里塞。 忽然,宁丰发现,这批诡娃娃的口腔里……竟然没有舌头? “好了,大哥哥要问第一个问题了。”宁丰笑道:“你们有没有召唤过钱仙?” 哪知道话音刚落,那些孩子们一个个就露出了恐惧之色,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 “谁……谁要召唤那个魔鬼啊!” “就是啊,那个姐姐很可怕的!” “没错,天天追杀我们!” “是啊,还说我们惹到她了!” “就是,明明都解释了,召唤她的只是和我们长得一样而已!她需要报仇,找他们呀!” “是啊!就知道天天带着自己的跟班,那个拿着斧头的傻大个追杀我们!” “对!要不是王轩叔叔帮忙,让我们躲在另外一处迷雾里,我们就完蛋啦!” 宁丰眼中精光一闪。 “孩子们,那……召唤钱仙的那些人,你们还知道是……” 宁丰似乎在小心自己的措辞,毕竟直接询问人家是第几轮实验品,似乎过于残酷了一点。 没成想,其中一个小男孩撇了撇嘴:“大哥哥,我们知道你想问什么,没事的,我们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召唤钱仙的,是第四批‘我们’。” “至于我们,是第六批。” 第六批? 尸骨在舞蹈室的? 宁丰连忙招呼杨诚过来,将公仔拿给了他们。 没成想,这批诡娃娃再度害怕的尖叫起来: “天啊!” “你怎么把它挖出来了!” “快拿走!那是封印呀!” “不好了,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落,远处竟是再度传来一阵嬉笑声,而这次的嬉笑声里带着邪恶。 “哎呀,我们终于能够进来了!” “大哥哥,要不要陪我们玩啊!” “哎?他们也在!” “哈哈哈……那就一起玩吧!” 相同的音色,截然不同的话语。 宁丰隐隐明白了什么。 两人的脑海里,同时传来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触发战斗任务——镜面双子】 【请选择其中一方的孩子,帮助他们击败另外一方诡娃娃】 【请注意,不同的选择,将会确定不同的阵营,也会有概率更改主线任务】 【请冤诡级会员宁丰、杨诚,谨慎选择】 第45章 布偶的内核 眼前的迷雾不断翻滚着,隐藏在其中的那一批鬼娃娃,猩红的眼睛越发清晰,透着满满的贪婪。 身后,拿着糖果的诡娃娃们,一个个瑟瑟发抖的不断后退,彼此互相依偎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可怜。 杨诚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半点用处派不上的李悦,走到宁丰身边,低声说道: “我建议,选择眼前这批能够变成李洋的诡娃娃。” “他们召唤过钱仙,战力应该比我们身后这批要强。” “以概率来说,杀死第六批更稳定。” 宁丰却捏着布偶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杨诚有些着急的时候,宁丰给出了不同的建议: “你别忘了一个人,宿管长王轩。” “刚才在宿舍,通过王轩的话不难判断,第六批孩子,是他在保护的。” “如果我们不出来,带着糖果来陪着那批孩子的,就是他自己了。” “王轩似乎参与了这个学校内所有的秘密,但又好像置身事外,绝对不简单!” “如果杀了他保护的这批诡娃娃……” “一旦他翻脸,你我有把握吗?” 杨诚呼吸一滞,沉默下来。 宁丰看向杨诚,眼神顿时有些意味深长: “虽然还是有些谜题,不过……我选择帮助第六批,对付眼前这一批!” 杨诚心思急转。 是了,虽然这次的任务说的很清楚,他们不会处于敌对状态的阵营里。 但如果是自己的选择导致的,那就和俱乐部没关系了。 杨诚自问,按照以往经验,自己必然是选择胜率高的。 因为,一切都是为了在试炼中活下来。 可是…… 杨诚看向宁丰。 宁丰很特别,心思细腻、分析能力也强,有同理心却不愚蠢,还发现了一条通过好感度来获取情报的独特方式。 是遵循自己过往的经验,还是遵循…… 宁丰见状,没有再劝说什么,立刻看向小森:“我们上!” 选择一落,迷雾中的诡娃娃在一阵嬉笑声,再度变成了李洋的模样。 血色涟漪开始取代荒芜的草地。 痛苦诅咒变成一只只血手,将四周完全笼罩,并抓向了宁丰和小森。 刹那: “嗖!” 杨诚如同猎豹,在瞬间掠过宁丰,流血短刀直接斩断了眼前数十条血手臂! 痛苦的尖叫咆哮起来,血手炸开的顷刻,化作一条条触手刺向杨诚。 “嘶啦!” 绝望藤蔓弹开血色触手,并将杨诚一把拉了回来。 如何选择,已然分明! 杨诚看了看身旁的宁丰,眉头一挑:“你指挥,我动手!” 宁丰笑了,随后凑到杨诚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杨诚惊讶之余,但还是点了点头。 “来!” 两人异口同声,无形之中,似乎有了一丝属于队员之间的真正羁绊。 杨诚冲入血手当中,连连挥刀,将血手斩下! 血珠迸溅到杨诚身上,发出牙酸的腐蚀声。 杨诚脸色一白,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起来,浑身更是出现了仿佛要裂开的血色纹路! “诡暴食!” 吞吃诅咒发动,具象化了几条舌头,将血手纷纷吞吃。 随着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遍布杨诚全身的血纹迅速消退。 李洋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血色涟漪中,一阵腐尸般的臭味散出。 紧接着,头颅、胸口、躯干…… 一个个表情痛苦,浑身腐烂的人,从涟漪中走出。 他们每走一步,四周的一切就在化作荒芜。 诅咒更是化作实质性的红色锁链,缠向了众人的身体! “轰隆!” 荒芜草地为之一震。 小森释放的绝望诅咒,开始剥夺这些腐烂之人的颜色。 绝望之花迅速盛开,血红锁链迅速斑驳腐朽。 在诡气被小森大量吸收的情况下,这些痛苦凝聚而成的血人,也纷纷颤抖着无法再向前一步。 李洋似乎有些着急了。 血色涟漪内的腐烂鬼脸越来越多。 一条条血丝,从涟漪中延伸,如同蛛网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刺去。 “想得美!” 宁丰冷笑,一步定格在小森身边,挥舞“屠戮的斧头”,朝着地面重重一斩! 血丝的诅咒被斩断之下,杨诚操纵诡暴食冲了出去,他的腹部骤然伸长,如同橡胶一样,化作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咬掉了李洋的半个身子。 “成了!”杨诚面露喜色。 “高兴太早了。”宁丰提醒道:“李洋似乎有不死之身。” 说着,宁丰撇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诡娃娃们似乎没什么异状,但是李悦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那是……愧疚?痛苦?恐惧? 联想到对方一直注意着布偶熊,还有这公仔的奇怪手感,宁丰心思一动。 他放下布偶熊,朝着前方奔跑而去,在掠过小森的顷刻,在其耳边轻声说道:“注意李悦!” “宁丰,等等!”不明所以的杨诚紧随其后。 流血短刀和屠戮之斧,皆是朝着李洋斩了过去。 “嘻嘻,你们上当了!” 戏谑的笑声里,李洋的身体迅速愈合。 其切开的脖子里,一只只属于诡娃娃的断手纷纷伸了出来,狠狠刺向了两人的心口。 杨诚脸色一变,操纵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拼个硬碰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李悦竟突然行动起来。 她猛地扑向了小森身后不远处的布偶熊,眼中是一抹癫狂的欣喜之色。 然而: “啪!” 绝望藤蔓破土而出,直接卷起了布偶熊,朝着宁丰的方向扔了过去。 “哥哥,接着!” 小森呼喊中,宁丰咧嘴一笑,顺势接过布偶熊的刹那,趁着诡暴食如同盾牌,挡住了李洋视线的瞬间,将其朝着李洋的方向丢了过去。 然后: “扑哧!” 血手没有洞穿杨诚,没有洞穿宁丰,而是洞穿了布偶熊。 “哗啦啦……” 碎裂开的布偶熊内,不是棉花,而是一颗颗血淋淋的心脏! 以及……一枚看上去已经腐蚀的发黑的戒指! 第46章 解脱往生 心脏落地的刹那,不断裂开,渗出腐臭的血水! 连带着,李洋的体内,传出十二个诡娃娃痛苦的哀嚎声。这具身体,也开始如同破碎的心脏一样,斑斑开裂! 身后,李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不!你们别杀他!别杀他!” 此时,诡娃娃解除了融合。 杨诚冷冷一笑,提着流血短刀,便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却被宁丰拦住。 【俱乐部提示,战斗任务镜双子完成,奖励积分2】 【你们保护了第六批的诡娃娃,宿管长王轩对你们的好感度提升至15%】 杨诚一愣,露出一抹困惑,随后看向宁丰:“怎么,心软了?” 只见宁丰蹲下身,将戒指捡了起来,并看向了虚弱不堪的第四批诡娃娃: “孩子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第四批的诡娃娃,一个个满脸怨毒。 宁丰耸了耸肩,指了指布偶熊: “原本我还在想,还有一轮尸体去哪儿了。” “现在看来,不就在这吗?” “十二个碎掉的心脏,这个布偶熊,就是你们的身体!” “所以,将舌头交出来吧。” “虽然舌头也能理解成是你们的,但其真正的主人,应该是第六批的孩子吧。” 第四批诡娃娃们顿时慌了:“我们……我们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杨诚也懵了:“宁丰,如果舌头不是他们的,你当初怎么会完成‘消失的舌头’这个任务的呢?” 宁丰点点头:“是的,一开始我也想不通。” “但是……仔细想想,摄影师刘老师的视频、舞蹈室的视频都可以证明,被拔去舌头的,是第六批的孩子。” “我先前疑惑不决,无法判断这些孩子到底属于哪一批,就是因为任务提示和视频呈现的内容是矛盾的。” “但我忽略了一个问题,克隆体!” 杨诚一愣,旋即一拍脑门:“是啊!生物学上来说,克隆体的基因是一样的!” “没错。”宁丰有些无奈:“俱乐部玩了个文字游戏,因为从克隆学来看,这六批孩子说成是一批都没关系。” “所以,第六批失去的舌头,当成是第四批的,也没有问题的。” “基因相同,血肉组织是一样的!” “所以,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也被直接误导了。” “因此,哪怕是直到刚才,孩子们的证词,我都有些困惑。” “紧接着,就是这个任务的名称和细节。” “俱乐部要求,我们是选择一方,然后击败另外一方,却不是杀死另外一方。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战斗任务,有些许区别。” “其次,为何要用‘镜双子’命名?” “人照镜子,意味着一体两面,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体’!” “这也能佐证,在俱乐部的判定当中,第四批和第六批,就是同一批。” 杨诚不由苦笑:“这……这也太狗了吧,俱乐部不是坑人吗?” 宁丰摇摇头:“俱乐部从一开始就提示过了,无法保证任务难度,所以会这么复杂,也能理解。” “并且,我现在也能确定另外一件事情了。” 宁丰缓缓起身,看了看第四批诡娃娃,又看了看杨诚: “落月旧舍,分成了表层世界和恶念世界。” “主线‘恶贯满盈’,结合特殊任务‘怨念零件’,都在暗示我们,这个诡异禁区,不是一个诡异生物展开的!” “一开始,我和你都以为是三个。” “可是现在来看……恐怕是六个!” “三个支撑表层世界,三个支撑恶念世界!” “两两一组,彼此对照!” “刚好符合俱乐部所谓的‘镜双子’的概念!” 杨诚听的直挠头,一脸佩服的表情:“这么乱糟糟的线索,也被你整理出来了?你脑袋也太好用了!” “我想的果然没错,我们组队吧,再合适不过!” 宁丰哑然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又指了指不远处第六批的诡娃娃: “孩子们刚才也说了,王轩特地将他们藏在了另外的迷雾里。” “为的,就是避免和陈媛、第四批诡娃娃碰到。” “就这一点来说,他们之间似乎会互相残杀。” “那么再延伸,是不是意味着,原本的落月旧舍内,表层世界和恶念世界有互相竞争、吞噬的嫌疑?” 说着,宁丰招呼第六批的诡娃娃来到了他们面前,将剩下的糖果给到了他们,安抚他们害怕的情绪。 “告诉大哥哥,你们原本……是不是在表层世界生活?” 其中一个小男孩连连点头哦:“嗯呐!” “我们变成诡异时,学校其实都还好,也在正常运转的!” “直到他们突然来了!” “可是……我们打不过他们。” “王轩叔叔虽然抢夺了他们的布偶熊,却也只能带着我们进入恶念世界,然后将布偶熊封印,并将房间改造成了我们喜欢的样子!” 宁丰看向杨诚:“明白了吧。” “他们发生冲突后,恶念世界的王轩和诡娃娃,与表层世界的进行了对调。” “所以,我在表层世界遇到的王轩,会威胁我们,将我们制作成清洁工具。” “但是,恶念世界的宿管长,却会对你和张宇老师发生战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提醒我,五楼摄影师的身份。” “我想,放在现实当中,也是从对调开始,学校出现了伤亡案件。” 杨诚把玩着流血短刀,看向了遭到重创的第四批诡娃娃,威胁道:“听到了没,还不将舌头交出来!” 宁丰也在旁边附和道:“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只要你们将舌头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第四批诡娃娃彼此对视,但看着杨诚不善的眼神,终究还是屈服了。 很快,十二条血淋淋的舌头,被老老实实的交还到了宁丰手中。 “孩子们,这是你们的,还给你们。” 第六批诡娃娃开心的手舞足蹈,在他们接过舌头的刹那,身上的诡气开始消散,竟是……多了几抹人类的气息! 属于这些孩子的记忆,开始复苏。 他们眼中最后的一丝怨恨,也开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人性! 孩子们喜极而泣,朝着宁丰和杨诚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大哥哥,多谢你们!” “我们的舌头被割开以后,被施加了诅咒,我们拿不走。” “可是……你们帮我们找回了属于我们的记忆和执念。” “谢谢!” “我们……我们终于可以解脱了!” 孩子们身上的最后一缕诡气也消失了。 黑暗中,他们就像是染上了光芒的蒲公英,在宁丰和杨诚的目视下,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消失了。 【俱乐部提示,你成功发现了‘消失的舌头’真正的秘密】 【善良的孩子因为你而解脱,他们在你的身上留下了祝福】 【宿管长王轩,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30%】 【俱乐部提示——‘纯真的祝福’发动,可以任意选择一名伙伴,压制你们身上的怨咒,使崩溃率停滞24小时的增长趋势】 宁丰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杨诚。 两人周身,顿时出现一闪而过的乳白色光芒。 “呼……”杨诚长舒了一口气,拉了拉肩膀:“怨咒被压制之后,身体果然轻松不少。” 说着,杨诚看向不远处的李悦,表情带着一丝冷冽:“她刚才想抢布偶熊,要不要……” 李悦也注意到了杨诚的眼神,浑身一颤,撑着瘫软的身体连连后退。 宁丰摆了摆手:“不急,先处理这边。” 说着,他再度看向了第四批诡娃娃。 第47章 无人怀疑的谎言 此时,宁丰居高临下的看着第四批的诡娃娃: “好了,你们追杀的对象也没有了。” “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完事之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第一,刘老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你们从哪里知道的,召唤钱仙的方法!” “第三,你们为什么能够融合成李洋!” 诡娃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面对这三个问题时,似乎都不太愿意回答。 杨诚冷笑着拔出流血短刀,似乎一言不合就打算动手。 宁丰一脸无奈:“你小小年纪的,杀性不要这么大。” 杨诚却摆了摆手:“你脑子灵光,但这种事情你还不如我这个小孩,对付他们,就该……” 话音未落,杨诚眼中凶光一闪,流血短刀直接洞穿了其中一个诡娃娃的手臂。 凄厉的惨叫下,他的身影更加虚弱了。 宁丰看的真切,地上的那些心脏里,其中一颗顿时破碎的更加严重了,面露恍然之色: “原本我只是以为,这个能够封印你们的布偶熊,代表着你们的力量。” “现在看来,它代表的不是力量,而是你们的生死,对吧。” 一旁,杨诚冷笑道:“趁着我们还有耐心,说!” 诡娃娃们没有办法,满脸怨毒之下,七嘴八舌的吼了起来: “是啊!刘老师就是我们陷害的!那又怎么样!” “大人都不是好东西!那个家伙也是如此!” “既然被按照吩咐,要偷偷拍我们的照片,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所以,我们就污蔑他,说他对我们做了不好的事情!” “嘿嘿……我们作为实验品是秘密进行的,其他同学、老师可都不知道我们被替换了!” “没错,其他蠢货只会认为,刘老师对我们做出了不轨的事情,嘿嘿!” “听说那个摄影师被迫离婚,老婆和孩子也跑了!” “哈哈哈哈……太痛快了!” “太痛快了!” 宁丰眉头紧皱。 按照自己的推测,恶念世界和表层世界,应该同步有两个摄影师才对。 所以……在表层世界遇到的那个,到底属于哪一个呢? 却见诡娃娃继续狞笑道:“后来,他自杀了!” “嘻嘻……就溺死在那片人工湖里!” “浑身是伤的他,却在后面又爬了出来,变成了诡异。” “只是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嘿嘿!” “最后还去了六楼的医务室!” “我们看着他死亡,然后去医务室,再回到自己的住处拍摄视频,暗中怨恨却无处发泄的样子,实在是太痛快了! “哈哈哈哈……” 宁丰看了杨诚一眼。 后者心领神会,冷笑着一刀下去。 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凄厉的惨叫声。 宁丰幽幽说道: “好了,说说第二个问题吧。” “钱仙!” 诡娃娃们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畏惧。 另一个诡娃娃开口道:“其实,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跟我们说的!” “我们在被克隆出来之后,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我们不甘心!” “那天晚上,有个陌生的女人,长的和陈媛差不多,但是应该有三十岁左右。” “她告诉我们,可以用这种方法保护自己,还给了我们铜钱。” “反正都要死了,自然是死马当活马医喽!” “但没想到……陈媛被我们召唤出来之后,竟是不由分说,直接将我们杀了!”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不对!”宁丰沉声道:“如果你们当时已经死了,又为何会成为实验品!” 诡娃娃们冷冷一笑,异口同声道:“陈媛用我们的血肉和铜钱,制作成了布偶熊。当时我们已经是诡异了,应付几个活人绰绰有余!” 宁丰陷入沉默。 所以……第四批诡娃娃,从培育出生就已经有些扭曲。 他们陷害刘老师,逼的其自杀之后,又碰上了一个和陈媛相似的年长女人,并在对方的指导下,召唤钱仙。 此时的刘老师已经成了诡异,所以才会在不可能的角度,拍到了诡娃娃们召唤钱仙的照片。 但很显然,刘老师没有拍完。 因此,他并不知道第四批诡娃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而后,第四批蒙骗了杨枭等人,在实验宣告失败之后,进入了恶念世界。 “原来如此……”宁丰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恶念世界其实早就诞生了!只不过活人进不去,诡异可以!”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李洋又是怎么回事!” 诡娃娃们此起彼伏的开了口: “这件事别问我们,我们的确不知道!” “没错,我们拿到布偶熊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枚不属于我们的戒指!” “陈媛说,我们可以通过戒指,变成李洋,他的力量很强大!” “所以我们就照做了!” 杨诚不免露出一抹惊疑之色:“宁丰,这种情况……” 宁丰沉声道:“我们被误导了!” “血色涟漪当中的痛苦诅咒,从来不是这些诡娃娃的手段,他们只是障眼法!” “真正具备血色涟漪诅咒的,是李洋!” “所以,我们应该去找她谈一谈!” 宁丰看向了李悦。 后者脸色大变,似乎是反应了过来。 她想跑,却被小森的绝望藤蔓直接拉到了两人面前。 “李悦,藤山村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梁施和梁昉的外甥女。” “你和李洋……又是什么关系?” 面对宁丰的质问,李悦心虚的连连否认:“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宁丰指了指李悦的戒指,眼神犀利:“那么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手上戴着一枚和李洋一模一样的戒指!” 第48章 攻破心理防线 李悦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右手。 宁丰盘算着,李悦身上的矛盾点和秘密越来越多,看来得想办法吓唬他一下。 要不…… “杨诚,留着她也是累赘,做了她吧。” 杨诚诧异的看了宁丰一眼,在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后,了然之下露出一丝冷笑: “行,交给我了!” 散发着血味的刀,直接架在了李悦的脖子上。 “不!等等!”李悦吓得脸色煞白:“你……你们不能杀我!俱乐部不允许试炼中的会员自相残杀!” “哦?你怎么知道的!”宁丰靠在一旁,微微歪着头。 李悦表情一僵,似乎在想着如何解释。 “现在思考话术,当我是白痴吗?”宁丰微眯着双眼,表情有些玩味:“你是个新人,你自己说过的。” “但是,就算是我,不能自相残杀的规定,也是咨询了杨诚才知道的。” “你一直和刘晓在一起,和我们也没怎么说过话。” “那么……你是如何了解到的呢?” 宁丰的语气依旧很平缓。 只是……李悦却浑身一颤,不敢抬头看着对方。 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这种一切都古井无波的口吻,反倒比杨诚那种张扬的心狠手辣更加吓人。 宁丰又指了指李悦的戒指,带着审视和逼问的语气: “五年前,梁施、梁昉失踪。” “两年前,梁昉因虐杀儿童,成了通缉犯。” “戒指是银质的,而且发黑到已经腐蚀了。” “从这一点来看,这戒指损毁的程度,最起码已经过了五六年。” “如果这是巧合,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何你的戒指和李洋的款式一样,而且……如此崭新?” 李悦一脸心虚,哆哆嗦嗦地解释道:“我……我是不久前买的。” “你撒谎!”宁丰骤然拔高的语气,让李悦身子一抖。 “自从红月和诡异事件同时降临之后,老百姓便根据自身被评估的价值,被迫居住在不同的区域,享受不同的资源和环境。” “黄金、玉石、银子,这类贵重物品,早在十五年前,就明令禁止不允许在中度污染区的市场流通了!” “你刚买的?” “这理由是不是太蠢了!” 说着,宁丰缓缓蹲下身,平静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忽然间,他的眼神又突然变得温和起来,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抱歉,是我们太激动了。” “但是……还请你如实告知。” “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带着你平安离开试炼,不是吗?” 一头雾水的杨诚有些生气了,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宁丰,让我来!” “对付这种满嘴谎话的人,十分钟就够了!” “虽然不能杀了她,但只要掌握好残废的程度,俱乐部不管!” 眼见李悦还不打算说,宁丰叹了口气,故意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起身之后:“动手吧。” 杨诚狞笑着,举起短刀! “不!等等!”李悦惊恐地抓住了宁丰的腿,哀求道:“我……我说!” “我是李洋的妹妹!” 刹那,短刀停在了李悦的左眼上方。 宁丰眉心一凛。 妹妹? 联想到李洋的身形,还有落月实验小学开办的时间…… 最先死的不是梁施! 也不是诡娃娃! 是李洋! “原来如此……”宁丰凝声道:“李洋死了最起码将近二十年了,是吧!” 李悦掩面而泣:“我哥哥是落月小学的学生!” “那个时候,学校还没有这些实验!” “但是,校舍守护神的传闻,召唤的咒语,已经在孩子们当中传开!” “我哥哥的性格有些柔弱,会被班上的一些男孩欺负,所以就动了召唤守护神的心思!” “但是……但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就找了还在上幼儿园的我!” “那铜钱呢?”宁丰问道。 “铜钱……”李悦一脸痛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铜钱是在我舅舅家中找到的!他家里有很多!” 宁丰和杨诚面面相觑。 钱仙的铜钱,在梁昉家里? 李悦狼狈的擦着眼泪:“这对戒指,也是很小的时候,爸妈给我们准备的。” “后来仪式结束,什么都没发生后,我们就回来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我哥哥就失踪了!” “我怕了,就把戒指收了起来。” “直到……直到那几年,我偶然在姨妈的资料里,找到了落月小学的那些资料,我就觉得,哥哥的死不简单!” “再加上不久前辞职,就……就戴着戒指,阴差阳错的进入了试炼!” 宁丰双眼微阖,盘算李悦的话。 合理吗? 似乎是合理的。 但是……哥哥失踪,李悦作为妹妹,不应该是伤心和难过吗? 害怕的是什么? 是自己失踪? 但是那和戒指有什么关系? 而且……年幼的李悦,怎么会想到对这些三缄其口,又在多年之后,莫名其妙找到资料,并进入试炼调查? 还有破绽! 念及至此,宁丰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的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块绷带,在杨诚疑惑的目光中,递给了对方。 “既然你在疗养院工作,那你自己包扎吧。” “你就先跟着我们,赶紧弄好伤口,我们离开这里。” 李悦的表情有着一闪而过的僵硬,竟是有些犹豫的接过绷带。 看着那有些蹩脚的手法,宁丰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转而看向了那些诡娃娃。 他将布偶熊捡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后来有再见到那个三十多岁、酷似陈媛的女人吗?” 诡娃娃们刚想开口。 “啪!”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宁丰眉心一跳。 “哥哥,小心!”小森感知到了诡气,一把抓住宁丰往后一拉。 同一时间,地上的那些心脏的血光,竟开始迅速暗淡下去! 诡娃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个个眼神惊恐的看着自己消散的身体。 “该死!” “你这个恶毒的……” “在……图书馆……女人……密室……” 断断续续的话,仿佛被掐住了喉咙一样说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中,诡娃娃们变成了一团团血雾! 第49章 好感度提升 突然的变故,让众人有些措手不及。 “灭口吗?罢了!”宁丰看向没有消失的心脏,眉心一动:“杨诚,这些诡心脏,还有用吗?” 杨诚眼睛一亮:“等我一下!” 东厨司命的能力瞬息发动!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家有杯盘丰典祀,豆沙甘松粉饵圆……” 杨诚口诵咒语,翻拌着没有完全消失的诡心脏。 青铜锅、鬼面铲,心脏很快消融成液体,最后成了四颗闪闪发光的丸子! 杨诚也不怕烫,立刻吞了一颗。 因在本轮试炼频繁使用诡暴食,导致肚皮上出现的诅咒纹路和异变,也开始逐渐消失。 宁丰也取了一颗,并和小森一人一半。 至于剩下两颗…… 在杨诚不解的目光中,宁丰将其中一颗递给了李悦:“吃了吧,好歹补充了生命值。也能稳定你的情绪。” “你暂时就跟着我们吧。” 说完,宁丰转身,对着杨诚使了个眼色,并将最后一颗丸子用袋子包了起来,悄悄在杨诚耳边说道: “她还有事情瞒着。” “待会儿故意卖点破绽,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和李洋之间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杨诚点点头:“剩下一颗你也吃了吧。” 宁丰摇摇头:“剩下一颗,给宿管长王轩。” 杨诚一愣,旋即笑了。他也终于明白,宁丰先前在逼问李悦时,明明上一秒言辞犀利,为何下一秒又用怀柔政策。 结合现在来看…… 原来是为了让自己配合唱一出“双簧”! 杨诚眉心一挑:“该说……你不愧是恐怖漫画家吗?倒是挺会拿捏人心的。” 宁丰耸了耸肩:“做社畜牛马这些年,看着老板的言行,倒是也学会了一点‘职场必备’的技能。” 看了看手里破碎的布偶熊,宁丰内心忽然涌出一个怪异的想法。 会不会……陈媛和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本身也是……一体两面的概念呢? …… 片刻后,宁丰等人回到了宿舍。 因为好感度百分之三十的关系,王轩看着宁丰的表情,多了几分温和。 “宿管长,给你带的点心。”宁丰将丸子递给对方:“这是杨诚做的,味道很好,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俱乐部提示,没有诡异能拒绝诡食,王轩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35%】 另一边,杨诚显然也得到了好感度的提示,眼中露出一抹惊奇之色。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你们,让那些孩子解脱了。” “我也曾经想要解开那些舌头的诅咒,却有心无力。” “那些舌头,封印着孩子们对父母的思念,还有他们最幸福的回忆。” 宁丰摆了摆手:“宿管长,你客气了。不过……说到这个,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希望找你了解一下。” “关于刘老师方面……” 王轩叹了口气:“其实……刘老师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 “你们不明白,他当初……其实没有选择。” “他之所以会这么疯疯癫癫的,也是因为在分裂之前,他将自己最宝贵的记忆以胶卷的方式存储了起来。” “而且,为了提防他邪恶的那一面将其摧毁,连他自己都忘记藏在什么地方了。” 宁丰眉心一动。 果然,诡异生物摄影师,也是一体两面吗? 不过……承载记忆的胶卷? 他隐隐记得,王轩曾经说过,摄影师的胶卷用完了,只有图书馆才有。 “宿管长,这么说……我要去图书馆找了?”宁丰问道。 王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要去图书馆,得先拿到钥匙。” “钥匙,是张宇老师保管的。” “这段日子,他似乎遇到了什么烦恼,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医务室。” “而且……他似乎还和一个女人发生过争吵。” “你们可以调查看看。” 宁丰点点头,转身盯着李悦: “我记得你先前说过,刘晓和你分开之后,就是去了医务室,对吧?” 李悦一愣,旋即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对……对的,哦……还有一件事!” “嗯?”宁丰对于李悦的“主动交代”有些意外。 “是……是在表层世界的时候。”李悦紧张的捏着自己的双手:“在和刘晓巡逻时,我感觉有些奇怪。” “哦?”宁丰眉心一动:“请说。” 李悦有些艰难地整理自己的措辞:“就是……就是当我们进入迷雾后,刘晓就将手电筒给了我,说自己并不需要,然后就走在了我前面。” “但是……但是我总觉得,在我前方的刘晓……是假的!” “就是……就是像海市蜃楼一样!” “我中间还呼唤过他几次,但是他也不理我。” “可每当我要碰他时,却又碰不到他。” 对于李悦的疑惑,宁丰并不意外。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主线串联试炼,既然是自己在现实当中因调查线索而触发。那么,因此而吸引进来的新人,肯定和这件事有所牵扯。 就目前看,李悦和梁施、梁昉,甚至是李洋都有关系。 那么刘晓方面…… “行了,我们休息一下,待会儿去六楼。” 宁丰终止了话题,并和小森坐在宿舍门边的休息区。 透过玻璃,杨诚看着在里头焦躁不安的李悦,不由道:“你一直在试探她?” 宁丰点点头:“你我都知道,中度污染区这种地方,不存在真正的疗养院。那是精神病院的别称而已。” “作为一个医护工作者,怎么可能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那么生疏?” 杨诚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宁丰:“你的意思是……” 宁丰的眼神透着一丝深邃:“李悦应该在疗养院待过。” “但是……到底是什么身份待得,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按照估算,以李悦的表现和怨咒效果来说,她应该已经到了变成诡异生物的时候了,但是……” “为何到现在,没有半点动静呢?” 第50章 长生天计划 为了维持自身的体力,宁丰让小森先回到了自己体内。 对于完全具备理智,且和宁丰配合度十分默契的诡异小森,杨诚看的啧啧称奇。 行进六楼的过程中,杨诚不禁说道: “就我所知道的,俱乐部内的高手虽然都驾驭了诡异,甚至不排除驾驭复数以上的……” “但为了保证不会诡异复苏,都很节省的使用这种力量。” “而且,他们还会想方设法获取诡食来缓解复苏症状。” “你和小森的状态,的确让人羡慕。” 宁丰笑了笑,也很清楚,杨诚是在试探他的口风。 “这个方法有些困难,回头……我跟你单独细说。” 杨诚眼中一喜。 他的诡暴食虽然强,但使用起来负担太大。 宁丰会这么说,就等于是认可了自己。 那么组战队的事情,也许可以提上日程了。 …… 片刻后,三人来到六楼。 放眼望去,这六楼的走廊一侧因为没有任何窗户,再加上密集的如同神经网络的血管附着在墙壁内,以至于六楼更加的深邃和黑暗。 那隐隐发出的……类似心脏的跳动声,也让整个六楼更加诡谲。 迎面的第一个房间,就是医务室。 杨诚取出短刀,干脆利落的撬开了门把手以后,三人先后进入。 在扫视了一圈之后,杨诚不免露出惊疑之色:“这布局……怎么和校医沈聪的医务室一样?” 宁丰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快步向前,对每一块区域进行了拍照。 药品柜、检查仪器、病患休息的床铺…… “布置上,的确是丝毫不差,但是……”宁丰指了指莫名出现的电脑:“杨诚,你不觉得这台电脑,更像是我们在阳光学校后花园的一楼里看到的那台吗?” 杨诚看着宁丰开启电脑,不禁道:“宁丰,你的意思是说……” 宁丰分析道:“按照时间线,落月小学在前,阳光贵族在后。” “梁施在落月小学的时间线里,是长生药业的工作人员,而且已经开启了初步的克隆实验。” “阳光贵族时期,她会任职教导主任,应该是为了进一步方便实验积累,同时……保证落月宿舍的秘密不会泄露。” “所以,落月小学时期,沈聪应该也进入了计划,只不过……不知为何,没有出现在照片上而已。” 说话的功夫,电脑已经打开。 同样的桌面,同样的文件布局,以及一些新的文件夹。 点开之后,一张张图片留档的文件映入眼帘。 “《长生制药长生天计划总纲》” “目录一:恶念世界的研究办法” “目录二:虚拟执念实现方法” “目录三:人体基因克隆及迅速培育” “目录四:潜能开发培养液计划” “目录五:智脑果实种植计划” 随着计划的详细内容曝光,宁丰和杨诚骇然的发现,这些内容正好对应了从落月小学到阳光学校的一系列实验流程。 其中,唯独目录二的部分,是之前没有调查出来的。 宁丰点开之后,迅速浏览其中的重点: “在情绪极度变化下,通过恶念世界的沟通……” “……将人心最放不下的部分,以特殊磁场和能量波动进行实质化……” “……可以产生相当的能量场,并给诞生的物质赋予无规律的特殊能力……” “……经测试,小孩以及极度怨恨的人群,产生的能量场最为稳固……” 两人看的眉心直跳。 因为这段内容,如果套用在现实当中,他们是见证过类似的特殊生物的。 那就是白衣伯伯! 实际上,白衣伯伯并非是人死后而变成的诡异生物,他们因为孩子的执念而诞生,又因为孩子的执念加上梁施的改造,变成了一种具备特殊破坏力的杀戮兵器! 这种诞生的方法,倒是和目录二的实验异曲同工。 当名单翻阅到最下方时,映入眼帘的名字,更是让杨诚大吃一惊:“怎么会是梁昉!” 宁丰似乎并不意外,并看向李悦:“你知道梁施、梁昉上学时的专业是什么吗?” 李悦一愣,老老实实回答道: “姨妈是生物学博士,毕业就入职了长生制药公司。” “她跳槽成为阳光学校的教导主任,并失去前往轻度污染区的生活权限时,家里还闹得挺大,觉得她错失了机会。” “舅舅的话……专业是基因与研究工程。但是他的工作动向,我不清楚。” 杨诚不由看向宁丰:“可是……这个医务室的布局,还有这台电脑,这一切难道不该是沈聪的东西吗?” 宁丰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幽幽回应道:“杨诚,你还没明白吗?梁昉就是沈聪!” “这不可能!”杨诚立刻否决了这个推论:“沈聪是在试炼当中出现的诡异生物,梁昉则是和我们一同出现在大巴上的活人!” “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 宁丰却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计划书: “你仔细看看这个‘长生天计划’。” “顾名思义,这是要长生不老。” “目录一,是开启一个可以启动能量场的通道钥匙。” “目录二,则是通过这个能量场,提取某种超自然能力。” “目录三、目录四,则是致力于打造一个完美的身体容器,并给予其超出常人的大脑和智商。” “目录五,帮助克隆体取代原宿主,得到其记忆和情感。如果玄学点来说,情感加上记忆,不就类似灵魂吗?” “完美的肉体和智商,加上完美的灵魂,再赋予其某种特定能量场内的力量……” “这套流程就算达不到长生不老,也能让人成为‘非人’。” “实验从二十五年就已经开始,应该早就有了收获。” “梁昉利用了这种手段,将自己变成一种介乎于诡异生物和人类之间的存在,那么从广泛意义来说,就和驾驭了诡异的我们是差不多的。” 杨诚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丰则继续补充:“我觉得可以这么理解。” “根据李悦所说,他们在几年前最后一次偷偷进入废弃的落月校舍。”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梁施死亡,并进入小森的禁区成为诡蜂后。” “梁昉,则自由穿梭在禁区和现实中,甚至成为了通缉犯。” “所以,在小森的禁区时,他们一直是敌对状态。” “甚至于俱乐部应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为了避免梁昉继续利用两个身份破坏规则,才有了这一次的任务。” 此时,俱乐部提示音再度响起。 【俱乐部提示,因冤诡级会员宁丰、杨诚,在恶念世界发现了真正的研究课题,现将主线任务更改为——学校的终结】 【请找出此地诡异的真相,并杀死梁昉】 【特别注意,该任务存在相当大的风险性,请务必小心】 第51章 迷雾再临 就在提示音结束时,突如其来的钟声,让三人不由一愣。 “这就……早上七点了?”杨诚连忙来到门口,却见走廊上,迷雾再次涌动起来。 感受到医务室内莫名的变化,宁丰猛地看向了一旁的药品柜。 那里……在瞬间老化了很多,药品的种类也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小森!” “杨诚!” “先堵住房门,提防张宇闯进来!” 宁丰立刻发布指令。 杨诚将撬开的大门再度合拢,并用旁边的病床挡住。 小森也召唤出绝望藤蔓,刺入到门框和缝隙当中,将整个医务室大门堵了个结结实实。 李悦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抓住宁丰的胳膊。 那一刹那的冰冷感,让宁丰眼神一动。 这体温…… “宁丰,我……我们不会死的,对吧!”李悦的双眼满是血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似乎又要处于崩溃的边缘。 “让开!”杨诚一把抓住李悦,不耐烦的将其扔到一边:“宁丰,迷雾开始的话,也许张宇就回来了。” “将自己陷入房间里,恐怕不利于和他那样的大块头交战!” 宁丰自然明白杨诚的顾虑:“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病房又产生了变化!” 眼前,病床、药品柜的一些角落当中,都或多或少出现了生锈的痕迹。 就连墙壁、地砖,也没有一开始那般崭新。 就像是……时间流逝了一样。 而且,桌上的电脑也不见了! 宁丰点开相册,打开了自己刚才拍的照片,指了指药品柜:“你过来看!” 眼前,柜子里的部分药品开始变的陈旧,有的甚至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又多了一些新的药品。 “杨诚,你仔细看,照片里的这些位置,原本放置的是一些普通的中成药、退烧颗粒。” “这符合小学医务室的药品储备。” “但你看看这些。” 宁丰指了指新出现的药品。 杨诚疑惑的看了过去:“青霉素、红霉素、头孢?这些药是干什么的?” 宁丰一愣,暗骂自己糊涂: “是了,你出生在辐射和诡异事件诞生之后。” “现在的中度污染区,感冒发烧这种小问题,大家都是硬扛的。” “这类药品,市场上也根本没有!” “但是在当年,国家还正常的时候,这一类统称为抗生素,简而言之就是抵抗细菌的药品。” “而且,根据当时的用药规则,学校医务室这是没有资格开这种处方药的。” “儿童甚至要去专门的儿童医院,才能开到这类药。” 杨诚似乎还有些迷糊:“呃……你说的清楚些呢?” 宁丰点点头:“也就是说,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这些药品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杨诚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所以,你是觉得,这些药被偷偷购买,是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没错,你再看这个!”宁丰又取出了一种叫米非司的药品:“简单来说,男女行房之后,让女人吃这种药,也避免有孕。” 杨诚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傻子都能看出来,一个小学宿舍里,出现这种药品,那绝对是不正常! 宁丰眼神有些晦暗莫名: “而且,如果将这些药品结合在一起的话……” “强效青霉素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用来治疗杨梅疮,是一种容易在男女生活不检点之后出现的传染病。” “而这种传染病……便会造成皮肤溃烂。” “严重的,甚至会损伤大脑。” 杨诚听的嘴角抽抽。 宁丰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有个人,因为生活不检点,感染了杨梅疮。 同时,他应该和学校里的某个女人有一腿。 但是为了不让对方有孕,又为了治疗自己的病症,所以就让医务室的负责人采购了这几种药品? 这个男人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宿管长王轩说了,张宇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医务室,而且还和某个女人发生过争吵。 再结合他们第一次见到张宇的模样。 对方浑身溃烂,且浑浑噩噩,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可不就是杨梅疮的后遗症吗? 忽然: “砰!” 李悦顿时发出一阵尖叫,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定睛一看,门上直接出现了一个凸起的拳头印记! “哥哥!”小森看向宁丰:“是张宇!而且……他比上次碰到时,溃烂的更严重,气息也更强了!” “就连他的诅咒……似乎也带了一丝变化!” 宁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屠戮斧头,脸色一沉: “原来如此。” “屠戮斧头,就像是一种抑制剂吗?” 杨诚附和道:“有可能!” “诡异和诡异之间的战斗,就是诅咒和诅咒之间的压制!” “屠戮斧头上的杀戮诅咒,很纯粹,也很有效,应该在之前压制了张宇自身诅咒的扩散!” 宁丰深吸一口气: “不行,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小森,杨诚,放他进来,但是同时要避免和他直接接触!” “如果我估计的不错,此时的他,诅咒的能力应该已经和细菌有关!” “你们帮我争取时间,我用心理画像从他身上套一套线索!” “李悦!” “李悦!” 眼见对方没有回应,宁丰快步上前,终于是对着李悦扇了一个巴掌。 “听着,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宁丰死死盯着李悦:“待会儿我们一旦说跑,你就立刻跑,明白吗?” 李悦连连点头。 此时,随着一道道重拳,房门的凹陷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小森和杨诚,一左一右,挡在宁丰身前,凝神戒备。 终于: “轰隆!” 医务室的门,连同病床被全部震飞。 映入眼帘的张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那越发溃烂的皮肤上,不断流淌出墨绿色的脓液。 也正如杨诚所说的,没有了屠戮的斧头,他的气息反而彻底爆发,虽然依旧是冤诡级,但……强大了太多! 第52章 罪恶的画像 “咚……咚……” 张宇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 脓液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到地面,牙酸般的腐蚀声,伴随地砖开始发黑、破损,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诡异的啃食了一样! “是细菌!”宁丰凝声道:“都要小心!别说是诅咒,就算是一般的细菌沾染到了,不死也没了半条命了!” 刹那,诡花园发动了。 小森开始夺取四周的颜色,并和细菌诅咒产生的脓液互相吞噬。 然而,小森很快就感觉到吃力了! 和面对李洋的血色涟漪不同! 诡花园的绝望诅咒,竟是一点点的被啃食着。 杨诚眉心一凛:“他的细菌诅咒可以腐蚀一切,我来帮忙!” 因为无法近身,杨诚果断的发动了诡暴食。 他的腹部开始出现血色的蛛网纹路。 他的皮肤也开始变得透明。 一双空洞的眼睛,带着一丝戏谑的出现在杨诚的腹部后,紧接着便扭曲成了一道血盆大口! 小森同时召唤绝望藤蔓,死死缠住张宇全身。 杨诚紧随其后,吞吐出的舌头,在藤蔓外面又裹了一层! 一时间,张宇无法动弹了。 宁丰看向李悦:“还不快跑!” 李悦一个激灵,疯了一般的冲了出去。 宁丰眼神莫名的看着李悦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就看……能不能将其背后的秘密钓出来了!” 当即,宁丰看向了张宇:“心理画像,发动!” 眼前,先是一幅平面画。 画里,张宇的眼睛如同蛇的瞳孔。他那溃烂的身体里,不断钻出一条条毒蛇,这些毒蛇的眼神也满是贪婪的样子。 而在他的身后,躺着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的女孩。 只是这些女孩,从身高来看,似乎……似乎不是成年人? 心中骇然之下,平面世界开始转变成立体世界! 线条迅速勾勒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医务室。 眼前,正好是张宇的视角。 他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喂,我老爹叫你,你可赶紧去!” 说话的功夫,对方也关上了医务室的房门。 张宇的眼中满是不屑:“啧,一个软骨头!嘿嘿……他要是知道他的妻女……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算了,看在他给我买药的份上,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好了。” “反正,他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丰心中起疑。 刚才出去的人……是梁昉? 但不对啊,以梁昉在整个案件当中的重要性,他不可能会服从于张宇这种二世祖。 而且,资料调查里,梁昉也应该没有妻子和女儿才对。 等等! 妻女? 宁丰心中一惊! 调查截止到目前,有一位诡异生物是有妻女的! 那是摄影师! 也就是当初的刘老师! 可是……可是不应该啊! 如果说医务室的负责人是刘老师的话,那梁昉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走了进来。 红色的连衣裙,还有那头长发…… 是陈媛! “咦?爸爸呢?”陈媛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张宇,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张宇老师,你见到我爸爸了吗?” 张宇的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邪恶。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陈媛的肩膀。 “是小媛啊。” “你的爸爸出去了,去校长那里了。” “来!” “张宇老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哦!” 一旁,宁丰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 哪怕知道,这只是自己天赋技能的体现,也不由的气血上涌。 这种混账! 原本只是以为,张宇是生活混乱。 如今看来,根本就是畜生不如! 可是愤怒之余,宁丰心中也不由疑惑起来。 梁昉是没有妻女的。 但是,刘老师姓刘,陈媛则姓陈。 难道……陈媛不是跟父亲姓? 宁丰猛地想起了诡娃娃们口中的那个酷似陈媛、三十多岁的女人。 这一刻,宁丰的心猛的揪了起来! “所以……所以陈媛很有可能是随母姓,那个散布钱仙游戏的,是陈媛的妈妈?” 对一个年幼的孩子动手动脚。 饶是好脾气的宁丰,也不由的怒上眉梢。 然而,心理画像描绘的终究只是过去的剪影,宁丰就算想要阻止,也是枉然。 蛇,在一些鬼怪传说当中,本身就是欲念的象征。 还有他身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女孩。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过往,只要不是傻子,也就明白了。 陈媛年纪虽然小,却很聪明。 当张宇在她的身上开始抚摸的时候,这让陈媛感觉到了极强的不安。 “放开……放开我,张宇老师!” “我……唔唔!” 张宇的大手猛地捂住了陈媛的嘴巴,在小女孩惊恐流泪的目光中,张宇的笑容却越发的阴戾和病态! “对对对!” “就是这样!” “嘿嘿……这种痛苦和无助下的眼神,才是我喜欢的啊!”张宇舔了舔嘴角:“我那混蛋老爹还骂我没出息。啧,他才是个没胆子的孬种!” “小媛啊,你别害怕……” “哥哥我啊……会好好疼你的!” “哈哈哈哈……” 突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让张宇脸色一变。 他死死捂着陈媛的口鼻,丝毫不顾小小的人儿因为窒息而拼命的挣扎。 几秒之后,一阵急促的仿佛是什么金属碰撞的声响。 “旮沓!” 开锁声让张宇呼吸一滞。 医务室大门被猛地踹开,迎面走进一个穿着略紧身的职业装的女人! 女人和陈媛有着七八分的相似,戴着一对有些奢侈的珍珠耳坠。 在看到眼前一幕时,脸色大变。 好事被打扰的张宇,不耐烦的咂了咂嘴,顺势站了起来。 “呜呜……妈妈!”陈媛脸色煞白的跑到女人的身边,抱着对方的腿抽泣着。 女人满脸怨毒,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因为攥得太紧而刺破了掌心。 “你这个……混账禽兽,猪狗不如的东西!” 咒骂的话语,从女人喉咙里挤压出来。 张宇的笑容带着戏谑:“啧,支走了那个倒插门的后爹,倒是把你这个好不到哪里去的亲妈给招来了!” “陈舒,你这什么表情!” “怎么,我老爹又让你干活了!” 张宇的语气有些暧昧。 作为陈媛的母亲,陈舒脸色阴沉:“张宇,我警告你,要是再对我女儿动手动脚,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舒带着陈媛转身离开。 只是……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宁丰从陈媛飘起的袖口,看到了一丝仿佛存在时间很久的淤青。 第53章 强效杀人的注射器 “嗯?”宁丰眉心一皱。 是自己眼花了吗? 可是那淤青……难道是张宇做的? 宁丰看着气急败坏的校长之子,摇了摇头。 不对! 从张宇的表现来看,这段心理画像应该是他第一次准备对陈媛下手的时候。 所以,陈媛身上的淤青和他没有关系! 至于倒插门的后爹…… 目前来说,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刘老师。 如果是入赘,不跟父亲姓,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张宇后面的话也很奇怪。 为何他说,陈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非……陈舒作为母亲,对她的女儿陈媛并不好吗? 可是从刚才的言行来说,作为母亲,陈舒的表现还算正常。 这其中,莫非还有隐秘? 宁丰摇了摇头。 单单就目前推论来说,很有可能就是陈媛遭到了张宇的侵害,在死亡之后,成为了怨恨难平的诡异,将这里变成了诡异禁区。 而后,就有了所谓校舍守护神的说法。 思索之际,宁丰解除了心理画像。 眼前,是散发着细菌诅咒的张宇。 仿佛是察觉到自己的秘密被窥视,张宇开始变的更加暴躁了。 细菌的诅咒,汇聚成大量的脓液。 小森的藤蔓哪怕汇聚了绝望的诅咒,但作为植物的本体,却在脓液里迅速变成了一堆血水! 宁丰见状,眉心一跳:“杨诚,撤回诡暴食!细菌诅咒会顺着舌头,到你体内的!” 杨诚立刻后撤,并将诡暴食的舌头撤回。 一时间,小森也好,杨诚也好,都犯了难。 “哥哥,这样下去不行啊!”小森的语气有些焦急:“他的实力并不强,但是诅咒效果对我们两个的压制性太强了!” 杨诚擦了擦汗水,也是一脸不甘:“宁丰,诅咒和诅咒之间,会存在一定的克制关系。” “在实力没有天壤之别的情况下,这种细菌诅咒,对于小森以植物具现绝望的手段,亦或者对于我需要近身的吞吃手段,都有很大的克制!” “怎么办!” 宁丰脸色阴沉。 怎么办? 撤退吗? 绝对不行! 主线任务讲得很清楚,不单单要杀死梁昉,还要找出学校内所有诡异的真相! 就目前来说,如果能杀死张宇,给陈媛报仇,吸引陈媛出来的可能性就会大一些,而且也会自带好感度! 此时: “吼!” 张宇发出一阵咆哮,诅咒凝聚的脓液,几乎挂满了他的身体。令人作呕的液体汇聚成一个小池塘,开始迅速蚕食四周。 哪怕是医务室的墙壁,竟然也在这种渗透中开始一点点溶解! 小森和杨诚无法近身,只能被迫后退。 “宁丰!”杨诚急了:“我们三人里,只有你懂这什么见鬼的杨梅疮,你快想想办法啊!” 杨梅疮? 宁丰一愣。 是了! 张宇的诅咒是细菌,实际上应该是活着的时候所沾染传染病导致的! 而且在试炼里,任何存在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那么在迷雾当中出现的这些药品…… 宁丰猛地看向了一旁的强效青霉素。 再联想到自己手中有“校医的注射器”! “天意了!”宁丰眼睛一亮,大喊道:“小森,杨诚,给我争取时间!我想到办法了!” 一人一诡,对视了一眼。 小森长啸一声,他的面部开始消退,并逐渐变成了黑白色的凋零之花! 绝望的诅咒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最大的程度,如同一只只深渊里的黑白大手,拼命夺取着四周的颜色! 绝望花朵勉强盛开,硬生生撑住了细菌诅咒的蔓延! 杨诚则是看了看自己的流血短刀,心一横,将自己的掌心深深割开! 霎时间,刀刃渴饮杨诚的鲜血后,出现了一连串的血色咒文! 这些咒文和诅咒比起来,似乎要脆弱不少,更有些似是而非。 “去!”杨诚眉心一凛,咒文彼此串联,从刀刃剥落,如同锁链般刺了出去! 锁链死死勒住了张宇全身,细细看去,竟是以杨诚的鲜血来维持效果! 宁丰立刻冲到了一旁的药品柜,屠戮的斧头将玻璃门砍的稀碎。 一把将药品都抓出来之后,宁丰深吸口气: “幸亏看爸妈操作过,死马当活马医了!” 找不到工具,宁丰只能自己掰开那一个个药瓶。 忍着药瓶碎片扎入皮肤的疼痛,宁丰立刻取出了注射器,将里头的麻醉剂全部清空! 紧接着,一支支强效青霉素被宁丰抽取殆尽! 宁丰也很紧张。 现实中,自然是不可能一次性注射这么大的剂量。 但这不是治病,而是破除诅咒! 会不会治死那个混账根本不重要! 直到最后一支强效青霉素被抽入之后,整个注射器已经满满当当。 忽然: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校医注射器’的真正用途】 【是否支付两点积分,开启注射器额外效果】 宁丰一愣,旋即喜出望外。 这不就是瞌睡了给枕头吗? 宁丰计算着,第一次试炼结束,购买药品之后还剩三点积分。 在进入第二次试炼之后,自己完成了“消失的舌头”和“镜双子”两个任务。 目前,总共是七点积分,够了! “俱乐部,我支付!” 【俱乐部提示,支付成功】 【校医的注射器更名为强效杀人的注射器】 【任何药品,在注射器里发挥的效果,将增幅十倍】 【当前损耗度,0%】 十倍? 宁丰大喜过望。 这么高浓度的青霉素,再增幅十倍,别说克制了,估计可以让张宇好好“享受”一下! “杨诚,你坚持住!” “小森,用绝望藤蔓送我到他身上!” 小森脸色一变:“哥哥,可是……” “不要可是了,快!”宁丰急的连连咳嗽,快速朝着细菌诅咒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森见状,一咬牙,绝望藤蔓如同阶梯一样,直接将宁丰的脚底托了起来。 宁丰快跑之下,忍着喉咙传来的腥甜,以一种惊人的平衡力,朝着张宇的肩部迅速冲了过去! 第54章 十倍药效增福 张宇似乎感知到了危险,本能的开始挣扎起来。 “砰!” “砰!” “砰!” 血咒锁链开始断裂。 连带着,流血短刀也开始出现斑斑裂痕。 “不好!”杨诚大变,不及反应下。 “轰隆!” 流血短刀彻底崩碎,杨诚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力,小小的身板直接撞断了身后的电脑桌,咳出一口鲜血,痛苦的栽倒在废墟木料里。 张宇抬起头,张开满是诅咒的双手。 脓液在瞬间将他的双手吞没,变成了如同淤泥的形状。 宁丰瞳孔一缩,本能的腾空翻身一跃。 头脚倒悬的顷刻,宁丰看着布满细菌诅咒的淤泥双手,从自己眼前掠过,并溶解了绝望藤蔓。 “啪!” 宁丰双脚踩在张宇身上的顷刻,细菌诅咒立刻开始蚕食!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拼了! 宁丰眼神狰狞:“狗东西,给那些被你欺负的孩子偿命来!” 高高举起注射器,猛地刺入了张宇的脖颈处。 “扑哧!” 十倍增强的高浓度青霉素,被注入到了张宇体内。 药效立刻发作,张宇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他那凸起在皮肤上的血管里,透明的药液迅速游走。 张宇痛苦的咆哮着,一把捏住宁丰的身体将其扔了出去。 “哥哥!” 小森连忙去接。 一人一诡撞断了身后的病床,这才堪堪停止。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咳咳!”宁丰吃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小森……咳咳……杨诚……你们……你们怎么样!” 杨诚满脸鲜血的从废墟里挣扎着爬了起来:“妈的,这傻大个力量是真大!” 小森微微喘着粗气:“哥哥,我还好。” 宁丰松了口气,抬头看去。 张宇全身溃烂的部分,开始出现大量的血迹!他的七窍也开始流血! “哥哥,他这是怎么了!”小森不禁问道。 宁丰松了口气:“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么大量的抗生素!又经过了注射器十倍的增幅,是克制他体内细菌诅咒的有效利器!” 杨诚点点头,露出一丝佩服之色:“你又提供给我一个新的思路了。原来试炼中,不一定非得真刀真枪的硬战,也可以利用这里的道具?” 说话的功夫,张宇的身体开始融化。 宁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冰冷:“玩弄未成年女孩的畜生,变成诡异生物也是便宜了他!” 说着,宁丰站了起来。 张宇的诅咒已经开始失效。 宁丰拿起屠戮的斧头,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张宇的面前。 “你这种渣滓,没资格获得原谅!” “也幸好,在阳光贵族学校时,主线任务更改,让我不用带着小森,去跟你拿什么恶心的毕业证书!” “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见鬼的事情!” 宁丰高高举起屠戮的斧头,一改之前的和善。 此时的张宇,因为力量根源被药物破坏,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哀求:“饶……饶命……” 话音未落,偌大的头颅被宁丰重重砍断,滴溜溜的滚到一边。 “饶命?”宁丰冷冷一笑:“饶你个锤子!” 【俱乐部提示,冤诡级会员宁丰、杨诚,杀死诡异生物张宇,各奖励积分1】 宁丰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张宇的身体和满地的诅咒迅速消融之后。 一把钥匙,在地面上闪闪发光。 杨诚和小森也先后站起了身。 “宁丰,现在怎么办?”杨诚问道。 宁丰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张宇消失之后,残留在地上的一枚戒指:“这应该……算是张宇的信物了,留着,用来应对陈媛!” 说着,宁丰挥了挥捡起来的钥匙: “根据宿管长王轩说的,张宇管理着图书室。” “第四批诡娃娃消亡之前,也提示图书室和密室似乎有关联。” 杨诚不禁道:“那我们现在……是去图书室调查了?” 宁丰微眯着双眼,想到陈舒可能是校长的秘书…… “不,我们去校长室!” 此时,宁丰坐在病床上,杨诚正帮忙包扎伤口。 “嘶……疼疼疼!”宁丰龇牙咧嘴的叫唤着。 杨诚翻了个白眼:“细菌诅咒虽然消失了,但是毕竟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伤害,你就忍着点吧。” 宁丰轻轻叹了口气。 和张宇的战斗,让他明白,诡异生物的战力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且在相同级别下,克制属性、战斗方式,甚至是其诅咒的诞生原因,都有可能会产生影响。 看着杨诚这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这么熟练的给自己做伤口处理,宁丰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一场战斗,自己生命值下降到了七十五,杨诚却下降到了七十。 明明受伤比自己还重,却能忍着疼一言不发,这是全然习惯了。 想到韩成说的,杨诚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你在想什么?”杨诚忽然问道。 宁丰一愣,意识被拉了回来:“哦,没什么。” 终究是没有问的出口,于是话锋一转: “对了,你综合战力怎么样?” 杨诚疑惑道:“目前是二十,怎么了?” “这么高吗?”宁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就算是有了小森之后,也才上升到八。” 杨诚似乎不意外:“小森和你的关系,虽然也是契约,但毕竟也是独立状态。和旁人用身体融合诡异不同。” “再者说,你那九十分的智力如果传扬出去,找你组队的战队一大把。” “他们不缺强大的打手,但是很缺会分析的大脑。” 宁丰觉得,或许是自己敏感了吗? 杨诚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带着一种不安全感? 第55章 众人会合 难道……杨诚是担心,自己会放弃和他组队吗? 也许,七八岁的杨诚,内心还有孩子的一面,对一些人事物,会有下意识的依赖吧…… “既然你综合战力这么强,那我就不担心了。”宁丰将屠戮斧头递给了杨诚:“给。” 杨诚顺势接过:“行,我的武器也毁了,就先用你的,等试炼结束我再还给你。” “不用还,送你了。”宁丰话音刚落,手腕的绷带骤然一紧:“嘶……妈妈哎,疼!” 定睛一看,杨诚的表情却十分复杂。 震惊?惊喜?还是……激动? “你……你要送我?” “你知不知道,多余的诡异道具,在俱乐部是什么天价数字!” “就这斧头,正常交易也在十五点积分以上!” “你要是利用俱乐部兑换系统,将其直接折价成现金的话,最起码五十万!” 五十万啊…… 宁丰有些心动了。 毕竟他穷啊,很缺钱,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场战斗,你损失比我大。” “你的综合战力有二十。” “那么,你的臂力和体能,应该足够挥舞这把斧头。” “你不是要组队吗?” “既然都是队友了,赠送个诡异道具有什么大不了的。” 宁丰觉得很正常的事情,不料却迎来了杨诚不一样的目光。 是感动吗? 杨诚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微微低着头:“从我出生开始,你是第一个……送礼物给我的人。” 仅一句话,便让宁丰再也问不出口其父母的事情了。 “呃……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么说,我倒是挺尴尬的。”宁丰挠了挠自己的脸:“反正,你也不用跟我见外。” 杨诚深吸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在这一刻无比认真:“好,我不矫情了!宁丰,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宁丰哑然一笑,心道这小子,倒是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浑身长刺了。 忽然: “哥哥!”门口的小森骤然开口:“迷雾没有消失,而且……有一道人影正在快速过来!” 宁丰眉心一动。 杨诚立刻抄起斧头,谨慎的站到床边。 “嗒……嗒……” “嗒嗒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就在小森和杨诚已经准备动手时…… “哎呀,终于找到你们了!” 失踪许久的刘晓,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上半身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手指似乎受了伤,贴着创可贴。 宁丰眉心一皱:“你去哪里了?” 杨诚则是拦住了刘晓,不让他靠近宁丰。 刘晓的表情有些神经兮兮的:“我……我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正好知道六楼有医务室,就先一步过来了。” “吃了药以后,本来想跟李悦会合的,但是……” “我觉得李悦不正常!” 宁丰眉心一动:“哦?怎么说?” 刘晓打了个响指:“就是感觉跟个精神分裂一样!” “我下楼时,发现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一会儿说什么计划要完成了。” “一会儿又说你怎么这么蠢,连头都找不到。” 头? 宁丰微眯着双眼。 李洋的头吗? 刘晓迅速岔开了话题,一脸兴奋的看着宁丰:“我在楼下宿舍躲了好久,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跟你们碰头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宁丰淡淡回答道:“不着急。” 说着,他来到了药品柜那里,开始寻找药物。 既然斧头送给了杨诚,自己就要用注射器来防身。 那么,毒药就很重要了。 而且支付了两点积分之后,注射器似乎也不再自动恢复麻醉剂。 很快,宁丰找到了一瓶氰化物,在尽数抽取之后并给针管上了保险后,将剩余的放入背包。 “离开吧。” 宁丰没有说已经得到图书馆的钥匙,也没有说得到了张宇的戒指。 毕竟……刘晓身上的问题,比起李悦应该只多不少。 …… 宁丰、小森、杨诚先后进入迷雾。 很快,他们来到了校长室的门口。 “砰”的一声,宁丰猛地推开了校长室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正好是蜷缩在角落里的李悦。 “宁丰,杨诚,刘晓,你们……你们都平安,太好了!” 李悦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她的眼中重新有了希望。 宁丰反问道:“李悦,你怎么会在校长室里?” 李悦缩了缩脖子:“我……我逃出医务室之后,发现四周都是雾。” “我害怕又遇到什么诡异,就干脆……干脆躲到这里来了。” “而且,校长室正好没锁门。” 宁丰点点头,扫视了一圈。 这里与其说是校长室,倒不如说是给校长工作、休息的小套间。 床铺、独立卫浴、办公桌、书柜也应有尽有。 宁丰快步走到床铺前,打开了床头柜。 在看到满满一抽屉的行房用品后,李悦有些尴尬的撇过脸去。 杨诚也有些无语:“宁丰,这里的东西,会不会是张宇……” “不见得。”宁丰沉声道:“这种物品的私密性很强,如果张宇真的需要,可以是医务室,可以是自己的宿舍,但绝对不会是校长室。” “再加上张宇的说法……这些东西,恐怕是他的父亲,也就是落月小学的校长张兵用的。” 杨诚咂了咂嘴,十分老道的讥讽道:“一抽屉?年过半百的人,也不怕就这么死过去。” 一旁,刘晓突然窃笑着说道:“这些校长养着一些个情人,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毕竟有钱有权之后,可不就是享受女人了吗?” 李悦有些厌恶的看了刘晓一眼,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宁丰也不搭腔,而是默默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并且装作不经意的在李悦和刘晓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刘晓的衣服里,有一团发光物。 至于房间里,则出现了两个闪闪发光的地方。 一个,是有些破损的珍珠耳坠。这件东西,宁丰在张宇的心理画像内见到过,是陈舒佩戴的。 特殊用品、珍珠耳坠、张宇暧昧的眼神、陈舒的恼羞成怒。 似乎……已经可以拼接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过程了。 所以,心理画像中,张宇准备骚扰陈媛时,见到陈舒也没有过于慌乱,反而口出讥讽。 毕竟,社会的恶劣惯性中,如果父母不干不净,其子女也会成为被首要伤害的群体。 另外一个发光点,是在卫生间的镜子后方。 看了看在滴水的洗脸台,又看了看镜子边缘处一点微妙的血迹。 宁丰眉心一动,俯身朝着小森悄悄说了什么。 小森露出诧异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在刘晓、李悦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小森的掌心,悄悄盛开了一朵绝望之花。 旋即,宁丰将镜子给摘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凹槽。 凹槽内有一个盒子。 在打开之后,竟是先前在医务室内见到的《长生天计划》的纸质文件。 只是,唯独少了……目录二的部分,也就是梁昉负责的最核心的部分! 梁昉、沈聪、混杂的医务室关系、被人拿走的目录二…… 宁丰转身顷刻,骤然对着刘晓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然而,古怪的一幕发生了。 心理画像,发动不了! 原来如此…… 宁丰终于明白了。 也正因为明白,宁丰心中不免感觉到一阵骇然。 难怪……难怪他们的身份一直无法定格,竟然是这么回事! 当即,宁丰决定做最后的测试。 他故意露出一丝苦恼之色:“线索中断了啊,现在要怎么继续查下去呢。” “现在图书馆也开不了,也就无法消灭摄影师了!” 破天荒的,刘晓开口了:“要不……我们再去张宇的宿舍看看?毕竟,钥匙就在他手里,不是吗?” “哦?”宁丰眉心一冷:“你是怎么知道,张宇的手中,有着图书馆的钥匙呢?” 第56章 身份的暴露 言语一落,校长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杨诚,举起屠戮的斧头,直接挡在了门口。 李悦满脸恐惧,紧张地捏着双手,不断后退。 刘晓依旧站在那里,维持着神经质一般的笑容。 宁丰靠在淋浴室的门框上,眼睛带着无形的逼迫感: “现在思考话术,是看不起我吗?” “其实,我从很早开始就怀疑你了。” “尤其是,当我从王轩口中,知道摄影师姓刘的时候!” 刘晓有些僵硬的转过脑袋,眼神泛着一丝空洞和诡异:“姓‘刘’的人很多。你这是栽赃!” 宁丰不疾不徐的回应道:“但是,眼角同样有痣,又怎么解释?” “在表层世界,我曾经用手电筒照过摄影师的面孔。” “一瞬间,我在他眼角看到了一颗痣。” “而你的眼角也有。” 刘晓嗤笑道:“这就是证据了?那你还不如用那手电筒照照我,这还靠谱一点!” 宁丰的表情带着讥嘲: “别急啊,一步步来!” “都姓刘,都有痣,只能让我越发怀疑。” “直到……你两次和我碰面时,浑身都是湿哒哒的。” “这一点,和刘老师受到陷害投河自尽的状况,很相似。” 刘晓耸了耸肩:“只是太困了,洗了个脸,不行吗?” 宁丰并没有否认:“你非要这么解释,也说得过去。可你洗脸,你为什么要提前进校长室呢?” 刘晓有些空洞的双目,起了一丝警惕:“我不太明白你说什么。” 宁丰指了指李悦:“刚才她说,校长室没锁门。” “这里所有的房间,都维持着二十五年前的状态。” “校长张兵,既然敢在房间内放这么多行房的物品,肯定会锁门。” “因为作风问题被人发现,他的升迁之路就到头了!” “李悦能轻松进入,只能说明,在此之前,有人进来过。” “有可能拿着钥匙的,只有三个人。” “校长张兵、儿子张宇、秘书陈舒!” “张宇身上有图书馆的钥匙,你却没有拿走,就说明你没有碰到过张宇。” “张兵似乎是被钱仙诅咒,一直在循环死亡,你应该也没碰到他。” “那么……你唯一能碰到的,就是陈舒!” “这么重要的钥匙,陈舒为何会给你?” “或者说……假设二十五年前,陈舒就将钥匙给你了呢?” “答案很明显了。” “只有陈舒的丈夫,才能拿到吧!” 刘晓微眯着双眼,沉默着没说话。 但是他的气息,开始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种刻意佯装的神经质……不见了! 宁丰冷笑: “再说回镜子。” “藏在这里的实验数据,在我看来,只对三个人有价值。” “第一,张兵。因为这所学校,是长生天计划的实验基地!” “第二,陈舒。一个在校长身边的有夫之妇,一定会试图抓住校长的把柄,原因再议!” “但是,他们不需要拿走一部分,又留下一部分数据!” “但很巧,我用天赋技能发现,你身上有目录二的数据!” “结果就很清楚了!” “你是梁昉!” “因为再厉害的科学家,也无法用大脑记录所有数据。” “所以,你进入恶念世界,第一时间甩掉李悦,想通过医务室的电脑,找回资料。” “刚好,我和杨诚也看了资料,那是计划书,没有详实数据。” “所以,你开始找寻纸质版本!” “因此,你进入了校长室!” “我说得对吗?梁昉!” 眼前之人,终于从沉默中开口。 他死死盯着宁丰,就像是一条即将捕猎的毒蛇:“你的推论,只能证明我是梁昉,不能证明我是摄影师!” 宁丰笑了:“你看,又露出破绽了,我刚才可没说你是摄影师,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门口,杨诚已经举起了斧头:“宁丰,不用跟他废话,让我直接砍死他!我们的主线任务,也就解决了一部分了!” 梁昉猛地转过身。 身上涌动的诡气,开始窜动起来。 “不急。别忘了,我们主线任务还有一个,就是了解所有诡异生物的秘密。”宁丰不疾不徐的开口:“梁昉,通过医务室的布局,不难推测,你是沈聪。” “但……你不是摄影师!” 杨诚和李悦同时一愣。 杨诚不由道:“为……为什么?” 宁丰耸了耸肩:“很简单,摄影师是诡异。如果梁昉是摄影师,他就没办法离开禁区,更不可能出现在俱乐部大巴上!” 此时,梁昉似乎也不那么着急了。 他再度看向宁丰:“哦,那你说说,我除了是梁昉,还是谁?” 宁丰却话锋一转: “单纯的诡异,无法进入俱乐部。” “单纯的活人,无法拥有诡异的力量。” “但如果结合目录二的实验,在活人身上赋予某种特殊的力量呢?” “如果这种力量,也可以是诡异的一分部呢?” “这个落月校舍,是分为表层和恶念两个平行空间的。” “两个空间里,互相对应的诡异生物,也是竞争关系!” “诡娃娃有两批,宿管长有两个,那么……刘老师是不是也有两个呢?” “从头到尾,摄影师一直抓捕的,是陷害过刘晓的第四批诡娃娃。” “恶念世界的‘善’之王轩,话语里对摄影师也带着同情。” “这足以说明,我遇到的摄影师,是‘善’之刘晓!” “那……‘恶’之刘晓去哪了?” “会不会,你利用自己目录二《虚拟执念实现方法》的实验,融合了‘恶’之刘晓的力量呢!” “但是,融合‘恶’之刘晓是有代价的!” “因为落月宿舍的善恶对立,导致你不得不面对‘善’之刘晓的吞噬竞争!” “你没有把握杀死他,尤其他的照相诅咒还很强!” “所以,你终于等不及要去图书馆!” “我猜,是因为图书馆有刘晓本尊隐藏的记忆胶卷,对吧!” “摧毁了那个胶卷,这场吞噬关系,你就赢了!” “所以,你是梁昉的人格加上‘恶’之刘晓的力量!” “你在落月学校配合实验,融合了刘晓的恶念,成为半人半诡的怪物!” “又起了个化名——沈聪,在阳光学校继续实验!” “你借我们的手,杀了诡异化梁施,破了小森的禁区,就是为了重新回到校舍,拿到实验数据!” “最核心的证据就是……我的心理画像无法对你发动!” “在阳光学校,我对沈聪用过!” “无法对你使用,就能证明你是沈聪!” “证明了你是沈聪,就证明了我刚才所说的一切!” 梁昉静静的听完推论之后,不由地鼓起了掌。 “漂亮!” “哈哈哈……看来,张峰死的不冤枉!你的推理能力太强了!” 这一刻,梁昉的眼神骤然变得邪佞起来,诡气开始萦绕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更是在一阵扭动之中,变成了一只工蜂的形状。 复眼、口器、翅膀,以及……莫名滴落在地板上的腐臭尸水! 那巨大的压迫感,甚至和细菌诅咒下的张宇相差无几! “但是……你依旧少猜了我的一重身份呢!” 第57章 早有准备 梁昉的诅咒,是诡尸水。 诡尸水蔓延之处,地板开始发黑、破裂、消融。 李悦发出惊恐的惨叫,被杨诚一把推开,恶狠狠地咒骂道:“碍事的东西,滚!” 小小的身体,借着一旁的床头柜猛地窜起,一跃之下,屠戮的斧头劈向了梁昉的脑袋。 “砰!” 手臂传来的发麻感觉,让杨诚瞳孔一缩。 眼前,那经由双手变成的尖锥物,竟是挡住了斧头。 “嘿嘿,就从你开始,小兔崽子!” 尖啸中,梁昉张开锯齿状的嘴巴,尸水朝着杨诚的身体喷了过去! “诡暴食!” 一双虚无的眼睛,从腹部凝聚成血盆大口。 虚无的口腔将尸水吞入,随着吞吃诅咒的发动,爆发一阵咀嚼的声音。 杨诚冷笑:“你的诡尸水不如张宇的细菌诅咒,我的诡暴食就笑纳了!” 将诅咒吞吃后,诡暴食的气息更强了! 小森以绝望藤蔓接住了杨诚的身体,让后者顺着藤蔓,在梁昉的胸口狠狠斩了一刀! 梁昉吃痛之余,却见房间的颜色迅速化作黑白! 是小森的诡花园! 随着颜色被夺取,绝望开始弥漫,遍布的尸水似乎在被吸收,是绝望藤蔓! 气急败坏的梁昉,顿时将自身的诡气爆发到最大! …… 另一边,宁丰藏在淋浴室门口,观察着李悦。 李悦……似乎还是一切正常?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越正常就越不正常了! “另外一重身份?”宁丰眉头紧皱:“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预估到的呢?” 抬头看去,战局开始朝着有利于己方的状况发展。 “虽然变成了半人半诡,但是……却不能完全掌控诡异的力量。” “这种情况,和俱乐部给到会员驾驭诡异的能力,还是有着天壤之别吗?” 宁丰不由掀起一阵疑惑之色。 因为从结果来看,梁昉的试验,已经非常类似会员驾驭诡异的手段了。 而且,似乎不会受到反噬。 但是弱点也很明显,能发挥的战力太有限!并且……这种庞大的实验,本身应该具备风险性,也需要大量的金钱投入。 性价比并不高。 …… 此时,绝望藤蔓已经将梁昉的身体勒住。 杨诚抓准机会,借着藤蔓再度冲向梁昉,暴戾的眼神下,一抹冷笑:“让俱乐部发布主线任务来杀你,你也算有牌面了!” 刹那,斧头砍断了梁昉的头颅! “哼,诡气和张宇相当,战力却是个废物!”杨诚甩了甩斧头上的血液。 然而: “杨诚,快躲!” 宁丰的惊呼,还有身下传来的阴森感觉,让杨诚顿时汗毛直竖! 几乎是同一时间,滚落到尸水里的脑袋不见了。 梁昉的脖子处,再度出现新的头颅。 狞笑中,梁昉的身体开始撕裂,大量的尸水从撕裂口涌出! 绝望藤蔓在瞬间构造成一片盾牌,杨诚更是立刻调转方向,向后退去,这才避免被尸水诅咒! “砰!” 落地之后,杨诚微微喘着粗气,眼中透着一丝庆幸。 刚才要不是宁丰提醒,自己顷刻间就会变成骷髅! 然而,邪异的笑声如同人类和昆虫融合。 梁昉的脑袋,在瞬间转到身后。 其翅膀的部分,更是出现一个切口! “小兔崽子,先宰了你!” 大量的尸水,涌向了小森! 小森脸色一变,绝望藤蔓已经来不及收回。 关键时刻: “躲开!” 宁丰一个滑步,抱住小森同时,顺势朝着旁边翻滚。 “轰隆!” 剧烈的撞击,一整面书柜直接砸了下来!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哥哥!”小森看着将自己护在身下的宁丰,又气又急:“我是诡异,被书柜砸一下不会死的!” 宁丰扯出一丝笑容:“啧,下意识了嘛。在我看来,你也就是个孩子而已!” “不过……你的战斗经验,的确是要提升啊。单单凭靠诅咒的力量,还是不行。” 说话的功夫,杨诚再度缠入战圈。 使出全力的梁昉,杨诚没有再能轻易讨到便宜。 “嘿嘿……吃了你,我就能变得更强了!”梁昉的眼中满是疯魔之色:“我最喜欢虐杀小孩子了!他们在临死前因为痛苦而产生的负面情感,用来增加我的诅咒威力,是再好不过!” 杨诚眼中杀气凛然:“这就是你虐杀那么多孩子的真相吗?杂碎!” 梁昉哈哈大笑。 然而,一阵诡异的歌谣声,却让梁昉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迷雾的世界里,我找到了曾经的自己。” “啊……他是如此邪恶,让我不由地心生厌恶。” “我的相机,即将捕捉他虚伪丑陋的面孔,以此来纪念,曾经的我啊……” 这一刻,梁昉那双复眼滴溜溜的转动。 门口,不知何时,“善”之刘晓——摄影师,已经举起了照相机。 “该死!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梁昉立刻挥舞翅膀躲避。 照相机的曝光紧随其后。 咔嚓! 照片掉落的顷刻,只是拍到了梁昉的翅膀。 瞬间,照片开始燃烧起来。 梁昉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翅膀成灰,从空中坠落。 杨诚刚要还击,却被宁丰喊住:“杨诚,过来帮我!” 心中虽然疑惑,但杨诚还是立刻撤离。 耳边,宁丰低声说道:“不要打扰摄影师的战斗,这是为了好感度!” 杨诚顿时瞪大了双眼:“你刚才对着小森偷偷说的……莫不是……” 宁丰点点头:“既然猜到了梁昉的身份,自然就是要将他的对手引过来。” “所以,我让小森偷偷发动了诅咒,利用藤蔓联络了王轩,毕竟只有他可以开启两个世界的通道。” “而且……王轩也如我所料,并没有拒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善’之王轩的目的,似乎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帮助这些诡异生物消除他们的执念!” 说着,在小森和杨诚的搀扶下,宁丰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梁昉特殊的身份……” “我们所接触的人……” “张峰……” 骤然,宁丰灵光一闪:“原来如此!梁昉,你也是纸牌屋的人!” 第58章 死前的威胁 被道破来历的梁昉,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迷雾中,摄影师的笑声立刻尖锐而兴奋,照相机的快门“咔嚓”一声! 曝光灯一闪而落。 照片落地的顷刻,是半截身子的梁昉! 画面中,还定格着来那个方惊恐的表情。 “嘶啦……” 火焰开始灼烧,梁昉发出凄厉的惨叫,就连诡尸水也开始失控。 几秒钟的功夫,就如照片上一样,梁昉只剩下半个身体! 他慌了! 哪怕是有了诡异的力量,这种程度他也要活不成了! 不行! 好不容易吸收了刘晓恶念的力量! 好不容易拥有了超出常人的寿命! 好不容易得到了诡异生物的力量! 自己费尽心思的研究,是为了更强,是为了不被称为弃子,而不是死在这里! 此时,鲜血、内脏“哗啦啦”的流了满地! 梁昉转过身,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宁丰三人,咆哮道:“将解脱之果交出来!快交出来!” 宁丰不明所以。 但是,梁昉已经冲了过来。 他的表情,因为狰狞而扭曲无比。 解脱之果! 这是最后的指望了! 临死反扑之下,诡尸水几乎掀到了天花板,朝着三人猛地砸下。 “你找死!”小森自身的颜色开始消失,面部消融变成凋零的血肉之花。绝望的诅咒凝聚成一只只哭嚎的鬼手,密密麻麻地将诡尸水拍开! 杨诚的腹部,血色的诅咒迅速蔓延,诡暴食的血盆大口,几乎是如同一道伞盖一样,挡住了上方的所有尸水。 吞吃的诅咒虽然顺利发动,但随着咀嚼声的拉长,杨诚的压力也开始大了起来! 一人一诡,几乎挤压出了所有的力量,和拼死一搏的梁昉展开了拉锯战! “是时候了!” 宁丰眉心一动,在两者的掩护下,瞬间抽出了准备多时的“强效杀人的注射器”! 因为视野受阻,梁昉没能看清。 直到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感。 定睛看去,针管内的毒药已经全部推入! 十倍毒性的氰化物注入之后,梁昉的毛孔、口鼻,都开始淌出鲜血。 他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仅剩的一只手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喉咙,却将更多的血肉直接抓了下来! “怎……怎么会……这样……”梁昉眼神中满是绝望。 宁丰站了起来,擦去额头的血迹,冷笑道: “你虽然半人半诡,但终究也有人的部分!” “每千克零点五毫克的氰化物就能致死了,更不用说我给了你满满一针管,还有十倍的增幅效果!” “你因为实验,害死了那么多的无辜孩童,你也该去给他们赔罪了!” “至于解脱之果……” 宁丰心中忽然一动。 莫非是那个? 念及至此,宁丰取出了那枚在后花园采摘的不明果实。 在看到血红色的果实的刹那,梁昉已经开始消融的身体,吃力的抬起胳膊:“给……给我……给我啊……” 宁丰微微歪着头,冷冽地讥笑着: “救命的东西就在面前,但是注定拿不到的感觉,是不是足够绝望?” “也该让你体会一下,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生前的感觉!” “而且,你忘了刘晓老师还在等着呢!” 骤然,梁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那带着欢快和愉悦的歌谣声! 梁昉浑身一颤,惊恐的看向了身后。 眼前,漩涡的面孔越来越近!明明一片虚无,却仿佛透着戏谑。 “等……等等,我……我……” 闪光灯一亮,一切被定格在了照片里。 梁昉的身体开始燃烧,他凄厉的惨叫着: “不!我好不容易才完成到这一步!” “我好不容易……才在藤山疗养院那种鬼地方,拿到了新的实验思路!” “我不甘心啊!” 许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梁昉满是怨恨的看向宁丰: “你屡次坏了我们的好事!” “纸牌屋不会放过你的!” “嘿嘿,你有一个十分亲近的医生阿姨,对吧!” 宁丰顿时脸色一变,满脸杀气:“你们对我阿姨做了什么!” 梁昉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着急了吗?这就对了!” “纸牌屋的手段,可不是你一个新人能够想到的!” “报复你是一环,报复你身边亲近的人才有趣啊!” “那个张静柔医生,还有那个韩成队长,纸牌屋会让你亲眼看到他们的尸体!” “哈哈哈哈哈……” 疯魔的大笑,随着脑袋被焚烧殆尽后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下了一张扑克牌! 定睛一看,是一张方块五! 【俱乐部提示,你们间接杀死了第四批诡娃娃,并帮助刘晓杀死了恶念,刘晓对你们的好感度提升至20%】 一口气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此时的宁丰却没有任何喜色。 张静柔阿姨! 对待自己如母亲的阿姨…… 宁丰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纸牌屋真的害死了她,害死了帮自己查案的韩成队长,自己到底要怎么活下去! “杨诚!杨诚!”宁丰慌乱的捏住杨诚的肩膀,眼神变的十分可怕:“你有没有强行中断试炼的方法!” “有没有!” “你快告诉我!” 杨诚连忙道:“宁丰!冷静!试炼一旦开始,不是生就是死,你可千万不要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否则,别说救你的阿姨,你自己也活不成!”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喉咙里挤压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忽然,他将目光转向了李悦。 “对了,还有你!”宁丰恶狠狠地说道:“你的舅舅就死在你面前,而他是纸牌屋的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59章 黑心的谎言 李悦被宁丰的表情吓的连连后退。 “等等,我……我也不知道我舅舅会……” 失去理智的宁丰,大步走向李悦的同时,顺势从包里取出了一瓶氰化物,并用注射器抽满。 李悦见状不妙,转身就跑,却被宁丰一把抓住衣领,直接按在了墙上。 针尖对着李悦喉咙的顷刻,宁丰挤出怨毒的警告: “听着!” “这里头是氰化物!” “连梁昉那种怪物都毒的死,更不用说你!” “你会窒息、抽搐、致幻,然后痛苦的扭曲而死!” “如果你想活,就将你知道的告诉我!” “否则……我让你和你姨妈、舅舅团圆去!” 身后,小森和杨诚连忙跑了过来,反倒是将摄影师晾在了一边。 杨诚小心地拉着宁丰的胳膊,又害怕刺激到他而不敢有大动作: “宁丰!” “试炼中,不在敌对阵营下,是不能自相残杀的!” “你杀了李悦,你也活不成!” 小森也焦急的附和道:“是呀!哥哥你先放手,我们慢慢调查呀!” “慢不了!”宁丰咬着牙:“张阿姨,是在我父母殉职之后,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她为了我的病呕心沥血!” “我们没有血缘,但她对我,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一样!” “更不用说,她还有自己的孩子!” “还有韩成队长,从他知道我的身份以后,就冒着风险给我调查这里的真相!” “如果他们因我而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眼见宁丰即将暴走,杨诚立刻看向李悦,暴躁地怒吼道: “你这个蠢女人,哭个屁啊!” “你那张嘴就知道哭的吗?” “知道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你要真想死,让摄影师成全你,别来坑我们!” 似乎看出宁丰来真的,李悦终于受不了了,哭着大喊道: “我……我先前撒谎了!” “当初,我哥哥李洋,因为性格柔弱,召唤守护神这件事情的确是真的!” “但是……在这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也许是因为被欺负的太狠!” “我哥哥似乎……似乎出现了抑郁症的问题!” “而且,整个人也开始沉溺在网络游戏当中。” “他……他也不是对游戏感兴趣!” “就是……就是好像打游戏,能让他勉强支撑下去一样。” “但是……但是这一幕,却让爸妈非常生气!” “当时,我姨妈和舅舅都已经工作了。” “我舅舅知道后,就给了两枚铜钱,说是平安符,其实就是召唤钱仙的道具!” “从舅舅家里翻出来铜钱的说法,是……是我撒的谎!” “后来的事情,就是我哥哥失踪了!” “可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我被指派给舅舅送点日用品。” “敲门前,我听到舅舅似乎跟某个人发生了争吵,还说什么……我哥哥就在藤山村疗养院,不能将他放出来之类的!” “但……但我回去之后,没跟爸妈说。” 宁丰阴沉着脸,依旧死死盯着李悦。 一旁,杨诚立刻问道:“你为什么不说?” 李悦咬着嘴唇,泛红的眼睛满是心虚之色: “我……我哥哥从小就很优秀!” “当时,我才幼儿园,却一天到晚被爸妈比较,说我没有哥哥有教养,没有哥哥聪明,我……我……” “我就想着,他消失就好了!” 李悦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我……我明明都忘记这件事情了!我爸妈也闭嘴了!我成了一个开心的独生女!” “但是……在去失踪的姨妈家里,偶然找到那些资料时,我隐约感觉……我哥哥的事情有蹊跷!” “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绝对不行!” “否则的话,我的谎言会被拆穿的!” 杨诚冷笑道:“原来如此,你嫉妒你哥哥。又心虚。再加上这次试炼,恰好又和钱仙挂钩!” “你看到了自己哥哥的身体部分,所以才一直紧张兮兮的!” 李悦求饶般地看着宁丰: “后来,我去藤山村疗养院面试前台!” “但是……疗养院的事情我没说谎!” “宁丰,你……你询问我的那个做过保姆的女人,我真的见过!” “她也的确会经常用血画鬼脸!” “只是……只是她画的时候,会……会喊我哥哥的名字!” “我太害怕了!但是我又需要钱!” “正好这个时候,俱乐部的申请书来了!我就……我就签字了!” 说完以后,李悦便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杨诚小心的看向宁丰:“宁丰,我们……先放开她?”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理智终于还是战胜了痛苦。 他将李悦一把推开,蹲在地上,有些崩溃的揪着头发。 “该死!” “该死啊!” “纸牌屋为什么要针对张阿姨!就因为我杀了张峰吗?” 一旁,杨诚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是解脱之果!” 宁丰一愣。 此时,小森走了过来,轻轻抚摸宁丰的后背,一脸心疼:“哥哥,亲人生死不明的感觉我很能体会,但是你要冷静!这样,我们才有出路呀!” 杨诚也擦了擦额头的汗:“小森说的没错。宁丰,你最大的优势就是逻辑能力和推理能力,你要是暴走了,那正中梁昉下怀!” 宁丰的双手攥的通红的,在数分钟的深呼吸之后,他充血的双眼才慢慢有了恢复。 “我……我明白了……” 沙哑的回应,让小森和杨诚松了口气。 宁丰缓缓起身,摇摇晃晃的自言自语:“所以……李洋的事情……重心或许不在这里,而是在疗养院?” “但……他的力量为何会被诡娃娃使用,那就要询问陈媛了!” 收起扑克牌,宁丰又取出了那把图书馆钥匙,走到摄影师面前: “刘老师。” “陷害你的第四批诡娃娃,应该被陈媛灭了口。” “如今,你的恶念也死了。” “就剩下……承载着你当年幸福记忆的胶卷。” “这是图书馆的钥匙,要找到你的记忆并不困难,但是……我有个条件!” “我需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第60章 矛盾的时间差 摄影师站在那里,身体在迷雾当中若隐若现。 杨诚和小森不敢怠慢,紧绷着身体,提防着对方。 但很快,摄影师点了点头。 宁丰见状,迅速将《长生天计划》的实验数据,收入了自己的背包。 而后,他带着众人,和摄影师一起前往图书馆。 在穿过潮湿模糊的迷雾后,他们来到了六楼最后的一个房间。 当宁丰打开大门,并将其推开时,扑面的灰尘呛的众人直咳嗽。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几乎连接到天花板的书柜。 宁丰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梁昉口中,那仿佛已成定局的威胁,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 在使用视财如命之后,宁丰迅速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目标。 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哪怕,因为这里糟糕的空气和体力的损耗,让他纤维化的肺部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在将每一本书都粗暴的打开翻找之后。 “啪!” 一个小盒子,从一本中空的书籍里掉了出来。 当宁丰将盒子拿起的顷刻,摄影师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打开之后,落入掌心的是一卷胶卷。 摄影师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 显然,对方也很激动。 在将诅咒照相机取出,并将胶卷塞进去以后,这个照相机开始自行闪烁。 并且,储存的所有记忆,化作实质的走马灯胶片,不断涌入到摄影师的面部之中。 这时,宁丰顿时明白,为何手电筒会成为提防摄影师的手段。 因为……这种老式的胶卷,在面对强光的情况下,是非常容易损坏的。 摄影师对于自己记忆的本能保护,促使他惧怕那平平无奇的手电筒。 也就在这一刻,宁丰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先出现的是一幅画。 画面中,刘晓应该刚刚下班,他的表情带着温和与开心。 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陈舒,却板着脸。 在饭桌上等候吃饭的女儿陈媛,开心的脸上,却带着伤口。 然后,画面开始立体起来。 …… “亲爱的,我回来了。” 刘晓关上门,将衣服挂在了门框上。 整个房子似乎只有三四十个平方。 宁丰寻思着,在那个年代,这种房子似乎被称为老破小。 是一种专门为了让孩子上好学校,但基础设施很差的老房子。 虽然生活环境恶劣,但因为可以分配到优质学校,让当时的家长趋之若鹜。 面对刘晓,陈舒却没有那么好的脸色,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冷漠地说道:“吃饭吧。” 一旁,女儿陈媛则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刘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 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渴望和无奈,甚至有一种卑微的讨好。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有矛盾的,但很普通的家庭。 只是,一种微妙的不和谐感,让宁丰皱起了眉。 似乎哪里不对? 好像是某个细节,一直被自己忽略掉了! 是什么来着? 在看到陈舒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时,宁丰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 是死亡时间! 刘晓为什么会死? 是因为被第四批克隆娃娃陷害,说是对他们做了不轨的事情,名誉扫地,投河自尽! 但是,在他的自述视频里曾说过,诡娃娃陷害他时,他的妻女离他而去! 可问题在于……诡娃娃就是听了陈舒的话,才用铜钱召唤了陈媛! 再加上表层世界的电脑视频中,校长张兵询问孩子的处理方法时,杨枭曾经对校长提到过“那对母女”这四个字。 换句话说,陈舒、陈媛母女,应该早就在实验开始之前,就已经死了! 也正因为她们的死亡,才有了后续诡娃娃召唤钱仙、陷害刘晓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 在刘晓被陷害时,离开他的所谓的妻女,又是谁? 是陈舒和陈媛? 可那时候,这母女俩应该已经是诡异了! 所以,刘晓是跟诡异离了婚? …… 这一刻,心理画像结束。 眼前,摄影师的漩涡面孔开始修复,并恢复成了刘晓的模样。 “我……我终于想起来了……” 刘晓看着自己的双手,憔悴的面孔满是心酸和委屈。 他看向宁丰,眼神满是真诚:“多谢你!” 宁丰摆了摆手: “刘老师,我有个疑问。” “根据我的调查,你跟陈舒、陈媛之间,应该是入赘及后爸的关系。” “你在和陈舒离婚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古怪的事情?” 刘晓想了想,随后点点头: “说起来,陈舒是在嫁给我之后入职了学校,做了校长的秘书。” “我们一开始的日子也算幸福。” “但是……后来她开始有些疏远我,似乎是因为工作压力很大的关系,而且经常会很晚才能回家。” 宁丰又问道:“那么,请问你在学校到底是什么职位呢?” “哦,我是教美术的,同时的话也兼职保健老师。”刘晓笑了笑。 “当时,医务室有一个叫梁昉的老师,他是主要负责人。” “我的话,就是帮忙采购一点药品,然后给孩子们上保健课。” 宁丰眉头一紧:“那……张宇有拜托你帮他采购治疗……杨梅疮的药品吗?” 刘晓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我没有权利开药。是梁昉老师帮忙开的,我只是顺道去拿。” “哦?地点呢?”宁丰又问道。 “地点……”刘晓思索了一会儿:“是在藤山村疗养院。” 宁丰、杨诚皆是瞳孔一缩。 又是疗养院! 也对。 按照李悦的话,梁昉将李洋送到了疗养院,肯定在那里有开药的权限! 要告诉刘晓……关于自己所调查到的陈媛的过往,以及那段推测吗? 只是……这样会不会对于这个老实的男人,太过残忍了一些?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心爱的继女,已经死在了他的前面! 思来想去,宁丰终究还是没能忍心说出实情。 然而,刘晓此时却主动开口道: “关于学校当时进行的邪恶实验,我想……过程是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了。” 说着,他不由地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苦笑道: “我实在是一个懦弱无用的男人,面对那些孩子……我……” “唉……” 宁丰和杨诚没说话。 诡娃娃的问题上,刘晓没错吗? 不,他当然有错! 他在一开始发现校长让他拍摄照片,就是带着不好的目的时,他就应该警惕。 可话又说回来,他也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无权无势,就算当场拆穿了长生制药的阴谋,恐怕…… 最后的结果,孩子依然会死,他也会被灭口。 所以,不管是安慰他,还是指责他,似乎都不太合适。 不过,刘晓显然也知道自己承担着部分罪孽,识趣儿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们先前的调查里,似乎提到过钱仙和守护神?” “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宁丰眼睛一亮:“刘老师,请说!” 刘晓点点头: “实际上,校舍守护神,在我刚刚入职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说法了。” “很多孩子都说,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可以告诉校舍守护神。” “但是,和你们提到的什么钱仙,倒是没有什么关联。” “当时的孩子,如果需要祈求校舍守护神的帮助,只需要站在校舍门口,说出自己的愿望,并呼唤‘校舍守护神’就可以了。” “听说……还挺灵。” “然后的话,我记得……是小媛刚入学时,有了钱仙的说法!” “虽然我也很奇怪,为什么钱仙和守护神又挂了钩。” “但……当时的学校,就是这么传的。”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不免困惑了。 原因很简单。 他们先前的调查中,钱仙就是守护神,而且指的就是陈媛。 可按照刘晓的意思,守护神也好,钱仙游戏也罢,其实在陈媛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刘晓并不知道陈舒、陈媛死了,所以他也不可能说谎。 那这个诡异的时间差……又是怎么回事呢? 念及至此,宁丰问道:“不知道……当时钱仙的咒语是什么呢?” 刘晓皱着眉思考了片刻:“我记得……叫……‘钱仙啊钱仙,我与你前世今生,请快快相见’。” “嗯,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了。” 宁丰听的不禁有些头疼。 守护神最先出现。 接着,是钱仙的游戏开始流行。 再然后,钱仙和守护神的说法融合。 最后,又传出陈媛其实就是钱仙,也是守护神。 似乎……一切的问题,又回归到了这个通灵游戏,以及陈舒、陈媛母女上! 忽然,刘晓的身体开始出现点点荧光,是和第六批诡娃娃解脱之前一样的征兆。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刘晓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宁丰,很抱歉。对于当年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小媛?” “虽然我只是个后爸,但是……每一次回家的时候,我都觉得小媛她有些害怕她妈妈。” 宁丰一愣。 害怕? 这又是为何? 不过,这一切对刘晓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宁丰终究没有选择开口,而是真心祝福道:“刘晓先生,来生……愿你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刘晓一愣,旋即笑道:“谢谢你们!” 随着萤火彻底消散。 【俱乐部提示,宁丰、杨诚,帮助刘晓找回了自己最幸福的记忆,宿管长王轩对你们的好感度提升至50%】 杨诚露出一丝遗憾之色:“看来,刘晓老师知道的内情不多,甚至连自己妻女死亡的真相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已经有思路了。”宁丰说道:“那么……我们来找寻密室吧。” 杨诚点点头:“要怎么做?破坏这里?” “不!”宁丰摇摇头,取出了铜钱:“我们……也来玩钱仙的游戏吧!” 第61章 仪式召唤 宁丰的建议,李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表情惊恐。 “不!我不玩!” “明显都知道,陈媛就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小女孩,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话音落,周遭的气氛瞬息到了冰点。 李悦有些害怕地看着眼神冷冽的宁丰:“你……你想怎么样?” 宁丰幽幽开口道: “听着。” “陈舒、陈媛母女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是第一!” “你在我们面前说了太多的假话,没有可信度,这是第二!” “你现在不愿意挖掘真相,那我只能怀疑你心中有鬼,这是第三!” 此时,宁丰的眼神如同随时会暴怒的猛虎: “我现在很生气。” “所以,你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配合我尽快完成这个试炼。” 李悦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这才不吭声。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布偶熊。 从中取出三枚铜钱之后,嘱咐道: “小森,你先回到我体内。” “一旦仪式过程中出现问题,你就直接用诅咒偷袭对方!” 小森点了点头,回到了宁丰掌心的图腾之中。 “好了,我们先来进行最开始调查的版本吧,就是以陈媛为中心的钱仙游戏。” “至于刘晓老师的版本,我们后面再试。” 随后,宁丰、杨诚,以及不情不愿的李悦,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枚。 三人按照刘晓照片里的姿势,握着铜钱的手捧在一起。 “小媛同学,你在哪里。” “小媛同学,你在哪里。” “小媛同学,你在哪里。” 三个人,念了三遍咒语。 偌大的图书馆内,只有三人的回音,寂静的让人心颤。 四周,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李悦战战兢兢地说道:“那……那个,我们是不是……” 突然: “砰!” 天花板上的灯泡,开始一盏接一盏的炸开! 碎片落在三人身上,扎的人生疼。 走廊的迷雾也在这一刻飞快的涌入房间之内。 整个墙壁,开始遍布血管般的纹路,并一点点的出现斑驳、发霉的痕迹。 宁丰、杨诚、李悦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似乎正在轻轻晃动他们拿着铜钱的手! 那一瞬间传入肌肤的冰冷,以及频率越来越快的晃动,让三人都不由地紧张起来。 虽然知道陈媛可能是“善”的一面,但……谁又能保证呢? “啊啊啊啊!”李悦发出恐惧的尖叫声,刚要抽身,却被宁丰牢牢抓住。 宁丰的眼神变的很恐怖:“李悦,你如果敢在这里坑我们,我一定杀了你!” 李悦浑身一颤。 一旁,杨诚凝神道:“好像有东西来了!” 顷刻间: “嗒……嗒……” 是脚步声。 但是很轻。 而且……听上去就像是在赤脚行走一样。 宁丰扫视四周,但迷雾越来越重,什么都看不到。 意识中出现小森的声音:“哥哥,有一股气息在靠近,但是不在迷雾内!” 不在迷雾? 宁丰一愣。 突然,三人纷纷感觉到,捏着铜钱的手一阵刺痛! 定睛一看,铜钱竟是结起冰霜!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三人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 宁丰眉心一跳,刚要开口,眼前却忽然一晃! 当回过神来时,宁丰愕然发现,自己三人竟无缘无故的拉开了距离! 怎么做到的! 没有感知到有人挪动他们的痕迹! 他们自己也没有动身! 就好像……他们原本站着的部分,突然又出现了一块区域! 紧接着,迷雾开始旋转,并化作血液般的红色。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出现了。 果然是她! 宁丰和杨诚皆是心中一惊。 是那个分别给了他们提示的小女孩。 她真的是陈媛! 那……韩成所提供的线索报纸上,那张有些陌生的面孔又是什么原因? 还有早就死亡,却依旧还能和刘晓离婚的母亲陈舒,似乎也太诡异了! 陈媛揉了揉眼睛,看向宁丰:“是……是你们。大哥哥,你们果然进来了。”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旋即开口道:“是……小媛吗?” 陈媛乖乖地点了点头。 宁丰稍稍松了口气。 似乎……还能沟通。 “小媛,是这样的!” “大哥哥想知道……当年你死去的真相,以及图书馆的密室。” “请问,你能告诉我吗?” 哪知道,陈媛在一瞬间惊恐起来。 她慌忙的摆了摆手,小脸十分焦急:“不……不行的!图书馆的密室不能打开!” 宁丰连忙追问:“这是为什么呢?” 陈媛带着一丝畏惧之色:“这密室里,埋葬的是妈妈!” “她……她对我很好!” “但是……她的怨气太重,已经没有理智了!” “除了我,她会伤害你们所有人!” “她很强,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强!” “你们打不过她的!” 对陈媛很好? 这一点,似乎和刘晓的嘱咐有些自相矛盾? “既如此,小媛,那你有什么是方便告诉大哥哥的呢?”宁丰露出和善的笑容。 陈媛抿了抿嘴唇:“大哥哥……为什么要知道呢?” 宁丰反问:“难道……你不想从禁区解脱吗?” 然而,陈媛却露出了一丝悲伤的表情: “不行的。” “我是被校长叔叔杀死的。” “我的尸体,就被封锁在张宇老师的宿舍里。” “我……我没办法解脱!” 说到最后,陈媛已经带着一丝哭腔。 宁丰连忙安抚道:“没关系,我们先去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如果还缺少什么条件,我们再想办法。” 陈媛眨了眨眼睛,犹豫片刻后,终于同意了:“那……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陈媛便带着三人进入到迷雾之中。 “杨诚,你拉着我的手。”宁丰轻声道:“我要用心理画像。” 杨诚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刹那,心灵画纸上,出现了一个站在血泊之中的陈媛。 紧接着,画面开始变成实质。 陈媛缓缓站起来,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本童话书,天真烂漫的来到了六楼。 宁丰仔细观察着。 只见陈媛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六楼,并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张兵打开门,肥胖的身体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 陈媛抬起头,眨了眨眼:“校长叔叔,我来找我的妈妈。” 张兵微微侧过身子:“哦,你先进来吧。” 此时,宁丰眉心一皱。 这笑容…… 不对! 有杀意! 陈媛乖乖进门之后,校长立刻将房门反锁。 单纯的她,刚刚转身,便被张兵猛地按在了地上,一双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陈媛惊恐的想要呼喊,声音却被锁在喉咙里。 “妈的!”彻底撕破伪装的张兵校长,一脸狰狞和怨毒:“贱人!竟然想要逼迫我离婚,然后嫁给我当什么校长太太?” “真是笑话!” “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也配跟我谈条件!” “还想用那份拟定进行人体试验的数据计划书来威胁我!” “既如此,你们就都去死吧!” “死吧!” “死!” 陈媛流着眼泪,双手拼命的挣扎,脸色却从涨红变得青紫。 她的双目也逐渐布满血丝。 终于……她挣扎的手无力的垂落。 “旮沓!”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宁丰眉心一跳。 眼前,陈媛的脑袋呈现诡异的折断,眼角流出最后一滴泪水,吐出的舌头,让她的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张兵喘着粗气站了起来,他狰狞的从旁边取来一把美工刀,竟还是不解恨一样,将美工刀刺入陈媛的心口! 一时间,鲜血迸溅! 心理画像,也在这一刻消失。 回过神后,宁丰微微喘着粗气,发现自己在杨诚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张宇的宿舍。 李悦也跟在身后,一脸惶恐。 眼前,张宇的房间里,竟是有一个大冰柜! 陈媛站在那里,神情悲伤:“冰柜里……就是我的尸体。” 当宁丰和杨诚打开之后。 眼前,是心口只剩下一个窟窿的陈媛。 此时: 【俱乐部提示,现发布强制任务——钱仙的秘密】 【请找出对方的心脏,并了解游戏的秘密】 【注意,该任务和主线任务‘学校的终结’,具有高度关联性,具有高度风险性】 【请会员务必注意人身安全】 第62章 怪异的提示 俱乐部的特别提示,让宁丰和杨诚不由一愣。 高度风险? 难道,这个归还心脏的操作,会很难? 一旁,陈媛笑道:“大哥哥,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哦。”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纷纷离开了张宇的宿舍。 身后,李悦不禁有些无助的问道:“现……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宁丰看了她一眼,眼中依旧是怀疑的眼神。 倒不是担心李悦还在说谎。 而是……李悦的精神状况,早就应该崩溃。 毕竟,她身上的怨咒并没有被压制。 如果可以,自然是和她分开比较好。 但万一李悦身上还有什么隐情,不在监视下做了什么幺蛾子,只会更麻烦。 杨诚则询问宁丰的计划。 宁丰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去校长室一趟。 也许……还有什么是自己疏忽掉的呢? 一路上,宁丰则将心理画像的内容解释给杨诚听: “在画像中,陈媛是去校长室找母亲陈舒时,被校长掐死的。” “原因在于,陈舒想要逼迫校长张兵离婚,然后和自己结婚。” 杨诚眉心一动:“这么说来,镜子后面的实验材料……” 宁丰点点头: “没错,应该是陈舒藏起来的。” “至于梁昉为何会知道,他毕竟融合了‘恶’之刘晓,应该也得到了对方的记忆。” 杨诚不由一愣:“你是说……刘晓应该早就知道,陈舒想要和自己离婚!” 宁丰露出不置可否之色:“刘晓老师性格懦弱,哪怕是自欺欺人的婚姻,他都想维持下去。” “如果不是出了那个丑闻……” “嗯?那个丑闻?” 宁丰脚步骤然一停。 杨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你该不会想说,陈舒在变成诡异后,教唆第四批诡娃娃时,那个栽赃陷害的主意,是陈舒出的吧!” 宁丰却回过头看向杨诚:“难道不可能吗?” “陈舒既然想跟校长结婚,必然就需要跟刘晓离婚。” “但是,刘晓不同意离婚,且并不是过错方。按照二十多年前的法律来看,就算闹到法庭,法院可能也不会支持陈舒的离婚观点!” “更不用说,刘晓还有一套房子!” “在二十多年前,背靠这样的学校,房子就算再破,那也是天价数字!” “哪怕是正常离婚,陈舒最多也只能分到一半!” 杨诚却迷糊了: “但是,按照时间线来说,陈舒、陈媛应该早就死了。” “死人,需要纠结结婚离婚吗?” “或许是一种诅咒呢?”宁丰反问道:“老一辈的将婚姻称呼为拜天地,未尝没有这样的说法。” “一活一死,结成冥婚的,在当年也算是并不少见的风俗。” 杨诚沉默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如果真如宁丰推理的,陈舒这个女人就有些可怕了! 为了离婚,且分到刘晓的财产,她能够蛊惑诡娃娃陷害刘晓。 为了嫁给校长,她在明明看到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计划后,却依旧选择用这个做筹码,而不是将其曝光。 这样一个贪婪的,只在乎名誉、财富、地位的女人,用蛇蝎心肠形容也不过分了! 所以……张宇才会认为陈舒也不是个好东西? “宁丰,要是这么看的话,陈舒真的对陈媛好吗?”杨诚露出怀疑之色:“毕竟,在这么一个自私的女人面前,陈媛就是个拖油瓶啊!” 宁丰沉默不语。 实际上,这也是他在思考的问题。 刘晓作为继父,认为陈舒这个母亲有问题。 而陈媛作为女儿,却认为母亲对自己很好? 疑问中,三人来到了校长室。 让宁丰诧异的是,视财如命的技能再次发动之后,竟然真的找到了心脏的藏匿之处。 这是一个隐藏在床底下的小冰柜。 “怎么会……先前在校长室,明明也注意到过这边。”宁丰有些疑惑。 杨诚想了想,解释道: “找寻心脏,毕竟是我们找到了陈媛之后,才触发的。” “对于并非百分之百出现的任务,以你技能的天赋级数,可能发现的先决条件不够而已。” 此时,宁丰则将那冻得硬邦邦的心脏拿在手里。 上面包裹着保鲜膜,看上去瘆得慌。 【俱乐部提示,得到诡异物品——陈媛的心脏】 【心脏具备不同寻常的诡异力量,请谨慎使用】 宁丰眉心一皱。 俱乐部的提示有点奇怪,为什么要谨慎使用? 杨诚忽然脸色一变。 他连忙掀起自己的卫衣,却发现融合在腹部的诡暴食,那双空洞的眼睛,竟仿佛要从肚皮之中钻出一样。 “该死!” “你想干什么!” 杨诚直接用屠戮斧头,抵在了诡暴食即将形成的嘴巴上,这才勉强压制住对方的暴走。 另一边,意识深处的小森也忽然道:“哥哥……这心脏……这心脏对我们来说,有很强的诱惑性!” 话音落,小森竟是从宁丰掌心脱离,眼神满是贪婪的朝着心脏扑了过去。 宁丰连忙挡住小森。 看着对方如此狂热的眼神,宁丰毫不怀疑,如果小森不是恢复了人性,也许就和杨诚的诡暴食一样失控了。 李悦却忽然伸出手:“要不……将这颗心脏交给我。我身上横竖没有诡异,不会失控的。” 宁丰却警告一般的盯着李悦。 对方的眼神……有一闪而逝的贪婪! “你想干什么!”宁丰举起强效杀人注射器,声音低沉: “听着,带着你活着离开试炼,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行了,我们现在将心脏带过去吧。” 一路回头的时候,宁丰心里还在琢磨。 在他看来,俱乐部的任务,在会员选择不同的时候,也会完全不同。 甚至在查到的真相不同时,主线任务还会更改。 哪怕是对任务的一句简单介绍,那都不是废话。 所以,“钱仙的秘密”上所提示的人身安全,还有拿到心脏时的“谨慎使用”,都让宁丰觉得,这不简单。 宁丰将心脏拿在手里端详着。 仔细想想,张兵为什么在掐死陈媛之后,还要挖掉她的心脏? 如果是为了泄愤的话,分尸不是最常用的手段吗? 只挖走心脏,就显得好像……“泄愤”的目的性没有那么强了。 …… 很快,三人回到了张宇的宿舍。 在看到心脏的那一刻,陈媛忽然激动起来。 “对!这就是我的心脏!” “快……快放进去!” 李悦站在门口。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 “我来吧。”杨诚似乎也有些警惕,拿着心脏走到了尸体前。 宁丰注视着杨诚,将心脏缓缓放入时,内心的不安,却开始迅速发酵。 他下意识地看了陈媛一眼。 这个小姑娘捏着双手。 她很紧张?还是兴奋? 忽然,宁丰在陈媛右手的虎口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淤痕。 就好像是……被什么划伤之后产生的痕迹。 到底不安的原因在哪里呢? 为什么要挖去心脏? 为什么要提醒谨慎使用心脏? 等等! 谨慎使用? 宁丰一愣。 俱乐部的鉴定不会错,这心脏就是陈媛的! 但是,既然是陈媛的,应该叫“物归原主”,为什么叫“谨慎使用”? 还有那个虎口的划痕…… “扑通!” 心脏被杨诚放入陈媛的尸体中。 陈媛笑了。 宁丰一愣,却终于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第63章 恐怖的实力 不对! 被骗了! 宁丰的脸色瞬间煞白,迅速朝着杨诚冲了过去,嘶吼道: “杨诚,等等!”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秒! 心脏彻底嵌合在了陈媛的尸体中。 杨诚惊疑地看向宁丰。 不等他开口,整个房间直接变成了血红色! 墙壁开始斑驳、脱落、生出血管般的纹路。 天花板的位置,浓稠的鲜血不断流动下来,如同瀑布一样。 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眼球,从血液中诞生,带着贪婪地死死盯着两人。 然后,就是一张张咧开的嘴角! 那混沌深邃的嘴巴里,发出讥讽戏谑的笑声。 定睛一看,那是……陈舒的脸! 全都是陈舒的脸! “哈哈哈哈……终于成了!”眼前的“陈媛”一闪身,便化作血雾进入到陈媛的尸体当中。 感受到那股节节攀升的诡气,还有整个颤动开裂的血色房间。 “杨诚,跑!” 两人转身顷刻,却见李悦站在门口,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微微歪着头,讥讽道:“等这一刻,也是很久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房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锁死! “我来!”杨诚表情狰狞,抡起屠戮的斧头,朝着门框重重砸去。 然后,第一斧头下去的时候,“陈媛”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红色连衣裙滴着血,手中拿着生锈的美工刀。 这熟悉的外表,让宁丰脸色大变: “是你!” “在我的房间里出现,还有在试炼刚开始对我施加怨咒的,从来都不是陈媛,是你!” “陈舒!” 陈舒伸了个懒腰,那张布满血管,仿佛随时要裂开的青灰色面孔,瞬间靠近,几乎到了宁丰的鼻尖。 “滚开!”小森发出尖锐的警告,迅速夺取着陈舒身上的血色。 然而: “小弟弟,你就是阳光学校那个小诡异吧。” “这点手段,太嫩了!” 陈舒微微歪着头笑着,手中的美工刀忽然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紧接着,黑白色骤然一停,转而化作红色! 意识里,顿时传来小森的惨叫声! 绝望诅咒失灵了! 美工刀在此时,刺向了宁丰的喉咙。 靠着门的杨诚勃然色变,猛地冲了过来,几乎是使出了全部的力量,将宁丰往后一扔,自己的背部则变成了肉盾! 美工刀直接在杨诚后背,留下了一个从肩膀到腰部的恐怖伤口! 鲜血大量的流淌而出! 陈舒高高举起美工刀,再度刺下之时,宁丰一把又将杨诚推开。 “扑哧!” 美工刀刺入了宁丰的腰侧。 “该死……”宁丰同样瘫倒在了血泊中。 小森终于出现了。 但此时的他,重重喘着粗气,身上的诡气虚弱了很多。 他直接变成了最恐怖的形态,消失的五官,凋零的花朵,绝望藤蔓开始迅速洞穿整个房间,大量吸收着鲜血! 陈舒倒是不急了。 她站在花丛里,任由绝望之花缠绕在自己身上盛开。 然而: “哗啦……” 四面八方流淌下的血水,开始迅速腐烂,并如同血色的阴阳,沿着地面迅速冲向了小森。 “快……避开!” 宁丰顾不得伤口被撕裂,一把抱住小森滚落到旁边。 定睛一看,小森原先站立之处的床铺,直接在血色阴影中化作一堆铁锈水,被迅速蚕食的点滴不剩! 疼! 太疼了! 宁丰疼的几乎连呼吸都有些做不到了。 他双手颤抖的握着小森的手臂。 身后,杨诚虚弱的声音提醒道:“宁丰……她……她应该快到厉诡级了!这不是……诡暴食和小森……可以对付的!” 宁丰自然也看出来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得跑出去! 眼前是陈舒的话。 那么十有八九,关押陈媛的地方就在图书馆! 还有李悦! 她不是新手! 该死的! 在刘晓的身份曝光之后,自己就忽略了李悦的风险! 失策了! “我……还真是没想到……”宁丰吃力的撑起身子,额头上沁满了冷汗。沾染鲜血的手臂,将小森护在身后。 “一个母亲……竟然……竟然利用女儿的……尸体!” “所以……是因为小媛的心脏,有不同的力量,你才需要我们去替你拿回心脏!” “恐怕,是因为小媛的心脏上,有某种你不能接近的诅咒吧!” 陈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嗜血地舔舐着美工刀上的鲜血,露出陶醉之色: “真正高明的猎人,从来不会在猎物警惕性最重的时候动手!” “得慢慢消磨他们的体力、意志,让他们以为……即将看到尽头,从而降低警惕之后,再动手!” “嘿嘿……我故意让你们发现了诡娃娃的双重身份!” “故意等着你们,超度了我那可怜的前夫!” “我故意让你们杀死了张宇那个废物!” “甚至……让你们看清梁昉的身份!” “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说着,陈舒缓缓蹲下身,赤脚踩在血水上。 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宁丰,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是不是觉得,伤口的疼痛感,不应该是美工刀产生的程度?” “因为我的诅咒,是可以利用刀片,将造成的伤口痛楚,放大十倍!” “我的诅咒……就是痛苦!” “哈哈哈哈……” 宁丰瞳孔一缩:“痛苦诅咒,不单单是……李洋的手段!” 陈舒笑的前仰后合:“那个小鬼啊……嘿嘿……他的诅咒的确也是痛苦!” “但是……不一样!” “我的能力,就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在疗养院被各种折磨后,具现化的产物!” 宁丰呼吸一滞。 目录二的实验! 痛苦诅咒的确是李洋的能力! 但是被陈舒利用实验,复制在了自己的身上! 陈舒……和梁昉有合作! 陈舒眉心一挑: “看来……猜到了?” “不过,我是个谨慎的人。” “所以,我从李洋的手中,拿走了那枚戒指,那里头包含了一丝李洋的力量,” “果然,诡娃娃们用的得心应手!” 宁丰背过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在血水中写着什么。 身后,靠着门框的杨诚见状,表情有些狰狞和纠结。 宁丰看着陈舒,表情痛苦而虚弱: “所以……” “李洋……只是烟雾弹!” “但是……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你是小媛的母亲啊!” 话音未落,陈舒一把掐住了宁丰的喉咙! “哥哥!” 小森刚要起身,却迎来了陈舒的威胁! “小朋友,如果你现在动手的话,你的好哥哥,脑袋就要搬家了哦!” 小森浑身一颤,急的双眼通红。 宁丰吃力地说道:“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陈舒微微歪着头:“不然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我很好奇,你最后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我女儿的呢?” 第64章 魔鬼般的母亲 宁丰心里清楚,陈舒是觉得大局已定,开始得意忘形了。 她布局了这么多年,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得到满足感。 刚好,他也正好需要拖延时间! 他死死盯着陈舒,因为诅咒和痛苦的原因,整张脸不由地抽搐着: “我……在拿到心脏的时候……就感觉奇怪……” “张兵……如果是为了泄愤,根本不用多此一举地……挖出小媛的心脏……” “那么……代入到这种诡异事件里,这么做的可能……也许……是受人指使……” “其次,你一直给我们一个误导。” “甚至让我们猜到……施加怨咒的,不是你女儿,是你。” “就是……为了方便你伪装成自己的女儿……出来……” “但是……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无缘无故……被校长掐死的女孩,就不会……有半点怨气吗?” “尤其是在她生前,张宇……还曾经欺负她!” “所以……你伪装的小媛,太具备……人性……” “在这种诡异禁区内……本身就……不正常!” 陈舒微眯着双眼,把玩着手中的美工刀。 刀刃在宁丰的脸颊和脖子处,不断的滑动。 宁丰不得不仰着头,感受到尖刀的冰冷,有些紧张的咽着唾沫。 “嗯……你的确很聪明。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聪明!”陈舒玩味一笑。 “那么……看在你快死掉的份上,我来满足你的好奇心吧。” “正如你和那个小鬼推测的。” “为了权利、地位、财富,我要逼迫张兵和我结婚!” “为了能够得到刘晓的全部财产,包括那套学区房,在成为诡异之后,我自导自演,让自己成为了钱仙。” “然后,我怂恿诡娃娃,陷害刘晓,逼迫他自杀。” “但是……如果不是我刚才主动陈述,你恐怕不会想到,我和梁昉有合作吧!” “实际上,当我意外察觉到那个计划之后,就动心了!” “第一个实验体,不是那些诡娃娃,正是……我的女儿!” 宁丰满脸不敢置信之色。 虽然现在的世道,人和人之间几乎已经没什么信任了。 但是,以家庭为单位的话,大家还是能够保持一点基础的情感观念。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在差不多二十年前,还没有发生辐射和诡异时,竟然就用自己的女儿来做这种实验? 这种需要让孩子承受极致痛苦的实验! 简直是畜生! 陈舒却仿佛非常自豪一样: “当然了,计划失败了!” “真可惜!” 随着陈舒将当年之事缓缓说出后,宁丰听的浑身发冷。 原来,陈舒发现实验材料的时候,就是在张宇第一次想要欺负女儿的时候。 梁昉本来要灭口,却发现陈舒有着想要完成实验的野心。 于是,他们干脆利用陈媛进行了第一次实验。 怎么做? 很简单! 放任张宇就可以了! 可是不知为何,张宇做出了那样禽兽的事情,却没有能够让陈媛心中的怨恨,达到可以进入恶念世界的水平! 恰好那个时候,陈舒开始逼迫张兵离婚。 这个蛇蝎女人和梁昉一合计,干脆将计就计,在体内提前埋好了某种特殊的材料,借着刺激张兵,让对方掐死了自己! 而后,陈舒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所学校当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诡异生物! “所以……钱仙的秘密,之所以会和校舍守护神挂钩,是梁昉……帮你串通的!” 看着宁丰眼神的骇然,陈舒笑的更加得意。 她玩闹一般的,在宁丰脸上割开一个口子! 疼痛和诅咒,让宁丰浑身发抖。 “哥哥!” “我没事,小森!你不要过来!” 陈舒则继续道: “串通之后,很凑巧,小媛也在那天死了呢……” “也是在小媛死亡的时候,我诧异的发现,她的心脏有非常恐怖的力量!” “我需要得到!” “于是,我扰乱了张兵的意识,让他挖开了那个拖油瓶的心脏。” “本来就要得手了!”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模糊的人影给干预了!” 说到这里,陈舒脸色阴沉,发泄一般的又在宁丰的脸上割开一道伤口! “等我再次发现心脏的时候,上面包裹的诅咒和封印,我已经没办法碰到了!” “而这个时候,我扰乱了张兵的意识,让他以为我还没死。” “至于刘晓那个窝囊废,自然也就要除掉!” “这就有你所调查到的内容!” “诡娃娃……是非常好用的棋子!” “本来,计划很顺利!” “我的力量在恶念世界中不断增强。” “甚至在梁昉的帮助下,我已经可以篡改部分现实!” “所以,你会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模样完全不同的幸存者!” “我顺理成章的,接收了刘晓的房子!” “再然后,我逼死了张兵,让这个狗男人,不断重复生前跳楼自杀的死亡循环!” “至于张宇吗,我听了梁昉的,暂时留了他一命,让他创办了学校,但最后他也算自食恶果了。嘿嘿……” 宁丰喘着粗气:“我……我不明白,你都已经死了,竟然……” “竟然怎样?”陈舒的眼中满是贪婪与邪恶: “该我的,不管活着还是死了,我都要!” “只是……落月实验小学的实验告一段落后,依旧不能让我成为完美的生物。” “恰好,这里建造了新的学校。” “一切……本来都会很好的。” “谁能想到,诡异降临之后,这里反倒成了诡异禁区!” “并且在落月的基础上,还覆盖了一层阳光贵族学校?” “为了能够让人破解那个死小鬼的禁区,将这落月禁区放出来,我随机挑选了一些老师,让他们自残自杀。” “果然,最后真的遇到了你们这种聪明人。” “你看,我的计划无懈可击。” “这些年,我已经研究透了梁昉的实验。” “所以,他也死在了你的手上。” “不过,有一点你估算错了。” “那把开启校长室的钥匙,我是在他进入这里,并离开李悦那个女人的时候,才给他的。” “毕竟……我可得保证,不会先一步被他抛弃啊……” 将自己这些年的布置一口气说出之后,陈舒的心里无比的开心,那种仿佛算计一切的傲慢,让她有些不由自主的欣喜若狂。 然而,宁丰却笑了。 “嗯?”陈舒直接将美工刀扎进了宁丰的肩膀里:“兔崽子,你笑什么!” 宁丰痛苦的面部扭曲,但还是挤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我笑……你算计了这一切,到头来,不还是有一点没料到吗?” “你刚才说‘将这落月禁区放出来’,而不是说‘将我的落月禁区’放出来!” “这一切……很明了了!” “你言辞凿凿的,将这里当成你的地盘!” “但这里……恐怕是小媛的禁区吧!” “你忌惮她!” 陈舒仿佛被说到了痛处,表情开始阴沉:“你闭嘴!” 宁丰却拔高了声音: “否则,你不会用她的心脏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更不会……千方百计的……阻止我们……寻找到你女儿!” 陈舒眼角抽抽,低沉的嘶吼如同猛兽:“我让你闭嘴!” 宁丰却也宛若歇斯底里一样的怒吼道: “你……你将你女儿当成利用的工具……” “可成了诡异之后……你却被你的女儿掣肘,而且……还没办法!” “真是……真是笑话!” “哈哈……” 陈舒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你……找死!” 美工刀的缝隙开始滴出浓稠的鲜血。 那带着痛苦至极的诅咒,朝着宁丰的眼睛重重刺了过去。 第65章 濒临绝望 瘫坐在血泊中的宁丰,呼吸急促,惊惧地看着美工刀朝着自己的眼球越来越近! 突然: “嗖!” 一条舌头缠住了宁丰的腰部! 是诡暴食! 失血加上诅咒,让杨诚在宁丰刻意拖延的时间下,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气力。 宁丰瞬间被舌头向后拉去! 同时,小森面部的花朵也开始迅速凋零。 以他为中心,整个屋子的血色再度被剥夺成黑白色。 这一瞬,陈舒的美工刀刺在了藤蔓上。 抵抗着痛苦诅咒,小森操纵着绝望藤蔓,一条条地将陈舒的身体勒紧! 另一边,宁丰挣扎着站起来,腰侧的伤口不断被撕裂,鲜血顺着湿透的衣服大量的流淌到地上。 【警告,当前生命值45】 “屁话!被人捅了腰子,生命值能高吗?” 宁丰难得地骂了句脏话,拿起屠戮的斧头朝着门框重重砸去。 “砰!” 有了杨诚先前的一击,宁丰顺利的劈碎了房门。 “杨诚,快!” 宁丰也顾不得小心翼翼,只能粗暴的将杨诚背在身上。 杨诚的伤口太大太长! 纵然他的综合战力摆在这里,但这么小的身体,承受这么重的伤势,实际状况简直比宁丰还要糟糕! 垫后的小森,持续释放诡花园,让绝望诅咒阻挡陈舒挣脱束缚。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宁丰咽下喉咙的腥甜,表情扭曲而痛苦:“去……去六楼……图书馆!那间密室里,十有八九就是破解谜团的关键!” 很快,两人一诡,来到了楼梯口。 身后: “轰隆!” 转身看去,张宇的宿舍直接炸开! 大量浓稠的血水,冲垮了墙壁,更迅速扩散至整个走廊! 血水的中心,一双满是怨恨的眼睛,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滴血的连衣裙扩散出阵阵血雾。 她手中的美工刀滴落着血水,就好像是饥饿难耐却发现了猎物的豺狼! “想跑?” 阴森的话语,从喉咙里挤压出来,并穿透整个长廊。 痛苦的诅咒,随着尖啸声汇聚成一只只痛苦血手。 血手从血水中挣脱出来,一层高过一层,如同水浪抓向了宁丰三人! “小森,快走!” 宁丰拼了命的跨着楼梯,哪怕时不时的,膝盖重重磨破在石梯上,也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小森则一直消耗自身的诡气,用大量的绝望藤蔓,作为阻挡血手攻击的炮灰。 就在他们刚刚踏上六楼的时候。 “嗒!” 诡异的如同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小森的藤蔓全部炸碎! 陈舒抬起头,咧嘴一笑的刹那,血色的双眼满是病态的兴奋和喜悦。 宁丰暗骂一声,和小森快速朝着黑暗的长廊尽头奔跑。 背上传来杨诚虚弱的建议: “宁丰……把我放下……” “你也受了重伤,背着我……甩不开……” “我……让我死在陈舒手里……我体内的诡异复苏之后,诡暴食本体……多少可以抵挡这个女人一阵子……” 宁丰又气又急: “小小年纪,不要在这胡说八道!” “你忘了你跟我第一次说的话了吗?” “你说这个世道,为他人付出是愚蠢的!” “你现在要做这个蠢货不成!” 杨诚挤出一丝笑容: “但是……在阳光学校,你救了我……两次。” “如果……对方是你……我倒是……也没那么……不甘心……” 莫名的,宁丰红了眼眶,大喊道:“闭嘴!” “你不是还要和我组队吗?” “那就撑着!” “你的综合战力都是我的几倍了,别说丧气话!” 身后,是陈舒的厉声狂笑。 宁丰则终于背着杨诚,和小森来到了图书馆门口。 他转头一看,陈舒走在那些血手上,就像是诡异的女王一样。 她慢悠悠正走过来,脸上带着愉悦,似乎非常乐意欣赏自己一行人绝望之下的表情。 宁丰猛地推开大门,在大家进入之后,立刻将门反锁。 “小森,帮忙!” 宁丰和小森,将那巨大的图书柜躺在了门上,并布满了绝望的诅咒。 但此时,他们都清楚,这样做只是暂时保命而已! 陈舒已经接近厉诡级别了,要破开这种防御,也只是时间问题。 杨诚靠在墙壁,伤口汩汩流血,他露出绝望般的苦涩笑容: “宁丰……现在……你要打算怎么办……” “这种状况下……让我引动诡异复苏……是最好的结果……” “小森……不是陈舒的对手……”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 他的眼中有着慌张、恐惧,也有着不甘。 这就要死了吗? 就因为自己思考的一个漏洞,所有人就要全军覆没? 不! 还有办法! 密室! 还有密室! 宁丰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祈祷着此时的条件充足,让自己可以发现密室的位置。 他扫视着四周,却在借阅登记的柜台处,看到了一缕金光。 这金光,简直就像是他们生还的机会! 宁丰立刻和小森合力,对着那面墙壁疯狂的砸了过去。 很轻松的,墙面碎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密室! 一阵腐臭的味道从里面传出。 这是一个布满了青苔、腐朽的密闭房间! 地面上,是一具腐烂干净,只剩蛆虫还在蠕动的尸骨! 而且是成年女人的尸骨! “这肯定就是陈舒的尸体!” 宁丰挣扎着,和小森将那尸体拖了出来。 可是……尸体是拖出来了,下一步呢? 这只是一个骷髅架子而已! 有什么用呢? “不对!” “应该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宁丰慌乱的自言自语着。 突然: “砰!” 门外骤然的撞击声,让宁丰、杨诚和小森都是脸色惨白。 杨诚挣扎着站了起来。他重重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通过扶着柜子,才勉强站起来。 他腹部的诡暴食,也开始不安分的躁动起来! “宁丰,你和小森跳窗吧!”杨诚重重喘着粗气:“我……生命值只剩下二十了,现在……只能让自己诡异复苏,才能……” “闭嘴!”关键时刻,宁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如果就这么死了,你一直以来坚持的是什么!” “你杀死了你自己的父母,成为通缉令上最年幼的罪犯,又是为了什么!” 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宁丰当然不知道杨诚为什么杀死自己的父母。 但是……通过杨诚的表现,他不认为这件事情没有所谓的“前因”。 杨诚,不像是会无缘无故对至亲痛下杀手的恶童。 果然,杨诚愣住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甘和纠结:“那……那要怎么办!” 杨诚转过头看着宁丰,眼神满是绝望:“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呀!” 宁丰却仿佛想到了什么,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有!还有一个方法!” 他疯了一样的将自己的背包倒了出来,从中拿起了那几枚铜钱。 “快!” “我们召唤钱仙!” “但是这一次……我们要用刘晓的版本!” 第66章 最后的生机 此时,小森利用诅咒修复着防御。 宁丰和杨诚,手中各自拿着一个铜钱靠在一起。 然后,他们开始念诵咒语。 “钱仙啊钱仙,我与你前世今生,请快快相见!” “钱仙啊钱仙,我与你前世今生,请快快相见!” 两个人,两声咒语。 指尖的铜钱,在这一刻骤然炸开! 宁丰和杨诚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轰鸣,纷纷栽倒在地。 “哥哥!” 小森见状,焦急地直跳脚。 可他要维持诡花园的防御,又脱不开身。 “咳咳……小森……咳咳……我没事!”宁丰吃力的咳嗽着,擦拭着嘴角的鲜血:“该死……难道……失败了吗?” 他吃力地撑起身体,转身看去。 却见碎掉的铜钱里,竟是隐隐的升起一阵迷雾! 宁丰瞳孔一缩。 这迷雾不就是巡逻时期,遍布在走廊的迷雾吗? 难道说…… 此时的迷雾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身影有些高大。 但转瞬间,他又变成了一个矮小的姿态。 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杨诚?” “杨诚!” 宁丰接连呼唤,但杨诚已经昏死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 宁丰咬着牙,强行聚集着精神,对着迷雾的位置发动了心理画像。 刹那,身体传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和之前进入心理画像,会作为旁观者观摩对方的心理不同。 这一次,宁丰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且……身体本身似乎也有些古怪!就像是一种无法凝聚成实体的东西! 他自己……变成了迷雾! 眼前,心灵画纸呈现的立体世界开始变化。 似乎是落月学校的宿舍一楼。 窗外,是如血般的黄昏天空。 然后……上楼了? 只不过,因为迷雾的关系,四周朦朦胧胧的。 但很快,耳边传来了一阵异响。 迷雾般的身体开始急促的飞舞起来,最后停在了一处。 迷雾骤然一散,是校长室! 宁丰眉心一跳,隐隐的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看到的画面! 迷雾般的身体,穿透了校长室。 眼前,校长张兵正死死掐着陈媛的喉咙。 陈媛的眼神注意到了自己!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宁丰心头一震,下意识的想要帮忙。 迷雾般的身体,也在这一刻自行动了起来,似乎也是要解救陈媛。 只是……身体的虚无,导致他的双手从张兵体内穿过! 他碰不到张兵!更救不了陈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媛的脖子,被张兵捏断! 这时,他又看到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张兵旁边,是陈舒! 紧接着,张兵拿起匕首,挖去了陈媛的心脏。 这一刻,宁丰惊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行动了,他的手臂不受控制的抓向了心脏。 而这一次,碰到了! 心脏涌上了一层迷雾后,上面的诡气就消失了。 他看到陈舒无法触碰到心脏,在张兵身边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当然,张兵听不到。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中成为了陈舒的傀儡。 他从床上拖下了陈舒的尸体,叫来了自己的儿子,准备将母女俩处理掉。 接下来发生的画面,一目了然! 一直对陈媛下手的张宇,变态到连对方的尸体也不想放过,所以将其偷偷带回到自己的宿舍。 掉落的心脏,自然也就被遗留,并在陈舒的精神暗示下,被张兵藏匿起来。 至于陈舒的尸体,则是被张兵带到了图书馆的密室。 或者说,是当时的图书储藏室! 父子俩准备连夜将储藏室砌墙。 就在准备的差不多时,张兵回房后,发现了那本染血的童话书。 许是觉得晦气,张兵连忙将沾染了陈媛鲜血的童话书一同丢入到了图书馆的储藏室内,直到砖块将其封锁。 画面戛然而止。 宁丰的意识归于清醒。 铜钱产生的迷雾也不见了。 耳边,是小森焦急的呼喊声:“哥哥!哥哥!快想想办法,我要撑不住了!” 宁丰回过神来,立刻道:“小森,你等等!” 他再次发动了视财如命。 条件足够了! 这一次,应该可以发现了! 如果还没有的话……那就是老天都让他死了!, 技能发动中,密室内再度出现了金光,这让宁丰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他拿起屠戮斧头,表情狰狞的对着金光的位置劈了下去。 一个中空层映入眼帘! 显然,是死掉的陈舒布置的。 为了隐藏一本书,做了一个中空层。 不用想也知道,这童话书是关键。 他拼命的将碎掉的石板扒开,从中找到了完好无损的童话书! 童话书崭新的,完全没有半点腐朽的迹象。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人生的童话书】 【这是一本代表着小媛善良与邪恶的童话书】 【不同的方向,也将会带来不同的结局】 【请谨慎选择】 宁丰翻开童话书,彩色的可爱画风插画上,却隐隐透着诅咒的气息。 他眉心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走出了密室。 “小森,不用阻挡了,带着杨诚挪到旁边!” 用尽力量的小森松了口气,他迅速退后,便将杨诚向后拖去。 此时,杨诚的意识有了苏醒,但身体却不太能动弹。 “砰!” 大门被彻底破开。 陈舒缓缓踏入,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终于……支撑不住了吗?” 宁丰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冷静的问道: “陈舒,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后悔过吗?” “后悔……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陈舒微微歪着头,看了看地上那具属于自己的尸骨,随后冷笑道: “这是什么破问题?” “后悔?” “她的命就是我给的!” “结果呢?她却是一个拖油瓶一样,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呵!结果就连实验,她都失败了!” “如果说后悔,那就是……我不应该生下她!” 宁丰点了点头:“果然,不能对你抱有什么期望。” 说着,宁丰默默举起了童话书。 陈舒瞳孔一缩:“童话书,你从哪里找来的,快放下,你……” 话音未落,宁丰已经打开了童话书。 但……却是上下完全颠倒的方向! 第67章 扭曲的母女 颠倒的插画,迅速出现了颜色晕染的情况。 童话书的顶部,也开始“咕嘟咕嘟”冒出了鲜血,顺着宁丰的双手,落到地上。 血液凝聚成一个女孩。 是真正的陈媛! 但是,和宁丰、杨诚遇到的那个“善”之一面的陈媛,似乎又不太一样。 血红色的连衣裙,青灰色的面孔,这和陈舒在梦魇中伪装的姿态十分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喉咙,有两个重重的指印淤痕。 当那双眸子睁开的顷刻,是一片深不见底漆黑! 漆黑的……流淌出黑色的眼泪! “妈……妈……” 声音很轻柔,听上去似乎是很开心的情绪。 但是,整个图书馆却瞬间阴冷了下来。 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鲜红的光芒。 那是……陈媛死亡时的黄昏之景。 落月校舍的真正主人,苏醒了! 陈舒害怕了,她浑身颤抖的开始向后退去,身上磅礴的气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色厉内荏的感觉。 陈媛流着泪,却又笑了起来。 她张开双手:“妈妈,我要抱抱!” 瞬间,陈舒身上的诡气开始飞快的消散! 这个上一秒还如魔鬼的女人,此时却惊恐的面部扭曲:“滚开,你给我滚开!” 她胡乱的摆动着双臂。 “旮沓!” 骤然的碎骨声。 陈舒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双臂就被折断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黑暗长廊上。 身后,拿着童话书的宁丰眉心直跳。 在俱乐部给出提示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放出陈媛没有那么简单。 就像落月校舍,有表层、恶念两个世界,互相融合又互相平行。 这本童话书,同时包含了陈媛的善良和邪恶。 随着颠倒的方向不同,召唤出的陈媛,侧重点就不同。 颠倒过来的,更像是一个邪恶的女孩! 至于为何没有正常召唤…… 宁丰自问,在生前被这么折磨下,一个孩子真的可以维持着纯粹的善良吗? 他不敢赌! 只要自己赌错了,陈舒就能杀了他!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一个邪恶的存在面前,召唤一个更加邪恶的存在! 忽然: “嘶啦!” 陈舒的心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那颗属于陈媛的心脏,开始脱离! 同时,陈媛抢来的这具身体,也开始和陈舒的魂魄产生排斥。 一点点的,那虚无的魂灵,被看不见的力量拽了出来。 陈舒拼命的挣扎,却抵抗不了自己的女儿。 她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虚弱! 于是,陈舒跑了。 陈媛咧嘴一笑,竟是不管自己的身体和心脏,紧随其后。 刚才的猎人,在转瞬间变成了猎物! 宁丰见状,不由地松了口气。 那属于陈媛的心脏,在空中跳动着。 宁丰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心脏先收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冷笑传来。 眼前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 李悦的脸出现了! 她的双手抓向了那颗心脏。 宁丰似乎早有防备,抓起注射器扎向了李悦的手臂。 李悦脸色一变,立刻撤回双手。 杨诚也在此时挣扎着站起身,一把将心脏抱在怀里。 “早防着你呢!”宁丰眉宇冷冽:“李悦,不!” “你不单单是李悦,你究竟是谁!” 李悦微微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的表情骤然一变。 “这……这是哪里?” 这一刻,她脸上的惊恐和无助,又不像是虚假的! 宁丰眉心紧锁。 他忽然想起,伪装成刘晓的梁昉,在来到校长室的时候说的话。 梁昉说……李悦自言自语。 再结合现在这种“精神分裂”的症状,宁丰明白了。 “原来如此……” “你的确是李悦,但是……你的人格当中,又不单单有李悦!” “你用这种方法骗了俱乐部。” “难怪我和杨诚一开始看不出你的破绽!” “直到梁昉死了,我们放松警惕,你才找机会出手!” “梁昉……从一开始就是纸牌屋的弃子!” “真正安排来对付我们的,是你!” 一瞬间,李悦恐惧的表情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李悦,眉宇之中却如同一个男人。 她的面部,也开始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图腾刺青! 一双眼,竟是出现了六颗眼珠! 看上去无比邪祟! 杨诚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六颗眼睛!” “宁丰,我知道他!” “他是纸牌屋的得力干将!名叫夏池!” “是纸牌屋的红桃七!” “他的职业是降头师,驾驭的诡异是诡佛眼,是个很邪门的人!” 此时,被道出身份的夏池咧嘴一笑: “不愧是如今冤诡级当中,备受关注的新人。” “小小年纪,独自一人,闯过了四个试炼。” “当初,我纸牌屋也想招揽你,可惜被你拒绝了。” “真可惜啊,现在也只能死在这里了。” 此时,宁丰的表情扭曲而暴怒:“你们……你们是不是真的抓了张阿姨和韩队长!” 夏池控制着李悦,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你的阿姨的确在我们手上,韩队长嘛……有人料理他了,跟我们倒是没关系。” “呵呵……” “我本来不想这么晚才动手的。” “但是,你的聪明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没办法,只能让那个方块五,长生制药的背叛者,成为我的弃子了。” “也算……废物利用嘛……” “那么,将解脱之果、陈媛的心脏都交出来吧。” “我只是利用诡佛眼的效果,以诅咒侵占了李悦部分人格罢了。” “如果你们不听话,我现在就可以指挥纸牌屋的队员……杀了你的阿姨哦!” 宁丰气的青筋凸起。 要动手吗? 可是……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加上小森和杨诚,是对手吗? 对方可是红桃七。 红桃,在扑克牌当中,已经是仅次于黑桃的花色了。 方块是四种颜色里最小的,一个张峰,一个梁昉,就已经非常难缠了! 现在……是凌驾于方块和梅花的红桃啊! 忽然: 【俱乐部提示,陈舒已经死亡。但你召唤出的陈媛并不感激你。她正朝着你过来,想和你玩什么特别的游戏】 【俱乐部提示,因陈舒死亡,陈媛自由,宿管长王轩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80%】 【王轩并不希望你就这样死去,发起特殊任务——最后的选择】 【请迅速前往门卫室,找寻王轩】 宁丰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算计。 主线任务,是“学校的终结”。 特殊任务,是“钱仙的秘密”、“最后的选择”。 陈媛也找过来了。 那么……自己要放弃吗? 不! 自己要给这个叫做夏池的,一个终生难忘的回忆! 第68章 心理博弈 心思定下,宁丰反而没有刚才那般慌乱。 察觉宁丰的变化,夏池微微皱眉,警告道:“我奉劝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否则……” “否则,如何?”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笑道:“杀了张阿姨吗?” “但是,你们抓她作为人质,是为了解脱之果吧!” “哦,现在还想要小媛的心脏。” “可反过来推论,我将东西给了你们,才真的害了阿姨!” “解脱之果是我唯一的筹码,如果我带着筹码活着离开,还有跟你们交易的可能。” “但如果……现在给了你,阿姨是死是活,就由不得我做主了!” 夏池微眯着双眼,遍布在脸上的诡异刺青,开始一点点扩散。 杨诚和小森顿时谨慎起来。 宁丰却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要动用诡异?” “梁昉作为半人半诡,破坏俱乐部的试炼规则,被直接下达了追杀任务。” “而你呢?你利用诡异的能力,侵占李悦的部分精神,等同于借了一个空壳,插手不属于你的试炼。” “俱乐部肯定有所察觉!” “只是,判定你现在还没有真正影响到试炼,所以不曾颁布追杀任务。” “如果真的动用了诡异,一旦俱乐部判定成功,就算是纸牌屋,也保不了你吧!” 夏池表情微微一僵,眼神阴沉无比。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下杀手了!” 宁丰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 “好啊!” “那就是撕破脸了!” “那么……在离开试炼之后,我会直接用解脱之果跟俱乐部内的战队做交易!” “只要谁杀了你,除掉纸牌屋,解脱之果就是谁的!” “我甚至可以……联络人事部的兔头经理!” “我想,让你们纸牌屋盯上我一个新人的东西,加上你们违反规则,他这个负责会员招募的,一定也坐不住吧!” 夏池瞳孔一缩,下意识问道:“你认识兔头经理?不可能!” 宁丰冷笑不语。 看来他猜的没错。 不是所有人加入俱乐部的时候,都是兔头经理亲自邀请的。 所以……这也是个筹码! 果不其然,夏池的表情有些不明朗了。 但此时,宁丰却骤然暴走: “小森,杨诚,倾尽全力,杀!” 小森和杨诚甚至都没有犹豫,三人先后就冲向了夏池! 下一秒,强效杀人的注射器已经刺了过来。 “该死!”夏池怒骂一声,眼眶里的六只眼睛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紧接着,他双手一合。 一阵黑光,从体内扩散,并瞬间蔓延至整个图书馆。 宁丰瞬间感觉陷入泥沼中,动弹不得! 夏池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把短刀,刺向了宁丰的喉咙。 绝望藤蔓立刻缠住宁丰往后拉。 同时,杨诚顶了上去,屠戮斧头重重斩下! “砰!” 地面砖块破碎炸开! 夏池躲过攻击,并一脚将杨诚踹飞到一旁。 小森还要施加绝望诅咒,但气空力尽的他,释放诅咒的速度太慢。 这让夏池抓住了机会,一闪身,直接掐住了宁丰的喉咙。 “哥哥!” “宁丰!” “别过来!”夏池威胁道:“否则,我现在就捏断他的喉咙!反正这具身体是李悦的,就算杀了他,我最多付出一点代价就能抽身!” 此时,夏池将宁丰高高举起,力道也在一点点加重。 宁丰的脸憋得通红,双脚下意识的蹬着。 “将解脱之果交出来!”夏池冷冷说道:“否则……” 话音未落,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嬉笑声。 是陈媛! 夏池瞳孔一缩。 不对! 他猛地看向宁丰,正好对上了对方狰狞的笑容。 下一刻,宁丰一双手死死抓住夏池的手腕:“不会让你跑了的!” 夏池勃然大怒,正准备杀死宁丰,脚下却升起一阵血雾! 不好! 他将宁丰扔了出去,自身立刻后退。他想要操纵意识撤离李悦的身体,却在一阵邪祟的笑声里,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了李悦体内一样! 抬头看去,整个图书馆,一片猩红! 眼前,陈媛穿着滴血的连衣裙,手持母亲陈舒的美工刀,浑身散发的诅咒,让人心惊胆战! “宁丰!”夏池表情扭曲。 自己被耍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是拖延时间! 宁丰咧嘴一笑,鼓足力气大喊道:“小媛,这个人要抢你的心脏!” 她微微歪着头,表情清澈,可漆黑的双目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 “要拿我的东西?” “好呀!” “嘻嘻……那就用你的心脏来换吧!” 夏池不及反应,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把美工刀。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夏池和李悦的音色。 眼前,半张脸皮,“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宁丰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朝着陈媛喊道:“小媛,大哥哥……大哥哥马上回来找你,好不好?” 一瞬间,陈媛的脑袋猛地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大哥哥这是……不想陪小媛玩吗?” 宁丰呼吸一滞,挤出一丝笑容:“不是的!” “是你王轩叔叔,找哥哥有点事情。” “哥哥保证,等见过王轩叔叔之后,一定来找你,好不好?” 让杨诚和小森意外的是,陈媛竟然同意了。 宁丰松了口气,立刻让小森搀扶着杨诚,迅速离开了图书馆。 身后,则是夏池不甘的怒骂声。 …… 宁丰他们踉踉跄跄的回到了门卫室。 一路的楼梯上,都满是他们的血脚印! 眼前,王轩已经站在那里恭候多时! 而且让人意外的是,两个王轩都在! 恶念世界的!表层世界的! 八十的好感度,让两个王轩表情不同,但对宁丰一行人都没有恶意。 “宿管长!”宁丰艰难地说道。 王轩道:“宁丰,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我让另一个我,将你们送到表层世界。你们只要推开表层世界的大门,就能离开这里。” “第二,遵守和小媛的承诺,你回去。但结果……很可能是死。是你选择让小媛以满身怨恨的姿态被召唤出来的,所以……她很难恢复理智。” “你瞧……” 王璇指了指一旁,那颗满是恐惧的头颅。 那是陈舒的头! “虽然陈舒对她不好,但手刃自己的母亲,小媛也毫不手软。” “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来,宁丰,选择吧。” 一旁,杨诚连连吐血,不禁道:“宁丰,还愣在干什么!选第一条啊!我们就能出去了!” 然而,宁丰却沉默了。 他看了看手中染血的童话书,没有立刻开口。 杨诚面露不解:“宁丰?” 宁丰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头,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宿管长,请问……你们究竟是谁?” 第69章 最后的任务 面对宁丰的询问,王轩却没有回答。 宁丰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刚才给我的选择,其实也是陷阱。” “我的任务,是了解并处理这里所有的诡异。” “不管是杀死他们,还是解放他们,关键点在于‘所有’!” “宿管长,你给我的选择是个伪命题。” “你没有能力让我们自由。” “如果我真的选择了第一条,当我和杨诚离开落月校舍的刹那,恐怕等待我们的,就会是死亡!” 杨诚呼吸一滞,表情骇然的看着宁丰。 表层世界的王轩冷哼一声:“倒是真聪明!” 一句话,等于是默认了宁丰的猜想! 杨诚不由一阵冷汗。 到了最后,众人警惕心最放松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文字陷阱! 难怪叫“最后的选择”! 恶念世界的王轩,露出一丝友善的笑意:“如果不聪明,又怎么会想到,通过小媛来夺走陈舒的力量,保自己和同伴平安呢?” 宁丰无力地靠在一旁的墙上,苦笑喘息道:“所以,我的想法没错。” “宿管长,不,你们真正的身份,就是迷雾的源头,也是这校舍的真正守护神吧。” 这一刻,两个王轩同时点头。 他们的脚下开始出现巡逻时才会出现的迷雾。 随着一阵朦胧融合之后,原地只剩下了一个王轩。 宁丰轻叹一声: “是了!” “所以,我刚才从心理画像上看到的,实际上是你当时的言行举止!” “你想救小媛,但你的身体是虚无的,你碰不到活人。” “陈舒无法触碰心脏,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你在小媛的心脏上面,施加了诅咒。” “你一直在保护这个校舍当中善良的那些孩子,甚至是大人!” “压制张宇的细菌诅咒的屠戮斧头,应该是你施加的。” “甚至于,摄影师刘晓手中的诅咒相机,应该也是你赠与的。” 王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 宁丰见状,做了一个决定: “宿管长,我只有一个请求!” “杨诚的情况已经很不妙了,这样下去,他撑不住!也请你救救他!” “我会带着小森,去处理小媛的事情。” 杨诚急地连连咳血:“咳咳……宁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杨诚……咳咳……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宁丰摇摇头:“杨诚,这件事情我过后再跟你解释。” “但现在,你需要帮助。” “你的伤口太致命,我还能撑,你撑不住的!” 杨诚露出一丝懊恼的表情。 宁丰的确没说错。 陈舒死了,伤口的痛苦诅咒是没有了。 但是……自己失血太多,生命值也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宁丰带着一丝恳求:“宿管长,求求你了!” 王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了。” “杨诚不会死的,你去吧。” “如果你真的可以解放小媛,这点付出不算什么,我甚至会给你一件礼物。” “但如果你无法解放她,结果是什么……也不用我多说了。” 宁丰点点头,他让小森回到自己体内,用诡气暂时给自己封住伤口之后,便踉踉跄跄地重新踏上了楼梯, 一路上,宁丰走的非常吃力。 肺部纤维化,让他的身体素质一直无法提升。 腰侧的伤口,每走一步,更是撕裂般的疼痛。 脸色苍白的宁丰,扶着楼梯气喘吁吁: “小森,待会儿……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收敛气息,不管小媛对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出手,甚至不能现身!” 小森急了。 “哥哥,这是为什么?” “这样太危险了!” “那个陈媛,明显看着就不正常!” 宁丰吃痛地捂着伤口:“我当然明白!” “不过……如果你出手了,我才真的没有生路,相信我!” …… 片刻后,宁丰来到了六楼。 战斗没有停止。 血色图书馆内,被禁锢在李悦体内的夏池,重重喘着粗气。 他的六颗眼睛,此时已经瞎掉了三颗! 脸上那诡异的刺青图案,更是几乎消耗殆尽! 此时的夏池,心中也非常惊恐。 因为面前的陈媛,已经是真正的厉诡级! 在纸牌屋内,达到厉诡级的高手,也只有三位“黑桃花色”的成员! “原来……冤诡级和厉诡级,竟然差距如同鸿沟!” “哪怕是我本体在这里,恐怕……” 想到这里,夏池心中一颤。 他也明白,为何俱乐部到现在也没有对他施加惩罚。 因为在陈媛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的算计是那么可笑! 现在哪里还是管心脏和解脱之果的时候,自己能全身而退,避免意识被灭而反噬本体,就已经要烧高香了! 忽然,熟悉的声音在夏池耳边回荡。 “小媛,大哥哥回来了!” 定睛一看,宁丰抓着门框,喘着粗气。 “宁丰,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夏池气急败坏的怒吼道:“有本事你自己上,让这个小丫头对付我算什么本事!” 宁丰心中冷笑,转而表情一变,和颜悦色地看向了陈媛:“小媛,帮助哥哥打败他。哥哥陪你玩!” 陈媛一愣。 她似乎没想到宁丰真的会回来。 刹那,她似乎更开心了,重重点了点头:“嗯呐!” 宁丰沟通小森控制自己伤口就好。 随后,他取出强效杀人的注射器,冲向了夏池。 “宁丰,你大爷!”夏池暴跳如雷。 宁丰冷笑道:“抱歉,我大爷早就死了!” 冰冷的针头刺向了夏池的喉咙。 夏池如法炮制,再度双手合十。诡佛眼的诅咒,将宁丰重重弹飞。 宁丰撞在墙壁上,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15】 “呃……” 宁丰擦了擦额头的鲜血,不曾停下。 夏池见状,表情狰狞,三颗诡佛眼开始转动起来。 然而: “嘻嘻……” 突如其来的笑声中,诡佛眼竟是在诅咒中纷纷炸开! 夏池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双眼喷出瘆人的鲜血! 宁丰抓准机会,如离弦之箭,直接抓住夏池的衣领,将针管重重刺入对方的喉咙里。 氯化钾开始迅速产生作用。 夏池开始七窍流血。 宁丰眼神阴森,喉咙里挤出满是杀意的威胁: “我告诉你……” “不要以为我刚才是骗你!” “如果在我离开的时候,张阿姨有什么三长两短,哪怕少了一根汗毛,我一定让纸牌屋不得安宁!” “兔头经理也一定会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加入一个不亚于你们的战队,然后将自己的条件开的很低,只要能杀了你们!” “代我向你的队长问好!” 将夏池重重扔在地上。 随着夏池的意识消退,李悦的身体竟开始迅速腐烂! 仅仅看了一眼,宁丰就明白了,李悦早就死了! 在进入试炼之前,李悦就已经是被夏池强行续命的活死人了! 所以,李悦的体温一直是冰冷的,属于她的意识也是疯疯癫癫的。 “哥哥!” 脑海中,小森的声音炸开。 刚刚转过身的宁丰,却被陈媛用美工刀洞穿了身体,直接逼退到了墙上。 飘在空中的陈媛,竟是一点点靠在宁丰的肩膀上,呢喃的声音透着诡异的依赖感: “大哥哥,你来陪我……玩吧……” 第70章 残忍的童年 疼痛,对于此时的宁丰已经有些麻木了。 意识里,小森焦急不已。 “哥哥,我……” “别出来!”宁丰大喊道:“让我……自己解决!” 剧烈地咳出几口鲜血之后,宁丰喘着粗气,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陈媛的头发。 此时,小媛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没有眼白的黑色双眼,十分惊悚。 可宁丰却莫名觉得,这双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感。 这一刻,他擦拭着陈媛脸颊的鲜血,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当心灵画纸的世界开始立体之后,宁丰打了个寒颤。 现在是……冬天? 看着银装素裹的街道,宁丰有一瞬间的失神。 哪怕这是假的,但是……在辐射和诡异还没有降临之前的世界,多么美好啊! 忽然: “你怎么这么笨啊,这点东西都拿不了吗?” 身后,突然的责骂声响起。 宁丰转身看去,却见红绿灯路口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陈舒和陈媛母女! 天寒地冻的,陈媛却穿的很单薄。 她瘦瘦小小的身体,有些无措的看着正在咆哮发怒的母亲。 原因,则是因为那有些沉重的购物袋,她有些拎不动。 再看陈舒,除了一个有些奢侈的名牌包包挂在身上,全身上下没有拎半点东西。 宁丰见状,压着怒火,快步走到了陈舒和陈媛面前。 他没有停下,而是假装不认识两人,站在了一个相对方便监视的距离。 现在出手没有任何作用,他需要知道陈媛的心结在哪里! “当初真不应该生下你!”陈舒烦躁的将东西捡起来,又丢给了瘦瘦小小的陈媛,一个人不管不顾的朝前走。 小小的身子跟在身后,默不作声。 很快,母女两人回到了有些老旧的房子里。 宁丰站在窗户口,借着窗帘的缝隙,观察着内部。 约莫三十多平方的空间,看上去非常脏乱。 桌上堆满了一些吃剩的泡面,很多都发霉了,看着十分恶心。 陈舒不管不顾的,直接坐在沙发上开始煲电话粥,话语里都是一些不太正经的调笑言辞。 似乎……是在和某个男人聊天? 是校长? 不对,按照时间线来说,现在似乎……太早了一点? 再看陈媛,她默默地捧着童话书,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翻阅着。 看得出,童话书应该翻了很久了,上面的折痕非常明显。 从房子的环境、厨房的情况、陈舒的言辞,综合后面陈舒的行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而且,更让宁丰感觉愤怒的,是他在陈媛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些淤青! 此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宁丰见状,立刻后退了一些,装作在走廊上玩手机。 上来的是一个男人,眼神清澈平和,应该大学毕业没多久。 他站在陈舒的房门口,有些忐忑不安的敲了敲门。 很快,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地传来。 房门被打开。 陈舒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你是谁?” 男人连忙道:“陈小姐,您好!我是小媛的幼儿园老师。” “是这样的,在幼儿园的时候,我发现小媛同学身上有一些淤青,似乎……似乎不太是轻轻一碰会产生的。” “所以……” “啊?”陈舒心虚地拔高了声音:“怎么,你想说我家庭暴力吗?” 这位幼儿园老师连忙摆手:“不是的!只是作为小媛的老师,我想着要不要带小媛去检查……” “这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陈舒的声音无比的刺耳:“需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吗?滚!” 房门“砰”的一声关闭了。 这位男老师顿时叹了口气,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只能离去了。 房内,陈舒气急败坏的冲到了女儿的面前。 这一刻,她的表情十分恐怖,就像是看待仇人一样的: “是你!” “是你在老师面前多嘴多舌的是不是!” 陈媛有些害怕地摇了摇头:“妈妈,我……我没有……” “该死的!就是你!”陈舒不管不顾的咆哮起来。 “你这个拖油瓶!” 她歇斯底里地抓起桌上的碗筷,重重砸了过去: “你为什么没和那个男人一起死!” “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们都离婚了!” “我又没想要抚养权,怎么最后还是我养你!” “你这个拖油瓶,害的我现在的男朋友都犹豫要不要和我结婚!” “你这个小兔崽子!” “赶紧去死!” 面对陈舒的殴打,陈媛却仿佛习以为常了。 小小的身体,默默地躲闪着,时不时的被碗筷砸中身体,流下鲜血! 看着这一幕,宁丰双目充血,呼吸也急促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外面也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房间里,陈舒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粗暴的拉起陈媛,如同丢垃圾一样,将其直接扔在了未封窗的阳台上! 陈媛有些害怕的捏紧了手中的童话书,带着哭腔:“妈妈,我……我错了……” 陈舒却冷冷说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砰”的一声,阳台被直接锁上。 “这个该死的女人!” 宁丰再也忍不住了,他刚想要冲上去,眼前的画面却骤然一变。 天空已经完全漆黑一片,就连小区四周,也没有什么人家还亮着灯了。 没有封窗的阳台上,满是飘雪。 宁丰站在那里,却顷刻间变成了透明人一般,他碰不到陈媛! 反观小姑娘,在这样的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小脸青紫青紫的。 可饶是如此,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童话书,眼中没有对母亲的怨恨。 彩色的画面上,正好翻到了母女手牵手在花园里野餐的图案。 小小的人儿,眼神中满是羡慕。 陈媛开始犯困了。 这一幕,让宁丰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的喊道:“小媛,不要睡!” 可是,他的声音,陈媛听不到。 陈媛只觉得……自己忽然变的暖和起来,然后有些困。 再然后,她“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身上开始被大雪所覆盖。 “妈……妈……” 喃喃的,是最后的呼唤。 陈媛彻底没有了呼吸! 宁丰目睹了这一切,重重地呼吸着,心如刀绞之下,眼眶更是泛红。 可同时,他也有一点想不明白。 如果……陈媛在小学之前,就已经因为陈舒的过失,冻死在了阳台上。 那么……他所见到的陈媛,那个被张宇欺负,最后被作为实验体而死的,又是谁呢? 第71章 小媛的真相 冷冽的寒风下,陈媛身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大雪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宁丰碰不到陈媛,也只能蹲在她的尸体前,虚无的手,从她的小脸上滑过。 “唉……” “可怜的孩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童话书。 彩色插画,被凛凛寒风吹的“哗哗”作响。 一开始,宁丰没什么感觉。 可是,随着彩色的画面逐渐来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宁丰不由地皱起了眉。 只见最后一页,依旧是绚烂的色彩。 背景里,似乎是一个试衣间。 穿着长裙的女人,表情温柔地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红裙子也很开心。 母女两人应该是买衣服。 这一幕很正常。 但是,小女孩的身后,是一面镶嵌在墙上的落地镜。 诡异的是,小女孩明明是背对着镜子,但镜子中的小女孩却是……正面! 一样甜美的笑容,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镜子里的情景,让宁丰瞬间寒毛直竖!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童话书! 现在想来,一般这种描述家庭的童话书,都是爸爸妈妈和孩子。 可这本童话书,从头到尾,只有母女。 而且,母亲标志性的长裙,女儿标志性的红色连衣裙,都和陈舒、陈媛的模样十分相似。 这简直就像是一本为了陈媛量身打造的书一样! 忽然,一阵莫名的笑声贯入耳中。 是和陈媛一样的笑声。 然后,插图内的镜子里,那个作为“镜像”的女孩,竟是跨出了镜子! 母女都没有发现。 镜像的女孩,握住了作为“本尊”的小手。 两人的色彩,开始混合在一起,如同进了水的调色盘。 很快,一个全新的女孩就出现了。 和“本尊”、“镜像”一模一样的女孩,笑容、神态都完全一致! 忽然,一声闷哼。 宁丰“噌”地站了起来,不由地后退了数步。 定睛一看,本该冻死的陈媛竟然活了过来! 她的脸色,是如同死人一样的惨白。 但是,她在呼吸,而且呼出的气也昭示着她是有正常人的温度的。 所以……是被诡异生物取代了? 宁丰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真正的陈媛死了,诡异取代了她的身体。 那么在学校的时候,陈媛不可能被张宇欺负,也不可能被校长张兵掐死。 掸了掸身上的积雪,陈媛眨了眨眼睛,而后默默抱起了那本童话书,看向了宁丰: “咦?” “大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话音落: “轰隆!” 宁丰脑子里一炸。 这里是心理画像的世界,是陈媛的记忆、人格凝聚之处。 换句话说,眼前的陈媛应该是假的。 她怎么会知道,现实的自己在干什么? 然而下一刻,温暖的小手竟然捧住了宁丰的脸颊。 四周的画面,瞬间变成了混乱的颜色。 冰冷的阳台,在一瞬间变成了如同插画一样的花园世界。 宁丰站在花丛里,愕然地看着无边无际的花朵,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求救声。 “救命……救救我……” 定睛看去,是陈舒! 陈舒似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束缚着,趴在地上满脸惊恐:“宁丰,救救我!我错了!我不该对付你!你救我出去,她是魔鬼啊!” 宁丰没想到陈舒竟然没死透,旋即冷笑道:“你一手导致小媛的死亡,倒是有脸面现在跟我求饶。” 他快步的走到了陈舒的面前,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一拳砸在了陈舒的脸上。 鲜血横流中,陈舒撕破了伪装,怨毒的咒骂道: “你这个该死的兔崽子!” “你也是那个死丫头的帮手!” “我要你死!” “要你死!”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你真是一个可恨的女人。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简直无可救药!” 拳头刚要落下,身后却有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转身看去,是陈媛。 “大哥哥。”陈媛的眼神很清澈,又有些愧疚:“大哥哥,对不起……” “我……我也是刚刚想起来,我其实很早就已经死了。” 宁丰呼吸一滞,连忙问道:“小媛,你……你那本童话书是怎么回事?” 陈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只是……当时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就想着妈妈。”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冻死了。” “那天之后,我就在阳台上等到了第二天。” “包括后来进入小学,被张宇老师……欺负,被……被校长叔叔……” 说到后面,陈媛的声音有点哽咽。 “乖孩子!”宁丰蹲下身,心疼的将其抱在怀里,呢喃道:“好孩子,你没错……” “从头至尾,是这个世界对你不好。” “不哭!” “可惜,大哥哥……没办法帮你再做什么!” 陈媛却摇摇头,带着一丝泪水的笑了起来:“不,大哥哥帮我找回了妈妈!” 宁丰一愣。 他张了张口,眼中带着一丝费解之色:“你被妈妈欺负成这样,还要……还要找她?” 陈媛的眼神却很干净:“其实……妈妈以前很温柔的。是我做的不太好,才会这样。” 一旁的陈舒却破口大骂道:“放屁,你这个死丫头刚才可不是这么说!你刚才……刚才简直是换了个人一样!” 这一刻,宁丰心中一紧,也顿时有了一个猜想! 是了! 也许,在陈媛的身上,的确发生了某种诡异事件。 国家对于诡异事件的定义,是由各种不知名的原因,而将死物、活人,甚至是死人污染之后,所形成的特殊生物。 而在某一个区域内,扩散这种污染的,会被称为诡异禁区。 眼前这个陈媛,应该就是当年冻死的陈媛,她对母亲有着一种超出常人的宽容和依赖。 在她死亡时,她甚至不曾怨恨,只是希望可以再见到妈妈。 所以,“另类”的精神污染发生了! 陈媛首先污染了自己,所以她活了过来。 但那一刻,陈媛已经是诡异了! 她的心脏之所以有着超出常人的诡异力量,是因为她诞生的时间很早! 只是当时的社会环境下,甚至还没有“诡异”这个概念! 因此,不知自己死亡的陈媛,无意识的扩散着污染,并在自己二次死亡之后,彻底将落月校舍,变成了自己的诡异禁区! 第72章 亲情或是洗脑(上) 血腥图书馆中,美工刀不断划开宁丰的身体。 鲜血汩汩流出,几乎将宁丰的衣服浸的透透的。 意识里,小森更是焦急不已。 他几乎忍不住要冲出来。 但宁丰的嘱咐,让他不敢那么做。 他谨小慎微的利用仅有的一点力量,帮助宁丰封住伤口。 “哥哥!” “你怎么还不出来!” “这个小丫头疯了呀!” 小森用意识沟通着宁丰。 陈媛却咧嘴一笑,仿佛听到了小森的焦急声:“哎呀,找到一个……新的朋友啊……” 意识里,小森脸色大变。 这都被发现了吗? 眼前,血淋淋的小手,已经朝着他抓了过来。 那股属于厉诡级的气息,让小森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 “啪!” 一只手握住了陈媛。 睁开眼睛的宁丰,回归受伤的身体,手微微颤抖地握着陈媛,强撑道:“陈媛,你看看……身后是谁?” 眼前的陈媛微微一愣。 她转身看去,却见自己的影子里,逐渐走出了另外一个小媛。 厉诡陈媛愣神了片刻,而后拔出了美工刀,转身朝着小媛走去。 宁丰闷哼一声,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要出来?你既然想要见那个女人,我就分割出了她身上人性的部分,难道你还不开心?”厉诡陈媛反问道。 小媛摇摇头:“我是来阻止你,不要伤害大哥哥了。他是一个好人!” 此时,宁丰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应该说……自己的猜测的确没错。 陈媛……果然也有两个,利用心理画像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方法,是赌对了! 他的生命值只剩下了八点。 如果不处理伤口,肯定是活不了。 小媛蹲在宁丰面前,用自己的力量,开始疗愈宁丰的伤口,眼神略带愧疚:“大哥哥,对不起,其实……她不是坏人,只是……一直很担心我的安危。” 小媛说的,自然是身为厉诡的另一半了。 宁丰无奈一笑,揉了揉小媛的脑袋,轻声道:“小媛,离开这里吧,你将自己……困在这里太长时间了。” 小媛微微红着眼,点了点头。 这一刻,小媛和厉诡陈媛手牵着手,朝着门口走去。 “小森,我们也去一楼吧。”宁丰召唤出小森,在他的搀扶下,勉强前进着。 伤口止血了,不用担心生命值继续下降,但还是要赶紧离开这里,回俱乐部进行治疗。 “哥哥,我有个问题。”小森不禁道:“刚才,厉诡陈媛说……陈舒?她不是死了吗?”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 “最开始,我们接受的任务‘怨念零件’,介绍里,这个诡异禁区是由三个诡异生物支撑。” “但随着我们的调查,发现这里分为表层和恶念两个世界。” “因此,进一步证实,三个‘零件’,各自有着正反两面。” “两批诡娃娃为一组,算是三分之一的零件。” “摄影师刘晓,加上融合了刘晓恶念的梁昉,可以作为一组,算是三分之一的零件。” “陈媛自身是诡异禁区的主人,不在核算范围之内。” “宿管长王轩是校舍的守护神,也并不符合。” “那么,只剩下陈舒了!” “当然,就陈舒的表现来看,不管是哪一面,估计都够呛。” “如果硬要分割的话,知晓实验之前的陈舒,勉强还算有点人性。” “而进行实验之后的陈舒……别说是没资格当母亲,甚至都没资格当人了吧。” 小森一愣,不由嘟囔道:“这算什么?垃圾里面选出没那么臭的吗?” 宁丰哑然一笑: “姑且算是吧。” “幸好我赌对了。我原本以为,心理画像用来扭转陈媛的善恶观。但没想到,陈媛竟然诡异化了两次。” “不过就结果来说,没有什么偏差。” ……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了一楼的门卫室。 “宁丰!” 已经止血的杨诚,看到宁丰平安无事,不由松了口气。却在看到两个陈媛时,又变了脸色。 王轩站在那里,露出温和的笑容。 【俱乐部提示,你找出了陈媛背后的真相,王轩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00%】 刹那,宁丰忽然感觉眼前一片恍惚。 意识再度进入了那摆满了博古架的奇妙空间。 眼前,王轩的过往开始在白纸上生成,并逐渐编织成册。 第73章 亲情或是洗脑(下) 王轩是最初的守护神。 自学校诞生开始,因为孩子们口口相传而成的传说,加上了咒语和绘声绘色的描写之后,逐渐呈现出了基础的姿态。 而后,在陈媛作为诡异进入此地,开始污染这里之后,作为守护神的王轩,也终于有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很显然,当时的王轩,身体是虚幻的。 所以他没有能够救下陈媛。 如今,他站在陈媛的诡异禁区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守护神。 他不单单保护陈媛,也保护这个诡异禁区里所有受了委屈,不该如此下场的人。 比如刘晓,比如第六批诡娃娃。 当画面定格在最后一页时,那是牵着陈媛的手,露出长者般笑容的王轩。 旋即,这本象征着王轩的心灵画作,落到了博古架上。 现实中,王轩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我就是守护神的呢?” 宁丰解释道:“因为,你和这所学校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看似有所关联,但实则……又好像没有太大的关联。” “但是,你又非常关注这里的弱势群体。” “你照顾第六批诡娃娃,也给了刘晓诅咒照相机,用诅咒压制张宇的力量等等。” “最终,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王轩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你完成了我的夙愿,我应该追随于你。” “但是……我要陪着小媛,她的父亲走的早,母亲你也看到了,那个鬼样子,唉……” “所以,我承诺过,会送你一件礼物。” 说着,王轩周身忽然涌起一阵迷雾。 一旁的杨诚先是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瞪大了双眼。 宁丰的脑海中,也传来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学校的终结:完成】 【特殊任务——钱仙的秘密、最后的选择:完成】 【恭喜实习会员宁丰,取得试炼成就:守护者的决意(SSS级)】 【你了解了落月校舍所有的秘密,并挖掘出了所有的真相,让小媛再一次得到了温暖】 【现奖励积分7分(当前总积分13)】 【奖励特殊技能点3点】 【综合战力评估……嘀……10(虽然依旧不强,但你的推理极强的弥补了这一点,请再接再厉)】 【因王轩对你好感度100%,并成功谱写心灵画作,职业任务——绘面大傩(任务完成度2/3)】 【王轩决定,将自己的力量本源送给你,让你能够驾驭他的力量。】 【请确定,是否驾驭诡异——诡迷雾】 宁丰毫不犹豫选择了确定。 于是,迷雾纷纷涌入宁丰的体内。 刹那,宁丰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同,也似乎……更强了。 至于诡迷雾的能力。 当宁丰了解之后,不由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此时,整个恶念世界也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 王轩和厉诡陈媛,一左一右拉起了小媛的手:“这里要崩塌了,你们也赶紧离开吧。” 杨诚下意识问道:“等等,请问要怎么离开这里?” 王轩笑道:“宁丰,那还没有消失的号码牌。” 说完,随着一阵迷雾,王轩、小媛、厉诡陈媛消失不见。 “号码牌?” 宁丰一愣,连忙从口袋里翻找出来。 是了! 自己分别在没有迷雾的浴室,和迷雾中的浴室内,同时找到了两种号码牌。 随着来到恶念世界之后,第一批号码牌全部消失。 但是……还剩了两个! 这一刻,宁丰心中一寒。 因为当初他在发现时,号码牌只有两个。 如果,这是离开恶念世界的唯一方法,岂不是意味着,从一开始,俱乐部就没打算让梁昉、李悦活着离开? 俱乐部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所以,只给自己和杨诚准备了一线生机! 宁丰明白,自己低估了俱乐部。 不是俱乐部太弱,发现不了夏池和梁昉的勾当,是他们太强,有些手段,对他们来说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而已。 “小森,回我体内。” “杨诚,跟我来!” “我们去舞蹈室!” 这一刻,在即将崩塌的长廊上,两人拖着重伤的身体,冲入了舞蹈房内。 手中的号码牌,在这一刻闪烁着光芒。 下一刻,随着一阵晃眼,两人震惊的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表层世界! 手中的号码牌,也在瞬间碎裂消失! 只不过,表层世界也快塌了! 他们来到校舍门口。 鸣笛声中,熟悉的灯光亮了起来。 俱乐部大巴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一瘸一拐的上了车,精疲力尽的坐在座位上。 随着大巴逐渐离开,宁丰看着窗外逐渐崩塌的学校,喃喃道: “杨诚,你说……小媛为什么还是舍不得自己的母亲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爱吗?” 杨诚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抹笑容有讥讽,有自嘲,还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不过是大人对孩子的洗脑罢了!” “站在小媛的角度上,如果她没有学会这种自我欺骗,在那大雪中,她恐怕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了!” “而且,她心中如果真的没有半点怨恨,会诞生一个以怨恨为主的厉诡陈媛吗?” 宁丰一愣,旋即叹然一声: “是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最终会去哪里,那个被绑在小媛精神世界的陈舒,最终的下场会如何。” “但……还是希望……她们能够幸福吧……” 第74章 【现实】寻衅 当大巴车停靠在了俱乐部门口之后,满身血迹的宁丰和杨诚,踉踉跄跄的下了车。 两人的眼中满是疲态。 宁丰不禁回头,随着大巴消失之后,眼前就是中度污染区的中心地带。 但偏偏对于这么一座俱乐部,来往的人却没有一个注意到,就好像在他们的眼里,俱乐部不存在一样。 杨诚刚要进去,宁丰却叫住了她: “杨诚,我们得小心一些!” “虽然按照规矩,俱乐部之内,冤诡级及以上的会员,不能在俱乐部发生杀戮事件,但是……” “没有规定,正式会员不能对抗冤诡级。没有这条规矩,本身就暗示那些一楼的人,可以‘趁火打劫’!” 杨诚一愣,立刻明白了宁丰的意有所指:“你是说,借刀杀人?就凭那些一楼的垃圾?” 宁丰无奈一笑: “也不用张口就说‘垃圾’,有些人可能也只是运气不好,暂时停留。” “反过来说,如果我没有发现好感度的秘密,第一次试炼之后,估计也就是一楼的一份子吧。” 杨诚却执拗地摇了摇头: “你没必要倒果为因。” “优秀就是优秀,上进就是上进。” “也许你说的人也有。但是……绝大部分在一楼生存的,都是自甘堕落的,不值得同情。” “但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小心!” 杨诚推开厚重的大门。 大厅里,依旧是人挤人的如同菜市场一样。 相对资历老一些的,可以坐在两边的沙发上,由小弟捏肩捶腿,就像个混混头子。 大部分人,则是乌泱泱地站在那里,被动等待着试炼任务的强制开始。 当看到浑身血迹的两人之后,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有些同步从其它试炼出来的会员,恰好也回了俱乐部。 他们看到眼前这个情况,又看到宁丰和杨诚之后,仿佛知道了什么,便匆匆离去。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杨诚,微眯着双眼: “宁丰,看来你说的没错。” “我们……真的被盯上了。” “纸牌屋放出消息的速度够快啊……” 宁丰一脸无奈,默默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瓶毒药,抽入到了注射器里。 “宁丰,你不用出手!” 杨诚一把抡起屠戮的斧头,朝着地面重重一砸,留下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看着神色各异的人,宁丰扭了扭脖子,冷冽一笑: “怎么,这是有高人指点过了?” “打算趁着我们虚弱时,对我们动手?” “就凭你们这些渣滓?” “蚂蚁再多也是蚂蚁,别痴心妄想了,你们注定也就在这最底层混吃等死!” 包抄而来的众人顿时被激怒了。 然而,当杨诚浑身诡气森森,腹部的诡暴食也开始发出贪婪的怪笑之后,有些跃跃欲试的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了! 纸牌屋虽然给到了丰厚的报酬。 但是……对方好歹是有诡异和大把诡异道具在的! 宁丰暂且不说,杨诚在一楼甚至是冤诡级的层次里,也算小有名气。 这种威名,也都是杨诚一点点杀出来的! “怎么?害怕了?”杨诚冷笑道:“那就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话音落,不远处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宁丰循声看去,那是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彪形大汉。 “浑身刺青?脸上的疤痕和角度……应该是被砍伤,嘴巴里是劣质烟草……” “中度污染区的流氓团体吗?” 宁丰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杨诚似乎知晓对方身份,冷笑道:“呦!这不是疤狼吗?怎么,心动了?” 疤狼并不怎么害怕杨诚,深深吸了一口烟草后,将烟蒂丢在了地上。 刺鼻的烟雾,引得宁丰一阵咳嗽,不适地后退了数步。 他到底肺部受了损伤,吃不消这种味道。 疤狼表情玩味: “哦?这是……生病了?” “看样子,是辐射肺病?” “其实,我和你们也算无冤无仇了。” “不过,纸牌屋的黑桃大人说了,杀了你们,你们身上的好东西,就都是我们的!” “而且……我还有机会成为纸牌屋战队的人!” “所以……” 疤狼贪婪地咽了口唾沫,扬起手。 他麾下的小弟们,纷纷拿着一些武器将两人团团包围。 宁丰看了一圈,绝大部分人手里就是些普通玩意儿。 看来,一楼大厅内的人,资源果然都很稀缺。 杨诚眼中杀意沸腾,不再多言,如离弦之箭一样直接冲了出去! 包抄上来的一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眼前便是一把滴血的斧刃!那血光凝聚成一张张惨死的鬼脸,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刹那,血如泉涌,一颗头颅直接滚落到了疤狼脚边。 “给你的见面礼!”杨诚戏谑一笑,转身杀入人群之中。 砍瓜切菜,干脆利落。 不过十几秒,阵阵哀嚎和滚落的人头,便看的周遭众人心惊胆战。 宁丰却不意外。 这次的试炼任务,杨诚的成绩不如他,但是也得到了两点的技能点。 杨诚本身有两个天赋技能。 “噬灵”天赋,在转职任务当中,用来加强东厨司命这个职业了。 “强身健体”的天赋,对于瘦小的杨诚来说,却正合适。随着技能点的添加,也已经来到了四级。 因此,杨诚的综合战力,也上升到了二十五。 如果看杨诚瘦小,就以为好对付,那下场就和那些无头尸体一样了。 此时,吊顶的强光灯下,镜面砖已经被鲜血所染红。 杨诚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表情狰狞的盯着疤狼:“怎么样,要继续吗?” 宁丰也在此时开口道: “我看,就此停手吧。” “我和杨诚受伤不假,但手段还在。” “纸牌屋对你们的承诺,本身就是谎言。” “你们在现实里,过的就是尔虞我诈的日子,应该不会天真的相信纸牌屋的话吧。” 然而,疤狼却笑了起来。 他身边的小弟递来一把三股叉。 三股叉通体像是青铜的,缠绕着一些血色的布条。这些布条上,还垂挂着巴掌大小的各种彩绘面具。 宁丰眉心一皱。 这面具的制作工艺,似乎是辐射之前的面具手艺。 他隐隐记得,似乎是来自当时被称为“闽南”的地区。 忽然,面具上的眼睛竟闪烁起一阵鬼魅的红光。 瞬间的对视,宁丰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麻的无法动弹! 不对! 这一刻,疤狼冲向了杨诚。 宁丰脸色大变:“杨诚,三股叉的面具有问题,快避开!” 第75章 杀鸡儆猴 杨诚心中一惊。 他知道宁丰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风险,当即便要抽身后退。 但视线,却依旧下意识地对视了面具一眼。 “嗡!” 一种莫名的麻痹感,让杨诚身体骤然一僵! 虽然只有一秒,但三股叉已经朝着眉心狠狠扎了过来。 疤狼的眼中满是兴奋,心道纸牌屋送给他的诡异道具果然厉害。 自己要成功了! 只要杀了杨诚,自己也能成为冤诡级的“人上人”了! 就在危机之刻,绝望藤蔓直接缠在了杨诚的腰部,将其往身边一拉。 “砰!” 钢叉刺入地面,扑了个空。 疤狼脸色阴沉的转身看去。 “咳咳……咳咳……”宁丰微微喘着粗气,状态并不好。 杨诚瞳孔一缩,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到极限了?” 宁丰疲惫的回应道:“速战速决,必须干脆利落地杀了疤狼!这样才能震慑四周!” “否则……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我们现在的状态可撑不住!” 交流之下,两人心生默契。 考虑到小森的状况也很虚弱,宁丰直接借用小森的力量召唤绝望藤蔓。 藤蔓如蛇,从四面八方迅速缠向了疤狼的身体。 却见那诡异的三股叉轻轻一斩,被劈成两半的藤蔓,甚至不能复原。 “嗯?” 宁丰眉心一皱,立刻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这三股叉,对于诡异来说,似乎有某种克制! 同时,杨诚在藤蔓的掩护中已经冲了过去。 宁丰心里清楚,要真的对比综合战力,杨诚稳占优势。 可疤狼选择的时机太精准了,正好是自己和杨诚,甚至是驾驭的诡异都已经十分虚弱的时候! “砰!” “砰!” “砰!” 屠戮斧头和三股叉剧烈碰撞。 看着杨诚重重喘着粗气,宁丰眉心紧皱: “刚才,三股叉控制我的时间,差不多三秒钟。而控制杨诚的时间,则是一秒。” “也就是说,这是根据个人综合战力的强弱来判定的。” “原来如此……” 顷刻间,宁丰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声,让观战众人投来了一丝不屑的眼神。 可随着这声声咳嗽越来越响,并回荡在大厅中以后,随之出现的,是一阵诡异的白雾。 诡异白雾越来越浓,很快就朝着四周扩散。 有人不屑一顾的碰到了一些,忽然脸色涨红,也开始咳嗽起来。 数秒钟的功夫,这人便痛苦的抓挠着喉咙,仿佛喘不过气来一样。 “咳咳……” “咳咳……” 和宁丰一模一样的咳嗽声下,此人却是露出惊恐之色,嘴巴里不断咳出鲜血。 他看向宁丰,似乎想要求饶,却“扑通”一声,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那迷雾是诡异!” “他……他驾驭了两个诡异!” “快退!” 众人惊叫起来。 疤狼听到了动静,心中一颤,下意识地看向宁丰。 但此时,宁丰的身体已经彻底被诡迷雾所包围,只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咳嗽声。 实际上,这就是宁丰的诡异能力。 不得不说,王轩的确给了宁丰一个百分百契合的手段。 诡迷雾本身只具备障眼法的效果,但妙就妙在这迷雾可以无声无息。通过任何方式进入人或者诡异的身体。 而且,诡迷雾本身,可以对被迷雾寄生的人进入“复制模式”,就像是落月校舍里一善一恶的共生体一样! 因此,只要宁丰将自己设定成“正面”,那么自己身体的“负面”部分,就会开始在感染诡迷雾的人体内迅速扩散! 宁丰当今便将这种设定,定格在了自己的“疾病”上。 辐射肺病虽然因为特效药治好,但肺部纤维化的病变问题依旧存在。 在诡迷雾的作用下,这种病变直接成了一种杀伤力极端的传染性病毒。 所以,刚才那个不慎触碰的人,便等于是肺部短时间纤维化并破损,最终死亡! 宁丰也是带着诡迷雾,瞬息来到杨诚身边,并隔绝了双方的视野。 顷刻,杨诚察觉到身上的麻痹感消失,立刻明白了宁丰的意思。 三股叉上的面具,对诡异有克制,但是必须双方对视! 既如此,只要有一方看不到就行了! “该死!” 疤狼显然也猜到了宁丰的打算,怒吼一声,顺着刚才的方向,朝着杨诚重重刺了过去。 悬挂在上面的面具,眼睛转动的越来越快,似乎是帮助疤狼抵挡诡迷雾的侵蚀。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瞬间,寒毛直竖的疤狼,下意识转身,迎面却是一根针管朝着眼睛刺了过来! “扑哧!” 疤狼的惨叫声,吓得迷雾外的众人脸色大变。 紧接着,宁丰冷漠的语气回荡大厅:“这里头是氰化物,剧毒无比。你不应该贪心作祟的。不然,你可以继续在一楼做你的山大王。” 诡迷雾骤然一散。 所有人惊恐的看着手持注射器的宁丰,带着一丝悠哉地站在一旁。 疤狼则已经开始七孔流血,因为痛苦而表情狰狞扭曲。 “砰!” 屠戮斧头直接劈在了疤狼的后脑勺。 血光迸溅中,疤狼死不瞑目地倒在了血泊里。 “呸,垃圾!” 杨诚啐了一口,捡起三股叉,扔给了宁丰。 宁丰笑了笑,表情平和地看向众人,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时间,偌大的一楼大厅针落可闻。 哪怕是那些沙发上的头目,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根本看不懂诡迷雾到底是怎么杀人的,哪里还敢上前。 “作为一个新人,我给诸位一个忠告。” “你们想不惜代价往上爬,我们理解。” “但是……最好不要被不可能的回报蒙蔽双眼。我们和纸牌屋的恩怨,来自于我手头一件叫‘解脱之果’的东西。” “连纸牌屋都不惜代价想得到,他会好心分给你们吗?” “如果你们真的拿到了,最终也不过是疤狼的下场而已。” “就算甘愿被当枪使,也要有不被别人舍弃的手段,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说完,宁丰便和杨诚进入了一楼电梯。 至于那里的血腥,自然会有人收拾的。 电梯内,杨诚却道:“宁丰,你刚才不应说解脱之果的事情,我担心……” “我是故意的。”宁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我用出了两种诡异能力,你也展现了自身的战力。” “在冤诡级战队眼里,我们已经不是可以轻易拿捏的存在了。” “这个时候,如果让那些和纸牌屋有怨的战队,知道我们手里有纸牌屋渴求的东西,你觉得会如何?” 杨诚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你可真是狡猾。借刀杀人吗?” 宁丰也笑了: “不用杀人,哪怕……只是给他们造成一点点麻烦,对我们来说,就是有利的。” “而且……也能进一步试试,冤诡级的楼层里,有没有敢和纸牌屋正面掰手腕的!” 第76章 俱乐部的回报 两人来到二楼以后,首先是去了医务室。 王轩和陈媛对他们的伤口处理,也仅仅是应急。 此时彻底放松下来之后,两人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倦意。 虽然被称为医务室,但真实规模,却已经丝毫不亚于一个大型医院。 冤诡级一共六层,这医务室也一共六层。 而且从进进出出的会员来看,这里每天都非常忙碌。 挂号大厅的位置,则是一群顶着刺猬脑袋的生物,不断的指引着会员们去相应的科室进行治疗。 刚来到挂号区域,宁丰便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的一哆嗦。 “这……这是治病还是屠宰呢?” “怎么叫的这么惨?” 忽然: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积分来支付麻醉费用。” 略带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回过头一看,是一只针刺已经泛白的刺猬医生,戴着一副老花镜,对着两人打量了一番: “嗯,就是你们了。” “我是医务室的负责人,你们可以称我为刺猬院长。” “兔头经理特地关照过了,你们两个特事特办。” “一人三点积分,药到病除。放心,有麻醉。” 宁丰和杨诚面面相觑,最终站在挂号机门口扫描。 “冤诡级会员宁丰,支付积分3分,剩余积分10分。” “冤诡级会员杨诚,支付积分3分,剩余积分11分。” 随后,两人跟随刺猬院长来到了他的诊疗室。 刺猬院长拍了拍手术床,检查着仪器: “躺着吧。” “兔头经理说了,你们这次在试炼中受伤,多少也和俱乐部有点关系。” “所以治疗费优惠不说,还让我亲自接待。” “你们就偷着乐吧,我一般接诊的都是员工,会员可没有这个积分来请我治疗。” “而且就你们现在这个受伤程度,啧啧……如果真的公事公办,你们可得跟俱乐部贷款才能治疗喽。” “由我出手,你们甚至不需要养伤,手术后就能立刻痊愈。” 宁丰不由松了口气,这样就不耽误他去救张静柔阿姨和韩队长了。 “主任,谢谢!” 这份感谢,是真情实意的。 刺猬院长一愣,笑容越发和蔼: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兔头经理、夜莺小姐、熊猫主管都对你很有好感了。” “这个世道,倒是很少见到你这么懂礼貌的年轻人了,挺好的!” 随着两人躺在手术床上之后,刺猬院长挪动仪器开始检查: “宁丰……嗯,你体内还有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诡异。放心,会一并治疗好的。” “至于杨诚,你应该是服用过几次诡食,所以你驾驭的诡暴食没有失控。” “但按照现在这个状况,还是尽可能地驾驭第二个诡异,让你体内产生‘诡异死机’会比较好。” “行了,睡吧。” 随着麻醉剂注入体内,宁丰和杨诚昏昏沉沉的,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耳边,似乎隐隐传来了某个人的呼唤声。 宁丰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之后,首先感觉到身体一阵舒爽。 同时,杨诚似乎也开始苏醒了。 这里是……杨诚的房间? “两个小家伙,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啊。” 调笑声,瞬间让两人回过神,纷纷猛地坐了起来。 “兔……兔头经理?”宁丰一阵愕然。 杨诚一愣,旋即瞪大双眼:“你……你就是宁丰口中的人事部经理?” 此时,兔头经理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颇有些绅士风度: “嗯,夜莺小姐泡的红茶,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我这次来,自然是因为俱乐部在试炼中的突发情况,给你们带来补偿。” “你们除掉了梁昉,也让纸牌屋的夏池损失了部分意识,导致他差点诡异复苏,这也算是俱乐部原本打算给他们的惩罚。” “你们做了,而且做得很漂亮,作为管理会员的人事经理,我自然要出面感谢。” “行,我也不说废话。” “你们先看看,这是给你们的补偿。” 兔头经理打了个响指。 两人的膝盖上,各自出现了一个盒子。 打开之后,他们的系统面板也自动打开了。 “首先,是一份特殊战队契约书。” “这份契约书,可以让你们免费组成战队,且享受战队所有权限。不过,最多只能录入四个人的名字哦。超出的话,还是要支付积分的。” “其次,你们看下系统的最后一行,有一个刚更新的功勋点按钮。” 两人定睛一看,功勋点后面都是“一”。 宁丰看向对方:“兔头经理,请问这功勋值……” 兔头经理笑着晃了晃茶杯: “就是你们做了对俱乐部有用的事情。” “我想你们该知道,每一层的会员想要升级,那就只能让自己驾驭的诡异提升。” “比如,你的小森和诡迷雾,只要有一方达到了厉诡级,那么你就是厉诡级会员。” “但是,熊猫主管应该也跟你们说过了,想要离开俱乐部,升级会员是不行的。” “要么死,要么成为员工。” 宁丰反应了过来:“所以,功勋值提升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成为员工?” 兔头经理点点头: “很聪明。” “不过,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你们暂时还不需要知道,先努力提升自己的会员级别吧。” “第三份奖品,是给到你们一次自由选择诡异禁区的机会。” “当你们需要参加诡异试炼的时候,可以到本楼层的夜莺小姐那里去挑选。” “这个权限,到了厉诡级,可以用大量积分去购买。” “不过现在嘛……我想你们应该会用到的。” 看着笑容不明的兔头经理,宁丰沉默下来。 片刻后: “经理,解脱之果是什么?” 兔头经理耸了耸肩:“简单来说,一颗解脱之果,可以保证任何人在两年之内,使用任意次数的诡异,都不会导致诡异复苏。而且身体也不会受到蚕食。” “寻常会员,在没有杨诚这种职业的情况下,哪怕一次诡异能力都不用,最多也只能存活半年。” “所以,明白这解脱之果,为什么立刻引起纸牌屋的重视了吧。” “我想……应该是你们在阳光学校试炼时,在梁昉面前露了马脚。” “他猜测你可能会得到,并将这个情报汇报给了纸牌屋。” “不过……考虑到杨诚自身的天赋能力,这解脱之果对你们来说,价值没有那么高。” 杨诚却不由苦笑道: “兔头经理,我这能力……用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呀。” 兔头经理摇摇头: “你们对于职业的挖掘,还太少。” “等你们逐渐了解职业的真正能力之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宁丰眉心一动。 看来……转职之后,并非就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念及至此,宁丰问道:“请问经理,解脱之果要怎么得到?” 兔头经理玩味一笑:“想用解脱之果谈条件吗?有点意思。” “要说方法,确实很难。帮助诡异禁区的主人了结夙愿,让他们满意。” “这种情况,才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获得。” “所以,哪怕小森和王轩的执念,你都完成了。” “但是,王轩没有诞生解脱之果,小森诞生了。这就是概率问题。” 宁丰拍了拍脑袋,露出恍然之色。 此时,兔头经理却话锋一转: “另外,考虑到你们自身存在的问题……” “和纸牌屋算是撕破脸了吧。” “你现在应该也很头疼。” “比如,怎么救下自己的亲人。” “俱乐部内,禁止冤诡级及以上厮杀,那么战场就只能放在外面的世界。” “但是,也不能小看怪异调查局。” “一旦被他们抓住蛛丝马迹,触犯了俱乐部的保密协议,那也是死。” “所以,你才想用解脱之果,来拉拢纸牌屋的对手。” 宁丰连连点头:“兔头经理,还请你指点一二!” 兔头经理对宁丰的态度很满意: “给你金色申请书,证明我眼光没错。” “你没有气急败坏,还能比较理智的思考解决方案,那么我带来这个,就是值得的。” 说着,兔头经理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有着猩红无比的四个大字——对赌协议! 第77章 对赌协议 当这份文件递交到宁丰手中时,一旁的杨诚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大惊: “难道……是楼层里传闻当中的那份协议?” “是……是真货?” 兔头经理耸了耸肩,随手擦拭着自己的礼帽,猩红的双目透着深邃的笑意: “我是俱乐部的人事经理,似乎……没必要用假货来哄骗你们,对吧。” 宁丰则是在一旁仔细阅读着协议内容。 很快,他就明白,为何杨诚会那么吃惊。 他不由地看了一眼兔头经理,意味深长地开口:“原来如此……经理的意思,我明白了。” 宁丰原本还有些奇怪,梁昉也好、夏池也好,对于俱乐部来说,抬抬手就能消灭的人,为何要大费周章让自己和杨诚动手? 而且,站在俱乐部这种庞然大物的角度来说,就算自己和杨诚代劳,给到功勋值就已经是顶天了,没必要再给到其它的福利。 但是……如果综合刺猬院长说的话…… 那么结果很明显了! 这不是俱乐部的意思,而是兔头经理的意思! 兔头经理借着颁布的特殊任务,有了一个合适的可以将对赌协议送上门的理由! 这位神秘的人事经理,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份协议,让自己和杨诚对纸牌屋下手! 所以……纸牌屋和兔头经理有怨? 不! 如果仅仅是纸牌屋,兔头经理想要灭杀,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所以,纸牌屋背后,有着让兔头经理也忌惮的高层? 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之后,宁丰一字一顿道: “对赌协议,率先签字的为甲方,答应对赌的为乙方。” “双方在对赌前,放下自己的筹码。” “乙方则会进入甲方下一次的试炼禁区当中。” “双方一定会出现敌对立场和敌对的主线任务。” “只要俱乐部判定哪一方是赢家,输家的赌资,就归赢家所有。且输家不能以此为理由,再对付赢家!” “并且……对赌期间,不能伤害对赌人,否则自动判定为输!” 说着,宁丰在征求了杨诚的意见之后,痛快地签下了两人名字。 兔头经理满意的笑了,临走之时意味深长地说道:“宁丰,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 直到房门关闭,杨诚反问道:“你们刚才打什么哑谜呢?” 宁丰眼神凌厉: “还不明白吗?” “兔头经理表面是为了奖励我们,实则是为了用对赌协议,想让我们上他的船!” “看来,俱乐部内,战队和战队之间有恩怨,高层管理者之间……也未必铁板一块啊!” “走吧,我们去夜莺小姐那里,会一会纸牌屋的人!” …… 片刻后,柜台前的夜莺小姐,在看到特殊战队契约书的时候,似乎并不意外:“那么,两位的战队名称是什么呢?” 宁丰看了看杨诚,随后道:“便叫……俗民吧。” 这个名字,也是过来时,他和杨诚商量的。 俗民者,为“常人”,也为民俗之代表。 在几乎已经丧失自身传统文化的末日社会中,不管是杨诚的“东厨司命”,还是自己即将转职的“绘面大傩”,放在辐射和诡异横行之前,那都是国家代代相传的民俗文化! 这或许也是天意。 至于队长之位,杨诚则毫不犹豫给了宁丰。 当夜莺小姐将战队勋章,那指甲大小的赤色火焰放在两人手中时,宁丰忽然发现,杨诚竟然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开心的多。 也许……这个孩子,的确是孤独太久了…… 宁丰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随后从背包里取出了解脱之果以及对赌协议,放在了柜台上。 随后,宁丰缓缓转身,背对着这六层高的礼堂。 他知道,兔头经理的出现,让这个楼层中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和杨诚呢! “今日,我俗民战队,要和纸牌屋战队,进行对赌协议!” “我的赌资,是一颗解脱之果!” “我和队员已经签字!” “夏池,有胆子,你就冒头吧!” “抓了别人无辜的亲人,这种下作手段,可是令人不齿很!” 而一直暗中关注的一些“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宁丰的用意。 一方面,宁丰就是告知纸牌屋,用自己的亲人作为人质,索要解脱之果已经行不动! 对赌协议,自己也拿出了诚意,如果不接,就代表纸牌屋做事毫无底线。 那从此以后,旁人和纸牌屋合作,只怕是要思虑再三! 反过来,纸牌屋如果同意了,就不能再拿宁丰的亲人做文章。 如果冥顽不灵,这件事就和俱乐部无关了。 那么,宁丰完全可以通过社会手段,在现实里报复纸牌屋。 一旦造成损伤,或者……造成俱乐部的消息泄露,对宁丰也好,对纸牌屋也好,都是毁灭打击! 那就是同归于尽! 纸牌屋敢冒这个风险吗? 显然是不敢的! 所以,这就是一个阳谋,看似给你选择,实则让你无路可选,只能真刀真枪和自己在诡异禁区内厮杀一场! 想通了这一层,一些和纸牌屋也有怨的人,不由地对宁丰和杨诚大胆的做派,投来钦佩的目光。 许是为了见证这特殊的时刻,很多人纷纷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靠在围栏上,俯瞰着宁丰和杨诚的宣战。 与此同时,夏池的房间里。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脸色苍白的夏池,摔碎了眼前的一切物品,表情狰狞地站在那里。 一旁,有一位和夏池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表情也很难看。 沙发上,佩戴黑桃面具的人,沉沉说道: “这就气急败坏了?” “这一仗,必须打!” “否则,就是逼迫对手用没有下限的方法来对付我们了!” “夏池,夏龙,当初是你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出错,现在……是你们弥补过错的时候了。” “至于对赌的物资,必须和解脱之果价值匹配,也是对赌的规矩。”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夏池脸色青白一阵:“首领,我们……我们拿不出这样的东西啊!” 就在这时,一阵森冷笑声传来。 房间里,竟突然出现了一团烟雾。 紧接着,一个脑袋为白头鹰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白头鹰经理!” 连沙发上的黑桃面具人也站了起来。 “嗯!”白头鹰经理冷冷看向夏家兄弟,叼着雪茄: “你们这次办的事情,太让人不满了!” “刚出手,就被人事部门的兔头经理钻了空子!” “我作为安保部的经理,可是被那只死兔子好生嘲笑了一番!” “此回对赌,也是我和兔子的博弈,毕竟……上头的位置有空缺了!” “你们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说着,白头鹰经理取出一件东西,丢在了桌上。 “这是赌资,去吧!” 第78章 钓鱼 柜台前,宁丰和杨诚先是听到了一阵开门声。 旋即,位于五楼之上的一个房间,夏池和夏龙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杨诚沉声道: “宁丰,前面走的就是夏池!后面那个,应该是他的孪生哥哥夏龙。” “两人分别是纸牌屋的红桃七和红桃六,职业也都是降头师,是纸牌屋最近风头最盛的新人高手!” 宁丰点点头,注视着兄弟俩眼神中的暴躁和杀意,心中了然。 看来,解脱之果没有到手,炮灰梁昉死的毫无价值,已经让纸牌屋的某些人对他们兄弟俩不满了。 而且,对方来头应该很大。 这种压力,反馈到了他们的表情上。 终于,两人站定,夏池的怨毒,从喉咙里刺耳挤出: “宁丰,你有手段!” “驾驭了两个诡异不说,连对赌协议都弄出来了!” 宁丰只是微微侧身,眼神带着嘲讽和挑衅:“两位,请吧。” 夏家兄弟冷哼一声,将白头鹰经理给到他们的东西放在了柜台上,并迅速在“乙方”上签了字。 夜莺小姐打开盒子,眼中不由露出一抹诧异。 但作为接待人员,她立刻反应过来: “那么,我以冤诡级楼层的接待员身份在此宣布,战队‘俗民’和战队‘纸牌屋’之间的对赌协议,正式生效。” “甲方——‘俗民’战队的赌资,为一颗解脱之果。” “乙方——‘纸牌屋’战队的赌资,为特殊职业卡片‘官将首’。” 话音落,围观众人满座哗然,一时间议论纷纷。 “没听错吧,特殊职业卡?” “那东西,在我们冤诡会员的禁区里,根本没有获得的可能吧!” “谁说不是呢,听说就算是厉诡级的大人物,想要从禁区里得到这个,那也是九死一生。” “好家伙,这东西的价值可丝毫不亚于解脱之果,纸牌屋那三位厉诡级的首领,这次算是下了血本了吧。” “说不好。别忘了,这种并非从转职任务和超市里购买到的职业卡,必须要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契合度,才能转职成功。” “官将首……这名字听着就邪乎,估计也是没人能够有这个匹配度了!” 此时,宁丰双眼微阖。 从“官将首”职业卡来看,就能判断自己的猜想没错。 纸牌屋背后,应该有一个在实力、职权上,和兔头经理相差无几的人。 很有可能,自己和纸牌屋这次的对赌,也关系着那两位的赌约。 所以,自己不能输! 只有接近这些高层,才有更大的概率在俱乐部活得更好! 念及至此,宁丰收敛心神,笑道:“那么,夏池、夏龙,我们……‘不见不散’!” “你!”夏池怒气上头,气的直喘粗气,不由地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夏龙连忙将弟弟扶住,满脸杀意地看向宁丰: “不要以为自己驾驭了两个诡异,就能够横行无阻!” “你就等着……在诡异禁区内后悔自己的鲁莽愚蠢吧!” 杨诚嗤笑道:“既然不敢坏了俱乐部的规矩,就别在这里放屁,滚!” 对于只敢放狠话的夏家兄弟,宁丰并不意外。 俱乐部的规则是铁定的,加上对赌协议的规矩,在这里动手,就是死路一条。 聚在栏杆上的人,似乎因为没看到热闹,大多数有些失望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楼层再度安静下来。 杨诚却看向夜莺小姐,笑道:“请问……能不能给我一份……战队名单?” 夜莺小姐眨了眨眼睛,掩嘴一笑,从抽屉里取出了自动更新的册子: “这不是什么难事,你慢慢看吧。” “但愿……你计划成功。” 回返中,杨诚挠了挠头,不由问道:“宁丰,你要这个干什么?” 宁丰微眯着双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隐忍的杀气: “一份对赌协议,纸牌屋只要不是弱智,就只能放了我阿姨。” “但是,我阿姨受到的精神损失,谁来承担呢?” “将一切都归纳到对赌来解决,我阿姨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 “那不行!” “所以,我想着钓钓鱼,做一点……有趣的事情……” …… 回房之后,宁丰刚刚坐下,杨诚还想进一步询问什么是钓鱼的时候,门口却已经响起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穿着普通、高高瘦瘦,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对方的胸口也有自己战队独特的徽章,那是一道弯月。 宁丰站起身,走到门口,示意对方进入之后,将门关闭,并伸出手: “大哥是战队‘夜色集会’的队长——林霄。幸会!” “我正等着你呢。” 林霄微微一愣,握手之余反问道:“你……在等我?但是,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 “林霄队长不用拘谨,请坐。”宁丰坐在一旁:“你会来,就说明你要么和纸牌屋有仇怨,要么是需要解脱之果。” 林霄反应过来,失笑道:“原来如此。” “看来传闻没错,宁丰队长,的确精通推理谋算。” “我也就开诚布公了。我手头,有纸牌屋战队绑架你阿姨的相关信息。” “你不要误会,夜色集会在冤诡级战队里,也是一个大战队了。” “我们和纸牌屋又有血仇,他们的行动,我们基本都会评估。” “这份计划书,换取一颗解脱之果,对你不亏!” “毕竟,宁队长应该也不会将阿姨平安无事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纸牌屋的‘遵守规则’上。” 说着,林霄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上。 宁丰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道: “不如我们改一下。” “夜色集会的人和我们联手,杀了纸牌屋在外面的人。” “作为回报,我会给一颗解脱之果。” 林霄想了想,旋即点头:“也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宁丰却摊着双手:“很抱歉,解脱之果,要等我对赌协议结束才能给你。” 林霄瞳孔一缩,露出不悦之色。 “你只有一颗?那不行!” “我们不会做免费打手!” “看来,宁队长根本没有交易的诚意!” 说着,林霄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时,身后却传来宁丰不急不慢的声音。 “林霄队长,我不是危言耸听。” “但是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与我合作!” “否则,等待你的就是纸牌屋的清算。” “纸牌屋如今被对赌协议拉下水,一定会担心,自己在这个楼层的地位会不会动荡。” “要是夜色集会冒出来,那这时机可太妙了!” “林霄队长,确定要将自己的战队,往火坑里推吗?” 林霄猛地转过身,眼神无比危险:“你威胁我!” 宁丰却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容: “看来,林霄队长并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要不要听我说道说道?” 第79章 救人 林霄露出一抹谨慎之色,并没有重新坐回去。 宁丰却自顾自地指了指那本战队册子: “对于纸牌屋来说,你有没有与我合作,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给出了一个想要反抗他们的姿态。” “单凭这一点,他们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我再做点什么,坐实了与你的合作……” 林霄的表情瞬间危险起来。 感知到杀气的杨诚,立刻站到宁丰身边,将屠戮斧头架在肩膀上冷笑:“林队长,你想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吧!”林霄冷冷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宁丰却话锋一转:“林队长之所以这么着急,应该是队伍里的高层,即将诡异复苏了吧。” 林霄脸色一变再变,但终究没有反驳。 宁丰撑着下巴,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对方: “那么我们各退一步吧。” “夜色集会必须跟我一起动手,但在解脱之果给到你们之前,我可以给你们一些诡食。” “而且……是品质远远高于试炼当中的诡食!” 说着,宁丰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杨诚。 林霄一愣,带着一丝震惊和希冀之色: “是了,你经历了几次试炼,却一直没有复苏的迹象!” “你……你的职业技能,莫非是制作诡食?” 杨诚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宁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节奏声: “杨诚制作诡食,是需要诡异生物来作为原料的。” “所以,在现实当中伏击纸牌屋的人,也是在救你队员的命。” “反过来说,就算我死在了对赌协议里,诡食也延长了你们的诡异复苏,你也赚了。” “互惠互利的事情,才叫合作。” “想用一份情报来换解脱之果,是摆明了将我当冤大头。” “因为,没有你的情报,我也能救出阿姨。” “所以,你的情报不值钱!” “但是……你的人值钱!” “当然,林队长也可以选择不合作,但是这就代表,我们将来没有合作的空间。” “纸牌屋在对你发难的时候,我不会帮你!” 林霄的表情犹豫了。 宁丰的话字字句句都直戳要害,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最后,宁丰笑道: “实际上,从你因为队员即将诡异复苏,从而方寸大乱,不管不顾的来到我这里时,你就已经注定要听我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个房间安静的吓人。 终于,伴随一声叹息,林霄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 宁丰、杨诚两人,并没有和夜色集会的人一起离开俱乐部,那样太扎眼。 两人拿着林霄的情报,先一步离开之后,立刻拨打了韩成队长的电话。 既然张阿姨的安危,自己有把握了。 那就需要考量韩成队长的安全了。 片刻后: “喂?”韩成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痛苦。 宁丰心中一紧:“韩队长,你受伤了!” 电话里,韩成十分疲惫:“我还好,但是我姐姐她……” “韩队长,你还能撑多久?”宁丰立刻问道:“我现在带着人,正准备去救阿姨!” “你别着急,阿姨的安全我已经有所掌握,她一定不会有事,你相信我!” “我有这个能力!” “当务之急,是你的问题!” “告诉我,你还能撑多久!” “我才能合理安排时间!” 终于,韩成回应道: “两个小时!” “我甩开了追击我的人,但是我的伤很重,需要药物治疗!” “还有……我追查到了一些对你有用的东西,你必须跟我碰一面才行!” “明白了!”宁丰沉声道: “韩队长,你将地址发到我手机以后,谁的电话都不要接!哪怕是你的队员!” “一切,等我和你碰头再说!” 挂了电话,宁丰喃喃道:“杨诚,我用诡迷雾,带你去目的地!” 杨诚一惊:“你不担心被怪异调查局的人追上吗?” 宁丰目光深邃:“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走!” 当即,宁丰拉着杨诚,拐到一个无人角落里之后,迅速消失在了诡迷雾之中。 …… 与此同时,在一处破烂厂房内。 憔悴的张静柔被麻绳捆绑在一根柱子上。 她的衣服有些破损,身上也有很多的擦伤,伤口更是隐隐有些发炎,整个人微微喘着粗气,无精打采的。 偌大厂房内,则约莫有三十来个人,分布在各个位置。 “嘿!这娘儿们看上去有点意思啊!” “你可别动歪心思啊!万一这女人是上头要的!” “真是笑话,你觉得可能吗?八成,又是要逼迫这女人的家人做什么事情吧!” “差不多,反正老大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说话的功夫,其中一名彪形大汉,坏笑着似乎是想要找点乐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张静柔的面前。 恐慌不已的张静柔,下意识的想要躲,却无法挣脱绳子的束缚。 大汉色迷心窍一样的捏住张静柔的脸,笑容猥琐:“嘿嘿,看上去年纪也正好,风韵犹存的,能看不能吃,这可有些难为我了!” 说着,那双满是油污的大手,开始在张静柔身上动来动去。 张静柔又惊又怒,下意识地踹了大汉一脚:“你干什么,放开我!” 大汉被高跟鞋踹疼了,怒上心头,顿时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妈的!” “臭娘们儿!你找死!” 张静柔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嘴角还溢出一丝鲜血,浑身颤抖的,眼角不由地噙着一丝泪水。 这番挣扎无果的样子,引得厂房内的人哄堂大笑,一个个就像是看着可以随意戏弄的玩具一样。 那大汉更来劲了,一脸猥琐笑容:“嗯……身上真香,嘿嘿!美女,有没有被男人碰过啊……要不让爷爷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说着,那大汉的手便朝着张静柔的脖子摸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森冷的声音响起:“还是让我来伺候伺候你吧!” 骤然一言,厂房里的人顿时一个个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是谁在说话!” “小心,对方应该也有着诡异的力量!” 这些人当中,显然也是有一些高手的。 他们要么拿着诡异道具,要么就是身上散发出一些诡气。 当然,还有一些似乎是从俱乐部一楼大厅里招募来的炮灰,奔着纸牌屋的名头来作威作福的。 忽然: “呃!” 一声闷哼。 众人一愣,猛地看向了张静柔的方向。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宁丰,眼中含怒地站在大汉旁边,针管已经刺入那大汉的脖子。 十倍毒性的氰化物,在众人眼前瞬间推入。 刚才还在调戏张静柔的大汉,痛苦地张大嘴巴,似乎因为神经受损而无法开口,却对上了宁丰冷冽的笑容。 “虽然知道,现在这个社会里,你这样的人是大多数。”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还是会觉得恶心啊……” 大汉的眼角开始流血。 他的身体似乎还有诡异,手臂上的刺青开始隐隐发出一阵怪异的冷笑声。 下一刻: “嘶啦!” 迷雾中,骤然出现的杨诚,手起刀落,屠戮的斧头直接斩断了诡异刺青和手臂。 大汉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脸色涨的通红。 宁丰拔出注射器,冷冷说道:“下辈子,还是不要再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才能活的长久!” 话音落: “扑通!” 大汉七窍流血而死! 断掉的手臂上,那诡异刺青似乎要开始复苏了,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个凸起的鬼脸。 周遭众人惊怒道:“你是什么人!知道我们是谁吗?” 宁丰微微歪着头,笑容带着一丝优雅,眼睛却泛着寒光: “我不用知道你们是谁。” “反正……你们很快就是尸体了。” “林队长,动手吧。” “将这些即将复苏的诡异都镇压了,才能给你的队员制作‘补品’啊……” 厂房内,灯泡纷纷炸开!偌大的工厂直接陷入漆黑一片! 昏暗中,纸牌屋众人惊恐的看着四周。 不知何时,这厂房里竟然多出了许许多多一身黑袍,眼神猩红的人! 仅有的一点红光照在门口的林霄身上。 他干瘦的身体站在那,将工厂大门反锁起来,幽幽说道: “兄弟们,今天晚上……我们要‘饱餐一顿’了!”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第80章 时间紧迫 夜色集会总共来了十二人,当他们脱去黑袍时,一个个面目全非的样子,显然都是快要复苏的状态。 “用这种方法……试探我和杨诚吗?” 显然,如果自己今天给不出压制的方法,林霄等人会直接撕破脸。 宁丰不再理会四周的厮杀,连忙解开了张静柔身上的绳子,仔细检查着是否会有诅咒之类的落在对方身上。 直到确定张静柔只是皮外伤,宁丰才松了口气。 张静柔却一把捏住宁丰的肩膀,骇然道: “你……你刚才那种力量,那……那是诡异?” “你胡闹!” “韩成跟我说过,没有国家的特殊仪器干预,使用诡异制作的武器,人是会失控的!” “你是不是因为辐射病,所以……” 眼见张静柔都快语无伦次了,宁丰心中一暖,连忙道: “阿姨!” “你放心,我不会失控的。” “虽然我身上的情况,和韩队长不同。但是你放心,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平安!” “你先缓一缓!” 宁丰一边安抚着张静柔的情绪,一边不由地看了看自己捏着注射器的手。 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这是第一次在诡异禁区外杀人。 害怕吗? 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生理上也有些不适。 但是,既然进入了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似乎也要开始习惯这种疯狂了。 收起注射器,宁丰和杨诚将张静柔搀扶起来。 看着夜色集会那几乎如本能一样的手起刀落,宁丰明白过来,自己终究将战队看的太简单了。 俱乐部内,这些战队也许会因为交情、利益而维持着比较正常的一面。 不过……随时随地担心会诡异复苏的生死压力,让大多数会员面对普通人的时候,恐怕已经彻底扭曲! 这种理智的崩坏,也许比日常见到的这个糟心社会还要恐怖。 以后再和这些战队合作,自己必须考虑的更周全! …… 很快,随着最后一人死亡,宁丰扫了一圈。 属于纸牌屋“队内”的成员只有六位,而且是六位方块成员,地位最低、实力最差。 至于剩下的,都是从一楼大厅雇佣的炮灰。 林霄快步走来,死死盯着宁丰:“人你也救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放心,我们守信用的。”杨诚冷笑着走了出来,示威一般的将屠戮斧头放在一旁。 东厨司命的能力发动。 众人眼前,青铜锅、鬼面铲在火光中浮现。 “将诡异丢进来,趁它们还没复苏,快点!” 林霄见状,手一扬。 队员们将六只诡异纷纷丢入锅子当中。 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些正在复苏的诡异,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在火焰中开始变成一团粘稠的糊糊。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家有杯盘丰典祀,豆沙甘松粉饵圆……” 在夜色集会的眼中,杨诚就像是在进行什么古老的仪式。 约莫五分钟之后,扑鼻而来的香气让众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震惊的发现,锅子里只剩下了一些糯米团子!自己体内的诡异,似乎也在蠢蠢欲动,乃是一种想要吞噬这些丸子的欲望! 杨诚看向林霄:“让你的人平分吧。” 夜色集会似乎是商量好的,复苏程度最严重的一个走了出来。 他就像是一个被注入了大量尸水的气囊,整个人变形的很严重。 这个人眼中满是求生的欲望,将团子毫不犹豫的塞入口中。 随着一阵咀嚼,夜色集会的人惊喜的发现,他浮肿的身体竟开始一点点“缩水”。 虽然远远达不到稳定的程度,但是足以延长生命了! 有用! 林霄立刻让队员们平分诡食,自己则走到了宁丰和杨诚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宁丰笑道:“我们支付的‘订金’,看来你很满意。” 林霄点点头: “这里的善后工作就交给我吧。” “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们和这件事情有关!” “希望……我们可以完成合作!” 宁丰明白了林霄的暗示,对方这是要给自己背锅,不让纸牌屋进一步找自己麻烦。 当即,宁丰也不再停留,召唤诡迷雾,带着杨诚和张静柔离开。 …… 因为时间有限,宁丰没办法编造一个让张静柔信服的理由。 同时,宁丰也从张静柔口中得知,她被绑架是在韩成之后发生的。 她接到过韩成的求救电话! 随着张静柔的叙述,宁丰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纸牌屋绑架张静柔,不绑架韩成,显然是因为怪异调查局队长的分量,让他们不敢放肆。 而且,怪异调查局使用着特殊科技制造的诡异武器,和俱乐部的诡异道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显然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反过来说,连纸牌屋都不敢做的事情,这个幕后之人敢做! 这代表,幕后之人是比纸牌屋更麻烦的存在! 在将张静柔送到家之后,宁丰沉声道: “阿姨,我现在无法和你解释什么!” “但是,我和杨诚会将韩队长救出,你放心!” “你在家不要出去,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嘱咐完,两人也来不及道别什么的,便匆匆离开。 …… 与此同时,在一处狭窄昏暗的房间里,韩成痛苦的捂着流血的伤口,微微喘着粗气。 “呃……该死!伤口又裂开了!” “那些人到底是……” 突然: “咚咚咚!” 骤然的敲门声,让韩成脸色一变。 是宁丰? 不对! 不一定!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铜钱剑。 这铜钱剑上串联用的“红线”,竟然是一条条正在蠕动的血管。 随着韩成握住剑柄,这血管,就直接刺入他手腕之中,开始吸收他的血液! 骤然的疼痛,让韩成队长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这剑,是怪异调查局给他配置的武器,是用某种会吸血的诡异制作而成。 虽然使用时,不用像队员一样消耗寿命。 但是……却要不断被这把剑啃食鲜血和血肉。 每一次使用后,韩成都需要缓上很久,才能保证身体能够承受这种负荷。 他靠着墙,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门口,屏住呼吸的同时,悄悄看向了猫眼的方向。 外面一片血红。 是红月投射下的血光吗? 忽然,那猫眼里的血色微微晃了一下。 嗯? 不对! 韩成勃然色变,立刻抽身后退。 “砰!” 大门顷刻炸成碎片!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医生打扮的怪物! 这些怪物浑身没有皮肤,金属导管穿透他们的血肉,最终连接在大脑的位置。 “该死,追到这里来了!” 韩成勉强撑着身体,举起了手里的铜钱剑。 这三个怪物一阵颤抖,被缝合的嘴唇顿时撕裂下来,爆开阵阵血液。 韩成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今天……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突然: “砰!” 一阵迷雾骤然笼罩。 紧接着便是一把染血的斧头重重落下。 随着其中一位诡异医生的头颅滚落,映入眼帘之人,让韩成不由愕然。 “你是……那个通缉犯杨诚!” 话音刚落,宁丰也从诡迷雾当中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还算平安的韩成时,不由地松了口气。 第81章 疗养院情报 随着屠戮斧头最后一劈,三颗人头都纷纷滚落之后,这些怪物在顷刻间变成了一滩血水! 只剩下那些串联在皮肉里的金属仪器,粘粘着一些破碎的大脑组织,就这么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杨诚蹲在地上,皱眉观察了一会儿: “宁丰,这三个东西不是诡异生物。” “我还真看不出,这些是个什么东西。” 韩成被宁丰搀扶到沙发上。 他抓住铜钱剑用力一扯,这才将那血管样的东西,从自己手腕的伤口里抽出。 虽然疑惑一个通缉犯怎么会和宁丰凑在一起,但是…… “这当然不是诡异,根据我的了解,这应该是某种实验室内的产物。” “无污染区内的一些大公司,在中度污染区建造秘密实验基地,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了。” “这更像是实验失控。” 杨诚看向韩成队长,眉心一挑,旋即冷笑道: “倒是……难得看见怪异调查局的大人物们这么狼狈啊……” “平日里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神气模样呢?” 韩成眉心一皱: “你一个通缉犯,似乎没什么立场指着调查局。” “好了!”宁丰阻止即将争吵的两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行,那就说说你!”韩成的眼神震惊且犀利: “宁丰,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你的身上,有非常浓郁的诡异气息!” “你驾驭了诡异,是不是!” 宁丰眉心一跳,刚要开口,韩成却一把揪住了宁丰的衣领,声音低沉: “不用这样看着我,调查局不是没有做过这种实验。” “是因为诡异融合人类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所以最后才另辟蹊径,做出了诡异武器来给调查局防身。” “看来,你的辐射病莫名其妙的好了,也是因为这个了。” “所以……你和这个杀了父母的通缉犯,出现在当初的诡异禁区,不是巧合!” 杨诚的眼神顿时危险起来,屠戮斧头对准了韩成队长: “大个子,给我放开宁丰。” “不然,我宰了你!” “还有,不要张口闭口通缉犯,你们怪异调查局当初但凡负责任一些,我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宁丰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韩队长,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问题。” “包括我和杨诚怎么认识,包括我驾驭诡异的原因。” “但是……能说的,我上一次都说了。” “不能说的,你就是杀了我,我还是不能说。” “但是,为了你和阿姨的安全,你最好将遇到的问题赶紧告诉我!” “咱们的时间真的不多!” 韩成红着眼,联想到自己死去的那些兄弟,又看了看宁丰眼神里透露的真诚,最终咬着牙松开了对方。 “原因……在这里!” 话音落,一摞文件,被韩成放在了茶几上。 宁丰接过文件一看,不由愕然。 因为文件的“主角”,正是藤山村疗养院。 韩成闷声闷气地解释道: “最开始,我是冒着一点风险,想要看看,在当年的落月实验小学中,是否还有什么蛛丝马迹。” “结果,我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加密档案当中,通过破解密码,找到了一份叫李洋的个人资料。” “我通过身份对比,发现李洋和你提到过的梁施有亲戚关系,所以我便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调查。” “根据当时的记录,李洋曾经在某一日之后失踪。当时的报警人是他的父母。” 宁丰点点头。 这些事,李悦也曾经解释过。 但是很显然,根据他这边得到的情报,情况并非如此。 果然,韩成继续说道: “这个失踪,在当时的处理,是直接弄成了悬案,并无人在意。” “可是……无人在意的悬案,却被秘密封锁,这本身就很奇怪。” “我动用了身边的一些黑市情报网络之后,得到了这些。” 说着,韩成指了指一摞照片。 第一张照片的主角,竟然是梁昉! 梁昉的手中,则是牵着一个少年。 “根据对比,这个少年就是李洋。” “这张照片,是在藤山村外,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中被监控拍下的。” “根据路线的推断,他们最后只能去一个地方,那就是藤山村!” “于是,我对藤山村又做了调查。” 韩成将其中一部分照片提取了出来。 “这个村落,不管在辐射来临前,还是来临后,都非常闭塞。” “而且,村子里有一种叫黑煞大神的莫名信仰。” “甚至,在当时非常开放的社会环境下,他们还会进行古老的血祭,一度被相关人员上门调查。” 紧接着,韩成又取出了另一部分照片: “然后,就是藤山村疗养院的部分。” “这家疗养院的前身,是一家私人医院,而且是综合性医院。” “后续中,虽然逐渐变成了精神病为主的医治单位,但也存在少部分外科手术等行医资质。” “李洋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疗养院当中。” “我感觉不对劲,就继续调查。” “结果,我查到了一些特殊的消息。” 韩成将一些照片、文件上的人像纷纷摆出来。 “首先,你口中的梁施,和通缉令上的儿童虐杀嫌犯梁昉,都是这所医院的顾问。” “其次,这所医院里曾经出逃了一个精神病人。” “而这个病人,后来更换了姓名,在落月实验小学,充当校长秘书的工作,且最后也是莫名失踪。” 在取出陈舒的照片时,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都满是震惊之色。 谁也没有想到,陈舒竟然还牵扯其中。 “陈舒……是病人?” 面对宁丰的询问,韩成摇了摇头:“根据这些文件来看,陈舒是一个拥有双向情感障碍的病人。” “这种病,在当时的社会环境里,是需要登记,且严重者要留院观察的。” “陈舒就是这样一个病人。” “但是,这样一个病人如何改头换面,是谁帮忙的,我没查到。” “最后就是,有传言,这个疗养院当中,似乎有一伙所谓的‘神学家’。” “当时,他们致力于将‘神学’和‘科学’进行融合,后来是因为非法人体实验曝光,相关人员都莫名其妙死在了押送的途中。” “正当我想要继续调查下去的时候……” “却不知为何,竟是触动了调查局的防火墙。” “我打电话让我姐姐保护好自己后,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就有这么一批怪物来追杀我了!” 第82章 【藤山村疗养院】突兀试炼 听着韩成的叙述,宁丰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加密档案? 防火墙? 警报触发? 半个小时? 追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宁丰“噌”地站了起来。 “不对,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杨诚似乎已经习惯了宁丰的思维模式,立刻将自己的背包取下,将茶几上的情报往里面塞。 “等……等等,你们这是怎么了?”韩成一头雾水。 宁丰盯着对方,沉声道: “韩队长,你仔细想想,你调查的事情,为何会触发调查局的防火墙?” “摆明了,背后牵扯的事情,连你一个队长都不能管!” “但是你发现了这个秘密的冰山一角!” “追杀你的人,也许是疗养院背后之人!” “但更有可能,这个背后之人,和怪异调查局的某些高层也有来往!” “否则的话,你逃窜的路线,为何会被死死盯住?” “赶紧跟我们走!”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频率极快的脚步声。 那如同猛兽般的嘶吼声,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来了,走!” 当即,诡迷雾笼罩了三人和现场所有的零散物件。 几乎是一前一后。 当诡迷雾刚刚消散殆尽。 一群数十个一模一样的怪物,就已经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而在这群怪物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皮大衣的男人。 阴影中,男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 “嗯,晚了一步,韩成跑了。” “现场的确有诡异气息,但不能确定,到底是突发的诡异事件,还是……那两个小子!”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藤山村的事情吧。” “那里的实验,已经到了最后了,今天晚上应该就可以……” “什么?” “怎么会这样!” 男人似乎听到了某个消息,声音无比阴沉: “好端端的,那里怎么会出事?” “……好,我知道了!我去处理!” 挂了电话,随着皮衣男人开始走出背光的阴影处,一张色彩鲜艳的扑克牌花色面具,被空中的血月之光投影在了窗户上。 那是一张……清晰醒目的“黑桃骑士”! …… 利用诡迷雾到家之后,宁丰立刻将房间的门窗全部反锁。 在给韩成包扎完伤口之后,又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些食物,递给了两人。 “今天晚上,大家先休息。” “等养精蓄锐之后,明天我们去藤山村疗养院一探究竟!” 宁丰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之后,便回房休息去了。 很快,杨诚、韩成,也先后进入各自的房间。 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询问通缉令的事情。 …… 睡梦中的宁丰,模模糊糊的,只觉得耳边好像传来什么异样的声音。 声音很嘈杂,就像是在马路上。 突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将宁丰彻底惊醒。 他猛地起身,在看到眼前的环境时,先是呆滞,然后是不解,最后是震惊。 “怎么回事……怎么……怎么来到大巴上了!” “杨诚!” “杨诚你快醒醒!” “小森,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另一边,杨诚也惊醒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反应过来自己在大巴上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们……我们怎么就上了俱乐部的大巴了!” “现在就要开始对赌协议了不成?” “谁送我们上来的!” 脑海中,小森的声音传来:“哥哥,我可以确定,我们刚才就是在家中睡觉。我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失了神。” 宁丰脸色阴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距离他们到家的时候,仅仅过去了四个小时? 他和杨诚都在大巴上。 那韩成队长一觉醒来,看到自己两人不在,会不会…… 此时,有些刺耳的机械声音响起: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藤山村疗养院】 【试炼要求,作为前来拜访疗养院的记者,请找出疗养院背后的秘密】 【特别注意,本轮试炼因添加对赌协议,试炼阵营将分为三方】 【甲方:俗民战队,队长宁丰、队员杨诚】 【乙方:纸牌屋战队,队员夏池、队员夏龙】 【中立阵营:若干人员】 【三方阵营,将通过不同的大巴、不同的时间点、不同的身份,进入疗养院内】 【且,甲方和乙方,可通过任何手段,招揽中立阵营,招揽成功,则自动参与对赌协议】 【获胜条件,找出疗养院秘密,且诛杀所有乙方阵营成员(备注:若对方主动投降,可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随着俱乐部提示结束,杨诚看着宁丰,不由道:“藤山村疗养院……成为了诡异禁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宁丰也有些茫然。 因为,就在前几天时,韩成队长调查过程中,疗养院还一切正常。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成了禁区了? 而且,这次疗养院变成禁区,怪异调查局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的! 那么,疗养院里的人,究竟会怎么样? 意识里,小森也是分外着急。 可现在,着急也无用了。 很快,俱乐部大巴穿梭在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阴郁的小村落当中。 泥泞的道路,颠簸的两人都有些头晕脑胀的。 宁丰不由地看向窗外,这村子似乎被一团团迷雾所笼罩,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又过了片刻,在一阵急刹车当中,大巴停在了疗养院门口。 宁丰和杨诚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小山。 一栋方方正正,拢共四层的医院大楼,就屹立在这小山前。 大楼呈惨白色。 许是因年久失修的缘故,墙体出现了很多青苔和裂痕。 为了防止精神病患者出逃,这间疗养院的外围的铁栏杆上,缠绕着电线和碎玻璃。 远远看去,疗养院大楼就像是一口被放在这里的棺材一样! 而书写在墙体上的猩红大字“藤山村疗养院”,似乎有些褪色了一般,颜料一点点的渗透到下方,如同滴落的鲜血,看上去十分不祥。 “没办法了,只能进去了。”宁丰走到铁栏杆门口,用一块布包裹住自己的手,一点点将门推开。 大楼前方,还有一个小屋。 显然,这是门卫室。 通过窗户,可以看到门卫室的光芒十分杂乱刺眼。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近。 耳边,更是隐隐听到一阵阵凄厉的尖叫声。 这个几平方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一张小桌子,还有一台陈旧电脑,似乎正好连接着病院之内的监控画面。 所有的画面里,都是赤裸裸的血腥! 很多医护人员的尸体,就这么倒在血泊当中,死状十分凄惨! 此时,右上角的画面中,尚且有几名幸存者,满脸恐惧的奔跑着。 紧接着,一阵阴冷笑声。 一只只诡异的黑色手臂,在瞬间砸碎了他们的脑袋! 宁丰瞳孔一缩。 那手臂……看上不像活人,更像是石雕! “咚……咚……” 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里,在右下方的一个监控画面当中,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 他穿着病号服,衣服却十分残破。 胳膊、腿脚都裸露在外面,布满了一些说不出的伤口。 但是……最诡异的是他的脑袋! 那不是人的脑袋! 而是一颗……黑色的石像脑袋! 石像脑袋和脖子的连接处,甚至还在汩汩流血,将他的病号服染成一片血色! 至于那些石手,正是从他的脑袋里钻出。 他的行动很慢,一点点的走在满是血腥的走廊上,仿佛检查着是不是还有幸存者。 忽然,他停了下来。 “嗯?” 宁丰眉心一跳,心中不好的感觉开始发酵。 突然: “嗖!” 画面中,那颗黑色石像脑袋,竟骤然一转,仿佛穿过屏幕,看到了宁丰和杨诚一样! 瞬间,两人感觉头皮一炸。 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刚一转身,刚才还在屏幕当中杀人的诡异,就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的石头脑袋骤然裂开,两只黑色的石头手臂,重重砸向了宁丰和杨诚的脑袋! 第83章 倒吊尸群 “救命啊……救命啊……” “呜呜……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放开我……” 昏迷中的宁丰,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是因为惨叫声的刺激,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 “哥哥!” 脑海中,小森的呼唤声焦急无比: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了!” “哥哥,快清醒点,这里不对劲!” 宁丰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被捆绑了手脚,倒吊在一个满是铁锈和血水的房间! 视线颠倒的感觉让宁丰的视线有些重影。 直到数秒的恍惚之后,他才看清楚,周遭是一具具已经被拦腰砍断的尸体! 内脏、鲜血以及支离破碎的骨头,时不时地彻底撕裂,掉落到下方浓稠的血污中。 “呃……” 后脑的钝痛,还有血腥和腐臭的味道,让宁丰有些反胃。 他吃力的扫了一圈,这才发现,不止自己被绑在这里! 除了身旁的杨诚之外,还有三个人被倒吊着。 那是两男一女,都是目光惊恐的看着他。 “你……你没事吧!” “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救命……救命啊!”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发现中立阵营会员】 提示音表明了另外三人的身份。 此时,杨诚也在这种嘈杂中醒了过来:“呃……怎么回事?刚才那个石像头……嗯?宁丰,我们这是……” 一声哭腔盖住了杨诚的声音。 那是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气质也有着不同于中度污染区的精致感。 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连妆都花了:“你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们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呀!” 宁丰眉心一皱:“这里是诡异禁区,不要吵了,说不定会引来诡异生物!” “禁区?什么禁区?”另一个面容有些阴柔的男人,惊恐慌乱地看着宁丰: “我们是卷入诡异事件了吗?” “不可能啊!我就是来疗养院送化妆品的!” 宁丰眉心一动。 这个男人的话有些奇怪。 不过当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小森,你能出来吗?” “哥哥,不行,这绳子似乎有特殊的力量,会限制诡异的力量!” “宁丰。”杨诚凝声道:“我这边也没办法动用诡暴食,或许我们要想办法切断这个绳子。” 宁丰看了看四周,最终在前面一具尸体上看到了一把插在其腿上的剔骨刀。 尸体的上半部分已经不见了,一些伤口上,还有蛆虫来回蠕动着。 “杨诚,帮个忙!” 杨诚同样注意到了那把剔骨刀,心领神会之下,开始使劲地摆动自己的身体。 “砰!”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宁丰的腰侧。 宁丰被撞得险些岔了气,忍着腰子的疼痛,借着惯性,顺势朝着那具尸体碰了过去。 “杨诚,差一点,距离不够!” 杨诚骂骂咧咧:“啧,我的头很疼的!” “我腰子还疼呢!”宁丰翻了个白眼,借着杨诚第二撞,在碰到尸体的顷刻,一口咬住了那把剔骨刀,随后用力往外一拔。 腐烂的味道,崩裂鲜血,熏的宁丰一阵作呕。 但现在显然不是矫情的时候。 接下来,就是割绳。 宁丰也庆幸,自己和杨诚的身高差距很大。 嘴巴咬着剔骨刀,用力折叠腰部,刚好可以勉强够到杨诚被反绑的双手。 “嘶啦……嘶啦……” 麻绳被切割时,发出令人刺耳的牙酸声。 很快: “啪!” 杨诚手腕挣脱开来。 他顺势接过剔骨刀,先割开了宁丰手腕的绳子,再顺势切开自己双腿的麻绳。 旋即,两人平安落地。 两人的背包就在地上,在快速检查一遍,发现没有缺少之后,两人不由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次回到俱乐部之后,得去超市买个压缩背包了。”杨诚摇摇头:“东西太多,已经有些负担了。” 先前一直哭嚎的女人急了: “你……你们也救救我们啊……” “我们也不想死啊……” “闭嘴!”杨诚烦躁地骂了一句:“不会见死不救的,你们这哭鸡鸟嚎的,把诡异生物招呼来了,那才是真的等死!” 宁丰在确定小森和诡迷雾都没有了束缚之后,快步上前给三人松了绑。 看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三人,宁丰凝声道:“迅速的告知我们,你们大概的信息。时间有限,快点!” 最开始那个穿着还不错的女人,浑身一颤:“我……我叫陈晓玲,来自轻度污染区,是一个小说家。我来这里,是……是为了取材的!.” 阴柔男人害怕的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我……我叫崔平,是化妆店柜哥,是疗养院里的一位姓孙的女士网络订购了化妆品,我……我来送货的!” 宁丰看向最后一人。 这是个看上去不太面善的男人,没有另外两人那么害怕:“董硕,就……就社会人员,兼网络博主!”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继续问道:“所以,你们不是签署了协议进入俱乐部的会员?” 然而,三人的表情都很茫然。 柜哥崔平的脑袋似乎比较灵光: “我……我不知道什么俱乐部。” “我是早上八点送货的!那个时候,疗养院里还一切正常,就是突然开始有人喊杀人。” “然后,整个疗养院里出现了很多黑色的雪花一样的东西。” “紧接着,我就不省人事了。” 宁丰眉心一动。 他记得俱乐部提示过,中立阵营、甲方、乙方,会经过不同的大巴、不同的时间进入诡异禁区。 可这三人的情况,更像是进入了正常的疗养院时,被莫名其妙卷入其中的“无辜者”。 但俱乐部又说,他们是中立阵营…… “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吧!”陈晓玲哆哆嗦嗦地建议道:“这里……这里太恐怖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犹如生锈的铁门被打开一样,紧接着就是一个有些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好!有东西来了!”宁丰立刻施展诡迷雾,抓起众人退到了墙边。 对于以“病毒诅咒”为主要手段的诡迷雾来说,迅速的移动以及障眼法,都是王轩给诡迷雾附带的效果。 也就在迷雾形成的顷刻,一双血肉模糊的大手,拨开了不远处倒吊的残缺尸块。 第84章 疗养院地下 “咚……咚……” 脚步声越发沉重。 那双大手的主人,也逐渐的挤进了满目的倒吊尸体当中。 这是一具浑身皮肤溃烂的诡异生物,将近两米的身高和过于魁梧的身材,以至于身上的保安服也是裂痕斑斑。 最诡异的,是他全身上下,生长着一些类似瓶口一样的血肉器官。 随着摇摇晃晃的走路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液体晃晃悠悠的声音。 “哗啦……” 这诡异一个踉跄,身上的一些瓶口,竟是倾倒出血水。 但这血水中,又充满了酒精的刺鼻味道。 他的眼睛似乎不太好,晃晃悠悠地看着两边,然后捡起了地上那把剔骨刀,抓起其中一个还算完整的尸体,用那把剔骨刀,直接腰斩了对方! 这一幕,看的宁丰眉心一跳。 剔骨刀的磨损程度,他是知道的。 就这么一把破刀,干脆利落的将人劈成了两半? 那足以证明,这个诡异生物的力气很大。 所幸的是,这只诡异生物拿着那半截身体,就转身离开了这片牢笼结构的血腥房间。 直至已经听不见脚步声,并伴随类似关门的声音之后,宁丰才撤去了诡迷雾。 三个中立阵营显然都吓得不轻。 杨诚看向宁丰:“刚才我们联手,要对付那只诡异生物应该不难。” 宁丰却摇了摇头:“我们还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密闭的空间对于撤退也不利,总之先在四周看看。” 说着,宁丰看向身后三人。 虽说救了他们,但是俱乐部并没有提示,这三位中立阵营的人,成为了自己所代表的甲方。 所以……双方其实还没有太多信任。 “考虑到你们并没有相关的经验,所以接下来的任何行动,一定要在我们的指令下进行。” “否则,如果出现了事不可违的情况,我也只能放弃你们。” 宁丰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三人连连点头。 陈晓玲和崔平其实没太大问题。 但是那个董硕…… 宁丰看着对方恐惧之余,眼神中还有着一丝莫名的贪婪,心中隐隐不安。 在绕过这些倒吊的尸体后,众人来到了这牢笼的门口。 当看清了眼前的布局时,宁丰瞳孔一缩。 整个房间,竟然是由手术室改装而成。 一半的面积做成了了倒掉尸体的牢笼。 一半的面积,还有着包括手术床等一系列的医疗器械。 “那……那个白布里的是什么!”陈晓玲指了指手术床上隆起的部分,呼吸有些急促。 那白布上,还沾染着一团团血迹! 一旁,董硕下意识的取出了手机。 “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一闪而落。 杨诚转身一把掐住了董硕的喉咙,表情狰狞:“不要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做这种风险的事情!” 董硕被勒的脸色紫红,吃力地说道:“我……我只是想要拍一点照片……这个……是流量……” “蠢货!”杨诚一把将其推开,冷冷说道: “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吧,还流量!” “记着,在这里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否则就是找死!” 陈晓玲和崔平站在一旁,两人都有些畏惧的看着年纪幼小的杨诚。 宁丰取出注射器,走到了手术床边。 “小森,随时掩护我。” 说着,隆起的染血白布,被宁丰一把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血淋淋的陌生人! 陈晓玲和崔平顿时发出一阵尖叫。 杨诚警告道:“闭嘴!” 两人浑身一颤,连忙捂住嘴巴。 杨诚也看向手术床。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有四五十岁了,是一个有些谢顶的肥胖男人。 他的身体已经被完全剖开,从尸体的伤口来看,似乎就是那把剔骨刀所造成。 “伤口太多,而且太杂。”宁丰眉心紧锁,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技能扫过眼前这具尸体后,最终定格在了他的心脏部分。 而那颗心脏,却并未闪烁金色的光芒,反倒是灰蒙蒙的。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特殊物品——院长的心脏(效果未知)】 实际上,在从落月校舍离开后,考虑到视财如命这个技能有多次无法识别线索,宁丰便给这个技能也做了升级。 等级三的“视财如命”,对于线索物品,有了综合发现率的概念。 就目前来说,发现率在百分之六十。 并且,如果是当下无法解析效果的物品,则会呈现灰色提示。 宁丰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尸体: “院长的心脏?” “这个人是疗养院的院长?” 宁丰不由看向另外三人:“事发时,你们都在这所疗养院。疗养院院长是谁?” “叫……叫周雄吧。”陈晓玲哆哆嗦嗦地回应道:“我记得是叫周雄!” 一旁,崔平和董硕也是连连点头。 宁丰见状,忍着不适,将手伸入到周雄院长的胸腔中。 随着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将心脏取出之后,定睛一看,却见上面隐隐缺了一块。 “这是什么印记?”杨诚面露疑惑:“不规则的……方形?” “是拼图。”宁丰解释道: “辐射诡异降临前,父母会经常购买这种益智类玩具。” “数量没有规律,但都是由一些不规则的方形图片组合而成。” “如果拼图正确,就可以形成一幅完美的图案。” “看来,天赋技能提示的关键,应该就是在这心脏的拼图缺口上。” “也许……也和拼图有关系?” 说着,宁丰取出一个袋子,将心脏包裹了起来,塞入到自己的背包里。 整个血腥手术室内,似乎已经没有其它有价值的东西了。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但是,你们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宁丰摸上了因血污而锈迹斑斑的门把手。 “吱嘎……” 铁门被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通八达的生锈回廊。 “嗯?这里是地底下?”宁丰不由一愣。 原本他还以为,这里会是普通疗养院的布局。 可眼前,更像是一个改造还不完全的地底厂房。 暗黄色的灯泡,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整个回廊,除了锈迹斑斑的金属扶手和楼梯之外,就是一些红砖搭建而成的简易高墙。 顺着回廊向下看去,则是一片黑暗。 “呼……” 骤然间,阴风吹过,陈晓玲三人浑身一颤。 杨诚见状,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小心翼翼走在前面的宁丰,还是顺口提了一句: “不要一惊一乍,诡异禁区内,每一步都有危险,小心你们的崩溃率上升。” “什……什么崩溃率?” 陈晓玲骤然一问,宁丰不由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身后三人。 “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接到俱乐部的提示?” 在见到三人一脸茫然之后,宁丰更加疑惑了。 杨诚也很诧异:“怪了,既然参加了试炼,怎么会……嗯?那是什么?” 顺着杨诚的目光,宁丰发现下方的黑暗之中,似乎飘上来了什么。 似乎是一些……黑色的物质? 当那黑色物质凑近之后,宁丰微微触碰了一下,一股熟悉的焦味:“这是……纸灰?” 下一刻: “吼……” 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引得众人脸色一变。 “看来……下方的黑暗里,应该徘徊了不少诡异生物!”宁丰看了看前往走廊尽头的门上,那窗户似乎隐隐发着光:“我们过去吧。小心,不要惊动黑暗里的未知存在。” 众人连连点头。 杨诚在前,宁丰在第二,三人在身后。 突然: “咔嚓!” 刺目的曝光和清脆的声音,对于寂静无比的地底来说,简直是刺耳的可怕! “你干什么!”杨诚眼神阴森地举起斧头:“该死,你这人……” 正当杨诚动了杀心时,整个回廊开始颤抖起来。 紧接着,下方的黑暗竟如同涨潮一般开始朝着上方涌动! 而在不远处,先前在血腥手术室见到的那名诡异生物,拎着剔骨刀,从另一边的黑暗中上了楼。 当那双浑浊的眼睛盯死众人后。 宁丰当机立断:“杨诚,砍断走廊,我们快跑!” 第85章 长廊奔逃 在听到宁丰指令的顷刻,杨诚脚步骤然一停,借着旁边的生锈扶手,身体腾空一转,绕到了三人身后。 屠戮的斧头高高举起,连带着刀刃上迸发的诅咒重重劈落! “轰隆!” 一击,生锈的金属走廊便断成了两截。 “不想死,就跑快点!” 杨诚嘶吼着,直接穿过三人,几乎和宁丰并排的冲在前方。 中立阵营的三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随着长廊的断裂,涌动的黑暗也开始吞噬长廊下沉的部分。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牙酸声,仿佛是有无数的嘴巴正在啃食着那些生锈的钢铁! “吼!” 震耳欲聋的怒吼中,那只不明身份的诡异生物竟是腾空一跃,从断裂的部分直接跳到了宁丰和杨诚面前! “轰隆!” 落地顷刻,中立阵营的三人一个踉跄,纷纷摔倒。 宁丰和杨诚惊疑地看着眼前的庞大诡异。 “这么灵活?” “没办法了!” “下方的黑暗有未知风险,我们速度要快!”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立刻分头行动。 杨诚挥舞屠戮斧头直冲而上,面对诡异沉重的双拳,借着灵巧的身体,不断躲过。 然而: “嘶啦!” 那些类似瓶口的血肉器官里,倾倒出的酒精血水,突然浇在了杨诚的肩膀上。 【警告,当前生命值97】 因为同属一个战队,杨诚和宁丰同时听到了提示音。 回头一看,杨诚的肩膀上并没有伤口。 杨诚却疼的龇牙咧嘴,而且生命值有着明显的下降! 疑问中,宁丰召唤小森,绝望藤蔓开始缠绕住这半截岌岌可危的生锈长廊。 毕竟前方多了一个大块头,必须要保证这个失去支撑点的长廊,可以撑到大家平安离开此地才可以。 眼下,黑暗已经蔓延到了长廊下方几公分的位置。 因为不清楚这黑暗到底有什么风险,宁丰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带着镜像疾病诅咒的诡迷雾,从长廊缝隙中渗透到下方。 顷刻,刺耳的尖叫声带着从下方刮上来的阴风,直接将宁丰和小森吞没。 【警告,当前生命值98】 宁丰看着自己和小森。 同样的,身上没有伤口,但是有痛感,而且生命值也的确减少! “哥哥,你怎么样!” “放心,我没事!” 突然: “砰!”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透过长廊的缝隙,抓住了宁丰的裤腿。 低头一看,那是一张张皮肉腐烂的脸庞。 这些诡异在黑暗中似乎十分痛苦,更仿佛要将宁丰抓下去陪伴他们似的! “小森,先退!” 找不到半点头绪,宁丰拉着小森踹开诡异生物的手。 此时,陈晓玲和崔平几乎崩溃地站在那里鬼哭狼嚎。 董硕却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贪婪,对着四周迅速按下快门! “疯子!”宁丰暗骂一声: “小森,用藤蔓帮这三人稍微挡一下,但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 “前方一旦开了口子,不用管他们,你先回来!” 小森连连点头,一脚踩在三人身后,绝望藤蔓对着长廊开始不断缠绕包裹。 宁丰取出了强效杀人的注射器,一个滑铲,躲过诡异头颅般大小的拳头,针管猛地刺入了他的手臂当中。 十倍强效的氰化物开始发挥作用。 “嘶啦……” 是血肉溶解的声音。 可十倍的氰化物,却只是腐烂了这诡异生物的一条手臂! 而且,对方仿佛没有痛觉,嘶吼一声,全身的血肉器官中,那种酒精味的血水纷纷涌出! 宁丰立刻以诡迷雾笼罩诡异生物的脑袋。 杨诚见状,顺势踩在诡异的腿上,躲过血水的同时,绕到了后方。 斧头一挥,两条腿便被卸了下来! 再一斧头,诡异人头落地! “快,黑暗要来了!” “小森,回来!” “你们三个,要想活命就跑快点!” 宁丰、小森和杨诚开始在前面开路。 “等……等等我们!” 陈晓玲三人跌跌撞撞的也跑了起来。 很快,穿过镂空的生锈长廊之后,眼前是那道铁门。 铁门上的玻璃很脏,以至于虽然可以看到内部有光,却又什么都看不清楚。 “直接破门吧!”杨诚建议道。 宁丰点头,立刻让开距离。 “砰!” “砰!” “砰!” 杨诚三两下地劈开了铁门之后,看到的是一个满是染血红砖的室内长廊。 “只能继续往前走了。”宁丰沉声道。 忽然,身后传来陈晓玲的惊恐叫声。 宁丰回头一看,已经被斩下头颅和双腿的诡异生物,竟开始动了! 四周的黑暗,不断涌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然后,他的头颅、双腿开始不断复原! 就在诡异站起身的顷刻,宁丰猛地发现,在其背后的位置上,竟也有一块被挖去的拼图印记! 这和周雄院长心脏上的缺口,虽然形状不同,但显然有着很大的关联性! 忽然,两人的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现触发选择任务——诡异的真身】 【诡异的来历似乎有些特殊,找到背后的秘密,也许可以有所收获】 【请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宁丰和杨诚立刻选择了接受。 “先不要和他战斗。” “那股黑暗可以让他愈合!” “跑!” 看着宁丰他们跑入走廊内部。 柜哥崔平最先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还在拍照,表情有些诡异的董硕,当即便拉起了陈晓玲向前冲去。 董硕紧随其后,逐渐疯癫的眼神,勾起呢喃自语的笑容: “流量!” “都是流量啊!” “播出去,我就火了!” “哈哈哈哈……” 在最面前奔跑的宁丰,迅速扫视着整个长廊。 前方不远处,两边的墙壁上似乎镶嵌着两个诡异的圆盘? 那是什么东西? 某种装置吗? 疑问中,宁丰只觉得昏暗的灯光在眼前微微一晃。 仿佛想到了什么,宁丰脸色一变: “杨诚,快躺下来!” 宁丰一把拉着杨诚和小森,直接以滑铲的姿态向前。 几乎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三人看到了一根锋利的铁丝,借着两边的圆盘绷得紧紧的! 如果刚才他们就这么走过来,恐怕已经被腰斩! “那里似乎有东西!”柜哥崔平也反应很快,拉着陈晓玲直接扑倒,有惊无险的穿了过去。 可董硕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行动一样,傻笑着直接跑过。 “嘶啦!” 董硕断成两截的身体,直接掉落在陈晓玲和崔平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 两人的惨叫,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可最让宁丰惊疑的是,被腰斩而死的董硕,此时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依旧拿着手机,癫狂地拍摄着四周: “哈哈……好多流量!” “流量!我要出名了!我要发财了!” “哈哈哈哈……” 甚至于,那被切断的伤口处,别说流血了,竟然连内脏也没有! 他的体内,完完全全就是一团黑暗,和先前在长廊上看到的黑暗别无二致! 同时: “咚!” 恢复原状的诡异生物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有追上来,而是一只手摸向了墙壁边缘处一个手柄。 宁丰勃然色变:“不好,有机关!快起来!” 第86章 回归原点 “轰隆!” 两边的墙壁内,传出齿轮转动的巨大轰鸣声。 紧接着,墙壁迅速向后退去,一排排滚筒状的电锯从缝隙里延伸出来,开始飞速转动,刮到墙壁时,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继续跑!” 宁丰带头冲向前方,并让小森不断释放绝望藤蔓,试图绞住运转的滚筒。 但藤蔓根本碰不到机关的缝隙,便被瞬间切碎! 显然,诡花园、诡迷雾、诡暴食,都无法应对这种机关。 头顶上方,灯泡也一一炸开,整个走廊逐渐陷入到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灯泡的碎片如同刺刀扎下,引得身后陈晓玲和崔平一阵尖叫。 隐隐的,众人在微弱的光源中,甚至已经感受到身边滚筒电锯旋转的风声! “哒哒哒!”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 “宁丰,前方有一扇门!” 杨诚顺势拿起屠戮斧头,准备将门破开。 宁丰却注意到,在铁门下方,有一个窨井盖,当即眉心一动。 “杨诚,不要再破门了!时间来不及!” “而且也不能确定,前方是不是一样的陷阱!” “开井盖!” 杨诚骤然一停,不带丝毫犹豫地举起斧头,朝着地面重重一砍。 “砰!” 井盖碎裂,宁丰、小森、杨诚直接跳了下去。 陈晓玲和崔平也连忙跟上,就在滚筒电锯即将汇聚的顷刻,纷纷坠入其中。 腐臭的味道,黑暗的视线,身上传来的黏滑触感。 天旋地转中,一行人自蜿蜒曲折的隧道中掉出! “哗啦!” 众人纷纷落水。 回身一看,滑落之处,正好在墙侧。 环顾四周,似乎是一条地下排污河。 河水混合着莫名的颜色,且同样飘浮着数之不尽的黑色纸灰。 “我……我们……这是逃出来了吗?”陈晓玲站在污水里,惊恐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臂。 崔平则跌跌撞撞的翻找着自己的背包,看到携带的化妆品都进水不能用之后,不禁有些颓丧。 “哥哥,你看那里!”小森忽然指向了上方! 宁丰和杨诚抬头看去。 上方有一个窨井盖。 而且,从墙壁侧面向前的金属架来看,正好可以够到那个盖子。 “要不……我先上去看看?”杨诚看向宁丰:“我灵活些,如果不对劲,我就立刻跳下来!” 宁丰刚要开口,一旁的崔平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个……请问你们有带化妆品吗?” “我……我想化妆。” 杨诚气极反笑:“咱能别这么矫情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化妆你能死吗?” 崔平却是微微弓着身子,双眼看上去有些无神地喃喃道:“我要化妆……不化妆……真的会死的……会死的……” 说着,崔平猛地转过脑袋,看向了一旁的陈晓玲。 “喂!”崔平指了指陈晓玲的背包,表情僵硬的有些吓人:“你的包里,应该有化妆品吧,拿过来!” 陈晓玲浑身一颤,不由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崔平却忽然发出尖锐的咆哮声:“让我化妆!化妆!” 如同一只猛兽,崔平猛地扑向了陈晓玲。 “小森,捆住他!” 得到指令,绝望藤蔓立刻将崔平裹了起来。 “放开我!” “放开我!” 崔平拼命的挣扎着。 “我要化妆啊!” 杨诚惊愕无比:“他……他是疯了吗?” “不对!”宁丰眉心一皱,仿佛想到了什么:“你们不觉得,他现在这个症状,和刚才的董硕很像吗?” “说起来,董硕也是一个自媒体博主。” “他应该很清楚,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但是在将死之时,他一门心思全在拍摄照片上!” “崔平是柜哥,化妆是职业要求。他现在……却要化妆……” “感觉就像是,他们体内对职业的本能,正在被无限扩大一样!” 陈晓玲有些害怕地又离崔平远了一点:“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丰沉默片刻,看向杨诚。 后者心领神会,快步上前,直接一个手刀,将崔平打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 “嗒!”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地下隧道里。 视线尽头处,一个看上去有些消瘦的身影,以一种相对缓慢的速度自污水中缓缓走来。 “不好,应该是新的诡异!” “杨诚,立刻上去!先不要战斗,如果引来了那个保安诡异,或者这个诡异也会自行恢复的话,我们就没有胜算。” “小森,你带着崔平跟上!” “陈晓玲,跟紧我!”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顺着墙壁上的金属架,开始迅速爬向了上方的窨井盖的位置。 那道身影也逐渐逼近。 借着镶嵌在墙壁上的安全灯,宁丰不由回头看了一下。 这似乎是一个女人! 然而惊悚的是,女人双眼的位置,却是两张嘴巴! 不仅如此,她全身上下,长满了数百张嘴巴! 每一张嘴巴都伸着舌头,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语气满是怨恨。 “为什么……做……” “我恨……你该死……” “你……毁了……我……” “赔偿……必须……” 无暇顾及这断断续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杨诚顶开了井盖之后,一行人立刻冲了上去! 几乎是一前一后,那涌动的黑暗也开始弥漫四周。宁丰一把抓住陈晓玲,将其拉上来以后,立刻将盖子关闭,并顺势按下了旁边的锁头。 “宁丰,你看!” 杨诚的惊呼声,让宁丰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地看向四周。 眼前,竟然是他们一开始进入疗养院时的门卫室! 视频中,依旧是医护人员正在不断被追杀的情景! 杨诚死死盯着屏幕上有些跳动的画面,忽然道: “宁丰!” “这一幕……我们先前进来时,是不是已经看到过了?” 顺着杨诚的指示,宁丰看向了屏幕。 屏幕当中,再度出现了那个镶嵌着石像头颅的诡异! “砰!” 同时,下方的窨井盖突然被猛地敲动起来! 屏幕中,石像头诡异,也在此时,正好转动着僵硬的脑袋,染血的石眼,死死透过屏幕,盯住了宁丰众人! 第87章 世界的真实性 这一瞬,就像是一切开启了循环。 宁丰和杨诚均是感觉头皮发麻。 在陈晓玲恐惧的尖叫中,两人转身的顷刻,屠戮的斧头、强效杀人的注射器命中了两条黑色的石头手臂! “当真出来了!” 宁丰脸色一沉。 一旁,小森立刻召唤绝望藤蔓刺出。 “啪!” 石手如刀,斩断藤蔓的同时,那颗脑袋再度裂开! 数条石手臂骤然伸出,直接顶碎屋顶,又砸向了宁丰和杨诚两人。 “轰隆!” 电脑、桌椅在顷刻粉碎! 掀起的罡风,直接将宁丰和杨诚吹至两边,连带着墙壁也纷纷开裂破碎! 炸开的碎片中,宁丰猛地看到面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抓在手里。 是一颗耳坠! 稳住身形的顷刻,在看到杨诚、小森平安无事后,宁丰松了口气。 至于陈晓玲,看上去似乎受了伤,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同时: “轰隆!” “轰隆!” 诡异的撞击声下,被上了锁的窨井盖直接碎开! 两只长满嘴巴的血手伸了出来。 嘈杂的咒骂中,那些嘴巴仿佛发现了目标,齿缝开始滴出鲜血,直接咬住了石像头诡异的腿部。 不见血迹,也不见石像头发出任何声响。 他只是骤然伸出石手,猛地砸向了那只女性诡异的脑袋。 女性诡异的所有嘴巴纷纷发出咆哮声,那几乎被压扁的扭曲脑袋,看上去无比惊悚。 宁丰立刻反应过来,朝着杨诚大吼道: “现在搞不清楚状况!” “先进入疗养院内部再说!” 陈晓玲急了:“不是……我们直接跑出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进去……” 话音未落,却见宁丰、杨诚,还有绑着崔平的小森,纷纷冲向了疗养院大楼。 “等……等等我啊!”陈晓玲直接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惊恐的跟了上去。 眼前,疗养院的大门竟是被臂粗的锁链缠的死死的。 “我来劈开!”杨诚举起斧头,朝着锁链重重砍下。 “铛!” 火星中,锁链虽然有所缺损,但还没有完全断开! 就在此时,一阵惨叫传来! 宁丰回头一看,不由眉心一跳! 这么短的时间,那只女性诡异竟然已经被打的爬不起来了! 石像头诡异甚至也不打算在女性诡异身上浪费时间,那染血的头颅一点点平移挪动,一对石头眼睛,死死盯着众人,让人毛骨悚然。 宁丰心中一沉。 不好! 杨诚还需要时间! “小森!我们上!” 宁丰捂着嘴巴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诡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咳嗽声,带着成倍增加的疾病诅咒,逐渐将石像头吞噬。 透过诡迷雾,宁丰感知到石像头的身体部分开始出现溃烂、化脓,那是辐射病的征兆。 然而,那颗石头材质的脑袋,却没有半点影响! 哪怕四肢已经腐蚀的溃烂,却依旧阻挡不了石像头朝着己方逼近的脚步。 小森站在楼梯口。 四周开始化作黑白色。 整张脸,也变成了凋零花朵的状态。 就在地面隆起,一条条藤蔓探入诡迷雾之中,缠绕到石像头身上时,小森先是一愣,随后带着一丝震惊的声调: “怎么会这样!” “哥哥!他……他的身上没有半点诡气!” “我什么都吸收不到!” 宁丰一惊。 没有诡气? 那只有一个可能,对方不是诡异! 可……这种姿态,这种能力,如果不是诡异又是什么? 突然,诡迷雾开始涌动起来,一只石手如同长矛猛地刺向了小森。 “小心!” 宁丰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抱着小森滚到一旁。 杨诚也急了。 “砰!” “砰!” “砰!” 斧头劈砍的速度越来越快。 同时: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破开诡迷雾和绝望藤蔓的侵袭,距离众人也就几米的距离了! “砰!” “哗啦!” 锁链断裂! “宁丰,快!” 杨诚嘶吼着,一脚踹开眼前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但此时,显然没有更好的选择。 杨诚一咬牙,冲了进去。 宁丰带着小森,拖着昏迷的崔平,顺道抓起浑身瘫软的陈晓玲,冲入黑暗之内!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莫名感觉之后,当眼前的视线再度恢复时,宁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布局。 依旧是门卫室! 电脑、桌面一应俱全。 仿佛……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旁,反应过来的杨诚冷汗直流:“这到底怎么回事?平行世界?恶念世界?总不可能,我们一直在循环吧!” 再转身看去。 陈晓玲、崔平,竟然也都不见了!只有小森在自己身边。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他摸了摸口袋,先前下意识抓住的耳坠……不见了? 难道是弄丢了吗? 疑问中,宁丰又看向了电脑屏幕。 却见屏幕内,没有屠杀,没有血腥,一切……似乎很正常? 透过门卫室的窗户,外面的布局没有什么变化,唯独少了那种不断飘浮的黑色纸灰。 宁丰皱着眉,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经历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且不说那种黑色纸灰不见了。” “最初的时候,因为地面泥泞,我们进来时,地上一定会留下土壤和印记。” “这个门卫室是有的!” “但是……刚才那一轮,门卫室里却很干净!” 杨诚擦了擦额头上的污渍:“所以……是恶念世界?” 宁丰摇摇头: “不像!” “落月校舍内,恶念世界和表层世界虽然融合在一起,但彼此是独立且平行的。” “而且,我们的身体,会真实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可是你别忘了,在刚才那个世界里,我们受伤的时候,虽然会疼,生命值也会减少,但却没有伤口。” “董硕的体内,更是一片黑暗,完全不符合人体构造!” 杨诚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听着……怎么有点像那种体验感极为真实,甚至可以欺骗神经的……VR虚拟体验游戏?” “我虽然没有碰过那种昂贵的玩意儿,但是听玩游戏的发烧友说,轻度污染区是有这种头盔式游戏机的。” “人的感知,可以在游戏里被百分之百还原!” 宁丰微眯着双眼,回头看向正在运营的疗养院大楼。 “所以……我们刚才经历的世界,也许……是某种真实到已经可以威胁我们生命的虚拟世界?” 念及至此,宁丰一把打开抽屉。 视财如命发动之下,抽屉内出现了一枚做工精巧的耳坠! 宁丰见状,又立刻摘下了自己的背包。 原本放在背包里的那颗心脏,也不见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个肥胖的男人,一脸不悦地站在窗口:“你们是什么人!在门卫室做什么!” 宁丰和杨诚先是一愣,旋即在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容时,不由瞳孔一缩。 这人……正是在刚才那个世界里,已经死在手术台上的疗养院院长——周雄! 第88章 意外的面孔 宁丰立刻反应过来,且不说两个世界到底哪个是真实的。 但既然出现了“活人”,就有突破口了。 宁丰微微鞠躬,露出一丝标准的社畜牛马笑容: “您就是周院长是吗?久仰了。” “我预约过的,是今天来疗养院参观的记者,我叫宁丰。” “这位……是我的搭档,杨诚。” 周雄的表情有着些许不耐:“哦,原来是你们,你们且先在疗养院内看看吧。我今天要面见两个新的医药代表,有点忙。” 说完,周雄便拎着公文包匆匆离开。 杨诚这才看向宁丰:“难道……我们现在所身处的,是在久远之前的时间线里吗?毕竟上一个世界,周雄已经死了。” 宁丰摇摇头: “刚才那个世界里,我得到的心脏和耳坠都不见了。” “这足以说明,两个世界和恶念、表层世界不同,并没有融合的关系。” “所以,找到的物件,也无法带出。” “两个世界到底是时间上的先后关系,还是另有联系,先不要妄下定论。” 说着,宁丰用视财如命查探了整个门卫室。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物品——精致的耳坠(效果,无)】 没有效果? 所以……不是什么诡异道具,只是单纯的线索道具? 宁丰面露古怪之色,捏着耳坠的宝石仔细端详。 “这耳坠做工这么精致,恐怕要不少钱。就算是中度污染区内……也只有最繁华的核心地带的那个商场里,才有可能售卖吧。” 杨诚挠挠头:“那不更奇怪了吗?一个保安能有多少收入,怎么可能买的起耳坠?还是说……他偷来的?” 宁丰摇摇头,不太赞同杨诚的思路: “能偷谁的呢?医护人员?不可能的。” “精神病患?也不会给他们戴这些东西。” “算了,姑且先收着再看吧。” “小森,你先回我体内,我们要进疗养院了。” …… 此时的疗养院,谈不上热闹,但是……比起先前肯定是正常了不少。 眼前的导医台内,坐着一名女医生,低头看着手机里播放的电视剧,时不时的笑出声。 宁丰和杨诚刚刚走到台前,女医生便习惯性地取出一张表格,头也不抬的拍在了两人面前。 “治病的还是来探视的?” “有预约吗?” “身份信息给我一下!” “快点!” 这种吊儿郎当,对旁人毫无尊重的态度,让宁丰和杨诚有些无语。 “我们有预约,是今天来参观的记者。”宁丰报出了俱乐部给到的身份。 不成想,女医生立刻抬头起身,笑容十分殷勤: “不好意思,我怠慢了!” “导医台的负责护士请假了,她也没有给我交接太多流程,呵呵……” “请两位给到身份信息,我来为两位录入一下。” 这骤然转变的服务态度,还有无形当中的甩锅行为,引得一旁的杨诚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这种看人下菜碟的表现,真是没有水准。 宁丰看了看女医生的胸牌——主治医生孙丹。 忽然: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精神病!” “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宁丰和杨诚面面相觑。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当即和杨诚来到了争吵的诊室门口。 还没进去,一把椅子直接被扔了出去,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快!叫保安!” “给他上镇定剂!” 医护人员惊怒的声音,让四周嘈杂起来。 宁丰探了探脑袋,在看到眼前之人时,不由一愣:“韩队长!” 房间里,身上挂了彩的韩成,擦了擦额头的鲜血,已经放翻了五个保安,随诊男护也被摔在了地上。 “宁丰!” “杨诚!” 看到了熟人,韩成不由松了口气: “不是,你们怎么也在……不对,我们怎么在这里?” “还有,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跟我说什么俱乐部,那到底是什么!” 【俱乐部提示,发现中立阵营成员韩成,请选择是否让其加入甲方,成为临时队员】 宁丰和杨诚心中一惊。 韩成……签了俱乐部的入会申请书? 什么时候的事情! 而且,这个提示,完全不同于发现陈晓玲三人时的提示音。 宁丰自然选择接受,随后快步上前,将韩成拉到身后。 眼前的医生,是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比较儒雅的中年男人。 办公桌上也放着他的铭牌——藤山村疗养院主任医师聂阳。 宁丰当即赔笑: “聂阳主任!” “误会了!” “他叫韩成,和我们两个都是记者。他真的不是精神病患者。” 聂阳神情不悦地推了推眼镜:“记者?” “嗯,院长的确说过,今天会有记者来!” “你们记者也太不会办事了吧!不打招呼就算了,还打人?” 宁丰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们莽撞了!” “聂主任,您消消气!” “韩成,还不道歉!” 作为怪异调查局队长,韩成也立刻反应过来,朝着聂阳鞠了一躬,这才将这件事情给解决。 将人拉出来之后,三人站在疗养院外的门口。 “韩队长……” 宁丰刚开口,韩成却摆了摆手: “俱乐部提示音我听到了,现在你是甲方队长,也别见外了,叫我韩大哥就行。” 宁丰点点头:“好,韩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诡异禁区?” “果然是禁区吗?”韩成叹了口气,开始解释发生的事情。 原来,当天晚上入睡之后,韩成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人影拿着一张单子,问他要不要签字。只要签字,就可以调查到疗养院的真相。 韩成自然同意了。 只是当他再度醒来时,却已经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了大巴车上。 然后,他就听到了俱乐部的基础信息。 当来到疗养院的时候,他遇到了刚好进门的医药代表陈欧,两人也就搭了个伙。 没成想,导医台的孙丹,让他拿着申请书,莫名其妙就做了一个所谓的精神状况的测评表。 “呐,就是这个鬼东西!”韩成取出已经皱巴巴的一张纸: “上面说什么……我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风险!” “然后那个叫聂阳的主任,就开始要求我住院啊,交钱什么的。” “这不就发生冲突了吗?” 听完韩成的对话。 宁丰心里犯起了嘀咕:“韩大哥,你进疗养院大概多长时间了?” 韩成想了想:“应该……两个小时?” 宁丰眉心一皱。 两个小时? 时间上果然有差别。 而且,韩成没有进入过另外一个世界,一直待在这疗养院当中。 但有一点很矛盾。 韩成是中立阵营,和陈晓玲、崔平、董硕,应该会碰面才对。 但是,结果却并非如此! 根据俱乐部的提示,大巴一共三辆,甲方、乙方,中立。 如果中立大巴车只有韩成一个人,那另外三人的中立阵营,又是怎么来的呢? 就在此时,一阵讥笑声传来:“一帮老鼠在这里做什么呢?” 宁丰看向门口。 夏龙、夏池两人,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眼神挑衅地走了过来。 “看来……我们是三大阵营中最晚登场的了?” “呵呵……有点意思!” “哦,这位就是怪异调查局的队长。” “啧啧,也进了俱乐部了。” “可怜啊,就要被宁丰坑死了。” 杨诚冷笑:“怎么,现在就要翻脸?要不要试试?” 夏池咧嘴一笑,眼神带着一丝阴狠: “放心,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和夏龙是新来的医药代表,这次来,是和周雄院长谈判的。” “我们和这个疗养院的首脑待在一起,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第89章 电话里的秘密 夏家兄弟十分嚣张的推门而入,并立刻得到了孙丹医生的热情欢迎。 “忍不了,我要宰了他们!”杨诚狰狞地举起斧头,被宁丰一把拎了回来。 韩成给自己点了根烟: “那两人就是俱乐部提示我的乙方?你们的对立面?” “小鬼,不要那么冲动。你这样做,只会害了宁丰。” 杨诚冷笑着看着韩成: “哎呦,我还真不知道调查局的‘老爷’们,还会真的关心别人呢!” “别他么的是虚情假意吧!” 韩成眉心一皱,露出不悦的表情。 宁丰扶额:“好了,你们先别吵了。” 当即,宁丰将俱乐部的前因后果,还有本次试炼的一些发现,与韩成和盘托出。 作为调查局队长之一,韩成的理解能力很强。 “我大概明白了。”韩成有些忧虑地吐出一口青烟:“所以,我们本次最大的目的,杀了夏龙、夏池,通过这次试炼。” 一旁,杨诚冷哼一声:“夏龙和夏池都是冤诡级会员,我们联手,要杀了他们不是没有机会!刚才就不该放过!” “最起码我了解到的,夏池每次要用降头术,是需要时间的!不给他时间是最好的!” 韩成却先一步否决了这个提议:“敌暗我明。直接攻杀?不妥。” 杨诚冷笑道:“在俱乐部,你只是个菜鸟,你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韩成也有了些火气:“小鬼,你别好赖不分!严格来说,你现在还是通缉犯,我也是看在宁丰的面上……” 话音未落,斧头已经对准了韩成。 杨诚浑身诡气森森,杀气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沸腾:“我最讨厌大人说教!尤其是你这种尸位素餐的大人!” 韩成气极反笑:“真是不识抬举,你……” “行了!”宁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两位大爷,别吵了!” “杨诚,这一次我赞同韩大哥的意见。” “我们虽然知道夏池的职业以及驾驭的诡异,但是夏龙的资料,我们还没有掌握。” “在落月校舍,夏池通过李悦,几乎将我们的手段摸了个门清。” “回返后,在一楼大厅内,我又用出了诡迷雾。” “综合下来,夏家兄弟掌握了我们大量的情报。” “再者,每一次试炼,我们的‘身份’对剧情都有一定的推动作用。” “我和你的身份是记者,被周雄排斥。” “夏家兄弟是医药代表,他们可以更轻易的动用疗养院的资源。” “在没有对这次试炼了解清楚之前,贸然杀了他们,对于我们自己活着离开禁区,没有帮助。” “夏家兄弟应该也是顾虑到这一点,才没有提前对我们下杀手。” 杨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宁丰看着门卫室,陷入沉思。 就目前而言,在两个世界搜罗到的物品,不能互相取出。 这足以说明,两个世界存在独立性。 其次,纸灰世界内,带有酒精血液的诡异生物,穿着保安的制服。 再者,两个世界里,同样都有一颗耳坠是放在了保安室内。 如此一来,聚焦点就很清晰了。 保安! 宁丰当即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韩成丢了烟蒂,踩灭火苗之后,指向导医台的孙丹:“所以得问问她了?毕竟她是最有可能认识保安的人。” 宁丰点点头。 …… 三人来到导医台之后,孙丹正在接着座机电话。 “啊?” “她怎么又来了!” “吴保安不在!” “再说了!就算他在又能怎么样?” “你还不如让那个女人别犯病了!” “一天到晚的没完没了,事情已经这样了,都免了她医疗费了,还想怎么样!” “闭嘴!别为了这种事烦我!” “这些病人可不值得同情!” 孙丹似乎和电话里的人发生了争吵,“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宁记者,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孙丹医生变脸速度之快,让宁丰不禁有些汗颜。 “是这样的。”宁丰试探性地从怀中取出了那颗耳坠:“我是在保安室门口发现的。所以我想问问,这里的保安是哪一位,我想着亲自还给他。” 孙丹的表情有着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宁丰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神,心中了然。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门道了! 孙丹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 “不好意思啊,我跟保安也不熟。” “呃……这耳坠要不你就自己收着好了。” “这件事情,我还真不太了解。” 在孙丹解释的同时,宁丰也悄悄发动了心理画像。 随着立体的线条勾勒起一幅幅图画之后,映入眼帘的,似乎是年轻了很多岁的孙丹。 应该……是大学刚毕业的时候? 孙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已经是一轮辐射红月。 课桌上摆放着两盏台灯,其中一盏有些落灰了。另外,就是一些放置的有些凌乱的课本。 从房间布局来看,孙丹的家境也不富裕。 她正在用圆珠笔,在已经老旧泛黄的纸上写着什么。 宁丰想要凑近去看,坐在那里的孙丹却忽然暴躁了起来。 她猛地用圆珠笔将整张纸都割开了! 至于写了什么,完全没有看清楚。 “啊啊啊啊啊!” “该死!” “该死的!” “为什么就是想不出来!” “为什么?” “我哪里比她差了!” 孙丹几乎是咆哮的,将眼前的一切砸了个稀巴烂。 也就在此时,孙丹骤然一停。 整个心灵画纸的世界,似乎开始变的昏暗,被窗外的血光笼罩的有些诡谲。 狭小的卧室,也开始从四周汩汩流淌下瀑布般的血液。 宁丰心中一紧。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情况? 惊疑中,孙丹却是骤然转过头来,整张脸如同被圆珠笔割碎的纸张一样! 碎裂的脸皮,滚烫的鲜血,分不清的五官,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 “啪!” 那双青筋凸起的青灰色手臂,在瞬间掐住宁丰的喉咙,将其按倒在地。 宁丰开始挣扎,却惊恐地发现孙丹的力气大的可怕! 而逐渐产生的窒息感,却无比的真实。 很快,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宁丰……” “宁丰!” 杨诚、韩成的呼唤声,让宁丰猛地恢复了意识,差点摔倒的他,被韩成眼疾手快地扶住。 “呼……呼……”宁丰大口的喘息着。 杨诚看到宁丰喉咙上的两个泛青的手掌印,低声道:“你的心理画像似乎……” 眼前,孙丹眼神古怪地看着宁丰。 座机电话,又在此时响了起来。 孙丹接起话筒,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又变成她了?” “我才不去照顾她呢!我当初就是为了不看见她,才申请到导医台的!” “她要死要活,那让她去死好了!” “哼!你可别她骗了!她做的缺德事,多着呢!” “听说……这个姓张的女人,以前还在人家富豪家里做过保姆?” “嘿嘿……怕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所以被赶出来了吧!” 脑海中,小森的意识炸开。 “哥哥,会不会……” 宁丰也感觉意外,等到孙丹挂了电话之后,凝声问道:“孙医生,请问你刚才说的张姓女人……可以方便和我细说吗?” 第90章 任务和时间 孙丹露出排斥的模样,显然是不愿意开口。 韩成见状,一板一眼地说道: “孙医生,你作为导医台的负责人,面对别人的问题,是有义务回答的。” “更何况,从你刚才的话中,我们可以推测,你和这位张姓女子发生过摩擦。” “我认为,现在不是你隐瞒真相的时候。” 话音落,孙丹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傻大个,闭嘴!”杨诚毫不留情的斥责着,更是一把将韩成拉到身后。 韩成有些吃惊杨诚的力气,还未再开口,就被杨诚堵了话头。 “行了,别用你那一套队长的质询口吻了,看看宁丰怎么做的!” 说话的功夫,宁丰已经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孙丹的视线,先是微微鞠躬,又露出温和的笑容。 “很抱歉,我这位同事,有的时候不是太拎得清,我代他向您道歉。” “孙医生,您看,我们是记者。” “如果那个病人,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我们可以将它记录下来,最后报道出去。” “如果孙医生真的有什么委屈,广大的网民群众也能为您讨回公道,不是吗?” 【俱乐部提示,孙丹认为你是一个比较靠谱的人,孙丹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 【俱乐部提示,院长周雄对你的好感度,降低至-5%】 三人在得到系统提示音的时候,均是一愣。 尤其是宁丰和杨诚。 好感度提升,完全在预料之中。 只是……院长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好感度降低? 而且没有任何理由! 不过,孙丹算是松了口。 “好吧!” “第二通电话里说的那个病人,叫张芸。” “张芸被送到疗养院治病,已经有好些个年头了。” “听说……她以前是个保姆,专门给有钱人家照顾小孩的,口碑还不错。” “哼!那都是她的伪装罢了!” 孙丹冷冷一笑:“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偷!” 宁丰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并询问道:“请问……为何会这么说呢?” 孙丹刚要继续,却忽然停顿了下来。 停顿的时间很短,短到在旁人看来,孙丹只是换了口气。 杨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韩成则是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但一直盯着孙丹表情的宁丰,却敏锐注意到,这一瞬间,孙丹仿佛……恍惚了一下! “其它的,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孙丹话锋一转:“因为,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们,除非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你们去二楼的图书馆采访张芸,让她将真相说出来,写下忏悔书并签字!” “那我就考虑……告诉你们第一通电话的内容!”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选择任务——谁在说谎】 【孙丹和张芸之间,有着超出两人的谎言,请找到谎言的真相,并让人写出真正的忏悔书】 【请选择是否接受】 宁丰看了身后两人一眼,立刻选择了接受。 孙丹露出满意的表情:“很好。我会给你们去二楼的权限,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 上楼时,韩成不由问道:“这个任务……为什么感觉有些奇怪?” 杨诚也难得地附和道:“这位队长大人说的没错,如果我们需要让孙丹给到线索,不管是不是张芸的错,我们都要让她认错!” 韩成却并不赞同:“不可以这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们不能冤枉好人!” “……”杨诚一脸梗住的表情:“韩大队长……你是从哪里来任职的极品!现在是什么社会?什么时代?你跟我说……不冤枉好人?说得好像好人没被冤枉过一样!” 宁丰直接打断了两人,一边往二楼走,一边解释: “没那么简单!” “首先,任务名称‘谁在说谎’,这就意味着,孙丹说的可能是谎言。” “其次,‘超出两人的谎言’,就说明谎言可能不止一个!” “‘谎言的真相’,则是告知我们,要找到说谎的原因。” 杨诚一愣:“这么说……‘真正的忏悔书’,是要让真正说谎的人,写下来?” 然而,宁丰却在此时脚步一停,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杨诚的话没有问题。 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到呢? …… 也许是因为二楼关着的患者,本身危险性不高。 除了一排病房之外,另一排就是医护人员的办公室。 刚刚来到二楼,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图书馆的位置,三人便听到一阵争吵声。 “主任,之前我们这生意谈的好好的,你再通融通融!” “不是我不通融,这事情我也做不了主,是院长的意思!那两个新来的医药代表,药品质量更好,你让我怎么办!” “哎!但是我们这边,好处少不了的啦……” “你在胡说什么!药是药,这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情,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此时,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竟然是不知何时上来的聂阳主任,一脸烦躁的将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男人推了出来。 男人高高瘦瘦的,手里拿着公文包。 “嗯?是他?”韩成拍了拍宁丰的肩膀:“他就是我说的医药代表陈欧。” 说话的功夫,聂阳正好转身注意到了韩成。 “哎呦,韩大哥!”陈欧小跑着过来,表情有一丝职业销售特有的油滑:“嗯?这两位是……” “哦,他们是我的朋友。”韩成解释道:“你刚才是在……卖药?” 陈欧一脸无奈: “是啊,这两天来了两个新来的医药代表,他们的药品很特殊,院长很喜欢。” “哼!那聂阳主任真是虚伪,平日里给了他多少回扣,这个时候跟我装正人君子!” 似乎是觉得自己讲这个话不合适了,陈欧脸色一转,堆起笑容: “我刚才说的就是气话,别见怪!” 然而,宁丰却听出了问题。 “陈先生,你刚才说……两个医药代表来了多久了?” 陈欧一愣,想了想,笑道:“连续来了四天了。” 四天? 宁丰眉心一皱。 韩成和杨诚也感觉到奇怪了。 原因很简单。 就算夏龙和夏池说了谎,他们不是最晚到达试炼禁区的阵营。 但是……按照时间推算。 他们撑死了也就只能早半天。 宁丰寻思,自己离开落月校舍,到从俱乐部出来,再到救出张静柔、韩成,最后回到家,拢共才到第二天凌晨。 夏家兄弟,怎么可能早到四天时间? 联想到大巴车上提示的“不同的时间”,宁丰泛起嘀咕。 莫非……这个“时间”问题,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第91章 分头行动 考虑到陈欧是中立阵营的人,宁丰也没有对俱乐部和诡异禁区的事情做出隐瞒。 当然,他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让人意外的是,陈欧的表现和陈晓玲、崔平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这不可能的啦!”陈欧笑着挥了挥手:“宁先生,你别见怪。” “按照你的意思,我们早就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但是,我这三天,可是每天早上来这里报到的。” “如果……我们真的是在某个试炼当中,那怎么能这么自由的出入诡异禁区呢?” “不过……你刚才说的陈晓玲和崔平……” 宁丰眉心一动:“你见过他们?” 陈欧耸了耸肩: “我刚才到聂阳主任的办公室时,倒是听到二零八那个房间里,传来两个人的吵闹声。” “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精神病,还说这里很危险。” “也许……是你们要找的人?” 宁丰立刻看向杨诚和韩成: “我们分头行动。” “你们两个,和陈欧一起去二零八房间。” “如果真的是他们,就询问两人对之前的危机事件还记得多少。” “我先去一趟图书馆。” 杨诚似乎有些不愿意:“让我和他一起?” 宁丰叹了口气: “杨诚,出于尊重,我没有询问过你为什么对调查局这么反感。” “但是现阶段,我们需要配合!” “拜托了!” 杨诚有些别扭的不说话。 韩成接过话头:“我还不具备对付诡异的能力,我给杨诚打配合是最稳妥的。宁丰,你去吧,我会和这他好好相处的。” 宁丰松了口气,也只能希望韩成暂时不要跟杨诚计较了。 …… 路线一转,宁丰穿过中间的导医台,来到了办公室一侧,并在长廊尽头找到了图书馆。 说是图书馆,其实这里更像是一个给到病情稳定的患者,一个放松休息的空间。 毕竟,疗养院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病情再如何稳定,也不能下楼。 眼前,不算很大的房间,被涂抹成了鲜亮的彩色。 休息区域、图书借阅…… 甚至还有专门的护工,在这里冲泡一些饮品咖啡来给病人使用。 只是……这里看上去有些奇怪。 且不说那些病患,一个个如同朽木一样,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或者坐着。 甚至连那些护工,面无表情的让人感觉简直不像人类。 宁丰扫了一眼,他们甚至……都不眨眼睛? 他走到一名护工面前,询问道:“你好,我想找一下张芸,请问她在哪里?” 护工缓缓伸出手,指向了角落书柜的方向,双眼却没有任何聚焦的感觉。 仿佛看着你,又仿佛……看不到你一样。 宁丰压下心中的疑惑,在书柜的角落里,见到了一个席地而坐的中年女人。 “真的是阿姨!” “真的是她!” 小森激动地从宁丰体内脱身。 他激动地抓住张芸的手,带着一丝委屈和哭腔:“阿姨,你还记得我吗?是我,小森啊!” 张芸笑了。 可是……那抹笑容却太过平淡,也太过生疏。 像一个正常人,却又完全不正常。 “是小森啊。” “我当然记得你的。” “一晃眼过去,你竟然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宁丰皱着眉。 张芸的表情很平静,说话也非常有理智。 但是……根据小森的记忆,他和保姆张芸的关系应该是非常好的。 这种情况下,张芸如果真的正常,绝对不应该是这种情绪表现。 踌躇之下,宁丰轻轻咳嗽了一声。 小森心领神会,试探性地问道:“阿姨,你认识孙丹吗?” 张芸微微歪着头,表情依旧很平和:“孙丹医生,我知道啊。她现在不是导医台的负责人吗?” 小森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孙丹医生说,和阿姨你认识,有这回事吗?” 张芸的反应能力似乎比较慢,过了几秒钟之后,才缓缓点头:“嗯。不过,她对我不太好,很凶。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她了。” 这一幕,让宁丰下意识后退了数步。 不对劲! 张芸现在这种十分“平和”的状态,简直就像是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念及至此,宁丰再度发动了心理画像。 线条在画纸上开始立体。 映入眼帘的,同样是一片红月之下。 此时,破落的小房子里,张芸系着围裙,一脸疲惫的正在做饭。 这里应该是张芸的家,虽然破,却很干净。 一旁的神龛上,则摆放着一个男人的黑白照片,男人的穿着……似乎是调查局的服饰。 照片旁边,还有一尊灵位——丈夫陈洪收。 “丫头,出来吃饭了!” 张芸看着其中一个反锁的房门,唤了一声,只是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畏畏缩缩的感觉? “丫头?” 眼见没有回应,张芸又唤了一声。 “砰!” 回应张芸的,是从房内传来的沉重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门上一样。 张芸对这样的反应见怪不怪了,不由叹了口气。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有些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然后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了一本书。 宁丰本来想看清楚,那本书是什么内容,张芸却已经走到了女儿的房门口。 “丫头,这是……这是我买来的。” “你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终于,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条有着数道淤痕的手臂,从黑暗中缓缓伸出,一把将书给抓了进去。 门再度反锁。 张芸站在门口抹着眼泪。 “嘀嗒……嘀嗒……” 泪水落在地板上。 宁丰看了一眼,顿时寒毛直竖。 那是……血! 等等! 难道…… 此时,张芸缓缓转过身来,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眼角却流淌着血泪。 而后: “哒哒哒哒!” 骤然加快的频率,伴随诡异的跨越! 张芸如同蜘蛛,瞬间挪到了宁丰面前,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宁丰一把拿起旁边的平底锅砸了下去! 张芸的身体被宁丰拍翻在地时,整个房子也开始诡异的震动起来!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哥哥!” “哥哥快醒醒!” 顷刻,宁丰满头冷汗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焦急不已的小森的脸。 “哥哥,出事了!” “你看窗外!” 宁丰一惊。 窗外,触目惊心的黑色纸灰开始燃烧起来! 此时,宁丰这才发现,整个图书馆内空无一人! 张芸也不见了! 图书馆开始出现变化! 墙皮开始脱落! 红砖缝隙里出现了血肉模糊的东西! 就连书柜上的那些书籍,也一本本老化、发霉!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 “宁丰!” “宁丰!” 是杨诚和韩成的声音! “小森,我们走,先去碰头!” 宁丰和小森快步离开图书馆。 可就在刚刚转弯时,却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满身都是嘴巴的女性诡异! 此时,那浑身的嘴巴都笑了起来,笑的浑身颤抖! “宁丰……你在哪里呢?” 所有的嘴巴,发出了韩成和杨诚的音色! 第92章 女诡的身份 “被耍了!”宁丰心中一沉:“小森,一起上!” 一人一诡,朝着女性诡异冲了过去。 那无数的嘴巴同时发出嘲讽的笑声,满是鲜血的身体开始抽搐。 女性诡异四肢并用的,如同猛兽扑了过来! 宁丰和小森同时停下,一左一右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诡迷雾先一步涌入这些不断嘲笑和讥讽的嘴巴里。 女性诡异的身体开始破溃腐烂起来,嘴巴也纷纷溶解,舌头也开始断裂。 另一边,小森退到一旁,释放自己的绝望诅咒。 藤蔓刺入女性诡异的身体,不断吸收对方的力量。 可是…… “哥哥!不对劲!”小森惊呼道:“我开不出绝望之花!” 宁丰眉心一跳。 小森的诅咒是绝望,是通过将对方的力量吸干,让对方感受绝望之时,最后的一点力量化作绝望之花。 可是现在,小森能够吸收对方的力量,对方却开不出花朵? 宁丰心中一紧。 难道…… “啊啊啊啊啊!”小森突然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起来:“这是什么,放开我!放开!” 再看女性诡异,她的嘴巴发出癫狂的嘲笑。 周遭的纸灰,也在不断填补她的伤口。 那嘲笑声,似乎是嘲笑诡迷雾的不起作用,又似乎是嘲笑小森的弱小! “宁丰,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难道不是一个团队的吗?” 杨诚的音色,挑衅的言语,宁丰表情狰狞。 “你为什么有杨诚的声音,你做了什么!” 【警告,当前崩溃率2%】 女性诡异却没有回答宁丰的话,朝着宁丰再度扑了过来。 宁丰不退反进,抬头看向扑面而来的无数嘴巴,注射器刺向了那模糊的五官之处。 然而: “啪!” 针管被诡异掌心的嘴巴咬住。 “嘻嘻嘻嘻……” 笑声变成了韩成的声音。 刹那,眼前一花,钻心的疼痛,让宁丰忍不住哀嚎起来。 他一拳砸在诡异的脑袋上,向后退去。 【警告,当前生命值95】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右手臂被咬掉的一块肉,额头满是冷汗。 他死死盯着女性诡异,脑海中快速思考着。 现在,出现了和保安诡异一样的局面。 纸灰可以恢复他们的身体。 但是……小森的诅咒为什么会失效? 如果是对战石像头诡异时的情况,小森应该就吸收不到诡气了! 但是小森从此女身上吸收到了力量,但开不出绝望之花。 也就是说……小森的行为,对于这个女性诡异来说,根本产生不了绝望! 为什么产生不了? 两个可能! 要么,是两者实力差距太大!但是眼前的女性诡异虽然压迫感十足,可正面战力,似乎还不如融合了女儿心脏的陈舒。 那么也就是说……只有另一种可能!对方应该经历过……比吸干力量,或者比小森经历过的事情更加绝望的经历! 是了! 只有更无解的绝望,才能抵抗小森的绝望! “嘿嘿……” “还我……” “宁丰……” “还我……” 断断续续且没有逻辑的嘶吼声中,女性诡异如同蜘蛛一样,猛地跳到了天花板上。 小森还在痛苦的哀嚎,帮不上忙! 只能靠自己! 宁丰死死盯着从天花板袭来的女性诡异,口中吐出诡迷雾,遮蔽女性诡异的视线。 但女性诡异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宁丰。 这一击,宁丰来不及避开! “扑通!” 宁丰被女性诡异直接按在地上,那不断蠕动的嘴巴,撕咬着宁丰的血肉。 “该死!”宁丰发出一声咆哮:“心理画像!” 顷刻,时间仿佛静止。 …… 线条迅速作画。 “等等!为什么是这个结果!” 眼前,是疗养院的长廊。 背对着他的,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女人的声音很凄厉,很崩溃。而她的双耳,正戴着宁丰手中的耳坠! “你们这是医疗事故!” “是不负责任!” 此时,从旁边走出的竟然是聂阳主任!。 再旁边,则是孙丹! 孙丹看着女人的眼神,有些厌烦。 聂阳主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鞠了一躬,表情似乎很诚恳: “我们很抱歉。” “不过你放心,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们医院不会让你负责。” “这件事情……也必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是,女人却疯了一样的,用美工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她血淋淋的双手,抓向了聂阳主任。 这一刻,刚才还算是气定神闲的聂阳主任,竟是无比惊恐地连连后退。 不仅如此,他身边的其他医护人员,也纷纷害怕的向后退去。 “啊啊啊啊啊!”女人发出一阵凄厉的咆哮:“你们这些畜生,披着人皮的畜生啊!” …… 心理画像骤然一停。 画面中那个女病人,显然就是眼前的女性诡异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场景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要的是耳坠? 【警告,你的身体正在被病毒迅速污染,当前生命值90】 宁丰脸色一变。 病毒? 污染? 这是女性诡异的能力吗? “哥哥!”小森发出一阵怒吼。 他忍着痛苦站了起来,绝望藤蔓在这一刻如同海洋一般,直接将女性诡异所吞噬! 宁丰抓准时机,一脚将女性诡异踢出去的同时,一个翻滚,立刻以诡迷雾盖住自己和小森的身影。 “小森,先撤!” “哥哥,去哪里?” “先去二零八病房,如果杨诚、韩大哥不在,再去一楼!” 宁丰喘着粗气,在小森的帮扶下,踉踉跄跄朝着目的地跑去。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压迫感,宁丰在背包里翻找着。 果然,除了‘周雄的心脏’,耳坠也在! “视财如命,鉴定!”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道具——李茹的耳坠(效果:无)】 李茹? 宁丰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后将耳坠朝着身后扔了出去! 女性诡异的声音骤然消失了,这让宁丰松了口气。 很快,他们来到了二零八的病房门口。 然而,病房门上的窗户,却染着一层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血迹是新鲜的,还在不断往下滴落。 【警告,当前崩溃率4%】 然而,心中涌动的不安,却让宁丰呼吸急促起来。 不好! 出事了! 这一刻,宁丰有些失去了理智,猛地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烂的房间! 一切的设施全都变成碎片! 墙壁和地砖上,那黏腻湿滑的血迹,更是让人寒毛直竖。 突然: “宁……宁丰……” 呢喃的求救声,从一堆破损的病床碎片中传出。 杨诚伸出血淋淋的手,吃力地钻了出来。 “砰!” 随着碎片彻底散落,映入眼帘的……还有已经身首分离的……韩成的尸体! 第93章 降头邪术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杨诚!” “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上门,宁丰连忙跑到杨诚面前,将其身上的那些金属废墟都搬开! 看着旁边滚落的韩成的人头,那张脸上还挂着死前的愕然和恐惧。 宁丰双目充血,呼吸急促起来。 韩大哥就这么死了? 说到底,韩成是因为自己才被拉到俱乐部的。 自己要怎么给张阿姨交代? 【警告,当前崩溃率15%】 “咳咳……”许是因为心神激荡,宁丰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是喘不上气一般。 “宁丰……要小心……”杨诚吃力地抓住了宁丰的手腕。 宁丰红着眼眶,声音满是哽咽:“小心什么?” 他下意识的想要擦去杨诚脸上的鲜血。 可是……当触摸到对方的顷刻,杨诚的温度却低的……如同死人! 嗯? 不对! 头皮发麻的刹那,宁丰眼睁睁看着杨诚的脸竟然开始腐烂。 他的眼球不断凸起,最后连接着神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流血的两个黑色窟窿盯着宁丰,扭曲的五官逐渐破裂,撕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 “小心……我啊……” 这声音……是夏池! 这是降头术! 这是夏池伪装的? 宁丰取出注射器,刺向了杨诚的眉心。 这一针下去,伪装成杨诚的夏池必死无疑。 但是……为什么会感觉更加不安了呢? 真的这么简单吗? 继续伪装,然后用杨诚的身份杀了自己,这不是更好? 为什么要提前暴露他自己的声音? 降头术…… 不对! 宁丰骤然停手的顷刻,一脚将眼前的杨诚踢开。 手腕处传来痛感,低头一看,动脉的位置竟是已经撕开了一个缺口! 皮肉撕裂中,森森白骨上,竟是寄生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球! 眼球凸起到血肉之上,来回滚动并死死盯着宁丰,微微弯起的眼角,就像是在嘲笑宁丰一样。 “挺聪明啊。”夏池语气讥笑: “没错,你刚才那一针如果下去,也不过是在你同伴的尸体上再来一针罢了!” “哈哈哈哈……” “现在,我已经借着降头术跟你绑在一起,你如果想要活下来,就只能认输哦!” 宁丰的表情满是狰狞,眼神逐渐充血起来。 他看了看杨诚和韩成的尸体,又看了看寄生在手腕上的夏池。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急速提高的崩溃率,昭示着宁丰此时的愤怒和怨恨。 “绑定在了一起是吧,那不是更好吗?” “你杀死了杨诚和韩大哥,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我要让你浑身溃烂而死!” 顷刻间,宁丰高高举起针管。 夏池变幻的眼球开始躁动起来,语气里带着慌乱:“你疯了,对自己注射毒药,你也别想活着!” “没关系!”宁丰喘着粗气: “先刺死你!” “只要我速度够快,砍掉胳膊,就能活!” “我会再找出你的兄弟夏龙,让你们兄弟两个去给我的同伴赔罪!” 刹那,注射器狠狠刺向了手腕的血色眼球! 就在针管刺破眼球,宁丰要将毒药推进去的时候,后脑勺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一阵莫名的诅咒笼罩而下,带着说不出的绝望感。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借着诅咒在宁丰脑海里炸开。 “宁丰!” “清醒一些!” “宁丰!” 宁丰打了个哆嗦。 一眨眼,眼前的一切竟是开始腐烂,消失! 再一眨眼,惨烈的尸体全然不见! 宁丰瘫坐在地上,一身冷汗地看着自己所身处的位置。 这里的确是二零八病房。 是纸灰世界下的二零八病房。 但是……杨诚还活着,韩成也还活着。 此时,韩成和杨诚,一个抓着他的手腕,一个抵着他的注射器。 再看旁边,陈欧一脸惊恐。 病床上的崔平、陈晓玲也是冷汗直流。 “哥哥!”身后的小森长舒了口气,撤去了缠绕在宁丰身上的绝望藤蔓:“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宁丰放下注射器,惊魂未定地看着众人:“我……我这是怎么了?” “夏池的降头术!”杨诚脸色阴沉:“你被算计了!”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转而看向小森。 小森开始说出刚才发生的真实情况。 自己和女性诡异的战斗是真实的。 自己将耳坠抛出去也是真实的。 但是,在小森的叙述里,当自己来到二零八病房门口,碰到门把手时,微微停顿了几秒钟。 然后,冲入病房的自己,就开始疯了一样的攻击杨诚,口中念叨着夏池的名字。 最后,更是要将毒药注入到自己的体内! 听完之后,宁丰下意识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太险了! 在那层降头术里,夏池是故意暴露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最后发怒,刺向眼球。 实则……注射器是刺向自己的血管! “宁丰,这就是夏池的本事!”杨诚沉声道: “不知不觉当中,利用降头师的能力,加上他驾驭的诡佛眼,给到你多重幻术,让你出现自残的行为!” “你有没有其它损失?” 宁丰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我看到了你们惨死的样子,崩溃率到了20%了!” 此言一出,杨诚和韩成都脸色一变。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宁丰迅速冷静下来,看向三位中立阵营:“崔平,你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崔平一愣,连忙道:“我……我也不知道!” “我就记得,我和你们一起到了那条地下河,然后……然后我的化妆品全部都被泡坏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和陈晓玲一样,待在了病房!” “但是……但是……” 崔平指了指空出的一张病床: “我醒来时,看到了董硕!” “董硕死了!身体断成了两截!鲜血和内脏,流的满地都是!” “但是……就一瞬间,他的身体,还有地上的血污,全都变成了黑色的纸灰!” “进来的医护人员,也都不记得董硕的存在,只说我和陈晓玲抗拒治疗!” 崔平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大概的意思,宁丰还是明白了。 “所以……如果在这个纸灰世界死了,回归现实后,我们会呈现相同的死法!” “死亡之后,身体变成纸灰……” “难道……” “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纸灰,都是在现实当中死掉的人变成的?” 念及至此,宁丰又看向了小森: “小森,刚才我对张芸使用心理画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你在面对女性诡异时出的状况,又是怎么回事?” 第94章 线索整合 让宁丰有些诧异的是,对于第一个问题,小森也是一头雾水。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原本还在跟张阿姨聊天。” “但是……就眨了个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纸灰世界里。” “真的是一眨眼!” “我能明显感觉,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不起来。” “然后我就发现,哥哥你的情况不对劲,你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和用心理画像查探孙丹的时候很像。” “但是我也发现了,这种情况要破解也不难。就和刚才压制降头术一样,用我的诅咒来介入,作为‘第三方力量’,就可以做到了。” “至于面对那个索要耳坠的诡异时,通过诅咒,我感受到了一种比我更加可怕的绝望,我还看到了一个女人躺在手术台上在做手术。” “给她做手术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长得很魁梧。” “然后……旁边有孙丹医生。” “哦?”宁丰眉心一动:“聂阳呢?他在不在?” 小森摇摇头: “没有看到那位主任医师。” “他们似乎说手术很顺利,我甚至看到他们已经要缝合伤口了。但这个时候,手术区进来了一个人,似乎很焦急地说了什么。” “可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因为那个时候,我眼前是一片血红色,耳边都是那个女性诡异的尖啸声。” “虽然画面就这样,但是……我却莫名感觉到绝望!” 宁丰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也许……你看到的,是绝望的源头!” 说着,他取出纸笔,开始写下目前所有接触到的信息。 …… 【李茹:在疗养院动过手术,主刀医生为孙丹和一个魁梧医生。】 【手术疑似出现问题,由聂阳出面进行赔偿。】 【同时,医护人员对于李茹受伤流血,感到恐惧。】 【期间,丢失并一直寻找耳坠】 【诡异能力:能够模仿他人的声音和情绪,且攻击会产生扩散性的病毒污染】 …… 【保安诡异:存放李茹的耳坠,原因不明。】 【身份疑似存在秘密,孙丹等医护人员,对于提起保安诡异,都有忌讳】 【诡异能力,浑身类似酒瓶的部分,倾倒出的酒精气味血液,具备高浓度腐蚀性】 …… 【孙丹:和张芸存在矛盾,且极有可能因此而自愿成为导医台医生。】 【学生时期,孙丹似乎喜欢写作?但可能又存在心理问题。】 …… 【张芸:小森家的保姆,口碑很好。未知原因进入疗养院。】 【情绪太过平稳,不似常人。】 【家境困难,且有一个女儿,并曾经将一本书给到女儿。其女儿手臂上,疑似有未知伤口】 …… 【聂阳:主任医师,和医药代表陈欧,存在利益关联,判断为药品使用的回扣问题】 【性格相对暴躁,且对病人并无太多同理心】 …… 陈欧有些心虚:“这个……倒是不用把吃回扣的事也写上去吧。我还得继续在这做生意呢。” 宁丰头也不抬:“还是先思考下怎么活下去吧,你之前不是不信吗?” 说话的同时,宁丰也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夏池如何给他施展降头术? 在抛出问题后,杨诚开口道: “我所知道的,降头术一定需要媒介。” “在疗养院门口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对你用降头,是不可能的。” 韩成吐出一个烟圈,忽然道: “会不会……是门把手?” “小森也说了,宁丰在摸到病房门锁时,停顿了一会儿。” 杨诚的表情顿时凝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最起码证明,夏池应该也在纸灰世界!” 韩成则看向宁丰: “疗养院内的人际关系,我们大概梳理过了。” “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调查?” 杨诚提议道:“我认为,中心还是放在那个叫做李茹的。最起码我们可以确定,她就是诡异!而且,她的能力,宁丰也摸清楚了,要对付并不困难。” 宁丰想了想,还是否决了杨诚的想法: “不妥当!” “我们的核心目的,不是杀死诡异,而是要做任务。” “通过他们彼此的人际关系梳理,和李茹有关的主要人物,目前是两个。” “分别是保安诡异,和导医台孙丹。” “保安我们没有头绪。” “孙丹的话……要想让她开口,就只有解决我们之前的任务‘谁在说谎’。” “换句话说,我们还是要找到张芸!” “通过心理画像,我感觉在张芸身上看到的画面,恐怕和孙丹有关系!” 此时,病床上的崔平和陈晓玲也下了床。 陈晓玲忽然问道:“那个……那……张芸现在在哪?” 宁丰微微一愣。 性情胆小的陈晓玲,为何会主动询问张芸的事? “我和小森从图书馆出来时,没有看到张芸。”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她。” 韩成却在此时给出了另外一个提议: “宁丰,我知道你有天赋能力,可以搜罗线索。” “但是,站在刑侦角度来说,我们这个时候找张芸,变数太多。” “而且我们这些人里,有一半是没有战斗能力的。” “我的建议,是先去病案科。张芸是病人,病案科肯定有她的资料!” 宁丰眼睛一亮。 是了! 病案科! 自己怎么忘了。 而且,李茹如果在疗养院动过手术。 那里一定也有李茹的身份资料才对! 杨诚哼了一声:“大个子原来也会办实事。” 韩成倒是没有再跟杨诚置气:“虽然我是第一次参加试炼,但处理诡异禁区并不是第一次。这也算是我的办案经验吧。” …… 很快,众人离开了二零八房间。 为了确保不被李茹和保安诡异盯上,宁丰全程施展诡迷雾将众人包裹着。 至于病案科,本身并不难找。 根据楼道指示图,疗养院的所有职能部门,都在二楼。 众人在进入房间后,悄悄锁上了门。 宁丰快步来到办公桌,打开电脑。 然而,眼前需要输入的账号密码,却让人犯了难。 思量了一下,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顷刻,整个病案科里,抽屉里出现了两个发光的物件。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线索物品——档案系统U盘】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诡异道具——发泄怒气的指套(指套上蕴藏的怒气,可以加成破坏力)】 U盘很普通。 指套乃是皮质,但每一个关节的部分,都有着锋利的尖锥! “正好。韩大哥,这个给你用。”宁丰将指套递了过去。 韩成套在手上试了试:“嗯,有点小。感觉……是女性的尺寸?不过也能用就是了。” “喂!”陈晓玲有些不满:“这样不好吧,为什么给他?这东西明显可以防身!” 宁丰却懒得回答陈晓玲,而是迅速放入U盘。 果然,账号密码自动输入,系统开始打开。 一旁,杨诚意外的维护起韩成: “给你,你会用吗?” “先前在纸灰世界,你和崔平除了惨叫还会别的?” “崔平还灵活些,你连灵活性都没有!” 陈晓玲气的涨红了脸:“话不是这么说吧,大家是团队,要公平一些!” 韩成见状,摇摇头:“罢了,这指套……” “韩大哥!”宁丰的语气重了一些,凝视着韩成:“韩大哥,这不是见势不妙可以撤退的诡异禁区,这是必须破解谜题才能离开的死亡试炼!” 韩成明白了宁丰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再给出将手套交出来的提议。 宁丰扫了一圈另外三人: “我想,你们可能误会我的性格了。” “我的确愿意帮助别人,但前提是不能降低我和战友的生存率。” “韩大哥是调查局队长,搏斗能力不用我废话。” “诡异道具给他,我们这边可以战斗的人选就有三个。” “大家的成活率,也就更高。” “还有,我所信奉的是合作。” “一个团队,可以有人不擅长战斗,但一定要有发挥能力的空间。” “杨诚擅长正面作战,韩大哥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和社会经验,我可以作为团队大脑。” “你和崔平、陈欧,目前来说,只是‘被帮助人’。” “所以,你应该学习他们两个,老老实实接受帮助就好,不要觉得不公平。” “现在这个世道,早就不公平了!” 陈晓玲气的脸色青白一阵,却说不出半句话。 崔平和陈欧,本质上都是销售工作,情商自然不用多说,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提。 宁丰看向了系统登录的账号。 “嗯?” “SUN……DAN?孙丹?” “韩大哥,你刚才说,这个指套是女款?” 韩成点点头:“通过指尖的距离,很容易判断。” 宁丰眉心一动:“那你有办法,通过登录系统来回溯到注册人吗?” 韩成点点头:“当然可以,调查局需要具备一定的计算机操作水平,我来试试。” 说着,他挪过键盘。 在几分钟的操作之后,一张身份证出现在众人眼前。 孙丹! 宁丰眉头紧锁: “所以……孙丹不单单是导医台的负责人,也是病案科的负责人?” “至于这所谓的‘发泄怒气的指套’……” “孙丹……要发泄什么怒气,才需要用到这种专业的格斗工具呢?” 说话的功夫,宁丰下意识看了众人一眼。 崔平没什么变化。 陈欧在……发呆? 陈晓玲眼中却滑过一闪而逝的心虚。 嗯? 联想到陈晓玲刚才开始的失态。 宁丰眼中掠过一丝阴霾之色。 第95章 两份病历 杨诚靠在门旁的墙壁上,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不过,对于陈晓玲一些突然的反应,杨诚也不由警惕起来。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已经默默握紧了身后的屠戮斧头。 韩成则是站在宁丰身后,以一个相对合理的角度,默默观察着三位中立阵营的反应。 因为,不管是宁丰、杨诚,还是韩成,心中都有一个疑问。 明明都已经在保护他们,为何这三位中立阵营,由始至终都不能归属于宁丰所在的“甲方”呢? 此时,略有些昏暗的房间,显得电脑显示屏的光芒有些刺眼。 随着一阵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宁丰调出了李茹的病历。 【李茹:26岁】 【病因:因外力导致的脾脏破裂,全身无骨骼损伤,无开放性伤口】 【手术流程:完好】 【主刀医生:吴鑫、孙丹】 【审核人员:聂阳】 【服用药物:皮托林(太阳制药有限公司)】 宁丰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脑海里思索着这份病历给出的信息。 藤山村疗养院,最初是一家私立的综合性医院,后续才开始主攻精神病医学。 但如今来看,原本都是一些外科的主刀医生,此时却开始治疗精神疾病…… 这真的算是“术业专攻”吗? 还有脾脏破裂的问题…… 对于出身医学世家的宁丰来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脾脏作为人体相当重要的脏器,一旦破裂,死亡的风险很高,抢救的时间也很紧迫。 所以,按照时间来看,除非李茹受伤的地点就在藤山村。 否则,根本来不及送到这里,就会因内脏大出血而死。 念及至此,宁丰转过身:“韩大哥,一般情况下来说……什么样的外力,可以让脾脏破裂?” 韩成想了想:“大概率……应该是一些交通工具。” “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宁丰摇摇头:“病例上说的很清楚,无骨骼损伤,无开放性伤口。如果是车祸,这两点无法避免。” 韩成下意识又叼起一根烟: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被人用某种武器,在骤然爆发的情况下,击中了脾脏的位置。” “但是,女性的力量一般做不到,最起码也是青壮年男性才可以。” 宁丰点点头。 这倒是有可能。 如果李茹就是在藤山村,被某个人殴打到脾脏破裂,那么送到这么偏远的疗养院抢救,也就合情合理了。 只是,问题就变成了……为什么要殴打李茹。 还有这个皮托林,又是什么药物。 宁丰又点开了主刀医生的链接。 “吴鑫”的部分弹出一张他的个人资料。 “哥哥!”小森指着屏幕立刻说道:“就是他!我在李茹的幻境中所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 此时,门口的杨诚突然想到了什么:“宁丰,你记得不记得,孙丹在接第一个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吴保安不在’!” 宁丰眉心一跳。 吴保安? 吴鑫? 主刀医生? 宁丰脸色微变: “杨诚,你是说吴鑫曾经是主刀医生。” 韩成吐出一口青烟: “这么推论的话……” “手术方面,医院填写的是完好。但根据宁丰你调查的线索,李茹的手术应该是出现了某种问题。” “所以,最后承担责任的,就是吴鑫!” 宁丰点点头,思索道:“因此,孙丹接到的第一个电话里,诉说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李茹了!” “等等!”杨诚心头一凛:“如果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李茹和吴鑫,在现实世界还存在?” “那……他们怎么会在这个纸灰世界里变成这个模样?” 就在此时,陈欧忽然道:“说起来,关于这座疗养院,我倒是听过一个传闻。在我们业内,也算是一个大新闻了。” “哦?”宁丰看向陈欧。 陈欧解释道: “听说……是这里还没有变成疗养院之前的事。” “有说法,一位医生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给一个病人做了手术。” “但是……手术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可逆转的问题。” “当时一度在我们业内闹得很凶。” “疗养院这边,当时在信息压制上做的很快。” “所以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病人是谁,也没人清楚。” “只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发生过。” 喝酒? 宁丰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紧。 他们遇到的那位保安诡异,浑身流淌出的腐蚀血水,可就有着浓浓的酒精味。 保安、姓吴、主刀医生、喝酒、医护人员的忌讳…… 如果将这些线索放在一起,等同于……保安诡异就是吴鑫! 这么说来,李茹的怨恨,很有可能和吴鑫喝酒挂钩? 但是不可逆转的问题…… “陈欧,皮托林这种药,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吗?”宁丰看向对方。 陈欧挠了挠头:“啊?我不太清楚哎。” 宁丰皱了皱眉:“药品的名称,大部分都是根据药品所含有的成分来命名的。而且你是医药代表,你不知道?” 陈欧的表情有些尴尬:“的确……不太清楚。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太阳制药公司。” 宁丰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我还没问呢。” 陈欧打着哈哈:“就提前告诉你一下嘛。” 宁丰双眼微阖,再度看向了屏幕。 奇怪,太奇怪了! 陈晓玲莫名其妙的提出异议。 还有陈欧仿佛很心虚的立刻撇清关系。 这都不像是两人的性格应该做出的行为。 所以……他们大概率瞒着什么。 宁丰又将张芸的病例搜索了出来。 【张芸:52岁】 【病因:爱丽丝漫游综合症】 【治疗方案:手术治疗、药物治疗(皮托林)】 张芸的医疗档案简单的,简直让宁丰开始怀疑孙丹的专业性。 “这是什么病症,倒是没听过。”宁丰看向韩成和杨诚:“你们知道吗?” 两人皆是一脸茫然,显然并不了解。 然而,崔平却有些紧张地举起了手: “我……我倒是知道。这是一种会将现实世界和自己谱写的作品世界混淆不分的症状。” “换句话说,患者会无法辨别自己四周的环境是现实,还是童话。” 宁丰反问道: “你是做化妆品销售的,为何对这么冷门的精神病学,知道的这么清楚。” 崔平一慌,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我是听一对母女说起过这件事情!” “母女?”宁丰问道:“叫什么?” “我不太清楚。”崔平挠了挠头:“不过说来也巧,某次收物业费的时候,我在楼道见过她一面。当时……物业人员称呼她叫张女士。” 第96章 意外的串联 宁丰立刻点开了张芸的档案,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崔平一愣,旋即瞪大了双眼。 “这……还真的是她!” “没错,就是她!” 崔平的指认,让宁丰确定了一件事。 暂且不说那个死去的博主董硕。 医药代表陈欧、小说家陈晓玲、化妆柜哥崔平,应该或多或少,都和这所疗养院里的某个人接触过!不管对方是病人,还是医护工作人员! “崔平,按照你的说法,你和张芸并不算熟。” “为什么,你们会谈论到关于‘爱丽丝漫游综合症’的问题?” 面对宁丰的发问,崔平苦笑道: “我当时也纳闷。” “我当时刚下班回家,在楼道里,她似乎是要进门。” “见到我时,突然就问我,精神有问题要去什么医院。” “我当时给吓坏了。” “她又连忙说,不是她得病。” “还说……是她女儿,得了叫‘爱丽丝漫游综合症’的特殊病症,说是她女儿沉迷写作,搞得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但是……自从红月诡异发生之后,整个世界都错乱了,我当时害怕,就匆匆进了门。” “我还在猫眼观察过,她在我门口站了很长时间!很吓人!” 崔平的话,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到底是张芸得了精神病,还是她的女儿得了病,就结果来看,显然是张芸说谎。 此时: “那个……”陈晓玲忽然道:“我……我想上厕所。” 崔平也是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说起来……我……我也憋了很久了。” 杨诚忽然道:“宁丰,这样吧。你和韩成、陈欧在这里,我带他们去卫生间。” 宁丰看着杨诚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的口袋,顿时了然。 “行,麻烦你了。” …… 三人离开房间后,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陈欧:“陈先生,要不……你先坐到那边,我看你也站了挺久了。” 陈欧是个人精,自然明白宁丰接下来在电脑上查询的东西,可能不想让他知道。 他也不在意,老老实实坐在了前面的椅子上。 宁丰看着电脑屏幕,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有了想法,立刻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人的名字。 陈欧、陈晓玲、崔平。 随着一份档案的出现,线索有了离奇的突破。 …… 【崔平:26岁】 【病因:被迫害妄想症】 【主治医生:孙丹】 【家庭住址:信阳花园六号楼四零一】 …… 【陈晓玲:27岁】 【病因:重度焦虑】 【主治医生:聂阳】 【家庭住址:信阳花园六号楼四零二】 …… 崔平和陈晓玲……是邻居? 看到这样的信息,宁丰眉心一跳。 崔平说过,他的邻居就是张芸。 张芸也的确有一个女儿! 果参考其年纪来说,女儿二十多岁也是正常。 在张芸的心理画像当中,神龛上摆放的牌位,应该是张芸的丈夫,名字是陈洪收。 陈晓玲和陈洪收同姓! 张芸的女儿,也同样喜欢写作! 如果将这些因素放在一起,那岂不是……张芸和陈晓玲是母女? 若是这么来看,陈晓玲出现在疗养院,根本就不是取材! 她要么是来探望张芸,要么就是来治疗自己的精神疾病! 所以,先前在讨论到张芸和孙丹存疑的恩怨时,她会紧张和暴躁。 因为陈晓玲肯定是知道内情的! 至于陈晓玲自称生活在轻度污染区…… 难道……是后续生活条件好了,所以搬到了轻度污染区? 毕竟中度污染区和轻度污染区的居民调动虽然也严格,但只要符合条件,是可以审批的。 突然:“救命啊!” 门外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是陈晓玲的声音! “小森,韩大哥,跟我走!” “好!” “哎,你们等等我啊。” 众人纷纷离开了病案科,快步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此时: “轰隆!” 莫名的爆炸声伴随厕所里出现的烟尘。 崔平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杨诚的身后。 杨诚则擦了擦额头的血迹,举起了屠戮的斧头,严阵以待! 紧接着: “咚……咚……” 脚步声下,从烟尘当中最先出现的,是被掐着脖子、悬在半空的陈晓玲。 陈晓玲惊恐的看着烟雾内的诡异,双腿无力的在那里蹬着。 再然后,一个浑身都是眼睛的女性诡异出现了! 最惊悚的,是她的四肢仿佛被刀切片了一样,皮肉变成了薄薄的血肉页面。 那颗最后露出的脑袋,也是扭曲变形,从中间撕裂开来,如同一本展开的书籍! 虽然面部扭曲,但众人还是看出来了。 是张芸! 宁丰更是发现,在张芸的脸颊处,同样有着一块血肉拼图状的印记! 张芸身体僵硬的扭动,而后全身如同书页的部分,竟流淌出瘆人的鲜血。 血液变成一个个“死”字,开始产生恐怖的爆炸! 杨诚冷哼一声,斧头高高举起,重重一落,将眼前的爆炸文字劈成两半。 同时,绝望藤蔓沿着地板和墙壁,缠住了张芸的身体。 “韩大哥,拜托你了!”宁丰看向韩成。 后者点点头,握紧手套,朝着陈晓玲冲了过去。 他将崔平拖到面前,凝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平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在厕所里好好的,突然听到隔壁的陈晓玲,说什么‘我错了’、‘我也不想这样’之类的。然后就是惨叫声!” 宁丰眉心一皱。 错了? 这是忏悔吗? 陈晓玲有愧于母亲张芸,所以忏悔? 不对!如果仅仅是画面中那种情况,应该不至于让张芸变成诡异还如此怨恨! 应该还有其它的事情! 忽然间: “咿……呀……” 莫名之声,尖锐又带着一丝愤怒和威严。 宁丰转身看去,却见前方的阴影中,出现了一张彩绘面孔! 这彩绘面孔整体的底色为蓝色,让人有种莫名心悸的感觉。就好像……看着会害怕? 紧接着,一阵膨胀的烟雾中,蓝色绘面的主人缓缓踏出! 是夏龙! 那张蓝色的脸,几乎将夏龙一半的脸挤到了旁边! 是诡异! 此时,夏龙咧嘴一笑: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了!” “正好,我带来了一些‘好朋友’哦!” 话音落,夏龙周遭的黑雾开始涌动。 紧接着,保安诡异吴鑫,还有多舌诡异李茹,纷纷现身! “不好!”宁丰脸色一变:“快退!” 第97章 莫名的失控 一声快退,杨诚最先注意到了宁丰面临的不利情况:“该死,怎么这个时候……” “杨诚,小心!”韩成的惊呼声传来。 杨诚转过头,看到的便是朝着他扑来的张芸! 张芸那张撕裂成两半的脑袋,那一层层薄薄血肉页面开始翻动起来,每一页都像是利刃,割向了杨诚的喉咙。 杨诚变了脸色。 斧头挡不住! 诡暴食来不及用了! 这下子,不死也残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突然: 韩成竟是挡在了杨诚面前,借着指套,握紧成拳。 “砰!” 一拳,锋利的尖锥,直接扎进了张芸撕裂的面孔里! 张芸发出吃痛的咆哮,微微后退。 反观韩成,手腕上的血肉都被磨掉了不少,伤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杨诚只觉得心中狠狠一颤:“大个子,你……” 韩成眉头都不皱一下,沉声道:“我没事!赶紧对付张芸,支援宁丰!” 杨诚点点头,立刻抄起斧头劈向了张芸。 是了! 夏龙他们过来了! 宁丰一个人挡不住! 现在不是说“感谢你”这种废话的时候! …… 另一边: “咳咳……咳咳咳……” 诡迷雾带着疾病诅咒,已经将整个二楼几乎都笼罩下来! 宁丰取出注射器,屏气凝神,冲入迷雾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 杀死夏龙! 夏龙死了,他体内的诡异复苏之后,会对四周产生无差别攻击,变成诡异的吴鑫、李茹,都可以被压制! 虽然不知道夏龙为何能将诡异传送过来,但是自己要的是平安撤退,而不是在这里杀死所有诡异! 此时,借着诡迷雾隐蔽身形的功效,宁丰如鬼魅一样绕到了夏龙的身后,针管滴出的氰化物闪烁着寒光。 去死吧! 宁丰眼中森寒,针管刺向了夏龙的后脖颈。 然而: “铛!” 一把熟悉的诡异道具,如同盾牌一样挡住了针管的攻击。 是三股叉! 眼神在这一刻对上了那些缠绕在三股叉上的面具。 不好! 宁丰顿时感觉心脏一疼。 扑通! 身体就像是瞬间麻木一样,不能动弹! 再然后,那张挤压在夏龙正脸的诡异蓝面,竟是转移到了他后脑勺的位置,对着宁丰开始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着让人心悸的魔力! 天旋地转中,宁丰只觉得……自己的诡迷雾……仿佛用不出来了! 是那种克制诡异的能力! 但是比三股叉的效果要强大数倍不止! 身体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三股叉刺入自己的身体! “扑哧!” 【警告,大动脉受损,当前生命值60】 刹那,诡迷雾里的哀嚎声,让小森、杨诚、韩成均是变了脸色。 “哥哥!”小森直接撤去了手段,朝着诡迷雾冲了过去! “不好!出事了!”杨诚立刻道:“放弃陈晓玲,帮宁丰!” 杨诚也立刻收势,紧随其后! “但是,如果我们现在放弃陈晓玲,她有可能会死的!” 韩成作为调查局队长的素养,却在此时让杨诚气的吐血。 杨诚忍不住咆哮道: “都是成年人,什么人要救,什么人要舍弃,你拎不清吗?” “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价值,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病案科里,宁丰的话你听不懂吗?” 杨诚怒吼一声,直接发动诡暴食,提着斧头,对上了刚刚从诡迷雾当中钻出的李茹。 小森也以绝望诅咒,拦住了血水诅咒的吴鑫。 韩成脸色一阵变化,在数秒的挣扎后,他最终咬了咬牙:“抱歉了!” 他不敢去听陈晓玲的求救声,直接略过小森和杨诚,扑向了夏龙。 “等等!别不管我啊!” “救命啊!” “妈,我错了!你放了我!你放了我啊!” 张芸没有理会陈晓玲的哭嚎,抓着她,径直消失了! 同时,诡暴食的吞噬诅咒,一口咬掉了李茹的一条胳膊。 【警告,你正在被特殊病毒污染,生命值90】 杨诚眉心一跳。 该死,忘了宁丰提醒过了! 此刻,诡暴食仿佛也被激怒,大量的吞噬诅咒开始吞噬李茹的病毒污染诅咒。 借着空档,杨诚腾空举起斧头,朝着李茹的脑袋斩了过去! 另一边,吴鑫浑身已经变成了黑白色!藤蔓开始一点点开出绝望之花。 但血肉器官中不断喷出的血水诅咒,却迅速溶解着缠绕的藤蔓! 面对韩成的攻击,夏龙很轻蔑,一脚踹出。 韩成马步一扎,双手交叉如盾,挡住攻击。在看到心口出血的宁丰时,不由变了脸色。 “嗯?”夏龙微眯着双眼:“调查局的格斗术?原来如此……”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邪恶的点子,夏龙咧嘴一笑: “这把三股叉,原本是放在宁丰家里的。” “但是现在,却在我的手中,不觉得奇怪吗?” 此时,宁丰艰难地抬起头,咳出一口鲜血: “你……你……去了……我们家?” 夏龙狞笑道: “而且,我和夏池一样,都是降头师哦!” “但是,对赌协议的签字双方,是不能在试炼之外厮杀的。” “那么,我在你们家中放了降头术,是为了杀谁呢?” 此言一出,宁丰和韩成脸色狂变。 还有谁,有利于这次对赌协议之外,又属于他们共同的软肋? 那自然是张静柔! “哈哈哈哈……”夏龙的笑声越发地猖狂:“猜到了是吧! “如果想要让张静柔活下来,那现在就认输吧!” “宁丰,你以为我们纸牌屋,面对你联手夜色集会,当真半点不知情吗?” “这件事情上,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在俱乐部外算计我们。” “而是……你错估了夜色集会的能力,哈哈哈哈……” 顷刻,三股叉被夏龙拔出。 宁丰闷哼一声,浑身迅速被鲜血染红,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虽然还有意识,却浑身发冷地站不起来。 “宁丰!”韩成目眦欲裂:“该死的东西!” 这一刻,韩成周身竟开始产生莫名变化。 那双指套上的尖锥,竟开始迅速变得鲜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而后,飘浮在空间里的纸灰,竟是被韩成所吸收!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夏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刚要发作,韩成却狂怒道: “你敢伤我姐姐!” “你敢伤宁丰!” “畜生,我要你的狗命!” 韩成发出猛兽般的咆哮,充血的双目在此时变得穷凶极恶。 夏龙一愣,这眼神……怎么有点像邪祟? 不对,不是邪祟,似是而非的,自己在哪里见过? 一刹那莫名的疑惑,却变成了十足的破绽! 不及反应,韩成已经抓住了三股叉! “嗯?你……” 夏龙话音未落。 “旮沓!” “旮沓!” 骨裂之声中,夏龙发出凄厉的惨叫,看着自己被扭断的右臂! “兔崽子,你……” 韩成却仿佛疯了一样,没有给到夏龙发作的时间,而是直接绕到了对方身后,一把扯住了那张正在发笑的诡异蓝面! “嘶啦!” 如同布匹碎裂的声响。 血泊中的宁丰,不敢置信地看着韩成将诡异硬生生撕下来一半! 那一半,直接化作颜料一般,将韩成的左手染成了蓝色。 夏龙则疼的几乎发狂! 剩下的半张诡异,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呃……你们……你们够狠!”夏龙怨毒地咆哮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其身后骤然出现一阵黑雾,整个人消失其中。 “韩大哥,你……” 不等宁丰开口,韩成又将目光,对准了那只疑似吴鑫的诡异生物! 这一刻,他如同炮弹一样,直接撞碎了绝望藤蔓,一拳直接将吴鑫的脑袋给直接打飞了出去! 第98章 诡异死机 失去脑袋的吴鑫,还有一旁的诡异李茹,面对韩成的时候,神态和动作竟有着一丝畏惧。 很快,在涌动的纸灰下,两只诡异便消失不见了。 “呃……啊啊啊啊!”韩成痛苦的跪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 “大个子,你……” “先别管我,救宁丰啊!” 杨诚这才注意到,宁丰的心口竟是有个窟窿! “哥哥!你……你怎么样!”小森冲到宁丰身边,看着心脏部位汩汩流血,慌乱地嚎啕大哭起来:“你们谁有办法救他呀!” 【警告,当前生命值50,队长宁丰,进入虚弱状态】 小森闷哼一声,周遭的绝望藤蔓也开始枯萎。 作为被宁丰驾驭的诡异,宁丰进入虚弱状态,他同样不能幸免! 杨诚也慌了。 他将自己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小森,这里有止血的物品,你先帮宁丰止血!” “我来制作诡食,看能不能治好他的伤!” 杨诚立刻使用东厨司命的职业能力。 青铜锅、鬼面铲,湛蓝色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看着还没有消失的吴鑫的脑袋,杨诚立刻冲了过去,抓住脑袋就往锅子里一扔。 “嘶啦!” 火焰中,杨诚喘着粗气,双手握着鬼面铲,心中却第一次有了一种慌张。 虽然从前制作的诡食,也能恢复伤口。 但是……但是这么大创伤的伤口,诡食能行吗? 不,一定可以的! 一定可以! 杨诚大吼一声,鬼面铲不断翻搅。 很快,火焰从湛蓝色变成血红色,滚热的高温,更是直接传递到鬼面铲上。 这是先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一时间,杨诚只觉得身体仿佛也要被火焰融化一样。 是因为烹调的诡异,超出自己的职业能力上限了? 杨诚心一横。 不行! 现在绝对不能失败! 现场没有第二份诡异了,自己必须要一次成功! “啊啊啊啊啊!” 杨诚几乎是咆哮着,忍受着高温的灼烧,双臂更是因此烫出一个个水泡又瞬间溃烂。 火焰在瞬间将杨诚也给吞没。 因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火焰中的杨诚,身上的衣服,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一件紫金色袍子。他的身后,似乎也出现了某个模糊的虚影! 那种微妙的不和谐感,连杨诚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火焰的部分。 烧啊! 快点烧啊! 要来不及了啊! 终于…… “嘶啦!” 火焰在瞬间冲入上空,又重重砸入到锅子里。 涌动的白雾中,散出一阵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眼前,一颗血红色的糯米团子,散发着惊人的诡气,出现在锅底。 “成了?”杨诚一喜,也顾不上莫名的虚弱感:“宁丰,快吃了它!” 杨诚一把将糯米团塞到宁丰口中。 入口即化的感觉,让宁丰一愣。 紧接着,胸口的疼痛感开始降低。 眼前,伤口处开始出现一些肉芽,并补充着被洞穿的血肉。 【俱乐部提示,你服用了灶君诡食,生命值回升至60】 灶君诡食? 宁丰一愣。 这样的提示,以前从来没有过。 难道…… 一旁,韩成痛苦的嘶吼声,将宁丰拉回现实。 “韩大哥!”随着宁丰拨开韩成的手,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脸色大变。 当韩成抬起头时,被他撕开的半张诡异面孔,竟是已经附着在了韩成的半张脸上,且逐渐渗透着,就像是……被驾驭了一样! 杨诚瞳孔一缩: “这是……死机!” “放心,大个子暂时没事,现在的痛苦,只是些许排斥反应罢了。” “正常人驾驭诡异,都有这个过程。” “等等,驾驭诡异?”宁丰愕然:“这只是半张脸!” 杨诚点点头: “没错,所以才是死机状态。” “有些诡异被人驾驭之后,遇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宿主,就会出现躁动。” “当躁动的诡异,分成了两股,出现在不同宿主身上时,就是所谓的‘死机’。” “此时的诡异,虽然也是复苏状态,但是吞噬宿主的时间会大大延长。” “不过弊端也很明显。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无法使用诡异的力量。” “并且……必须有一方,尽快吞噬另一方,补全诡异!” “现在俱乐部之中,利用相生相克的诡异来平衡自身,延长诡异复苏的能力,就是从这种‘死机’状态上改良过来的。” 此时,韩成的疼痛感似乎也降低了不少。 “我……我感觉自己……看到了夏龙?” “他……他也在这个纸灰世界,但是……应该是在四楼!” “这是正常的。”杨诚解释道:“你和夏龙各自的半个诡异并没有死,而且诡异自身也想要愈合,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人会彼此清楚对方的位置。” “宁丰,要趁现在,杀了夏龙吗?”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夏龙身边还有个夏池,我们的优势并不明显。” “而且……夏龙比我们更急,所以我们大可不必急着上套。” 说着,宁丰扫了周围一圈。 崔平和陈欧不见了,应该是战斗时就跑了。 至于陈晓玲,自然也是被张芸抓走了。 杨诚似乎明白了宁丰的打算:“你要先解决张芸的问题?” 宁丰点点头: “我们无法控制进入纸灰世界的频率和时间。” “孙丹又是突破口。” “所以,我们必须先解决张芸身上的问题才行!” 杨诚却露出一丝苦恼之色:“但是……我们要怎么找人呢?” 宁丰双眼微阖: “我大概知道去哪里找她们母女。” “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药房!” “我要找一种叫皮托林的药!” 第99章 都在说谎 “皮托林?”韩成和杨诚面面相觑。 宁丰要找寻皮托林的原因很简单。 在李茹和张芸的治疗档案上,都用到了一种药品——皮托林。 但是,一个是脾脏破裂,一个是爱丽丝漫游综合症,无论如何都联想不到,什么药可以同时治疗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病症。 “不过,在去药房之前,我们还要回病案科一趟。”宁丰沉声道:“虽然张芸的病历写的十分简单,但是只要是在住院部留档的,必然有过住院记录。” “找到张芸等人曾经在此治疗时,所居住的病房号,那里……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据点位置。” …… 随后,宁丰等人回到病案科,将调取的档案一一拍照。 【张芸:303病房】 【李茹:303病房】 【陈晓玲:401病房】 【崔平:402病房】 看着眼前各自的病房号码,宁丰眉头紧锁。 根据韩成的感应,夏龙就在四楼。 是巧合吗? 说起来,在另外一层世界的疗养院二楼,自己也没有见到夏家兄弟进入院长室,更没有见到院长周雄,那……他们碰头的地方又在哪里? 疑问中,宁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在档案搜索栏,输入了两个让人诧异的名字。 …… 【陈舒:28岁】 【病因:双向情感障碍】 【治疗:药物治疗皮托林】 【主治医师:吴鑫、孙丹】 【住院病房:403病房】 …… 【李洋:9岁】 【病因:性别认知障碍、网瘾】 【治疗:药物治疗皮托林,特殊治疗】 【主治医师:聂阳、孙丹】 【住院病房:404病房】 …… “李茹和张芸住在一个病房?” “两名中立阵营,和先前案件中的关联人物,都在四楼?” 杨诚皱了皱眉,指着电脑屏幕: “特殊治疗是什么意思?” 一旁,韩成回应道:“我只是猜测。” “不过……我听说自从诡异辐射之后,部分中度污染区的精神病院,有出现利用非法手段治疗的前科。” “约莫一百五十年前,就有一位叫莫尼兹的医生,发明了额叶切除手术,可以直接将人的情感剥夺,变成行尸走肉。” “当然,这种手术后来被废止。但我估计……” 韩成的暗示很明显。 宁丰双眼微阖: “非法抹去人性吗?现在这个世道,法律薄弱,有这种做法似乎也不是稀罕事了!” “皮托林……” “直觉告诉我,陈欧恐怕说了谎。” “如果这个药物真的什么病都能治,作为长期逗留此地的医药代表,他就算不知道也会去打听!” “走吧!去药房!” …… 药房并不难找,就在一楼右侧的位置。 不过,几乎所有医院一样,药房的窗口位置是一整面玻璃,四周也没有入内大门,小窗口也就够递个药品的。 “你们在这等等,我去外面看看。”韩成说道:“一般这种药房入口都在外……” 话音未落,杨诚已经一斧头将玻璃劈了个粉碎。 “……”韩成看着一地碎玻璃,有些无语。 “你还无语上了,我才无语呢。”杨诚哼了一声: “队长大人,这里是诡异禁区,不是你去老百姓家办案!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 “哦,不对,你们去老百姓家办案,才不讲规矩。” 韩成皱了皱眉:“我刚才一直想问,你似乎对调查局有些误解。我们不是土匪强盗。” 杨诚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韩队长,我不要听啥解释。你要有心,活着出去后,自己去查就知道了。” 说着,杨诚便直接翻进了药房之内。 宁丰耸了耸肩:“韩大哥,不用在意,先进来吧。” …… 许是因为变成疗养院之后,需要使用的药品种类变少的关系,药房的架子空出来不少,蛛网、灰尘,甚至锈迹斑斑。 “还以为多难找,这不满架子都是吗?”杨诚拿起一瓶:“这里……三分之二的架子,都是这种皮托林!” 韩成也附和道:“这算是一种相当畸形的库存了吧。难道……又是吃回扣?” 宁丰接过小森给的药品,发现都是注射液,当即便用注射器抽了一管。 “你们先帮我屯一点这种药品,我来查一下采购单。” 分工之后,宁丰快步来到电脑前。 此时,昏暗的一楼大厅内,似乎开始变的更加混沌。 纸灰……似乎在增加? 这让宁丰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点开电脑系统,很快就查到了药房的订单记录。 一行行黑色的宋体文字,映入眼帘。 很快,宁丰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这边,杨诚拿走了很多皮托林之后,走了过来:“宁丰,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 宁丰指了指电脑屏幕: “这家疗养院……从五年前开始,采购的药物就变成了一种,那就是皮托林!” “换句话说,从那以后,他们所有病人的治疗,用的都是同一种药物!” “小森,帮我看一下非皮托林药物的保质期。” 小森顺势拿过几个药盒:“哥哥,这些药品几乎都在五年前就过期了。” 宁丰下意识地敲着桌面:“陈欧在说谎!” “如果这里从五年前开始,就只使用皮托林的话!陈欧这个医药代表,连着在这里跑这么久,一点进账都没有就不现实了!” “所以……如果陈欧的身份是真的,那么……” 宁丰滑动鼠标,点开了其中一张采购发票。 乙方公司——太阳制药有限公司。 销售负责人——陈欧! 宁丰眼神犀利起来。 陈欧果然说了谎! 还说了一个弥天大谎! “被陈欧骗了!”宁丰沉声道: “在看到病案科档案的时候,陈欧肯定知道,我会注意到皮托林!” “所以,趁着刚才战斗的时候,他逃跑是因为知道要露馅!” 韩成也走了过来:“这么说……我们现在要抓住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孙丹,一个是陈欧?” 宁丰点点头: “孙丹几乎出现在所有病患的主治名单里,要从她口中知道情报,就只能解决张芸的事情来增加好感度。” “还有那个陈欧,他肯定知道皮托林到底有什么效果!反正我肯定不信,有这种什么病都能治的神药。” 说话的功夫: “嗒……嗒……”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引起众人警觉。 “什么东西来了?”宁丰立刻站了起来。 小森和韩成也走了过来,四人死死盯着药房外。 骤然: “啪!” 一个模糊的诡异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啪……啪啪啪啪啪!” 骤然加快的速度,几乎是瞬间,两只手已经伸到了药房给药的柜台上! 这是一只爬虫形状的诡异! 全身鳞片的部分,竟然是一张张散发着浓浓油墨味的……纸币? 这些纸币似乎很锋利,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破碎的划痕。 它们不断从诡异的全身生长出来! 甚至连吐出的舌头,也沾满了这种东西! 这是一个浑身长着纸币,且如同蜥蜴一样的诡异生物! 第100章 诡异的弱点 杨诚立刻举起斧头,谨慎问道:“要动手吗?” “但这只诡异很可能也是不死之身。”韩成沉声道:“那么,和他战斗就没有意义。” 宁丰取出注射器,针管顿时挤出一点点皮托林药水: “小森、杨诚、韩大哥。” “你们给我创造机会。” “我要做一个实验。” “如果实验成功,就说明我的猜想正确。” “如果实验失败,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前往三零三病房!” 刹那: “吼!” 蜥蜴诡异爆发一阵刺耳的声响,就像是点钞机检测钞票时的声音。 最先发起冲锋的,是韩成。 依仗着调查局的搏杀术和诡异指套,关节位置的尖锥刺向了蜥蜴诡异的脖颈处。 “砰!” 看似柔软的钞票鳞片,竟是彻底防住韩成的攻击。 只觉得手腕有些发麻的韩成,不及反应,便看到诡异高高抬起的尾巴,朝着自己眼睛刺了过来! 绝望藤蔓在关键时刻弹开了尖刺的攻击,绝望的诅咒开始施加在蜥蜴诡异的身上。 那些红绿色的钞票鳞片,开始变成黑白色。 “嗖!” 杨诚冲到了诡异右侧,屠戮斧头急旋而起,朝着蜥蜴的腿部重重斩下。 “砰!” 鳞片有破碎的痕迹,却不够彻底。 杨诚脸色一沉,他的臂力竟然还不够! 却见宁丰出现在杨诚身后,辅助握住斧头,再度朝着鳞片处斩下! “扑哧!” 愤怒的尖叫,迸溅的鲜血,诡异的一条腿被卸了下来! 针刺般的尾巴刺向了宁丰和杨诚两人。 小森连忙操纵藤蔓挡住攻击,韩成则在另一侧发起攻势吸引诡异的注意力。 面对尾巴的攻击,杨诚抽身后退,宁丰顺势前冲。 注射器,直接刺入了被切开的伤口位置! 大量的皮托林被注入以后,蜥蜴诡异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直接滚落到了药房外面,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 “有用!”宁丰当即说道:“别让他跑了!” 小森、杨诚、韩成同时朝着药房外冲了过去。 “砰!” “砰!” “砰!” 这一次,坚硬的钞票鳞片似乎不管用了。 蜥蜴诡异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了下来。 四周的纸灰虽然依旧在填补他的伤口,但恢复的速度,明显比吴鑫和李茹慢了太多! 得手了! 众人眼中都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然而下一刻,一阵阴森感笼罩大厅。 “咚……咚……” 不远处的石柱后方,缓缓探出一个滴血的石像脑袋! 是石像头诡异! 宁丰心中一紧:“快退开!” 最前方的杨诚也已经发现了石像头的存在,本能的遵循宁丰的嘱咐,两只手直接抓着韩成和小森后退。 几乎是一前一后,一只黑色石手猛地刺了过来,将蜥蜴诡异的脑袋直接砸烂! 纸灰还在不断修复诡异的伤口,却被越来越多的黑色石手击溃! 宁丰心中一紧。 这种破坏力……比起先前和自己等人战斗时还要强! “不用管那只诡异了!”宁丰当机立断:“立刻前往三零三病房!” 小森在一瞬间回到宁丰体内。 杨诚、韩成紧随其后。 三人火速离开药房,并顺着一旁的安全通道,重新来到二楼位置。 “咳咳……咳咳……”宁丰捂着胸口咳嗽着:“石像头没有追来,看来……这次不是冲着我们。” 杨诚擦了擦脸上的汗:“宁丰,你先前说的实验是什么?” 宁丰从背包里又取出一支皮托林,用注射器抽取: “目前来说,已经确定变成诡异的,有多舌诡异李茹,书本诡异张芸,酒瓶诡异吴鑫,以及这次出现在药房徘徊的蜥蜴诡异。” “其中,李茹、张芸都是有档案病历的。” “他们的治疗药物,也都是皮托林。” “所以,我先前在想,这个纸灰世界内的诡异姿态,是不是和他们各自的疾病有关系。” “如果皮托林注射进体内,并产生效果,那么药物、人、诡异之间,就必然存在某种关联。”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错。” “纸灰让诡异复原。但皮托林能够快速削弱诡异。” “只要搞清楚这其中的关系,这个纸灰世界的真相,包括人变成诡异的原因,我们应该就能查清楚!” 说着,宁丰又匆匆取出纸笔,画起了疗养院的草图,并在一些关键位置画上叉。 “还有……” “最开始,我和杨诚醒来的地方,在负一楼。” “负一楼是吴鑫的地盘,延伸的出口,正好是保安室。” “而后遇到的李茹,出现在负一楼是为了找寻耳坠。” “后来,耳坠被我戴在身上后,李茹就来到二楼找到了我们。” “张芸……根据孙丹的话来看,应该经常在图书馆。再加上她的诡异姿态,所以出现在图书室旁边的卫生间,似乎也不奇怪。” “你们不觉得……这些诡异待着的地方,和他们本身就有一定关联吗?” “如果将这个规律套进去,蜥蜴诡异会出现在药房,只有一个可能,皮托林!” “再结合其身上满是钞票来看,这种指向性很明显了!” 韩成眉心一动:“钞票代表金钱往来?药房的皮托林意味着采购清单。你是觉得,蜥蜴诡异,本身也是我们所认识的某个人变成的?” 杨诚沉声道:“陈欧吗?” “不单单是陈欧。”宁丰看着二楼主任办公室:“也有可能是聂阳!” “别忘了,医药代表和科室主任之间,才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闭环!” “我们先去三零三,确定张芸和陈晓玲之间的事情。” “如果解决之后,我们还没有离开这个纸灰世界,才回过头来调查主任办公室,应该会有所收获。” …… 三楼,从布局来看,几乎和二楼没什么区别。 昏沉的灯光下,他们迅速来到了三零三病房门口。 通过有些浑浊的病房玻璃,内中的布局,让三人都吃了一惊。 整个房间,所有的墙壁似乎都贴满了某张图。 并且,有许许多多仿佛从书本撕下来的纸张,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网。 浑身是血的陈晓玲,被绑在这样一张大网的中间。 她的嘴巴也被一张书页封的死死的。 陈晓玲也注意到了宁丰三人,眼中充斥着祈求和惊恐。 不过,张芸却不在。 宁丰立刻推开了房门。 一阵有些刺鼻的油墨味道,呛的三人连连咳嗽。 借着昏暗的灯光,宁丰看向了墙上的那些贴图。 贴图都是一样的,似乎是从同一本书上撕下来的封面。一张张封面图上,是一模一样的血色书名。 《藤山诡事》! 署名人——陈晓玲! 第101章 强加的梦想 陈晓玲似乎想说什么,拼命地挣扎着。 “哥哥,不要碰,这上面是诅咒。” “一种……很奇怪的诅咒?” 小森似乎有些辨别不出,便以藤蔓将那纸张所粘合成的大网给撕碎。 得以自由的陈晓玲,连忙撕掉贴在脸上的纸张,惊恐地抓住宁丰的肩膀: “救救我……我……我不想写了!不想写了!” “是那个女人逼我的!” “她来了!” “她来了啊!” 作为诡异的小森,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角落的位置。 “谁在那!” 藤蔓瞬间刺向了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 下一刻,随着墙上的纸张被吹得哗哗作响,一根纸镰刀,竟诡异地出现在宁丰身边,切向他的喉咙! “小心!” 韩成一把抓住宁丰的衣领,往后一拉! 但因为惯性,韩成却不由地往前俯冲,正好出现在了镰刀的攻击范围内。 “韩大哥!”宁丰脸色大变。 韩成下意识抬头看向张芸,伸出指套想要防御。 “铮!” 纸镰刀竟骤然一滞。 紧接着,纸张开始颤抖,最后直接炸成粉末! 好机会! 宁丰眼中精光一闪。 “杨诚,小森,掩护我!” 落地的张芸,撕裂成书本状的嘴巴里出现了莫名的呢喃: “快点写啊!这是我的梦想!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与此同时,那镶嵌在身上的一颗颗眼球里,反射着无数游走的文字。 这些文字迅速实体化,并凝聚成一张张书页,宛若镰刀要将宁丰斩的稀碎! “砰!” “砰!” “砰!” 小森和杨诚,一左一右给宁丰开路。 书页镰刀化作漫天碎片的同时,宁丰冲出包围,举起注射器,朝着张芸的身体刺了下去。 皮托林瞬间奏效之后,张芸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掀起的罡风,直接将宁丰震飞,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宁丰,你怎么样!” “我没事!”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此时,张芸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身上的诡气也开始迅速消散,就和蜥蜴诡异的情况一致。 但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张芸的身体竟然在这一刻……开始恢复原状! 很快,诡异的身体似乎变成了外壳,张芸一脸茫然的从里面挣脱出来,浑身沾满了血色的粘液。 小森激动起来,一把拉起张芸的手:“阿姨,你……你还记得我吗?” 张芸眨了眨眼睛:“小森?你……你怎么变小了?不对,我……” 一时间,张芸混乱的有些语无伦次。 “张芸女士。”宁丰在韩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时间有限,还请听我说。” 宁丰用最精简的话术,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对方。 杨诚则是默默锁上了门。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张芸、陈晓玲,自然一个也不能放走。 “所以,我现在有个问题。”宁丰凝视着这对母女:“你们母女二人,和孙丹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陈晓玲,你为什么会有重度焦虑,为什么在这里住院却没有说起过?” 说着,宁丰又从墙上撕下了一张书封。 “还有,为什么张芸女士你作为诡异的时候,凝聚出的书封都是一模一样的。《藤山诡事》这本书,到底和你们母女有什么联系?” 张芸默默地不说话,只是看着陈晓玲,眼中有着思念之色。 陈晓玲却发出低沉的笑声,笑的浑身颤抖。 “呵呵……哈哈哈……” “笑死人了!” “真是笑死人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一刻,陈晓玲的眼神骤然狰狞起来: “我先前早就说过,我对你们的梦想没有任何兴趣!” “你们要写作,你们自己写!” “你们自己没本事,让我代替你们完成算怎么回事!” “现在好了!被卷入到这种鬼地方!” “我真不想有你这样的母亲!” 面对陈晓玲的歇斯底里,张芸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丝伤心之色,顿时红了眼眶。 韩成有些看不下去,从怀中取出纸巾,递给了张芸。 杨诚则是冷笑:“你们母女二人的破事,事后自己解决!现在先来解决我们的问题!” 宁丰叹了口气:“时间真的不多,张芸女士,请你将当初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吧。” 终于,张芸擦了擦眼泪,开了口: “孙丹的母亲,和我是同学,我们当年都是文科班的佼佼者。” “我们也曾经约定,要成为国内最优秀的作家……” 随着张芸的叙述,宁丰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简单来说,陈晓玲喜欢理科,不喜欢文科。 但是,张芸和陈洪收这对夫妻,都有一个作家梦。 所以,陈晓玲便理所当然,成为他们实现梦想的载体。 面对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陈晓玲也就患上了重度焦虑症,这就接触到了藤山村疗养院。 宁丰注视着张芸的微表情:“但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孙丹会讨厌你。” 张芸叹了口气:“《藤山诡事》,是让晓玲一举成名的作品,但是这本作品是抄袭的。” “是我……有一次去孙丹家做客,和她母亲在她卧室里看到了这篇原稿。” “我就……我就……” 陈晓玲冷笑道: “你就将原稿偷了回来,还让我以此来发表!” “结果,孙丹的文学梦彻底崩塌!” “至于为什么叫《藤山诡事》,因为这部作品,写的就是藤山村的事!” “孙丹家,就是藤山村的人!” 宁丰眉心一动。 原来如此…… 所以,孙丹厌恶张芸,必然是知道了抄袭的事情。 自己的前途被毁了,只能成为村子里疗养院的医生,在中度污染区生存下去,终身没有前往轻度污染区的希望。 在现在的世道,这的确是天大的仇怨了! 宁丰点点头: “那么,张芸女士,时间有限,你先写一份悔过书吧。” “还有,我希望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关到疗养院。” 张芸自然没有意见。 宁丰则看向了韩成:“那么……韩大哥,再来说说你的问题吧。” 韩成一愣:“我怎么了?” 宁丰眉头紧皱: “你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先前,夏龙告诉我们,阿姨很有可能到我家,并触发降头术的时候,你突然失控发狂之下,竟然可以吸收那些纸灰,这一点让我很在意。” “然后,你直接将诡异撕成两半。虽然这当中不乏诡异本身看中了你,但……这依旧是让人闻所未闻的事情。” “再加上刚才,为什么纸镰刀突然靠近你的时候,就彻底崩碎了呢?” 门前,杨诚也不免附和: “的确奇怪。” “就算诡异想要摆脱夏龙,让你成为宿主。但是你徒手将其撕成两半,坦白说……从我加入俱乐部开始,你是第一个!” 宁丰深吸口气: “所以……韩大哥,麻烦你再仔细回想一下,从你进入这次试炼开始,到底还有什么细节,是你之前遗漏的。” 第102章 谎言未清 面对宁丰的询问,韩成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有点模糊的回答。 “怎么说呢,如何进入俱乐部,包括遇到了什么人,其实你们也都知道的很清楚了。” “不过……在刚开始调查藤山村疗养院的时候,有相当清晰的记载,藤山村的人以前很迷信,信奉某种特殊的仪式和神明。” “我去目的地调查过,在藤山村不远处有一座荒废的神庙。” “里面供奉两座神像,一个红脸,一个蓝脸,穿着盔甲,拿着各种冷兵器。” “虽然我对神学有些研究,却也没有认出来。” “但很巧合的是,自那之后,我会偶尔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只是呼唤我的名字,其余倒没什么。” “再后来,我就被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怪物发现了,你们也见到过的。” 宁丰皱了皱眉。 神像? 藤山村? 神秘仪式? 这么说来,发生在韩成身上的事,和藤山村、疗养院的背后有某种联系? “说起来,纸灰……”宁丰喃喃道:“供奉神像的黄纸元宝,烧灼后不就是那样的灰烬吗?” 另一边,张芸的声音将宁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对方已经写好了悔过书。 宁丰大致上扫了一眼,倒是没有察觉有什么问题。 突然: “嘀嗒……” 似乎是水滴声? 一刹那,众人只是眨眼的瞬间,却已经置身在了疗养院门口。 张芸、陈晓玲并不在身边。 “我们……回到现实世界了?”杨诚眉心一皱:“和之前那次一样,十分突然!” 韩成看了一圈,沉声道:“张芸、陈晓玲也不在。” “没关系。”宁丰看向了导医台的方向:“悔过书到手是重点。她们母女二人,待会儿再找也不迟。” 避免精神力继续损耗,让小森先回到身体内之后,宁丰带着两人来到了导医台。 孙丹一愣:“嗯?你们今天又来了?” 今天? 宁丰眉心一动,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日期上……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天? 但是在纸灰世界当中,明明最多也就几个小时。 “孙医生。”宁丰取出悔过书:“请你过目。” 孙丹接过悔过书,在看到内容之后,有些意外。 但是,从其表现来看,却没有宁丰想象当中的欣喜或者解气。 于是,宁丰试探性地问道: “孙医生,张芸对于她剽窃了你的作品,感到十分抱歉。” “不过……这作品大概的内容,我也有些好奇,你能否跟我讲讲?” 【俱乐部提示,孙丹阅读了忏悔书,还算满意,但是对你的不识抬举有些不满。对‘俗民战队’好感度提升至8%】 【特别注意,院长周雄对‘俗民战队’好感度降低至-10%(存在极大危险性)】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位保安的身份吗?”孙丹坐了下来,叹了口气:“他是我的师兄吴鑫。” “我和他,都是聂阳主任的徒弟。” “最早,我们都是外科的,是后来因为疗养院需要,我们转成了精神科。” 听着孙丹的徐徐道来,宁丰的表情却有些微妙。孙丹丹在转移话题? 为什么? 如果这本书的原稿主人是孙丹,自己想要了解一点内容,对于她来说,不是张口就来的事情吗? 孙丹却露出一丝遗憾之色: “吴鑫师兄是因为喝酒做了手术,所以被吊销了行医资格。”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 “因为,师兄不单是喝酒,还将原本要处理掉的污染血,当成了正常血,输入到了患者体内。” “以至于患者直接成了传染病携带者,终生无法治愈。” “赔偿是免不了的,但这位患者后来直接病了,也就在疗养院养着了。” “就住在三零三,叫李茹。” 宁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孙医生,我还要跟你咨询几个人。” “他们也都是疗养院的病人。” “陈晓玲、崔平、陈舒、李洋。” 孙丹猛地抬起头。 这一刻,她的眼神突然有一瞬间变得惊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陈晓玲是张芸的女儿,我自然是认得的。” “但另外三个,我不清楚。”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聂阳主任吧,别堵在这里了。” …… 片刻后,众人站在药房前的大厅。 “孙丹有些奇怪啊……”杨诚看向两人:“我们明明都完成了任务,她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宁丰忽然一愣:“你刚才说什么?完成任务?” “对啊。”杨诚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问题吗?” 宁丰的脸色阴沉下来: “难怪……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们仔细想想我们先前的任务‘谁在说谎’的详细内容。” “超过两人的谎言,辨别谁在说谎。” “如果按照张芸的口供,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谎,这不符合任务的提示!” “还有,孙丹在看到忏悔书的时候,情绪没有太大波动。这就说明,忏悔书的内容本身还存在问题!” “张芸还是说谎了!” “她偷盗原稿是真,但肯定还有其它事情没有说清楚!” 一旁,韩成则忽然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 “我们调查局的人在审问的时候,经常会遇到某种心虚的犯人顾左右而言他。” “张芸的问题可能是一回事。” “但是我觉得,这本书到底是不是孙丹写的,恐怕还要两说。” 听到这里,杨诚也大概反应了过来:“那现在怎么办?找张芸和陈晓玲吗?” 宁丰点点头:“张芸和陈晓玲肯定也回来了,找到她们,将真相全部挖出来!” ……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三零三号病房。 也不知是因为这一层的病人本身就比较少,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三楼整体有种阴森的感觉。 宁丰顺势也看了看四楼的位置。 发现通往四楼的楼梯,竟然镶嵌着一扇防盗门,甚至连一点点缝隙都没有露出。 忽然: “呃……”身后,韩成闷哼了一声,捂着那半张蓝色面孔,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韩大哥,怎么了!” 韩成却迅速扫向四周,随后指向其中一处角落里的病房:“夏龙……夏龙在那里!还有……血腥味……” 血腥味? 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变了脸色:“杨诚,冲过去看看!” 杨诚如同离弦之箭,抓起斧头便冲了过去。 当病房门被杨诚直接砸烂的那一刻,却正好看到夏龙那狰狞的半张脸,逐渐消失在了墙角的黑雾之中。 宛若挑衅一般的,夏龙咧嘴一笑,朝着喉咙处轻轻一抹。 “休想跑!”杨诚将斧头直接投掷了出去,却依旧晚了一步,斧头直接将墙面劈的开裂。 随着宁丰和韩成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众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打开突破口的张芸,就这么被洞穿了心口,死不瞑目地倒在了血泊中。 而现场,还留下了一个包。 那个包,正是陈晓玲的随身物品。 “灭口吗?”宁丰微眯着双眼: “看来,夏龙和夏池是察觉到必须要阻止我们了!” “杨诚,你立刻去三零三找李茹,问清楚她和吴鑫之间的恩怨,尤其是她为什么需要那颗耳坠。” “韩大哥,你跟我走,去找周雄院长。” “现在这里死了人,我倒要看看,这位好感度一直是负数的院长,会不会露出破绽!” 第103章 非法治疗 然而,让宁丰意外的是,已经闹到这个份上,院长周雄却一直没有出来。 反倒是身为科室主任的聂阳,匆匆赶来。 他随手拿着纸巾擦着额头的汗水,微微喘着粗气,在看到张芸的尸体之后,连忙安排疗养院内的护工和闲散的工作人员,将来往的病人及家属纷纷驱散,并作出心理安抚。 将聂阳的言行观察了一番后,宁丰轻轻捅了捅韩成:“韩大哥,你觉得……聂阳主任处理的怎么样?” 韩成很实诚的点了点头:“不错,指挥有度,在最短的时间内,降低了病人家属的不安,而且也做出了一些治疗费用的优惠,这样做可以最大保证疗养院的正常运作。” “……”宁丰有些无语的看了韩成一眼:“你不觉得太正常了吗?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诡异禁区。” 韩成一愣,旋即皱起眉头:“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奇怪。他们的行为模式,似乎都太过正常,这和诡异禁区内出现的诡异事件不符。” 宁丰点点头: “与其说他们是在伪装……” “更不如说……他们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污染,从而变成了诡异。” “他们的一切行为模式,还重复着社会当中的惯性思维。” “诡异禁区里的所有‘活口’,本质上都已经被污染。就算还保留智慧,那也是诡异生物,行为模式多少是有点疯狂的。” “所以……这个疗养院就有些奇怪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作为科室主任的聂阳也终于匆匆走了过来。 “两位记者,可不可以……去我办公室聊聊。” 宁丰寻思,这个记者身份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对于疗养院来说,肯定是不希望将这件事报道出去的,那他们就有机会可以接触到疗养院的高层。 两人在跟随聂阳下楼时,宁丰一直在思考目前的困顿。 “谎言的真相”、“诡异的真身”…… 实在不行,放弃两个任务不算什么。 但是,目前有两个很致命的问题,一直没有头绪。 第一,对赌协议中的夏家兄弟,一直隐藏在幕后。他们也就各自发动过一次袭击。那么……在非袭击的时候,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他们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第二,如果他们已经破坏了自己还没有调查出来的主线任务,就算最后杀了夏家兄弟,想要活着离开诡异禁区,概率也会小很多。 这才是最重要的两把刀! …… 聂阳带着两人来到了办公室。 几个平方的空间里,有着一股非常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呛的宁丰和韩成直咳嗽。 宁丰想着,医生给办公室消毒虽然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种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真的仅仅是为了消毒吗? “两位记者先生,你们先坐。” 聂阳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包茶叶,打算给两人泡茶。 坐在沙发上的宁丰,看到了聂阳抬起的胳膊。 在手腕和袖口的边缘部分,似乎有一些淤青,还有一些隐隐泛黑的奇怪印记。 印记有的深,有的浅,显然不是一次性形成的。 韩成似乎也看出了什么,悄悄在宁丰的后背写了两个字——灼伤。 旋即: “聂主任,不用破费了。其实,有些事情,我们也正好想跟你了解一下。”韩成说道:“关于……你的徒弟吴鑫。” 话音刚落,聂阳这边手一抖,茶叶直接撒在了桌上。 宁丰也在此时发动了心理画像。 …… 立体的画面,呈现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密闭的房间! 房间很狭小,从灯光和整体布局来看,似乎……更像是纸灰世界当中的负一楼。 此时此刻,有两道年轻的身影站在旁边。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表情带着一丝局促不安和愧疚。 这两人,一个是吴鑫,一个是孙丹。 手术台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低声抽泣着。 他的身上有很多伤口,整个人也很瘦小、憔悴。 这个少年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被绑在手术台上以后,满是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放开我,呜呜……你们放开我!” “我求求你们了!” “我真的没病!” 宁丰心中一惊。 因为这个少年,他并不陌生。 先前在病案科的时候,他已经看见过这个孩子的档案资料——四零四病房的李洋! 也正是当初,李悦心中满是怨恨的哥哥! 此时,李洋的年岁应该也就九岁左右,根据李悦当初的证词,应该是已经被抓到疗养院有一段时间了。 看着在手术台上挣扎的他,吴鑫和孙丹只是摇了摇头,心虚的不敢去看。 “吱嘎……” 略微有些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刺耳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瘆人。 映入眼帘的身影,让宁丰并不觉得意外。 聂阳! 是了,两个徒弟都在这里。 让他们等待的,自然也就是老师了。 此时的聂阳,哼着歌,心情似乎非常好。在套上橡胶手套之后,便打开了旁边某个仪器的开关。 他丝毫不理会李洋的哀嚎和恳求,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嗯,性别认知障碍……” “哦,还存在一定的网瘾。” “没关系。” “既然传统药品无法治疗的话,那就……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聂阳发出阴森的笑声,从仪器上拔下两个操作手柄。 转身的顷刻,眼镜上投射出李洋惊恐的表情。 “噼里啪啦……” 刺耳的电流声,带着一丝丝的火花,在昏暗的手术室里显得十分刺眼。 残存的点点火星,不偏不倚的,正好迸溅在聂阳的手腕上。 再然后,留下一丝丝烧灼的痕迹! …… 心理画像在此时消失。 回过神来的宁丰,眼中掠过一丝晦暗。 此时,聂阳也正在解释着韩成的问题: “说起来,吴鑫这孩子真是不应该。虽然我知道他喜欢喝酒,但是将污染血源输入到病人体内,这种天大的医疗事故,真的是……唉……” “这要是放在辐射诡异降临之前,这恐怕都是要判刑的!” “聂主任!”宁丰骤然打断了对方那没有营养的长吁短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主任,我刚才想问你了。” “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 聂阳肉眼可见的有些惊慌,下意识的将袖口遮了遮:“这个……呵呵,以前动手术嘛,多多少少会留下印记。” “哦?我看不像。”此时,宁丰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有攻击性:“我怎么觉得……这印记……有点像是被电伤的呢?” 第104章 突破口 对于宁丰突然的“咄咄逼人”,韩成有些诧异。 此时,宁丰微微前倾着身子,死死盯着聂阳,压迫感十足。 聂阳明显慌了,下意识的摆弄着袖口的部分:“这些伤口是我在家使用电器设备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 “哦。”宁丰似笑非笑:“那就好。毕竟……我也曾经听过一些传闻。” 聂阳强笑道:“什……什么样的传闻呢?” 宁丰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比如……有些精神病院,会在负一楼这样隐秘的地方,制作一些特殊的诊疗室,进行非法治疗。额叶切除术,还有……电疗!” 话音落,聂阳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呦,我失态了。” 聂阳擦了擦额头的汗,弯下腰取茶杯碎片时,宁丰的质问声再度传来。 “疗养院现在主要以皮托林进行治疗,这种极大的药物不平衡,代表着回扣问题相当严重!” “聂主任,这件事情是你和陈欧在负责吧!” “他就是太阳制药在你们疗养院的销售员!” 一旁,韩成露出一丝浅笑。 原来如此…… 因为他和宁丰先前推测过,在这片世界里,所有人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诡异,行为模式也是参照“活人状态”。 那么,用隐秘的“既定事实”,让人方寸大乱之后,再抛出一个比“既定事实”影响力小一点的“推论”,就容易让人破防。 “既定事实”,就是宁丰口中的非法电疗。 “推论”,就是医药回扣问题。 在这种精神压迫下,对于已经养尊处优惯了的科室主任,一定会选择掩盖“既定事实”这种丑闻。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证实“推论”的真实性。 另一方面,也会让这位聂阳方寸大乱,从而选择检查“既定事实”有没有败露。 想到这里,韩成心中有些惊叹。 宁丰一个年轻漫画家,竟然还会这种心理博弈? 至于聂阳的反应,也正如所料一般。 “等等!这件事跟我没关系!”聂阳连连摆手:“我……我也只是遵照院长的吩咐办事情!”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的?” “陈欧明明说过,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甚至为了让这件事情看上去自然一些,还会拉着我们伪装‘推销不成’的姿态。” 宁丰和韩成对视了一眼。 聂阳刚才说的“核心点”很重要——推销不成! 因为这种“推销不成”的姿态,从根本上是不成立的! 如果是为了防止相应机关来检查,那在疗养院入库单上,就不应该记录自己的真实姓名! 既然录入了名字,这种姿态的伪装就没有任何意义。 那……这姿态做给谁看的呢?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了然,不由露出阴霾之色。 很显然,陈欧这姿态是摆给自己看的! 想到这里,宁丰下意识皱了皱眉。 陈晓玲和崔平曾经是这里的病人。 陈欧隐瞒了医疗回扣的事情。 董硕死的早。 但……这四个和韩成截然不同的中立阵营,莫非…… 盘算了一下,宁丰缓缓抬起头:“关于吴鑫拿到污染血源的事情,我和我的同伴,想要去医院血库看看,可以吗?” “这……”聂阳显然有些犹豫,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样吧,我现在还有些忙,我让孙丹陪你们参观一下吧!” …… 很快,孙丹被从导医台叫了上来。 在听到两人要去血库之后,孙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聂阳,得到聂阳首肯后,这才说道: “既如此……跟我来吧。” “血库在四楼呢!” 让宁丰意外的是,孙丹作为病案科的负责人,竟然也是血库的负责人? 那为何,对于污染血源的问题,孙丹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疑惑中,在跟随孙丹上楼时,宁丰和韩成,正好碰到了从三楼下来的杨诚。 两人眼神交汇之下,杨诚似乎明白了什么,装作不经意地走向了二楼。 实则,杨诚刻意放慢了脚步。 很快,一阵有些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聂阳的身影直接从杨诚身边擦身而过。 “哦?”看着聂阳朝着负一楼前进的方向,杨诚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宁丰效率还真是快……” “既如此,耳坠的事情,待会儿再跟宁丰汇报吧。” 很快,杨诚在跟踪中,发现聂阳来到了一楼一个很隐秘的安全通道,那里竟然上着锁? 聂阳紧张地看向两边,似乎在确定四下无人,然后才打开通道进入。 杨诚等了片刻,估算时间差不多之后,也紧随其后。 …… 另一边,宁丰和韩成看着现实世界的四楼。 果然和纸灰世界一样,有着一扇密不透风的防盗门。 宁丰看向韩成。 韩成摸了摸自己的半张蓝色面孔,摇了摇头。 暗示很明显,夏龙和夏池不在。 宁丰眉心一皱。 感应不到夏家兄弟,那他们去哪里了? 难道……他们真的可以自由穿梭在纸灰世界当中? 但是,原理是什么呢? 孙丹从身上取出钥匙,并打开了血库门:“好了,这里就是血库。” 宁丰和韩成先后进入,便提出要查询血库内供血使用的档案资料。 “这……我需要找聂主任提出申请。”孙丹有些犹豫:“要不然,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得到宁丰同意后,孙丹便匆匆离开。 “视财如命!” 宁丰发动天赋技能,扫视四周。 很快,在一块不起眼的墙砖位置,竟然闪闪发光。 “嗯?” “韩大哥,帮忙!” 两人尝试想要敲碎这块砖头时,身后却骤然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宁丰转身看去,这张脸……是吴鑫! 一直没有在现实世界碰到的吴鑫,终于出现了! 此时,吴鑫手里还拿着一个空酒瓶子,一脸微醺。 胡子拉碴的他,给人感觉就像是个颓废青年,十分邋遢。 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宁丰、韩成两人:“你们……要做什么?” 宁丰心思一动,当即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吧。你现在只是保安,有权利出入血库吗?” 吴鑫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怒意,捏着酒瓶的手,也不由的紧了紧。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宁丰,心中做出了预判。 对方的情绪,不是遗憾,不是愧疚,而是……愤怒? 这情绪反馈,就有些微妙了。 作为医生,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病人受损,自己被剥夺行医资格,面对这种质问,更多的应该是愧疚或者遗憾。 而不应该是……愤怒! 考虑到暗中虎视眈眈的夏家兄弟,宁丰沉思定气,打算直接摊牌: “吴鑫,我认为当年的事情,还有秘密。我相信,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不可能会犯那种问题!” “我现在,想要调查这件事情当年的真相!吴鑫,你能帮我吗?” 吴鑫反问道:“刚才,有个小孩跑到李茹的病房里,也在询问当年的事,你们是一起的吧。” 宁丰点点:“是!” 吴鑫沉默片刻:“砖块后面的东西,你们拿不出来的。想要?可以!但是你们要帮我一个忙!” 【俱乐部提示,触发特殊任务——师徒之仇】 【吴鑫对聂阳有着莫大的恨意,但是在恨意背后,他却被聂阳钳制。请帮助聂阳,拿到其执着之物。】 【提示,此任务对‘甲方’十分重要,且递交执着之物只有一次机会,请仔细对待!】 宁丰只觉得瞬间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特殊任务! 一般来说,特殊任务完成之后,就会挖掘出真正的主线任务! 现在……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第105章 学术疑云 “我们当然愿意帮你。”宁丰立刻回应道:“不过……请问你需要我们找什么呢?” 吴鑫脸色缓和下来,刚要开口。 突然: “扑通!” 宁丰和韩成顿时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捏住了一样! “该死……怎么这个时候……”宁丰吃力地抬头看向吴鑫。 天旋地转的视野下,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耳边隐隐回响着“医务处”三个字。 又是一眨眼,随着周遭一切开始清晰的时候,宁丰和韩成已经置身在纸灰世界的一楼药房处。 “怎么……回到这里来了?”韩成惊疑地看向四周。 眼前,石像头诡异和蜥蜴诡异战斗的痕迹还存留着。 到处都是那些钞票鳞片,和一些断裂的残肢! 显然,蜥蜴诡异不是石像头诡异的对手! 韩成征求着宁丰的意见:“我们现在直接去医务处?” “韩大哥,先别急。”宁丰取出手机,点开了GPS的定位:“杨诚肯定也来到了纸灰世界,我们先找到他。” “根据先前吴鑫的说法,他一定也和杨诚碰过。” “将所有线索汇总后,我们再去医务处寻找执着之物,毕竟递交的机会只有一次!” 此时,手机屏幕上,代表杨诚的红点正在快速逼近。 “嗯?这么快的速度?” “出什么事情了!” 宁丰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里,一阵刺鼻而来的酒精味传出。 “是诡异化的吴鑫?”宁丰眉心一跳,立刻召唤出诡迷雾,将韩成一把拉入其中。 几乎是一前一后。 酒精血水如同沙滩海浪一样倒灌而来! 所过之处,碎玻璃、建筑碎片纷纷发出牙酸的腐蚀声。 “啪!啪!啪!” 杨诚借着诡暴食的吞噬诅咒,不断清空周遭的酒精血水。 可随之而来的一幕,让宁丰心头一惊。 在吴鑫身边,还有一只从来没出现过的诡异生物! 这只诡异赤身裸体,胖的如同一头被剥了皮的肥猪!每走一步,他的血肉就会有一丝黏连在地上,产生撕裂! 他全身被一圈圈的电线和铁丝死死勒住,几乎嵌进了血肉之中! 那几乎垂落到地面的肚子里,甚至还能隐隐看到一个模糊的鬼脸。 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杨诚已经逐渐靠近后,宁丰和韩成一把抓住他,将其拖入迷雾当中。 “杨诚,是我们!” 一旁,韩成挡住了杨诚下意识挥动的斧头。 杨诚喘着粗气,刚要开口,宁丰却道:“诡迷雾挡不了他们太久,我们先走,去医务处!” 此时,不管是吴鑫,还是另外一只诡异,都仿佛失去了目标,迷茫的徘徊在诡迷雾周遭。 趁着这个空档,宁丰三人立刻撤离了一楼,悄悄到了二楼的医务处。 “幸亏你们来了!”杨诚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跟着聂阳去了负一楼。” “你们猜我在那里头看到了什么?” “一个满是电击仪器的房间!” “而且通过负一楼的地形对比之后,我发现那个房间就是我和你最开始苏醒时,发现周雄尸体的房间!” 宁丰瞳孔一缩:“你没看错?” 杨诚摇摇头:“绝对不会!但是,在现实世界的房间里,那个倒吊尸体的牢笼里,同样吊着一些干尸!” “我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送入到纸灰世界里了!” 宁丰微眯着双眼。 根据这一次次的在纸灰世界和现实世界徘徊,宁丰已经察觉到一种不对劲。 那就是……只要己方每次在任何一方世界找出一些线索时,一定就会被立刻传送到另外一方世界,且一定不会出现在原地! 这种情况,已经无法用巧合来解释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故意控制! 是夏家兄弟? 但问题在于,这绝对不是降头术可以布置出来的,必然是疗养院本身就存在的问题! 这种操纵手法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 此时,三人已经来到了医务处。 关门以后: “韩大哥,麻烦你破解一下医务处的系统密码。” “杨诚,将李茹的情况,赶紧告诉我!” 杨诚点点头: “我长话短说!” “李茹的情绪勉强还算稳定。” “对于吴鑫,李茹是恨到骨子里了。因为吴鑫的失误,才导致李茹成了传染病患者。”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李茹的工作。” “李茹曾经也是一名博主,死掉的董硕则是她的摄影师,但两人因为分钱问题分道扬镳。而后,董硕开始自立门户!” “这一点,考量到董硕死前的状况,应该不是说谎!” “关于耳坠的部分,她声称是崔平卖给她的。” 宁丰眉心一皱:“崔平?他不是卖化妆品的吗?” 杨诚回应道:“没错。但我觉得不合理!如果是普通的首饰,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变成诡异后还念念不忘吧。” “再者,关于她为何会被殴打到脾脏破裂这一点,她也是含糊其辞。” “这个时候,吴鑫进来了。吴鑫对李茹有着明显的愧疚。” “我看他好几次想对李茹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总之……两人的情况有些怪异。” 此时,韩成从电脑后面站了起来:“密码解开了,宁丰,你来看看吧!我已经调出了这里的档案。” 眼前,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正是吴鑫的履历。 “不对,这履历有问题!” 宁丰指了指屏幕上的学历部分: “资料显示,吴鑫是博士!” “作为一个博士,带教老师又是聂阳。” “怎么会连一篇正式发表的科研论文都没有?” 杨诚并不明白这些:“论文很重要?” “嗯。”宁丰百思不解:“没有论文还能够成为博士,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就是他这博士的学位来路不正。” “要么……” 宁丰眼神变的莫名,并点开了作为带教老师的聂阳的档案。 档案上,密密麻麻的论文数量,让宁丰的脸色阴沉下来。 “原来……如此……” “这种情况,很难说是正常现象啊……” 对比聂阳成为吴鑫带教老师之后的时间履历,在这段时间里,聂阳的学术论文,简直是井喷式发布! 韩成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恍然道:“学术造假?论文剽窃?” 第106章 降头威胁 宁丰下意识地敲着桌面: “还不能确定。” “任务‘师徒之仇’说的很清楚了,师徒之间肯定有怨恨。但执念之物只有一件,论文却多达几十篇。”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小心权衡!” 说着,宁丰细细看向两人的档案部分。 很快,在吴鑫档案的家属栏中,宁丰发现“父亲”那一项,竟然有超链接。 难道…… 鼠标点击之后。 【姓名:吴兴德】 【职位:藤山综合医院普外科主任医师】 【擅长:肝脏病变的预防和术后护理】 【病历:肝硬化合并肝纤维化】 治疗肝病的专家,本身却得了肝脏方面的疾病? “肝纤维化吗?”韩成不由道:“算是肝脏疾病方面很棘手的了,一般情况和肝癌脱不了关系。” 宁丰点点头,又找出了聂阳的论文履历。 其中一篇论文,正是以肝癌为主要讨论题材。 而且在时间上,也是吴鑫加入藤山疗养院一年以后的事情! “难道会是这个?”宁丰刚想要将电子档打印出来,在看到旁边的纸质档案柜时眉心一动:“韩大哥,麻烦你找寻一下聂阳这份论文的原件!” 深知时间有限。 韩成立刻砸碎柜子玻璃,开始翻找起来。 忽然: “救命……救命啊!” 门外,竟是传来崔平的求救声! “杨诚,开门!” 宁丰迅速起身,操纵诡迷雾遮蔽医务处的同时,站在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浑身带着电灼伤口的崔平。 黑暗中,一道诡异身影正在追他,定睛一看,正是先前遭遇过的肥胖诡异! 此时,肥胖诡异浑身满是电流,肚皮的部分却又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随着皮肉的撕裂,腹腔的位置,竟然又钻出一个女性身体的诡异生物。那诡异生物浑身是密密麻麻的缝合线,五官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那双腐烂的双手,从肥胖诡异体内钻出,伴随血色细丝,裹向了崔平的身体! “宁丰,我建议不要救!”杨诚沉声说道:“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有些古怪!” “的确古怪,不过……”宁丰微眯着双眼,瞬间冲了出去。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 却见宁丰借着小森的力量,直接用绝望藤蔓,缠住崔平的身体,将其卷入诡迷雾中! “砰!” 医务处大门重重关闭。 诡迷雾一直在门口运作。 很快,一阵刺耳的抓挠声响彻四周! 从墙壁一点点挪到门窗。 那诡异的拼接身体,更是在诡迷雾当中不断探寻着。 但诡迷雾的障眼法,似乎蒙骗了过去。 这只肥胖诡异,最终缓缓离开。 宁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崔平,沉声道: “先前失踪了,倒是让我一顿找。” “正好,有些问题,也能问问清楚。” “李茹的耳坠,是你卖给她的?” 崔平一愣,旋即点头: “是的。” “中度污染区嘛,又没有真正的品牌店。都是各家店老板从轻度污染区淘人家不要的残次品而已!” “这些货品对于中度污染区的人来说,已经算很不错的奢侈品了。” 宁丰冷笑:“那你为何隐藏自己被害妄想症的病症,还隐瞒你和张芸母女之间的问题?” 崔平浑身一颤,顿时露出惊恐之色:“你……你们!” 这一瞬,崔平似乎想跑,却被杨诚用斧头直接压住肩膀,半点也动弹不得! 宁丰也不废话,直接发动心理画像。 很快,宁丰周遭就变成了一座老旧公寓楼! 此时,崔平掠过宁丰,缓缓上了楼梯,魂不守舍的取出钥匙开门。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些不是我要的!” 崔平旁边的房子,也就是张芸母女的住处内,骤然爆发出陈晓玲的咆哮声。 “我要成为最当红的作家!” “当初是你们让我继承你们的梦想的!现在又要劝我认清现实!” “我不听!我不听啊!” 一阵摔锅砸盆的声音,却没有让崔平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默默打开门,身体僵硬的缓缓踏入玄关。 宁丰顺势跟了进去。 崔平锁上门后,晃晃悠悠地来到客厅,坐在满是补丁的沙发上,默不作声。 他的表情很怪异,时而焦虑,时而冷漠,时而又有点神神叨叨。 宁丰皱起眉头。 这个时候,崔平已经有了被迫害妄想症的征兆了吗? “我不管!我需要灵感!”陈晓玲的怒吼声从墙壁另一面传递过来。 隔音效果这么差? 宁丰走到了墙边。 “你听着,我不管你是抢还是投,我都要可以成名的书!” “听见没有!” 这句话让宁丰心中一惊。 不管偷还是抢? 自己在张芸的心理画像当中,似乎……见到过! 当时,张芸从包里取出了一本书,递给了房间里的陈晓玲。 由始至终,张芸可没说,这本书是她买的! 宁丰脸色一变。 仔细想来,自己在询问张芸《藤山诡事》这本书的问题时,陈晓玲就将话头抢了过去。 再然后,张芸愣了一下,才开始陈述自己偷窃稿子的过程! 真正的谎言在这里! 宁丰头皮一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张芸就决定说谎了! 所以孙丹才会对忏悔书没有太大的反应! 因为严格来说,剽窃事件的主谋,不是张芸,而是陈晓玲! 忏悔书,不单单应该有帮凶张芸,也应该有主谋陈晓玲! 当然,这其中还有个问题。 孙丹对于《藤山诡事》的内容不愿提! 但无论如何,任务“真实谎言”也算解开了! “我在询问张芸细节时,被迫离开了纸灰世界。” “而后,张芸就被夏龙杀了!陈晓玲也被带走!” “所以……夏家兄弟,肯定知道我这边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宁丰沉思之下,却又被一阵电话铃声吸引。 是崔平的电话。 崔平顺手点开免提,却有些神经质地死死捏着自己的双手。 “喂?”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 宁丰的表情犀利起来。 这声音……不会错的,是李茹!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李茹又问道。 崔平重重呼吸着: “他们要害我!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我已经将照片给董硕了!” “呵呵……藤山村疗养院的情况,可不单单是贩卖皮托林这种禁药这么简单!” “你前一阵子不是骗了一个叫陈欧的男人吗?” “他似乎也是当事人之一!” “最好再跟他接触一下!” 电话那头,李茹有些不满: “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行了,我知道了!” “但记住,这次的生意,可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好不容易将陈欧骗了个倾家荡产,要让他不起疑心的再相信我们一次,没有那么容易!” “你和董硕等我通知,明白吗?” 画像在此时定格。 意识回归的宁丰,凝视着崔平,似笑非笑: “还真是……有不得了的收获啊……” “你竟然和董硕、李茹早就认识?” 崔平勃然色变,刚先解释什么,却突然捂住腹部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呕!” 大量的鲜血,伴随呕吐,逐渐在崔平面前弥漫开来! 宁丰皱着眉,却没有选择躲开。 突然,血液之中骤然伸出两只血手! “宁丰!” 杨诚和韩成冲了过来。 但两只血手已经抓住了宁丰的手腕。 烧灼的疼痛,伴随两个鬼脸刺青,烙印在了皮肤上。 是降头术! 夏家兄弟的阴冷笑声,从血液当中传出。 “宁丰,你现在已经中了降头术!” “禁区外,你的阿姨估计也快了!” “想要活下来吗?” “纸牌屋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小时内,你们所有人来四楼!” “只要你们宣布对赌协议认输,再让我们种下降头术,你们的主线任务,我们就不再干涉!” “反正我们有足够的积分,可以规避死亡!” “等到你们破解谜题,回返俱乐部之后,俗民战队解散,成员加入我纸牌屋,成为我纸牌屋的奴隶!” “怎么样,条件很丰厚吧!” 宁丰却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思索片刻后:“我有个条件,我要见到陈晓玲!既然你们希望我们做奴隶,主线任务得让我们完成吧!” 夏家兄弟得意的笑了起来。 “行,这个要求也算合理!” “毕竟……我们也还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得到解脱之果的!” “条件成立!” “记住,一个小时!” 血手消失。 眼前,崔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他惊恐的伸出手:“等等,救……救我……” 话音未落,崔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炸成了一堆血肉碎片! 看着如此不利的局面,宁丰却笑了起来。 第107章 论文的意义 杨诚一把抓住宁丰的手腕,看着那降头术的刺青,脸色十分难看:“宁丰,这……” “嘘……”宁丰摆了摆手,示意杨诚和韩成先不要讲话。 同时,诡迷雾几乎笼罩了整个房间,并顺势朝着二楼和一楼的方向延伸而去。 做完这一切,宁丰才重新坐到了沙发上,似笑非笑:“他们终于上钩了!” 看着宁丰玩味的笑容,韩成最先反应了过来:“宁丰,你是故意的!” “故意?”杨诚一愣:“宁丰,你……早就知道崔平有问题。” 宁丰摇摇头: “我不能确定崔平有问题。” “但是……在没有诡异道具和诡异本身的帮助下,崔平一个化妆品销售,可以从那个肥胖诡异手中逃脱,这件事情才有问题!” “当看到那一幕时,我就确定了两件事!” “要么,是夏家兄弟可以操纵崔平。” “要么,是夏家兄弟可以操纵这里的诡异。” 宁丰看着诅咒刺青,继续解释: “在诡异辐射降临之前,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制度还没有崩坏时,我国周边的一个国家,有一种十分流行的行当,就是降头师。” “简单来说,通过毒虫、尸油等物品,对某个人施展诅咒。要么远距离杀人,要么远距离控制别人。” “夏家兄弟要是不在这种局面下见缝插针,那他们就真的是没脑子!” “韩大哥,麻烦你继续寻找论文原件。” “等一切准备齐全,我们就出发!” 杨诚眉心一皱:“你……真的打算和夏家兄弟谈判?” “谈判?”宁丰的笑容带着一丝冷冽:“当然是要谈判的。只不过……我要掌握主动权!我的计划是……” …… 片刻后,宁丰三人借着诡迷雾离开了医务处。 此时,诡迷雾几乎已经将疗养院的二楼、一楼全部吞没。 杨诚面露担心: “宁丰,虽然你驾驭诡异不用担心复苏反噬,但对你精神的负担也很大!”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宁丰摇摇头: “有负担也要坚持。” “我们不能让夏家兄弟知道我们接下来的动向,而且要在一个小时内完成计划。” “所以,我们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他们有所准备的话,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走吧,由你带路,我们去负一楼。” 杨诚耸了耸肩:“我脑瓜子不如你。行吧,我们走。” 很快,一行三人通过安全通道,来到了负一楼的位置。 镂空的走廊、机关切割的划痕、还有下方涌动的黑雾,和刚开始进入这里时,没有什么变化。 “就是这里了。”杨诚低声说道。 宁丰微眯着双眼: “果然是我们最开始醒来时的位置。” “杨诚、韩大哥,待会儿麻烦你们和小森一起,帮忙控制住吴鑫。” “我需要用心理画像进一步确认吴鑫的情况。” “一旦确认成功,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也就能够证实了。” 身边的小森开始施展绝望诅咒,一点点剥夺四周的颜色。绝望藤蔓也已经提前将整个镂空走廊缠的死死的! 杨诚和韩成一左一右,屏住呼吸,静候着宁丰的指令。 宁丰缓缓举起手,透过铁门的玻璃,看着内部正在移动的黑影。 终于: “动手!” 刹那,绝望藤蔓配合杨诚的斧头,直接砸碎了铁门! 韩成率先冲了进去,抄起旁边的手术仪器砸向了吴鑫。 杨诚则是借着一个滑铲,从手术床的下方绕到了吴鑫身后。 屠戮斧头直接切开了吴鑫的身体! “吼!” 咆哮暴怒中,吴鑫的血酒诅咒开始发作。 混合着高浓度腐蚀的酒精血液喷洒而出。 提前准备的小森,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力量,绝望藤蔓没有再被腐蚀,而是如同墙壁护住了宁丰的安危! 同时: “咕嘟……咕嘟……” 藤蔓开始吸收血酒内的诅咒,开出一朵朵绝望之花。 吸收着大量的诡气,小森的状况也终于开始产生变化。他的全身出现了如同植物经络一样的血管,气息也在明显变强! 另一边,诡暴食伸出猩红的舌头,也在吞噬着四周的诅咒血水! “来啊!” 刹那,三方联手。 小森的藤蔓如同利剑,洞穿吴鑫的身躯。 韩成爆发全部的力量,一拳砸在了吴鑫的胸口,直接打出一个窟窿! 杨诚腾空一跃,斧头朝着脑袋削了下去! “扑通!” 吴鑫的脑袋再次滚落。 大量的纸灰,开始填补吴鑫的伤口,却被藤蔓先一步挡住,避免愈合! “做的好!” 宁丰在瞬间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 线条如同积木,开始迅速搭建成一个世界。 眼前,是聂阳的办公室。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而且聂阳似乎匆匆忙忙将什么东西塞在了抽屉里。 对面,是刚刚推门而入的吴鑫。 此时的聂阳,满脸横肉都挡不住那上扬的嘴角,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情。 吴鑫却看上去很憔悴,眼眶微红,胡子拉碴的似乎没有睡好。 “老师,我的论文……我的那篇论文,是不是又被你拿走了!” 面对吴鑫的质问,聂阳有些不满。 “吴鑫啊,我说了多少次了。以你现在的资历和业内声望,这论文发表了之后也没有人关注的。” “只有我来署名,才能够让这篇论文大放异彩,不是吗?” 不成想,吴鑫却有些失态地捏着桌角,微微弓着的身子压抑着愤怒的喘息: “老师……你知道的,我父亲死于肝癌!” “这篇肝脏病变的论文,对我来说,不单单是研究成果,也是我对父亲的一个交代!我需要这论文的原稿!” “我求求你!” “其它论文都可以,请将这篇论文还给我!” 聂阳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猛地拍桌站了起来。 “吴鑫,你是不是以为你翅膀硬了?可以跟我叫板了?” “我当初就说过,要带你很不容易的!没有我,你有资源做那些研究吗?” 说着,聂阳拿出那篇论文原件,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和嘲讽: “老规矩,论文发表还是我来!当然,奖金我会分你的!” “你天上的父亲,知道你的论文可以由我来发表,也一定会很开心的。毕竟我和你父亲也是同门师兄弟啊!” “哈哈哈哈……” 聂阳推门离开。 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吴鑫那双满是憎恨的眼睛! 第108章 联手 心理画像的世界,最终定格在了吴鑫满是怨恨,又满是痛苦的那一幕。 显然,现实当中的吴鑫,必然没有选择“鱼死网破”的结局。 因为这片肝癌论文,对于吴鑫的意义完全不同。 或者说……等于是吴鑫行医这些年的精神支柱。 可人一旦有了软肋,自然也就容易被心思歹毒的人拿捏。 …… 视野回归的宁丰,想通了这其中一切! 原来如此! 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当即: “小森!杨诚!韩大哥!” “不要再攻击了,撤开!” “让他冲我来!” 两人一诡齐齐色变! “宁丰,这样太危险了!” “哥哥,吴鑫现在是诡异啊!” “宁丰,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姐姐交代!” 宁丰无奈一笑: “我已经确定了‘师徒之仇’的真相!” “相信我!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小森、杨诚、韩成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选择听从宁丰的指令。 随着包围圈的解散,吴鑫的目标直接对准了宁丰! “吼!” 吴鑫的咆哮震耳欲聋,魁梧的身体朝着宁丰冲了过来! 镂空走廊,在吴鑫的奔跑中发出剧烈的颤抖,四周的纸灰也开始不断聚拢,吴鑫受伤的部分几乎在瞬间愈合。 “咚!” 魁梧的身体出现在宁丰面前的顷刻,那一身的酒瓶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出血酒诅咒! 小森、杨诚、韩成三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宁丰只是微微抬起头。 血酒诅咒混合着巨大的拳头砸了下来! 眼前,就在这要命的攻击几乎已经逼至鼻尖的时候,宁丰不慌不忙的拿起了那份论文! “嗖!” 破风声吹得耳朵生疼。 满是诅咒的拳头,却在刹那停下! 【俱乐部提示,任务‘诡异的真身’完成,你已经确认了吴鑫的身份,发现了吴鑫最重要的秘密,团队奖励积分,人均2分】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师徒之仇’完成,你提供的物品,正是吴鑫的执着之物,团队奖励积分,人均3分】 一次性赚了五分,这让杨诚和韩成喜出望外。 同时,他们也沉沉地松了口气。 一切……真的如同宁丰预想一般,没有出错!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宁丰此时藏在身后的手也微微松了下来。 他的手,紧握着满是皮托林的注射器! 显然,宁丰也早就料到,如果出现意外情况,就用皮托林解决问题! 眼前,吴鑫的身体开始一点点蜕变,那恐怖的姿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现实世界当中的模样。 只是细细看去,吴鑫身上的诡异气息不仅没有变弱,反而得到了增强! 此时,吴鑫浑身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篇自己心心念念的论文。 “很不容易吧。”宁丰幽幽开口:“其实……你应该不是一个追求名利的人。” “如果你真的在乎,就不会容忍自己的学术成果,一次又一次的成为聂阳的勋章!” “这篇论文,是你所有论文里唯一的手写稿件。” “这其中……代表的是你对亡父的交代、对亡父的思念寄托。” “聂阳用他的贪婪,践踏了你的思念!” “这是你憎恨他的原因!” “但是……你无法得到论文,就只能屈服于他,你同样做错了很多事,不是吗?” 这一刻,吴鑫浑身一颤。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稿子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身上的拼图印记也开始凸起,并逐渐自行剥离,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宁丰手中。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触发主线任务——拼图的真相】 【拼图背后的秘密,记录着疗养院内的一切。搜集所有拼图,挖掘真相吧】 【注意,该主线任务具备一定不确定性,请俗民战队谨慎自己的每一个选择】 不确定性? 宁丰心头疑惑,看了看落入掌心的拼图。 血肉的材质,已经变成了一块鲜红色的水晶。 收好之后,宁丰继续说道: “吴鑫先生,你的部分遭遇的确令人同情” “但是有些事情,就我所了解的,也给他人产生了极大的痛苦。” “我需要你成为我的临时伙伴,并且……帮助我解开谜团!” 吴鑫小心翼翼的将论文收好之后,点了点头。 “我的确有罪!”吴鑫说道:“我也知道,你时间有限。” “我带你们去李茹那里,最起码……这是我现阶段唯一可以帮助你们的地方!” “你想知道的,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现在,你们先跟我去血库。那里有着对李茹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 宁丰眉心一动。 对李茹来说很重要? 所以……每一个诡异身上的拼图印记,可能都代表着某件线索物品? 小森、杨诚、韩成也走了过来。 “宁丰。”韩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半张诡脸:“从刚才开始我就很奇怪,哪怕出现了夏家兄弟对你下降头术的情况,但是我的诡异面具没有任何感应。” “我甚至可以确定,他们现在根本不在这个纸灰世界!” 宁丰眉心一皱。 不在纸灰世界? 但是先前他们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也没有找到过夏家兄弟。 这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难道…… 宁丰摆了摆手:“现阶段,碰不上他们是最好的。否则我们也没办法去血库了。吴鑫先生,麻烦你带路吧。” …… 在前往三零三病房时,吴鑫也开始叙述自己当年的情况。 “当初,因为论文原稿,我出现了抑郁症的问题,且因此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我甚至很快染上了酒瘾,如果不定时喝酒的话,双手就颤动的连东西都拿不住!” “所以……才会发生,我在李茹手术的那一天,依旧喝了些酒。” “当然,我没有喝醉,只是稍微喝了一点,压制瘾头。” 宁丰眉心一皱: “这种情况,你甚至没有资格进行外科手术。” “但是你依旧这么做了!” “这是违反医生的职业道德的!” “你是为了不让聂阳有机会将你赶出疗养院,所以硬着头皮上?” 吴鑫露出一丝苦笑,虽然没有回答,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宁丰点点头:“那么……再来说说,你和孙丹,聂阳一起参与的非法实验吧!” 吴鑫叹了口气: “坦白说,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聂阳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哪怕我知道,这样的非法实验,背后一定有出资人。” “但是……我却只接触过孙丹,和那个叫李洋的实验体。” “而这个实验,有一个很恐怖的名字,叫做……‘人格破灭实验计划’!” 第109章 拼图连锁 走在楼梯上的众人眉心一跳。 人格破灭? 韩成最先发出质问:“说起来,在一百多年前流行的额叶切除术,等于就是摧毁精神病患者的人格!你作为一个医生,竟然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就不亏心吗?” 最前方的吴鑫微微低着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要拿回我的论文!” 韩成似乎还想说什么,宁丰轻轻咳嗽了一声。 杨诚心领神会,捅了捅韩成,摇了摇头。 韩成恨恨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其中道理,韩成也懂。吴鑫和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算牢固,如果在计划成功之前就分道扬镳,团队就会陷入不利局面。 宁丰见状:“吴鑫先生,你继续说。” 吴鑫苦笑: “其实……所谓的参与实验,动手的主要还是聂阳自己。” “我和孙丹,则负责记录数据。” “他让我记录的数据都是一些心跳、脉搏、呼吸等等。” “以这些数据来做判断,实话实说,我不太能够明白,聂阳的实验核心到底在哪里。” “后来……我也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就想着放弃。” “因而就有了后面醉酒动手术的问题。” “当然,我不是给自己开脱。” “但是,输血污染这件事情,本质上来说,我的确是背锅的。” 说话的功夫,众人已经来到了四楼血库的位置。 夏家兄弟果然不在这里。 保留着诡异力量的吴鑫,利用自身的诅咒,轻易的腐蚀了血库的安全门,最后轻而易举地砸碎了那块发光的砖头。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上面还有一把锁。 “这就是我说,你们为什么打不开的原因。”吴鑫将盒子取出来,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钥匙:“这盒子我是找人特别制作的,当初是为了提防聂阳的。” 随着盒子被打开后,映入眼帘的乃是一份打印文件。 “这是……”宁丰瞳孔一缩:“血液领取登记文件?签字人不是你?是孙丹!” 饶是宁丰也没有想到,孙丹竟然会和这件事情有牵扯! “如果导致血液污染的是孙丹,为何你……”宁丰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说自己是背锅的!” 吴鑫点点头:“孙丹在医院时期的职权其实很高。” “病案科、导医台、外科手术、血库,都是她来负责的。” “聂阳非常器重她!” 一旁,杨诚面露古怪: “也别怪我心思脏。” “这孙丹和你年纪差不多,履历应该也差不多。她是怎么绕过其他人,拿到这么多实权的?” “不正当交易?” 韩成轻轻咳了一声:“杨诚,不要胡说!你年纪还小。” 杨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位一本正经的调查局长。 吴鑫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倒不是我嚼舌根。” “他们的关系……在当时很多人来看,似乎有些太没有边界感了。” 宁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有边界感? 不过,他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耽搁:“原版记录,应该已经被他们删除。如此一来,这份打印文件,就是他们的把柄!你为何没有用这个来交换你的论文?” 吴鑫无奈地叹了口气: “聂阳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如果我将这份文件记录交上去,最多只能证明孙丹玩忽职守,但是根本没办法将聂阳拉下来。” “其次,我也需要考虑……李茹的安全。” 看着吴鑫的表情,再联想到耳坠的事情,难道…… “李茹和你什么关系?” 面对宁丰的的询问,吴鑫没有隐瞒:“李茹是我的恋人!” …… 在回返三楼的时候,吴鑫也大概跟宁丰众人讲了自己的情况。 原来,吴鑫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就认识了李茹。两人也算是一见如故。 后来,哪怕是诡异降临之后,他们的恋人关系也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影响。 至于耳坠,则是吴鑫带着李茹购买的。 从这一点来说,崔平倒也不算说谎。 只是…… 宁丰看了看吴鑫的表现,再结合崔平先前在心理画像中和李茹说的话…… 吴鑫恐怕不知道李茹的真面目。 …… 终于,他们来到了三零三病房。 因为有了先例,众人的配合也算是行云流水了。 房间门刚刚打开,诡异化的李茹刚刚冲出来时,她的攻击还没有展开,就被众人联手压制。 吴鑫心疼的捏着李茹的双手。 “李茹,你看看这是什么。”宁丰取出了那张签字单:“当初,蒙骗众人用了污染血液的,不是吴鑫,是孙丹!” 这一刻,这张打印的签字单开始闪烁起同样的光芒。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拼图的真相(当前拼图搜集六分之二)】 【因民俗战队选择,现给出相关提示,拼图是力量的源头】 接到了俱乐部提示的宁丰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 力量源头?指的是吴鑫他们? 但如果失去拼图就等于失去力量,吴鑫不应该还能施展诅咒。 似乎…… 宁丰看向身体迅速变化的李茹。 十几秒的功夫,她已经恢复成了正常人的形象。 她的眼中透着一丝狠厉,一把夺过宁丰手中的签字单,气的浑身发抖。 “贱人!这个贱人!是她害的!”李茹转而看向吴鑫,眼神透着一丝愧疚:“你明明知道真相,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 吴鑫无奈道:“木已成舟,如果撕破脸,我连保安都做不成。谁知道……聂阳到时候会怎么处理你!” 宁丰轻咳了一声,微微挡在两人中间: “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煞风景,但我没有时间让你们处理感情问题,请谅解。” “李茹,你和我进病房,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谈谈。” “关于……董硕和崔平的。”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茹的脸色“唰”的变了。 她心虚地看了看吴鑫,而后默默进了房间。 关上门后: “放心,吴鑫不知道这件事情。” 宁丰直接切入正题: “你和崔平、董硕骗光了陈欧的钱财也好。” “亦或者你本身就是诈骗犯也好。” “他都不知道。” “而且……通过你刚才的表现,我也确定了一件事。” “你也喜欢吴鑫,对吗?” 没有给到李茹辩解的时间,宁丰自顾自的接着说: “溺亡者擅水。” “很显然,你是一个骗子。” “但最后,你终究骗不过自己的心意。” 李茹沉默下来,身上的敌意也弱了很多,良久:“多谢。” 宁丰摇摇头: “高明的骗子,说话都是真假参半。” “虽然,我的伙伴从你这里听到的,有些的确是实话。” “但是……陈欧的部分你没有说!” “而且,如果我想的没错……你会被殴打到脾脏破裂,是不是也和陈欧有关系?” “是你单独联系崔平,要再做一个局的时候,对吧!” 李茹瘫坐在床边,点了点头: “董硕和崔平,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这所疗养院一直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我就做了一次摸底调查,刚好见到那个想要出逃的实验体。” 宁丰眉心一皱。 出逃? 难道…… 宁丰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该不会……为了保证可以敲一笔,就……” 李茹的表情顿时有些心虚: “我……我也是在后来调查的时候,才知道他们那么狠毒!” “我最开始以为人体试验就是吃点药而已!” “所以……所以我就告诉了陈欧,然后……然后没过多久我就被打了!” “等等!”宁丰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你是说……陈欧也知道非法实验的事情!” 李茹点了点头。 宁丰眼神掠过一丝晦暗: “明白了。” “做个交易吧!” “我可以不将你不堪的一面告知吴鑫。” “但是作为条件,你和吴鑫要成为我的帮手,待会儿……跟我去做件事!” 李茹一愣:“什么事?” 宁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杀人!” 第110章 开战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在纸灰弥漫的一楼大厅,大钟开始发出有些生锈老化的报时声,就像是为谁敲响丧钟一样。 很快,药房前的大厅,诡迷雾出现一阵涌动。 宁丰、杨诚、韩成三人,从迷雾之中走出。 看了看四周阴诡的氛围,宁丰幽幽开口:“夏家兄弟,既然来了就现身吧。都这个时候了,何必藏头露尾呢?” 眼前的纸灰开始凝聚,并逐渐变成一个圆圈。 随着一声冷笑,夏龙和夏池从纸灰圆圈中踏入。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宁丰微眯着双眼。 竟然……是用这种方式赴约? 他们可以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 这么说来…… 宁丰扫过夏家兄弟。 夏池自然没什么影响,夏龙就不太行了。 虽然依旧有诡异道具三股叉。 但失去了一半诡异的夏龙,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萎靡,投来的怨毒眼神,引得宁丰三人心中一阵冷笑。 夏池把玩着手里的红桃七扑克,言语里尽是得意:“很不甘心吧!但没办法,这就是降头术!防不胜防的手段,就算你再聪明,也只能认栽!” 宁丰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我只有一个问题。夜色集会的队长林霄,情况如何?” 夏池似笑非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告诉你也无妨,他死了!整个战队,几乎全军覆没!” 宁丰瞳孔一缩。 纸牌屋对夜色集会痛下杀手? 碍于俱乐部的规矩,这场战斗,必然只能在俱乐部外。 但其中的时间又如此紧凑,还要提防怪异调查局。 难道……就是那一晚,他们离开工厂之后的事情? 夏池嗜血一般地舔了舔嘴角: “我们纸牌屋三位厉诡级之一的副队长——黑桃骑士亲自出手的。” “林霄在冤诡级会员当中算强的,但怎么可能是我们副队长的对手?” “听说他们战队逃出去一个副队长?不过……孤家寡人,连战队都维持不了,不成气候!” “行了,不废话了!你们什么选择?” 宁丰双眼微阖:“我还有选择吗?两重降头术在我身上呢!但是……陈晓玲呢?” 夏池拍了拍手,身后的纸灰圆圈里扔出了一个人,正是陈晓玲! 然而这一幕,却让宁丰有了新的发现! 果然……在这个疗养院当中,夏家兄弟能这么顺利,是因为有帮手! 难道是一直没有出现过的院长周雄? 但是纸灰世界里,周雄明明已经死了…… 不过,陈晓玲作为交易筹码还活着,倒是让宁丰确定了一件事情。 夏家兄弟并不是打算欺骗自己,而是真的要履行约定,让自己和伙伴成为纸牌屋的奴隶? 原因呢? 应该不会有战队轻易收容和自己敌对的成员。 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就有些玩味了! “好了,人我已经带到了。你一个人过来!”夏池显然也很谨慎,担心宁丰做什么手脚。 宁丰笑了笑,对杨诚、韩成两人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走到了两人面前。 夏池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看来,你还算识时务!” 宁丰微微歪着头:“让我靠的这么近,不怕我抱着你们同归于尽?” 夏池似笑非笑: “纸牌屋有你和杨诚的情报。” “你们打配合的试炼一共两场。杨诚动手,你动脑子。” “虽然你驾驭了两只诡异,可以延长复苏时间。” “但是……我们仔细观察过了,不管是那个人形小废物诡异,还是迷雾诡异,想要释放诅咒和攻击,都需要时间缓冲!” “你驾驭的诡异的作战能力,以及你自身的综合战力本身就不强。” “能理解,有不少人驾驭两只诡异追求的不是力量,而是保命。显然,你选择的也是这条路!” “再加上,一个没脑子的小屁孩,和一个空有责任心的傻大个。” “在我们眼里,你没什么威胁。” 宁丰点点头:“我想强调一个问题。” “首先,你们口中的人形小废物,是我的伙伴,叫小森。” “其次,他并不是没有攻击手段,只不过他的手段比较特殊。” “再者,杨诚不是小屁孩,小小年纪一个人在这种世道活着,他已经比很多人要强大!” “还有你口中的傻大个,正是有他们的存在,这个世界才能勉强在诡异中维持着一些人性和规则!” 看着宁丰的表情,夏池眉心一皱,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宁丰的双眼骤然掠过一抹杀意:“一个靠阴谋偷袭的三流货色,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言辞凿凿,抨击我的伙伴!” 话音落,整个大厅竟在瞬间崩碎开来! 臂粗的绝望藤蔓,一条接着一条。 瞬间,大厅变成黑白色!绝望之花,竟是开的无比迅速! 夏池和夏龙同时感觉一阵疲惫!诡气更有些不受控制的消散! “只要给小森时间,他会给你个大礼物的!”宁丰勾起一丝笑意。 夏池瞳孔一缩,整个一楼大厅,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藤蔓凝聚的牢笼! “该死的,你耍我!”夏池的诡佛眼开始闪烁异样的光芒,一阵晦涩难懂的经文之声开始扩散。 紧接着,四周出现数十个旋涡! 这些旋涡里,一个个破碎的诡异佛头凸起而成! 诡异经文笼罩宁丰,让人头疼欲裂的经文诅咒加上降头术的发作,宁丰却丝毫不慌:“杨诚,韩大哥,等什么呢!让这两个有眼无珠的家伙付出代价!” 杨诚狰狞一笑,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 “咔嚓!” 大量的诡异佛头被直接咬成碎片,供诡暴食所吸收。 此时,诡暴食的牙齿已经更加锋利,就像是一排排钢锯一样!齿缝之间,更是滴出瘆人的鲜血! 另一边,隐藏在诡迷雾中的小森也动手了。 因为在迷雾的隐蔽性下,小森提前布置了这里,一条条藤蔓直接钻破地面,将诡佛眼召唤出的佛头纷纷拉入土壤之中,成为了自己的养料! 同时,整个大厅,也越发的如同一个黑白色的绝望花园,小森阴森嘲讽的笑声,传至四周! 至于韩成,则是借着诡迷雾,先将陈晓玲拖了进去。 夏龙见状,怒吼一声,挥舞三股叉劈向了杨诚。 杨诚挥舞屠戮斧头,抵挡攻击的同时,看向了夏池! 夏池从怀中取出了一根人骨棒,那人骨棒上缠绕着铃铛,随着阵阵摇晃下,被诅咒所包围的宁丰,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一般。 “噗!” 钻心的疼痛,就像是有东西钻进大脑正在破坏。 宁丰七窍流血的模样,让杨诚脸色一变。 “杨诚,不用管我!”宁丰大吼道:“别忘了我们的计划!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意料之中?”夏池冷笑:“那我就先送你归西!” 顷刻,降头术继续沿着宁丰手臂吞噬! 其手中的诡异道具人骨棒,配合诡佛眼,召唤出了更多的诡佛头! 这些诡佛头不断隆起,一点点从泥土里钻出,变成一座座斑斑开裂的半身佛像! “咕嘟咕嘟……” 诡异佛像的裂缝中,大量的鲜血开始渗出,并化作一条条触手从四面八方刺向了宁丰心口! “自作聪明的家伙,去死吧!”夏池狰狞的表情带着嗜血的笑容。 然而,即将被触手穿心的宁丰却笑了起来。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夏池,表情嘲讽:“当真以为,我只有这点准备?” 讥笑声让夏池一愣。 紧接着,一阵混合着酒精和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 第111章 首战下的成果 这股味道,夏池自然熟悉。 “吴鑫,怎么是你!” 惊怒之中,却见身侧的诡迷雾涌动起来。 吴鑫的血酒诅咒直接将攻击宁丰的触手纷纷消融,而后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阻断了面向宁丰的攻势! 夏池脸色阴沉,手中出现了一个铃铛。 当铃铛声笼罩吴鑫的刹那,夏池却猛地看到对方咧嘴一笑。 “这种东西,控制不了我了!” 刹那,诅咒凝聚成大手,朝着夏池头顶重重拍下! “轰隆!” 夏池狼狈的后退逃脱,惊疑地看着眼前被腐蚀的大窟窿。 “你的力量……不对!你不单单脱离了周雄的控制手段,怎么还变强了这么多!” 话音未落,另外一头的杨诚,在一脚踹开夏龙之后,如同离弦之箭冲了过来。 “喂,三流货,你现在恐怕没时间思考这种问题!” 杨诚露出狰狞的笑容,诡暴食大口一张,猩红的舌头如同软鞭刺向了夏池! 同时,小森的绝望藤蔓紧随其后。 迷雾中,更是传来小森的冷笑声:“我是哥哥的伙伴,可不是你口中的废物!” 刹那,藤蔓和舌头将夏池重重抽飞了出去! 夏池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直接撞碎了身后不远处的柱子。 废墟中,夏池一身狼狈,狰狞地看着杨诚。 杨诚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拖着斧头在地上迸溅出道道火星: “我是没脑子的小屁孩?” “嘿嘿!” “连宁丰都不这么说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斧头高高举起。 夏池刚要起身躲避,却忽然感觉身后汗毛直竖。 不等反应,骤然出现的吴鑫一拳砸在夏池的腰上,将其砸向了杨诚的方向。 “来得好!”杨诚的斧头直接劈向夏池的脑门。 关键时刻,被逼无奈的夏池只能举起自己的人骨棒抵挡。 “砰!” 道具破碎的顷刻,夏池堪堪躲过攻击。 另一边,失去诡异道具加持,诡异佛像又不断被破坏殆尽,施加在宁丰身上的经文诅咒已经开始迅速削弱。 得以喘息的宁丰冷冷一笑,默默取出强效杀人的注射器。 将战局看在眼中的夏龙怒吼一声,明白现在只能先抓住宁丰,才能将局面掰回来。 然而: “哥,小心身后!” 夏池骤然的提醒,让夏龙一愣,他转身之下,身后却空空如也! 另一边,夏池也注意到变故,脸色狂变。 那是他的声音! 但是他刚才没有开口! “哥,快避开啊!” 这一瞬间,夏池撕心裂肺的悲怒声响起。 因为他看到了,夏龙这一瞬间的破绽之下,几道诅咒已经冲向了他! 最先从迷雾中出现的,是凋零状态的小森!他消失的五官被凋零之花取而代之,藤蔓在瞬间绑住夏龙的双腿。 转瞬,夏龙的身体开始干枯,就像失去水分的花朵! 同时,韩成也终于找到机会,凑到了夏龙身边。 “你的诡异,我要了!” 韩成目露凶光,抓向了那半张蓝色诡面! “该死,你休想!”夏龙发出咆哮,三股叉刚要攻击,手腕却被一道血色身影斩断! 鲜血中,眼前所见,正是一直隐藏着的李茹! 下一刻,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韩成将那半张蓝色诡面硬生生撕了下来,贴在了自己脸上。 “啊啊啊啊啊!”夏龙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哥!”夏池吃力地站起身来,面部扭曲:“宁丰,我要你死无全尸!我要用最强的降头术,送你下地狱!” 刹那,夏池周身黑气直冒。 他的全身,开始出现腐烂和尸斑!黑气在其身后凝聚,化作一尊诡异的腐烂佛像。 刚刚完成融合,还来不及全部驾驭的韩成,忍着面部撕裂般的疼痛,怒吼一声。 这一声怒吼下,蓝色诡面骤然睁开狭长的双眼,朝着夏池的方向放声大笑! 笑声带着一种让人莫名畏惧的气势! 声波中,夏池浑身一僵,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好机会! 所有人注视过来! 杨诚、小森、吴鑫、李茹,四人同时围攻! 吞噬、绝望、血酒、病毒,四重诅咒直接摧毁了夏池身后凝聚而成的腐烂佛像! 降头术……破! 这一刻,夏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咆哮着冲了过来。 “弟弟,活着回去!” “不要放过他们!” 此时,夏龙以身为盾,将夏池直接推入了身后形成的纸灰圆圈之中。 “不!” “哥!” 夏池的悲怒声,在纸灰圆圈消失的刹那戛然而止。 “啧,搞得跟我们是反派似的。”杨诚嘲讽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夏龙,他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诡迷雾在此时散开。 “宁丰!” “哥哥!” “你怎么样!” 宁丰笑了笑,举起手臂。 代表降头术的鬼脸图腾,已经消失。 这一幕,也让众人松了口气。 宁丰缓缓走到夏龙面前。 夏龙躺在血泊里,双手微微颤动着,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怎……怎么会……” 宁丰耸了耸肩: “我是一个恐怖漫画家,而且也见证过诡异降临之前的世界。” “很多一些旁门左道的素材,这些年我也搜集了不少。” “包括……曾经在某个国家一度流行的降头师。” “听闻这种诅咒手段,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而且在状态不稳定的时候,还非常容易被反噬!” “所以,在知道你们兄弟两人都是降头师之后,我就知道,只要能够让夏池重伤,降头术的致死率就不是百分之百。果然,我猜对了。” “你……你……”夏龙喉咙里仿佛都是鲜血,已经怨恨地说不出话来。 宁丰取出注射器,微微挤出一点空气之后,晃了晃手里的皮托林: “在死之前,麻烦再让我做一个实验吧。” “至于你驾驭的诡异和诡异道具,放心,韩大哥会用他们亲手送夏池下地狱和你团聚的。” 随着针管刺入脖颈。 皮托林的效果开始让夏龙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他的身体,竟在此时开始诡异化。 但是在异变了一会儿之后,身体又自行破溃,仿佛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异变。 “宁丰……你……你不得好死……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夏龙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地歪着脑袋。 【俱乐部提示,甲方“俗民战队”,成功击杀乙方“纸牌屋战队”成员夏龙】 【开启特殊成就任务——谋算致死量(1/3)】 【你凭借高超的布局能力,成功解除自身危机。请尽快搜集致死量,达成之后可以获得特殊称谓奖励】 第112章 负二楼的密室 对于突然出现的特殊成就任务,宁丰在询问另外两人之后,发现两人并没有提示。 所以,这是独属于自己的任务吗? 宁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办正事。 他先检查了一下韩成的情况,蓝色诡面被韩成驾驭之下,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仿佛变得更有气势了一样。 至于这张彩绘外观的蓝色诡面的诅咒,应该就是一种笑声传播的诅咒,可以让人和诡异陷入一定的停滞阶段,说起来和三股叉的效果,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并且,这种诅咒笑声,似乎还带着一种特有的戏剧腔调,邪异之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紧接着,小森又将陈晓玲拖了过来。 “哥哥,这女人刚才想跑。” 陈晓玲看着宁丰等人,浑身颤抖地瘫坐在地上:“饶……饶命啊,我没害过你们啊!” “陈晓玲,你先冷静点。”宁丰蹲在陈晓玲面前,死死盯着对方:“我也不想伤害你,但是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首先,我已经知道,当初偷盗稿子的事件,是你变相逼迫你母亲去做的。” “也许,她将自己的梦想强加给你是不对,但你逼着她去偷稿子,这事做的也不对。” “你需要写一份忏悔书,我将她交给孙丹。” “停,不要讲话。” “现在没有时间。给你抱怨你从前的悲惨人生。” “如果你同意,皆大欢喜。” “如果你不同意,那么很遗憾,我会想办法让你同意的。” 宁丰指了指身后的吴鑫和李茹。 陈晓玲浑身一颤,哪里还不明白宁丰的意思,害怕地连连点头。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宁丰立刻取了新的纸笔,在旁边看着陈晓玲写完忏悔书并签字。 “很好,我们再来说第二个问题。”宁丰将忏悔书收入怀中:“在你被绑架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人事物?” 陈晓玲浑身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些许停顿下刚要开口,却被宁丰直接打断。 “请谨慎发言。” “你刚才眼神飘忽,显然是想要隐瞒什么。” “杨诚,你来帮个忙。” 杨诚微微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从身上取出了久违使用的诡磁带。 “这是诡磁带。”宁丰将其拿在手里,一字一顿地说道:“可以判断你有没有说谎。如果你撒谎了,后果很严重。” 说完,宁丰便启动了按钮。 看着磁带一点点的在机器里不断转动,陈晓玲终于破防了,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我说!” “这里……这里有一层负二楼!” “就在我们最开始醒来时,那条连通血腥手术室的镂空走廊下方!” “那里面,隐藏着一个密室!” “密室不大,供奉着一尊怪异的神像!” “神像没有脑袋,全身黑色。” “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少有清醒的时候,就看到死掉的那个周雄,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夏龙和夏池也都在。” “然后,周雄给了他们一个铃铛,就是刚才你们战斗时,夏池取出来的那个!” 宁丰看了看不远处地上的铃铛碎片,并没有急着开口。 “我……我看到那个神像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很害怕。” “这个……我……我也说不好是什么感觉!” “总之,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我之所以刚才想要隐瞒……是……是不想再去接触那个邪门的房间!” 看到宁丰有些怀疑的眼神,陈晓玲急了:“我说的是真的,你……你别杀我啊!” 宁丰将诡磁带递给杨诚。 杨诚在回放之后,点了点头。 显然,陈晓玲没有说谎。 眼看宁丰并不打算杀了自己,陈晓玲沉沉地松了口气。 但是,当宁丰提出要她带路,前往负二楼的密室时,陈晓玲的表情又再度僵住了。 当然,她没有拒绝的空间。 最终,陈晓玲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众人前往负二楼的区域。 对于曾经在负二楼出没过的吴鑫,在宁丰询问时,对方却无奈的表示并不记得那些事情。 宁丰也不觉得意外,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负一楼的区域。 镂空走廊上,下方的黑暗不断蒸腾着,看上去似乎十分凶险。 联想到第一次出现在此地时,从中出现的那些腐烂之手,宁丰觉得就这么冲下去并不明智。 陈晓玲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指了指韩成: “可以……可以让他试试!” “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是……也是那个被你们杀死的夏龙,拿着三股叉在前面带路的。” “然后……黑暗中的那些腐烂手臂,就不敢动了。” 韩成见状便走了过去:“既然如此,那就我来开路吧。陈晓玲负责指路就行。” 宁丰想了想,这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更何况,真要论正面战力,如今有了诡异道具和诡异的韩成,恐怕还在他之上。 但是…… “陈晓玲,我最后再警告一次。” “现在,你也要进入负二楼。” “所以,只有我们安全,你才能保全性命。” “我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作为一个小说家,应该能合理判断吧。” 陈晓玲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 “我没有说谎!相信我!” 宁丰看向吴鑫:“麻烦吴先生和韩大哥并排,李茹就在最后吧。如此一来,我们彼此前后也有个照应。” 众人自然没有问题。 在队伍组成后,一行人便顺着楼梯下到负二楼。 那股环绕在四周的黑暗和浓雾,触碰到皮肤时,有种让人不适的阴冷感觉。 “哒……哒……” 众人陆陆续续进入黑暗中以后,眼前就只剩宁丰手电他的微弱光源了。 陈晓玲也在这种环境下,很仔细的辨别着方向。 很快,众人都听到了一阵阵低沉的哭嚎之声。 忽然: “嘶啦……” 几只腐烂的手臂突然从四周伸了进来。 陈晓玲浑身一僵,刚要叫唤,被宁丰直接捂住嘴巴。 同时,队伍前方的韩成也挥舞起三股叉。 串联的面具发出一阵平平无奇的碰撞声,却引得那些手臂纷纷一颤,随后缩回黑暗之中。 宁丰眉心一动。 真的有效? 但是……只有三股叉才具备这种效果。 究竟是因为三股叉本身的能力,还是因为其它原因? 亦或者……和韩成吸收了那些纸灰也有关系? 疑问中,众人总算来到了密室门口。 门很简陋,就是两扇有些残破的木门。 韩成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只有几个平方的石室。 众人依次进入后,眼看着黑暗中的手臂似乎开始躁动起来后,又连忙将木门合拢。 “咚咚咚……” 诡异的敲门声,让人头皮发麻。 但怪异的是,这木门已经残破成这样,却能够让这些手臂不敢造次。 …… 定睛看去,眼前是一个坐在蒲团上的神像。 在神像前,有一尊牌位。 上面写着——诡金刚三个大字! 许是用朱砂所写,再加上年代久远,这牌位上的字迹隐隐有些融化,看上去就像是字迹流血一般惊悚。 宁丰观察着神像,发现其肌肤纹理,还有衣服方面,都雕琢的十分细致。 下意识抬眼一看,却见韩成的眼神,死死盯着神像脖子的切口处。 “韩大哥,你……怎么了?” 第113章 石像诡异的身份 面对宁丰的询问,韩成只是死死盯着神像切口的位置。 长达数分钟的观察之后,韩成似乎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神像前,小心翼翼地在脖颈切口处摸了摸。 黑色的颜料,带着一些黏腻的物质,沾在了韩成的手指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韩成又将黑色物质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是……”韩成瞳孔一缩,连忙用袖口飞快的擦拭着神像脖子的切口处。 很快,一团暗红色的东西映入眼帘! 在神像外面一圈的黑色“外壳”下,这红色的部分显得有些十分突兀。 尤其在看到红色中心的白色部分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骇然。 “这是……人的脊椎骨!” 身后,杨诚、吴鑫、李茹也都吃了一惊。 陈晓玲更是缩在墙角,害怕地瑟瑟发抖。 宁丰猛地看向陈晓玲:“这尊神像的玄机,你知情吗?” 陈晓玲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哆嗦的连连摆手:“不……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本来清醒的时间就不长!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 杨诚却似乎不信,冷笑着捏了捏双手,发出骨头的脆鸣:“知不知道的,让我来问问!” 此时,韩成却很认真的分析: “陈晓玲肯定不知道。这种情况,一看就是脖子处被切开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涂上的颜料。” “颜料都这么厚了,还沾染了很多灰尘,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如果没有刑侦学的基础,是没人能看得出来的。” 话音落,韩成便发现宁丰和杨诚很无语的看着他。 “怎么了?”韩成一愣:“我说的是真的。” “而且,这种锻造的方法十分残忍。恐怕是活人外面浇筑了水泥之类的,然后活生生放到炉子里烤成这样。” 宁丰摆了摆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韩成是真的有些正经。 他和杨诚只是想唱个双簧,借着这件事情,探一探陈晓玲是否还有什么秘密没开口而已。毕竟情急之下的人,有些东西会下意识脱口而出的。 看来……默契还不够啊。 不过,单单以神像来说,宁丰是相信和陈晓玲无关的。 “罢了,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关键线索。” 说着,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眼前,香案上的牌位,竟是迸发出一阵金光。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羊皮卷(效果:无)】 宁丰眉心一动,将牌位拿在手里晃了晃。 “旮沓……旮沓……” 内部有东西! 果然,内部有东西! “你们让开点!” 说着,宁丰将牌位摔了个粉碎!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红绳扎紧的羊皮卷。羊皮卷应该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沾染着一些血渍和蜡油的痕迹。 将羊皮卷铺在香案上之后,众人也都看了过来。 杨诚挠了挠头:“这是什么字体?看着怪怪的。” “这是毛笔字。这颜色应该是朱砂。”宁丰解释道: “十五年前,国家还正常的时候,这也算是一种民族瑰宝了。” “只可惜,对于现在的中度污染区来说……毛笔字?” “呵,不能活下去的手段,连废品都不如。” 宁丰轻叹一声,细细打量着上面的内容。 “藤山村亲笔。” “此神名为诡金刚,乃是我藤山村代代封印的邪神。” “我们遵从了村子内最后一位大司命的方法,将其镇压在综合医院负二楼,用以阴制阴的手段,来压制诡金刚的邪气。” “此金刚邪神十分诡异。外人靠近,体内七情六欲,便会被无限放大。久而久之,甚至会因此而疯魔、产生癔症。” “我藤山村,护送此邪神进入疗养院的八人,回来之后也全部疯癫死亡。” “另外,听大司命说过,此物会寻找怨气极深之人作为宿主。” “一旦让其寄生,脱离神像桎梏,后果将不堪设想!” “若发现……四周逐渐出现莫名的老化、黑暗,甚至飘散没有源头的纸灰时,切记小心!” “因那时,已代表诡金刚找到宿主,行事将再无顾忌!” “且随着他的出现,四周之人的行为意识也将开始不由自主的错乱。” “你会出现类似癔症一样的认知错误!” “因此,束缚在此物身上的血绳,万万不可摘去。否则,整个综合医院,甚至藤山村,恐怕都会陷入灾厄之中!” 看完内容之后,整个密室内,一时间针落可闻。 韩成沉思道:“这么说来,纸灰世界应该和诡金刚有关系了!毕竟这神像没了头,也没血绳封印,肯定是已经挣脱桎梏了!” 杨诚似乎想到了什么:“宁丰,会不会那所谓的宿主,就是我们碰到的石像头诡异?” 宁丰点点头: “可能性很高。但是……宿主是谁呢?那么多人穿着病号服,这一点完全不好判断。” “而且,到目前为止,这石像头诡异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很明确的目的。” “不管是我们,还是诡异生物,似乎都在他的猎杀范围之内。” 就在众人讨论的功夫: “咚……咚……咚……” 那种有些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出现! 似乎……就在不远处的楼梯边! “这声音……应该是石像头诡异!”宁丰最先察觉问题:“所有人,赶紧离开这里!如果被堵在密室,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顷刻,韩成、吴鑫开头,宁丰以诡迷雾笼罩众人后,拉起旁边瘫软的陈晓玲冲了出去。 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翻滚。 不远处,一只只石手更是在此时刺了过来。 宁丰瞳孔一缩。 不对! 诡迷雾没有产生效果! 怎么会这样! 惊疑之中,杨诚挥舞屠戮斧头,将石手斩断。 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双臂,杨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坚固?花岗岩吗?” 突然: “哗啦……” 一阵阴风之中,石像头诡异从黑暗中现身。 他的病号服被吹得哗哗作响。 以至于其袖口和胸口的位置,有些裸露了出来。 “嗯?” 这一瞬,宁丰发现这位石像头诡异的身躯上,竟然有很多电灼的痕迹,和聂阳身上的电灼伤痕差不多,但似乎更严重一些。 宁丰的意识在瞬间“轰”的炸开! 是了! 虽然身材上是有区别,但按照聂阳的心理画像,李洋在此地受到折磨的时间显然不短! 再加上羊皮卷上所记载的,关于诡金刚挑选宿主的方式…… 所以……这没有脑袋的李洋,就是诡金刚挑选的宿主! 此时,宁丰又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在落月校舍的表层世界,第一次遇到那些诡娃娃的时候,他们融合而成的李洋……不就正好无头吗? 是了! 陈舒也因为双相情感障碍成为过这里的病患!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李洋的秘密! 因此,她才能从李洋身上窃取一点力量,更是让诡娃娃融合成无头的李洋! 这一切,从来不是巧合! 第114章 尚未消散的意识 此时,抢夺了李洋身体的诡金刚,那双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眼睛,竟似乎带着一丝瘆人的笑意。 “啪!” 那颗石头脑袋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隐隐可见,一些腐烂的血肉,似乎被包裹在这石块之中。 鲜血顺着裂缝哗哗流淌,更散出阵阵黑色烟雾! 这烟雾扩散的顷刻,竟开始反过来吞噬诡迷雾,并让整个负二楼变得更加的黑暗深邃。 耳边,那种诡异的哭嚎之声,更是愈演愈烈。 最先感觉吃力的是韩成。 三股叉上缠绕的那些面具,在没有任何抖动的情况下自行颤抖起来,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四周的那些腐烂诡手,更是逐渐逼近! “嗯?压制不住了吗?”韩成眉心一皱,立刻发动蓝色诡面的力量! 刹那,蓝色诡面直接从后脑勺挪移到了正脸,取代了韩成的五官。 一阵带着戏腔的大笑声,暗藏凶威,配合三股叉的力量,再度于四周凝聚出一个安全范围。 “都跑起来,速度快点!” 知道这只能拖延,宁丰立刻下达指令。 众人匆匆通过楼梯,来到了镂空走廊的位置之后,宁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站在负二楼黑暗中心的诡金刚,也缓缓抬起脑袋。那明明没有丝毫表情的双眼,迸发出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瘆人! “嗖!” 瞬息,诡金刚从原地消失。 “不好!”宁丰脸色大变,刚要提醒众人。 下一刻,诡金刚已经出现在走廊之上! “扑哧!” 石手穿过皮肉的声音下,众人回身一看,却见陈晓玲眼神呆滞地站在那里。 她咳出一口鲜血,颤抖地低下头,看着洞穿自己心口的黑色手臂。 那条手臂上,还捏着一颗心脏。 “啪!” 心脏瞬间爆裂,石手抽出窟窿,陈晓玲踉跄了几步,一句话也说不出地倒在了血泊中。 宁丰心一横: “不行,逃不掉!” “拼一把,试一试这诡金刚的底细!” 话音落,韩成和杨诚一前一后便冲出了人群。 两人左右出发。 蓝色诡面的笑声诅咒,加上三股叉的束缚效果,形成一种模糊的力场,笼罩诡金刚周遭! 原本正要抬手的诡金刚,突然身形一晃,僵站在了原地。 杨诚瞅准时机,屠戮斧头和诡暴食双管齐下,开始摧毁诡金刚的石手。 “吴鑫,李茹,你们也去帮忙!”宁丰同时召唤出了小森,护在自己身边,并拿起了强效杀人的注射器。 皮托林已经准备好了。 只是不知……对诡金刚有没有用了。 此时,蓝色诡面和三股叉的力场束缚,似乎有些削弱。 但吴鑫和李茹的诅咒,也同时逼近! 血水混合着病毒,顺着走廊两边迅速裹住了诡金刚的双脚。 牙酸的声响,引起了两人两诡的注意。 定睛一看,诡金刚的双脚,肉眼可见的腐蚀到了骨头! 这一幕,让众人眉心一动。 难道……这诡金刚寄宿的“宿主”本身,是很弱的? 仿佛是找到了诡金刚的命门。 杨诚、韩成、吴鑫、李茹直接绕过对方头颅的部分,朝着对方的身体部分冲杀而去。 吞噬、声音、血酒、病毒四重诅咒,也在顷刻笼罩而落!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倾斜。 宁丰却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对于诡金刚来说,要找到一个可以合适寄宿的身体,恐怕也不容易。 如果弱点真的这么明显,怎么会让当初的藤山村民如此恐惧,甚至不惜将其封印在这座疗养院? 他细细打量着属于李洋的躯干部分。 虽然有病号服阻挡,但似乎……其胸口和腹部的位置,有微妙的蠕动。 嗯? 宁丰一愣。 不对! “快退!” 宁丰大声提醒的瞬间,诡迷雾和绝望藤蔓同时扑了过去。 几乎是一前一后,诡金刚的身体竟直接破开,无数条手臂从其身体钻出的同时,更是每一条的掌心都睁开了一只猩红色的眼睛。 随后,眼睛开始流血,大量的鲜血直接反向吞噬了吴鑫的血酒诅咒和李茹的病毒诅咒。 紧接着,一只只腐烂的手臂从血液当中伸了出来。 看到这熟悉一幕,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在落月校舍见到的……痛苦诅咒! 或者说,和陈舒施展的不同。 眼前的才是“正版”,是真正的血色涟漪! 刹那,阵阵痛苦的尖啸声,这些血手臂纷纷从涟漪中挣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四周布置成了一个血色罗网。 杨诚和韩成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向后退去。 但吴鑫和李茹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们虽然是诡异,但思维和反应力并没有因此增强。 在被血手触摸的刹那,他们竟是毫无抵抗能力,被直接撕成两半! 藤蔓立刻将两者的上半身都抢了回来。 四周飘散的纸灰也开始朝着吴鑫、李茹迅速凝聚,帮助他们复原。 宁丰敏锐的发现,四周的纸灰……似乎在这一刻变少了许多,而且没有恢复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哪怕先前诡异受伤的时候,四周的纸灰数量也没有任何减少。 现在为何会变得非常稀薄? “不妙啊……”宁丰喃喃道。 诡金刚也将目光对准了宁丰。 就在小森和宁丰都凝神戒备的时候,站在痛苦涟漪诅咒中心的诡金刚,却忽然发出一阵咆哮声。 他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似乎变得十分痛苦! 忽然: “救……救救……我……” 截然不同的声音,从诡金刚口中发出。 那是……李洋的声音! 这一瞬,宁丰心头一震。 李洋的意识竟然还在! 所以,现在的诡金刚是失控了吗? 宁丰刚要开口,整个纸灰世界却开始扭曲起来。 这一次,再也不是一闪而逝的回归现实。 宁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如同纸灰一样分解,并随着这个世界开始扭曲。 在无法形容的混乱感觉下,随着视线的转变,宁丰惊觉已经回归到了所谓的现实! “呼……呼……”宁丰微微喘着粗气。 【警告,当前崩溃率30%】 宁丰苦笑着摇摇头。 刚才那一瞬,看着自己变成纸灰,还真是有些恐惧。 他看向身边。 杨诚、韩成、小森也陆续醒了过来。 来往的人似乎依旧没有察觉疗养院的问题,反倒是朝着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杨诚看了看不远处的保安室:“我去看看吴鑫有没有回来。” “等等,不要去!”宁丰连忙阻止杨诚:“别忘了,我们就正对着导医台。” “按照我们刚才调查到的内容,孙丹才是坑害吴鑫和李茹的罪魁祸首之一。” “要是让她发现,我们和吴鑫走的很近,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调查。” 说着,宁丰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走吧,去找孙丹。” 第115章 人格的秘密 再度踏入疗养院大门后,导医台的孙丹已经站了起来,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容:“三位记者先生,你们又回来了。” 宁丰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 又过去了一天? 将怀中的忏悔书放在导医台上后,宁丰看向孙丹:“我们已经找到当初真正剽窃你原稿的人。虽然是张芸动的手,但是出谋划策的算是她的女儿陈晓玲。” 孙丹眉心一挑,将忏悔书打开。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完成任务‘谁在说谎’,奖励积分人均2分】 【孙丹接收了忏悔书,对俗民战队的好感度提升至30%】 【警告,院长周雄对俗民战队的好感度,下降至-40%】 对于周雄院长骤然降低了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宁丰并不意外。 因为,自己已经挖掘了这个疗养院当中,相当一部分的谜团。 显而易见,这些谜团的背后,和院长也摆脱不了关系。 只是……当孙丹平静的将忏悔书收入抽屉当中以后,宁丰眉头紧皱,察觉到一点古怪。 一旁,杨诚和韩成对视一眼,也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 通过俱乐部的提示来看,孙丹对于忏悔书应该是非常满意的,而且好感度也提确提升了。 可从孙丹的实际行为来看,这和满意度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这种前后不一的矛盾感,让宁丰不由犯起了嘀咕。 三人走到一旁。 杨诚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低声询问:“孙丹这种情况不太对劲啊。” 韩成把玩着打火机,沉声道:“刑侦学上来看,孙丹在收到忏悔书的时候,没有任何喜色,这不对劲。她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宁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凝视着孙丹。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对病人不耐烦,甚至在玩游戏追剧的孙丹不同,此时的她,最起码表现还是得体的。 这么来看……问题就比较多了。 宁丰仔细回想着关于孙丹的资料。 首先,孙丹是一个对病人没有太多耐心的人。也正因为不想服务精神病人,她才宁可从一个外科医生,转到导医台来工作。 其次,按理来说,这么摆烂的工作态度,在中度污染区这样的地方是很难就业的。但孙丹同时掌管了病案科、导医台和血库。 而且,作为受害者角度,孙丹从前有一个写作的梦想。《藤山诡事》,严格来说应该就是孙丹的作品。可作为作品的撰稿人,第二次见到孙丹时,她却不愿意多谈。 另外,在心理画像当中,孙丹的脸五官模糊,书写的内容也五官模糊,这一点似乎也有些奇怪。 还有,作为加害者,孙丹故意将污染血给了吴鑫,以至于吴鑫喜欢的李茹变成了传染病携带者。吴鑫本人,更是因此成了背锅的,只能革职成为保安。 同时,孙丹也和吴鑫一起参加了聂阳在负一楼的非法实验,实验对象正是李洋! 最后,根据吴鑫的说辞,孙丹……很有可能还和聂阳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如果将这一切糅合在一起,似乎有些矛盾? 宁丰细细思索着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写作…… 五官模糊…… 污染血源…… 不正当关系…… 忽然,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锐利了起来。 “宁丰,你想到了什么?”杨诚问道。 “杨诚,你和韩大哥再去询问孙丹关于血库的事情。随便什么内容都行,只要关于血库就好。” “我用心理画像,再试一试。” 杨诚和韩成一愣。 宁丰的心理画像,作用于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个诡异,只能有一次机会的桎梏,他们还是知道的。 不过,两人还是按照宁丰的吩咐,来到了导医台。 “孙医生,我们还有一些血库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 “比如……审核一向严格的血库,为何会有污染血的存在呢?” 韩成发问时,气场十分强硬。 孙丹在瞬间变了脸色,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 也就在此时,宁丰发动了心理画像的能力。 让宁丰意外的是,心理画像竟然成功了! 随着线条的勾勒,映入眼帘的一幕,是在聂阳的办公室里。 孙丹笑容妩媚,有些慵懒地靠在办公桌的位置。 她伸出手,带着诱惑性的抚摸着聂阳:“老师,什么时候……可以让我晋升啊。” 聂阳被这一套逗的飘飘然,一张满是肥肉的脸,色眯眯的看着孙丹。 “不好办啊。” “你知道,如果以医术来说的话,就算要评职称,名额也是给你师兄吴鑫。” 孙丹冷哼一声: “是啊。” “这些年,吴鑫的确给了老师你不少论文。” “但是吴鑫也不是傻子!” “而且……上一次为了那篇肝癌论文,吴鑫师兄对老师你已经有些不满,你不知道吗?” 聂阳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哼,小兔崽子也开始不听话了!” “当初,他爸还活着的时候就处处压我一头!” “后来,老天有眼,他爸死了!” “原本想着,他如果听话,我也稍微关照关照。” “没成想,一个毛头小子,还有胆子质问我!不就用了他几篇论文吗?” “哼!看来……得想个办法,让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脱离一线才行。” “哦,对了……”聂阳话锋一转,从抽屉里取出了一瓶药,放在孙丹面前:“记得吃药。” 孙丹撇了撇嘴:“我感觉……我已经可以控制身体的主导权了。” 聂阳微眯着双眼,摇了摇头: “你能压制另外一个人格,一来是依靠这药物。” “二来,就是属于孙丹的第一人格,因为小说原稿被剽窃,加上陈晓玲发表后又出名,脱离了中度污染区,所以受了刺激,无心控制身体。” “你可不要……在最后关头阴沟里翻船!”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之后,心理画像骤然消散。 回归现实的宁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自己的猜想真的没错。 孙丹……藏的够深的! 难怪,自己最开始在孙丹的心理画像内,见到正在写作的孙丹时,她的桌上会放着两盏台灯。 虽然是一个人,但两个人格却也等于两个“人”。 因此行为习惯会有差别。 心理画像,也将其作为两个人来辨认。 所以,心理画像真正区别次数的方法,是“人格”? 念及至此,宁丰站起身来,快步走向导医台。 此时,孙丹已经在韩成的逼问下有些不耐烦了:“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所有的流程都是没有问题的!我们院内有自己的处理时间和处理流程,这些我无可奉告!” 眼见宁丰走了过来,孙丹冷笑道:“宁记者是吧,你的人是不是也太无礼了一些。挖人家隐私也不是这么……” 话音未落,宁丰去一巴掌拍在导医台上,取出了强效杀人的注射器。 “首先,血库的事情不是隐私。如果出了差错,就会出现和李茹一样的受害者!” “其次,你不是孙丹!” “或者说,你不是最初的孙丹!” “你是孙丹的第二个人格!那个陷害了吴鑫,并且和聂阳在一起不清不楚的人格。” 说着,宁丰猛地揪过孙丹的衣领,针管已经对准了她的动脉。 “这里头是皮托林,对于这种药物你应该不陌生。” “我挺好奇,如果这一针下去,你们两个人格,到底谁会存在谁会消失,二分之一的选择,赌吗?” “要么,你咬着牙什么都不说,我用你的身体赌一把!” “要么……将另外一个人格放出来,我要找她!” 第116章 主线连锁任务 “皮……皮托林?” 导医台内的孙丹顿时慌了。 她开始拼命挣扎起来,似乎十分惧怕这种药物。 但宁丰的身体素质再怎么差,到底也是能控制住不能诡异化的孙丹的。 看着逐渐逼近的针管,孙丹更急了:“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有这种药品!陈欧不可能给你们供货的!” “哦?”宁丰微眯着双眼:“看来,陈欧还真的是太阳制药负责你们疗养院的医药代表了!” 话音落,孙丹的脸“唰”的白了。 宁丰的话很明显了。 他知道医药代表是陈欧,也知道陈欧背后是太阳制药。 既然知道了底细,手中的药品自然也就是真的。 “我数到三。”宁丰沉下脸色,将针管对准了孙丹的脖子:“一、二、三……” “等等!”孙丹惊叫一声,整个人在瞬间瘫坐在导医台内,直接昏迷。 但随着几秒钟的停顿后,孙丹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顷刻间,她的眼神变了,变得很锐利。 她甚至顾不上宁丰三人,而是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了张芸和陈晓玲的忏悔书。 良久…… “这两个贱人!” “贱人!” 孙丹歇斯底里的模样,引起了周遭人的注意。 “当初……当初要不是她们母女两个,也许……出名的就是我!能够进入轻度污染区享受生活的,也就是我了!” 孙丹的表情扭曲,指甲死死地掐入忏悔书当中。 她重重地喘着粗气,忽然浑身颤抖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极端的怨恨。 “那对贱人母女!” “明明她们才是剽窃的人,结果一个重度焦虑?一个爱丽丝梦游综合症?” “嘿嘿!真是笑话!” “这种人就应该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这一刻,孙丹的身上竟是突然出现一抹光点,这光点直接落到宁丰手中的顷刻,化作了一块拼图。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拼图的真相(当前拼图搜集六分之三)】 三人眉心一动。 孙丹也是血肉拼图的一部分? 这么说来,那个在纸灰世界当中出现的,由两个人拼接而成的诡异,莫非……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眼前人: “孙丹,我们终于再次见面了。” “所以,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玩手机的才是你,对吧。” 孙丹冷哼一声,缓缓站了起来: “这种破班,有什么好上的。” “要不是我的次人格不择手段的上位,我早应该按照计划被开除才对!” “哪怕是我故意用污染血源替换了血库内的干净血,竟然也能被那个色迷心窍的肥猪找到背锅的,哼!” 听到这句话,宁丰、杨诚、韩成顿时皱起了眉头。 污染血源……是这个主人格替换的? “孙丹,在办公室里,和聂阳商量要让吴鑫离开一线岗位的,不是你的次人格吗?”宁丰询问道。 孙丹冷漠地看了宁丰一眼:“怎么,你要给吴鑫出头?” 虽然不喜欢孙丹这种说话方式,但为了维持好感度,宁丰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弄清楚真相。” 孙丹嗤笑一声:“行了,我知道你们找我的目的。算算时间,这个时候聂阳那头猪应该不在办公室,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孙丹竟是不耐烦的赶走了前来咨询的病人家属,带着宁丰三人上了二楼。 一路上,孙丹也很理所当然地说出了当初的真相。 原来,她自从稿件丢失之后,便在家人的安排下,最终成为了医院的医生。 当时,还不是诡异降临的时代。 后来,当她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和聂阳关系很好后,才终于察觉到了次人格的存在。 并且,次人格一直在服用抑制自己这个主人格的药物。 为了能够夺回身体控制权,她在次人格睡觉之后,偷偷将药物换成了维生素。 而之所以一直伪装无法出现,也是为了寻找一个合适机会。 孙丹想着,只要先脱离疗养院,那么再将次人格压制,就不会和聂阳有任何关联。 因此,在那一日,次人格提出要陷害吴鑫的时候,作为主人格的孙丹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讽刺的是,次人格比起主人格应该是更加不择手段的存在。 可次人格提出的计划,也仅仅是给吴鑫来一次医疗事故而已。 在吴鑫这件事上,次人格原本的计划,甚至没有主人格来的狠毒。 听完孙丹的叙述,宁丰三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原本以为,孙丹的主人格是一个“受害者”。 可不曾想,这个“受害者”为了可以脱离自己不喜欢的疗养院,为了脱离聂阳的骚扰,竟然可以毒辣到这种地步。 但是……反过来说,吴鑫在酗酒成瘾之后,本就不应该再给别人手术,这是对自己和病人都不负责的行为。 更不用说,在医疗体系当中,以吴鑫和李茹这种关系,吴鑫理应进行回避,让别人进行手术才对。 再看李茹,在手术这件事情上,她是一个受害者,甚至变成了需要终身治疗的传染病患者。 但是……她首先的身份也是个诈骗犯。她骗光了陈欧的财产,还对李洋见死不救,试图用这个筹码来敲诈勒索更多的钱财。 自然,死去的崔平和董硕,其实也是这诈骗案当中的帮凶。 惨死的陈晓玲呢? 作为女儿,被父母强加梦想的确可怜,也的确压抑。 可在她崩溃之后,却指使自己的母亲去偷取别人的稿子,更是以此作为自己敛财的手段,跳出了自己的阶层。这种又当又立的表现,也是让人不耻。 陈晓玲的母亲张芸,作为小森的保姆,她将小森照顾的无可挑剔。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承担了一部分小森母亲的责任。 但作为陈晓玲的母亲,她变相导致自己女儿变成了这样。 她更是不应该利用同学对自己的信任,偷窃别人女儿的原稿。 就目前来说,这调查到的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恶。 而这一刻,也不由的让宁丰心中微微一动。 因为在密室当中时,那羊皮卷上说的很清楚,诡金刚会放大别人的七情六欲,更是用这种手段来给自己挑选合适的宿主。 这其中……难道也有什么关联? 就在此时,孙丹也带着众人来到了聂阳的办公室。 就在办公室门关上的刹那,宁丰、杨诚、韩成三人的脑海当中,同时出现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已经逐渐发现疗养院的迷雾,现触发连锁主线任务——极恶之人】 【在这些血肉拼图下,每个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秘密,都有着自己的邪恶】 【请找出所有拼图之人内心的秘密,并将其对应】 【提示:此任务为主线任务的叠加连锁,如若无法完成,不影响主线任务。若完成,将给予特殊奖励】 第117章 一张照片 办公室内,随着密码输入,聂阳的账号顺利登入之后,孙丹拍了拍电脑,笑容玩味地看向众人:“我想,你们要找的内容,应该都在这里了。” 韩成走上前,点了点头:“多谢你的配合。” 然而,孙丹却在此时捏住了韩成的手腕,含笑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疯狂。 “东西,我都给你们了!” “但是要麻烦你们一件事情。” 韩成皱了皱眉,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疼痛。 孙丹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旦抓住了聂阳的破绽,还请你们千万不要手下留情。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宁丰看着在发疯边缘的孙丹,双眼微阖。 自然不会有人告诉她,其实……她也好,疗养院也好,早就已经被此地的诡异所污染。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已经“解脱”了。 韩成开始检查电脑上的资料。 杨诚则在宁丰的示意下,默默地走到了门口,小小的身体就这么靠在门框上。 “孙丹,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不过……我还有一些问题,恐怕需要咨询你体内的次人格。” 面对宁丰的提议,孙丹露出一丝不悦之色:“我好不容易才掌控了身体,你现在让我回去?” 宁丰摇摇头:“你自己也说了,这具身体没有吃药,所以身体的主导权还是在你手中。所以我的提议,应该对你没有影响。” “我拒绝!”孙丹阴沉着一张脸,转身便要离开。 这一瞬,杨诚的斧头直接劈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斧头深深嵌入到墙壁中,引得裂痕开始在墙壁蔓延。 杨诚抬起头,死死盯着孙丹,没说话,但一身杀气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俱乐部提示,孙丹对俗民战队的好感度,下降至10%】 对于好感度的下降,杨诚和韩成微微一愣。 他们下意识看向宁丰,却见后者似乎早有预料的站在那里。 实际上,宁丰也大概发现了这次试炼的不同之处。 那就是“好感度”的概念,不太适用。 不管是当初面对小森,亦或者是面对宿管长王轩,好感度的增长都是有迹可循。 只有孙丹身上的好感度,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反倒是……周雄院长的负数好感度,恐怕隐藏着某些秘密! 因此,宁丰只是无奈一笑: “虽然这样做是不礼貌了一点。” “但是……对于你来说并没有损失。” “我只是需要更多的资料。” “我知道的越多,疗养院倒台的越快,你不是也能更早摆脱这里吗?” 孙丹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孙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昏倒在地上。 几秒钟之后: “咳咳!” 孙丹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神态气质再度发生转变。 宁丰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孙丹的次人格,是吧。” 次人格微微喘着粗气:“让……让我出去,我要将你们的阴谋全部揭发!” 话音刚落,斧头却已经出现在她鼻尖位置,吓的次人格连连后退。 “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杨诚冷笑:“宁丰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再哔哔一个字,我就剁你一条胳膊!” 次人格吓的瑟瑟发抖。 从这一点倒是也不难看出,次人格虽然有点小心机,但反而没有主人格的孙丹那么极端。 “次人格,还是请告诉我吧,皮托林这种药物到底是做什么的!” 次人格转过身,看着宁丰手中的注射器,浑身一颤,害怕地靠在了墙壁的位置。 “皮托林……皮托林是大概在疗养院还没有转型之前,由太阳制药公司给我们推荐的一种新药。” “这种药品,根据他们的陈述,可以治疗所有的精神疾病。” “当时,我们医院正好在转型的过程中,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了这种新药。” “没想到,效果很好。” “但是……效果又很奇怪。” “我们发现,这种药物对于有着伤人概率的精神疾病,效果最好。” “他们在服用之后,会变得十分听话,” “所以,我们开始摒弃绝大部分药品,转而使用皮托林。” “但久而久之,我们……我们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病人,就像是失去了情绪一样,完全变成了傀儡木偶的感觉。” “等我们想要停手的时候,院长和聂阳主任却表示继续使用就好。” 次人格的陈述,倒是在宁丰的预料之中。 但也正因为如此,宁丰心中更加困惑。 皮托林这种药品,放在当年肯定是不合法的。 不过,放在如今的世道…… 坦白说,很多人反而会需要这种药品。 因为有很多中度污染区的住民,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精神上出问题的长辈。对于年轻人来说,想要在现在的世道果腹就很不容易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处理发疯的长辈亲人。 至于精神病院或者疗养院,也不是谁都有条件承担的。 因此,陈欧和其背后的太阳制药公司,没有推广这种药品,本质上不符合他们商人的本性。 除非……这种药品的背后,还有孙丹所不知道的秘密! 忽然: “宁丰,你看看这个!”韩成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宁丰快步走到电脑前。 只见韩成打开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备注上写着——情绪端脑计划人员名单。 而在这张名单照片上,宁丰却找到了几个十分熟悉的面孔。 站在核心位置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疗养院的院长周雄。 另外一个,却是穿着西服的少年,少年似乎只有十七八岁,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有着一丝冷冽之色。 周雄院长左边站着的,是聂阳和一些陌生的科研人员,但其中还有一个特殊的人——陈欧! 第二排中,还有着梁施、梁昉两人的存在。 联想到先前调查到的讯息。 莫非……梁昉和梁施在藤山村疗养院参与的,就是这个计划? 还有这个少年,根据其穿着以及所站的位置,似乎地位非常特殊?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孙丹次人格,指了指照片上的人:“这个人,你认识吗?” 原本,宁丰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一下。 毕竟,孙丹本人都没有出现在照片上,显然不太可能知道更多。 可没想到,孙丹次人格却直接说道:“见过一面,这个人叫李尚京,是聂阳主任那个非法实验的投资人。” 第118章 意外收获 宁丰眼睛一亮:“这个人你认识!” 次人格赶紧解释道: “我只是很偶然的见过一面!” “当时,我和吴鑫、聂阳,都在进行又一次的实验记录。” “然后,这位投资人在院长和陈欧的陪同下,就进来视察了。” “他们对于主任的实验进度,似乎不是很满意。但聊到具体问题的时候,他们就把我和吴鑫都赶出去了。” 听着次人格的陈述,宁丰眼中掠过一丝锐利。 是了! 照片上还有陈欧! 在这张代表“情绪端脑计划”的人员名单内,出现梁昉和梁施,姑且认为藤山村疗养院,和两所学校的某些高层,有所联系。 但从次人格的表达来看,陈欧和院长陪同投资人,这就说明陈欧的地位和院长差不多! 莫非……李尚京就是太阳制药的老板,同时投资了这个非法实验? 皮托林这种药物,之所以只在藤山村疗养院使用,也和这种实验有关系? 一瞬间,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韩成。 “韩大哥,麻烦你查证一下,这台电脑里有没有一些隐藏文件或者是加密文件!” “如果有的话,全部拷贝下来!” 说着,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U盘。 韩成也不废话,接过U盘就开始操作。 守在门口的杨诚忽然道:“有脚步声正朝这边过来,很有可能是聂阳!” 韩成见状,立刻说道:“我需要十五分钟!” “孙丹!”宁丰看向对方:“不管来的人是谁,只要目的是这间办公室,将他弄走!” 次人格本能的就要拒绝,却被宁丰直接打断。 “你别忘了,我们三个大男人要动粗,这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我手里还有皮托林。” “如果你愿意赌二分之一的概率,我是没有什么意见。” 很显然,孙丹的次人格虽然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但却没什么胆量。 宁丰简单的一句威胁,她便乖乖的答应配合。 而逐渐走来的人,也的确是聂阳。 所以,次人格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就将聂阳哄离了办公室门口。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之后,宁丰松了口气。 此时: “宁丰,你过来看看。稳妥起见,这些文件要不要再弄一份纸质版。” 宁丰有些意外地来到电脑前,在看到屏幕上的文件之后,不由瞳孔一缩。 “这是……” 密密麻麻的收据单和聊天截图,很明显是聂阳截取下来的。 在加密文件夹当中放置这些内容,原因不言而喻,算是给自己留下一个保障。 宁丰立刻让韩成开始复印的同时,在其中找到了一些重点信息。 首先,最让人意外的是,李尚京这个名字,并不是出现在太阳制药公司的法人一栏,而是出现在了藤山村疗养院的法人一栏! 换句话说,李尚京是院长周雄的上级! 同时,太阳制药公司那一栏的法人代表,竟然是杨枭! 但是,在后续的一些文件上,也能看到陈欧的职位——太阳制药公司的销售总监! “突破口在院长周雄和陈欧身上吗?”宁丰喃喃道:“要了解李尚京和杨枭,只能从他们两人入手了!” 旋即,宁丰又点开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属于聂阳和李尚京的聊天记录! …… 聂阳:“老板,该做的我也都做了,目前实验的情况出现了瓶颈。” 李尚京:“问题出在哪里?” 聂阳:“诡金刚和李洋的融合效果,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目前来说,诡金刚和李洋的嫁接实验,李洋随时随地处于濒临死亡的阶段。” 李尚京:“四楼的实验体,陈舒作为基础版本投放在落月宿舍已经判定失败,且被一个叫宁丰的人给击杀。实验品崔平和陈晓玲,效果甚至不如陈舒。你先维持李洋的稳定性,我会想办法从疗养院挑选新的实验品。” 聂阳:“我明白了,我这边会尽力控制的。老板,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我女儿……” 李尚京:“你的女儿在藤山村生活的很好,只要你完成实验,就可以和她团聚。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 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聊天记录,大概都是聂阳和李尚京的沟通记录。 宁丰看完之后,眉头紧锁。 所以…… 聂阳也不是心甘情愿地进行这个非法实验。 而是因为,女儿在李尚京手中做人质? 同时,李洋和诡金刚头颅的融合,也是实验的产物? 可问题在于……在纸灰世界里,诡金刚的行动轨迹和力量的体现,甚至要强过其余诡异生物! 如果,这样的强度都算是实验失败,那他们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心中惊疑不定,宁丰更是锁定了文中李尚京说过的话。 陈舒作为实验品被自己杀了! 从结果来说,陈舒的确是因为自己,被她的女儿弄死。 但是,从落月校舍出来,到自己再次进入疗养院禁区,现实当中拢共也就一天不到的时间。 这个李尚京怎么知道的? 而且……李尚京甚至还第一时间告知了聂阳? 宁丰忽然一愣,猛地看向韩成。 是了! 李尚京如果是俱乐部的人,要知道这个消息就不困难了! 而且,韩成在同步调查疗养院! 韩成看着宁丰的眼神,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宁丰,你是想说……” 宁丰脸色阴沉:“现实中追杀你的,很有可能就是李尚京!” “他的身份,不单单是疗养院法人,也不单单是俱乐部某个会员!” “他在现实当中,应该还有更可怕的身份!” “否则,他哪里的胆子追杀你!” …… 很快,十五分钟过去。 资料全部导入进了U盘,宁丰也将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入了背包。 “我用诡迷雾遮蔽,将吴鑫和李茹找过来,我们去负一楼!” 推开门,二楼大厅空空如也,也不知道次人格会将聂阳带到什么地方。 至于找到吴鑫和李茹,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不过,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彻底清醒的两人,在现实世界当中,似乎也可以使用诡异力量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负一楼。 再度踏上镂空走廊的位置之后,宁丰下意识地看了看负二楼密室的位置。 那里……从一个密室,变成了太平间! 宁丰猛地停下脚步,微眯着双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宁丰,怎么了?”杨诚不禁问道。 “我在想……现实世界里,李洋究竟在哪?”宁丰脑子一转,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这一刻,走廊下方负二楼的太平间,顿时闪烁一阵金色的光芒。 只是……这金色光芒在太平间猩红的荧光灯牌的衬托下,反倒是显得多了几分诡异之感! “走!”宁丰沉声道:“我们去太平间!” 第119章 威胁诡异 “吱嘎……” 太平间的门刚刚被推开一点,一阵寒雾便从门缝中溢出,触碰到皮肤上之后,有种莫名的阴冷感觉。 眼前,一个个保存尸体的停尸柜,靠墙放置。 镜面质地的地砖,也将天花板照的清清楚楚。 宁丰扫视了一圈,最终确定了金光的源头,并指向了那一格存放尸体的停尸柜。 众人快步上前,三两下就将抽屉打开。 白布被掀开的一刻,映入眼帘的,正是李洋本人! 或许是因为抽屉没有制冷,李洋的体感温度竟然和常人没有区别。 他穿着如同纸灰世界里的病号服,上面沾染着斑斑血污,手臂、胸口等位置,有着很多溃烂、结痂的伤口。 韩成沉声道:“这伤口……不单单是电灼,也有利器划伤、发炎溃烂导致的。” 吴鑫似乎有些愧疚,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忍去看。 而在脖颈处,连接诡金刚头颅的部分,那乱七八糟的缝合线,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李洋胸口微微的起伏,缝合线的位置,甚至还会有鲜血溢出! 宁丰叹了口气,眼中透着一丝怜悯。 不用想也知道,李洋那么小的年纪被带到这里,应该承受了很多非人的虐待和折磨。 他试探性的把了把脉,眉心一动:“还有心跳,李洋还活着!” 忽然: “呃……”一阵脆弱痛苦的闷哼声,从李洋体内发出。 “李洋?”宁丰立刻抓住对方的手:“李洋,振作一些,你还好吗?” 李洋微微转过脑袋,带着哭腔的呢喃道:“求求你们……太痛苦了……救救我……” 宁丰沉声道:“你说,我们要怎么帮你!找到你的头颅吗?还是需要做其它的事情!” 李洋满是伤痕的手,颤颤巍巍地握住宁丰:“我……我……” 他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因为太过虚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宁丰下意识凑近之后,李洋却忽然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我骗你的!” 截然不同的音色,让众人脸色大变。 “嘶啦……” 骤然出现的电流声,引得众人耳膜一阵疼痛。 紧接着: “砰!” “砰!” “砰!” 灯泡开始一盏接一盏的碎裂! 宁丰一把推开对方,后退数步。 眼前,逐渐昏暗下来的太平间内,从地砖的缝隙处升起阵阵寒雾。 一阵宛若骨头折叠扭动的脆声下,李洋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众人在瞬间屏住呼吸。 “李洋?”宁丰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然而,背对他们的李洋没有任何反应。 “诡金刚!” 骤然,一阵窃笑声中: “旮沓!” 诡金刚的脑袋,竟是猛地一百八十度旋转,绕到背后直勾勾地盯着所有人! 那双石头眼睛,此时却给人一种戏谑的瘆人感。 宁丰心中一紧。 情况不对! 刚要再开口,却见所有的停尸柜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里面有东西要爬出来一样! “哗啦啦……” 鲜血从一个个柜门当中流淌出来,化作一面面血液瀑布! “咚!” “咚!” “咚!” 停尸柜的门被一张张拍碎,无数沾满鲜血的腐烂手臂,争先恐后的开始无限延伸! 与此同时,墙皮也开始脱落,地砖也开始污浊,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开始老化。 被剥离下来的碎片,直接发出烧焦的味道,化作飘浮在半空的纸灰! “纸灰世界?”宁丰立刻反应过来,大吼道:“先退!李洋的意识斗不过他!他是诡金刚!” 一阵阴森的笑声,带着宛若戏腔的尖锐感,伴随李洋躯干的扭动,诡金刚“扑通”一声,从停尸柜跳到了地面上。 四周的血水和血手,开始变成因痛苦诅咒而凝聚的血色涟漪,迅速蔓延四周。 此时,宁丰等人已经离开了负二楼,跑到了负一楼的走廊处。 回头一看,停尸间已经开始扭转,逐渐变成了密室。 停尸柜也开始消失,转而变成了供奉诡金刚身体的神龛! 因为剧烈奔跑,宁丰扶着走廊扶手,不由地咳嗽起来。 韩成则一把撞向楼梯大门:“不行,楼梯大门打不开!” “我来!”杨诚挥舞斧头重重一劈,本该轻而易举碎掉的大门,竟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忽然,门缝“咕嘟咕嘟”开始溢血。 “小心!” 韩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杨诚往后退去。 几乎是一前一后,数十只血手正好出现在他们原本站立之处。 杨诚看了韩成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多谢了,大个子!” 韩成摇摇头,看向咳嗽的宁丰:“你怎么样?现在怎么做?战斗吗?” 宁丰大口的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咳咳……吴鑫……咳咳……机关还能打开吗?可以的话,我们走地道……” 早就在检查机关装置的吴鑫,无奈摇了摇头:“被卡死了,应该是有人动了手脚!” 此时: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诡金刚已经离开了密室! 宁丰当机立断:“没办法了,去电梯!如果电梯也不能运作,就只能战斗了!” 对于宁丰只想着躲避的行为,众人表示不解。 但他们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当快速跑到电梯口的时候,随着按钮按下: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众人立刻进入之后,开始按下关门按钮。 同时,诡金刚已经出现在了镂空走廊上。 那尖锐的笑声,似男似女,以痛苦诅咒凝聚的血色涟漪,在一只只涌动的血手里不断蔓延,如同浪潮一样汹涌扑向众人。 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顷刻: “砰!” 整个电梯门上,出现了满满当当的手印凹槽! 电梯上升中,杨诚不解地看向了宁丰: “为什么不对付他呢?” “上一次,我们的确是失利了。” “但是只要我们准备得当,未尝没有胜算。” “更何况,我们还需要尝试唤醒李洋的意识!” 宁丰却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拼图才组合成了一半。” “目前看来,诡异禁区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不知来历的诡金刚。” “但是,如果在这里能轻松杀死诡金刚的话,俱乐部不会给我们两个主线任务。” “李洋是一定要救的,所以在现实当中,我才会尝试想要唤醒他的意识。” “但是现在看来……李洋自身的意识太过脆弱,而且只要诡金刚复苏,就会将我们拉入纸灰世界,这对我们不利!” “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先剪除禁区内所有的变数!” 韩成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夏池?” “嗯。”宁丰沉声道: “随着我们任务的推进,夏池不能留了!” “而且他的任务,很有可能和诡金刚阵营有关系。” “至于拼图方面……按照目前调查的结果,剩下三块。” “不出意外,应该是在张芸、陈欧、聂阳身上。” 杨诚一愣:“可是,张芸已经死了!” “所以,就更需要对付夏池!”宁丰微眯着双眼:“夏池知道我们的任务,就一定会想办法拿走拼图!所以杀死夏池,也是要取回拼图!”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一点点来!” “凭借我手里的文件,我想……我们可以去找聂阳了!” “情绪端脑计划到底是什么,也只有他能解释了!” 电梯在此时终于来到了二楼。 让人意外的是,宁丰却没有立刻离开电梯,而是捂着嘴,仿佛自言自语一样。 众人来到了聂阳的办公室,内中却空无一人。 宁丰却似乎早有预料,默默取出了那张聂阳和李尚京沟通信息的纸质记录。 “聂阳,你电脑中所有的加密文件,已经全部在我手里。” “如果你还不出现的话,我就将这些证据全部撕碎。” “如此一来,李尚京没了顾忌,估计……对你的女儿,也会无所顾忌吧……” 威胁之言落下,整个二楼却静悄悄一片。 宁丰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中文件撕成了两片。 随着纸张碎裂的声音响起,一阵愤怒的咆哮声,引得整个二楼开始震动起来! 飘浮的纸灰开始混乱。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也在顷刻间,距离众人越来越近! 定睛看去,已经完全诡异化的聂阳,那头肥胖的浑身布满电线的诡异,正如同豪猪一般,朝着众人快速冲来! 第120章 实验串联的真相 不等宁丰开口,吴鑫和李茹便化作了诡异状态,带着自己的诅咒直接冲了过去! 他们的眼神满是憎恨,恨不得将聂阳肢解活剥。 毕竟,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悲剧,或多或少也是因为聂阳。 顷刻,血酒诅咒混合着病毒诅咒,开始包裹四周,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手,将聂阳拍在血水之中! “杨诚,韩大哥,你们先别急。”宁丰微眯着双眼:“先看看情况。” 此时,血酒诅咒开始腐蚀聂阳的双脚。 他肥硕的全身,更是迅速生长出一些斑点。斑点迅速产生脓包,并开始破溃,显然是李茹的病毒诅咒开始发挥效果。 仿佛察觉到了危机,如同肉山一样的聂阳,双手重重往地上一拍。 嵌入血肉之中的电线,迸发出刺眼的电弧! 吴鑫和李茹首当其中,短短一瞬,两声惨叫,浑身几乎被电成焦炭。 “这么厉害!”宁丰眉心一皱:“韩大哥,杨诚,你们掩护我,想办法先逼出其体内的那只诡异!那只女性诡异,应该就是孙丹!” “行!” 韩成率先冲了出去,三股叉在其手中如同长枪,挥的呼呼生风,瞬间刺入聂阳的体内。 但那厚厚的脂肪层,却使得三股叉寸进不得,反倒是看着那黏腻的脂肪分泌在三股叉上,令人不由作呕! 另一边,杨诚的屠戮斧头明明劈中了聂阳的身体,却被那肥肉直接弹飞出去。 “妈的,这头猪!”杨诚擦了擦脸上的脂肪,一脸恶心。 聂阳那如绿豆大小的眼睛,顿时看向了韩成。 感受到威胁的韩成,立刻释放蓝色诡面的笑声诅咒。 诅咒让聂阳浑身一滞。 杨诚也趁此机会,释放出了诡暴食! 就在这时: “嘶啦!” 聂阳肥硕的肚皮再度撕开,孙丹化身的诡异,伸出两根纤长的手臂。 杨诚瞅准机会,一口将其双臂撕咬开的同时,斧头朝着孙丹内部的位置,狠狠来了一斧头。 顷刻,孙丹和聂阳都发出痛苦的咆哮声。 “就是现在!” “小森!” 宁丰发动诡迷雾,帮助韩成和杨诚后撤,同时踩在绝望藤蔓上,穿过两人,将针管刺入孙丹的脖子。 药水在顷刻间开始生效。 孙丹痛苦的扭曲起来,那仿佛没有皮肤的血肉,开始一点点的恢复正常。 一双满是憎恨和痛苦的眼睛,凝视宁丰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自身的处境。 “该死!” “你这头肥猪,给我滚开!” “妈的,我竟然跟你的肚子连在一起,呕……” 宁丰后退数步,眉心一挑。 显然,皮托林的作用下,消失的是所谓的次人格了。 第一人格的孙丹,开始反噬聂阳的同时,两人拼接处的身体也开始撕裂! “滚开!” “滚开!” “我可不是那个下贱的次人格,你给老娘我死开点!” 孙丹一脚将聂阳踹倒。 聂阳之所以强大,本来就是因为和孙丹形成了“一加一”的状态。 如今没有了孙丹,聂阳的气息也开始迅速衰弱下去。 同时,吴鑫和李茹也借着纸灰开始复原。 “聂阳!” 吴鑫眼中满是憎恨,直接将聂阳压制在地,一拳一拳地将其血肉直接打爆,发泄着自己多年的愤怒。 “你毁了我的人生!” “践踏我对父亲的思念!” “将我的论文据为己有!” “你这头贪婪的猪!” “去死!” “去死!” 一旁,孙丹惊疑不定地看着纸灰世界: “什么情况,这里是哪……” “……哎呀!” “嗯?李茹,是你!” “你这个疯女人干什么,放手!” 孙丹被李茹掐住喉咙,重重地砸在地上,连地砖都直接碎裂! 李茹的神情同样扭曲,那一张张浮现的嘴巴,不断的诉说着自己对孙丹的怨恨。 “就因为你要离开疗养院,就害得我成为了传染病患者!” “你这个贱人,你也被传染吧!跟我一起变成病人!” “哈哈哈哈……” 孙丹也怒骂起来: “那你去怪张芸吧!” “要不是她们母女两个偷了我的稿子,我才不要到这种破地方上班!” 一时间,局面乱作一团。 韩成和杨诚有些无语地看向宁丰,言下之意……你不管管? 宁丰耸了耸肩:“让他们先出出气吧,我先准备下。” 说着,宁丰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取出了新的皮托林,并用注射器将其抽满。 “吴鑫,打也打了,帮我压住他,我要让他恢复原状。” 说着,宁丰将针管刺入到聂阳体内。 很快,聂阳那座肉山一样的身体开始腐烂。 一块块血肉溃烂成血水之中,人形的聂阳从中钻了出来,狼狈地喘着粗气,在一旁干呕。 不等聂阳反应过来,宁丰就将撕成两半的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 “十秒钟思考。” “要么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要么我毁掉你所有苦心保留的筹码。” “你自己选。” 聂阳看到聊天记录,哪里还不明白,顿时哀求道: “等等,我说!” “情绪端脑计划,是藤山村疗养院法人李尚京,和长生制药的杨枭,以及太阳制药的销售总监陈欧共同策划的!” “简单来说,就是要让人的思想意识,脱离身体,停留在永生状态!” 宁丰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很好,继续!” 聂阳颓然地瘫坐在地上,苦笑道: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就是需要一个能量场!” “能量场,需要内心能量十分复杂,也十分庞大的人作为‘培养皿’。” “综合医院会转变成疗养院,实际上……也是为了培养皿准备!” “因为精神病人的能量场,往往比常人更极端,也更庞大!” “我们通过二楼住院的病人,筛选之后让他们进入三楼,最终敲定没问题的,将其关在四楼!” 宁丰眉心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所以……四楼的病人,陈舒、崔平、陈晓玲、李洋,是你们挑选出来的培养皿!” 聂阳叹了口气: “但是……崔平和陈晓玲,没多久就失败了。” “被迫害妄想症、重度焦虑,这两种精神疾病产生的能量场虽然大,但是脆,所以他们在第一阶段就被淘汰。” “但是……我们还是做出了一个基本成功的,就是一号实验品——陈舒!” “我们篡改了她的记忆以后,让她正常生活,正常结婚,正常生子,再离婚,进一步刺激她的问题。使得她的能量场更加庞大!” “甚至……连她的女儿陈媛,也在我们的观测中。” “不过,在她的女儿被冻死之后,法人李尚京就让我们不要观测了,说他另有安排。” 宁丰眼中掠过一丝晦暗。 原来如此。 所以……陈媛会从冻死的孩子变成诡异,不单单是她自己的问题,也有李尚京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甚至,陈舒进入落月学校上班,认识那里的校长张兵,最后疯狂到不惜代价,看似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实则却是李尚京的布局! 此时,聂阳继续补充道: “后来我有听梁施、梁昉说过,类似的能量场,他们成功打开,并将其命名为恶念世界。” “再后来,长生制药的杨枭也插手了,似乎进行了什么实验,是和克隆孩子有关的。” “但最后……这些实验记录应该都失败了,为了掩人耳目,落月学校也就关闭,转而开设了阳光贵族学校。” “他们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实验,说是……尝试要培养完美的小孩。” “说……完美的小孩,就是完美的培养皿。” 听到这里,宁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小森面临的实验,最终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让那些家长获得完美小孩,而是要培养可以制造完美能量场的工具? 念及至此,宁丰质问道:“但是……实验应该也让你同步进行了,是吧!为了有一个备选方案!” 聂阳连连点点头: “李洋身上移植的诡金刚头颅,跟我没关系。” “某一日我来到实验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 “而且,在实验方面,李尚京和杨枭似乎发生了分歧。” “杨枭更加侧重于学校那边的实验。” “李尚京更加关注我这里的实验。” “他还说,诡金刚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只要能够成功,能量场就能随心所欲的开启和关闭。” “被能量场包裹的人,就会脱离血肉之躯,以灵魂介质,出现某种特殊变化后存活下来!” 听完聂阳的叙述,宁丰眉头一皱。 按照实际情况和这实验成果对比,这所谓的能量场怎么这么像纸灰世界? 至于灵魂介质的变化。 是啊……人不是都变成了诡异吗? 而且,一旦诡异化的人受了伤,这个纸灰世界还会帮助他们修补! 要是这么推算,纸灰世界根本是假的,是一个能量场的世界! 诡金刚,就是开启整个能量场的培养皿! 这个实验,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成功了! 这不是一个平行世界! 从一开始,疗养院世界就只有一个! 只是当能量场开启的时候,所有人的认知和形态,都会在瞬间改变而已! 第121章 双方摊牌 此时,宁丰双眼微阖,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跨越了三个诡异禁区的实验计划,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还被分解成了许多看似没有关联的实验。 这样的城府,还有这种野心,实在是太过骇人! 不管是疗养院的法人李尚京,还是长生制药的杨枭。 一个长达二十五年之久的布局,横跨了诡异降临前后,造成了这么多人的悲惨人生,为的……就是最后的永生实验? 这些人真的是魔鬼! 平复了心情的宁丰,反问聂阳:“想不想活着离开这里,然后见到你的女儿?” 聂阳浑身一颤,眼中涌起一丝希望:“真的……真的能离开吗?” 一旁,吴鑫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宁丰眼神制止。 “没错,有可能。”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些纸质文件:“这些材料先还给你,但是……我也需要回报。” 一旁,韩成和杨诚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U盘,宁丰没有还给聂阳。 至于这些疗养院的人……其实从一开始,恐怕就已经…… 所以,要活着离开,注定是不可能的。 但作为当事人的这些疗养院的人,却不清楚这一点。 聂阳连忙将那些文件塞入怀中。 同时,在他的身上出现一道流光。 流光落入宁丰掌心的顷刻,赫然变成了一块拼图。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拼图的真相(当前拼图搜集六分之四)】 对此,宁丰并不意外。 和孙丹、李茹、吴鑫的执着之物不同。 从一开始,聂阳的执着之物就在他自己手上。 如今归还,拼图果然也就到手了。 “等等,就这么饶过他吗?”主人格的孙丹显然不愿意放过聂阳。 宁丰转身看向这个因为厌恶自己的人生,而让别人成为病人的女人,心中并没有多少同情。 “没错。” 【俱乐部提示,孙丹对你的好感度归零。】 孙丹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狰狞着脸:“他害了多少人,你就这么原谅了他!” 宁丰面露古怪之色: “孙丹女士,你似乎……也没有这个资格说聂阳。” “你们在座的四位,哪一个敢拍拍胸脯,说自己完全是这场灾祸中的受害者?” “从某个层面来说,你们不也都是加害者吗?” 孙丹还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一旁,李茹更是无比怨恨地盯着她!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宁丰语气冷漠: “还有,不要误会一件事。” “我和你不是朋友,只是短时间的合作。” “当我们的合作终止后,你们要如何厮杀,那是你们的问题。” “但站在我的角度,我和你们四个人都无冤无仇。” “相反,你们欠我人情!” “所以,在我宣布合作解散之前,不管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怨,请压制住。” “否则,我的同伴会帮你们压制。” “明白?” 宁丰平静的口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看着杨诚、韩成两人,孙丹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巴。 宁丰再次看向聂阳:“带路吧,我要知道周雄和陈欧,到底藏在哪里。” 聂阳露出一抹苦笑:“其实……他们的据点,就在这附近。” 说着,聂阳竟是上前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院长办公室空无一人,但宁丰却一眼发现了不和谐的地方。 这间办公室……竟然没有纸灰飘浮。 聂阳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原理,但是院长说过,只要进入办公室,就不会被诡金刚的能量场所影响。” 宁丰三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先前夏家兄弟的行动那么迅速,偏偏韩成还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关键点竟是在这里! 因为办公室和整个纸灰世界,看似在一起,实则是“两个世界”! 众人进入房间后,宁丰注意到了办公桌上的奖牌。 猩红的四个大字——医者仁心,看上去十分刺眼。 仁心? 宁丰冷笑。 非法实验、非法拘禁、非法治疗、收受贿赂…… 这些罪名加在一起,要是放在诡异降临之前,足以让一个医院院长去吃牢饭了。 聂阳小心翼翼地握着那个奖牌一扭。 “旮沓……” 顷刻间,一侧的墙壁竟是平移开来,露出了一条楼梯。 “其实……这家医院有个夹层。” “只不过为了迷惑外人,电梯、安全通道,甚至是疗养院外层,都没有给这一层开窗。” “唯一的出入口,就在院长室。” “这所疗养院,从来就不是四楼,而是五楼。” 说着,聂阳第一个走了上去。 他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让宁丰解决这里的麻烦,然后他就得以自由。 …… 当众人全部来到夹层密室的时候,放眼望去,几乎和一层楼大小的房间下,密密麻麻摆放着许许多多的设施仪器! 这些设施仪器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里面被灌满了不知名的液体。 宁丰扫了一圈,不由眉心一皱。 电脑是开着的。 仪器也是通着电的。 但是……怎么会没人呢? 杨诚和韩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都不着痕迹的靠近了宁丰。 显然,一旦遇到危险,必须保证宁丰的安全。 忽然: “啪……啪……啪……” 一阵颇有节奏的鼓掌声响起。 下一刻,众人眼前一花,聂阳发出一声愕然之声。 定睛一看,陈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抵在聂阳喉咙处的手腕已经沾染了鲜血,那是一块如同钞票的鳞片。 下一刻,皮肉撕裂的声音,伴随喷涌而起的血液! 陈欧轻轻一推,聂阳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倒在了血泊当中。 他捂着喷血的喉咙,颤颤巍巍地捏住宁丰的手,眼中是仅存的一丝作为父亲的良知:“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她……她是无辜的……” 宁丰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安心去吧,我答应了。” 聂阳挤出一丝笑容:“多……多谢……” 话音未落,聂阳瞳孔涣散,手也无力垂落。 宁丰摇了摇头,眼神却很平静。 可怜吗? 那倒不是。 只是觉得……人还真是复杂。 为了女儿可以不惜代价,却也因此成了折磨李洋的罪魁祸首。 还真是挺矛盾的。 就和现在的中度污染区一样。 陈欧转而看向宁丰,露出一丝赞赏之色:“没想到,最后竟还真让你调查到了这个份上,连实验计划的大概,也被你摸清楚了。” 宁丰却直接取出注射器:“你一个人可拦不住我们。而我却清楚你的弱点。不如,让周雄和夏池也出来吧。” 话音落,不远处出现一道身影。 “宁……丰……” 满是憎恨的怨毒之声下,却见夏池就坐在一座仪器旁边。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座正在燃烧香烛的神龛,那颗诡佛眼,更是闪烁着黝黑的光芒。 宁丰反问道:“周雄院长,还不打算出来吗?” 然而,陈欧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周雄院长,你不是见到过吗?” 宁丰一愣,旋即眉心一皱。 见过? 纸灰世界里的那具尸体! 瞬间,宁丰瞳孔一缩:“周雄真的死了!” 陈欧一脸玩味的笑意: “是啊。早就死了!” “你第一次见到的周雄……是我假扮的哦!” “不过,对他来说,死亡也是新生啊。”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和夏池没有准备的话,会放任聂阳带你们上来吧。” “看上去,是你们利用聂阳,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 “实则,我们等候多时了!” 话音落,却见那玻璃器皿当中的液体,忽然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而后,周雄的五官开始迅速浮现。 他的身体却开始出现诡异的突变,浑身出现了一些凸起的血肉,这些血肉开始产生变化,似乎是凝聚出了五官。 细细看去,不由让宁丰心中一惊。 张芸、陈晓玲、崔平、董硕,甚至是刚刚死去的聂阳,全部都在! 甚至,还有很多他们不认识的人! “嗖!” 这些血肉五官竟纷纷睁开双眼,嘴巴也开始发出嘈杂的声音。 “宁丰!今天就杀了你!” “你就成为我的实验品吧!” “哈哈哈哈……实验终于成功了,也不枉费服用了那么多皮托林!” 眼见周雄的状况如此可怕,宁丰终于明白了夏池的计划! “原来如此……” “难怪除了两次突袭之后,你夏池没有任何动作了!” “你是故意让我不断挖掘真相,找到更多这家疗养院当中的诡异!” “在他们死亡之后,通过实验,力量就会汇总到周雄身上!” “我调查的越多,死去的诡异也就越多,周雄的力量就越强。” “决战时,你们就更有胜算!” “你和夏龙两次偷袭,仅仅是为了确保整个局面不会变成查清真相加零伤亡的态势!” “现在,死去的人足够多了,你们自然就有勇气出现在我面前了!” 夏池咧嘴一笑,满是血色的双眼,恨不得将宁丰生吞活剥: “可惜了呀……” “俗民战队,今天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了!” 杨诚不由地看向宁丰,刚要开口,却见宁丰的嘴角,竟然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宁丰在笑? 杨诚愣住了。 难道……宁丰连现在的局面,都预料到了吗? 第122章 拖延时间 不过很显然,这种微表情的变化,哪怕是韩成也没有发现。 更不用说正在洋洋得意诉说自己阴谋的陈欧。 此时,陈欧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按钮。 随着一阵刺耳的爆鸣声之后,玻璃器皿内的液体开始“咕嘟咕嘟”的被周雄迅速吸收。 此时,周雄的身体也在产生惊人的变化,那些生长在他身上的血肉五官,更是越发的清晰起来。 宁丰微眯着双眼,仿佛看出了什么,忽然说道: “原来如此!” “这液体,就是皮托林吧!” 陈欧眉心一皱,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显然,这个信息在他的认知里,宁丰不应该知道。 宁丰却盯着玻璃器皿,缓缓开口: “我一直在思考,皮托林作为一种药效如此强横的精神疾病药物,太阳制药为什么不推广。” “现在看来,皮托林就是实验的产物之一,对吧!” “聂阳的信息是有误差的!或者说,是你故意误导的!” 宁丰的眼神锐利起来: “李尚京和杨枭针对实验计划,从来没出现分歧!” “而是如同你们先前的布局,将实验任务打散、测试,然后重组!!” “从一开始,落月校舍和阳光贵族学校当中的小森、陈舒、陈媛、诡娃娃等等,他们的实验,其实是围绕一个目的,能量场!” 陈欧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样的表情,让宁丰更加确信了。 “但是……既然是能量场,就会有能量耗尽的一天!” “因此,能够施展能量场的‘培养皿’,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在你们的计划里,李洋的问题,有一部分是你们故意让我看到的。为了让我觉得,李洋非常重要!” “甚至,连作为测试专员的聂阳,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现在看来,疗养院实验的真正核心,是周雄吧!” “刚才,周雄吞噬了大量的皮托林,身上就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脸。” “因此,可以理解为,皮托林就是从那些次一等的‘失败品’当中,提炼出来的产物!” 陈欧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了看玻璃容器当中的周雄。 周雄的进化似乎还需要时间。 本着拖延时间的想法,陈欧反问道: “如果这些皮托林,是从那些失败品当中提炼出来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让他们再次服用?” 宁丰轻笑了一声,微微点头: “这就是你们高明的地方。” “所谓的失败品,只不过是能量场不够强大罢了。就像是电池,有的带电量强,有的带电量弱!” “与其费尽心思挑选“好电池”,不如让“坏电池”充能,循环利用,不就好了吗?” 陈欧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站在了容器前面。 宁丰继续说道: “皮托林的出现,就像是生产馒头一样。” “很多百年老店铺,会将每天搅拌出来的面团留一部分,然后加入到第二天的新面团当中。如此反复循环。” “有趣的是,这么添加之后,馒头的口感和蓬松感会更好。” “这种东西,我们称之为老面团,也是一种比酵母菌更好的发酵辅助材料。” “如果将失败品当成是发酵不够的馒头,从他们身上生产的皮托林,浓缩之后再辅助你们的实验技术,将其反向给那些病人服用之后,不就等于是给这些‘馒头’增加‘老面团’吗?” “如此一来,能量场在皮托林的辅助下就会越来越强!” “不过……” 说到这里,宁丰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能量场应该是不能融合的吧!” 陈欧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攥紧,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杀气和惊疑:“你怎么察觉到的?” 宁丰冷笑: “很难推论吗?” “如果每一个培养皿的能量场,都能彼此融合。” “那么,在落月校舍的时候,恶念世界早就被你们想办法融合到现实世界了!” “更不用说,你们还费尽心思的,将那些服用皮托林到饱和的病人,重新转化成皮托林,再放入周雄一个人体内。” “将所有人的能量场打散成能量,再以周雄为核心,就能制作一个强大的能量场!” “也许……李洋一开始的确是你们选定的培养皿。” “但是你们一定想到了,这个对你们怀有深深恨意的孩子,是绝对不会甘心受你们驱使!” “所以,你们用李洋和疗养院内的谜团拖延我的时间,是为了给周雄拖延时间!” 陈欧忍不住鼓起了掌,眼中是深深的忌惮之色。 他不由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夏池: “有趣啊,这个小鬼比你跟我描述的还要聪明。” “不愧是让我们老板都觉得头疼的人物!” “也不愧……是让我们纸牌屋战队都头疼的人物!” 话音落,宁丰瞳孔一缩:“你是纸牌屋的人!” 陈欧玩味一笑: “你们很有勇气啊,今年的新人里面,你们算是最突出的了!” “这才过了几场任务,就敢挑衅纸牌屋?”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陈欧,也是纸牌屋的成员,代号梅花A。” “不过,我没有驾驭诡异,在俱乐部当中一直潜伏在一楼大堂内,疤狼就是通过我来试探你们的斤两的。” “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在疗养院完成实验。” 这一刻,宁丰眼神一沉。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这次的任务,会进行的如此突然! 对赌协议加上现实中调查的部分,亦或者也是在俱乐部兔头经理等高层的推波助澜下,他们正好进入了纸牌屋成员在现实当中的产业里。 难怪陈欧和夏池之间的关系,不像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念及至此,宁丰反问道:“我很好奇,既然这里成为了诡异禁区,你……还回得去俱乐部吗?” 这句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言下之意,你陈欧已经是诡异的一部分。 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做诡异生物。 要么就是随着诡异禁区的破灭而消亡。 不惜代价困住他们的意义,又在哪里? 不成想,陈欧却哈哈大笑起来: “宁丰,你们对诡异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首先,不是所有的诡异禁区都会一成不变的,很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扩散。” “其次,强大的诡异,是可以出入禁区的!” “当然了,被俱乐部选中的禁区肯定不能轻易出去。” “但没关系,杀了你们,我有的是时间在这里研究!” 宁丰转而看向韩成。 韩成沉声道:“他说的没错。这个研究,也是最近怪异调查局的高层才整理出来的。” 杨诚见状,不由道:“宁丰,动手吗?趁着他们的人还没有集全?” 然而,玻璃器皿内的周雄,却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体已经高达三米之多。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遍布着旁人的五官。 他的双手,更是随着骨头一阵爆裂,变成了两把血肉之剑的模样。 “砰!” 顷刻间,玻璃器皿碎裂。 陈欧笑道:“好了,拖延的时间差不多了,周雄院长完成了进化,夏池的降头仪式也已经准备妥当,感谢你的求知欲,让局面成功落到了对你们不利的地步。” 宁丰笑了:“哦?你怎么知道,我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就不是在拖延时间呢?” 陈欧眉心一皱:“你拖延时间有什么用?你的人手全都在这里了!” “是啊!”宁丰玩味一笑:“但是……你看过漫画吗?” “在画漫画的时候,如果为了让某些本属于敌对阵营的主角合作,我们都会画出一个更强大的反派,来成为第三方阵营!” “你猜猜……在这个疗养院当中,有没有第三方阵营呢?” 忽然: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下,原本干干净净的大厅,竟开始出现大量的纸灰! 陈欧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你什么时候把诡金刚引过来的!” 第123章 三方阵营 陈欧的询问显然有些多余了。 四周飘散的纸灰,在沾染到陈欧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变化! 一块块钞票般的鳞片,从他的皮肤内刺出。面部更开始往蜥蜴的形态变化。 已经成为新的“能量场”的周雄,浑身上下的五官开始发出各种音色的叫声。这叫声不断崩碎四周的纸灰。 以至于整个实验室内,开始处于一种怪异的博弈状态。 上一秒开始老化的仪器设备,转身又变得无比崭新,但又过一瞬就会重新老化! 陈欧也不例外。 他似乎并不想变成蜥蜴诡异的样子,脑袋也是在“人”和“蜥蜴”的状态反复横跳。 这样的折磨,让陈欧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声。 这一幕,看的众人惊疑无比。 杨诚抬头看向宁丰:“宁丰,这是……” 宁丰不慌不忙,死死盯着陈欧: “果然如此!” “我先前就在猜测,如果能量场是不能够互相融合的话,那么当能量场彼此碰撞的时候,又会呈现什么问题。” “现在,答案很明确了!” “这个实验室之所以不会被诡金刚吞噬,是因为周雄加上实验室的增幅,变成了另外一个能量场。” “先前,诡金刚也不曾来过附近。” “所以,两个能量场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互不相干’的状态。” 因为身体的异变,陈欧不受控制的弓着身子,狰狞地盯着宁丰:“你……你是故意的!你……将计就计!” 宁丰微微一笑: “不是将计就计。” “我只是……不喜欢将筹码都放在一种选择上罢了。” “先前通过电梯来到二楼的时候,我曾经偷偷传声给小森,让其悄悄用绝望藤蔓,将诡金刚引过来。” 陈欧和夏池瞳孔一缩,眼中满是骇然。 韩成和杨诚也是吃了一惊。这才想起,宁丰最后离开电梯时的举动。 吴鑫、李茹、孙丹看着宁丰的表情更是瞠目结舌。 宁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因为,通过吴鑫、李茹、孙丹、聂阳身上的变化,让我猜测,他们之所以会在诡异和正常人之间变换,就是因为纸灰世界的原因。” “陈欧,你和夏池设置在这里的能量场,加上聂阳之前的解释,让我更加确定了这个推论。” “所以,要对付你们,就得先破坏‘实验室’这个能量场的平衡。” “事实证明,我想的没错。” “诡金刚对你们的影响更深。” “所以,当纸灰世界这个能量场发现并扩散到这里的时候,‘实验室’能量场还是有些压制不住的。” “所以,你的异变就不受控制。” “如此一来,皮托林的另外一个效果,也就很清晰明确了!” “只有注射了皮托林,才能从完全失智的状态,恢复到‘人’加‘诡异’的状态。” “实际上,皮托林就是刺激了化作诡异之人体内的情绪属性。” “当情绪属性强大到正好可以脱离能量场,但是又无法开启属于自己的能量场时,就会维持在一个相对可以正常交流的状态。” 陈欧和夏池听着宁丰的娓娓道来,不由地冷汗直流。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竟然可以让宁丰将事实推论到这种程度! 没错! 宁丰说的几乎分毫不差! 这也正是为什么,陈欧在药房时变成了蜥蜴诡异,在实验室可以维持人身的原因。 陈欧看向了旁边的周雄。 似乎是因为实验刚刚成功,周雄甚至还无法熟练的使用这股“强加”的力量。 “周雄,你动作快点,杀了他们!”陈欧死后的同时,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了皮托林,直接注射进自己体内。 韩成和杨诚见状,刚要上前阻拦,却被宁丰伸手拦住。 “来不及了,我们先退开。” 玩味一笑,宁丰拉着队员往后退去的同时,一道身影也已经重重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 这一刻,实验室的能量场被彻底破坏! 整个隐藏的三楼,被瞬间拉入到纸灰世界当中。 “诡金刚!”使用了皮托林的陈欧,死死盯着对方,眼中有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一旁,宁丰的讥笑声传来: “陈欧,你和夏池最大的失算,就是你们布局的本身!” “你们让我看到了,你们对诡金刚的忌惮!” “既然算计到了这个份上,你们对于诡金刚依旧充满警戒,那么谁强谁弱,也就一目了然!” “这个由藤山村村民封印在此地的诡异神像,其身份、力量,你们并没有搞清楚!” “而且,李洋的怨恨,反倒还刺激了诡金刚的能量场,使得他的痛苦诅咒威力更强!” 话音落,诡金刚一双石目,缓缓看向宁丰。 杨诚寒毛直竖,刚要动手,却听宁丰轻声道:“比起我们,诡金刚也好,李洋也罢,一定更加痛恨陈欧。” 果不其然,诡金刚只是扫了宁丰等人一眼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陈欧的身上! 痛苦诅咒开始化作浓稠的血色涟漪。 那脖子上的缝合线,更是莫名的蠕动起来! “好疼……” “我好痛苦啊……” “救救我……” “你们也过来陪我吧……” 一声声阴森的哭嚎之声,在偌大的实验室里回荡着。 夏池看着自己供奉的神像微微颤抖,并出现裂痕之后,当即下令: “陈欧,别废话了!” “我们都被算计了!” “快,先压制诡金刚!” 话音落,夏池的诡佛眼开始顺着眼眶流出鲜血! 四周的墙壁,则出现了一排排的血红经文! 经文不断颤动,犹如无数僧人开始用低沉邪祟的语调吟诵经文。 一个个旋涡出现在四面八方后,诡佛像被纷纷召唤出来,将诡金刚团团包围! 宁丰也立刻开始吩咐: “吴鑫、李茹、孙丹,动手,不要理会诡金刚,对付夏池!” “韩大哥、杨诚,你们联手去牵制周雄!” “我来对付陈欧!” 宁丰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以至于陈欧脸色一变。 “宁丰,你疯了不成!” “你要和诡金刚联手先对付我?” “我这边如果败了,你们必死无疑!” 第124章 三方混战 宁丰冷笑:“不劳你费心,我心中有数!” 陈欧脸色青白一阵,却已经被痛苦涟漪所包围,无暇顾及宁丰。 吴鑫和李茹对视一眼,血酒诅咒和病毒诅咒纷纷朝着四周的诡佛像冲了过去。 横竖他们已经有过一次交锋,也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陈欧和夏池,严格来说也是导致他们悲剧的源头,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韩成和杨诚也挥舞三股叉和屠戮斧头,包围了周雄。 蓝色诡面的笑声诅咒,立刻遏制了周雄的行动能力! 看着毫无所动的孙丹,宁丰反问道:“你不动手吗?” 孙丹却转而看向宁丰,表情冷漠: “我为什么要帮你?” “先前,我和你是正大光明的交易。” “我本身也不欠你什么了!更不是你的战友。” “现在,要将我绑上你的战船,做梦!” 宁丰似乎并不意外: “是了,自从确定你这个主人格的性格以后,我也就明白,要你合作是不太现实的。” “不过,在这个疗养院,现在只有三方阵营。” “你没有选择我,很遗憾。” 孙丹一愣,本能感觉不对劲:“你什么意思,你……” 话音未落,一根绝望藤蔓猛地贯穿了孙丹的身体。 孙丹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看着宁丰:“你……你过河拆桥……” 宁丰微微歪着头: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之间两不相欠,都是正大光明的交易。” “更何况,你不帮我,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去帮陈欧或者是诡金刚。” “亦或者我们三方斗的差不多了,你来坐收渔利?” “这不行。” 此时,绝望之花开始迅速盛开。 小森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借着孙丹的力量继续强化自己。 细细看去,他施展绝望诅咒的速度似乎更快了,藤蔓也比之前要牢固了很多。 孙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白色! 感受到生命力的衰弱,孙丹终于露出恐惧之色,求饶道: “等等!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你不能杀我!” “我的人生本来就不公平!” “我不能完成自己的梦想,最终还要龟缩在一个疗养院里,每天跟那些精神病人打交道,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 “你……你是个善良的人,难道要在这里屠杀无辜吗?” 宁丰的神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善良,在现在的世道很稀有。” “所以,我也会分辨,谁值得我的善良。” “你的过去再如何悲惨,也不是你伤害他人的借口。” “更何况,在诡异之后的世道,有一份正经工作,不用天天想着如何果腹,就已经赢了很多人。” “你的人生没有被毁,因为你本是有才华的人。” “所以,你只是眼看着别人用你的作品大富大贵,却无法报复对方之后,将怒火发泄在了不相干人身上的可怜虫罢了。” “作为一个漫画家,我同情你的遭遇。作品就像是我们的心血。” “但是……你同时也是医生,不管你愿不愿意做这份工作,你的确违反了所有的职业操守。” “我对你有同情,但我更在乎我队友的安全。” “所以,你去死吧。” 随着最后一点力量被吸收殆尽,孙丹直接被小森吞噬的彻彻底底。 绝望藤蔓瞬间钻入整个实验室四周,迅速将四周化作一片黑白世界,配合着痛苦涟漪,开始围绕陈欧四周扩散。 眼见宁丰来真的,以自身的金钱诅咒,对抗诡金刚的痛苦诅咒的陈欧,不由地焦急起来。 却闻: “咳咳……咳咳……” 身后,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咳嗽声传来。 眼角一瞥,却是诡迷雾层层叠叠,宁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注射器如同匕首,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 关键时刻,陈欧竖起鳞片抵挡! “啪!” 【俱乐部提示,强效杀人的注射器,损耗度5%】 “哦?鳞片这么硬?” 一击不成,宁丰并不着急,而是在陈欧反应过来之前,立刻退回到了诡迷雾当中。 陈欧刚要反击,脚下却传来一阵异动。 低头一看,绝望藤蔓缠住了他的双脚!痛苦涟漪也不知何时已经渗透了过来。 一双双满是裂痕的血手,在抓住陈欧的刹那,也将自己的痛苦和怨恨传递到了陈欧身上。 刹那,陈欧惊恐的感觉自己仿佛被拉入到地狱一样。 身体,更是在瞬间体会到了无数种不同程度的痛苦方式。 更不用说,绝望之花也开始缓缓盛开。 陈欧捂着自己的脑袋,发出凄惨的叫声,转瞬间七窍流血。 不等他反应,肺部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咳咳……咳咳……” 陈欧一愣。 自己怎么咳嗽了? 不对!那是诡迷雾的疾病诅咒! 不及反应下,陈欧又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他“扑通”一声匍匐在地上,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却依旧感觉可以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就像是肺部被堵住了一样。 “宁……宁丰……”陈欧涨红着脸,表情扭曲痛苦,怨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耳边,传来宁丰森冷的声音: “看来,你们虽然打听清楚了我的手段,却没有完全找到破解之法。” “哦,也许有破解之法,但是在夏池身上?” “可惜,他的降头术,对于诡异状态的吴鑫、李茹来说,真的有用吗?” 此时,陈欧浑身颤抖,嘶吼着大喊道:“夏池,还不帮我!” 眼见陈欧似乎顶不住了,夏池脸色一变,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条蜈蚣。 这蜈蚣呈现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几乎有成人手指粗细。 “哼,用诡异来压制我的降头术,宁丰的观察力还真是惊人!” 夏池悄悄将蜈蚣放到地面之后,立刻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眼前供奉的佛像上。 “咒!” 邪祟的经文之声越来越响。诡异佛像出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时间,吴鑫和李茹甚至无法利用诅咒近身! “虽然这两只诡异伤不了我,但是我也的确被绊住手脚了!”夏池脸色阴沉:“不能再留手了,先解决这两个!” 刹那,夏池身后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旋涡。 一个足足有汽车大小的诡异佛头,从漩涡中凝聚出来。 随着那巨大的佛头睁开双眼,经咒之声瞬间掀起一阵罡风,直接将吴鑫和李茹吹飞出去。 也趁着这个空隙,那只蜈蚣也顺利的穿过了诡异和诅咒的范围,瞬间没入陈欧的身体里! 诡迷雾中,宁丰眉心一皱,注意到蜈蚣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一步。 “夏池的手段吗?” 宁丰立刻将注射器刺向了陈欧的动脉处。 里头的药品,已经被他在诡迷雾中时,更换成了剧毒的氰化物! 然而: “旮沓!” 陈欧的脑袋竟是被瞬间扭断。 那褶皱的皮肤还能看到扭断的颈骨。 紧接着,他的眉心就出现了一个血色的“咒”字。 刹那,陈欧的诡气竟然增强了数倍,掀起的腥风直接将诡迷雾吹散开来! 被暴露在原地的宁丰眉心一跳,却见陈欧浑身已经布满了诡异的经文,甚至开始迅速溃烂。 “宁丰!” 陈欧狞笑一声,竟是不顾诡金刚的攻击,朝着宁丰扑了过去。 第125章 邪术咒己 诡金刚似乎不想放过陈欧,痛苦涟漪形成的触手,死死抓住他的身体。 然而,附着在陈欧身上的经文竟开始蠕动,并吞噬着痛苦诅咒演变出的血色触手。 眼见诡金刚一击不成,小森立刻召唤绝望藤蔓,朝着陈欧狠狠一抽。 “砰!” 陈欧的身体如断线风筝,重重砸断了旁边的石柱。 “咳咳……咳咳……” 宁丰再度释放诡迷雾中的疾病诅咒。 陈欧从一片废墟的碎砖头里钻了出来,扭动着本该骨折的身体。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全身的伤口开始飞速愈合! “嗯?”宁丰眉心一皱。 小森面露谨慎:“哥哥,陈欧的伤口里有很多虫子在蠕动,那些虫子在恢复他的伤口!” 宁丰不由地看向一旁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夏池: “降头术让他短时间有了不死之身?” 一时间,宁丰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就算降头术需要时间发动。 就算降头术对付诡异有些鸡肋。 但是……夏池一点动静没有,是不是太奇怪了? 然而,陈欧的异变拉回了他的注意。 他手脚并用的,如同一只人形蜘蛛,快速穿梭在痛苦涟漪的血手中,并射出了一块块鳞片! 这些鳞片锋利的如同飞刀,小森的藤蔓竟也被直接削断。 “扑哧!” 血光中,宁丰闷哼一声,其肩膀处已经多了一个窟窿!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宁丰!”韩成注意到了问题,有心想要帮忙。 周雄怒吼一声,双手并用,斩落而下! 韩成连忙举起三股叉,但这一击的力道实在是强大! “扑通”一声,韩成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关键时刻,杨诚挥舞斧头,勾住三股叉,两人配合,这才挡住周雄这正面一击。 宁丰捂着伤口,大喊道: “不要分心我这里!” “我和小森顶得住!” “你们的任务就是对付周雄,不要慌乱!” 与此同时,小森再度构建藤蔓防御。 但此时的陈欧,却不管不顾的,用身体直接撞碎藤蔓而来。 身后,诡金刚发出一阵诡异的呢喃声,涟漪不断扩散,仿佛被激怒一般,猛地抓住了陈欧的双腿。 “啪!” 陈欧再度被重重扔了出去。 “小森,就是现在!” 宁丰一脚踩在藤蔓上。 数十根藤蔓同时刺了出去,不及反应的陈欧先是被小森的藤蔓洞穿,死死钉在了墙壁上。 而后,宁丰栖身而至。 陈欧狞笑一声:“没用的,我现在是不死……” 话音未落,针管对着陈欧的眼睛刺了进去。 凄厉的怒吼声下,十倍药效的氰化物,使得陈欧的身体迅速破溃! 那些作用在他体内的降头邪虫开始飞快的蠕动,它们的数量在短时间内似乎开始大量繁殖,但却没有修复陈欧伤口的迹象。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将诡迷雾直接从其眼睛导入到体内。 这下子,陈欧的身体开始彻底失控,一个个血肉般的鼓包不断隆起。 宁丰抽身后退的同时,陈欧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声,身上的鼓包彻底炸开。 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鼓包里出现的,是已经数不清的蠕虫! 这些蠕虫争先恐后的,宛若浪潮一样朝着夏池的方向移动。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韩成和杨诚连忙撤回到宁丰身边。 李茹和吴鑫也赶紧躲开。 夏池不闪不避,被这些恐怖的蠕虫瞬间吞没。 一时间,局面变得非常诡异。 夏池生死不知。 周雄站在那里,尚存的智慧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诡金刚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倒在血泊中的陈欧,发出痛苦的呻吟:“夏池……你……他妈的……玩我……” 宁丰也明白了夏池的用意,讥讽道:“陈欧,你苦心算计别人,如今被别人算计,感觉如何?” 陈欧吃力地撑起身体,浑身是血的他,看向宁丰的眼神,恨不得将其彻底撕碎了一样。 “宁丰……你……你别得意……你……和纸牌屋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宁丰冷笑:“从夏池掌握了所谓的克制我的手段,却并没有将手段告诉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你的结局。” “哦,不对。” “应该说……当你陷入诡异禁区,成为一只诡异的时候,你对纸牌屋就已经没用了。” 陈欧咳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他开始呕出大量鲜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直挺挺地重重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同时,他体内的一道流光,落入到宁丰掌心,那是属于陈欧的血肉拼图。 “陈欧的拼图,就这么到手了?”杨诚有些疑惑:“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陈欧的执着之物啊。” 宁丰却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周雄:“陈欧汲汲营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永生吗?他的命,就是他的执着之物。” 说着,宁丰又看向了诡金刚,眼中透着一丝谨慎。 要解开纸灰世界,就要救出李洋,救出李洋的前提,则是对付诡金刚。 这个问题要怎么处理呢? 此时,周雄忽然咆哮起来,朝着诡金刚冲了过去。 他那全身上下数不清的五官,开始用嘈杂的声音说着同样的话:“你只是一个残次品,不允许你破坏我伟大的实验!” 一双血肉之剑,朝着诡金刚猛地刺了过去。 诡金刚脚下的血水里,骤然出现两只庞大的拳头,一下子抓住了周雄的双臂。 “轰隆!” 地面在瞬间崩塌,诡金刚和周雄竟同时掉了下去。 然而,宁丰却没有时间去管诡金刚和周雄的战斗了。 因为在那虫海中,一道身影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嗯?” 宁丰瞳孔一缩,立刻谨慎起来。 杨诚、韩成两人,也将宁丰护在身后。 夏池猛地睁开双眼,全身的皮肤被那些蠕动的虫子吞噬,并钻入其体内! 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这些蠕虫取代了夏池的血管、骨头、内脏! 联想到这些虫子在陈欧体内的作用,宁丰脸色一变:“快阻止夏池,他是用陈欧充当了培养降头术毒虫的培养皿,给自己制造不死之身!” 顷刻,吴鑫、李茹、杨诚、韩成、小森,同时出手。 五者的诅咒如同一个庞大且扭曲的旋涡,疯狂地撕碎着四周的一切。 诅咒迅速吞噬夏池的身体,夏池却毫不在意,而是在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下,发出讥讽的声音: “宁丰,你对降头术终究没有那么了解。” “你以为,降头术只能够诅咒他人?” “错了!” “从我哥哥死在你的手里的那一刻,我就明白,陈欧根本靠不住!” “你说的没错,陈欧就是我的培养皿!” “我等待的,就是你将陈欧逼上绝路的时候!” “你的底牌是诡金刚,我就没有底牌吗?” 狂笑中,墙壁上的经文开始化作浓稠的鲜血。鲜血里,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毒虫。 这些毒虫疯狂的啃食着四周,似乎连诅咒都能吞噬殆尽! 这一幕,让杨诚等人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与此同时,夏池身体的异变也完成了。 他的全身多了密密麻麻凸起的血管! 而这些血管内,可以清晰的见到一条条毒虫正在来回穿梭。 “呼……” 夏池吐出一口浊气,镶嵌在眼眶里的诡佛眼,渗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扑通! 扑通! 如同心跳一般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实验室内。 眼前,夏池的下半身直接变成了三米多长的蜈蚣之躯,他的手中又出现了两把诡异道具,那是两把白骨打造而成的匕首。 “嘶啦……” 夏池的面部出现数道裂痕,如同花瓣一点点撕开! 下方的肌肉组织,直接变成了一只满是牙齿的圆形嘴巴。 “宁丰……”夏池阴森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内:“我的底牌,就是用降头术,诅咒自己,成为不死之身!” 第126章 团队反水 此时,宁丰微眯着双眼,观察的十分仔细。 夏池身上那种微妙的气场,其实和纸灰世界状态下那些诡异化的众人很相似,只是有些许的不同。 杨诚靠近宁丰,低声说道:“诡金刚和周雄真的没问题吗?” 宁丰摇摇头:“一步一步来,不要急。” 话虽如此,但有个猜测,宁丰没有讲出来。 一开始,陈欧被夏池算计,倒在血泊当中时,周雄不敢轻举妄动。 但为何,在陈欧确定死亡之后,周雄又突然朝诡金刚攻击呢? 周雄并没有失去作为人的理性,这样前后矛盾的行为,显然有些奇怪。 按照正常人的选择,那个时候的周雄,应该立刻和夏池联手,这样才有战胜自己和诡金刚的希望。 结果,周雄却选择单兵作战,还和诡金刚脱离了夏池可以掌控的范围。 此时,夏池的一声咆哮,将宁丰的思路拉了回来。 “一个区区刚刚加入俱乐部,才参加了两次试炼的货色,竟然杀死了我的哥哥,还将我逼到这种程度,你也该引以为荣了!” 宁丰微微歪着头,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嘲讽: “漫画里的无能反派,倒是经常出现你这种台词。” “但是,他们最后的结局都不太好哦。” “或者,我可以大发慈悲,让你现在去陪你的死鬼老哥,让你炫耀一下比他稍微好一点,但依旧可怜的算计。” “毕竟……在我看来,你和陈欧的布局都很愚蠢,害的空气中都充满了愚昧的气息,甚至都让我不能呼吸了呢……” 韩成和杨诚咧了咧嘴巴。 好家伙,这是哪里疼捅哪里啊。 夏池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充满了血色。 那怨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宁……丰……我要你……死无全尸!” 一声尖锐的咆哮,夏池彻底舍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手段。 他驾驭的诡佛眼,也在此时仿佛和他彻底融为了一体。 那巨大的蜈蚣尾巴一甩,吹起一阵刺骨的罡风。 一只只石化成手脚的蜈蚣触手,沿着墙壁,发出淅淅索索的攀爬声,飞快地冲了过来。 “动手!” 宁丰一声令下,吴鑫双掌朝地面重重一拍。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大量带着腐蚀效果的血酒伴随血雾,迅速吞噬周遭! 李茹浑身上下的嘴巴,更是吐出一些浓稠的病毒液体,这些液体混合着血酒诅咒,开始迅速腐蚀,并且侵入夏池的身躯! 宁丰看了李茹一眼,神情莫名。 然而,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虫鸣声中,却见吴鑫、李茹造成的伤口处,有很多蠕虫此起彼伏。 几乎是呼吸的功夫,伤口就已经愈合完毕! 这样的速度,比起刚才陈欧的状况可是强了太多! 宁丰站在众人身后,依旧在思考着对策。 却见夏池抽起巨大的尾巴,将血酒掀起数层浪花的同时,又将吴鑫、李茹抽飞了出去! 韩成挥动三股叉,串联的木质面具搭配蓝色诡面,发出笑声诅咒。 杨诚则驾驭诡暴食,数条猩红的舌头配合小森的绝望藤蔓,直接勒住了夏池的脖子。 夏池咧嘴一笑,双手猛地变长之后,一把抓住舌头和藤蔓。 “滚开!” 杨诚和小森不受控制的被扔了上去,重重撞在了天花板上。 下一刻,尾巴又扫向了韩成。 虽然有三股叉抵挡,但韩成依旧难以抵挡这样的冲击力,被震飞至一边。 至此,原地只剩下宁丰。 眼见诡迷雾升腾而起,夏池的表情带着狰狞和兴奋:“现在想跑,来得及吗?” 诡佛眼的力量再度发动,诡异佛像纷纷将诡迷雾包围,经文诅咒凝聚成一只只手掌,朝着诡迷雾的方向重重拍了下去。 “宁丰!” “哥哥!” 众人勃然色变。 却见诡迷雾被拍碎的顷刻,宁丰已经消失不见! “嗯?” 夏池一愣,却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杀意。 回头一看,宁丰抓着注射器刺了过来。 扑哧! 针管准确的刺入夏池的胸口! 随着药水的推入,夏池的表情却带着一丝不屑和鄙夷: “氰化物?没用的!” “现在的我,等同于是用降头术融合了疗养院的实验成果,让我自己可以无视能量场而控制诡异化的进程!” “毒杀我?做梦!” 夏池一巴掌重重拍下,宁丰不偏不倚,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内。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宁丰咳出一口鲜血,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眼中却依旧没有畏惧和慌乱。 他微微皱眉,就那么盯着夏池,看的非常的仔细。 “宁丰……”一旁,韩成喘着粗气:“不行的话……就先撤!” 宁丰闻言,查探了一下两人的情况。 杨诚的生命值还有七十五。 韩成的生命值还有八十。 小森的状态也还好。 吴鑫和李茹虽然受了伤,但作为诡异,他们的持久性也很强。 宁丰在快速汇总信息之后,发布了一个让众人疑惑的指令:“出手!给我创造机会!” 众人皆是一愣。 正如夏池他们先前说的,宁丰虽然驾驭了两只诡异,但都不是特别擅长正面作战。 众人现在明显对付不了夏池。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宁丰可以仰仗的,就只有十倍强化的氰化物! 可是,宁丰刚才也已经使用过氰化物了,根本不管用! 现在再创造机会,有用吗? 吴鑫和李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们毕竟不是和宁丰共过生死的人,此时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 “抱歉,这样下去,只是送死!”吴鑫沉声道:“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我想活着!” 李茹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横竖,我们帮的也够多了。我们也不管你们到底有什么任务,这里又是什么禁区,我们不能把命丢在这里。” 夏池一脸玩味的看着宁丰团队的反水,反倒是不着急动手了。 杨诚怒上眉梢,大骂道: “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这个时候反水?” “要不是宁丰,你们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心里没数吗?” 吴鑫有些心虚的不说话,李茹却冷笑道:“也不是什么救命的恩情,让我们把命搭上,是不是也有些过分了!” 杨诚还要开口,宁丰却语气平稳的打断了他。 “没关系,想走就走吧,我不会阻拦的。” 杨诚却气的不轻,显然不想罢休,却被一旁的韩成轻咳一声打断。 吴鑫和李茹神情复杂地看了宁丰一眼,几乎是在夏池的默许之下离开。 直到两人离去之后,夏池才一脸玩味地看向宁丰:“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联手也不过就是昙花一现罢了!” 宁丰也不恼怒,而是无比冷静的陈述道: “他们跟着我,也许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但是他们现在选择离开,必死无疑。” “先前聂阳被陈欧杀死的时候,聂阳的力量便出现在了周雄院长的身上。” “以此类推,也许不单单是精神病人,哪怕是这个疗养院的医务工作者,只要死在了这片诡异禁区,都可以增强周雄院长的力量。” “让陈欧如此忌惮的诡金刚,周雄院长恐怕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胜出。” “对于落单的‘肥肉’,周雄院长应该不会放过。” “你会让他们离开,不也是清楚,他们一定会成为周雄的一部分吗?” 夏池眉心一皱。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下方,顿时传来两声惨叫。 宁丰叹了口气,眼中有着一丝遗憾。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他没有任何的慌乱、恐惧,也没有任何的愤怒,而是平静且带有力量的开口道: “小森,杨诚,韩大哥。” “放心,我有办法杀了他。” “你们……相信我吗?” 小森、杨诚、韩成彼此对视一眼,旋即笑了:“我们相信你!” 第127章 可怕的谋算 和夏池的战斗再度开始。 绝望诅咒、吞噬诅咒、笑声诅咒,各自有着不同的效果,配合之间也无比默契。 “正面交给我!” 杨诚如同离弦之箭,面对夏池双手骤然生出的血肉镰刀,小小的身体挥舞斧头的速度,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砰!” “砰!” “砰!” 杨诚站在最前方,抬头看着夏池裂变的狰狞面孔,诡暴食大口一张,染血的獠牙一口将其血肉镰刀狠狠撕咬下来! 吃痛之下,夏池咆哮一声,瞬间恢复的同时,更多镰刀猛地斩落。 “嘶啦!” 绝望藤蔓如同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挡在了杨诚上方。 “嘿……哈哈哈哈……” 蓝色诡面的笑声诅咒在此时笼罩下,巨大的镰刀手臂,瞬间一滞。 趁着这一秒的空档,藤蔓顺着夏池的手臂,迅速缠绕他的身体,并开出一朵朵绝望之花! 紧接着,诡迷雾的疾病诅咒也发动起来。 肺部开始出现的疼痛和窒息,让夏池转而看向宁丰。 他很清楚,宁丰是这个团队的大脑。 宁丰死了,谁胜谁败便能定下来了! 可当夏池挣脱众人的攻击,并拍碎眼前的诡迷雾时,宁丰再度消失了。 “该死,又转移到我身后了吗?”夏池狰狞着脸,转身看去,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 “扑哧!” 一阵微妙的刺痛。 定睛一看,宁丰没有绕到夏池身后,而是将针管刺入夏池的腹部。 “哼!没用!”夏池那裂变的五官,直接伸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咬向了宁丰。 关键时刻,藤蔓将宁丰往后一拽。 宁丰避开攻击的同时,杨诚、韩成、小森再度顶了上去。 三人的配合很默契。 杨诚主攻,韩成则是找机会以笑声诅咒弄出破绽,并以三股叉伺机而动。 小森站在最后方,以绝望诅咒不断的吞噬夏池的力量。 一番配合下,夏池的伤口虽然依旧在愈合,但脸上却出现了一丝疲惫之态。 “呼……呼……” 喘着粗气的同时,夏池只觉得眼前一晃,宁丰再度消失了。 随着一阵微妙的疼痛感,又是一针刺入。 “滚开!” “滚开!” 夏池莫名的开始烦躁起来。 “该死的,跟个臭虫一样,你别躲!” “想要用这种方法累垮我吗?做梦!” 宁丰抬头看去,没有丝毫回应,再度藏入诡迷雾当中。 夏池的攻击更加暴躁,整个实验室甚至在这样的冲击下变的岌岌可危。 【警告,队员杨诚,当前生命值65】 【警告,队员韩成,当前生命值70】 一声声俱乐部系统的提示音,响彻在宁丰脑海中。 杨诚、韩成浑身满是血迹。 虽然诡异化之后的夏池,没有了那些阴诡的手段,但是原始的破坏力却强大了太多。 只要正面抵挡一波,生命值就会有所折损。 哪怕是小森也不例外。 诅咒和诅咒之间的对抗,往往是最危险的。 在通过几场战斗,陆陆续续吸收了孙丹等诡异之后,已经逐渐变强的小森,在面对夏池那几乎不用担心复苏的诡佛眼的经文诅咒时,已经有些吃力。 可以看出,绝望花园营造的黑白色世界,不断被经文诅咒形成的大手撕碎。 双方的拉扯,就像是拔河一样,比的就是忍耐力。 但是哪怕到了这个份上,两人一诡异,也没有丝毫的怀疑,他们都在拼尽全力,给宁丰创造机会。 哪怕,他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哪怕,他们的生命值正不断减少! 诡迷雾也不断的被打散,恢复! 但每一次,宁丰都能快准狠的找到众人为他准备的机会。 在又一管针剂注射之后,一直不曾明白宁丰打算的三位伙伴,此时也终于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随着宁丰每一次使用强效杀人的注射器之后,夏池的气息都会强大很多!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池似乎越发的开始疲惫了! 这种疲惫,不单单是和他们车轮战有关系。 这是一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所产生的骤然的衰老之感! “怎……怎么回事,我……” 夏池也察觉到了问题,自己呼吸开始越来越困难了,甚至浑身开始出现酸痛、虚弱的感觉。 “不可能,就算是被你们纠缠了这么久,我也不可能疲惫到这种程度才对!” 夏池死死盯着宁丰:“你……你用了毒!” 似乎也是察觉情况差不多了,宁丰身形一晃,再度消失在诡迷雾当中。 “该死,还想故技重施,想都别想!”夏池那张裂变的五官扫视着四周。 杨诚三人依旧在发动攻击。 宁丰却已经在三人的掩护下,再度发起攻击。 夏池虚弱的状态肉眼可见,这让三名伙伴信心大增。 此时,宁丰一闪身,借着那巨大的蜈蚣尾巴,直冲而上,瞬间来到了夏池的后背。 “你……你干什么!” 夏池看着宁丰手中的注射器,已经头皮发麻。 诡佛眼朝着宁丰开始发动,却被小森的层层绝望藤蔓死死缠住。 “我来……给你进行最后的‘治疗’!”宁丰冷冷一笑。 针管的刺痛自后背传来。 这一刻,夏池忽然感觉体内钻心的疼痛。 他哀嚎一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巨大的身体在这一刻重重摔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怎么回事……” 此时,夏池的全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很多诡异的肉瘤。 这些肉瘤不断的鼓起,不断的炸裂,而且炸裂的部分,那些修复伤口的蠕虫竟然也纷纷死亡。 宁丰站在那里,缓缓说道: “从进入这个实验室,了解到了你们的布局、你们的实验、你们的环节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应该说……你们是灯下黑吗?” 夏池吃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宁丰举起注射器,手一松,一大把的皮托林空药瓶落在了地上。 看到这些,夏池不敢置信地喘着粗气:“你……你给我注射的是皮托林?不会的……如果是皮托林,怎么会……” “药物安全使用量,这个名词你们听过吗?”宁丰露出一丝玩味之色: “其实,你用降头术融合疗养院的实验方法,让自己转化成诡异的手段……” “真正的目的,或者说……纸牌屋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弄出无限驾驭诡异且不会导致诡异复苏的实验成果吧。” “至于永生什么的,应该是杨枭更关心的。” “从一开始,你们的实验方向一致,但内容的导向,却能产生对你们双方都好的结果。” “所以,纸牌屋和杨枭控制的长生制药,才会达成如此密切的合作!” 夏池不敢置信地看着缓缓蹲下的宁丰:“你……你为什么……” 宁丰却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我还看出,皮托林可以让你们在别人的能量场下,保持自己的理智和实力。” “所以,陈欧给自己使用皮托林,就能暂时压制诡金刚能量场的影响。” “周雄院长,吸收那么多人的情绪属性,其实也是吸收皮托林,异曲同工。” “但是,皮托林毕竟是药物。” “我的诡异道具,本来就对任何药物产生十倍增幅!” “而从刚才开始,我总共给你注射了七次!” “换句话说,七十支皮托林,在半刻钟内,全部进入你的体内。” “一开始,皮托林会让你的精神属性更强,让你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同时,也让你不死之身的能力得到增幅。” “但是……你到底是活人!” “你不是死人变成诡异的!” “不管是降头术,还是皮托林。” “活人的伤口愈合,本质上都是细胞的互相作用。” “但是一个人,一辈子产生的细胞是有限的。” 听到这里,夏池瞳孔一缩,眼神逐渐变得骇然。 宁丰见状,笑着站了起来,微微后退了几步: “现在明白了吧!” “大量的皮托林,更快的刺激你身体的消耗!” “高速的战斗,让你体内的那些降头邪虫更快的吸收身体的细胞,来愈合你的伤口。” “久而久之,当达到你身体的极限时,你的身体就会因为过度增幅、过度治疗、过度恢复,导致再也无法诞生新的细胞,以至于……自我毁灭!” 夏池害怕了! 他惊恐的发现,不仅仅是自己,整个纸牌屋都小瞧了宁丰! “魔鬼……你是魔鬼!”夏池的面部也开始肿胀起来。 在视线的最后一刻,夏池看着宁丰自信的笑容,哪里还不明白,在吴鑫和李茹选择脱离团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你……你从一开始……就……” 话音未落,夏池的身体猛地炸开! 【俱乐部提示,本次诡异试炼之对赌协议,俗民战队胜出】 【根据对赌协议内容,赌资解脱之果、赌资特殊职业卡片‘官将首’,归俗民战队所有】 第128章 连锁提示 夏池的死亡,让众人实在是有些震撼。 当然,倒不是因为夏池的死法,而是宁丰的谋算。 韩成看向宁丰:“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是不是他们兄弟俩一死,我表姐那边就安全了?” 宁丰沉思片刻,给了个比较中肯的回答: “这一点我无法确定。” “但是,夏家兄弟之前对我下降头术,却在一死一伤之后,降头术自行消失。” “按照这个方式推测,诅咒应该需要他们亲自控制。” “韩大哥,你也先不用着急,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禁区了。” 说话的功夫,夏池的尸体内忽然窜出一道流光。 宁丰接过一看,正是属于张芸的拼图。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拼图的真相(当前拼图搜集完成)】 尝试将拼图拼凑了一下,宁丰发现,这似乎……是个心形? 这种独特的形状,让宁丰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连锁的主线任务“极恶之人”,其实差不多也就要完成了。 只是拼图背后代表的寓意…… “走吧,我们先去对付周雄!” 众人沿着地面的窟窿纷纷跳了下去。 原本以为,诡金刚和周雄的战斗,应该是压倒性的。 可是当实际来到二楼,看到两人的情况之后,哪怕是宁丰也不由愕然。 因为真正占据上风的,竟然是周雄! 此时,诡金刚抱着脑袋,痛苦的蜷缩在那里,嘴里还发出一阵哭腔:“别打了……求求你别打我了……” 那声音……是李洋! 宁丰眉心一跳。 难怪是周雄更胜一筹! 李洋的意识,竟然在关键时刻控制了身体? 这么一来,诡金刚的意识恐怕连痛苦诅咒都用不出来! 宁丰立刻说道:“李洋不能死,对付周雄!” 话音落,杨诚最先冲了过去,屠戮的斧头配合诡暴食,直接将周雄从李洋的身边逼开。 小森隐匿在一旁,开始以绝望花园吞噬四周。 韩成也提着三股叉冲了上去,驾驭蓝色诡面笼罩对手。 宁丰看了看不远处吴鑫和李茹,那是两具已经破碎不堪的尸体。 “一步错,步步错。”宁丰摇了摇头,刚要加入战斗时,却忽然眉心一皱,似乎在两人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再看周雄,一双血肉骨剑,看上去没什么花哨的能力,却实打实的有着不亚于夏池的破坏力。 随着战圈被拉开之后,周雄却忽然盯着宁丰:“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你们不必跟我拼个鱼死网破。” 宁丰眉心一动:“哦?怎么说?” 周雄指了指李洋: “这个小子,我跟陈欧、夏池解释的时候,声称是一个实验的残次品。” “但是,他脖子上的诡金刚,却有着十分恐怖的能量场。” “虽不知原因,但那隐匿的滔天怨恨,一旦彻底爆发,影响的可不单单是一个疗养院!” “目前,《情绪端脑实验计划》,已经可以做到让我一个普通人有自己的能量场!” “而在自己的能量场里,我就是主宰,我就能永生!” “只要再剖析了诡金刚和李洋身上的秘密,成果如何不用我解释了吧!” “我将整个实验计划跟你们共享,怎么样?” 周雄自认为,自己的实验愿景非常有说服力。 可当他讲完之后,宁丰也好,亦或者是韩成和杨诚也罢,竟是丝毫不为所动。 周雄见状,还要开口,宁丰却直接施展出诡迷雾,开始笼罩四周。 而这一举动,也代表了俗民战队的立场! 杨诚、韩成、小森再度联手和周雄交战。 虽说在整体破坏力上,周雄和夏池差不多,但双方的战斗经验,相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周雄自己的能量场内,不具备吸收纸灰复原身体的能力,因此他也就没有了不死之身。 如此一来,对于俗民战队而言,要对付周雄就轻松很多了,甚至不需要宁丰出手。 腾出手来的宁丰,并没有立刻找李洋,而是借着诡迷雾来到了李茹身边。 因为他发现,李茹也好,吴鑫也罢,身上的诅咒竟然还存在着。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吴鑫和李茹既然死了,作为诡异的他们也就消亡了。 而且俱乐部也提示过,拼图是力量之源。 力量之源都在自己手中,这两人怎么可能到死的时候,诅咒还能自行运作? 不过,想到李茹身上的病毒诅咒,倒是和自己的诡迷雾有异曲同工之妙,宁丰也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以诡迷雾吞噬李茹了。 诡迷雾虽然只是王轩留给他的力量,但是也能够通过吞噬诡异来变强。 看着不远处正在战斗的伙伴,宁丰则开始复盘疗养院内所有人的恩恩怨怨。 张芸,作为小森的保姆,因为在诡异降临之后,自己的身份有了极大的落差,加上对于写作的梦想,便将自己的理想强加给了女儿陈晓玲。 因而,陈晓玲从最开始的排斥,到最后接受不了自己没有才能的事实,就开始出现冲动、易怒、暴躁的症状,最后确诊为重度焦虑。 而后,陈晓玲冲逼迫母亲张芸,从同学的女儿孙丹手中,偷到了《藤山诡事》的原稿。 陈晓玲因此成名,跨过阶级,进入轻度污染区生活。张芸则被她留在了藤山村疗养院进行治疗。 同时,孙丹因为稿件被偷,加上知道陈晓玲大富大贵之后,便自暴自弃,因此出现了人格分裂的问题。 但或许是因为隐藏的很好,最后在母亲的安排下,学医进入藤山村疗养院工作。 所以,哪怕是外科的一把好手,孙丹的主人格却因为厌恶人生和工作,所以多以摸鱼划水为主。次人格则一心想往上爬,从而成了聂阳的情人。 聂阳作为吴鑫父亲的同窗师兄弟,被李尚京看中,用其女儿做威胁,逼迫其进行非法实验。且在吴鑫父亲因为肝癌死去之后,将吴鑫收入麾下,并开始借用吴鑫的研究成果,增添自己的履历和地位。 因为肝癌论文的原因,被吴鑫憎恨后,便暗示孙丹动手陷害吴鑫,让其无法翻身。 吴鑫因肝癌论文的原因,开始酗酒,且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不负责任,并加入了非法实验的团队。 因而,在给自己心爱的李茹做手术时,犯了医疗事故,使得李茹不得不成为一个传染病人。 吴鑫也因为孙丹的陷害,只能用成为保安的方法,活在聂阳的监视下,来保证李茹的安全。 李茹早期的时候,和董硕、崔平算是一个诈骗团伙,他们曾经忽悠吴鑫购买了一个价格高昂的耳坠。同时,在偶然发现了疗养院进行秘密实验后,李茹试图用这桩丑闻来要挟疗养院,讹诈一笔。 不曾想,李茹以为依旧很好拿捏的陈欧,却已经今非昔比,反倒是找人将李茹打残,并顺势将崔平和董硕作为实验对象开始观察。 陈欧早年的时候,经历未知。但既然被李茹诈骗的倾家荡产之后,生活显然是过得十分艰难。 因此,他接受了杨枭的橄榄枝,成为了太阳制药的销售总监,开始和疗养院的周雄狼狈为奸,并在机缘巧合下,加入了俱乐部,甚至成为了纸牌屋的成员。 至于崔平和董硕,在当年的案件当中,自然也算是帮凶。 而这一切,都指向了周雄。 如果没有周雄的授意,可以说每个人身上的恶行,都不太可能能够成立。 但是…… “极恶之人,了解每个人的邪恶秘密……莫非指的就是这一点?” 【俱乐部提示,你已提前完成连锁主线任务——极恶之人,特殊奖励将会在试炼结束后发放】 【现针对任务完成度进行以下提示——“一体两面”】 莫名的提示音,让宁丰一愣。 一体两面? 这算什么提示? 宁丰不解。 既然提前完成了极恶之人的任务,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和团队只剩下主线任务“拼图的真相”。 但和这一体两面又有什么关系? 连锁任务……极恶之人……一体两面……一体两面…… 宁丰喃喃自语的顷刻,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变: “不对!” “小森、杨诚、韩成,快退回来!” “他不是周雄!” 第129章 幕后真凶 不是周雄? 宁丰的话虽然奇怪,但他们还是在瞬间做出反应,立刻退出战圈,围在了宁丰身边。 “宁丰,怎么回事?”杨诚沉声问道。 对面的周雄,却露出一丝讥笑之色,似乎觉得宁丰昏了头了。 “真是可笑,我不是周雄,我能是谁?动脑子是好事,但动脑过度就……” 说话之声戛然而止。 众人瞳孔一缩,却见周雄忽然痛苦的退后了两步。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诡异,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 “不,我的确是周雄。” “等等,我……” “不对!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体里的!滚出去!滚出去!” 周雄在顷刻翻了个白眼,整张脸开始出现诡异的蠕动,扭曲的五官也开始一点点消退。 逐渐的,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竟颇有点像是……诡金刚! “宁丰,你是想说,周雄是诡金刚吗?”韩成询问道。 宁丰沉默了几秒,却给出了一个惊雷般的答案:“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何必再伪装呢?李洋。” “什么,他是李洋!”杨诚惊呼道:“这怎么可能!李洋不是在那里吗?” 宁丰点点头:“他也是李洋,这个夺取了周雄身体的也是李洋,你们仔细想想我们的任务进度!” 杨诚和韩成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是了。 随着夏池的死亡,主线任务“拼图的真相”和连锁主线任务“极恶之人”,俱乐部都已经提示完成。 但是,根据以往的试炼经验来看。 主线任务的结束,往往也就代表试炼的结束。 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反倒是……只有一个“一体两面”的额外提示。 此时,宁丰平静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二楼: “任务完成,试炼却未结束,原因只有一个,这里的真相还没有挖掘彻底!” “因而,在这个主线任务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主线!” “疗养院的实验,作为投资人的李尚京不可能每天视察。” “所以,此地真正的掌权者,依旧是周雄。” “而周雄院长,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任何事,却几乎站在所有极恶之人的背后!” 听着宁丰娓娓道来的话语,眼前的“周雄”似乎没有那么着急了,表情带着一丝玩味,似乎非常期待宁丰的推论。 宁丰继续说道: “因为……没有周雄的话,聂阳就不会被胁迫参加实验,孙丹的阴谋也不会得逞,吴鑫更不会背锅。” “同理,李茹也不会成为传染病患者,张芸也不会被关进这里,陈欧更不可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但是……承担着‘周雄’这种职能角色的,在整个疗养院还有另外一个人,李洋!” 此言一出,韩成最先反应了过来: “是了!” “如果没有李洋,那么笼罩疗养院的纸灰世界就不会存在,众人就不会成为诡异,可能也就没有后续的问题!” 宁丰眼神晦暗: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周雄和李洋,代表着两个‘起因’。” “这两个‘因’组合在一起之后,最终才有了疗养院这个‘果’。” 眼前的“周雄”微微点头,笑着反问道:“证据呢?” 宁丰伸出两根手指: “我有两个证据。” “第一,李洋有一些情报存在矛盾点!” “根据我们在落月校舍的调查,李洋应该被抓到疗养院之后,存活了许多年。” “但是……一直暴露在我们面前的‘李洋’,融合了诡金刚头颅的身材,却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少年。” “可实验是到了最近才出现问题的,那么按理来说李洋应该是一直活着的,他的身体就不可能是孩童的状态。” “但很奇怪,就连常年和李洋他们打交道的医护人员,似乎也忽略了这一层。” “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意识被篡改了!” “现在仔细想来,我在通过第一个试炼时,曾经让小森画出所谓的校舍守护神的姿态。” “那一晚,我也在梦魇中见到了所谓的校舍守护神。”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小森陈述的守护神是没有头颅的,而我在梦魇中见到的,甚至在第二试炼禁地见到的,是有头颅的!” “这种意识错乱是怎么产生的呢?” 说到这里,眼前的周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宁丰冷笑道: “原因很简单,在时间线上,最早发生的落月校舍的诡异事件,是因为陈舒!” “陈舒曾窃取李洋的部分力量,融合到诡娃娃身上,形成了‘无头李洋’!” “而这种意识错乱的能力,在现实世界当中,一直延伸到了小森所在的阳光贵族学校!” “所以,在那块区域内的我们所有人,都因这种能力,导致了些许的错乱!” “换句话说,陈舒能够窃取到李洋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李洋算计好的!” “当然,这种算计不是针对陈舒,目前来看,应该是为了测试自己的能力!” 此时,整个二楼死寂一片。 终于,在片刻的停顿之后,周雄缓缓开口道:“你的第二个证据呢?” 宁丰眉心一挑: “那就涉及到陈舒身上暴露的破绽了。” “陈舒是从李洋身上拿到了篡改别人意识、痛苦涟漪这两种能力的。” “毕竟在陈述任务失败之前,李洋还没有被安装诡金刚的头颅呢。” “所以,‘篡改意识’、‘痛苦涟漪’,是李洋的能力,不是诡金刚的能力!” “这一点其实很好发现,但为了掩盖这个破绽,你误导我们进入了两个地方。” “第一,纸灰世界下的负二楼密室!你让我们看到了诡金刚的邪祟之处!” “第二,现实世界里,你误导我们进入了太平间。” “综合这两点,你给我们制造了一个暗示。” “你和诡金刚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当你出现的时候,就是现实世界,当诡金刚出现的时候,就是纸灰世界!” 周雄缓缓点头:“那么……我要如何误导你们呢?别忘了,是你们自己去的神龛密室和太平间。” 宁丰默默取出了已经拼凑成心形的拼图。 此时,拼图宛若有了感应,发出“扑通”的跳动声。 “你没有误导我们吗?” “吴鑫不就是你的棋子吗?” 这一刻,宁丰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李洋,到了这一步了,何必再隐藏!” “你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每一个被你控制的人,他们的人格是存在的!” “但是,借着纸灰世界,你将他们污染成诡异生物的同时,也在他们身上种下了血肉拼图!” “他们……会在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按照你的思维来行动吧!” “理由就是,吴鑫和李茹都已经死了,但他们的身体还在散发诅咒!” “为何?” “因为,他们早就成为了你的‘纸灰世界’能量场的一部分!” 这一刻,俱乐部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发现了疗养院内的幕后真凶,现触发主线任务——恶欲源头(请彻底解决疗养院内发生的一切)】 【俱乐部提示,你的推论让李洋无处可藏,李洋对你的好感度,降低至-80%】 第130章 破局之策 从周雄院长的好感度,一下子变成了李洋的好感度。 这无疑于是确定了宁丰的推论。 众人看向眼前的两个李洋,也都不由的紧张起来。 此时,那个一直在旁边哭泣的,看上去更像是少年的李洋,已经默默站了起来。他那诡金刚的脑袋下,依旧在流着血,不断染红他的病号服,看上去十分可怜。 至于“周雄”,他的五官,也在顷刻间发生了改变。 当那张有些老态的五官,变成了看上去有些阴戾的青年时,宁丰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用血肉拼图,而是用你自己的头颅,直接控制了周雄?” “难怪,陈舒在落月校舍山寨的诡异,是无头的状态。” 但是…… 宁丰不由地看了看抽泣的年幼李洋,还有这个算计了一切的成年李洋。 两者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识? 而且,一个看上去懦弱一些,就像是李悦口中的那个还年幼的、有些阴柔性格的哥哥。 这个寄生在周雄身上的,显然是个成年人,而且心机城府样样不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所有人算计进去,一切都是为了借用各方的力量增强自己,这已经相当可怕了。 成年李洋看向年幼李洋,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斥责:“还不退后一点,待会儿卷入战斗,你吃得消吗?” 年幼李洋微微一颤,但还是乖乖的站到了最后方。 这一幕,让宁丰眉心一动。 单单从这句话,倒是可以看出,这个有些邪恶的成年李洋,似乎……还挺关心幼年的自己。 语气虽然不好,但关怀的本质不变。 这么说来,两个完全独立的意识……是双重人格? 疑问中,却见成年李洋的身体再度产生变化,那浑身看着恶心的血肉五官彻底消失。 或者说,那大量的实验成果,在这一刻被成年李洋彻底吸收。 太阳制药、长生制药、纸牌屋,在这里辛苦了这么多年的布局,到头来给成年李洋做了嫁衣裳! 他的身体变得再正常不过,只是那一身白大褂,开始出现斑斑晕染开来的血污! 痛苦诅咒化作浓稠的鲜血凝,比先前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和庞大! 在刺鼻的血雾之中,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墙壁、天花板已经被血液所布满!整个二楼,几乎在顷刻间被血液覆盖! 地面的血色涟漪不断汇聚,更是逼得宁丰众人退无可退。 小森化作凋零的状态,绝望花园开始朝着四周扩散,试图将痛苦诅咒驱散。 蓝色诡面的笑声诅咒,还有杨诚的吞噬诅咒,则是朝着成年李洋直接冲了过去。 然而,由始至终,成年李洋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甚至如同一只猫,对自己的猎物带着玩闹的眼神。 笑声诅咒和吞噬诅咒,被痛苦涟漪中诞生的血手,粗暴的直接拍散。 而后,血手不断融合、生长,最终化作一棵棵互相交汇的大树。只是树干和树枝……都是腐烂的手臂! 在那刺耳的痛苦哀嚎中,成年李洋幽幽说道: “我还是挺意外的。” “如果刚才,你们就直接来对付我,我可以让你们很轻松的死去。” “至于整个疗养院,呵呵,所有人都该死!” 宁丰眉心一动,旋即道:“是因为,他们都直接或者间接的伤害过你吗?” 成年李洋嗤笑道: “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一开始,我的确只痛恨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可是后来,我逐渐的发现……大人啊,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话音落,成年李洋猛地消失在了血色涟漪之中。 杨诚和韩成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宁丰!” 宁丰自然也察觉到对方冲着他来了。 “哥哥!” 距离最近的小森立刻冲了过来。 但此时,成年李洋已经出现了。 他的眼中满是杀气,痛苦的诅咒化作血液,凝聚成尖锥,刺向了宁丰的心口。 小森几乎是不要命的想要以自己做盾牌。 宁丰眉心一跳,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反倒是一脚将小森踹了出去。 “扑哧!” 血肉撕裂的声音,伴随小森的哭喊声。 “哥!” 【警告,当前生命值50】 宁丰半跪在血液诅咒当中,咳出一口鲜血,满是鲜血的双手,握住了刺在自己胸口的尖锥。 尖锥刺了进去,但是……因为刚才自己的行动,尺寸有所偏移,倒是没有刺中心脏。 “宁丰!” 韩成和杨诚迅速回返,却被一棵又一棵所谓的“人手之树”阻挡住了去路,哪怕是以诅咒都无法开出道路,只能干着急地看着。 三股叉和屠戮的斧头不断破坏着四周。 但融合了整个疗养院的痛苦诅咒,太可怕了!毫无副作用一样的不死之身,让两人甚至无法寸进一步! “咳咳……咳咳……” 宁丰似乎咳疾复发,忍不住的咳着血。 小森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绝望花园几乎是疯了一般的扩张着。 可单单是痛苦诅咒生成的那些手臂,就完全将小森也拦住了。 此时,他一脸玩味的看着面前的宁丰: “你竟然不让自己驾驭的诡异给你挡刀?” “嘿,诡异是不会轻易死亡的,你不知道?” 宁丰擦了擦鲜血,死死抓着尖锥的部分,抬头看着李洋,眼神没有一丝心虚: “不!我估算了你的实力。” “你既然敢利用夏池、利用陈欧,利用这个疗养院的所有人,那就意味着,你比他们都强!” “小森的确是诡异,但是……在你满怀杀意的一击之下,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我不确定!” “但相反,我却有两成左右的概率,可以通过微微挪动身体,避免致命伤!” 成年李洋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为了感动我,会说什么,小森是你的伙伴,你不会让他涉险之类的话。” 宁丰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们的确是我的伙伴。” “但是,我在第一个诡异禁区就说过,伙伴是要互补的。” “擅长战斗、擅长演算、擅长后勤、擅长推理,你总要有一个擅长的方向。” “如果……一个强者一直保护弱者,早晚有一天,当强者没有能力保护的时候,弱者一定会惨死。” “到时候,怪谁呢?” “毕竟……现在的世界,不管是社会上,还是禁区内,都已经是人吃人的世道了。” “如果刚才那一击,我判断小森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会让他替我挡。” “因为我是团队的大脑,我在,士气就在!” “小森不会受致命伤,我躲过一击,就可以思考更好的对策来对付你!” “但是……面对我也判断不准的事情,我同样不会拿伙伴的性命去做赌注。” “小森是我的诡异,也是我的伙伴,我们是彼此互助的战友。而不是某一方必须无脑护着另一方的拖油瓶!” 【俱乐部提示,李洋对你的好感度降低至-90%】 在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成年李洋的表情更加狰狞。 “你不是在说谎,我看得出你是真心实意的!但就是这样的眼神,才更加恶心!”成年李洋发出一阵咆哮,另一只手也同样凝聚出一根尖锥。 “宁丰!” “哥哥!” 嘶吼一般的呼唤中,却传来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不要!” 刹那,整个纸灰世界开始窜动起来,纸灰也开始胡乱的飞舞。 定睛一看,出声阻止的,竟然是身后的那个年幼的李洋。 而此时,他已经来到了成年李洋的身边,一双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成年李洋似乎猜到了什么,表情狰狞地看向宁丰:“你他妈的算计我!” 宁丰却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李洋,瞬间发动了“心理画像”。 第131章 心灵世界的初次见面 当宁丰的意识和两个李洋全部交汇的顷刻,整个疗养院二楼内的痛苦诅咒,也开始一点点消退。 看着宁丰和两个李洋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韩成、杨诚和小森面面相觑。 “我们……现在要动手吗?”韩成不禁问道:“现在应该是除掉李洋的最好时刻。” 小森却露出一丝犹豫:“可是……按照从前的情况来看,每次哥哥在最后关头使用心理画像的时候,往往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杨诚,你是最先和宁丰合作的,你的意见呢?”韩成看向杨诚:“这一次,要听你的了。” 杨诚站在那里,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应该动手吗? 按照他从前的性格来说,现在肯定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但是,头部和身体拥有着不同的意识,宁丰又使用心理画像,显然不是利用这个空档,让自己下杀手这么简单。 终于,在思虑片刻后,杨诚深吸了口气: “相信宁丰吧,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为了避免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小森,你先用绝望诅咒将四周布置妥当。大个子,你跟我先小心一点,处理宁丰的伤口!” …… 另一边,意识世界内。 随着心理画像的融合,宁丰出现在了一个普通的小区里。 抬头看了看,是在现实中已经看不到的温暖阳光。 宁丰长舒了一口气。 和成年李洋陈述的那段话,固然是自己的真情实意。 但在那种节骨眼,那样说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吸引幼年李洋的注意。 他赌的就是幼年李洋,还有一丝善意。 事实证明,自己赌对了。 幼年李洋出现在了成年李洋身边,自己则发动心理画像,了解清楚当初在李洋身上发生的不幸,找出可以破局的关键点。 正当宁丰寻找突破口的时候,却被身后一阵恶劣的嬉笑声吸引。 回头一看,小区的公共滑梯边上,几个调皮的小孩,正将沙坑里的沙子往另外一个小男孩的身上倒。 那个男孩坐在地上,膝盖都磕破了,正在流血,有些无助地低着头抽泣着。 “嘻嘻,你这个胆小鬼,擦破点皮就哭的不停,没羞羞!” “哈哈,听说你爸妈在家里经常吵架,还打起来对吧!” “我妈妈也说了,不要和你这种不正常的小孩子玩!” 嬉笑的话,却透着一丝孩童特有的恶毒。 宁丰眉心一皱,快步上前,带着斥责:“你们是谁家的小孩子,平白无故的欺负别人做什么,再这样揍你们了!” 说着,宁丰比划了下拳头,吓的那些孩子一溜烟的跑了。 小男孩依旧低着头在哭。 宁丰轻轻叹了口气,将小男孩头发和衣服上的沙子都掸开:“小朋友,你没事吧。” 小男孩停止了哭泣,抬头的顷刻,宁丰不由一愣。 眼前的孩子,竟然就是李洋! 许是见到了陌生人,李洋还是有些害怕,微微靠后缩了缩。 宁丰语气温和,轻轻吹开李洋膝盖伤口上的沙子: “伤口破溃是要发炎的,回去之后还是要擦点碘伏。” “你家在哪里?大哥哥带你回去?” 李洋却微微低着头,带着一丝哭腔:“不……不想回去。” 宁丰顺势坐在了一旁,轻轻擦掉李洋眼角的泪水:“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 李洋将头埋的更低了:“因为……爸爸妈妈一直在吵架。不久前,妈妈的小拇指,还被爸爸打骨折了。” 宁丰一愣:“那……他们会打你吗?” 李洋摇摇头: “他们对我很好,但是……但是我需要考到很好的成绩才行。” “只要我每次拿着满分的卷子回去,每次回家就主动打扫卫生,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也会对我很好。” “但是……但是妹妹好像更不喜欢我。” 宁丰想起李悦先前歇斯底里的话,顿时明白了李洋身处的环境。 父母在他这个优等生面前,会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但这份体面,并非源自于对李洋的爱,而是源自于对李洋的“完美表现”的满意。 至于李悦,这个看上去不完美的孩子,自然会被比较,也自然会在一次次的颓然之后,自然会怨恨自己的哥哥,也会怨恨这个家庭。 至于李洋……那的确是一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孩子。 宁丰只是三两句话,就已经让他放下了戒心。 此时,一阵风吹过。 阵阵透红的枫叶被吹落。 李洋抬头看去,眼神露出一丝开心。 宁丰捕捉到了这一点,不由道:“你很喜欢枫叶?” “嗯!”李洋重重地点了点头,稚嫩的声音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因为枫叶的颜色很漂亮的!” 没有什么高深的理由,仅仅是因为颜色。 很容易被满足的李洋,捧着一片枫叶,笑嘻嘻的样子,却惹得宁丰心中一疼。 此时,晚霞沉落,李洋依依不舍的站了起来:“哥哥,我叫李洋,你叫什么?” 宁丰笑道:“我叫宁丰,哥哥送你回去吧,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李洋低头看了看,却执拗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不用了,哥哥要是带着我回去,爸爸妈妈看到的话,也许……他们会吵架的。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看着李洋佯装没事,小跑着离开的瘦弱背影,就这么融合在洒落的晚霞中…… 宁丰神情复杂,喃喃道: “爱面子、早已离心的父母,嫉妒怨恨的妹妹,一直霸凌他的同学、小区的孩子……” “不让我跟着他,恐怕也是因为,他父母如果见到自己孩子的情况被外人知道,会心虚的发火吧。” 看到这里,宁丰心中不由一阵酸涩。 李洋的眼神很干净。 看得出,他也是个善良的孩子。 但是……再看看他现在的模样…… 宁丰深吸一口气,黄昏中,也匆匆跟了上去。 画面也在此刻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了一瞬的扭曲。 不及反应,宁丰已经出现在了楼道的位置。 此时,李洋一身是伤地坐在门口。 看上去,他已经稍微长大了一点,约莫……二年级左右? 他的神态虽然依旧清澈,但总感觉……多了一点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李洋红着眼眶的抬起头:“宁丰哥哥?” 宁丰蹲下身,仔细地擦拭着李洋额头的血迹:“这是……怎么了?” 然而,不等李洋回话,门内便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时不时的,还有一阵锅碗瓢盆打碎的声音。 “孩子都是我在管!你做什么了!” “我难道没有赚钱养这个家吗?你天天在家什么事情不用做,照顾好两个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你怎么懂我的心情!” 吵架的父母毫无顾忌。 李洋的头也埋得更深了,他的眼中,似乎多了一抹愁苦和……怨恨。 宁丰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毕竟,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不能缓解李洋内心的创伤。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两道熟悉且不善的声音。 “李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宁丰猛地转身看去,不由瞳孔一缩,来的人竟然是梁昉和梁施! 李洋也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舅舅和姨妈,眼神里却有着一丝害怕。 “哎?这是又发生那些事了吗?”梁昉虽然伪装成一副同情的样子,眼角却透着一丝邪恶的笑容。 梁施也注意到了宁丰,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是什么人?不是人贩子吧。” 宁丰心中冷笑,心里寻思着,人贩子也比你们两个有良心的多了! 梁昉却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笑眯眯地从怀中取出了两枚铜钱。 是召唤钱仙的媒介! “李洋啊,你们在学校应该也听过守护神的说法吧!” “如果真的觉得很难受,可以带着你妹妹去召唤看看哦。” 这一刻,梁昉和梁施同时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看上去像是关心李洋。 但在宁丰眼里,梁昉和梁施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恶鬼,露出邪恶贪婪的笑容,就好像在说……实验品即将到手了一样! 第132章 负一楼的真相(上) 画面在此时停顿下来,并迅速从立体的三维变成了一张画作。 四周,是心灵世界特有的留白。 看着画作上那最后定格的一幕,是李洋孤独无助的眼神之后,宁丰下意识的伸出手,却已经碰不到对方。 宁丰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接下来的部分,不用猜也就知道了。 也许,在接到那枚铜钱的时候,李洋还犹豫过。 可是,在李洋的眼里,生活是什么呢? 是为了维持自己礼貌、懂事、成绩好这样的标签,从而要让自己更加的小心谨慎,更加的去揣摩父母、同学、老师的心思。 是自己但凡出现一点点“不完美”的因素时,自己的父母就会立刻撕下伪装,然后变得歇斯底里。 是小区里的孩童,班上的同学,因为自己的家境,因为自己的性格,进行“童言无忌”的羞辱。 如果当生活留给李洋的,最终只有这些时。很难想象,一个不过二年级左右的孩子,要如何寻找一个心灵寄托。 不过,心理画像并没有在这时终止。 留白的部分,重新开始诞生新的画面。 转眼,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下,映入眼帘的已经是藤山村疗养院的四楼病房。 众人站在房间内。 李洋则哭喊着被束缚带绑在了床铺上。 宁丰发现,在这一幕当中,似乎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了,包括李洋。 这不算很大的房间内,周雄、聂阳、梁昉、梁施、吴鑫、孙丹,几乎包围了病床。 李悦并不在,但是李洋的父母是在聂阳身后的。 “爸爸,妈妈,我不要住在这里!” “我没病!” “是他们不好!” “求求你们,不要抛弃我!” “我会乖乖听话的!” 哭喊声里,透露着李洋心灵的脆弱。 可让人心寒的是,李洋的父母,只是默默地看向了周雄。 周雄轻咳了一声,一脸正派的开始颠倒黑白: “简单来说,你们的儿子李洋,现在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所以,他的行为举止才会有些阴柔,会被其他的同学嘲讽是娘娘腔。” “其次,对于你们说他的学习开始下滑,并且有半夜偷偷玩电脑的习惯,我们怀疑是有网瘾。” “这种情况,还是有必要住院治疗的。” 周雄说话的时候,梁昉和梁施,作为李洋的姨母和舅舅,却丧了良心的点头附和。 这一幕,看的宁丰愤怒的喘着粗气。 愤怒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周雄等人的恶意,而是因为李洋父母此时的表现。 他们表现的冷漠、失望、烦躁,唯独没有……爱意和信任! 对于他们来说,孩子成绩优异、懂事听话是必须的,是回报他们含辛茹苦的一种报酬。 如果做不到这些,李洋就是有瑕疵的。 现在,这个有瑕疵的产品,不仅没办法给他们提供任何“情绪价值”、“面子价值”,还要花他们的钱来治病,而且还是说出去会被人嗤笑的精神疾病。 因此,李洋的父母无视了李洋的哭喊声,在李洋绝望、痛苦、不解的眼神中,在冷冰冰的文件上签了字。 再然后……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这对父母甚至没有任何留恋的,就这么离开了! 这一幕,给宁丰都气笑了。 傻子都知道,性格温柔,或许有点小小的怯懦,很大程度上是家庭环境因素导致的,这和性别认知障碍有什么关系! 另外,在这样窒息的家庭环境里,为了让父母一直满意,一个小孩要承担多大的精神负担?适当的游戏,难道就不能是李洋放松压力的方法? 怎么就因为这么点问题,就将自己的孩子丢在了精神病院,而且还能对另外一个女儿隐瞒这件事情? 不,或者站在李悦的角度上,她也巴不得这个所谓的哥哥赶紧消失! 所以,她也聪明的不会再去询问! 一家四口,莫名其妙变成了三个人,反倒更加开心快乐的生活了? 真是荒唐! 然而,再愤怒,却也阻挡不了什么。 就在李洋的父母离去不久,周雄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将李洋带到了负一楼的手术室。 此时,吴鑫和孙丹应该还是新人,看着要对一个小孩下手,良心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过不去的。 但是……也仅仅是如此了。 尤其是,当仪器被套上的刹那,强大的电流声,甚至都无法压制手术室内李洋的悲鸣!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呀!” “我好疼!我好疼啊!” “求求你们,帮帮我!” 哭喊声撕心裂肺。 宁丰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再也承受不住一般,推开了手术室的门,一手抓着镂空走廊的栏杆,一边趴在那里干呕。 “呼……呼……” 宁丰死死揪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喘着粗气。 那种在现实当中才应该发作的咳嗽和窒息,伴随着干呕,几乎让宁丰喘不过气来。 突然: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莫名的回荡在镂空长廊上。 宁丰抬头看去,却见镂空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在窗户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那扇门,宁丰并不陌生。 就在他和杨诚进入诡异试炼,并在吴鑫的追杀之下,冲进那满是杀戮机关的通道时,依稀出现了两道门。 第一道门,被杨诚劈开。 而第二道门,宁丰却阻止了杨诚,并带着崔平和陈晓玲,通过地道逃离。 那第二道门,就是现在眼前的这扇门了! 这扇锈迹斑斑,甚至……粘满血手印的铁门! 宁丰看了看身后的手术室,里头依旧传来李洋的哭声。 再看脚下,是镂空走廊。黑暗和混沌,加上那些腐烂的血手,正不断往上翻涌。 然后,就是满是杀人机关的通道。 再然后,就是他和杨诚没有选择劈开的血色铁门。 同时,明明是心灵世界,但四周却再度出现了纸灰。 宁丰下意识的将一点纸灰握在手里。 虽然看上去已经烧焦,但是……依稀可以看到,这些纸灰碎片里,是一张张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李洋的笑脸。 “原来如此……”宁丰的眼中不由地流下两行泪水。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这负二楼的真正意义。 他终于明白,这飘散的纸灰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李洋的人格了! 第133章 负一楼的真相(下) 宁丰深吸口气。 是啊,能量场。 能量场就是一个人体内情绪属性的化身,也就是悲伤、痛苦、愤怒、喜悦等情绪的综合产物。 为何李洋的能量场是一个纸灰世界? 一切早就有所暗示了! 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李洋,被同学欺负,被妹妹嘲讽,被父母抛弃,被亲人陷害。 孤独一人,年仅八九岁时,被推入负一楼的手术室,经过不断的折磨、不断的实验,他的内心开始变化。 他产生了怨恨,产生了愤怒。 于是,这间手术室开始延伸出一条长廊! 长廊是镂空的,代表着李洋不断经历的心灵痛苦、不断承受的身体损伤。 所以,当咬着牙支撑的这些年里,经受了太多折磨的李洋,就如同这条镂空长廊一样,内心和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 而在这些缝隙中,黑暗和混沌,融合了腐烂的血手不断朝上延伸,就像是一个人在承受了太多伤害之后,缺损的部分开始被恶欲填满! 当恶欲到了顶点,性情就开始变化。 李洋开始想要报复身边的人,就如同吴鑫操纵的那满是机关的杀戮通道。 越往后,机关越可怕,代表心肠越狠,恨的人也就越多! 至于被杨诚劈开的第一道铁门,代表着李洋最后的一点良知。 当良知再也压制不住邪恶的时候,铁门就会碎裂! 于是,就有了第二道门! 那第二道门,就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的魔盒! 是成年之后,算计整个疗养院的李洋! 是恨透所有大人,甚至怨恨整个世界的李洋! 是要将自己的痛苦,千百倍报复回去的李洋! 至于那随风飘散的纸灰,代表的就是过去善良的李洋,那个李洋终于如火中纸片,善良的笑容,最终只留下了一些烧焦的残片! …… 这一刻,心理画像开始崩塌。 宁丰的意识,也在瞬间回归。 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宁丰!” “哥哥!” 宁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微微喘着粗气,忍着伤口的疼痛: “快,去……去负一楼!” “杨诚,先前那扇我和你没有劈开的大门,就是一切的终点!” 话音落,被绝望藤蔓束缚的李洋也苏醒了过来。 “宁丰!” 那从喉咙中挤压出来的嘶吼,响彻整个二楼。 杨诚眉心一跳,立刻将几个团子塞到了宁丰手中,转而看向了韩成: “大个子,你来背宁丰!” “宁丰,这是用吴鑫和李茹做的诡食,快吃了恢复伤势!” “我和小森开道!” “走!” 众人不敢耽搁,他们迅速的朝着负二楼的方向飞奔而去。 电梯肯定是来不及了。 如此一来,就只能走人工通道。 成年李洋满身怨气,看着一旁有些胆小的幼年李洋,冷哼一声:“这个时候了,可怜他们做什么!所有人都要死!只有这样,你才能平安!” 霎时间,痛苦诅咒直接吞没了整个二楼! 漫天血雾中,无数血手宛若树杈,层层叠叠。 宁丰释放诡迷雾试图抵挡,却在瞬间被李洋的诅咒吞噬的干干净净! 紧接着,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嘶吼声。 “砰!” “砰!” “砰!” 四周的窗户、灯管、各种仪器设备,纷纷炸裂! 无数碎片里,却见李洋抢先了一步,已经用诅咒召唤出了一个个浑身腐烂的血人拦住了他们! 这些血人散发着诅咒,都是李洋算计杀死的人! “呃呃……啊啊啊啊啊!” 仿佛要穿透耳膜的尖叫声里,这些血人纷纷朝着宁丰扑了过去! “我来!” “大个子,你一直跑,不要停!” 杨诚怒吼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仅仅是一晃眼,屠戮斧头便将这些血人全部腰斩! 迸溅的鲜血沾染在了杨诚的身上。 随着牙酸的声音,对杨诚的皮肤产生一块又一块的腐蚀。 杨诚眼睛不眨一下,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小森则以绝望藤蔓不断控制后方,将一块块天花板抽碎,借着疗养院阻挡成年李洋的追击! 一路上,宁丰也将自己的推测,以简洁的话语告知了众人。 “可是……钥匙呢?”韩成立刻抓住了重点:“开门一定需要钥匙的,我们没有钥匙!如果要破门的话,成功率不一定百分之百!”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 “不,我们有钥匙!” “这也是李洋一定要杀死我们的原因!” “在最开始的负一楼手术室里,我从周雄的尸体上得到的心脏,那就是钥匙!” “我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现阶段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线索!” “如果是和李洋硬拼,我们胜利的几率很小!” “但是……以俱乐部的布置来说,周雄的心脏绝对不是无用之物!” “别忘了,真正的周雄早就死了!那具尸体还在手术室呢!” “李洋要伪装周雄,甚至伪装的那么逼真,必然有和周雄关联的地方!” “也许,那心脏就是关键!” 前方,杨诚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明白了,将那扇门打开就行了,是吧!” 说话的功夫,众人已经来到了负一楼。 在重新穿过镂空走廊,穿过那些杀人机关,穿过那第一扇被打碎的门之后,他们也终于来到了第二扇门旁边。 宁丰被放了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了那颗周雄的心脏。 此时的他,吃了诡食,伤口已经略有恢复,但效果并不算很明显。 “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了主线关键物品——周雄的心脏】 【这既是周雄的心脏,也是媒介】 【李洋依靠这颗心脏作为串联两扇‘心灵门扉’的媒介】 【心脏,将是打开李洋恶之门扉的唯一钥匙】 宁丰脸色一喜! 自己赌对了! 负一楼的布局,象征了李洋的人生! 而造成李洋痛苦源头的,就是周雄! 所以,周雄的心脏,放在一切的起点——手术室内,就等于维持着两个人格的存在! 【特殊提示:用心脏打开心灵门扉,需要消耗四十点生命值,且需要五分钟缓冲时间】 众人脸色一变。 “该死,怎么还有这种狗屁特殊规定!”杨诚表情狰狞。 韩成担忧地看向宁丰:“你的生命值只有五十了,就算吃了诡食,恢复了一些,也不能冒险!” 宁丰死死盯着眼前的铁门,眼中掠过一丝挣扎: “不!” “这个险必须冒!” “小森,杨诚,韩大哥,尽可能给我拖延时间!” “还有……不要死!” 韩成还想说什么,却被杨诚直接打断:“大个子,相信宁丰!” 此时,不远处的镂空走廊已经被瀑布般的鲜血完全吞没! 成年李洋脸色阴沉的出现了! 年幼李洋站在不远处,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 杨诚没有任何废话,宛若子弹一样直接冲了出去。 诡暴食在这一刻发动,巨大的嘴巴一口咬在了镂空走廊和杀戮通道的连接部分! “啪!” 连接处的钢铁被硬生生咬碎! “哦?好魄力!”成年李洋玩味一笑,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血色! 杨诚握紧斧头,不假思索的冲了过去。 韩成紧随其后,跨过断裂的部分,以笑声诅咒开始支援。 小森则立刻以绝望诅咒遍布宁丰周遭,确保痛苦诅咒不会在这时趁虚而入! 宁丰看了看自己五十五点的生命值,深吸口气:“开始吧!” 掌心的心脏,开始一点点溶解! 那无法言说的疼痛,仿佛敲骨噬髓。 宁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第134章 拖延时间 韩成发誓,他从来没听过如此痛苦的哀嚎声。 下意识的,韩成身子一顿,想要看看宁丰的情况,耳边却传来杨诚的声音:“相信宁丰!” 韩成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个不过八九岁的少年,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波澜,镇定的……甚至有些可怕。 杨诚深吸口气: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宁丰争取时间,而不是关心他的痛苦!” “那样做,对于宁丰,对于团队,没有任何价值!” “可是……”韩成还想说什么。 杨诚却猛地看向他:“你是调查局的队长,关键时刻游移不定?” “如果今天,是我,或者是你,处于宁丰这样的状态,宁丰也会如我一般选择!” “因为,对此时的团队来说,我们能够发挥的最大价值,就是给宁丰拖延足够的时间,让他完成解锁!” “完成解锁,我们所有人都能活!” “乱了阵脚,所有人都要死!” 突然,成年李洋开始动了。 杨诚身子一弓,凝声道:“来了!” 刹那,血色的涟漪不断扩散,一张张痛苦的脸从血液之中浮现。他们伸出手,哀嚎着,渴求着旁人让其解脱。 那庞大的痛苦诅咒,开始扭曲四周的一切。 杨诚冷哼一声,在镂空走廊两边的扶手上来回跳跃,斧头挥舞的干脆利落。 所过之处,那些痛苦血脸,被纷纷斩杀! 顷刻,小小的身体已经逼近成年李洋。 “哦?”成年李洋双手插在衣兜里,鲜血滴落的速度越发的迅速。一只只彼此连接的手臂,如同树杈一般猛地刺出。 空中的杨诚避无可避。 突然: “嘶啦!” 三股叉重重一斩,将血手斩断。 定下心神的韩成,在瞬间发动蓝色诡面,笑声诅咒笼罩而下,血色涟漪上的那些手臂纷纷一滞。 “好机会!” 杨诚眼中寒光一闪,斧头沉沉劈落,从成年李洋的肩膀一直斩到了他的腹部! 然而…… “嗯?” 杨诚脸色一变。 不对! 斧头拔不出来! 定睛一看,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处,竟是出现了很多手指粗细的血液触手。 这些触手正死死抓住斧头。 韩成刚要帮忙,血色涟漪中的痛苦哀嚎骤然爆发。 掀起的气浪直接将韩成掀飞出去,肩膀重重刺入了凸起的铁管之中! 杨诚瞳孔一缩:“大个子!” 话音未落,血液凝聚的尖刺,猛地洞穿了杨诚的腹部。 杨诚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身体被重重的甩了出去! 【警告,队员杨诚,当前生命值55】 【警告,队员韩成,当前生命值50,开始进入虚弱状态】 俱乐部的提示音,在三人脑海中回响。 “呃……”杨诚沉沉地喘着粗气,通过斧头,勉强站了起来,眼神却无比坚定: “大个子,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就算死,也要给宁丰争取足够的时间再说!” “啊啊啊啊啊!” 杨诚再度冲了上去。 “杨诚,你……”韩成见状,心一横,表情狰狞的大吼一声,竟是强行挪动身体,将肩膀的伤口从铁管上拔了出来! 【警告,队员杨诚、队员韩成,将持续陷入失血状态】 两人没有理会,而是驾驭各自的诅咒,再度包围了痛苦诅咒。 可经过连番战斗,两人的精神早就相当疲惫了。 甚至看着眼前的成年李洋,都已经出现了一丝模糊和重影。 成年李洋双手插在衣兜里,微微歪着头,猩红的双目透着无情和不解: “我想不明白!” “性命只有一条,你们为何可以为了旁人,做到这种程度?” “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样的行为非常愚蠢。” 两人的攻击再度被挡下。 杨诚微微喘着粗气,露出一个带着挑衅的笑容: “你不会明白的!” “你不会明白,宁丰在这样一个吃人的世道里,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善良,却不是毫无底线的善良!” “他残酷,却不是扭曲变态的残酷!” “他的一切行为,都建立在保护自己,保护队员上!” “你在这疗养院已经太久了,你根本不懂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正是如此,我在一次次被他救下之后,才更加明白他的宝贵!” 成年李洋仿佛被激怒了。 他怒吼一声,痛苦触手瞬间刺入两人的体内。 刹那,那股无法形容的痛苦蔓延在两人身上,产生蛛网般的血色裂痕。 杨诚和韩成皆是发出痛苦的叫声,连诅咒的状态甚至都无法维持! “我不懂?” 成年李洋表情狰狞,触手将两人一点点的挂在了半空中。 “我倒是想懂!” “但是你们知道,我在这个疗养院里都经历了什么吗?” “我亲眼看着父母放弃了我!” “我亲眼看见,我的舅舅、姨妈,他们将我推入这样的地狱!”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切片,被实验!” “我甚至……最后在有意识的状态下,看着自己的脑袋被切下,换上了那诡金刚的头颅!” “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都会给别人造成痛苦!” “所以……我开始积累自己的力量!” “虽然,我不知道那诡金刚的石像头到底有什么用,但这不妨碍我自己变强!” “我亲身经历的痛苦,我要让所有人百倍品尝!” “嘿嘿!在从周雄和聂阳口中得知,有人已经开始调查疗养院,哦,也就是你这位怪异调查局的韩成队长。” “从那时开始,我就明白机会来了!” “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任务、俱乐部是什么,但是我长年累月的附着在周雄身上,附着在诡金刚身上,我的力量已经成熟!” “我在那一夜以自身的力量,扭曲了整个疗养院!” “所有人,被卷入其中而不自知。” “陈欧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可以解决?还带来了两个陌生人?” “到头来,胜利者只会是我!” “只会是我!” 成年李洋咆哮着,无数的血色触手在这一刻对准了杨诚和韩成。 两人现在也各自只剩下了十几点的生命值了,甚至连挣扎都有些做不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色尖刺朝着自己刺了过来! 绝望诅咒里,小森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立刻以凋零状态,操纵绝望藤蔓刺了过去。 “哦?终于坐不住了吗?” 成年李洋狞笑着,血色尖刺转而冲向了小森。 一时间,尖刺和藤蔓不断的互相吞噬,互相炸裂。 “你的诅咒是绝望?”成年李洋咧嘴一笑: “你是阳光贵族学校的学生?这么说来,你应该也遭受过相当痛苦的折磨吧。”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时候了,你还愿意帮助一个人类?”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杀死宁丰,这样你也自由了,不是吗?” 小森看了看身后还在坚持的宁丰,摇了摇头。 成年李洋眼角抽搐: “那个张芸,是曾经照顾你的保姆吧。” “但是,你和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好好说话,她就死在了别人手里,难道你也不怨恨吗?” 小森微微低着头,眼中有着一丝悲伤:“阿姨,她的确对我很好。但是,她的死,不是宁丰哥哥的错。” 这一刻,小森缓缓走了出来,眼睛里满是坚定: “我要阻止你!” “我会为哥哥拖延到足够的时间!” 成年李洋愣了片刻。 刹那,他的表情无比扭曲。 在将杨诚和韩成重重甩开之后,他的痛苦诅咒朝着绝望花园迅速吞噬而来! “好!” “那我就先杀了你!” 第135章 诅咒根源的蜕变 暴怒的成年李洋,驾驭着深不见底的痛苦诅咒! 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整个负一楼被血雾弥漫,无数的血手、血脸,在血海之中挣扎,五官痛苦崩裂,哭嚎之声让人心惊胆寒! 这些死于成年李洋的亡魂里,有聂阳,有周雄,有孙丹,有吴鑫,有李茹,有陈欧,有所有伤害过李洋的人! 而这一刻,他们将目光都看向了小森。 他们已经不指望从痛苦中解脱,只希望可以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拉入到和他们一样的地狱之中! “小森!” 倒在负二楼的杨诚和韩成,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生命值已经即将到个位数了! 小森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眼中却全然没有畏惧。 他攥紧了自己的小手,发出一阵尖啸! 藤蔓不断洞穿痛苦诅咒的亡魂,但小森的正面战力,对比成年李洋的确差了一些,也就一会儿的功夫,绝望诅咒营造的黑白世界,就开始被血色所取代。 成年李洋,杀气腾腾,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你们这些人,口气还真是不小!” “口口声声,要保护那个宁丰?” “笑话!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就是愚蠢!” “自己实力不够,还天真的以为可以保护他人,那就更加愚蠢!” “你们是蠢货中的蠢货!” “这个疗养院,是我的摇篮,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人打破!” 顷刻,绝望诅咒的范围越来越小。 小森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他微微喘着粗气,尽可能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但在看到自己依旧护不住宁丰的时候,心中不由的有些挫败。 刹那,痛苦血雾仿佛抓住了机会,直接穿透绝望诅咒的最后包围,将小森吞没。 “小森!” 杨诚和韩成发出一阵悲怒之声。 被血雾吞噬着身体的小森,眼神透着一丝茫然。 自己……这就输了吗? 可是,如果输了,哥哥怎么办? 他忍不住回想起,在阳光贵族学校时,宁丰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伸出的那只手,还有那抹笑容。 是啊…… 那抹笑容很温暖。 那只手,也让人很安心。 他舍不得! 他不想就这么消失!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关心自己的人…… 可是……为什么只有他这么弱呢? 为什么,他的绝望诅咒会…… 这一刻,小森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是啊……我……没有绝望了……” “哥哥对我很好,绝望已经不见了……” “不,我要给哥哥带来希望,给哥哥的敌人……带来绝望!” 这一刻,小森仿佛想清楚了什么,眼前出现的是宁丰真挚的笑容。 “哥哥……哥哥!”小森发出一阵尖啸。 原本正在吞噬他的血雾骤然一滞,而后竟反过来开始化作小森的力量! 而这一幕,也让掌控着局势的成年李洋,眉心一皱。 不对劲! 不等他反应过来,小森的花园变了! 在杨诚和韩成的眼前,花园变得五颜六色,变得不再满是荆棘,鸟语花香的感觉,哪里还有半点绝望的感觉。 但是…… 扑通! 扑通! 如同心跳声。 韩成和杨诚忽然发现,自己的疼痛正在减弱。 是的! 伤口虽然还在流血,诡异的躁动也没有停止,但是……身体却能动了! 然而,这样美丽的花园,却很割裂! 因为鸟语花香的部分,只笼罩到了韩成和杨诚身下! 笼罩在成年李洋脚下的,是连花园都算不上的……贫瘠、干涸的大地! 忽然: “嗯?” 成年李洋眉心一皱,嗅到了一种奇特的香味。 却见小森身上的伤势开始复原,从来都是性格有些柔弱的他,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 “这是生命之香和凋零之香。为了哥哥,我可以做到任何事!” “是哥哥将我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我哥哥!” 成年李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了:“该死,你怎么能够吞噬我的力量!” 震惊之中,他立刻凝聚诅咒,变成更多的血液和血手,朝着小森的本体冲了过去! 可是,就在那痛苦诅咒穿过半块贫瘠的花园,开始侵入那片烂漫花园之时,竟是在迅速蒸发,化作一片片飞舞的花瓣! 小森的身体也变了。 他的身体,一半黑白色,一半彩色。 正如同他的执念,给宁丰带来希望,给敌人带来绝望。 “竟然改变了自己的诅咒根源!”成年李洋眉心一跳。 刹那,无数的血刺蜂拥而至。 小森不闪不避,无数藤蔓和花瓣迎接而上。 “砰!” “砰!” “砰!” 痛苦诅咒和小森全新的绝望诅咒发生碰撞,竟是互相抵消! 眼前,越来越多的绝望之花盛开! 痛苦诅咒里的那些无法解脱的亡魂,更是被一点点撕碎,化作绝望的力量反哺到小森体内! 而后,无数的藤蔓开始包裹小森的身体,一圈一圈,编织成了一副铠甲! 刹那,只有一双猩红的眸子还露在外面。 全副武装的小森,操纵着那密集如蛛网的藤蔓,再度刺了出去! 这一次,绝望藤蔓硬如钢铁,又似长矛! “轰隆!” 整个负一楼开始崩塌! 成年李洋变了脸色,终于抽身后退,一把将手足无措的年幼李洋护在怀中,以诅咒笼罩周遭。 小森的声音回荡在负一楼内:“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哥哥的!我理解你的痛苦,也理解你的恨意,但是……你所怨恨的那些人里,不应该有哥哥!” 融合了希望的绝望诅咒,融合了生命的凋零香气。 痛苦诅咒,第一次开始趋于颓势。 小森趁此机会,将韩成和杨诚接了上来,更是斩下了自己的一条藤蔓:“杨诚哥,麻烦你了!” 杨诚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好!你坚持住!” 旋即,杨诚施展了东厨司命的职业能力,青铜锅、鬼面铲,以小森的藤蔓为原料,临时制作了填补伤口的诡食! “虽然效果最多只够止血,但也可以继续战斗了!” “大个子,给你!” 杨诚将其中的几颗团子扔给了韩成。 两人大口吞下后,随着生命值少许的恢复一点之后,在小森的掩护中,踩在那融合了希望和绝望的花园上,再度冲了上去! 这一幕,终于让成年李洋彻底疯狂: “你们这些疯子!” “为了旁人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无法理解!” “你们也不应该存在!” “啊啊啊啊啊啊!” 成年李洋将幼年的自己护在身后,痛苦诅咒在瞬间崩碎了整个负一楼。那些陆续死在疗养院内的诡异躯壳,被成年李洋大口大口的吞噬。 “轰隆隆!” 痛苦诅咒再度变强,和绝望诅咒、吞噬诅咒、笑声诅咒再度碰撞在一起。 整个疗养院,仿佛都要在这个时候扭曲起来。 第136章 真相 走廊尽头,对于承受着诅咒的宁丰来说,这五分钟十分漫长。 脑海中,俱乐部的提示不断传来。 小森、杨诚、韩成都十分危险。 许是因为诅咒的原因,宁丰几乎喘不过气来地咳嗽着,他的脸色涨红,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 当一阵晕厥感涌上来时,宁丰立刻警惕起来。 不行! 他现在绝对不能晕过去! 否则的话,自己的队员所做的一切,就全部白费了! 念及至此,宁丰发出一阵嘶吼声,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因为那里被小森的藤蔓堵住了。 但是,在听到三人的声音都还在时,他不由地松了口气。 能说话,就代表局面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 “快啊……快啊!” 宁丰死死盯着手中的心脏,因为诅咒而几乎虚脱的他,冷汗几乎将衣服都浸透了。 终于: “叮咚!” 犹如门铃的声音。 手中的心脏,在彻底溶解之后,变成了一把看上去锈迹斑斑的钥匙。 宁丰毫不犹豫地将钥匙放入铁门之中。 “旮沓!” 随着机扩打开的声响,眼前这面染血的铁门也终于缓缓打开。 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之中,当宁丰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不由愣住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瞬间的愕然之后,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不由的有些红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 …… 另一边,诅咒根源发生改变的小森,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杨诚估算着,就算现在的小森还没有达到厉诡级别,但是距离那个层次,应该也就一步之遥了! 此时,他和韩成因为重伤,但因为小森的诅咒对成年李洋仿佛有着天然的克制,所以整个局势越发的明朗起来。 那痛苦诅咒所缔造的血色涟漪,已经干涸的越来越快! 年幼李洋一脸害怕,被成年李洋护在怀中。 韩成眼中浮现一抹喜色:“终于要赢了!” 杨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嗯!一鼓作气,弄死他!” 正当他们准备下杀手的时候,身后却传来宁丰的声音。 “等等。” 众人一愣,转身看去,眼见平安无事的宁丰走了出来,不由心中一喜。 “宁丰,你没事了!嗯?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杨诚不禁问道。 “哥哥!”小森也是露出一丝喜色:“你看,我改变了自己的诅咒根源,我变强了!” 宁丰笑着揉了揉小森的脑袋: “小森做的很好。” “不过,接下来交给我吧。” “杨诚,韩大哥,小森,辛苦你们了。” 这一幕,反倒是让两人一诡异有些疑惑。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宁丰没有杀气。 “等等!”杨诚不禁道:“宁丰,你不会打算放了他吧!那这个禁区,我们要怎么出去?现在可不是你妇人之仁的时候!” 宁丰摇摇头:“杀了他们没有意义!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李洋!” 说到这里,宁丰的语气带着一丝悲伤。 “什么?”小森、杨诚、韩成三人都是大吃一惊。 却见宁丰缓缓走到了李洋眼前。 此时,成年李洋喘着粗气,身上那件染血的白大褂已经晦暗、破碎,他在用仅有的力量,护住那个年幼的李洋。 宁丰什么也没做,只是张开了手,露出了心脏演变的钥匙。 “原本……我还有些奇怪。” “为何周雄的心脏,会是打开你心灵门扉的钥匙。” “刚才,我见到了里面的一切,就明白了!” “因为真正的李洋,最后的那一点执念,那一点善良,那一点怨恨,无意识的融进了周雄的心脏里。” “也是在那一刻,周雄被你寄生了,对吧!” “而执念,则化作了纸灰世界。” “善良,或者说……李洋真正的人格和意识,化作了年幼的李洋。” “从生物学上来说,真正的李洋已经死了!” “死在了替换诡金刚头颅的那一场手术之后!” 此言一出,宁丰的伙伴震惊无比。 成年李洋则露出一丝颓然之色,环绕在他身上的恶毒、愤怒,全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的笑容以及……沙哑的询问声:“你看到了。” 宁丰微微点头,眼神怜惜地看着幼年李洋: “嗯,我看到了!”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真正的李洋。” “只不过……当你决定报复所有人之后,你将自己心中仅有的一点善良,化作了这个年幼的你。” “所以,你保护他,就是保护当年的自己。” “但现在我明白了。一切都反了!” “他才是李洋,而你……严格来说,就是像第二人格!” “这个覆盖了负一楼,甚至整个疗养院的纸灰世界,这个能量场,不单单是李洋的心路历程。” “这一直在燃烧的纸灰,其实就是李洋的记忆,李洋的灵魂。” “一旦这里燃尽,你寄生在周雄身上,也许能活。” “但年幼的李洋,一定会彻底消失。” “所以,你将疗养院吞噬,燃烧这里的一切,将其变成了支撑李洋灵魂灰烬的燃料。” “这里所有的诡异,在受伤之后会被纸灰治疗,是因为他们早就不知不觉的成为了你吞噬掉的一部分。” “但是……韩大哥会被纸灰治疗,是因为残留在那灵魂灰烬当中的……属于李洋的一点善良。” “他感觉到了韩大哥身上的仁慈,所以下意识的帮助了他!” “也是那个时候,你下定决心要杀了我们,对吧。” 成年李洋红着眼眶: “没错,他就是太善良了!” “善良到……哪怕遭到了那样的对待,他却没有恨透别人!” “但这不公平!” “当他最后一抹意识,化作了我和年幼的他之后,我甚至比这个年幼的他更加虚弱!” “因为……到他临死之前,那点怨恨也太少太少,少到不足以支撑我的存在!” “但我不甘心!” “我要为李洋复仇!” “我要保护他这最后一点意识!” “我寄生在周雄身上,扭曲了所有人的思维,布局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就可以带着他,逃脱这个罪恶的牢笼!” 说着,成年李洋歇斯底里起来: “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周雄!聂阳!陈欧!李茹!孙丹!吴鑫!崔平!董硕!” “这些人难道不该死吗?” “这些满身罪恶的人,不配得到李洋的谅解!” “他们只配得到在痛苦中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小森、杨诚和韩成,也终于看到了那扇染血铁门之后的房间。 那是一个满是枫叶的房间! 在房间的中间,一个头颅已经被切开的青年,约莫十七八岁,就这么躺在那里。 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的怀中,只有两件东西。 一片枫叶。 一幅画。 枫叶,也许只是若干枫叶里的一片。 但那幅画,却满是他内心的渴求。一个幸福的、开心的四口之家。 “你做的没错。”宁丰缓缓开口: “你为他报仇,杀死所有和实验有关的人,这没错。” “但是……你也必须承认,你将这件事情中的一些‘无辜之人’牵扯了进来,不是吗?” “最起码在李洋的问题上,张芸没有害过你,陈晓玲没有害过你,还有那些其余的医护工作者,其余的病人,他们也没有害过你。” “当然,他们也许有自己的罪恶。” “但是,他们的罪恶,至多……也就是由他们产生的受害者来审判,而不是你。” “你杀了他们,是迁怒。也是为了不计代价的,让李洋的灵魂灰烬得以存续。” “我理解你的痛苦。” “可一码归一码。” “不是吗?” 成年李洋冷笑道: “我就是迁怒!怎么样?” “你要杀了我,无可厚非!” “但是这个孩子,他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不能杀了他!” 宁丰依旧摇了摇头: “我没打算杀他。”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李洋还有可能醒过来呢?” 此言一出,成年李洋浑身一震,他下意识的反驳道:“这不可能!” “不,有可能!”宁丰看着成年李洋的眼睛: “年幼的李洋,就是李洋真正的意识。” “而你作为李洋心中的那抹怨念,也吞噬了整个疗养院。” “换句话说,疗养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诡异!” “我的伙伴杨诚,可以将诡异制作成诡食,只要让年幼李洋服用,他的意识就会茁壮。”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成年李洋一愣。 片刻后,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红着眼,死死盯着宁丰:“你敢发誓,你不是骗我!” 宁丰举起手,眼里没有丝毫的心虚和躲闪:“我发誓!如果我骗你,我和我的队员不得好死!” 成年李洋的呼吸急促起来:“那……那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宁丰想了想:“七成!” “够了!”成年李洋死死盯着宁丰: “我答应你!我已经吞噬了整个疗养院,疗养院就是我!” “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作为诡食的原料!” “只要你能让李洋的灵魂世界还有年幼的他,重新回到那副身躯里,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宁丰郑重无比地点头: “你的仇怨,你来承担。” “但你的执念,我来完成。” “放心,当他重新清醒之后,我会告诉他一切,我不会让他……忘了你!” 年幼的李洋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开始挣扎着拽着成年李洋的衣服: “不!不可以!” “我不要你消失!我不要……” 话音未落,成年李洋却直接用诅咒,让年幼李洋陷入昏迷。 成年李洋抱起年幼的李洋,一步步走向了心灵门扉的镜头。 众人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作为怨恨而诞生的第二人格,守护着仁善的主人格到最后一刻,耗尽一切,耗尽自己……成年李洋转身看向宁丰,一字一顿地嘱咐道:“那就……拜托你了!” 这一刻,成年李洋露出了他这一生的第一个笑容,也是唯一的一个笑容。 一个没有任何痛苦,而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第137章 转职绘面大傩 房间内,杨诚再度发动东厨司命的职业技能。 青铜锅、鬼面铲,爆发出灼热的红莲之火。 在满是枫叶的房间之内,作为李洋心中仇怨和恶毒凝聚的人格,成年李洋将幼年李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具身体旁边。 他轻轻擦拭着幼年李洋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原本以为,我只能让你一直以这样的姿态苟延残喘。” “但是……现在似乎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这样也好,邪恶和怨恨,从来都不适合你。” “你还是那个……喜欢在夕阳下,捧着枫叶的少年……” 刹那,成年李洋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 嘀嗒! 泪水滴落在年幼李洋的身上。 而后,他的身体被火焰所吞噬,在化作灰烬的刹那,那双眼睛依旧有些不舍地看着幼年李洋。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纸灰、诡异都开始扭曲。 正如同成年李洋所说的,藤山村疗养院,早就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一旁,韩成神情复杂:“这样……真的好吗?” 宁丰亲昵地揉了揉小森的头发: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如果我们刚才选择杀死了成年李洋,是没用的。” “因为,成年李洋的死,会让幼年李洋诞生新的怨恨。” “新的怨恨,会在这里迅速滋生、变强,无休无止。” “我们也将因无法完成任务,很有可能遭到抹杀。”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怨恨的集合体,自愿放弃存活。” “如果能在此基础上,将真正的李洋救回来,那他将死去的无怨无悔。” 韩成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只是……多少觉得,那些不知情的医护人员和其余的病人有些无辜。” 宁丰却似乎不这么想: “韩大哥,且不说其余病人。” “要说……其余的医护人员完全不知情,你信吗?” 韩成呼吸一滞,张了张口,最后苦笑着摇摇头。 宁丰轻轻咳嗽了两声,叹了口气: “韩大哥,你的职业,你的人生经历,让你恪守法律的教条。” “什么程度的罪名该死,什么程度的罪名坐牢,你心里有杆秤,挺好的。” “但是……在诡异禁区里,甚至在俱乐部里,千万不要这么做!” 宁丰抬起头,务必认真地看着韩成,一字一顿: “会死的!” “而且会连累团队,全军覆没!” “我们只是普通人,复活无辜的人,让害死李洋的人死去,再让成年李洋死亡,换取无辜的幼年李洋生存。” “这是无解的难题,做不到的!” “但是,随着这座禁区的消失,最起码那些无辜而死的人,总算可以摆脱诡异的身份解脱了。” “我已经做的很好,所以我不会自责,不会后悔,不会愧疚。” “韩大哥,你也要一样!” 说话的功夫,杨诚这边却在不知不觉当中出现了一些变化。 那口青铜锅上所雕刻的咒文,竟隐隐散发出一阵金光。 火焰,也从赤红色,演变出一丝淡淡的金色。 不等宁丰开口,提示音传来。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队员杨诚,职业东厨司命之熟练度已突破,诞生全新技能——腊月开宴】 【①:可将死去或存活的诡异生物投入青铜锅,制作诡食,且随会员等级成长,可烹煮之诡异等级,也将提升】 【②:制作诡食中,有10%概率,可获得诡异碎片,诡异碎片可修复诡异道具损耗度】 【请确认,是否用‘腊月开宴’替代原技能‘诡食开宴’】 宁丰眉心一动。 杨诚原本的天赋技能,只能够烹调死去的诡异生物。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跟成年李洋说,自己只有七成把握,这还是在成年李洋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 如今新的技能,不单单可以“死活不论”,还有概率可以修补诡异道具,无疑于是让杨诚的综合战力更强。 “杨诚,替换掉!” 听到宁丰的话,杨诚点了点头。 刹那: “轰隆!” 一阵温暖的感觉笼罩杨诚全身。 紧接着,整个藤山村疗养院的诡异,在瞬间被收入到青铜锅内。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家有杯盘丰典祀,豆沙甘松粉饵圆……” 唱词作响,沁人心脾的香气笼罩四周。 随着纸灰世界彻底消失,在蒸腾的白雾散去后,锅子里出现的,是一颗血红色的糖果。 宁丰走上前,将糖果放入了李洋真正的身体上。 糖果开始迅速消融,年幼李洋也开始逐渐化作枫叶进入到肉身之中。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回荡在满是枫叶的房间内。 宁丰等人,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终于,心跳声骤然一停。 但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竟传来一阵诡异的戏腔之声! 不等众人反应,宁丰忽然感觉脖子一疼。 “宁丰,你的脖子!”韩成惊呼道:“你的脖子上有一抹血痕,但是没流血!而且……血痕似乎在延伸!” 杨诚脸色一沉:“这是诅咒!难道是李洋?” 宁丰却不慌乱:“先等等,不要自乱阵脚!也许……和李洋没关系,别忘了那座被莫名其妙封印在这里的诡金刚!” 此时,糖果也彻底融化殆尽。 李洋的头颅,睁开了双眼! 他的躯干先站了起来,穿着有些破烂的病号服,然后伸出枯瘦的双手,将自己的脑袋捧在胸口的位置。 这一刻,李洋的眼神,和年幼的李洋很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谢谢。” 一声谢谢,整个疗养院变得破败不堪,宛若废墟! 因诡异而维持的面貌,完全消散! 【俱乐部提示,诡异生物李洋,对你的好感度,从-90%,提升至100】 【他感激你让他重新复活,也感激你手下留情】 刹那,宁丰的眼前开始化作一片白色。 那熟悉的博古架空间再度出现。 记载了李洋过往一生的画作,开始一点点描摹开来。 那是……身体完好的李洋。 只是,在他身边的,不再是他渴求的一家四口。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穿着白大褂的自己。 那是代表了怨恨和恶念的人格。 终究,没有需要宁丰的提醒,李洋也没有忘记他。 在这片寂静的世界里,李洋的眼神却露出一丝迷茫。 宁丰眉心一动,不禁道: “没有了目标和方向吗?” “那……要不要跟着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老实说,外面的世界并不好,或许……你需要新的朋友。” 李洋笑了。 现实中的他,身体是十八九岁,但心智似乎还要更加成熟了一些。 他蹲在地上,在空白无一物的心灵世界里,竟然捡起了一片枫叶。 “虽然,你为我擦拭伤口的那一幕,只是出现在你的心理画像当中。” “但是,我依旧很感激你。” “宁丰,我愿意成为你的诡异。” “从今以后,我将背负因我而死之人的痛苦,背负因我而死之恶念人格的痛苦,我将用这份力量……守护你!” 刹那,画册被放在了博古架上。 俱乐部也在此时传来提示。 【因李洋对你好感度100%,并成功谱写心灵画作,职业任务——绘面大傩(转职成功)】 【你是一位诞生于人心的神,你绘制浓墨重彩的面具,只为让众生得到你的祈福。你的慈悲,让你选择聆听诡异的声音,了解他们的苦难,拯救他们的不幸】 【俱乐部提示,你的天赋技能‘心理画像’,和职业‘绘面大傩’高度融合,是否选择融合】 宁丰闻言,自然不会拒绝。 【嘀……融合完成】 【俗民战队队长宁丰,觉醒职业——绘面大傩】 【技能介绍】 【①:善恶有报——当诡异对你提升好感度时,将自动增加5%,且由你驾驭的诡异,不会存在任何复苏风险。当诡异对你心怀恶念时,三米之内,将触发警告提示】 【②:溯源之彩——针对诡异或者人,每日有一次机会,描摹对方内心的隐秘,并扮演其记忆中的角色】 【③:大绘傩面——利用诡异的鲜血制作面具,佩戴者可以暂时伪装成诡异生物】 当提示音结束,宁丰笑着握住了李洋的手。 刹那,心灵画像消失。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拼图的真相、极恶之人、恶欲源头:完成】 【恭喜俗民战队队长宁丰,取得试炼成就:善恶相融(SSS级)】 【你了解了疗养院内的一切邪恶,却也发现了隐藏其中的最后一丝善意。你让怨恨放下怨恨,成全善意,让李洋铭记死去的所有人,并决意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现奖励积分:人均各8分(当前总积分25)】 【奖励特殊技能点2点】 【综合战力评估……嘀……?(你的诡异很强,但你自身实在太渣,但你的脑子太好用了,俱乐部无法评判。建议多动脑吧,战斗的事情,你就别亲自上了。)】 宁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他妈自身太渣! 与此同时,整个疗养院也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 宁丰立刻说道:“走吧!” 杨诚却道:“等等,可是你脖子上的诅咒!” 一旁,李洋开口了:“这是诡金刚的诅咒,短时间不会要你的命,其中过程很复杂,等安全之后,我会详细告诉你。” 第138章 【现实】新的危机 就在疗养院的诡异禁区被宁丰破解的时候,俱乐部内,却又是一番风云。 在厉诡级的楼层里,一处大平层套房前,那扇镀金的房门上,镶嵌着白头鹰图案的铭牌。 内中,名画、雕塑,还有悠扬的钢琴曲,无一不透露着一股中古时期的艺术氛围。 客厅内,靠坐在金丝沙发上的黑桃骑士,将抽尽的雪茄丢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吐出一口青烟,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燕尾服。 “最新消息,疗养院那边算是废了!” 黑桃骑士的语气有些阴沉,面具下的双眼,透着宛如毒蛇的阴戾感觉。 “陈欧死了,红桃六、红桃七也死了,我们放在疗养院的棋子和实验品也都完蛋了!” “要不了多久,杨枭估计要打电话过来了!” 此时: “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融合在钢琴声中,穿着真丝晚礼服的妖娆女人,佩戴着镶嵌“黑桃Q”铭牌的舞会面具,捧着一杯红酒,独舞着华尔兹。 黑桃骑士有些烦躁的呛了一声:“回话!” 黑桃皇后掩嘴轻笑:“夏家兄弟死了?有些可惜呢。那个夏池长得很帅,我还想着,等他变强一点,做我的宠物也勉强有资格了。” 说着,黑桃皇后坐在了黑桃骑士的对面,鲜艳如血的红唇,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容。 黑桃骑士似乎有些看不惯,暗骂了一声: “我们低估那个俗民战队了!” “这下好了!还赔上了特殊职业卡片‘官将首’!” “白头鹰经理那边……” 突然,高亢的钢琴声打断了黑桃骑士和黑桃皇后的对话。 客厅在一瞬间恢复安静。 一个有些瘦小的青年,从钢琴后面缓缓走了下来。 从体型来说,他似乎是三人里最年轻的。 但那张如同王冠一样的面具下,随着眼神一扫,黑桃骑士和黑桃皇后,却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正襟危坐。 黑桃国王缓缓开口: “赔上一张‘官将首’没什么。” “死掉了梅花、方块花色的炮灰也无所谓。” “牺牲掉了红桃组的新人两兄弟也无妨。” “但是……” “对赌协议,我们纸牌屋输了!” “这是不能容忍的!” 黑桃皇后撇了撇嘴:“那要怎么办?再派出……上面的红桃组?够呛哦……” 黑桃骑士附和道:“皇后说的没错,夏家兄弟加入的时间虽然比较晚,但是实力却很强,也有天分。就算是红桃八到红桃骑士,恐怕……” 黑桃国王双眼微阖,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旁边的花瓶。 良久: “让红桃Q和红桃K动手!” 话音落,黑桃骑士、黑桃皇后都是一愣。 黑桃骑士似乎不太赞同: “国王,那两人可是纸牌屋中,仅次于我们三个的高手了!” “确定要为了这件事情,让他们现身?” “他们在现实中,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黑桃国王靠在墙边,幽幽说道: “俗民战队,摆明了是人事部那位兔头经理力捧的新人。” “估摸着……应该就是下次逃杀试炼的主力军了。” “两次赌约,我们纸牌屋作为白头鹰经理下了重资的队伍,但都输了!” “该有危机感了!” “这一轮,必须赢!” “骑士,你去通知红桃Q和红桃K,让他们立刻交接,然后回俱乐部报到!” “皇后,你去准备赌资。” 黑桃皇后放下酒杯,看着黑桃国王,眼神正色:“你这是……” 黑桃国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杀意: “这一次,就让我纸牌屋来主动发起对赌协议吧!” “目标,俗民战队队长宁丰,队员杨诚!” “务必……杀了他们!” …… 另一边,宁丰的住处内,张静柔正在拿着扫把给宁丰打扫卫生。 “这孩子,一天一夜没回来了?跑哪里去了?” 张静柔眼中满是担心之色,熟练的将一些新买的食材,放入他的冰箱里。 忽然,一直关着门的次卧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头哦!” “怎么回这里来了?” “是啊,刚才就一下子晕过去。” “等等,这是我家?那阿姨她……” 张静柔疑惑地打开次卧的房门。 一瞬间,看到的就是浑身是血的宁丰三人,还有眼睛血红的小森,以及捧着脑袋在胸口的李洋。 “阿姨!” “表姐!” 张静柔呆呆地站在那里,眨了眨眼,然后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韩成麻了:“我勒个去,表姐!” 宁丰连忙取出手机:“我来打救护车电话!” 杨诚咧了咧嘴:“不用,掐人中,效果可好了!” 李洋看了看忙活的众人,又看了看小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吧。” 对此,小森也表示同意。 两只诡异,立刻回到了宁丰体内。 这边,在杨诚的帮忙下,张静柔猛地睁开眼,大口的呼吸着。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 “诡异,有诡异!” 张静柔惊恐的掐着韩成的脖子,拼命的晃着。 “咳咳……表姐……咳咳,松手,要死了……”韩成翻着白眼,好不容易才让张静柔冷静下来。 张静柔惊魂未定地看着三人:“刚才怎么回事!明明有诡异的!还有,宁丰,你和韩成怎么伤成这样?这孩子又是谁?” 韩成连忙找了个理由,说是调查局有了新的实验方法,可以操纵诡异,好不容易糊弄了过去。 “表姐,你放心,我们三个都没事。” “算了,这些不重要!”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张静柔有些疑惑: “不舒服……我今天早上过来时,刚一进门,的确感觉有些乏,就像是感冒的症状。” 众人听了心中一紧。 张静柔紧接着解释道: “不过,我中途出去买了个菜,本想着去医院一趟看一下身体情况。” “结果在路上碰到一个人,他说我不用去医院了,莫名其妙的。” “但还别说,和他分开之后,我感冒的症状就好了。” “但是我身上的症状,的确就好了。”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宁丰赶紧问道:“阿姨,什么样的人?” 张静柔皱了皱眉: “很奇怪的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吧!” “打扮的话……就是普通的白衬衫,戴了个眼镜。” “手里嘛……拿着半黑半白的雨伞,这点倒是有些奇怪。 “哦,他身上还有股中草药的香味。” 宁丰不由看向杨诚。 意思很明显,俱乐部里有没有这种人。 因为就目前来看,帮助张静柔解除诅咒的,只有俱乐部的人才能做到。 杨诚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确定张静柔没事之后,韩成算是半哄着,让张静柔先一步离开。 直到确定对方上了电梯,将大门上锁之后,三人才沉沉地瘫坐在了地上。 虽然伤口已经止血,但三人的精力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还需要去俱乐部治疗。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好了,纸牌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尽快做些准备了!” 第139章 兔头经理的礼包 韩成还是第一次来到俱乐部。 不过,当宁丰、杨诚再次出现的时候,原本嘈杂的一楼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俗民战队和纸牌屋战队签订对赌协议的事情,他们还是知道的。 既然俗民战队活着回来,而且人员上似乎还壮大了一些,那么纸牌屋…… 一时间,众人看向宁丰的眼神,不由地多了一些敬畏。 如果先前他们还抱有一些幻想,想要试试将这支年轻的战队给吃了。 那么现在……是半点念头都没有了。 …… 因为韩成已经驾驭了蓝色诡面,所以也很幸运的成了冤诡级的会员,直接跳过了在一楼大厅充当“流民”的结果。 一路上,杨诚也将一些大概的基础知识,告知了韩成。 比如俱乐部的禁止事项,亦或者俱乐部的等级划分,试炼的间歇时间等等。 许是因为伤势在身,哪怕是韩成也有些撑不住了:“医务室还有多久?我感觉头有些晕乎了。” 话音刚落,宁丰脚步一停。 眼前,正是冤诡级楼层的医务室。 看着这人满为患的样子,韩成不由苦笑:“怎么比中度污染区的医院还要吓人了,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杨诚也是无奈:“没办法,上一次我和宁丰被迅速治疗,算是占了便宜。这一回……” “哎呦,终于看到你们了!”刺猬院长挥了挥手。 宁丰眼睛一亮:“看来……我们又能占便宜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来到了刺猬院长的诊疗室门口。 刺猬院长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对赌协议成功,这可让兔头经理高兴坏了。老规矩,你们三个的免费治疗交给我就好了,跟我进来吧。” 刺猬院长一边推开门,启动仪器,一边笑道: “兔头经理这次赢麻啦!” “白头鹰经理手中不少好东西都……啊,失礼了,这件事情你们还不能知道。” “好了,都躺下吧。” 三人乖乖躺在手术台上。 在片刻的检查之后,刺猬院长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 “嗯,杨诚和韩成的伤势就是皮肉伤,虽然伤到了一些脏腑,但因为止血及时,要治好很简单。” “宁丰,你这边……就有些麻烦了。” 话音落,三人心中“咯噔”了一下。 宁丰不免紧张:“院长,难道是……我脖子上的诅咒?” 刺猬院长点点头,一边准备治疗工具,一边解释道: “如果我观察没错,这应该是诡异生物在你身上留下的某种特殊诅咒。” “这种诅咒,诡食肯定无法治疗。” “根据我的判断,这条血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延伸。” “等到血线在你脖子上绕完一圈之后,你就会被诅咒杀死。” 一旁,韩成和杨诚猛地坐了起来。 “那怎么办!有治疗方法吗?”杨诚面露焦急之色。 韩成也连忙问道:“不管什么代价都可以啊!” 刺猬院长翻了个白眼,招呼旁边的助手:“让他们躺下,真的是,伤口都要裂开了!” 此时,宁丰双拳不由攥紧,呼吸也有些急促。 刺猬院长走到宁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治疗方法是有的,但是不在这一层。” “针对诅咒产生的遗留伤势,只有厉诡级会员,在支付高昂的积分之后,才能治好。” “至于在这里……那就只剩下一个方法。” “找到施加诅咒的诡异。” 一旁,韩成和杨诚已经在麻醉中缓缓睡去。 宁丰不由问道:“院长,你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刺猬院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一般来说,诡异生物杀人干脆利落,用这种方法,大概率就是有事相求。” “所以,如果这件事情你解决的好,这个‘危机’,说不定还能变成‘机会’。” 宁丰闻言,眉心一动。 所以……根源还是在于诡金刚! 看来,自己准备妥当之后,还是要通过李洋,开始调查诡金刚的来龙去脉才行。 幸好,这也并非毫无头绪。 藤山村就在那里。 诡金刚所谓的“有事相求”,大概率也就是在藤山村吧。 刺猬院长继续安慰道:“按照目前的情况,这个诅咒完成杀戮需要三十天时间。在时限到来之前,你脖子上的血线,对你的行动能力、思考能力,还有驾驭的诡异,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宁丰松了口气。 三十天。 应该足够了! “谢谢你,刺猬院长。”宁丰真心实意的道谢。 刺猬院长和蔼地笑了笑,取出银针,将仪器推了过来:“好了,睡一觉吧,先治伤。” …… 半个小时以后,三人都从深度睡眠当中醒了过来。 “哎?真的一点伤痕都没有!”韩成看着完好无损的身体,啧啧称奇。 三人穿好衣服,便要道别。 刺猬院长提醒道: “对了。” “兔头经理吩咐我了,任务里应该给予你们的特殊奖励,还有他自己的心意,都放在杨诚的房间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会很忙,所以没办法亲自来看你们。” 宁丰点点头,和刺猬院长道了别之后,便和韩成来到了杨诚的住处。 将房门反锁之后,三人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个黑盒子。 宁丰上前打开之后,盒里先传来一阵强光。 紧接着,如同立体投影一样,出现了兔头经理的投影。 坐在椅子上的兔头经理,正捧着一杯热茶,笑的十分开心: “宁丰,首先恭喜你们了,不单单漂亮的赢得了这场仗!” “而且,你还激活了‘特殊成就任务’。” “这个任务,你不用刻意去探索。给你个提示,去做触发任务时相同的事情就好了。” “任务完成,会得到特殊的称谓,这对你有所帮助。” “我这边,和一个老对手,以你们作为赌约,总共赌了两次。” “坦白说,我很久没有赢得这么痛快了。” “你们的赌资,‘解脱之果’、‘特殊职业卡片官将首’,我也都帮你们从夜莺小姐那里拿回来了。” 说着,兔头经理打了个响指。 盒子里,一道道流光迸溅而出,落入三人手中。 俱乐部的提示音,也响彻在房间之内。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获得特殊物品——试炼选择卡1张(可自由选择匹配会员级别的试炼禁区)】 【获得特殊物品——全能幸运卡3张(可在天赋技能抽取、商城抽奖、诡异道具熔炼锻造时使用)】 【获得积分——人均积分各10分】 【当前总积分:队长宁丰(35分)、队员杨诚(36分)、韩成(25分)】 如此丰厚的奖励,就连宁丰也不由的呼吸粗重起来。 兔头经理笑眯眯地说道: “宁丰,你就差一个机会,便能成为厉诡级会员。” “一旦你成为厉诡级,你的试炼就必须和伙伴分开。” “所以,当务之急是什么,这些奖品要怎么用,你们应该心中有数了。” “另外,还有两件事。” “第一,我自掏腰包,给你们在积分商城的熊猫主管那里,订了一个小玩意儿。算是在不破坏俱乐部规则之下,我明面上可以给到你们的最大帮助。” “第二,纸牌屋那边要有新动作了!” 说到这里,兔头经理的表情略微正色了一点: “你们已经帮我赢了两场。” “在我心中,你们的分量已经不同了。” “所以,这一次我将选择权交给你们。” “对方现在想要再次发起对赌协议,派出的会员,应该是他们战队里最强的冤诡级了。” “如果你们要赌,我就和我那位老对手说一声。” “如果你们不赌,我这边会帮你们拦下来。” “宁丰,你们……要如何选择?” 第140章 稀有道具 宁丰自问,不管是在落月校舍,还是在疗养院禁区,纸牌屋派出的单单是新人中的强者,就已经让他们头痛如此。 如果保险起见,自己便不该接这个对赌协议。 但是…… “兔头经理,我们签!” 面对宁丰毫不犹豫的回答,再看杨诚和韩成并不意外的表情,兔头经理来了兴趣。 他放下茶杯,红色的眸子盯着三人:“理由呢?” 宁丰沉声道: “因为……就算经理和经理的对手愿意放弃对赌。” “可俗民战队和纸牌屋战队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在现在这个世道,在俱乐部这样更加残酷的环境,我们和纸牌屋已经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不对赌,就意味着示弱。” “那么……纸牌屋会利用俱乐部规则之外的手段,不惜代价对付我们!” “现阶段,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应对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兔头经理满意地笑了: “将一切放到台面上解决吗?” “很好,你们的选择很有远见。” “那么,放手去做吧。只要不是太出格,放心……我可以兜底。” 最后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宁丰一愣。 但此时,兔头经理已经消失。 宁丰微眯着双眼。 兜底吗? 有趣了…… 原来兔头经理,也明白自己的顾虑。 “杨诚,韩大哥,走吧,我们去熊猫主管那里。” …… 一路上,杨诚忍不住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刚才和兔头经理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 宁丰笑容莫名: “等做完手头的一切,我会告诉你们的。” “首先,要提升我们战队的综合实力。” “其次,签对赌协议。” “最后,再调查诡金刚的事情。” 很快,他们来到了积分商城。 看着稀疏的人群,韩成有些意外:“这里的人这么少?” 杨诚耸了耸肩: “大部分会员,不像宁丰可以抓住每个任务。” “实际上,绝大部分会员是不敢冒险的。” “积分攒着要支付这里的各种开支,还有医务室的治疗费用。” “积分商城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此时,熊猫主管似乎因为太无聊,正趴在柜台前玩着手机。直到宁丰三人来时,顿时精神了起来。 “哎呦,可等到你们了。跟我来!” 熊猫主管将三人拉到一旁,笑嘻嘻地从柜台下方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兔头经理自掏腰包给你们买的,总共四个,多了一个留给你们备用,看看。” 随着盒子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四个腰包。 腰包很小,看上去也就和手机差不多,挂在腰间倒是不会碍事。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获得次元背包四个】 【本背包空间无限,可容纳除活人之外一切之物,背包本身无法被破坏,无法被抢夺,置于其中的物品绝对安全】 【本背包,在持有者绑定之后,以持有者意念开启关闭】 “这真的是好东西啊!”杨诚眼神炽热的拿起属于自己的一份:“积分商城的背包,有空间限制,有存储要求,还会被抢夺。这个背包……” 熊猫主管笑道:“这东西,哪怕是厉诡级的会员也弄不到,兔头经理还是很有诚意的。” 宁丰看了看那第四个背包,眉心一动。 备用? 恐怕不是。 既然已经无法破坏,无法抢夺,就没有必要备用了。 那唯一的答案就是……还有第四个人? 念及至此,宁丰将背包收了起来:“熊猫主管,我想要兑换一些比较有价值的诡异道具。” “防身用吗?我看看哦……”片刻后,熊猫主管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有倒是有,不过似乎不太适合你,都是刀啊剑啊之类的,我感觉……” 宁丰嘴角抽抽。 这眼神和暗示太很明显了。 自己这痨病鬼一样的身体……搞不定? “或者,你们可以试试商城抽奖。”熊猫主管两手一摊:“抽奖的话,五点积分一次,但开出的东西五花八门,连我也没办法控制。” 嗯? 抽奖? 宁丰想起了那三张全能幸运卡。 幸运卡介绍的很清楚,积分商城抽奖、天赋技能抽取、诡异道具融炼都可以用。 这似乎……正好对应自己三人的困境? 自己需要一个诡异道具。 强效杀人的注射器虽然也适合自己,但不可能每次都遇到对诡异有效的药物。如果只能对人……那注射器就有点鸡肋了。 韩成需要抽取靠谱的天赋技能。 他现在已经驾驭了蓝色诡面,官将首职业卡牌也还不能保证百分百可以使用。一个靠谱的技能,可以大大增加他的优势。 杨诚的屠戮斧头,也需要重新锻造或者更改一下。 毕竟,斧头太沉,且杀伤性和杨诚的整体实力,不算太匹配。 啧啧,难怪兔头经理要给的偷偷摸摸的。 宁丰笑眯眯的取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全能幸运卡。 一瞬间,不单单是其余的会员,就连熊猫主管也瞪大了双眼。 他一把抢过那张卡片,笑的有些痴呆: “哎呦,这么一张卡,我这个月KPI就完成……咳咳!” “那什么,早说啊,有这好东西!” 旁边的会员顿时来了兴致。 “主管,这是什么?” “是啊,你看你这小心翼翼的样子……” 熊猫主管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 “一边玩去!” “这可是我的绩效……啊不是,是宝贝!” 于是,在宁丰古怪的表情里,熊猫主管干笑了两声,按动旁边的拉杆。 熊猫主管身后的墙壁开始一阵转动。 紧接着,两边的货品柜迅速折叠、平移,露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圆盘。 在将卡片放入圆盘下的卡槽之后…… 【叮】 【扣除五点积分,现开始抽奖!】 转盘转动的同时,更是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一众会员也是难得看到有人舍得抽奖,一个个都凑了过来,死死盯着转盘。 【叮】 【你抽出稀有级诡异道具——镇魂的诡唢呐】 【唢呐一吹,黄金万两】 【本道具技能——喜丧乐】 【吹奏喜乐,可同步增强我方5%-10%的综合战力,时间不定】 【吹奏丧乐,可同步降低敌方5%-10%的综合战力,时间不定】 【注意:喜丧乐不可同时使用,且唢呐底部暗藏匕首,可防身之用】 宁丰眼睛一亮,这诡异道具妙啊。 对自己来说,正面搏杀的道具,用处并不大,这种增幅性的更适合自己! 也得亏提示音只有自己听得到,倒是可以用在接下来的对赌协议上了。 在众人欣羡的目光中,宁丰将唢呐放入背包。 熊猫主管点点头:“看来,你是相当满意了。你们两位还要抽吗?” 宁丰摇摇头:“不了,接下来,我们要去负责诡异道具熔炼加工的地方。” 熊猫主管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不过……你们这样去没用哦。” “锻造部的负责人是绵羊匠师,他已经几乎一年没开单了。” “一来,是因为改造诡异道具,消耗积分很多。” “二来,他脾气古怪,就算是兔头经理,他也敢直接呛声。” “要让他开口……不容易哦!” 第141章 装备齐全 片刻后,正前往锻造部的三人,看着花费两点积分买回来的青草蛋糕,陷入沉思。 杨诚嘴角抽抽:“这玩意儿……真的管用?” 韩成咧了咧嘴巴,不想发表意见。 宁丰似乎也觉得不靠谱,但刚才熊猫主管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干脆也就买了一个。 至于锻造部,根据地图指引,则是在整个冤诡级楼层当中的一个犄角旮旯里。 和装修金碧辉煌的大厅不同,锻造部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用一些花岗岩随意搭建拼凑起来的破落小屋。 门口的摇椅上,一个穿着老头背心的绵羊头人,肚子上盖着一把蒲扇,自得其乐的睡着觉,甚至还冒了一个鼻涕泡。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宁丰轻轻唤了一声:绵羊匠师? 鼻涕泡“啪”的一声破了。 “哪个瘪犊子吵醒老头子我的美梦。”绵羊匠师骂骂咧咧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看着三人:“找我干啥?” 宁丰眼角抽抽:“匠师,我们需要改造一件诡异道具。” 绵羊匠师嘴巴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三人都觉得……这头老羊应该骂的挺脏的。 “十五积分,谢绝还价!”绵羊匠师挥舞着扑扇,不耐烦地报出价格。 “呃,行。”宁丰点点头,示意杨诚将屠戮的斧头递了上去。 绵羊匠师咂了咂嘴:“但是现在还是不能开工。” “为啥?”杨诚有些急了。 “因为我现在不想开工!”绵羊匠师翻了个白眼:“怎的,有意见?” “我他妈……”杨诚还没骂出来,被韩成一把捂住嘴巴。 宁丰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大师嘛,日理万机。我可不是空手来的,可是给你带了礼物的。” 说着,放在背包里的青草蛋糕,便被宁丰取了出来。 绵羊匠师眼睛一亮,还不等宁丰开口介绍,便一把夺过盘子,三两口就将蛋糕咽进了肚子里。 “……”宁丰心中暗叹。 得了,本以为蛋糕如果派不上用场,可以将两点积分给退掉的…… “咳咳……”绵羊匠师翻脸如翻书,笑眯眯地接过斧头:“年轻人到底是懂事儿。” “行了,这斧头交给我,质量肯定合格。但是如果想要让道具有什么其它的特殊能力,这只有30%的概率。” “匠师,请等等!”宁丰又将那张全能幸运卡取了出来。 绵羊匠师露出一丝讶异之色:“呦呵,和兔头经理关系匪浅啊。行了,我有数了。” 说着,绵羊匠师接过全能幸运卡,朝着火炉里一丢。 “咚!” “咚!” “咚!” 整个锻造部内吞吐着惊人的火焰。 绵羊匠师在这火焰中,身上没有丝毫的烧伤,但屠戮的斧头却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绵羊匠师冷笑一声,将幸运卡放在上面,锤子重重一砸! 刹那: “嘶啦!” 金光中,屠戮的斧头开始融化,体积开始变形,逐渐的……变成一把雕刻着恶鬼脑袋的菜刀。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队员杨诚,诡异道具‘屠戮的斧头’成功升级为——屠戮的碎骨菜刀】 【本道具技能——碎碎平安】 【刀柄的凹槽会存储屠杀的诡异和人类的怨恨,当怨恨数值达到100%,可开启十五分钟狂热强化状态,时限为15分钟】 宁丰咧了咧嘴。 好家伙,这么个“碎碎平安”啊。 也是,敌人都碎了,可不平安吗? 杨诚从绵羊匠师手中接过屠戮的碎骨菜刀,挥了挥刀,露出满意之色。 “很不错,手感比屠戮的斧头要好多了!” 绵羊匠师打了个哈欠,似乎变得十分疲惫: “废话,我做出的东西,还没人说不行的!” “行了,蛋糕吃了,东西也做了,你们赶紧走,别打扰老爷子我睡觉。” 说完,绵羊匠师又回到了摇椅上开始冒着鼻涕泡。 “老爷子,多谢了。”宁丰拱了拱手,和队员离开。 直到三人走远之后,绵羊匠师哼了一声睁开双眼,喃喃道: “倒是个有礼貌的小子,就是心眼多了点。” “不过……心眼多点也好啊……” “经理这回在他们身上押的宝吗?” “唉,这一届的逃杀试炼吗?” “罢了……唉……” …… 另一边,宁丰自然不知道绵羊匠师想了很多。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天赋技能抽取处。 按照杨诚先前所说,绝大部分人在这里抽取的天赋技能都不强,有些甚至都不匹配。 但是没办法,驾驭诡异并不容易,诡异道具和天赋技能都算作是战力。 所以明知道是赌,也只能往里面钻了。 此时: “啊啊啊!” “该死!该死!” “做菜天赋有什么!给诡异做菜吃我就能活吗?” “什么坑爹玩意儿!” 一个会员骂骂咧咧地从抽取处走了出来。 韩成不禁道:“这么……不靠谱的吗?” 杨诚冷笑:“比你想的还要不靠谱。” 柜台后,穿着华美旗袍的孔雀夫人,把玩着一根翡翠烟杆,笑声高亢: “哎呦,今天我这的生意是真的好呀!” “又来三个冤大……不是,又来三位前途无量的小年轻。” “啧啧,长得真俊啊!” “但是,皮相再好看,积分也不能少哦。抽取一次,五点积分。” 孔雀夫人自顾自地解释着价格。 宁丰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幸运卡。 孔雀夫人抖了抖脑袋上的羽毛,立刻来了精神 “嗯?” “哎呦,兔头经理身边的小可爱吗?” “稀客呀!” “来,跟姐姐过来!” 孔雀夫人笑眯眯的抓起韩成的胳膊,正大光明的吃着豆腐。 “哎呦,瞧瞧这肌肉,比我家那个死老鬼健壮多了。” 韩成头皮发麻、四肢僵硬的模样,引得宁丰和杨诚窃笑不已。 三人来到其中一块电子屏幕之前。 孔雀夫人将卡片放入凹槽之后,掩面故作娇羞地轻轻推了一下韩成: “哎呀,小郎君,按那个按钮就好了。” 韩成有些痴呆的照做之后,背后的电子屏幕开始滚动起来。 同时,卡片也开始发挥效果,滚动的位置迸发出一阵金光。 很快: 【俱乐部提示】 【俗民战队队员韩成,抽取天赋技能——拜神】 【在每次战斗之前,进行拜神仪式,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获得‘九死一生’状态】 提示结束,屏幕上的天赋技能便化作流光,进入韩成体内。 只是,韩成还一脸懵。 九死一生……是什么意思? 孔雀夫人却靠在韩成身边,娇羞地说道: “每个会员的天赋技能的实际用途,怎么用最好,是需要会员自己去摸索的。” “这一点,俱乐部不会给任何提示哦。” …… 片刻后,在孔雀夫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三人离开了天赋技能抽取处。 韩成并没有进行第二次抽取。 宁丰考虑的也很周全。 既然兔头经理是给了三张全能幸运卡,应该是已经算好了。 如果韩成在试炼中领悟了特殊的天赋技能,那更是好事。 就在此时,整个冤诡级楼层的广播里,传来了夜莺小姐的声音。 【俱乐部提示,战队纸牌屋,正式发起对赌协议】 【甲方:战队纸牌屋红桃K、红桃Q】 【乙方:战队俗民】 【请俗民战队,在半小时之内前往柜台,确定是否签订对赌协议】 宁丰眉心一冷:“来了!” 杨诚冷笑道:“此回赢了对赌,纸牌屋在冤诡级就等于名存实亡了!” 韩成则说道:“是不是要商议一下,由谁来签字?毕竟……对方是两个人。” 宁丰刚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道调笑声:“要不然,这对赌协议,算我一份?” 第142章 自荐与合作 三人转身看去。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形有些消瘦的青年。 青年的脸色有些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露出一丝优雅的笑容。 “嗯?”宁丰瞳孔一缩。 二十出头、白衬衫、眼镜,以及……半黑半白的雨伞。 “是你!” 一旁,杨诚和韩成也认出来了。 青年微微鞠躬,颇有礼节: “看来,三位已经见过被降头术滋扰的亲人了。” “既如此,你们应该明白,我并无恶意。” 宁丰却瞬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你知道张静柔是我和韩大哥的亲人!你调查过我们!” “你是谁?” 青年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 “鄙人王正德。” “也是夜色集会唯一活下来的成员,先前在战队里是副队长之一。” 宁丰想起了夏池先前说过的话。 夜色集会,是厉诡级的黑桃骑士亲自动手屠杀的。 但是……能在这样的屠杀中留下一命,而且目前来看似乎已经恢复的王正德,真正的实力怕不是比林霄还要强上一些。 只是…… 王正德发出了邀请: “这样站着说话,实在是不礼貌的行为,有没有兴趣到我那里小坐一下。” “放心,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是知道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次是纸牌屋做甲方,他比你们要着急,我想……就算是晚到一会儿,他们也会等着的。” “宁丰!”杨诚警惕地看着王正德,沉声说道: “这个王正德是夜色集会唯一的活口,本质上来说这就不正常!” “也许,他就是纸牌屋派来蒙混我们的内鬼!” 宁丰想了想,却道:“劳烦带路吧。” ……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王正德的房间。 “来,请用茶。” 王正德将茶壶放在了茶几上。 刚刚煮泡的茶叶,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 “茶叶在中度污染区可是稀罕物,就算有,也是污染程度严重的茶叶,根本没有俱乐部这样的品质。”王正德坐在一旁,笑着先捧起一杯,抿了一口。 杨诚是个急性子,质问道: “你的事迹,我倒是有听说。” “听闻,你一开始在试炼当中崭露头角,是因为意外得到了名为‘巫医’的天赋技能,后来更是进一步驾驭了诡异生物——诡法袍!” “你是在夜色集会扩张最厉害的时候,被林霄亲自邀请,刚刚加入就是三大副队长之一的位置。” “可没多久,也传出你和林霄不合,关系越来越差。” “以至于到最后,你只是挂个名头在战队而已!” 王正德放下茶杯,带着一抹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那不是传言,而是事实。”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他将自己的未来、整个战队的未来,寄托于别人的战队,这一点让我觉得很不明智。” “当然,劝说是没什么用的。” “所以,我只能给他们一个教训。” “在黑桃骑士伏击夜色集会的时候,我很干脆利落的逃跑了。” 对于王正德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韩成十分反感:“作为副队长,你就这样放弃了你的队员?” “放弃?”王正德笑容玩味:“为什么……自己的性命,要借他人之手来保护呢?” “在现在这样的世道,这不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吗?” “自己的命,自己保。” “林霄没有做到,夜色集会的成员也没有做到。” “所以,他们死了!” 韩成顿时怒了,还要开口,却听到宁丰一阵轻咳。 视线挪转,却见宁丰一脸审视之色:“所以,你是要为林霄报仇,才要加入我的战队?” 王正德脸上的弧度更大了: “谈不上。” “只不过,林霄死之前,将他的珍藏都给我了我。” “所以,作为交易来说,我应该信守承诺。” “当然,我本以为到了临死之前,林霄会幡然醒悟。可没想到,他竟然还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死都死了,还求别人报仇?如果我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那他简直死的毫无价值。” 宁丰反问道:“但是,你现在的行为和林霄有什么区别?你没有自己去报仇,而是要借我的手。” “不不不!”王正德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档案:“我和林霄最大的不同是……我不是来求你,而是要和你完成一笔你注定满意的合作。” “在这次的合作中,你不会后悔让我入队!” “更不会将我看成是需要你帮助的‘伪合作者’!” 宁丰打开档案之后,不由眉心一跳。 这是……藤山村的资料! 包括韩成曾经提到的,在藤山村山脚下的那座破败神庙。 《藤山诡事》这本书里大概的内容! 甚至……还有一些诡金刚的情报和来历! “你怎么会……”这下子,宁丰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吃惊了。 韩成和杨诚则是警惕的绷紧了身子。 “哦,放松点。我和诡金刚没什么关系。”王正德眼神多了一抹锐利: “只是刚好……我祖上就是藤山村的人!” “而且,我也可以提前透露一个情报给你们。” “藤山村,已经化作一个诡异禁区了,甚至于……时间比疗养院更早!” “只是因为,疗养院从前有诡金刚坐镇,所以和藤山村禁区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现在,疗养院不见了,藤山村也将彻底爆发!” “诡金刚也将回归,那里……会非常危险!” 韩成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心一皱。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他们莫名其妙出现在疗养院,又莫名其妙出现在家中,也就可以理解了。 因为疗养院的位置,就在藤山村境内。 但是,如果这本身是两个禁区,就像是阳光贵族学校和落月校舍这样的关系的话…… 那么,俱乐部为了避免会员卷入爆发下的藤山村,从而直接将人传送到疗养院,也就符合逻辑了。 此时,宁丰又想到了兔头经理给到的大礼包。 首先,自己手头还有一张试炼选择卡,是可以主动选择自己和队员的试炼禁区的。 其次,给到自己的次元背包,总共有四个。 难道,兔头经理是暗示自己,王正德……也是他阵营的人吗? 一时间,宁丰陷入了沉思当中。 韩成和杨诚,则是死死盯着王正德。 要赌吗? 这是宁丰三人心中都有些纠结的地方。 对赌协议…… 纸牌屋红桃K和红桃Q…… 兔头经理的提示…… 王正德给到的情报…… 藤山村和诡金刚…… 终于,宁丰眼神凌厉:“最后一个问题,对于对赌协议,你应该不陌生。那么……签字人一定要签本人的名字吗?” 王正德仿佛是猜到了宁丰的打算,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的感觉。 “有点意思了,我果然没看错人!” “只要……签字的人,顺着协议加入战局就可以了。至于名字本身……哪怕就是一个圆圈,都可以哦!” 宁丰也笑了,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了,俗民战队……预备队员!” 第143章 双方赌资 此时,整个冤诡级楼层内,上上下下,楼梯扶手前站满了看热闹的会员。 在夜莺小姐的柜台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礼服,佩戴着象征红桃K和红桃Q的面具。 一张猩红的对赌协议就放在柜台前。 夜莺小姐似乎也不太喜欢纸牌屋,言语表情里都透着一丝疏离感。 “情况不太对啊……”有些敏锐的人,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太寻常的动静。 对赌协议在冤诡级楼层里出现的概率还是很小的,但是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却已经出现两回。 而且,甲方和乙方,还都是俗民战队和纸牌屋战队。 傻子都能看出来,两者频繁的对赌背后,恐怕是有什么人在指使着。 “你们说……俗民战队这次能赢吗?” 会员们开始争相讨论起来。 “不好说。纸牌屋这次来的,是传说中的红桃国王和红桃皇后吧,他们应该是纸牌屋在冤诡级楼层的最强战力了。” “嘿嘿,看来纸牌屋这次是真的发怒了,俗民战队危险喽。” “你这么幸灾乐祸做什么?脑子进水了吗?” “就是!这些年,纸牌屋明里暗里,朝其它弱小一些的战队和独行会员强制征收‘保护费’,不服从的,就在俱乐部外偷偷暗杀他们,多少人因为纸牌屋提前诡异复苏了?” “那能怎么办?没看夜色集会都全军覆没了吗?听闻就剩了一个副队长,而且那副队长还是一开始就没参战!” “嘘,安静,俗民战队来了!” …… 宁丰看着那一束束有些灼热的目光,咧了咧嘴。 有些社恐的他,在这种阵仗下多少还是有些头皮发麻,以至于连走路都有些顺拐。 “那什么?”宁丰听着会员们的闲言碎语:“纸牌屋平日里征收保护费?我怎么不知道?” 杨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拢共才参加了三个诡异试炼,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会儿你应该还在一楼大厅里浑浑噩噩呢。” “就算进了冤诡级区域,新人肯定也没多少油水的。” “所以,那些能够存活半年以上,且能够抗住诡异复苏的人,才会进入纸牌屋的视线里。” “当然了,你如果有靠山,纸牌屋也会收敛。” “但是,如果你没有靠山,或者你的靠山不够大……” “总之,冤诡级楼层里,有百分之六十的人,都要给纸牌屋缴纳‘保护费’。诡食、积分、诡异道具都可以。” “但也正因为新人疲于应付,导致自身实力无法提升,也就更难扛过试炼和诡异复苏,因此……算了,不提也罢。” 杨诚的心中,似乎还有些难言之隐。 宁丰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时,他们三人也来到了柜台前。 夜莺小姐笑着点头示意。 红桃国王上前一步,微微点头:“你好,请问你就是俗民战队的队长宁丰吗?” 红桃国王并没有夏家兄弟的盛气凌人。 甚至,从他开口的语气来说,还挺彬彬有礼。 但也正是如此,宁丰不敢小瞧。 越是能够收敛情绪的人,往往越难对付! 一旁,红桃皇后掩嘴轻笑:“你好,我是纸牌屋此次的对赌成员,我叫红桃Q。这位是我的丈夫,红桃K。” 宁丰眉心一动。 夫妻俩? 夜莺小姐轻咳了一声:“俗民战队,是否选择接受赌约?” 一时间,一众会员的呼吸都不由地急促起来。 偌大的六层楼,此时竟是寂静的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宁丰,就看他如何选择! 如果俗民战队退缩,那么冤诡级楼层里,依旧是纸牌屋一家独大。 如果俗民战队迎战,那么会有太多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宁丰双眼微阖,从背包里取出了解脱之果。 会员们呼吸一滞,这是要赌了! 而且,赌资还是解脱之果? 不料,宁丰眼神锐利地看向红桃K和红桃Q。 “要赌,可以。” “但是,这一次的赌资,我想换一换。” 红桃K和红桃Q似乎并不意外,两人对视一眼,最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同意了。 宁丰咧嘴一笑: “如果这次俗民战队赢了,我希望纸牌屋在冤诡级楼层里,停止坑害其余会员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收取保护费、俱乐部外暗杀等手段。” “且……需要夜莺小姐作为公证人!” 此言一出,整个楼层哗然一片。 他们着实没想到,宁丰竟然开出这种条件。 “俗民战队是想要取代纸牌屋吗?” “怎么可能,他们就算很强,可是只有三个人,纸牌屋多少人手了!” “就是啊,就算到时候他们想要模仿纸牌屋收保护费,他们的人手顾得过来?” “会不会是他们打算扩充战队了?” 众人议论纷纷中,却也有些明白人看清了宁丰的打算。 这是一种“阳谋”! 如果纸牌屋不能认可这种条件。 那就说明,他们没有把握对付俗民战队,更不敢以此冒险。 从气势上,纸牌屋就已经弱了一筹。在冤诡级楼层当中,他们的威慑力将会在无形当中下滑。 如果纸牌屋认可了这种条件。 那么,宁丰只需要稍加运作,就能让一大批人的人心开始转向。 这些人哪怕不去实际做什么,但心中的那点火苗只要开始燃烧,纸牌屋对于冤诡级楼层的控制就一定会出现问题! 再看纸牌屋如今局面,方块组和梅花组的队员,已经损失不少。 红桃组更是丢了夏家兄弟。 此时的纸牌屋,也已经耗损了元气。 如果再碰上一些“刺头”,长此以往,纸牌屋的控制力将全面崩塌! 当然,作为甲方的纸牌屋,自然也将这“阳谋”看的清清楚楚。 红桃K和红桃Q,眼中均是露出一抹懊恼之色。 对赌协议,从来没说过必须是“实质性”的赌资。 没想到,宁丰竟然这么快就找出了对赌协议里的问题!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原本宁丰的赌资的确只是解脱之果。 可在听到那些会员的“怨声载道”之后,宁丰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想到了这样一个点子! 眼见场面也开始“火热”,宁丰笑了起来:“顺便一提,等到我赢了之后,俗民战队不会扩充人手,也不会有收保护费的打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那些被压迫的会员。 他们很多人的眼神开始有些狂热。 纵然对于宁丰的保证,他们心中还有怀疑。 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宁丰成为第二个纸牌屋。 可一旦宁丰说的是真的…… 那冤诡级楼层的会员的存活率,将大大提升! 他们的日子也将好过不少! 会员中,一些其余战队的队长,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了盘算。 红桃K这边,也在此时拨通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 “好。”红桃K点了点头:“我们也同时给出自己的赌资。我们的要求……就是俗民战队如何短时间崛起的方法!” 宁丰顿时眯起眼睛。 有点意思。 这个赌资……也的确不好办啊…… 第144章 官将首任务 在听到纸牌屋提出的赌资时,看热闹的会员皆是一愣。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俗民战队的特殊性! 是了,俗民战队的队长宁丰,加入俱乐部的时间,满打满算还没有超过一个月。 但是……就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驾驭了多只诡异,且拉拢了冤诡级的后起之秀,直接狠狠扇了纸牌屋一个耳光。 这种崛起的方法,绝对打破常规! 如果这种速成之法可以复制的话,那么对于所有人来说…… 一时间,会员们都的眼神都灼热起来。 比起被压迫,他们更想要变强! 只要强大到一定程度,自然就可以避免压迫,或者是……压迫别人! 宁丰观察着周遭会员的反应,眼神晦暗。 正如同自己用阳谋,无形中削弱纸牌屋的掌控力。 纸牌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想出了另一个借刀杀人的方法! 对赌协议的规定时间,对赌双方不能够在试炼前互相残杀。 但如果……是死于第三方的话,那对赌协议的规矩也无法惩罚过错方。 纸牌屋就是打算用旁人的贪念,来给自己制造麻烦! 而且,对赌协议规定的是两个人。 而自己的战队,正式成员则是三个。 如果在自己和队员进入试炼后,另外的队员被其他人盯上,那么…… 这一点,不单单是宁丰,杨诚和韩成也想到了。 宁丰的速成方法,除了他自身高超的推理能力之外,便是好感度。 当然,好感度这种事,也不是谁都能够模仿的。 毕竟……数据面板上的宁丰,本身就有着超出常人均值以上的亲和力。 可就算这么解释了,大部分人恐怕也不会相信!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种方法能够大规模复制! 宁丰思虑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了!” 当对赌协议成立的这一刻,双方也各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宁丰这边,签名的人是宁丰和韩成。 放下笔之后,宁丰笑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了试炼选择卡:“我要使用试炼选择卡,确定下一轮的试炼地点!” 话音一落,刚准备离开的红桃K和红桃Q,猛地停了下来。 两人的眼中透着一丝猝不及防。 夜莺小姐一愣,旋即笑道: “根据对赌协议,试炼选择卡判定可以使用。试炼地点,由俗民战队队长宁丰填写给我。” “纸牌屋战队是否有同样道具可以覆盖?” 红桃K的眼神透着审视: “很抱歉,夜莺小姐,我们没有可以覆盖此效果的道具,就按照俗民战队的要求来吧。” “宁丰,天时地利人和,你打算先占据一个地利吗?” “没关系。” “看来……你会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红桃Q微微一笑:“那么……很期待不久之后,和两位的生死搏杀!” 在目送两人离去之后,夜莺小姐扫视了全场一眼。 这些会员也心领神会,纷纷各忙各的去了。 当宁丰写下了试炼地点以后,夜莺小姐眉心一皱:“藤山村吗?” 察觉夜莺小姐的表情不寻常,宁丰不禁问道:“请问……这个试炼禁区有什么问题吗?” 夜莺小姐叹了口气: “这个试炼禁区,在所有冤诡级的禁区里,应该算是相当凶险的了。” “俱乐部收入系统里差不多三年时间,陆陆续续开启了十三次试炼,但无一例外,全军覆没。” “你确定要以藤山村为下一个试炼禁区?” 宁丰点头笑道:“麻烦夜莺小姐了。” 做完这一切,宁丰也打算和众人离开俱乐部,去处理剩下的问题。 …… 一个小时之后,众人回到了宁丰的住处。 王正德手中的那把黑白伞就像是手杖一样。 他带着一丝优雅和慵懒的气质,坐在了沙发上,露出一丝松弛的笑意: “俱乐部的积分,是可以兑换金钱的,为什么不将家里进行一些点缀?” 厨房里正在忙活的宁丰,将一些简易的菜品端了出来: “一点积分,就能兑换一百万,这似乎很划算。” “但是,谁会傻乎乎的用玩命挣回来的积分,去兑换日益贬值的货币?” “真要享受生活的话,和你一样,住在俱乐部不就行了?” 王正德耸了耸肩,表情不置可否。 终于松弛下来的宁丰三人,也顾不得什么,围在饭桌的位置大快朵颐起来。 饭后,三人都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才领着王正德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剩下的事务。 宁丰将官将首的职业卡递给了韩成之后,整个客厅瞬间被一阵强光所笼罩。 片刻的失神下,耳边已经传来了热闹的爆竹声,还有锣鼓唢呐演奏的乐曲。 眼前,风和日丽,在一处偌大的空地上,满目所见皆是张灯结彩。 无数人拿着水果、香烛,一个个神态虔诚的站在两边,迎接着一队正缓缓走来的队伍! “这是什么?”杨诚看着眼前的幻境,啧啧称奇。 宁丰眼中有一丝怀念: “诡异降临之前,我们国家闽南地区十分流行的一种民俗文化活动,也是庙会里警察举行的!” “这种活动……就是官将首!” 说话的功夫,只见两个穿着彩色法袍,面部涂着油彩的人,手持铃铛、金刀、三股叉、令牌等物品,在众人虔诚的目光之中,开路而来。 他们的步伐如同鬼魅,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霸道! 左右两边,一者蓝色彩绘,一者红色彩绘,伴随口中特殊的唱词,发出似笑似怒之声! 杨诚眉心一跳,视线立刻扫到了三股叉、蓝色彩绘。 这不就和韩成现在手中掌握的诡异和道具一样吗? “官将首……”宁丰解释道:“传闻是佛教地藏王麾下,皈依佛门的两只恶鬼,他们的职责就是只杀不救,他们杀的对象就是那些在人间作乱的魑魅魍魉!” “这开路的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增损二将!” 杨诚一惊:“等等!这三股叉最开始是夏龙的,蓝色诡面也是夏龙的,莫非……” 一旁,王正德笑容莫名: “纸牌屋原本是想让夏龙掌握官将首之职的。” “但是……夏龙心性残毒,和官将首这样的职业存在冲突。” “韩队长是诡异调查局在中度污染区的队长,也是绝大部分中度污染区居民最有力的守护者,再加上十分凑巧的得到了三股叉、蓝色诡面……呵呵……” 笑声里,提示音传来。 【俱乐部提示,根据核算,俗民战队队员韩成,和官将首的匹配度……80%】 【请选择是否开启职业任务】 宁丰眼睛一亮。 可以开启职业任务,就说明韩成有机会成为官将首。 韩成见状,也是点了点头:“接受!”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韩成,已开启特殊职业任务——官将首】 【你是侍奉于佛陀座下,给予人安宁的恶鬼,你的职责,就是以杀止恶,以正气镇压邪祟】 【请在诡异试炼中完成‘斋会出阵’一次,并独自击杀恶鬼一次,且需达成特殊条件(特殊条件,会在触发时进行提示)】 光芒在瞬间消失,卡牌也在瞬间消失。 众人回归现实之后,宁丰不禁笑了起来: “虽说还需要完成任务,但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现在,我们来讨论藤山村的任务吧。” 一旁,王正德却忽然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在此之前,我们要不要……先解决那些个藏在不远处的小崽子呢?” 第145章 被盯上了 宁丰所居住的小区也不算偏远。 街对面,便算是一个还算热闹的集市了。 一栋栋看上去破旧不堪的大楼上,镶嵌着无数霓虹灯广告牌,带着一种陈旧和崩塌的怪诞感觉。 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往常一样,一个个眼神枯槁,仿佛行尸走肉。 以至于这些个在宁丰小区门口徘徊,看上去行为奇怪的人,直接被忽略的如同空气一样。 一个穿着夹克衫的光头男人,抽着劣质烟草,抬头看向小区内的某栋楼。 身边: “我说,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是啊,那宁丰已经驾驭了两只诡异!” “那个杨诚的诡暴食,本就在冤诡级诡异当中十分强大了!” “还有那个最新的成员,他手里拿的不是夏龙的三股叉吗?估计也是个不好惹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抽烟的光头男人冷笑道:“这就怕了?那可以变强的秘密,你们还想不想要了!” 刚才还在说着俗民战队强大的众人,顿时哑火了。 光头大汉冷冷说道:“既然都是各个战队派来的,拜托也出息一点吧。又不是生死搏杀,只是让我们来探一探底细而已。” 正说话的功夫,这几人却没有注意到,那身后刺目的霓虹灯,隐隐开始有些朦朦胧胧的,街道也开始模糊不清。 甚至于……那些来往的行人,穿梭在浓雾之中,竟仿佛没有丝毫察觉。 逐渐的,就连行人也开始消失。 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其中一人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怎么四周……不好,这是宁丰的诡迷雾!”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立刻从背包里抽出一把生锈的锯齿刀。那锯齿刀爆发着凄厉的尖叫声,显然是一把诡异道具。 众人也纷纷抽出诡异道具,警惕的看着四周。 光头大汉眉心一皱,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忽然,一阵阴风在身后吹起,耳边传来了一阵狰狞笑声:“呵……现在怕了,是不是晚了?” 光头大汉脸色一白,头也不回的发动了自己的诡异力量!他的左手手指在一阵折叠声中,从指甲里开始流淌出鲜血。 “死来!” 转身顷刻,诡手指刺向了身后之人,那把锯齿刀也狠狠斩了过来! 却见: “嘶啦!” 皮肉撕裂之声,以及一道晃眼的寒光! “啪!” 光头大汉的双手被齐齐斩断!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杨诚带着残忍的笑容,屠戮的碎骨菜刀直接刺入其心口! “扑哧!” 滚烫的鲜血迸溅在杨诚脸上,那菜刀还发出一阵渴饮鲜血的声音,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嘶吼道:“跑!” 然而,诡迷雾的笼罩已经生成。 光头大汉的尸体,被一条藤蔓直接拖入了迷雾之中,不过片刻便传来一阵咀嚼吞噬的声音。 三股叉上的面具碰撞起来,怪异的声响让欲要逃跑的人,身形一滞。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宁丰自涌动的诡迷雾当中缓缓现身。 “宁丰,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而已,你太谨慎了!”杨诚露出嗜血的狞笑:“这些冤诡级的战队队长也真是上不了台面了,竟然用这种窝囊废!” 宁丰身后,小森抱着满满的绝望之花走了出来,笑嘻嘻的吸收着上面的诡气。 被韩成三股叉束缚住的众人,在察觉到小森的气息之后,勃然色变。 “不好,他驾驭的诡异快变成厉诡了!” “快,发信号!” “让队长赶紧现身!” 众人挣脱三股叉的束缚,刚取出信号装置,却忽然感觉脚下一阵黏腻。 低头一看,地面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池。 “我好痛苦啊……你们来陪我吧!” “好疼!我好疼啊!” “嘿嘿,你们也体会一下这种苦痛吧!” 一只只血手争相抓住他们的身体。 众人挣扎之余,却惊恐的发现,这血池如同流沙,完全无法脱身!哪怕他们已经动用了身上的诡异,却被这血池压制的死死的!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现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诡异! 这诡异是一个枯瘦的青年,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在胸口,正流着血泪。 第三只诡异! 也接近厉诡级别! 众人几乎吓破了胆子! “不!宁丰,放了我们,我们没有坏心思!” “是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饶我们一命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挣扎中,其中一人终于发出了信号装置! 迷雾外,骤然响起几道惊呼声: “等等,手下留情!” “俗民队长,请听我们解释!” 然而,宁丰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队长派出的炮灰,彻底被血池所吞没。 “李洋,俱乐部没有活口知道你,你先藏在诡迷雾中。” 李洋点点头,撤去痛苦诅咒的同时,隐匿于迷雾之中。 宁丰心念一动,诡迷雾便开了一个口子。 几大战队的队长或者是高层干部,纷纷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干干净净”的地面时,脸色十分难看。 宁丰则平静开口道: “让队员来试一试我的手段。如果我实力弱,连他们都不能对付,那就干脆做掉我,然后瓜分所谓的可以变强的秘密,对吧。” “如果我实力强,你们就出面安抚我,然后提出合作。比如……你们会去找纸牌屋的麻烦,或者是给到我一些有价值的情报,用交易的方法,得到你们想要的秘密。” “但是……你们恐怕没有考虑过现在这种可能!” 宁丰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 “那就是……你们甚至连出面说情的机会都没有,你们的队员真就死的毫无意义!” 说着,宁丰又碰了碰耳朵上的无线耳机。 而这一幕,也落到了眼前这十来位队长、副队长眼里。 “哦,原来如此。”宁丰缓缓抬头: “竟然还有几个和夜色集会不相上下的战队?” “地冥组、暗黑骷髅、罗盘会?” 这包围上来的十来人,眼中纷纷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宁丰知道他们的信息,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通过无线耳机,那就证明了一件事情! 俗民战队不止三个人! 并且这隐藏在暗中的人,连他们也无法察觉! “哦吼!”杨诚冷笑道:“进退两难喽!” 第146章 借刀杀人 杨诚的话虽然带着十足的嘲讽,却偏偏让这十来位战队高层哑口无言。 终于,罗盘会的队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宁丰队长。”罗盘会队长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尽可能的亲切一些:“这一切真的是误会,我们如果真的对你不怀好意的话,也不会来堵截你了,对不对。” 宁丰背着的双手却猛地捏紧,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哦?” “这话我算是听出一点门道了。” “不会来堵截我,那会堵截谁?” “你们……调查了和我身边亲近的人。比如……我的阿姨?” 此言一出,一众队长再度变了脸色。 韩成握着三股叉的手也攥紧了,眼中杀气沛然。 “误会!真的是误会!”罗盘会队长焦急的摆着手: “我承认,我们的确动心了,这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我们愿意补偿。” “你……你不是想对付纸牌屋吗?我们可以合作!” “我们来对付纸牌屋其余红桃组的人!怎么样?” “哦,补偿。”宁丰点了点头,语气似乎也缓和了一点。 这让一众队长松了口气。 然而宁丰却是话锋一转,露出一抹笑容: “从前在纸牌屋面前夹着尾巴做人的胆小鬼们,现在跟我说,为了跟我合作,可以去刺杀纸牌屋的红桃组?” “再三流的漫画,恐怕都想不出这么脑残的剧情!” 队长们一个个恼羞成怒: “宁丰,你是要撕破脸吗?” “不错,我们这里也几乎代表了冤诡级半数以上的战队了!” “你们俗民战队只有几个人,真以为后起之秀可以在我们头上平起平坐不成!” 眼见这些战队高层开始要动用诡异,宁丰却忽然来了一句:“嗯,时间差不多了。” 战队高层们纷纷一愣,不及反应中,却见诡迷雾骤然涌动起来。 “所有人,蹲在原地,不许动!”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呵斥之声,伴随数十名装备精良的人,带着诡异武器突然冲了进来。 “嗯?你们是……”一众队长勃然色变,顿时怒然看着宁丰:“你和怪异调查局的人有牵扯!” 宁丰却笑了笑,诡迷雾并未散去。 这些队员应该也是被提前打过招呼了,没有对于宁丰身边的诡异有什么惊讶,而是各自动用诡异武器,和这些队长开始作战。 让宁丰有些诧异的是,调查局的诡异武器虽然副作用很大,但是调查局的成员们就单兵作战能力来说,甚至要强过这些战队高层。 但转念一想,也依旧不意外了。 一方是散兵游勇,依仗着“诡异”和“装备”。 另一方,却需要实打实训练各种战斗技巧。 这也是为什么韩成在没有驾驭诡异之前,就看拿着诡异道具硬扛诡异生物的原因。 “哼,区区调查局,你们以为……”话音未落,突然有一位队长痛苦的捂着喉咙:“咳咳……咳咳……噗!” 咳嗽中,大量的鲜血吐出! 另外一些队长,则开始觉得浑身奇痒难忍,并出现了高烧、乏力等情况。 “怎么……怎么回事……宁丰,你……” 宁丰微微歪着头,张了张口形,却没有发出声:“我的诡迷雾……也接近厉诡级。” 没错,诡迷雾在吞噬了李茹身上的诅咒之后,因为两者都属于疾病属性,因而诡迷雾的力量也大大增强。 这些队长终于怕了。 两个接近厉诡级的诡异? “宁丰,我……我们……”这些队长似乎还要求饶。 “嘘!”宁丰将食指放在嘴唇前,微眯着双眼比了个威胁的眼神: “你们应该很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祝你们……在调查局的大牢里,有一段难忘的回忆。” 这些队长一个个被带上了调查局的专车。 四周那些行尸走肉般的百姓们,也终于抬起头看了两眼。 当然,对他们来说,调查局出现的地方,只要不是他们的住处和工作地点,那就没有关系。 因此,他们只是微微诧异的看了两眼之后,四周的人流就再度恢复正常。 随后,一名青年走了过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宁丰: “宁小弟,你这是……” 说话的,正是当初在漫画公司抓走宁丰的那位调查员。 宁丰笑了笑,没说话。 “你跟我来。”韩成将人带到一旁,似乎解释着说了什么。 能看到对方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更是带着一丝激动。 杨诚咧嘴一笑:“宁丰,我真佩服你,这么短时间内,竟然想到利用大个子的职位和人脉来抓人?” 宁丰点点头: “我们现在掌握的力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也是我为何不让李洋在活人面前露面,不让王正德在人前露面的原因。” “而且……怪异调查局现在的诡异武器,都是需要寿命、血肉来承担的,韩大哥……其实早就对俱乐部的诡异道具动心了吧。” “但是,如果他直接提供,且不说积分,来源都无法解释,消息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驾驭诡异,哪怕是使用诡异道具,都能够让调查局的存活率和战力提升数倍。” 杨诚却有些担心:“那些队长会不会乱说什么?” 宁丰嗤笑: “说了就是死,他们也怕的。” “而且……他们如果要抖出俱乐部的秘密,那要他们死的,可就不仅仅是我们了!这点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我们有原则,但是如纸牌屋,一旦知道了这些,会放过这些队长的家人和朋友?” 杨诚却还有担心:“可是,调查局研发不出来,那就是白忙活。如果研发出来,那俱乐部那边……” 宁丰却话锋一转: “杨诚,韩大哥一个调查局队长,不说位高权重,也算是基层中的领导干部了。” “他却被纸牌屋这边的人追杀,且过程中无法和队员取得联系,你以为……” 杨诚一愣,旋即眼中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宁丰又继续说道: “而且,兔头经理不是说过一句话吗?只要别过火,他来兜底。” “如果调查局的人,真的从这些队长身上的找到了什么门路,那是他们调查局自己弄出来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横竖,我们可是什么都没说,也没主动将调查局引来。” “那是调查局正常巡逻,来到这里的……” 说话的功夫,韩成已经走了过来。 那名队员深深看了宁丰一眼,随后朝着宁丰鞠了一躬,转身便上了车。 “韩大哥,搞定了?”宁丰笑道。 韩成点点头,神情复杂: “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信,有些话不用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会信我。希望……上头可以想办法弄出不用消耗生命的武器!” …… 众人回返家中之后,一直在阳台上观战的王正德,放下手机之后,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有趣有趣。” “借力打力的手段,用的漂亮。” 宁丰摆了摆手:“好了,言归正传吧,藤山村那边是怎么回事?” “这个呀……”王正德幽幽说道:“那就要从一百多年前的藤山村开始说起了。” 第147章 藤山诡秘 “一百多年前?”宁丰眉心一皱:“要是我记得没错,那会应该是……民国时期吧。” 王正德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严格来说,是民国三年,也就是一百四十四年前。” “那是我太爷爷那一辈的事情了。” “当时,藤山村好端端的……开始出现青壮年男人莫名失踪的问题。” “没有盗匪,也没有劫掠。” “要说离村出走……当时藤山村的四周满是山路,村子几乎是与世隔绝,要离开并不容易。” “在村长带着众人调查之后,甚至没有在村子门口看到失踪之人的脚印。” 宁丰看着档案上的记录,眉心一动:“所以,当时就判断为失踪,或者说……是诡异事件?” “那会儿没这种说法。”王正德摆了摆手:“那会就是声称闹鬼了而已。” “所以,藤山村开始人心惶惶,挨家挨户,但凡是有青壮年男人的,都十分害怕。” 一旁,韩成眉心一动: “莫非,我之前调查到的那座山下庙宇,就是那个时候建造的?” “说来也很特殊,那里头供奉的,正好是代表官将首的增损二将。” 王正德没有正面回答韩成的问题,轻轻晃动的茶汤倒映出他莫名的神情: “后来呢,村子里来了一位巫师。” “嗯,那个年代应该叫跳大神吧。” “那巫师信誓旦旦,说藤山村有邪祟。” “而且,这邪祟十分强大,用一般的驱邪手段是无法对付的。” “但如果放任不管,藤山村迟早会人丁单薄,以至……完全消亡。” 说着,王正德抬头看向宁丰和韩成: “你们都是经历过诡异降临之前的生活的。” “那你们应该能理解,对于一个一百四十四年前的民国村落来说,子嗣传承,那是比命都重要的!” 宁丰和韩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王正德这段话,逻辑自洽,也符合当时乡村百姓的生活,不像是在说谎。 宁丰看向了其中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浑身麻布长袍装扮的人:“所以,关键点在这个跳大神的身上?” 王正德指了指另外一张档案资料:“这是另外一个关键点。” 照片里,是一座相对有些气派的屋子,可以依稀看到门内有一些灵位和香烛。 宁丰眉心一皱: “祠堂吗?” “古代的名门世家、村落的姓氏宗族里,建造祠堂并不奇怪。” “但是……” 王正德又拿起几张照片: “但是这祠堂很诡异,对吧。” “符咒、红绳、黑狗血,五帝钱、桃木剑、玉如意,这些放在那个年代,都是祈福驱邪保平安的物件。” “你们再看看这照片吧。” 当照片放在宁丰三人面前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男人! 男人被红绳和符咒捆绑,似乎正在求救。 但是,那围拢成一圈的村民们,一个个却眼神灰败地看着他,那种麻木不仁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解决之法!”王正德解释道: “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青壮年,十年挑选一个,于中元节锁在祠堂之中,作为供品!” “离奇的是,等中元节过去之后,众人在第二日重回祠堂时,这位供品已经消失不见。” “这个方法,也的确惯用。从那之后,家家户户,再也没有人出现问题。” “于是,藤山村里便流传出了一个说法。” 王正德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本书。 那本书,宁丰并不陌生,正是孙丹所写,陈晓玲抄袭的《藤山诡事》! 打开书封之后,第一页上的楔子,用红墨水写着一排排莫名诡异的童谣诗。 “中元夜,诡新娘,笑嘻嘻来嫁新郎。” “撒红豆,撰八字,前世债起今生偿。” “莫辜负啊莫辜负,良辰吉日结同心,纵是身死也不弃。” 这话看的人心中一紧,却见王正德又取出了一张庙宇的照片。 “那官将首的庙宇,也是在第一次供品奉上以后建立的。当然,这也是那位巫师的意思。” “从那之后,巫师自命为大司命。” “但建立这座庙宇是何用意,却无人知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座庙宇里,最开始供奉的可不单单是增损二将,还有……地藏菩萨!” 韩成却道:“可是……我去调查的时候,庙宇里不见地藏菩萨的佛像。” 王正德却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哦?可是……你们不是见过吗?” 嗯? 宁丰三人齐齐一愣。 “等等!”宁丰最先反应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震惊:“你是说……诡金刚?” 王正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藤山诡事》这本书推到了宁丰面前。 “我的诚意,都在这里了。” “至于这本书……其实讲的就是民国时期,一个叫作陶月言的女子的故事。” “宁丰队长,我期待……和你的第一次合作哦!” …… 王正德离开之后,韩成也没有逗留太久。 和宁丰、杨诚不同,韩成毕竟是调查局的队长。 更何况,抓捕了俱乐部的十几名战队干部,也需要韩成主持大局才可以。 很快,房子里就剩下了宁丰和杨诚。 “宁丰,我先睡了。”杨诚转身走向小房间。 “等等。”宁丰看着杨诚的背影:“从通关第三个试炼禁区之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你。” “虽然变化很微妙,但还是有的。” “你很低落?” 杨诚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 “宁丰,为什么这次和纸牌屋的对赌协议,不让我参加?” “对方是纸牌屋里,仅次于黑桃组的高手!” “你和韩成,加上一个根本无法完全信任的王正德?” “还是你认为……我作为团队的主攻手,并没有发挥出主攻手的能力,所以你嫌我累赘了!” 宁丰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就猜到,你肯定胡思乱想了。” “从俱乐部出来,一路上王正德一直在,我不好说什么。” “现在人也走了,我也可以跟你说清楚了。” “原因很简单,我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完成!” “而且……这件事情危险程度很高,韩大哥刚刚加入俱乐部,恐怕是搞不定。” “可如果做成了,我们战队内的资源,将突飞猛进!” “以后哪怕要招募新的人手,我们也不至于‘一穷二白’的给人家许下空头支票。” 杨诚一愣,这才转过身疑惑地看向宁丰。 宁丰凑到杨诚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宁丰眼中爆发出一阵锐利之色。 “原来如此……”杨诚咧嘴一笑,先前的愁苦一扫而空:“宁丰,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办的妥妥当当!” 第148章 诡金刚的梦魇 夜晚,洗漱完毕的宁丰躺在自己的床上。 小森和往常一样,已经躺在一旁睡下,哪怕作为诡异其实不需要睡眠,但他还是挤在了宁丰边上。 宁丰也能理解。 毕竟……小森好不容易见到了张芸,这个在童年时期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可是那么匆忙下,张芸就死了。 看着熟睡的小森,宁丰有些心疼的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珠。 坐在椅子上的李洋,看着宁丰哄着小森入睡的画面,眼中也有些羡慕,又有些莫名的欣慰。 昏暗的灯光下。 小森在一旁熟睡。 李洋翻阅着书柜上那些记载现代世界的书籍。 宁丰则打开了《藤山诡书》这本书。 内容其实并不多。 在大概过滤掉了一些不重要的信息之后,宁丰发现,这本书在叙述上,其实有些奇怪。 首先,这本书的视角,就是以一个叫“陶月言”的女孩为主。 在这本作品里,陶月言是一个从外面嫁到山村里的女人,她是因为一双三寸金莲,嫁给了村里家境还算不错的门户。 平日里,她除了伺候公婆之外,也就是一些日常的琐事。 但是,在藤山村出现了诡新娘之事以后,她的家庭就破败了。 丈夫莫名失踪,家族生意无人看顾,最后陶月言因病去世。 似乎……很符合某个年代下的悲剧哲学? “内容碎片化,甚至没有太明显的主线。”宁丰露出一抹疑惑之色:“这书能让陈晓玲一飞冲天,进入轻度污染区?” 横竖思考不出个结果来,宁丰话锋一转:“李洋,麻烦你跟我说说诅咒的事情吧。” 李洋放下手中的书: “其实,藤山村的部分,我了解不多。” “但诅咒的部分,我可以跟你细说一下。” “实际上,你不是第一个被诡金刚诅咒的人。” “印象里,在我被抓到疗养院内的时候,诡金刚就已经存在了。” “不过,周雄和聂阳,似乎对于诡金刚的出现并不感到开心。他们甚至不止一次的说过,藤山村给他们丢了一个大麻烦。” “我估计……真正同意让诡金刚被封印在藤山村的,应该是疗养院的法人代表,也就是李尚京。” 宁丰沉默片刻后,反问道:“对于诡金刚的实力,你做何评估?” “很强!”李洋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估计,诡金刚已经无限接近厉诡级了,比我和小森都要强!” “我在成为诡异之后,在第一次纸灰世界当中,我的次人格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曾经冒险去过负二楼的密室。” “因为我们都很奇怪,为何在现实世界当中,找不到诡金刚的藏身之处。” “但是……我的次人格败的非常彻底!” “也是在那次风波当中,我见到了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 说到这里,李洋似乎有些无法形容: “比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拜堂成亲的画面,可转瞬间,女人又和公鸡拜年。” “还有……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被很多陌生人分开,他们彼此对视,伤心欲绝。” “哦,还有女人生子的画面,那产妇……似乎大出血了一样。” “总之,这些画面没有逻辑,没有顺序,只是一个个零碎的片段。” 宁丰有些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既如此……你说的诡金刚的诅咒又是……” “因为,有病人和医护人员,陆陆续续被诅咒过。”李洋解释道: “他们脖子上的血线绕了一圈的同时,身后就会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的虚影。” “那个男人会挥舞一把大刀,将这个人的脑袋砍下来。” 宁丰深吸口气,微微靠在床背上。 如果将目前得到的信息全部复盘的话,诡金刚的头颅到底在哪里就很成问题了。 首先,李洋在被切开脑袋,还未来得及安装诡金刚的头颅时,就已经死去。 紧接着,两个人格的出现,篡改了整个疗养院。 以至于周雄和聂阳,汇报给李尚京的时候,都以为诡金刚的头颅已经安装在了李洋的脖子上。 可实际上……诡金刚的脑袋既不在他本来的身体,也不在李洋身上。 还有,诡金刚在王正德口中,是山脚下的地藏佛像。 但为何,地藏佛像里却有一具完好的肉身? 又为何,地藏佛像被称为诡金刚呢? 带着重重疑问,精疲力尽的宁丰,不知不觉睡着了。 …… 睡梦中,宁丰忽然感觉被什么声音吵醒了一样。 “你是医生?” “你是哪门子医生!” “你又不是产婆!” “快走开!”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茫的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装修看上去十分讲究的宅院。 宁丰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自己身体无法动弹。 惊疑之际,自己的嘴巴却又开始自说自话: “我就是医生!” “你们要相信科学!” “现在产妇很危险!” “你们不要再冥顽不灵了!” “现在送到医院去,应该还有救的!”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宁丰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音色,也不是自己的身体,甚至……不是自己的情绪。 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体当中! 就在自己说话结束的时候,那将门口堵的满满当当的一些妇人,竟是纷纷粗暴的要将自己这具身体推开! “你滚开!什么相信科学,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没错!我们请了这里最好的产婆!” “是的,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在这里平白无故污了有夫之妇的名节!” 宁丰的这具身体似乎开始着急了。 他想要冲进那被纱帐挡住的女子,因为躺在床上的女子,正发出凄惨的叫声。 可奇怪的是,这种情况下,作为这女子的丈夫,竟然不在? 疑问中,一直坐在一旁的一个老妇人发话了 “你们这种洋医生,根本什么都不懂!” “来人,将他带走!” “这明明就是产难鬼在作怪!” 随着身体转身,宁丰也得以看清楚说话的人。 这是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老妇人,面相严肃古板的样子,双手轻捻一串翡翠佛珠。 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随着老妇人发了话,所有人竟毫无怀疑的相信了。 哪怕这句话在宁丰看来,是无凭无据的妄言。 他们无礼的将宁丰这具身体给直接推了出去。 “等等,你们……” 宁丰摔倒在地,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感觉一阵阴森和冰冷。 紧接着,一个浑身滴着鲜血,腹部隆起的女人,披头散发的猛地出现在了宁丰眼前。 她就这么俯视着宁丰,表情阴森可怖,浑身满是细碎的裂痕。 “嘀嗒!” 裂痕里滴落鲜血,落在宁丰这具身体上,竟是……一阵冰冷!丝毫没有鲜血该有的温度! 而后,一阵孩童的啼哭声中,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宁丰。 瞬间的窒息,逼真的不像是幻觉。 宁丰痛苦的闷哼着,可这具身体却丝毫不听自己指挥。 一时间,恍恍惚惚之中,两只血手骤然出现,如同利刃一样,猛地刺向了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孕妇诡异。 紧接着,树根藤蔓也出现在了四周,直接缠住了宁丰的这具身体。 而后: “嘶啦!” 宁丰瞬间发现自己和这具身体抽离。 他看到了这身体的背影。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很魁梧,年岁……应该也不大? 下一刻,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他感觉脖子处有一丝微微的刺痛。 身边,是李洋和小森。 “哥哥!”小森一脸凝重:“刚才你的身体里,骤然爆发了一股陌生的诅咒!” “是诡金刚无疑了!”李洋沉声道:“被诡金刚诅咒的人,会进入梦魇当中。不过……宁丰,这梦魇也是某种提示。” 宁丰点了点头。 的确像是某种提示。 陶月言、家破人亡…… 地藏菩萨、诡金刚、官将首庙…… 鬼新娘、十年一度的供品、阴月阴日阴时…… 大司命、梦魇里手持佛珠的老妇人、莫名出现的孕妇诡异…… 难缠的女人、失踪的丈夫、被赶出去的留洋医生…… 宁丰双眼微阖。 这藤山村……危险重重啊…… 第149章 威胁 虽然在现实当中,仅仅过去了一两天的时间。 但是在诡异禁区高强度的冒险下,宁丰足足睡过了十二个小时,才终于醒了过来。 刚刚起身,床头柜上的电话就响了。 “韩大哥,怎么了?” 宁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表情还有些懵。 电话里,韩成的声音似乎刻意压低了一样: “宁丰,我们从抓回来的这些战队高层里,挖到了一些信息。” “不过……这些信息,你和杨诚最好来一趟调查局。” “电话里,我不敢详说!” 宁丰浑身一颤,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作为调查局队长的韩成,不敢在电话里说的事情? 这恐怕…… 当即,宁丰便叫醒了另一个房间睡觉的杨诚,两人匆匆洗漱、吃了点东西以后,便离开了小区。 许是因为又下了一场雨的缘故,城市里依旧是雾蒙蒙的,在红月的投射下,化作一片让人有些不适的红雾。 城市没有了白天和黑夜,大家为了活命,也就不存在了所谓的上班和休息的概念。 二十四小时里,几乎每个小时都有大量的人开始上班,又有大量的人疲惫回家,亦或者……在往返的道路上,突然发病身亡。 两人在路口找了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怪异调查局。” 两人都坐在了后排的位置。 宁丰关上车门,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却发现司机正盯着他,眼神有些木讷。 “司机师傅?”宁丰皱了皱眉。 “两位请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出发。”司机默默说了一声之后,便踩了油门。 窗外,昏暗的街道迅速在眼前划过。 对于中度污染区的居民来说,所有人就像是上了发条,每天什么时间做什么,仿佛都已经是定好的一样。 但很快,宁丰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车速……是不是有些太快了点。 “司机师傅。”宁丰沉声道。 司机师傅却不理睬,反倒是一脚油门猛地踩出! 猝不及防的加速,使得宁丰和杨诚都一个踉跄。 “该死!”杨诚最先反应过来,依仗身体轻巧,想要踹开车门。 然而,一缕黑气却从门框中散溢出来。 是诅咒! 此时,司机师傅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僵硬地开口道:“这是……给你们的警告,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 说话的功夫,司机的身体竟然开始迅速腐烂,转瞬之间,就已经成了白骨! “杨诚,配合我!”宁丰当机立断,立刻召唤出诡迷雾笼罩整个出租车。 杨诚则顺势取出屠戮的碎骨菜刀,重重朝着一旁的车门砍了下去! 牙酸的声响中,车门上的诅咒气息被瞬间瓦解。 车门本身一分为二,被杨诚彻底踹开。 “走!” 宁丰抱起杨诚,借着诡迷雾隐蔽身形,平安无事地滚落到了街道旁的电线杆下。 不等两人起身,不远处就传来“轰隆”一声。 抬头一看,汽车已经撞在了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整个车头凹陷干瘪! 很快,负责交通部门的警笛声刺耳的响了起来。 周围的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事不关己的离开。 宁丰看着出租车的位置,眉心一动。 不要再继续调查? 是藤山村? 还是长生制药? 杨诚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眼中杀气腾腾:“天杀的暗算我们!是纸牌屋的人吗?” 宁丰表情莫名: “或许……和韩大哥要即将跟我们说的事情有关呢?” “走吧,看那个司机的腐烂程度,应该早就死了。” “只是……对方究竟怎么保证,我们可以正好坐上这辆车的?” 疑问重重之下,两人借着诡迷雾,徒步来到了调查局门口。 此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站在那里。 是那个之前逮捕过自己的调查局队员? 当即,宁丰撤去了诡迷雾,和杨诚走了过去。 “你们来了!”那队员似乎就在等候宁丰两人,立刻跑了过来:“队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们跟我来,时间有限!”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队员直接绕到了调查局后方。 而后,两人跟着这名队员进入一个楼道。 这楼道处于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而且看上去冷清清的。 那名队员按了通往负六楼的按钮之后,在一阵齿轮转动下,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局十分坚固的地下牢房。 韩成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凝重:“宁丰,杨诚,你们跟我来。” 说着,他便独自带着两人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了最深处的某一间牢房。 这里被制作成了一个密室,对应着显示屏前的监控设备,可以看到那些被抓住的战队高层,就被锁在这里头。 看上去,他们一个个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宁丰和杨诚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是……”宁丰瞳孔一缩:“诡异?怎么回事?他们诡异复苏了?” 韩成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不清楚,他们的状态很奇怪。” “他们自身的人格还是存在的,但是……属于人的那种理性已经消失。” “他们也掌握着诡异生物的力量,却并不是暴走的状态。”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在变成这样之前,曾经透露过两件事。” “第一,他们的战队当中,都曾经有参加过藤山村试炼而没有回来的人。” “但很奇怪的是,明明是在试炼禁区里全军覆没的,可没参加试炼的战队成员,也出现过和你一样的诡金刚的诅咒。”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诅咒发作的时间比较短,基本都是在三到五天就死亡了。” 宁丰点点头:“那第二呢?” “第二……”韩成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十分凝重:“第二,他们曾经在藤山村以外的地方,见到过诡金刚!” 此言一出,宁丰和杨诚脸色变了。 因为在疗养院的时候,陈欧他们也曾经说过,诡异生物并不是只能待在自己的禁区范围里的。 当诡异强大到一定程度,或者是情况特殊时,也可以随处移动。 “韩大哥,目前来说,移动的位置有哪些?”宁丰问道。 韩成一脸无奈: “就是在说到这里时,他们全部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且……几乎是短短五分钟之内,我便接到了高层的电话。” “高层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情不允许我再管下去。” “至于这些人,会全部带到调查局相关的实验机构,进行测试和分析。” 宁丰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韩成当初孤立无援的被疗养院追杀,果然不是偶然! 权衡再三之后,宁丰还是开口道: “罢了。韩大哥,先暂时停止调查吧。” “目前还是以自身安全为重。” “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先前一直没有询问。” “韩大哥你也别多想,只是如今想来,我觉得似有矛盾点。” “按理来说,藤山村在若干年前应该已经成为禁区。” “这件事情……韩大哥你为什么会不知情?” “还有,既然疗养院是在藤山村内部的话……韩大哥当初调查到疗养院的时候,又是怎么进去的?” 第150章 【藤山诡事】分头行动 对于宁丰的提问,韩成并不意外。 只是,预想中的答案却只有一抹苦笑。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早在我知道疗养院和藤山村,都已经是诡异禁区的时候……” “我还奇怪,为何我和队员去调查的时候,一切正常。” “我的想法是……也许我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宁丰陷入沉思。 意识篡改,这是李洋次人格的本事。 但是,次人格已经死了,而且次人格的记忆和李洋本身并不同步。 所以这条线索是断的。 但是,反过来推论,如果韩成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 那么,自己莫名在出租车上被威胁的事…… 还有,上头打电话警告韩成的事…… 这一切,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被篡改的部分,应该就隐藏着这位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所以,篡改记忆之余,他们还要开口警告。 另外,从现在的情况看,幕后黑手绝对不是杨枭! 杨枭哪怕是长生制药的高层,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 片刻后,宁丰和杨诚来到了调查局门口。 “可惜,大个子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杨诚看着宁丰,眼中满是狂热:“那么,计划就从现在开始吧。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宁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 “‘螳螂们’已经被调查局抓了,那么……更聪明的一些‘黄雀们’,应该就知道怎么跟我们合作了。” “杨诚,我大概知道你的心结。” “所以,我也打算给你诡暴食最大的发挥空间。” “韩大哥这边,我会打好招呼,给你打掩护!给你尽可能营造一个无所顾忌的环境!” “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 “记住,不要思考我的想法,而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不管你怎么做,我来兜底!” “还有,注意安全,你是我的主攻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杨诚捶了捶自己胸口,咧嘴一笑,眼神中满是好战的兴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绝对不会!” …… 宁丰目送杨诚离开后,便也独自一人反方向离去。 然而,宁丰并不知道的是,就在调查局对面的写字楼里,位于最顶端的落地窗前,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张静柔! 此时,偌大的房间并没有开灯,因而只有隐隐的暗红月光。 她的双目,却仿佛能穿透这三十多层的高度,捕捉到宁丰脸上的表情。 在看到他和杨诚分开行动之后,张静柔环抱着双手,眼中似乎流露出某种思考的神色。 身后: “咚咚咚……” “吱嘎……” 开门声下,一道身影出现在墙角的阴影中。 那墙角,正好是红月也照不到的死角,以至于……只能隐隐看见一个狡黠笑起的嘴角。 张静柔开口打破了寂静:“韩成听话了吗?” 阴影中发出一阵轻笑: “放心,我是以他上级的身份打电话给他的。” “韩成平日里非常遵守规则,人也聪明,虽然有的时候……呵呵,过于执拗了一点,过于正义感了一点。” “不过,我看他在认识宁丰之后,似乎变了一点?” “这一次,倒是没有预想中的冲突和抵触。” “只是……这样好吗?所有事情都瞒着他们?” “而且,他们的想法是好的。怪异调查局最近的阵亡人数,的确太多了一点。” 张静柔双眼微阖,片刻后: “还不是时候。” “现阶段,如果让普通人掌握了更深层次的力量,现有的规则会崩塌。” “这是那些无污染区的权贵们,肯定不会同意见到的情况!” 阴影中的人似乎耸了耸肩,没吭声。 张静柔回头看向他,眼神锐利: “对了!” “告诉那边的!” “韩成,我已经拦住了。” “抓捕的那些人,也将交给调查局总部处理。” “所以……不要再做出极端的事情,比如……出租车司机!” “否则的话……” 阴影中的人发出一阵阴森沙哑的笑声:“否则……你能如何?” 张静柔冷笑: “我所掌握的医疗科技,如今是中立阵营。” “可别忘了……‘医疗’和‘中立’这两个词的分量!” 阴影中的人微微点头,笑声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兴奋和玩味:“明白了,我的……夫人!” …… 回到家的宁丰,继续翻阅着桌面上的资料。 直到晚上九点以后,韩城来了。 “宁丰,一切都办妥了!” “放心,杨诚那边做事不会有影响!” 宁丰眼中流出一丝锐利之色:“那么,开始吧!” 当收拾好一切的两人锁上门窗之后,再度打开房门的顷刻,伴随一道强光,已经重新置身在了冤诡级的楼层之中。 霎时间,本还有些嘈杂的冤诡级楼层,骤然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纷纷投射而来! 宁丰扫了一圈,这些眼神中有恐惧、有心虚、有愕然、有震惊,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不再敢小瞧自己的战队! “看来,那些战队高层栽跟头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韩成低声说道。 宁丰冷笑:“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既然撞了,可不单单是头破血流……就可以回头的!” 说着,宁丰和韩成径直来到了夜莺小姐的柜台前。 “夜莺小姐,请开启试炼吧!” 夜莺小姐不由愕然: “这么快!” “宁丰,你们……不用再休息一下?” 宁丰摇摇头。 他本来也是想要休息的。 但是……随着调查局内出现变数,杨诚的计划开始提前,那么……自己就必须同步将纸牌屋的两位高阶战力也一同抽调走。 只是……宁丰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因为黑桃三人组。 如今只能希望,调查局、纸牌屋黑桃组以及那些冤诡级的战队,如自己设想的一样开始动起来吧! 眼见宁丰已经有了打算,夜莺小姐也不再劝,当即发布了广播。 【俱乐部提示】 【甲方:纸牌屋——红桃K、红桃Q】 【乙方:俗民——宁丰、韩成】 【对赌协议,倒计时30分钟,请双方对赌成员及战队成员,做好准备】 宁丰和韩成顺势来到了一楼大厅的位置。 忽然,韩成微微躬身,背着双手,露出的笑容莫名的有点不像他:“我很好奇,这次的布局,在他们面前揭破的刹那,他们的表情会多么有趣。” 宁丰:“永远不要小瞧对手,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更何况,纸牌屋是猛虎!” 说话的功夫,随着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两辆大巴,已经停在了俱乐部门口。 至于代表中立阵营的大巴,按照以往的规矩,自然不会出现在此地。 宁丰和韩成先后上了大巴车之后,刚刚入座,大巴便开始启动。 随着窗外的景色开始迅速的模糊之后,熟悉的广播声也响了起来。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藤山村】 【这里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七日祭祀,作为游客,你们将前往参加这次非凡的体验】 【请在这场祭祀当中,找到藤山村的善与恶,补全藤山村的历史残片】 【请各位会员或实习会员,做好准备】 第151章 纸钱藏诗 俱乐部大巴的广播刚刚结束,整辆车就突然开始颠簸起来。 宁丰猝不及防,差点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你没事吧?”韩成伸出手拉了宁丰一把。 宁丰揉了揉撞的淤青的脑袋,摇了摇头。 起身时,他正好看到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变化的景色。 红月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黑夜。 虽然天空有些昏沉,以至于星辰都被隐蔽,但那若隐若现的素色月光,还是让宁丰有些怀念。 但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之声传入耳中。 细细看去,是远处的泥泞小道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手拿电筒的人。 这些人两两一排,穿着蓑衣,一个个哭的肝肠寸断不说,带头的人还拿着丧事中常见的招魂幡和香炉。 更有妇人一边哭泣,一边从篮子里取出纸钱,撒入半空。 “送葬吗?” 宁丰皱眉谨慎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既然已经是黑夜,而不是辐射之下的诡异红月,那就说明这里的时间线,已然是十五年前了。 所以……诡异禁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 此时还没有到藤山村,更还没有到山脚下,这诡异禁区的涵盖范围,倒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大! 但大巴车却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宁丰不由地看向车前方。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一座越来越近的山脉。 终于: “吱嘎……” 车轮在潮湿的土壤里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随着车门打开后,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落月校舍内的手电筒。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鞋子陷入泥泞的土壤,传来一阵不适的触感。 大巴也同一时间,化作一阵黑烟消失。 “嗯,现在就开始了吗?”韩成警惕地看向四周:“宁丰,王正德那边……” “放心吧。”宁丰笑了笑: “到目前为止,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他没有跟我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我的尝试是成功的。” “那天……我们在他的房间里谈论的计划,也是成功的!” 正说着,一阵风啸声刺入耳中。 扑面而来的纸钱,贴在了宁丰的脸上。 猝不及防下,宁丰被纸钱上的刺鼻味道呛的连连咳嗽,在将纸钱扒拉下来之后,忽然发现那远处的送葬队伍,竟也停了下来! 甚至……连哭泣声也戛然而止! 那一排队伍,就这么缓缓的转过方向,一动不动的看了过来! 这一刻,宁丰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明明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他却觉得,这些送葬的人……仿佛能看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五官表情! 一旁的韩成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指了指纸钱:“宁丰,这纸钱上有字!” 宁丰低头看去,发现这纸钱上的刺鼻气味,似乎就来自于这些类似朱砂所写的字迹。 “软红七丈香云暖,娇娘似水怯春寒。天作璧人痴情观,泣血垂泪度阳关。” 这诗句…… 宁丰眨了眨眼,又发现了纸钱背后的部分。 “胸有文墨胜须眉,亦如雪中梅花香。一朝深山无处去,情天孽海何人尝。” 韩成也凑了过来,扫了一眼之后,不由说道:“这两首诗,似乎不像是一人所写?” “的确。”宁丰眉心微皱:“而且,所描述的……心境、环境,似乎也有很大出入。” 说话间,宁丰把玩着纸钱,左看右看。 虽说诡异降临之后,绝大多数人觉得忌讳,再加上经济困难,祭祀家人已经用不上这些纸钱香烛之物。 但……只要是诡异之前出生的人,大抵上也都对这东西有些了解。 一般来说,纸钱上可不会写上这种诗句。 大部分情况,纸钱是空白。 要不然,就是写上一些平安符咒、超度经文等等。 这种意味不明的诗句,却是…… 忽然,宁丰眼睛一亮,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在疗养院禁区得到的技能点,已经全部被他加在了“视财如命”上。 此时: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诡纸钱(效果:未知)】 【技能提示:或许,针对供奉和送葬时,有特别的用处。】 宁丰听着系统的解释,心中了然。 他的视财如命已经五级。 在这个等级下,除了能够发现暂时无法开启效果的诡异道具之外,还可以进行额外判定。 换句话说,就是给出额外的线索,帮助会员更早发现诡异道具的使用方式。 而此时,技能给到的额外判定就是“供奉”和“送葬”。 送葬其实很好理解。 但是供奉……又是怎么回事呢? 供奉神像? 但用纸钱供奉神像,似乎……是大忌啊…… “韩大哥,先帮忙将这些诡纸钱全部都收起来,后续可能用得上。” 韩成点点头,帮忙捡了一部分之后,眼神扫到了不远处山脚下的位置。 “宁丰,山脚下……似乎有很多人!” “目测下来,最起码十几个!” 宁丰低头捡着诡纸钱说道:“这次的诡异禁区跨越了一座山和一个村子,作为禁区内的村民,数量多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韩成眉心一皱:“我怎么觉着……这些人都像是中立阵营的人?” 宁丰身子一滞。 他连忙将手电筒抬起,并照向了山脚的位置。 【俱乐部提示,你已发现中立阵营会员,请选择你认为合适的人,说服他加入你的阵营】 宁丰一惊,这一次的诡异试炼,竟然会有这么多人? 正疑惑时,却见远处那送葬队伍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开始朝着原路返回,目标正是那些中立阵营。 他们当中,几乎绝大部分人看上去都有些手足无措,显然是第一次加入诡异试炼。 也有少数几个好像是老手。 这些老手对视了一眼之后,竟是纷纷从人群中撤出,直接奔着其余方向跑了! “宁丰,我们过去吧!”韩成说道:“那些新手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万一触碰到了什么规则,那死的就太冤枉了!” “韩大哥,不要着急。”宁丰咧嘴一笑:“我们的确要接近中立阵营,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小森!” 话音落,小森并未出现,但是宁丰的掌心已经出现了两滴鲜血。 “没想到,职业技能,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宁丰双目骤然掠过一抹红光。 “大绘彩面!”宁丰发动了他作为绘面大傩的第三个技能。 顷刻,两滴鲜血化作颜料,自行落到了两人的眉心。 “嘀嗒!” 在韩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宁丰的整张脸竟开始一点点消失,变得如同尚未雕刻的木偶一样! 紧接着,血色水彩开始出现不同的颜色,线条勾勒中,绘出一张狰狞的蓝色鬼脸。 霎时间,阴厉的诡气从宁丰体内散发出来。 眼前,宁丰赫然变成了一只诡异! 再看韩成,五官也已经被一张红色鬼脸所取代。 看着自己的变化,韩成啧啧称奇:“宁丰,这鬼脸……你是按照官将首的模样模仿的吗?” 宁丰点了点头: “不错,我用职业能力,将你我变成类似增损二将的诡异生物。” “如果那些村民对中立阵营图谋不轨,我们最少不会被牵连。” “亦或者……一切顺利的话,我们还可以用这个身份,去山脚下的地藏庙里,去看看那两尊增损二将,是否有发生什么变化!” “韩大哥,事不宜迟,走吧!” 第152章 夜间出巡 伪装成诡异的宁丰、韩成两人,并没有立刻靠近那些中立阵营的新人。 打草惊蛇不说,还容易被误会,万一被中立阵营和村民们同时盯上,那才是乌龙。 “宁丰,先躲这里吧!”韩成将其一把拉到了旁边一棵茁壮的柳树下。 宁丰一愣,抬头看了看这棵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柳树…… 不远处的山脚下,那些新人会员一个个还是有些局促。 他们应该得到了大巴的提示,所以非常不安。 此时看着村民走来,他们更是紧张起来。 却见这中立阵营当中,走出了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爷子。 这老爷子穿着倒是也得体,身上还带着一丝书卷气,他看了看身后慌张的年轻人,咬了咬牙,战战兢兢地看向这村民当中带头的那个老翁。 “老兄,请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老爷子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来:“我们是来这里的游客,初来乍到的……可能不懂规矩,还请老兄多担待!” 这一幕,让柳树下的宁丰眉心一动。 这老爷子……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在这种最容易要命的时候,竟然主动站出来。 看来……诡异降临之前,这老爷子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再看村民当中的那位老翁! 那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一看就是村子里的大长辈,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翁没有握手,而是阴沉着一张脸,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敲: “我是这里的村长!” “你们这些外乡的游客,此时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藤山村正在举行法会,官将首们就要从山上下来了!” “赶紧退远点!任何活人,现在都不许上山!” 随着老村长一声令下,身后一些青壮年脸色不善的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穿戴蓑衣的样子就像是山中野鬼,粗暴蛮横的将这些新会员纷纷推搡开来! 韩成见状,似乎想冲出去,被宁丰一把拦住。 “韩大哥,你干什么?”宁丰警告道:“藤山村十分危险,你可别在这时候徒增变数!那老村长短时间看,应该不会伤害他们!” 韩成脸色一阵变化: “这……唉,好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也不能上山,也不能过去,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 “万一,他们待会儿往这边走,我们不是还得露馅?” 宁丰却道: “的确,从老村长话中来看,真正危险的,恐怕是已经去山上的那些老会员。” “不过……我们也去吧!” 话锋一转,让韩成不由地有些错愕:“可是……现在去山上,不是自讨苦吃吗?” 宁丰眼神莫名:“你仔细听老村长刚才说的话了吗?‘活人’不许上山!我们现在是活人吗?我们是诡异!” 韩成懵了:“可是,你这技能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吗?” 宁丰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要是我这费尽心思开启的职业能力,这么容易就被人破解,那俱乐部可太没水平了。” “走吧!” 韩成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趁着双方人马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时,从另外一个方向,借着夜色混沌,悄咪咪地上了山。 …… 刚踏上山路,一阵阴风便吹得两人打了个寒颤。 “这藤山……竟然没有什么人工挖掘出来的石梯?”韩成眉头紧锁:“看来,这些人平日里果然是与世隔绝。” 宁丰古怪地看了看韩成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莫名的意有所指: “韩大哥……‘你’不是来过这个地方吗?你忘记了?” “你可是调查过藤山村的。” “就算意识被篡改了,一些见到的基础环境,应当不会有太大变化吧。” 韩成一愣,随后咧嘴一笑:“也是!” 宁丰没有再理会韩成,而是看着眼前这一眼没有尽头的树林! 地上有一些明显是经常踩踏,从而生成的“野生山路”,虽然没有刻意布置,但足以证明这些道路的确就是藤山村民上山下山的必经之路。 “我们离这里先远一点!”宁丰拉着韩成,退到了后方后,又眉头紧皱的看着这片树林。 因为这片树林……都是柳树! 在黑夜和阴风中,这些柳树的枝条被吹得哗哗作响,随着寒风摆动,着实有些瘆人。 韩成好奇问道:“怎么,这些柳树有什么奇怪吗?” 宁丰点点头: “诡异降临之前,我们国家的一些宗教和玄学上,倒是对柳树提过只言片语。” “柳树靠阴,喜水,怎的一座山放眼望去,都是柳树?” “这不合风水之道。” 韩成眨了眨眼:“或许……是藤山村的人不讲究这些呢?” 宁丰摇摇头,并不认同: “就看那些村民身上的穿着打扮,还有他们手里拿着的老式煤油灯、手电筒,估计……这禁区的时间线,已经是大几十年之前的时候。” “那会儿,越是偏僻地区的人,越信奉风水。” “所以,一般老人应该不会允许山上种植柳树才是,怎么……”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唢呐、锣鼓之声由远至近。 “声音扩散的很快,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先躲一躲!” 宁丰和韩成挑了一棵柳树,藏在后方。 很快,鼻尖已经可以嗅到浓浓的焚香味道。 山路上方的阴影内,那身着紫金袍,头戴骷髅金冠的增损二将,手持令牌和三股叉,在特有的节奏中,步伐似舞似戏,亦如鬼魅临身,就这么从山上踏步而来! 他们的身体很灵活,在这种崎岖的原始山路上,没有任何磕磕绊绊。 在这两位身后,则是由一些绘着不同脸谱,穿着类似的人紧随而行。 再看后面,一顶花轿被一些赤裸上身的人抬了下来。 这轿子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宝珠,和这山村有些格格不入! 轿子本身体积很小,宁丰估摸着……似乎只能坐下十岁左右的女童? 而且,那轿子的四边,都贴着一些符咒。 那符咒的颜色过于鲜艳,不像朱砂,更像是……血! 风一过,若隐若现的轿帘之内,似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孩,但因为光线过于昏暗,详细的部分却看不到。 宁丰眉心一皱。 为了应对这一次的试炼,他也查询过一些资料。 官将首作为一种特殊的祈福活动,似乎不存在需要抬着花轿的仪式。 莫非……这里头有什么玄机? 正值疑惑时,在官将首队伍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紧接着,有三道身影直接冲了出来。 是那几个先前离开的老会员! 看到三人要么拿着诡异道具,要么开始释放诡异的气息,宁丰想到了什么。 “这三个蠢货!” 宁丰暗骂一声,立刻和韩成朝着更远的地方退去。 那官将首队伍本继续行进着,逢到三个拦路虎时骤然一停,那花轿后方演奏的众人,口中唱词竟在顷刻高声一变。 “魑魅魍魉听令!” “黑虎将军在此!” “毫光显现,天眼大看,只杀不渡,尸骨成山!” 刹那,增损二将后方,骤然跳出一位壮汉。 那壮汉骤然一跳,竟是三米之高! “砰!” 落地时,那壮汉脚下的石块瞬间被踏成齑粉。 定睛一看,他绘画的脸谱,隐隐有猛虎之相。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在自己胳膊上舔了舔,随后在锣鼓声中开始抽搐。 这一幕,却引得三名老会员一阵嘲笑。 “哼!什么黑虎将军,狗屁的东西!” “这轿子里的东西肯定就是线索!我们收下了!” “嘿嘿,拿了线索,找到纸牌屋的大佬,也好做个投名状!” 三人一合计,似乎打算先干掉这位黑虎将军。 霎时间,这位黑虎将军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巴发出一阵猛虎咆哮。 紧接着,他的全身散发出一阵诡异的气息! 那虎爷将军的嘴巴瞬间化作一张血盆大口,迎风就涨,扩大十数倍,竟是一口将其中一人的诡异直接吞了下去! 另外两人的攻击,也在同时落下。 “砰!” 一阵火星。 皮肉丝毫未损! 砍不动! 两人脸色大变。 那位诡异被黑虎将军吞入口中的会员,更是脸色煞白:“我……我驾驭的诡异……我感知不到了!” 回应这句话的,却是那黑虎将军恢复正常的嘴巴。 那嘴角满是鲜血,随着一阵咀嚼的声音,其口腔里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随后一个饱嗝,黑虎将军毫发无损,凶光毕露! “快……快跑!” 这三名老会员冷汗直流,这才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些官将首的实力。 可不曾想,他们逃跑的位置,刚好朝着宁丰和韩成撤退的位置而来。 “这三个坑货!”宁丰暗骂一声:“韩大哥,赶紧跑!” 话音刚落,远处就已经传来一阵骇然的虎啸之声! 第153章 误入小庙 看着身后不断逼近的三个老会员,还有紧随而来的黑虎将军,宁丰急中生智: “往山上跑!” “他们现在察觉不妙,肯定会下山,这是人的本能!” “我们反其道而行!说不定可以甩开黑虎将军!” 韩成也立刻反应过来,两人脚步骤然一停,换了方向,借着夜色直冲上山。 果然,没过多久之后,脚步声、虎啸声就开始逐渐消失。 “咳咳……咳咳……”宁丰靠在树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韩成皱了皱眉:“你的身体情况……” “咳嗽的后遗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宁丰微微喘着气,脸色凝重:“藤山村……难怪夜莺小姐提起的时候,表情也有些不对。” “按照我所搜集到的资料来看,这官将首的源头,来自于诡异降临前闽南地区的鬼神文化!” “官将首本身都是恶鬼,其中最强的是增损二将!” “但是,弱于他们的黑虎将军,就刚才的表现来看,竟然已经有了足以匹敌小森的实力!” “那么增损二将,恐怕只会更强!” 韩成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汗,下意识扫了四周一圈,忽然脸色一沉:“宁丰,不太对!你看那里!” 宁丰顺着韩成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那是一座小庙! 两人快速来到小庙前之后,扫视周围后,宁丰眼中浮现一抹震惊: “官将首的庙?” “不对啊,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我们刚才不是上山的吗?怎么又出现在山脚了?” 宁丰甚至看到,就在远处,隐隐还有一些村民和灯光。 自己刚才明明是上山的,怎么会莫名其妙下山了? 是这里的诅咒导致的? 可是,能够篡改别人意识的李洋次人格已经消失。 那么,现在这种情况,是藤山村自身的原因,还是说……甲方阵营纸牌屋的手段? 念及至此,宁丰眉心一蹙。 小庙占地面积的确不大,从外面扫了一圈来看,似乎也就是三四十个平方而已。 最显眼的,反倒是小庙前的牌坊。 这牌坊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只杀不渡! 而且那字体刚劲有力,宁丰瞧了一眼,莫名觉得这字体有种说不出的威势和杀气! “走!我们进去看看!”宁丰推开庙宇那赤红色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供桌,两边还有一些上香的案台。 正中心,象征着主位之处,的确是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莲花台。 宁丰细细看了一眼,那莲花台右边位置……有一个莫名的凹槽。 “这里原本是放经幢吗?”宁丰喃喃道:“但不应该是在莲台后方吗?怎么会在侧面?” 韩成见状,不禁道:“会不会……这里就是诡金刚的莲花台?” 宁丰大概看了看,旋即摇头:“尺寸匹配不上,莲花台明显是大了不少。” 两人交流的同时,看向了莲花台两侧。 左右两侧分别是增损二将。一者蓝面,一者红面,气势恢宏。 当然,在增损二将前后,拢共还有三尊神像。 一尊是白面、金冠,袖袍部分犹如羽翼。 一尊是黄面、宝冠,赤膊上身魁梧无比。 一尊儒雅,整张脸黑白双分,手持朱笔。 调查过资料的宁丰,顿时认出了这三尊神像的身份:“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 韩成一脸古怪: “这种地方性的神鬼文化,在诡异前就不多见。” “在诡异降临之后,就更没什么人关心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丰回应道: “我查了大量的资料。” “这官将首,最起码是我们见到的这一脉,有引路童子开道,增损二将护法,阴阳司公、黑虎将军随行,还会有诸多扮演其余鬼魅魍魉的随从。” “果然如王正德所言,这藤山村比较信奉这些。” 说着,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顷刻间,光芒一扫,整个庙宇当中有两件东西闪闪发光。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物品——扮演手札(这里面记载了一些人名。效果:无)】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食——平安饼】 宁丰顺势打开手札。 却发现,这手札上所记载的,似乎都是那官将首队伍当中的扮演者。 “白鹤童子——孙宇。” “增将军——王雷” “损将军——王盛” “黑虎将军——孙峥” “阴阳司公——孙琼” 另外还有一些魑魅魍魉的扮演者,名字密密麻麻。 宁丰眉心一动:“怪事,这所有演员的名字,竟然都是以‘王’、‘孙’两家姓氏?” 韩成附和道: “说起来……王正德说他是藤山村的人,他姓‘王’。” “孙丹作为藤山村人,姓‘孙’。” “难道……” 宁丰微眯着双眼。 这恐怕不是巧合。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这藤山村当中,几乎只有这两个姓氏。 要么,就是这孙家和王家应该有什么秘密。 毕竟在那个年代,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扮演官将首的。 被选中的人,不仅仅需要吃斋沐浴,也需要自身不沾染恶念才行。 宁丰将扮演手札放入次元背包当中以后,又看向了平安饼。 从外观来看,这是一种其貌不扬的食物,整体圆形,中间还有个圆圈,光秃秃的。 “平安饼,我在资料上见到过。”宁丰眉头紧锁:“奇怪,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不应该啊,我的记忆力从来没出过差错。” 一旁的韩成却没有太当回事:“你看的东西太多,所以记不清了吧。” 宁丰却执拗的摇了摇头。 不对! 以前构思漫画剧情,要查找的资料可比这多地去了,自己也没有翻过车。 怎么现在莫名其妙想不起来? 刚才也是,明明上山,最后却下了山…… 忽然: “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 “我们没有动啊,你们要干什么!” 远处山脚下的位置,骤然传来惨叫声。 “嗯?”韩成脸色一变:“似乎是那些中立成员!难道是那群官将首!” 宁丰脸色一沉:“走,出去看看!” 刚离开小庙,宁丰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对! “韩大哥,刚才我们看到官将首的时候,开头是不是增损二将?” 韩成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宁丰瞳孔一缩: “不!我所查到的规矩里,开路的应该是白鹤童子!然后是增损二将,最后是黑虎将军和阴阳司公!” “我们没有在队伍里见到白鹤童子!” 惊疑声中,先前那召唤黑虎将军的莫名唱腔再度响起。 “魑魅魍魉听令!” “白鹤童子在此!” “七情八苦,人间多磨。只杀不渡,鬼王指路!” 霎时间,阴风狂乱,吹得地面枯叶迷眼,吹得四周的柳枝拍打断裂。 紧接着,一根巴掌大的火签令从空中刺下,直直刺入牌坊下方! 定睛一看,那如同古时衙门公堂上,行刑前投下的竹签上,有一个“火”字! 再抬头,牌坊上已经站着一道身影! 袖袍如羽翼,一脸白色油彩,正是……白鹤童子! 那白鹤童子发出一阵凶戾的话语:“只杀不渡!钦此!” 第154章 祠堂扮演 韩成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莫名的怪异。 他微微弓着身子,背着双手,侧过头看着宁丰:“要动手吗?” 宁丰嘴角抽抽,刻意加重了字眼:“韩大哥!” 韩成点点头,次元背包里出现了三股叉,挡在了宁丰面前。 牌坊上的白鹤童子也一直没有行动,只是一双眼死死盯着下方两人。 宁丰背着双手,却不曾立刻发出指令。 动手? 如果白鹤童子一个人,那么结合自己和韩成的力量,要杀死并不困难。 可问题是,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就杀人? 嗯? 杀人? 宁丰一愣,旋即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是了,眼前的白鹤童子,并不是真正意义的鬼神,而是一个人! 一个被禁区污染而成的诡异生物! 所以,他应该是扮演名册上的那位孙宇! 宁丰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说道:“试一试他,但是……保护好自己,我用‘溯源之彩’这个技能来探一探路子。” 韩成点点头,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 白鹤童子的扮演者孙宇,眼见韩成冲了过来,也从牌坊上一跃而下! 顷刻间,三股叉上串联的木头面具发出一阵碰撞。 诅咒之力笼罩而下,使得白鹤童子身体微微一滞。 但是……也仅仅是微微而已! 几乎一秒钟之后,白鹤童子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显然,三股叉无法控制已经接近厉诡级的白鹤童子。 或者是……是无法控制扮演白鹤童子的孙宇。 孙宇手持火签令,丝毫不惧三股叉,一双眼死死盯着韩成,一拳重重砸下! “砰!” 韩成双手持叉,险险挡住一击,刚要催动诡异,身后便传来宁丰的提醒。 “韩大哥,你的诡异是蓝色诡面,源自于增损二将,可莫要阴沟里翻了船!” 说话的同时,宁丰召唤出诡迷雾开始笼罩四周。 在层层迷雾中,宁丰立刻发动了作为绘面大傩的第二个职业技能——溯源之彩! 还在战斗的白鹤童子孙宇,仿佛被定格一般,在一片晕染开来的油彩中,化作一张点点张开的水彩画作。 天旋地转之后,当意识再度清醒,那种仿佛灵魂禁锢在一个陌生躯壳中的感觉,让宁丰有些不适应。 但是他明白,此时的自己,应该是在扮演孙宇记忆当中的某个“角色”。 他要附身在这个“角色”身上,重新经历一遍这个记忆片段。 …… 鼻尖萦绕的,是浓郁的有些刺鼻的檀香味道。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排排的牌位! 借着这具身体的眼睛,宁丰扫了一圈。 他发现,这些牌位的姓氏五花八门,但以“孙”和“王”这两个姓氏者最多。 宁丰眉心一动。 所以……孙、王二姓,在这里应该是名门大族? 疑惑中,却见这具身体微微低下头,一只有些枯瘦的手伸了出来。 从其干瘪的皮肤来看,约莫也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了。 这只手打开了香炉前的手札,上面是朱砂所撰写的一个个名字。 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这正是自己在官将首庙宇当中得到的扮演手札! 只是……名单似乎更详细一些,比自己拿到手的也更厚实一些!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匆忙的脚步声。 “村长!”身后之人开口,也让宁丰了解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 “来了。”这具身体开口了,声音果然有些苍老。 随着身体缓缓的转动,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干瘦的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不到,眉宇间有着一丝凶戾感。 “村长!” 青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神态颇为恭敬。但同时,他的眼神里又仿佛有些心虚和害怕。 宁丰扮演的这位“村长”,背着双手自行走到门前,缓缓关上祠堂门之后,突然一个转身,一巴掌重重拍在了这青年的脸上。 “孙宇,你这个蠢货!”村长大骂道。 孙宇? 宁丰瞬间反应了过来,是扮演白鹤童子的那一位! 这是卸了妆之后的样子吗? 却见这具村长的身体,快步走到孙宇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怒骂道: “兔崽子,你们平时干的那些事情,我有阻拦过吗?” “我知道,那是为了村子好!” “但是,你这双眼睛是摆设吗?什么人都敢动?” “现在好了,招惹了不能碰的女人,这要是将城里那些吃官粮的找来了!你要吃枪子的!” “你还好意思,在这件事情上搭上其他人!” 孙宇似乎也怕了。 他一把抓住老村长的双腿,满脸哀求:“村长,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也只能求你帮我了!” 宁丰心思急转。 这是犯了多大的事情,会牵扯到牢狱之苦,甚至是……死刑? 不能碰的女人……又指的是谁? 诡新娘? 不对,时间上似乎有些对不上! 村长似乎也在思考,有些烦躁的来回踱步,以至于被困在村长身体里的宁丰,也是一阵头晕。 直到炉子里的香都快烧的差不多了,村长终于停了下来: “这件事情我大概知道怎么处理了。” “总之,你们就别管了!一切我来办!” “让你那两个哥哥——孙峥和孙琼,让他们也都滚!” …… 画面开始一点点消散。 宁丰也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抽离。 同时,这位村长刚好转过身来。 果然,和先前那送葬队伍前,拿着拐杖的是一个人! 只是对比之下,眼前的村长年纪明显要小上一些。 显然,那肯定是禁区时间线之前的事情了。 当意识彻底恢复,眼见韩成还在和孙宇战斗,宁丰冲了上去,一把将韩成往后一拉。 “童子大人且慢!”宁丰笑道:“真是误会了!” “我们两位也是道上混的,我唱傩戏,我这位兄弟是游神的,这不正好游历到这里,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 “不曾想……童子大人似乎正在进行官将首仪式,是我们冒犯了!” “放肆!”孙宇似乎是有些沉浸在角色当中:“尔等鬼怪,切莫猖狂!” 宁丰心中忍不住翻个白眼,猖狂你个锤子! 腹诽之余,宁丰堆起了一个更加虚伪的笑容,就像是面对让自己无偿加班的老板一样。 “童子大人别着急,我这里有点心意。” 宁丰连忙将次元背包里的平安饼取了一块,递到了白鹤童子孙宇的手中。 【俱乐部提示,白鹤童子演员孙宇,对你的心意很满意,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额外增加5%,现为7%】 宁丰一愣,原来所谓的增加百分之五,是这么个加法,那比他想象中好多了。 孙宇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和那门口的一帮子游客的确不一样。” “好了,不要在这里逗留了。” “先去山脚下,待会儿我们一起上山!” 说着,孙宇便在前面带路。 跟在后面的韩成低声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他只要有平安饼就会放过我们?” 宁丰低声说道: “首先,他不是真正的白鹤童子,而是演员。” “而且,算是一种入了戏的演员?” “对于触犯了官将首仪式的人来说,结局恐怕会……” “但我们现在是诡异,你忘了?” 韩成皱了皱眉,似乎还没有明白。 宁丰翻了个白眼: “他们已经被禁区污染,变成诡异生物。” “那么诡异和诡异之间,自然容易亲近一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于诡异来说,人是食物。” “诡异虽然也会互相蚕食,但好歹还能沟通吧。” “我和你现在是伪装成诡异,又声称自己是跳傩戏的,对于孙宇来说,我们就和他们的性质一样,是‘接触鬼神的特殊人群’。” “这种情况,拿捏点人情世故不难。”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的第一个职业技能‘善恶有报’!” “如果白鹤童子孙宇,从一开始就真的对我们杀心四起,我会得到技能的警告。” “没有警告,要么说明孙宇是人,要么说明孙宇也在观察我们!” “孙宇自然是被污染的诡异,不可能是人,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 “只要不是必杀之心,一切可谈!” 韩成咧了咧嘴。 是了,倒是忘记宁丰还有这么个雷达技能。 不过,宁丰有一件事没跟韩成说。 他刚才将平安饼给出去时,是觉得这东西既然在这里供奉,本身又是诡食,应该能投其所好。 可当他将平安饼给出去之后,却猛地回忆起自己在档案资料上见到过。 平安饼,正是官将首出巡的时候,会套在脖子上的一种被开过光的食物! 从忘记平安饼的功效,到回忆起平安饼的功效,这两者的时机实在是太巧。 如果自己的反应慢了一点,现在迎接自己的,就是和白鹤童子孙宇之间的不死不休! 所以,这种类似“意识被篡改”的问题,不是偶然! 莫非……纸牌屋的红桃K和红桃Q,其中有一个,有着类似的特殊能力,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更改别人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会忘记自己搜罗的情报,就解释得通了。 只是,现在的关键是…… 哪一位红桃组有这样的能力。 并且,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的主线任务……又是什么呢? 第155章 进村 在跟着白鹤童子孙宇回返的途中,对方似乎因为得到了平安饼,心情非常好。 宁丰利用一些职场话术,也是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得到了一点基础信息。 首先,这藤山村的官将首仪式,是每年都会举办。而且都会选择中元节这一天,和那些中元送葬的队伍一起。 其次,在出巡过程中,只要他们镶嵌在头冠上的香没有燃尽,那么就表示神明在他们身上。 宁丰不由地看向了白鹤童子孙宇的头顶。 果然,那香还在燃烧,冒出丝丝轻烟。 所以……在香点燃之时,他们才会拥有刚才那种力量。 通过前面三个诡异禁区,已经完全可以证明,被污染却毫不自知的“人”,从“人”转变成诡异之后,会遵循生前的一些规律行动。 因此,只要孙宇相信,他们的力量只有在官将首出巡时才能使用的话,就说明他们的诅咒,也只有在扮演官将首时才可以产生效果! 想到这里,宁丰不由松了口气。 【俱乐部提示,你已发现藤山村线索碎片1/3】 【扮演官将首的五位演员,在非官将首状态下,自身实力将下降50%】 线索碎片? 宁丰眉心一皱。 这么说来,碎片搜集到三个之后,应该就会开启某个任务? 至于“非官将首状态”…… 虽然传统官将首仪式需要斋戒沐浴,但这里是诡异禁区,显然不会有这么复杂。 关键点,恐怕就在于头冠上的“香”! 只要点香,就是官将首! 此时,韩成低声在宁丰耳边说道:“看来,我们进藤山村之后,得尝试找一找这种请神香了。” 宁丰点了点头。 请神香自然是要找的,而且还要和这几位官将首打好关系。 因为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这暗中之人已经布置了三层杀招。 首先,上山时,意识却被不经意间错误引导,以至于来到山下,是极有可能遇到追杀老会员的黑虎将军的。这是第一层杀招。 其次,就算避开了黑虎将军,只要没有平安饼这类特殊诡食,遇到白鹤童子的结果,依旧是一场恶战。这是第二层杀招。 再者,得到平安饼,但意识和记忆再度被篡改,以至于在“遗忘”状态下,如果自己没有推论出平安饼的作用,那还是要战斗。这是第三层杀招。 并且……如果真正开战的话,官将首状态下的五位演员,一定会先后全部到场。 五个和小森、李洋不相上下的诡异,这绝对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恶战! 藤山村这个禁区,没有理由搞这么一大圈来害人,真要动手绝杀,完全可以让五位官将首直接包抄。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纸牌屋! 红桃K和红桃Q…… 只是不知道,这三层连环杀招,是谁想出来的。无声无息篡改记忆的手段,又是谁的。 此时,一阵扑鼻的血腥味,拉回了宁丰的注意力。 定睛看去时,宁丰瞳孔一缩。 眼前,几个人头被随意的扔在地上,鲜血还未干涸,那一张张到死都惊恐的脸,全部都是在一开始悄然上山的老会员! 这些老会员,拢共六个,竟一个都没逃出去? 再看旁边,那些中立阵营的人倒是没死,只是一个个显然也受了不小的刺激,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其中,有几个人让宁丰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一个,自然是最开始和老村长交涉的那位老翁,他虽然胆小了些,但也稳得住情绪,且心肠好,这样的人不用担心会被背刺,而且最起码不会拖后腿。 其次,是一个穿着旗袍的披肩发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看上去倒是有点大家闺秀的感觉。她很冷静,冷静到甚至有些让人诧异。如果说是新手,倒是有些难以置信。 再者,是两个很普通的重度感染区打扮的一男一女,这两人似乎都是十八岁出头的年纪,而且长相很相似,应该是双胞胎。他们也还能勉强维持镇定。 至于其他人,那是一个个哭爹喊娘的,一个赛一个的惨。 “村长!”白鹤童子孙宇拱手道:“这两位,是我在小庙前遇到的,都是道上的,也懂规矩,还给我了一个平安饼。” “哦?”老村长拄着拐杖一点点走到了宁丰、韩成面前,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宁丰拉了一把韩成,连忙拱手:“村长,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说着,宁丰又取出了几块平安饼,正好足够老村长和剩余四位官将首演员一人一块。 【俱乐部提示,老村长感觉到你身上有‘神’的气息,认为你们是一路人】 【他们接受了你的平安饼,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加持,每人好感度提升至7%】 宁丰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神”的气息,大家现在都是诡异而已。 老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果然是游神的。只是……既然是游神,为何不抬神轿,反倒是戴着增损二将的面具?” 宁丰对此也早就准备了说辞: “老村长,您也知道,抬神轿单单我们两个可做不到。而且我还是唱傩戏的。” “这戴着增损二将的面具,也是听闻藤山村以官将首为主,可不能冲撞了,自然是要入乡随俗。” 不出意外,老村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俱乐部提示,老村长看出你在拍马屁,但是他喜欢,好感度提升至10%】 “……”宁丰干笑了两声,指了指那群恐慌不已的人:“村长,那……他们……” 宁丰显然是不希望中立阵营全部在这里翻车的。 如果连藤山村还没进,中立阵营就已经全军覆没的话,那后续的调查,他和韩成恐怕会非常吃力。 而且……自己当初和王正德制定的计划,可还用得上这些中立阵营。 老村长此时似乎心情不错,默默点头: “他们很听话,没有私自前往山上,没有冲撞到官将首出巡。既然是普通游客,那就一起上山吧。” “藤山村也有提供给游客居住的招待所,可以安排你们住在那里。” 宁丰和韩成点了点头,两人也站在一旁,并没有再做什么。 此时,就默默地看着官将首出巡结束就好。 随着仪式的收尾工作结束,众人也在老村长的带领下,沿着崎岖的山路,到了山顶上的藤山村。 眼前,整个村落被篱笆围拢着。 村落的整体面积,也比想象当中要大上不少。在穿过村口有些四通八达的小巷子之后,眼前骤然宽敞了起来。 招待所在村落的中心位置,从建筑外墙来看,也是年代久远了,而且应该是某些其它的建筑改造而成,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宅院的面貌。 “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哦,对了。” 临走前,老村长脚步骤然一顿,看了宁丰和韩成一眼: “提醒一下,今天是中元节,有两个地方不要去。” “第一,我们藤山村的祠堂。” “第二,再过一个小时,就过了中元节了。晚上睡觉时,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门。” “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 第156章 招待所 嘱咐完这一切之后,老村长便和村子里的人离开了。 宁丰细细观察了一下。 这些送葬人和官将首出巡的队伍,似乎也非常忌讳村长说的规矩。 因此,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是行色匆匆。 这一幕,被宁丰记在心里。 晚上开门这件事暂且不论,但祠堂之事,显然和王正德提供的诡新娘之案有关。 再联想到白鹤童子孙宇在祠堂和老村长的对话…… 诡新娘,会是他们口中那个不应该招惹的女人吗? 韩成忽然捅了捅宁丰:“哎,今天晚上危险的,会不会不止招待所,也包括了藤山村?” 宁丰微眯着双眼,喃喃道: “也有可能。” “毕竟,如果今天正好是藤山村十年一度的日子,那么祠堂里,可就有一个供品了!” “不过,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冒冒失失的,局面会对我们不利。” “而且别忘了,大巴的提示!” 韩成皱了皱眉:“七日祭祀?” 宁丰点点头: “大巴说了,我们是游客,来参观藤山村七日祭祀的。” “根据王正德情报,中元节有两个活动。” “第一个,是给诡新娘送供品。” “第二个,就是官将首出巡保平安。” “但是,他的情报里漏了两个。” “一个,就是大巴所言的七日祭祀。” “另一个,就是那莫名其妙的送葬队伍!” “我查过资料,官将首出巡和送葬可没有关系。” 说话的功夫,两人又看了看招待所外面。 那些个村民们,一个个的屋檐上都点着两盏大红灯笼,上面还贴着“囍”字。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村子里办喜事一样。 因为灯笼太多,过于刺眼的烛光,将房屋之间的狭窄小道照的一片血光,让人不由心中一颤。 更甚者,还有一些房屋的门,明显打开了一点,一道道诡异的眼神透着门缝投射而来。 监视? 宁丰沉思片刻,看向了中立阵营。 中立阵营如今还剩下十五个人,而且绝大部分彼此都不认识。 此时,因为不安和暴躁,显得无比嘈杂。 宁丰也不说话,只是一把推开了那扇有些落灰的招待所大门。 “吱嘎……” 仿佛零件生了锈,牙酸的声音,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大厅灰尘不少,墙壁和天花板的粉刷也已经脱落,露出了里头的红砖。 墙角的蜘蛛网、地面黏腻的污渍,还有飘浮在半空的絮状物,让宁丰不由地咳嗽起来。 韩成从背包里取出一瓶药:“我知道你的辐射病已经好了,但是肺部纤维化还存在,吃点吧,会好受点。否则,这里这么多粉尘,你可受不了。” 宁丰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谢了一声,就着次元背包里的水吞了下去。 随后,药品就被宁丰放在了裤子口袋里。 眼前,存放钥匙的柜台倒是干干净净,在这脏乱差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墙壁上悬挂的时钟,也在正常运转,指针正到夜间十一点十五分。 很快,众人也纷纷进入,随着招待所的大门关闭之后,绝大部分人看着宁丰和韩成时,还是不免害怕。 “你……你们别过来!”有人害怕道:“你们好像不是人!” 宁丰和韩成此时因“大绘彩面”的技能,套着类似官将首增损二将的脸,自然是不像人的。 不过,宁丰也懒得解释什么。 因为有些聪明的人,此时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已经不同了。 宁丰看了看四周:“请问有人吗?” 话音刚落,位于柜台拐角处的一个小房间,竟是缓缓打开一条缝。 黑漆漆的门缝里,骤然睁开一对满是血丝的眼睛,吓的众人一哆嗦。 “你们是……游客?” 声音沙哑且有些刺耳,就如同生锈的锯片在锯木头一样。 但细细听来,依旧可以判断是一个女人。 “您好,可以给我们安排房间吗?”宁丰转身看向门缝里的女人。 女人停顿了片刻,这才将门缓缓打开。 当一张脸映入眼帘的时,那熟悉的五官却让宁丰一愣。 这张脸……竟是和孙丹有些相似! 联想到孙丹也是藤山村的人,难道…… 女人的头发有些花白,人也很憔悴,她慢悠悠地走到了柜台前之后,将放着钥匙的盒子直接取了出来,有气无力的说道: “二楼和三楼都是单人间。” “五楼和六楼都是双人间。” “你们自己拿钥匙就好。” 先前领头的那个老翁,此时开口道:“请问,四楼没有房间吗?” 女人眼睛一抬,浑浊的眼神没有半点光芒: “四楼谢绝生人入住,你们也不要去。” “还有,十二点之后锁上门窗。” “到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们不要开门,也不要找我。” 说完,女人便自顾自的回房休息去了。 宁丰快步上前,取了一把五楼的钥匙以后,看着嘈杂不安的众人,想了想,到底还是轻咳一声提醒道: “诸位,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恐惧。” “我和我的朋友没有恶意。” “不过,你们应该已经得到了俱乐部的提示,对吧。” 众人面面相觑,零零散散地点了点头。 宁丰继续道: “所以,你们现在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害怕和自我内耗。” “因为,那只会增加你们的崩溃率。” “诡异禁区里,有很多线索和规则,如果你们想活命,撑过今天晚上之后,再慢慢调查。”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却充斥着怀疑。 显然,对于大部分中度污染区出身的人来说,信任别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倒是那老翁,露出一抹感激之色:“多谢你了,年轻人。我叫王崇山,不知道……怎么称呼?” 宁丰露出友善的笑容:“宁丰,这位是我的朋友,韩成。” 此时,那对双胞胎中的男生忽然开口: “宁丰先生,我们在大巴上的时候,听到广播里说有什么对赌协议。” “还说……我们是什么中立方,还有甲方、乙方之类的。” “莫非你们……” 宁丰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那个男生。 此人的情绪平复的很快,而且也能抓重点。 “不错,我和我朋友是乙方。”宁丰解释道: “我们除了要完成禁区任务之外,还需要完成和甲方的对赌协议。” “当然,详细的你们不用知道。” “作为中立阵营,你们可以选择任何一方,也可以选择谁都不选。” 此时,旗袍女人也走上前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异样的平和感: “但是,跟着你们,或者跟着甲方,我们存活的概率应该更大。” “看得出来,你们应该是老会员了,就和先前被那些村民杀死的人一样。” 宁丰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说着,宁丰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只剩半个小时了,赶紧回房吧。” “有什么事情,明天说。”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盒子里取出了钥匙。 宁丰和韩成来到五楼,用钥匙打开了五零一的房门。 房间果然是很久没有打扫了,且不说蜘蛛网和落灰的问题,床单更是发黄发黑,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洗了。 再看卫生间里,生锈的水龙头和老式的洗脸盆,别说洗澡什么的了,估计连饮用水都够呛。 “得,这环境,跟中度污染区的部分贫民区也差不多了。”宁丰一脸无奈:“我们轮流睡吧,总归需要人值夜会好一些。” 韩成点了点头:“我刚才看了一圈,王崇山、旗袍女人、双胞胎应该可以多多关注一下。其他人的话……就算加入甲方纸牌屋,我们也不怕。” 宁丰沉思片刻: “不单单如此。” “我怀疑招待所那个妇人,和孙丹有什么关联。” “正好,我手头还有一本《藤山诡事》,明天看看能不能和那个女人探一探口风。” 两人点了点头。 考虑到安全问题,锁上门窗之后,两人是直接取出准备好的睡袋,就睡在了客厅。 韩成先入睡了,宁丰则是坐在那里细细看着档案上的资料。 “总觉得这些情报……哪里有些不对劲啊……” 心中正疑惑着,一阵莫名的阴冷感,伴随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自门外骤然响起。 “咚咚咚咚!” 骤然的敲门声,引得宁丰眉心一凛。 第157章 民国三年 宁丰谨慎的站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几步,隐约见到客房门缝下,似乎……有双红色的鞋子? “咚咚咚咚!” 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不多不少,正好四声。 正当宁丰准备操纵诡迷雾的时候,却忽然感觉面部一阵异状。 他下意识摸了摸,“大绘彩面”的油彩,竟然开始融化。 “嗯?” 宁丰一愣,快步走到卫生间内。 满是干涸水渍的镜子前,自己脸上的“大绘彩面”,颜色竟完全晕开,连基础的五官都已经看不出来,就像是被泡在松油里化开了一样。 依存在面具上的,属于小森的诡气,也开始迅速消失。 自己作为“诡异”的伪装,竟然莫名失效了! 宁丰眉心一皱: “莫非……‘大绘彩面’有时效性?” “但是先前觉醒技能的时候,俱乐部却并没有提起啊。” “还是说,和杨诚的职业技能一样,怎么晋升,有什么弱点,都需要自己摸索?” 疑惑中,无奈的宁丰也只能先解除技能。 随着在脸上一抓,一张木头面具就从面部脱落下来。 宁丰的气息和五官,瞬间恢复成“人”的状态。 正当宁丰将面具扔到旁边的垃圾桶,抬头的刹那。 镜子里,一抹艳丽的红嫁衣竟是一闪而过,直接朝着客厅内的方向走去! “谁?” 宁丰瞬间释放诡迷雾,并从卫生间冲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依旧陷入睡梦的韩成,以及……站在他旁边的红衣女子! 那鲜艳如血的嫁衣,如同民国新娘的服装。 足下,一抹艳丽的三寸金莲,更是点缀着两颗金铃铛! 宁丰脸色一沉。 先前的铃铛声,就是这双脚! 但是……她应该在门口,怎么进来的! 忽然,女人缓缓转过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朝着宁丰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何等美丽的女人! 貌若天仙,似乎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参照! 却见这女子朱唇轻启,银铃之声在客厅里产生阵阵回声: “中元夜,诡新娘,笑嘻嘻来嫁新郎。” “撒红豆,撰八字,前世债起今生偿。” “莫辜负啊莫辜负,良辰吉日结同心,纵是身死也不弃。” 熟悉的歌谣之声。 宁丰脸色一沉。 嫁新郎? 可是,供品新郎应该在祠堂呢,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宁丰立刻取出了诡唢呐,并将小森召唤了出来。 顷刻,房间化作黑白之色。 唯独……诡新娘那一身如血的红嫁衣,竟是不受丝毫影响! “嗯?”小森眉心一跳:“哥哥,她很强!比那五个官将首演员都要强!” 宁丰脸色凝重地带拿了点头,立刻吹动诡唢呐。 高亢的曲调,带着一丝欢快,如同九天凤鸣一般。 正是诡唢呐的特殊能力——喜丧乐中的喜乐! 【俱乐部判定,你发动诡唢呐能力——喜丧乐】 【诡异生物小森,综合战力提升8%,维持时间10分钟】 喜乐入体,小森双手一合,浑身诡气更加浓郁蒸腾,绝望的诅咒配合凋零之香,开始一点点俯视着诡新娘的血色嫁衣! 面对绝望诅咒的侵蚀,诡新娘却忽然勾起一抹有些妩媚的笑容。 “叮铃!” 三寸金莲上的铃铛乍响。 眼前,绝望诅咒竟是失去了攻击目标! 诡新娘不见了! 下一瞬,宁丰猛地感觉背后一凉。 紧接着,一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纤纤细手,竟是从后面一把环住了自己的胸口。 耳边,呢喃吐气声带着一丝暧昧之感: “夫君,我找你许久了……” 一声夫君,让宁丰浑身一颤。 诡新娘那凄楚清冷的声音,带着阵阵哭诉之态: “为何不管我?” “为何不见我?” “为何不寻我?” 三个“为何”,没有回应。 宁丰、小森,包括意识里的李洋,都不敢轻举妄动。 诡新娘的哭诉声开始逐渐高亢起来: “为何?” “这是为何?” “为何啊!” “啊啊啊啊啊!” 刹那,整个房间竟仿佛天旋地转起来。 与此同时,韩成竟骤然不见! “韩大哥,你在哪……” 话音未落,视线骤然翻转。 宁丰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转过身来对着门口。 但是,在看到韩成即将打开房间大门时,不由脸色大变:“不要!” 刹那: “吱嘎……” 一阵阴冷寒雾,自门缝内挤了进来。 紧接着,一只只满是血丝的眼睛,骤然贴在了门缝上,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 宁丰暗骂一声,就在触碰上门把手,想要将房门关闭的顷刻,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度袭来! “叮铃!” 铃铛清脆。 当一切稳定时,宁丰骇然发现,自己竟是置身在五楼楼道之中! 脑海中,小森急切的声音传来: “哥哥,你刚才怎么了?” “你刚才莫名其妙自己开了门,动作太快,我们都无法阻止!” “不管说什么,你都不理人!” “我自己开的门?”宁丰瞳孔一缩,瞬间想到一种可能! 意识又被篡改了! 但是……纸牌屋怎么做到的?自己明明在招待所的房子里! 难道…… 思虑之中,李洋凝重的发出警告:“等等,宁丰,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一阵童男童女的拍手声。 清脆稚嫩的笑声、拍手叫好的声音、铃铛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中元夜,诡新娘,笑嘻嘻来嫁新郎。” “撒红豆,撰八字,前世债起今生偿。” “莫辜负啊莫辜负,良辰吉日结同心,纵是身死也不弃。” 紧接着,昏暗的走廊尽头升起阵阵迷雾。 迷雾中,最先出来几道魁梧的身影,脸色惨白,眼睛空洞,眉间还有一点朱砂。 细细一看,那是……一群扎彩纸人! 紧接着,迷雾翻滚,一顶血红的花轿被纸人抬了出来。 整个走廊在这一刻开始扭曲,灯光也全部化作一片血光! 宁丰眉心连跳。 怎么会是这顶花轿! 这不是和官将首巡游之时,那顶血色红花轿一模一样吗? 宁丰一愣。 是啊! 自己跟着白鹤童子孙宇回到人群中的时候,怎么会……没有注意到消失的花轿。 “被算计了吗?”宁丰眼神阴沉:“现在开门只是将韩大哥拖下水了,罢了!” 念及至此,宁丰刚要召唤小森和李洋战斗,那花轿却骤然消失。 一切,也在瞬间寂静下来。 整个走廊,除了一片暗红,再无其它。 嗯?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握着诡唢呐。 突然: “叮铃!” 身后,一阵悦耳的铃铛声。 宁丰猛地抽出诡唢呐暗藏的匕首,朝着身后刺去。 眼前,空空如也! 脑海里,小森和李洋的声音同时炸开:“哥哥,身后!” 刹那,绝望诅咒和痛苦诅咒自行蜂拥而起。 宁丰感觉诅咒似乎帮助自己挡住了什么。 回过神定睛一看,花轿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些扎彩纸人,一个个僵硬的扭动自己的脖子,血液点上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咧嘴一笑! 轿帘瞬间打开。 没有诡新娘,但是……却有一双美丽的三寸金莲! 刹那,宁丰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 …… “哎哎,你们看,这年轻人怎么趴在地上。” “是啊,别是乞丐吧。” “不知道,他身上穿的也很奇怪。” 一声声嘀咕声中,宁丰有些茫然的张开了双眼。 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应的撇过头去,却也注意到了四周环境的剧变。 眼前,似乎还是在藤山村。 可细细看去……这些房屋却崭新了很多,部分建筑的位置也有改变,就连四周村民的穿着也复古很多。 幻觉吗? 宁丰眉心一皱。 “哥哥,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小森的声音打破了宁丰的猜想:“这里……怎么感觉不像是现代?” 李洋沉声道:“倒像是历史课本上的民国。” 民国? 宁丰一愣。 他抬头看去,却正好看到一座精致的牌坊! 那牌坊正反面各有一字,分别是“贞”和“节”。 石柱上,更是提着一行字——民国一年,为表藤山村妇人孙氏所立。 宁丰愣住了。 这牌坊,莫非就是民国时期一度盛传的贞节牌坊? 自己不是在招待所吗? 怎么会到民国时期的藤山村? 这里究竟是禁区一部分,又或者是…… “铛!” 一阵刺耳的锣鼓声,打断了宁丰的思绪。 定睛一看,为首的一名老人,对着两边村民喊道: “村内王家王顺,其妻王氏,不守妇道,与外男苟合,现根据族规,判……浸猪笼!” 话音落,身后被绑在猪笼里的一男一女,恐惧绝望的挣扎着。 一瞬,两者的视线对上时,宁丰莫名地感觉心中一颤。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笑声:“先生看的面生,莫非不是村里人?” 宁丰回头一看,却直接变了脸色。 眼前之人虽是乔装,可眉眼之间的娟秀还是暴露无遗。 这张脸,正是……诡新娘! 第158章 人设有误 宁丰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顷刻间就摆出了要战斗的姿态。 可他又猛地回过神来,现在的诡新娘似乎是个普通女子,并没有变成诡异的征兆。 想到这里,宁丰稍稍松了口气,是自己一惊一乍的了。 眼前,诡新娘掩面轻笑,却忽然又自己一愣,随后有些慌张的将手放了下来: “咳咳,这位……这位兄台,你这么害怕我做什么?” “本少爷……还能吃了你不成?” “……”宁丰不由无语。 刚才称呼自己先生。 现在称呼自己兄台。 还称呼“本少爷”。 莫不是看了什么话本唱词,学来的? 念及至此,宁丰无奈地拱了拱手:“姑娘,你的乔装当真是不高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诡新娘露出一丝懊恼之色:“什么呀,我明明按照话本里说的,扎了头发、穿了素衣,怎么……” 得,还真是话本唱词学来的。 宁丰见状,哑然一笑:“话本话本,那本就是故事,算不得数。” 眼见这个年代下的诡新娘似乎无害,宁丰便打算探一探消息。 “在下宁丰,今日和姑娘碰到也是有缘了,不知姑娘名讳?” 诡新娘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我叫陶月言,是村里陶家的,宁公子莫不是外乡人?” 宁丰点了点头,同时心里也盘算起来。 陶月言? 《藤山诡事》中的女主角? 但是故事里的陶月言是外嫁,而且还是因为一双三寸金莲,从而被村子里的富户人家看中,也算是高嫁。 可眼前,陶月言却声称自己就是藤山村的人,并且其双脚虽然小巧,却也和三寸金莲完全搭不上边。 这前后的冲突矛盾,可是有些大了。 念及至此,宁丰话锋一转:“陶姑娘是村子里的人?既如此……为何出门还要乔装?” 陶月言无奈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我爹娘都不曾让我下过床,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出门呢。” 听着陶月言“不让下床”的说法,宁丰倒是想起了《藤山诡事》里的一段简短记录。 故事里头倒是提过,说陶月言自小的时候,便生活在陶家精心制作的千工拔步床上。 这千工拔步床,名义上是床,实则是包含了洗澡、梳妆等生活区域的。 因为做工昂贵,人力物力的耗费上几乎是天文数字。 所以,哪怕是在一百多年前,也只有一些大户人家和一些高官门户,才会这样做。 至于原因……因为当时的规矩,在千工拔步床上没有下来过的女子,能更好的被高门大院看中,不仅能为自家家族搏一个好名声,也能为自己挣一个所谓的“好前途”。 这一点……倒是和陶月言口中如出一辙。 所以,《藤山诡事》是更改了陶月言的出生地,也更改了三寸金莲这个设定? 但是也不对啊,既然诡新娘的长相和陶月言一样,那陶月言就是诡新娘! 可招待所里的诡新娘,的确是穿着一双镶嵌铃铛的三寸金莲。 这一点,又符合《藤山诡事》的记载。 这到底…… 似乎看出宁丰在走神,陶月言忍不住道:“宁公子,和人交谈时想其它事情,这可不礼貌哦。” 宁丰回过神来,旋即赔笑:“是,陶小姐说的对。” “你不用叫我小姐,还是陶姑娘好听。”陶月言一脸苦相: “从小到大,身边能说得上话的,除了爹娘,就是丫鬟。” “爹娘自不必说了,偏偏丫鬟跟我讲话,也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真是没劲透了。” 宁丰点了点头,默默评估着这位陶月言的性格。 虽说陶月言、《藤山诡事》、诡新娘之间有出入。 但眼前之女,性格却不曾有大家小姐之刁蛮,反倒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女。 可是,从其口中来看,陶家本身应该是一个极其看重门第、身份、规矩的家族。 这样的家族,在一百多年前的确可以昌盛,但是……却也极容易苦了家中女眷。 宁丰当即道: “说起来,陶家既然不让姑娘出门,姑娘为何一定要乔装出来呢?” “这若是被抓住了,免不了一顿责罚。” 陶月言看着街道两边,因为浸猪笼而狂热不已的人群,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爹娘,已经将我许配给了村里孙家的嫡长子孙修武,前些日子已然订了婚。” “两日之后,就要完婚了。” “按照话本里说的,我不过是披着盖头,从一户人家抬到另一户人家,然后就是生儿育女、伺候公婆、体贴丈夫,就这么平平凡凡过完这一生。” “我倒也不是想要反抗,只是想着……最起码能出去看看!” 宁丰点了点头。 心里默默犯起了嘀咕。 现在,被游行示众浸猪笼的,是王家的媳妇。 这陶月言要嫁的,刚好是孙家! 扮演官将首的名单上,也基本都是孙家和王家包揽的。 而白鹤童子的演员孙宇,在祠堂里求饶之言,似乎也是和女人有关系。 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关联? 正思考着,这些村民开始自行的往另一个方向前行。 不用说,都是为了看被浸猪笼的场景。 天真烂漫的陶月言,似乎还不懂什么是浸猪笼,眨了眨眼:“走啊,别愣着,我们也去看看!” 说着,陶月言一把抓住了宁丰的手,在人群中小跑着。 宁丰一愣,他本想开口提醒。 毕竟,陶月言这样的行为要是被熟悉的人知道了,怕是影响不好。 但话到口中时,看到陶月言单纯的目光,却也不由地咽了下去。 第一次出门,而且想的是无拘无束的看看,然后就死心塌地的回家结婚相夫教子,这时候……也别用这种教条之类的,让她不开心了。 不过,宁丰还是不动声色的,让对方拉着自己的衣袖,并没有碰到手。 没了肌肤之亲,就算被谁撞见了,倒也是有一个解释的余地。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藤山村后山下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宁丰并不陌生。 因为根据路线来看,若顺着这里再往旁边走的话,就正好是官将首庙宇的位置了! “落!” 那门前敲锣之人,高声一扬。 猪笼里的两个人,便被粗暴的扔在了地上。 顷刻间,村民激愤。 “狗男女!” “淹死他们!” “不守妇道的东西!” “淹死他们!” 一声声咒骂声,带着狂热暴戾的模样,让涉世未深的陶月言,本能的害怕了。 “宁公子,他……他们这是怎么了?”陶月言畏惧的后退了一步。 宁丰叹了口气,看着那对男女被人抬到了湖里之后,往前猛地一推。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咒骂声从那女子口中喊出。 “为什么!我小小年纪,被赌鬼父亲卖给王家做童养媳!” “我从来没爱过王家那个花花太岁!” “凭什么,他可以去青楼招惹是非,我勾搭个男人就不行!” “这天杀的世道!”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男女被绝望的浸了猪笼,随着一阵迅速冒出的气泡之后,整个湖面再也没有了声息。 宁丰这才看向陶月言:“陶姑娘,难道……你的爹娘没跟你说过,浸猪笼这种刑罚吗?” 第159章 孙氏家族 很快,宁丰给陶月言解释了浸猪笼的前因后果之后,这位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女孩,不由的脸色煞白。 “这……这和话本里说的不一样的。” “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 “修文弟弟给过我一本书,说是国外的。” “文字里,每个人的感情都能得到尊重,所有人都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怎么……” 宁丰心中暗叹。 显然,陶月言根本没有见识过,在民国这样的时代下,那隐藏在虚假繁华之下的黑暗与残毒。 相爱的人就能在一起? 别说是一百多年前的民国,哪怕是放在自己身处的时代,都有太多阻碍。 此时,陶月言的话,被旁边的人听到了。 对方是个女人,看上去应该四十多岁了。 她一脸奇怪的看着陶月言,说道:“你这娃娃好不懂事!女人结了婚,就应该围着自己的丈夫!” 陶月言还有些不服气:“但是,刚才她也说了,她是童养媳,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她父亲卖掉的!” “那又如何?”那个女人反问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本就是天经地义。自己不守妇道,这样的女人就该死!” 陶月言顿时怒了:“那男人为什么就能够去青楼?为什么就可以三妻四妾?照你这么说,这天地下该死的男人也多了去了!” 那妇人似乎是想不到辩驳的地方,有些恼羞成怒:“怎么,你要质疑祖宗家法吗?” 陶月言还要开口,一旁的宁丰不着痕迹的挡在了她的面前,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那妇人碰了一鼻子灰,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离开了。 陶月言气的脸色通红。 宁丰一脸无奈:“陶姑娘,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 陶月言却道:“难道……宁公子也认为这是对的?难道就不能像是修文弟弟书上说的,男人和女人,都有平等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吗?” 宁丰不由苦笑。 这话,自然是没毛病。 但历史就是历史,时代就是时代,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说得清的。 此时,随着浸猪笼的刑罚执行完毕,天色也已接近黄昏。 陶月言看着那些陆陆续续离开的村民,还有他们脸上那畅快的表情,更是气的直哆嗦。 “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那两人犯了错,坐牢、打板子、交给政府处置,都可以!” “怎么能不按照法律,随意处置人命?” 宁丰摇了摇头。 一百多年前的民国,有些村落、镇子、宗族,都有自己的规则。 这种规则,在他们心中就是凌驾于法律之上,可以说是礼乐崩坏的代表了。 不打算在这种时代之事上纠结,宁丰反问道:“陶姑娘,你刚才说修文弟弟,那是?” “哦,是我未婚夫孙修武的亲弟弟。” “孙家这一脉,总共他们兄弟两人,也是他们的娘亲孙氏一手拉扯大的。” “修文弟弟是留洋回来的。” “我的未婚夫修武,则是从小接了家族的产业,平日里经常在山下的县城里忙活。” 留洋回来? 孙家兄弟? 宁丰默默记住了两人。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呛的宁丰肺部又开始不舒服,以至于连连咳嗽。 看着宁丰匆忙将裤兜里的药品取出服下,陶月言不禁道:“你怎么和修武哥哥一样,年纪轻轻就生病了?” 宁丰苦笑:“我这是老毛病了,不能剧烈活动,否则就喘不上气。” 说着,宁丰看向陶月言。 此时,这位疑似诡新娘的女子,就看着那对男女被浸猪笼的地方,眼神带着一丝恐慌。 想想也是了。 第一次出门,平日里接触的,也都是话本上的一些虚假美好的东西。 现在,一下子看到了血淋淋的现实,恐怕是接受不了的。 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带着呵斥声传来。 “就在那里!” “嗯,看到他们了!” “他们果然还在!” 宁丰循声看去。 却见数十个壮汉拿着火把,竟是将这四周团团包围。 紧接着,人群里缓缓走出三个人来。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和陶月言发生口角的妇人。 那妇人眼神里带着一丝阴狠,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夫人和年轻男人: “孙夫人,孙大少爷,就是他们了!” “我若看的没错,那应该是陶家姑娘吧!” 宁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却见火把纷纷举起,将昏暗的四周照亮。 火光内,一个面容看着有些虚弱的男人,搀扶着一位七老八十的夫人走了出来。 在看清那夫人容貌时,宁丰不免一惊。 是她! 这妇人,宁丰也是认识的! 正是那日晚上,翻阅《藤山诡事》以后,在诡金刚诅咒梦魇之内,与女人生子之时,在一旁阻挠留洋医生,并声称是产难鬼作祟的那位念佛的夫人! 此人……竟然就是陶月言口中的孙夫人! 孙家实际的掌舵人? 陶月言有些慌了,她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修武!孙夫人!” 孙夫人甩开了自己儿子孙修武的手,而后一步步走到了陶月言面前。 突然: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陶月言脸上。 陶月言瞬间红了眼睛。 “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已经是定了婚约的人,竟然和一个野男人勾搭在一起!” 宁丰眉心一皱,不悦道: “孙夫人,陶姑娘和我只是萍水相逢。” “我不是什么野男人!” “她也没有和我勾搭在一起!” “她只是跟我谈了一些话本上的故事罢了。” “你若是听信身边这个妇人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她是刚才跟陶姑娘发生了口角,现在……携怨报复罢了!” 那妇人眼中露出一丝心虚。 那有些病气模样的孙修武也说道:“娘,我相信月言。她性子活泼,平日里只能待在自己闺房,如今偷偷跑出来,也能理解。” “混账!”孙夫人眼神锐利地看向孙修武:“这是你的媳妇!她不守妇道,将来苦的就是你!” 孙修武被孙夫人教训的没了脾气。 这时,孙夫人才将目光放在了宁丰身后。 孙夫人轻捻佛珠,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这一刻,她的气息似乎有一种微妙的古怪感觉。 突然: “扑通!” “扑通!” “扑通!” 剧烈的心跳声,让宁丰一愣。 这是……“善恶有报”的技能,对于自己有恶念的诡异,三米之内会产生警报! 想到这里,宁丰瞳孔一缩。 该死,是自己轻敌了! 哪怕此时的陶月言人畜无害,但这终究是诡新娘的手段! 眼前的这位孙夫人,是诡异生物! 第160章 钻个漏洞 就在孙夫人逐渐逼近的时候,脑海中也传来了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触发特殊任务——守旧陋习】 【孙夫人恪守的祖宗规矩,是玩弄他人性命的屠刀,但她似乎知道很多隐秘】 【陶月言希望你可以帮她说话,她不想被强行带回孙家】 【请会员宁丰,立刻做出选择】 【注意:根据选择的不同,你将得到不同阵营的好感度,并在完成相应任务后,得到不同的线索碎片】 宁丰眉心一动。 这个任务属于强制性了,而且必须选择一方阵营。 只是……不好办啊! 宁丰的视线不断在诡新娘陶月言和孙氏孙夫人两人身上扫过。 俱乐部的提示也已经很清楚了,孙夫人知道藤山村的很多隐秘。 换句话说,官将首的习俗,还有尚未现身的大司命,这些……孙夫人或许都会知道些什么。 可陶月言这边,代表的却是疑似诡新娘的身份。 如果带入到诡异禁区的藤山村,两者的阵营其实很好判断。 诡新娘和诡金刚之间,也许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这同时关系着自己脖子上的诅咒。 孙夫人代表的孙家,还有同村的王家。 这样的身份,必然代表的就是以老村长为首的官将首演员家族。 自己如今在老村长等人面前,是有一定好感度的。 如果单纯考虑试炼禁区和难度来说,此时选择孙夫人是比较明智的。 但是,宁丰却不能不考虑身上诅咒的风险性。 而且,尚未弄清楚,此地到底是平行世界?还是恶念世界。 但有一点,现在的藤山村,是诡新娘带他进来的。 “怎么?没话说了吗?”孙夫人的声音逐渐阴冷,眼中崩裂的杀气也开始清晰明显。 她一步步的靠近,宁丰一步步的后退。 伴随诅咒的升腾,孙夫人脚下出现一片阴影。 这阴影凝聚成一只只大手,犹如幕布一样,将四周全部笼罩起来。 宁丰左右一看,几乎是数秒钟的功夫,四周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以及……逐渐诡异化的孙夫人了! 孙夫人的身体上,出现了很多文字。 文字以鲜血所写,隐约可看到一些,比如……《女戒》、《缠足》等。 这些文字在皮肤上鼓动,并开始流淌出黑色的液体,顺着孙夫人干枯的双手,逐渐流淌到手中的佛珠上。 “哥哥,没有时间了,赶紧做选择吧!”脑海里,小森焦急的声音传来。 “这个孙夫人似乎不算很强,我和小森可以解决。”李洋也补充道。 宁丰眉心一皱。 诡异和诡异战斗,这并不难。 可过往的经验让他明白,简单粗暴的横推方式,绝对会给自己带来想象不到的麻烦! 所以…… 究竟是选择孙夫人? 还是选择陶月言? 忽然,宁丰眉心一动。 等等,俱乐部一向喜欢用文字游戏。 让自己选择,怎么选择? 是口头……还是实际行为? 念及至此,宁丰忽然笑了。 是了,明明还有第三种方法。 当即: “俱乐部,我选择陶月言!” 宁丰在意识里回答了俱乐部之后,对方的提示音便消失了。 但这句话,宁丰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紧接着,就在孙夫人即将发难,小森和李洋也准备动手时,宁丰却突然拱手鞠躬:“孙夫人教训的是!” 此言一出,孙夫人身上的“陋习诅咒”,忽然一滞。 意识中,小森和李洋顿时懵了。 这算什么? 反悔? 可是俱乐部不能反悔的! “哥哥,你别开玩笑了!”意识里,小森急了:“我和李洋这就动手!” “等等!”宁丰意识沟通两人稍安勿躁后,又堆起一个面对领导时的虚假笑容。 “孙夫人,在下姓宁,是外乡人,不懂这里的规矩,触了孙家的霉头实在是不该。” “陶月言是你的媳妇,于情于理,你要教训也好,还是责罚也罢,我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但是,我也深知男女有别,不曾和其有肌肤之亲,还请孙夫人明鉴。” “哦?”孙夫人微微直起身子,身上那抹阴森的气息似乎有了松动。 同时,“善恶有报”的警告声也似乎变弱了一点。 宁丰见状,趁热打铁:“那村子中心的贞节牌坊,就是给孙夫人留的吧。孙夫人当真是藤山村的表率,晚辈佩服。” 【俱乐部提示,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孙夫人最骄傲的就是贞节牌坊,你已成功得到她的好感】 【孙夫人好感度,提升至1%】 【善恶有报发动,孙夫人好感度,提升至6%】 【孙修武认为你是一个谄媚的人,对你的好感度降至-2%】 顷刻间,“陋习诅咒”骤然一散。 孙夫人仿佛“孺子可教”一般的点了点头,看着宁丰的眼神带着几分满意。 宁丰得到提示之后,却是不忧反喜。 一个正数,一个负数,这下……倒是方便自己动点手脚了。 于是,孙夫人说道: “既如此,小公子也请跟我们回孙家一趟吧。” “你也好做个见证。” 宁丰点了点头。 一旁,陶月言的眼神十分错愕,仿佛没有想到,宁丰转瞬之下竟然会变相“坐实”她的“不贞”。 因而,在孙修武的搀扶下,陶月言有些难过的跟着孙家大部队回返村内。 …… 一路上,宁丰也顺势问了问旁边拿着火把的壮汉,这才知道,这藤山村几乎八成以上的人家,多多少少都和王家、孙家有关。 历代的族长、族老等核心人物,也基本都是从这两家诞生的。 至于陶家,虽然从陶月言的祖父开始也已经生活在这里。 但是,陶家在藤山村并没有太多根基,只能说是富贵闲人,算不得是真正的“地头蛇”! 得到了大概的基础信息后,宁丰故意走在众人身后,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孙夫人且不说了。 孙修武从反应上来看,倒是并没有嫌弃陶月言的意思。 相反,这个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男人,还十分的关心陶月言的心情。 宁丰见状,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孙修武身后。 孙修武瞪了宁丰一眼,瞳孔中森森诡气四溢。 意识里,小森和李洋都很疑惑。 “哥哥,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面对两者的疑惑,宁丰却也不急。 通过孙修武的敌意,他也大概明白了。 在这个民国时期的藤山村里,恐怕所有人都会在某种情况下攻击试炼者。 当然,最需要注意的是三个人。 孙夫人。 孙修武。 陶月言。 目前来看,哪怕是得到了其中一人的好感,但只要和其他人的好感是负数,那么被诅咒伤害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哎呦!” “这是哪里啊!” “你们都去哪了?” 惊呼声中,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跑来。 定睛一看,竟是那位中立阵营的老爷子——王崇山!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王崇山一个腿脚不稳,竟是“扑通”一声,撞在了孙夫人的身上,连带着将孙夫人也给撞倒在地。 这下子,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快滚开!”孙夫人暴怒的同时,却不知为何,并没有诡异化。 而且,她的眼神当中,满是恐惧和嫌弃。 怎奈何王崇山的腿脚也的确不利索,孙夫人挣扎地又厉害,一时半会,两人的衣服扣子竟又绞在了一起,颇为滑稽。 眼见众人有些手忙脚乱的上去搀扶,宁丰顺势来到孙修武身后。 就在孙修武满脸敌意,已经快要诡异化的时候,宁丰低声说道: “你母亲经这一遭,也算是和外男有了肌肤之亲!” “虽然牵强,但对于好名声、且有贞节牌坊的她来说,已经足够产生负面影响!” “现场还有那个和陶月言吵过架的外人在,你母亲断然不敢再大张旗鼓声讨陶月言!” “你找个机会,让我和这个老爷子将陶家爹娘请来。” “陶月言就算受罚,也必然是陶家长辈出手,陶月言也不至于落到你娘亲手里!” 快速的说完之后,孙修武有些惊讶的看着宁丰。 【俱乐部提示,孙修武惊讶你的想法,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对你的好感度恢复至0%】 善恶有报的加成消息并没有传来。 宁丰眉心一动,看来……好感度在负数和零的情况下,是无法激活职业能力的。 孙修武终于是点了点头。 陶月言的眼神,也不再如刚才一般 意识里,小森不由好奇的问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你……选择帮助陶月言,可为什么孙夫人对你也没了敌意呢?” 宁丰笑了笑,意识回应道: “小森,李洋,你们说……俱乐部是如何判定我选择陶月言或者孙夫人呢?” 小森想了想:“难道不是从选择吗?” 李洋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禁道:“宁丰,你的意思是……事情的结果?” “没错。”宁丰回应道: “我们常说心口不一、言不由衷。” “实际上,我们判断某种选择,往往是以选择的结果倒推的。” “我的确是支持陶月言,这一点不假。” “但是,这不妨碍我和孙夫人虚与委蛇。” “我承诺的选择,是给俱乐部听的,不是给孙夫人听的。” “她听不到,自然不会想到我是支持陶月言的。” “所以,哪怕我在明面上将孙夫人捧得天花乱坠,只要事实的结果导向是……我帮了陶月言!那么,俱乐部的判定就生效,我就没有触犯规则!” 意识里,小森有些惊叹的说不出话。 李洋带着一丝赞赏:“等于是用文字游戏钻了俱乐部的空子,有意思。” 宁丰笑了笑。 到目前为止,进行的很顺利。 而且,王崇山出现的时机……当真是太妙了! 妙的有些……不像是巧合啊…… 第161章 你是谁 此时,众人好不容易将王崇山和孙夫人拉了开来。 孙夫人脸色铁青,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崇山有些尴尬的赔着不是:“这位老姐姐,不好意思啊,我腿脚不利索,你别见怪!” “你……你喊我老姐姐?”孙夫人似乎被这个称呼又气的不轻,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死过去。 “娘!”这下子,孙修武也慌了。 不过,他也没有忘了刚才宁丰说的话,眼神示意两人赶紧离开。 宁丰心领神会,轻咳了一声,走到王崇山身后:“老爷子,跟我来。” 旋即,趁着众人忙活孙夫人的事情时,宁丰用诡迷雾带着王崇山直接离开了孙家人的视线。 “宁兄弟,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崇山有些手足无措的。 宁丰一边带着他往村子里赶去,一边问道:“老爷子,你开门了?” 王崇山挠了挠头: “那个管钥匙的,不是说早上八点之后就可以开门了吗?” “我是看着时钟到了八点多以后,才开的门。” “可没想到,楼道里空无一人。” “我有些害怕,便想着到五楼找你,一抬眼,就看到一顶鲜红的轿子。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地方。” 听着王崇山的叙述,宁丰却没有立刻相信。 八点之后开门却被送到这里……这件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那个疑似和孙丹有关系的女人,说了八点之前不开门就行了。 她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会员。 如果,结合自己出现的问题来看。 那么,十有八九应该也是被篡改了意识才会如此。 所以……实际时间可能根本没有到早上八点,只是王崇山自己以为的而已。 但是,对于纸牌屋来说,将一个中立阵营的老爷子送到这里来,图什么? 除非…… 想到这里,宁丰眼中多了一抹晦暗。 而后,宁丰开始跟王崇山诉说前后发生的情况。 听完之后,王崇山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不好办啊。” “贞节牌坊、浸猪笼,这种事情,在我父亲那一辈,其实经常见到。” “如果按照宁兄弟你说的,这位陶月言姑娘是第一次从千工拔步床上下来的话,那陶家应该也是一个极其注重名声的家族。” “这样的家族,遇到这种事情,更有可能会将陶月言勒死或者毒死,来成全自己家风严谨的名声。” 宁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 但现在,为了能够在孙家人、陶月言之间斡旋,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忽然,王崇山笑道: “不如……宁兄弟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我听我父亲说过一些这种事情,想来多少也能依葫芦画瓢去帮陶姑娘解释一下。” 宁丰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的确应该让这个莫名来到此地的老爷子多趟趟路,看看他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 虽然说两人不认识陶家,但是要找到陶家住处其实不难。 随便找两个村民询问一下,便找到了陶家。 只是,当来到陶家地址时,宁丰愣住了。 眼前这宅院……如果按照整个藤山村的布局,再将其放到禁区内的藤山村来看的话,那不就是在招待所的位置吗? 所以,招待所是利用陶家大宅改建的! 压下心中疑窦,两人将陶月言之事,告知了陶家的丫鬟。 此时,陶父也正为了突然失踪的女儿发愁,一听到宁丰两人知道情况,连忙将他们请了进来。 “两位兄台,知道小女所在之处?”陶父焦急地问道。 此时,王崇山正要开口,一阵熟悉的铃铛声传来。 宁丰心中下意识一颤,循声看去,却是一双鲜艳如血的三寸金莲! 那妇人,和陶月言也有着几分相似,显然就是陶月言的母亲! 意识里,小森的声音直接炸开:“哥哥,那三寸金莲不就是诡新娘脚上的吗?” 宁丰背着的双手,下意识捏紧。 不错,从形式到款式,和诡新娘上的一样。 但是,陶月言和陶母的长相并不是特别相似。 诡新娘是陶母? 这显然有些说不通! 随着众人落座,王崇山也开始将事情的经过徐徐道出。 旁听的宁丰,思索了一圈,发现王崇山的话术的确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 “岂有此理!这个有辱家风的东西!”陶父如两人所料的勃然大怒:“私自出逃不说,还被孙夫人撞见了!” “那孙夫人是有着上头赐下的贞节牌坊的!” “真是有辱门楣!不如一头撞死的好!” 一旁,陶母似乎有心想要帮女儿说清,却也遭到陶父的严厉呵斥: “平日里,你作为娘亲,就是这么约束自己的女儿?” “以至于现在无法无天!” 陶母又气又急,不由地抹着眼泪。 宁丰眼见情况不对,刚要开口,却忽然嗅到一阵莫名的香味。 意识里,李洋立刻提醒道:“宁丰,我在王崇山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诡气!他应该驾驭了诡异!” 小森也提醒道:“好像还和那香味有关系。” 同时,原本还勃然大怒的陶父,还有掩面垂泪的陶母,却态度纷纷一变。 “两位请在院里稍等,我们这就随你们前往孙家!” “万万不让我女儿,在孙家受了委屈!” 突如其然的转折,让宁丰一愣,旋即眼中浮现一丝阴霾。 改变了……诡异生物的性情?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改变了他们对某种事物的意识。 这和自己被纸牌屋暗算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 莫非…… …… 宁丰和王崇山先后来到院内。 王崇山看出宁丰脸色不对,不由问道:“宁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宁丰微眯着双眼,周身的诡迷雾却开始涌动起来,藏在身后的诡唢呐,已经被其微微拔出隐藏的匕首。 “你到底是谁!”宁丰凝声问道:“你刚才的话术的确没问题,但是……真正让陶家父母改变心意的,却是你的诡异能力。” 王崇山一愣,哑然一笑: “宁兄弟,老头子我是第一次进入试炼,你可不要说笑了。” “我若真的有什么诡异能力,哪能在山脚下的时候那么被动。” “不!”宁丰死死盯着王崇山: “仔细想想,你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要么是你故意为之,要么就是纸牌屋篡改了你的意识。” “这一点,我们姑且不论。” “但是……你撞在孙夫人身上时,按照孙夫人的脾气,她应该会当场变成诡异化暴走,然后将你杀死。” “可是,她却如同一个寻常妇人。被你撞倒在地之后,连还手的气力也没有,甚至没有透出一丝诡气!” “这本身也很不符合逻辑!” “或许只有一种可能,不管是孙夫人,还是陶父陶母,他们的转变,都和你的诡异能力有关!” 王崇山听完宁丰的分析,沉默了下来。 宁丰藏在身后的匕首,也拔出越来越多,诡迷雾也开始涌动起来。 忽然,沙哑的笑声中,王崇山咧开嘴巴。 原本看上去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新生代的俗民战队,果然是了不得,就这么点破绽,就被你抓住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纸牌屋的红桃K呢?” 第162章 孙家四楼 王崇山话音落,宁丰体内的小森和李洋便开始气息涌动起来。 宁丰捏紧了背后的诡唢呐,似乎也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 “你不是纸牌屋的人!” “纸牌屋不会在优势稳定之前,就贸贸然和我碰面摊牌。” “正如我忌惮他们的能力和势力,他们也一定忌惮我的思维和布局。” “所以,纸牌屋才会利用招待所的漏洞,将我弄到这个鬼地方,好让我和韩大哥被各个击破!” 王崇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有理有据。不错,后生可畏。” “我的确不是纸牌屋的人,而且我和纸牌屋还有仇怨。” “你此番没有带着战队的主攻手进来,只有一个经验不足的韩成。” “如果加上我,对付纸牌屋胜算才高。” 宁丰反问道:“给我一个合作的理由。” 王崇山微微弓着身子,幽幽说道: “第一,我的确是被纸牌屋弄过来的。此回倒是阴沟里翻了船,至于原因,看到我的诡异能力,你应该也能猜到了!” “第二,你不觉得,‘八点’这个时间,恐怕有些门道吗?” 宁丰一点就通: “你的意思是,早上八点前,一旦开门,就会被诡新娘带到这个民国时期的藤山村。” “反过来说……早上八点后,我们还没有回去的话,甚至……有可能就回不去了!” 王崇山笑而不语,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宁丰眉头紧锁。 这种猜想不无道理。 至于仇怨之事…… 的确,王崇山似乎有改变诡异意识思维的能力,但他应该没办法改变活人。 否则,他只需要改变自己的思维,就能促成合作。 这一点,王崇山和纸牌屋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正好互补。 一个改变诡异,一个改变活人。 难道…… “行,合作!”宁丰回答的也十分干脆。 …… 约莫十五分钟之后,灯火通明的孙家内,孙夫人正要用家法处置陶月言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却被姗姗赶来的陶父和陶母阻止。 双方立刻爆发了言语冲突。 宁丰和王崇山并没有进入。 狭小的房间内,如果真的出现某个人诡异化的情况,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此时,孙修武匆匆走了过来。 他拱了拱手,眼神真挚: “多谢两位给月言解围!” “想来……岳父和岳母能一改往日性格,也是因为两人的劝说。” “这是点小礼物,还请收下。” 【俱乐部提示,孙修武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0%】 宁丰眉心一动。 此番,倒是欠了王崇山一个人情。 孙修武递上的小礼物,是两个木盒。 当宁丰打开之后,映入眼帘之物,却让其吃了一惊。 眼前,是一尊巴掌大的小佛像。 只是……这佛像从图案到花纹,竟是和疗养院当中见到的诡金刚一模一样! 宁丰不禁问道:“敢问修武少爷,这是……” “哦,这是地藏菩萨。”孙修武笑道: “我们孙家是以木雕佛像闻名的,在镇子上的产业也是如此。” “不过,我只是负责商路拓展,这雕刻技艺方面,是我弟弟孙修文负责。” “他留洋归来之后,便加了一些国外的技术,制作了这种地藏菩萨的系列木雕。” 孙修文吗? 宁丰眉心一动。 最开始的诡金刚雕像,是木雕? 而且原型真的是地藏菩萨? 这一点,倒是和先前调查的资料比较相似。 宁丰顺势用“视财如命”扫了一下。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地藏木雕】 【这是孙修文的心血,也是孙家的心血,但在这背后,似乎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提示:或许,和孙家四楼有所关系】 孙家四楼? 招待所四楼? 但是招待所的地址,是在陶家大宅的基础上建造的? 宁丰眉心一皱,这回事巧合吗? 心念一转,宁丰反问道:“这地藏佛像雕刻的当真巧妙,请问……我可以拜访拜访你弟弟孙修文吗?” 孙修武一愣,笑道:“自然是没问题。不过……他这个人的脾气实在是有点古怪,平日里都是待在内院四楼。” 说着,孙修武指了指内院。 宁丰这才发现,有别于民国时期大部分家宅的布局,这孙家竟然将内院修的和阁楼一样。 看着四楼处隐隐泛起的灯光,和那道投射在窗户上的人影,宁丰面向孙修武道谢。 “喂,你真要去看看?”王崇山问道。 宁丰点点头,却没有解释很多。 两人现在没有太多信任。 否则,自己作为乙方,早就可以将中立阵营的他,拉入自己战队当中。 丫鬟和仆人在见到两个陌生人进入内院的时候,自然是上前询问的。 不过,当他们看到宁丰和王崇山手中的地藏木雕以后,也就放下了戒心。 但是,当他们听到,宁丰打算去四楼拜访孙修文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变了,看着宁丰的眼神,如看瘟神。 宁丰面露疑惑,拦住了其中一个仆从:“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你们好像都很避讳?” 那仆人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们不知道,修文少爷都是在四楼做一些大客户定制的木雕。但是……但是那里……那个房间闹鬼!” “反正……反正你离我远点吧!我怕!” 说完,也不等宁丰开口,那仆人就匆匆忙忙跑了。 王崇山似乎也想走,身后却传来宁丰的警告:“如果你现在走了,那我就不能跟你保持合作关系了。” 王崇山一脸无奈,认命一般地耸了耸肩。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四楼的门口。 眼前,竟然是一扇另外制作的、内嵌的大门。 宁丰敲了敲门。 可里头静悄悄的,全然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此时,宁丰忽然注意到门上如同钥匙一般的凹槽,竟然和手中的地藏木雕的底座完全一样? “怪事。不会这么巧吧。”宁丰取出了木雕的钥匙,仔细看了看。 “奇了怪了,还当真是一样的。”王崇山不由地嘟囔道:“而且,刚好两个凹槽?” 意识里,李洋提醒道:“宁丰,这么看的话,孙修武给到你这两个木雕,会不会……不怀好意?” 宁丰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但是,从进入藤山村之后,一切得到的线索都有些繁杂。 要将信息拼凑起来,只能冒险调查了。 当即,宁丰尝试的将两个木雕放入凹槽之后,微微一扭。 “旮沓!” 一阵机扩转动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这扇看着厚重的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宁丰连忙将木雕取下之后,往后退了数步。 却见门缝里一片漆黑,和从楼底下观察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突然,一阵阴森的冷风从门缝里吹出。 当大门彻底打开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造像的木雕,雕刻之精美,可以说是让人叹为观止。 忽然,一阵熟悉的香气传来。 宁丰嗅了嗅。 那是…… 官将首出巡时,白鹤童子孙宇的宝冠上,所燃烧的那根香? 是了! 上好的香料,也是可以从木料上提取的! 宁丰立刻发动视财如命,在不远处的一尊地藏菩萨雕像旁,看到了一块巴掌大的木料。 只有这块木料上,有着一模一样的香气。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请神香(这是藤山村官将首演员惯用的香料,十分珍贵)】 宁丰喃喃道:“所以……这官将首所用的请神香,制作人……莫不是孙修文?” 【俱乐部提示,你已发现藤山村线索碎片2/3】 “官将首演员,需要请神香才可以发挥出类似官将首诡异的力量。” “请神香,则是孙修文所做。” “那么或许……最后一块线索碎片,就是这请神香木料的出处?” 突然,身后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 莫名阴冷的感觉,让宁丰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微微弓着身子,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的青年。 当青年缓缓抬头的时候,露出的则是和孙修武一模一样的脸庞! 他的眼中满是死寂,脸色也呈现出一种木雕般的坚硬感觉。 “你们……是谁?” 机械般的询问声中,却见孙修武身后的楼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一双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睁开! 而后,密密麻麻的黑发,如同细丝一样,从孙修武的背后缠在他的身上,并迅速的朝着整个门内四周扩散而来! 第163章 主线任务疑团 【俱乐部提示,现已触发特殊战斗任务——女怨缠】 【明明是孙家的客人,但孙修文却莫名对你们产生了敌意】 【任务要求:请尽快结束战斗,在八点之前回返招待所,并了解女怨缠背后的秘密】 【特别提示:本任务代表着藤山村三分之一的秘密,请务必查清】 宁丰眉心一动,不由看向王崇山。 后者点了点头,神情多了一丝凝重,显然也是得到了这样的提示。 这一次的任务十分特殊! 不单单要战斗,战斗之后还要找出战斗的原因。 所以,不是因为自己和王崇山闯入此地之后,孙修文才对自己有敌意的吗? 更有可能,是自己做了什么,导致孙修文不管在哪里见到自己,都会有敌意? 眼前,那些头发丝如同蛛网一样,已经将天花板和墙壁迅速覆盖。 同时,在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八点钟的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但是……他们却还不知道怎么回招待所!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尖锐的惨叫声,几乎瞬间席卷整个房间。 耳鸣带来的不适感,让宁丰头晕目眩,视线模糊。 忽然,他感觉脚下有些奇怪。 似乎……地面变得柔软了一样。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一张惨白的女人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眼珠来回蠕动,并最终定格在他身上,而后咧嘴一笑! 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宁丰心中一颤。 【警告,当前崩溃率5%】 崩溃率? 宁丰后退的同时心中疑惑。 是了! 自己为什么突然感觉这么害怕? 明明在前面的试炼当中,见过比这还恐怖的画面。 但此时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宁丰取出了诡唢呐,拔出匕首朝着下方猛地一刺! 女人诡脸直接被扎破,吃痛尖叫下,四周的长发猛地刺了过来。 关键时刻,小森的绝望诅咒开始扩散,四周的长发迅速干枯,化作齑粉。 宁丰得以分心抬头,却见整个房间已经完全扭曲! 女人的笑声、哭泣声、怨怼声交杂在一起,加上越来越浓密的发丝罗网,随着一阵蠕动后,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女人诡脸,如同诡异的装饰品,就这么吊在密密麻麻的头发之上! 有的脸巴掌大,有的脸却足足有面盆大小。 她们的表情也是千奇百怪,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旋转、扭动,最终直勾勾盯着宁丰和王崇山两人! 再看王崇山,被孙修文攻击的同时,每一次都十分狼狈的躲开。 但怪异的是,哪怕他的动作再如何笨拙,却是毫发无伤。 “诡唢呐,喜乐!” 宁丰深吸口气,猛地吹响诡唢呐的附加能力。 高亢如九天飞凤的唢呐声,化作有形有色的声波,带着一种诡异的喜庆感,化作光弧瞬间笼罩小森全身!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喜乐’,小森的综合战力上升8%,维持时间15分钟】 得到提示的顷刻,小森双拳紧握,发出一阵尖啸。 绝望诅咒下,诡花园瞬间诞生,并散发出凋零枯萎的香气! 四周的发丝开始发白、干枯,并转化做一朵又一朵的绝望之花! 那些悬挂在发丝之上的女人诡脸,也纷纷干瘪、凋谢,发出恼怒的咆哮声。 宁丰再度抽出唢呐尾部的匕首,大吼道: “王崇山,不要藏着掖着了!” “先冲出去!” “招待所的地基在陶家,我们必须要去陶家一趟!” 说话的功夫,又是几道发刺。 头顶上,猩红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从孙家到陶家,最起码还需要十五分钟。 并且……如果出现各种意外状况的话…… 结合了各种可能存在的风险之后,宁丰当机立断:“王崇山,不要想着杀死孙修文,先冲出去再说!” 时间有限,宁丰也顾不得什么,将李洋也召唤了出来。 李洋捧在自己手心的脑袋,开始流淌出血泪。 痛苦的诅咒化作涟漪,融合绝望诅咒诞生的花园,在凋零的黑白色泥土里,渗出刺目浓稠的鲜血!鬼手和鬼脸在血液中浮现,带着痛苦的诅咒,化作无数血色开始蔓延四周。 “嘶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是诅咒和诅咒之间的互相吞噬! 看得出来,李洋和小森还是占据了优势。 这些诡异的女人脸,虽然惊悚,但都来自于一个人,那就是孙修文。 因而,对孙修文的实力,宁丰也做出了一个简单的评估。 和官将首状态下的白鹤童子孙宇、黑虎将军孙峥估计差不多。 在小森和李洋的帮助下,宁丰和王崇山顺利冲到了门口。 孙修文的表现很僵硬,就仿佛一具傀儡木偶。 宁丰在掠过孙修文身体的顷刻,发现对方的身上似乎带着很重的泥土的味道,手臂和指甲上也有残存的泥土。 土壤? 对了! 请神香是从木料上来的,那木料……会不会就是孙修文自己挖出来的! “小森,李洋,王崇山,帮我拖延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刹那,宁丰对着孙修文发动了“溯源之彩”的技能。 …… 天旋地转中,宁丰忽然一阵不适。 旋即,视线内就已经是满满的泥土以及一双手! 这泥土很诡异,有着一抹暗红血腥,而且时不时还有一些触目惊心的碎骨头被挖出来! “在哪里?” “在哪里?” 附身的身体说话了,声音带着狂热,而且在音色上……和孙修武十分类似! 宁丰明白了。 自己这一次附身的对象,是孙修文! 突然: “啪!” 双手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颗头骨。 紧接着,宁丰便惊觉孙修文在头骨下方摸到了什么。 一块巴掌大的木头! 细细看去,木头的根茎处,就连接在头骨的缝隙里,仿佛就是以这头骨为养料生长起来的! “嘿嘿!找到了!” 孙修文发出一阵兴奋的笑声,并缓缓直起身子。 宁丰也得以看清四周。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不是密林,而是在一处诡异的房间! 房间的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都被爬墙虎之类的植物牢牢的包裹,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而且细细看去,这一层的高度,似乎有寻常楼层的两层高了。如果算上脚下的泥土,也许楼层更高。 心中疑惑重重,孙修文却如获珍宝一样,仔细的将木料放入到怀中。 “咚咚咚!” 身后传来一阵开门声。 一个陌生且不辨男女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笑声:“孙二少爷,找到你喜欢的木料了吗?” “嗯,我很满意!”孙修文转过身来。 宁丰顺势看去,眼前是一个佩戴着诡异笑脸面具、一身红色长袍的人。 面具人笑声依旧: “呵呵……那就好,那就赶紧离开四楼吧。” “再过一会,王家老爷子就回来了。要是看到你动了请神木,他会发怒的。” 孙修文点点头:“我知道了,司命大人!” 宁丰脑海里“轰”的一声。 这里也是四楼? 而且……是王家? 所以,请神香的源头,是王家刻意弄出个墓室一样的地方,并培育出来的! 此时,俱乐部的提示音传来。 【俱乐部提示,你已发现藤山村线索碎片3/3】 【你发现了请神木的出处在王家,制作人是孙家孙修文,且被两家用来在官将首请神】 【现触发主线任务——神之真容】 【请寻找出,官将首演员们以请神香附身之‘神’的真正身份】 【注意:此主线任务藏着藤山村三分之一的秘密,请务必调查清楚】 宁丰眉心一沉。 又是三分之一? 战斗任务女怨缠,是藤山村三分之一的秘密。 神之真容,是藤山村三分之一的秘密。 换句话说……围绕着整个藤山村的,极有可能是环环相扣,且又分为三个板块的阴谋? 那最后三分之一……会在哪里? 第164章 回返 解除了“溯源之彩”的技能,意识恢复的宁丰立刻看向了倒计时的数字。 幸好,现实里只过去了十五秒,还有时间。 “诸位,走!”宁丰瞬间发出指令。 小森、李洋、王崇山,立刻停止牵制,全部冲向了那条狭窄楼梯。 孙修文僵硬的转过身,空洞的双目盯着宁丰下楼的方向。 缠绕在其全身的那些头发,如同蜘蛛的触手开始挪动起来。 房间里,那些大小不一的女人诡脸,也开始从墙壁上剥离,带着几乎将房间都填满的头发,从狭窄的房门挤压了出来,如潮水一般的涌入楼梯口! “砰!” “砰!” “砰!” 女人诡脸的头发不断将两边的木头和石头震碎。 同时,那一张张大小不一的诡脸,竟是在扭曲中寄生在了破损的墙壁上,以至于本就有些狭窄的楼梯变得更加拥挤。 突然,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宁丰回过头,不由瞳孔一缩。 那是一张几乎将整个楼梯长廊都填满的巨大诡脸! 那青灰色的皮肤,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血管,一双拳头大小的眼珠,就这么死死盯着众人,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贪婪感觉! “老爷子,你之前篡改诡异的记忆不是很厉害吗?动手啊!”宁丰呼喊道。 王崇山露出尴尬的表情:“那个能力也不是随便用的,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现在不行!” 说话的功夫,宁丰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朝前重重磕在了楼梯上。 “哥哥!” “宁丰!” 小森和李洋转身顷刻,却见那张女人诡脸张开了嘴巴。 那血盆大口里,是黑暗的虚无和无数如同触手的头发。 正是头发缠住了宁丰的脚踝。 “小心!” 绝望和痛苦诅咒化作利刃将头发切断的顷刻,小森和李洋将宁丰搀扶起来。 眼见那诡脸又要故技重施,宁丰一把抓住王崇山。 重心不稳下,两人有些狼狈的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眼见这张巨大的诡脸穷追不舍,痛苦和绝望的诅咒再度融合。 藤蔓缠绕在一只只痛苦血手之上,形成了一堵厚厚的血肉之墙。 在沾染到绝望和痛苦的顷刻,女人诡脸发出的痛苦叫声,彻底将整个楼梯震得粉碎。 宁丰被灰尘呛的直咳嗽,起身之下一把抓起王崇山:“小森,李洋,不要跟孙修文纠缠,赶紧走!还剩十五分钟了!” 说着,宁丰一把冲出内院。 在一众丫鬟和仆人的惊呼声中,宁丰直接打算翻墙而过。 “哎呦,等等我哎!”王崇山一脸苦相,在小森和李洋的帮助下,也翻了出去。 此时,孙修文也已经来到了一楼! 两人两诡,穿梭在有些狭窄的巷子里,迅速的朝着陶家逼近。 没过多久,孙修文的脚步声融合了女人诡脸的呜咽声,再度回荡在耳边。 追上来了! 很快,两边的墙壁再度开始扭曲、浮动,一张张痛苦、怨恨、悲伤的诡脸浮现,带着猩红的眼睛,口中呜咽的说着让人听不清楚的话语。 宁丰看着倒计时。 还剩十分钟! “快点!” 宁丰嘶吼着,直接撞开了陶家的大门。 就在陶家人惊呼之中,宁丰迅速起身,扫视四周,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阁楼! 果然有四楼! 却闻: “砰!” 孙修文身后的“女怨缠”,竟是直接撞碎了陶家的大门。 诡异的是,随着发丝包裹四周的同时,那些陶家的人却仿佛一个个变成了木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嗖!” 十数根长发凝聚而成的尖锥,捣碎了四周的假山和树木,更是捣碎了屋子的门窗,甚至连石头都碾成了齑粉! 扬尘中,扑倒在地的宁丰,看着并未受伤的同伴,松了口气的同时,用诡唢呐的匕首斩断四周的头发,并发动了特殊技能。 “丧乐!” 哀婉诡异的乐曲,犹如死人出殡时的曲调,在瞬间化作惨白的光幕,将孙修文和四周的女人诡脸全部笼罩。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丧乐,孙修文自身之‘怨女诅咒’,力量降低5%,维持时间5分钟】 此时,孙修文踉踉跄跄的,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小森,李洋!” 宁丰一声令下,诡花园和血色涟漪同时吞没了四周的一片废墟。 血脸和鬼手,藤蔓和诡香,不再顾忌,尽数笼罩整个陶家。 那些站立在那里不动的丫鬟仆人,一个个在这样的诅咒中直接化作灰烬。 被丧乐削弱了力量的孙修文,双目血红,刚要发动攻击,却忽然抱着头颅痛苦的嘶吼起来。 同时,环绕在他身上的怨女诅咒,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那些恐怖的女人诡脸似乎开始扭曲起来。 “宁丰,似乎可以杀了他!”李洋提议道。 看了看倒计时还剩五分钟,宁丰果断否决:“来不及了,民国时期的藤山村还有太多秘密,先回到招待所再说!” 当即,众人绕过废墟的外院,冲入阁楼之中。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中,身后是孙修文的嘶吼。 虽然怨女诅咒受到了影响,但那些头发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蔓延上来。 此时,倒计时也开始发出警报。 “十!” “九!” “八!” 宁丰压制着肺部传来的痛苦,终于跑到了四楼。 眼前,竟然是一扇和孙家四楼一模一样的大门! 他毫不犹豫的将大门推开! 而这一瞬间,倒计时的数字停滞在了猩红的“一”上。 此刻,诡异回归宁丰的身体,王崇山和宁丰瞬间没入到黑暗的门内。 瞬间的天旋地转之后,宁丰骤然睁开眼睛。 眼前,已经是自己房门口! 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 似乎自己在民国藤山村的时间,和这里的流速并不相同。 突然,熟悉的铃铛声再度传来。 宁丰眉心一跳,看着走廊口涌动的白雾,立刻推开门自己房间的大门,而后重重锁上! 这样的动静,也终于让睡眠当中的韩成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的宁丰。 “你这是……” 宁丰松了口气,瘫坐在门口,从口袋里取出药物,又吃了两颗之后,这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 韩成听完之后脸色一沉:“你刚才为何不叫醒我?那个诡新娘……” 宁丰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韩成的话。 因为他现在有些不太确定。 很明显,开门在走廊上遇到的诡新娘肯定是真的。 但是……在房间里遇到的,会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么在自己没有开门的前提下,诡新娘进来的话,那么村长的嘱咐就是废话。 但如果是假的呢? 毕竟红桃组的能力可以做到! 但是,他们是如何确定诡新娘的模样的?毕竟就算做假货,也得逼真才行。 还是说……红桃组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主线任务。而他们的主线任务,和诡新娘是一个阵营? 思虑中,宁丰觉得自己的偏头疼似乎又开始发作了。 无奈,他只能和韩成换班。 看了看时钟上凌晨三点的时间,他在睡袋之中逐渐陷入睡梦中。 但同时,他留了个心眼,就是让小森和李洋也待在房间,提防韩成也着了红桃组的道。 就在即将睡着时,想到因为丧乐而突然出现意外状态的孙修文,宁丰隐隐觉得……孙修文的身上,也许还有其它秘密。 因为那个模样,实在不像是综合战力被削弱百分之五那么简单…… 第165章 可用的中立会员 一夜而过,早晨九点。 宁丰和韩成,从次元背包里取了一点干粮和水,填饱肚子之后,便径直下了一楼。 关于行动的方针,宁丰也已经确定下来,就从保管柜台钥匙的那个女人入手,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孙丹的母亲!也很有可能……和孙家有关! 不过,尚未来到一楼,耳边就已经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们说,那两个人能同意吗?” “不知道啊!” “都在诡异禁区里,搭把手帮忙怎么了!” “真是笑死人了,这话你到外面说,你看会不会有人把你当成白痴?” “就是,现在这个世道,你还指望别人义务帮你,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宁丰眉心一皱。 昨晚他们就已经知道,甲方、乙方、中立阵营的关系了。 怎么今天突然吵得如此凶。 宁丰和韩成对视一眼,旋即走下了楼。 刚刚还在争吵的中立会员们,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显然是一整夜都提心吊胆的失眠了。 宁丰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王崇山,后者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此时,一个陌生会员带着希冀的眼神冲到了宁丰面前,一把抓住宁丰的双手。 “请问……是不是加入你的阵营,就可以有极高的生还概率?那……那我加入!”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导火索,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是啊,我也加入!我的任务很简单的,只要能够在藤山村平安度过七天才行!” “我也是!我可以很听话的!” “听话有什么用!小帅哥,我……你看我长得怎么样,只要你能带我渡过诡异禁区,我什么都依你!” “这藤山村,一整晚都有诡异在敲门啊!求求你们两个大发慈悲吧!” 乱七八糟,而且越来越没有下限的话,扰的宁丰一阵头大。 但他也隐隐反应过来。 看来,昨天晚上的走廊里,所有人都不太平。 虽然他们没有开门,但应该也被诡新娘的敲门弄的神经紧张,接近崩溃了。 尤其是其中有几个神经兮兮的样子,显然是崩溃率上涨了很多。 念及至此: “韩大哥,交给你了。” 宁丰很自然的将韩成推了出来。 毕竟作为调查局队长,这种突发状况应该可以应付。 同时,宁丰将王崇山拉到一旁,低声询问:“老爷子,什么情况?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王崇山连连摆手: “宁兄弟,你可将我想的蠢了。” “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这事吧……也是无心插柳,是那两位。” 说着,王崇山指了指第一天见到的那对双胞胎兄妹。 此时,双胞胎兄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一脸歉意的走了过来: “真是很抱歉,宁丰大哥,我们……我们只是想着,也许你需要助力,我们就提了一下。”说话的是双胞胎中的哥哥。 宁丰眉心一挑:“你怎么猜到我需要人手的?” 双胞胎妹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是我想到的!” “我们作为中立阵营,都得到了俱乐部的通知,可以选择甲方乙方,或者谁都不选。” “但是我细细想了一下,这种事情存在中立的第三方,本来就是给甲方和乙方进行争取的吧。” “换句话说,也许在这次的试炼当中,‘人’本身就很重要。” “既然我们先遇到了宁大哥,自然也是想要得到宁大哥的帮助。” 说话的同时,另一位旗袍女人也走了过来。 她有着一种不符合末日年代的端庄得体,微微颔首: “宁丰先生,我们都是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也许在个人价值上,我们无法发挥太大。” “但是,你也一定需要‘炮灰’吧。” “风险和收益共担,我想……这才是宁丰先生想要的,对吗?” 宁丰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他在山脚下密切关注的这几位,似乎都有些本事。 王崇山就不说了,隐藏身份的老会员,而且和纸牌屋似乎有怨,这样的人是可以拉拢的。 这对双胞胎,明显就是心思细腻,而且十分聪慧的。但是,从其无意中煽动了会员们来看,做事应该还不够周全。 这位旗袍女人看上去沉稳,而且……说话干脆利落,一针见血,可以极大节省沟通成本。 想了想,宁丰便让三人先做了介绍。 双胞胎哥哥叫苏晓,妹妹叫苏瑜,都是高中生,来自中度污染区中算是生活环境还不错的家庭。 旗袍女人叫杨玥,来自轻度污染区,是一个插画师。 此时,韩成的声音传来:“宁丰,你过来解释一下吧,我搞不定了!” 眼见韩成嘴角发苦,宁丰摇了摇头。 这样不行啊,“破绽”……越来越明显了, 宁丰快步上前,面对十几双眼睛,开口道: “诸位,不是我不帮你们。” “而是现阶段,以我和伙伴的现存实力来说,我帮不了你们这么多人。” “所以,大家现实一点吧。” “如果你们加入我的阵营,愿意充当炮灰吗?” “换句话说,出现危险的时候,你们可以蹚路吗!” 话音刚落,原本情绪还十分高涨的众人,顿时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有人哆哆嗦嗦的举起手:“那个……我们什么也不会啊……” 宁丰眼神晦暗,板着一张脸: “是的,所以我才说,你们只能做炮灰。” “我想你们可能忽略了一点,你们作为中立阵营,甲方和乙方也许有需求。” “但是……我需要的是合作,而不是单方面的救助。” “如果你们只是希望可以找一个靠山,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我建议你们这七天哪里都不要去,就待在房间里。” “你们的任务,应该就是平安度过七天。所以,只要活下来,就等于完成了任务,尽量避免接触任何人,可以增加你们的生存几率。” 说着,宁丰看向苏晓、苏瑜、王崇山以及杨玥:“交给你们来解决了。” 旋即,宁丰和韩成绕过所有人,来到了柜台后方,并敲响了门。 嘈杂声中,房间里的女人似乎并不打算开门理会。 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藤山诡事》那本书,并对着房门解释道: “阿姨,我认识孙丹。” “而且,我手里还有孙丹当初写下的《藤山诡事》,不知道……能不能见一见呢?” 终于,门内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吱嘎……” 门被打开一条缝,病恹恹的女人在看到那本书时,浑浊的双眼多了一抹神采:“你们两个可以进来。” 宁丰点点头,在和韩成进屋之后,将门上了锁。 房间并不大,甚至因为没有窗户,所以显得十分的潮湿和阴暗。 这里的灯泡用的也是有些老旧的钨丝灯,因此房间内一片昏黄。 孙丹从小到大的照片,几乎被贴满了整个墙壁。而随意放在桌上的身份证,也昭示了女人的基本信息……孙玉兰。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孙丹的身份证,竟然也在桌上,而且有些落灰。 “阿姨,你是孙丹的母亲吧。”宁丰单刀直入。 孙玉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祈求:“这本《藤山诡事》,能给我看看吗?” 宁丰点点头,将那本书递了上去。 紧接着,宁丰落座后,给旁边的韩成使了个眼色,并发动了“溯源之彩”的能力。 眼前开始浮现一个被颜料涂满的世界。 随着彩绘逐渐的立体化,映入眼帘的,同样是这个招待所的房间。 宁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坐在沙发上,但眼前已经是正在争吵的孙玉兰和孙丹。 孙丹似乎崩溃了一样,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责着孙玉兰: “你明明都看到我的手稿被偷了,你为什么不阻拦!” “那个叫张芸的人,跟你的关系就好到这种程度吗?” “你连自己女儿的前途都可以不管吗?” 孙玉兰却一脸痛苦的坐在床边: “女儿,你不应该写那本书的!” “你更不应该美化那个故事!” “陶月言……陶月言的结局不是那样的!” 孙丹冷笑道: “这年头,写的那么苦大仇深的谁看呢?” “所有人都喜欢看开心的东西,哪怕那种开心的内容是虚伪的,是价值观扭曲的。” “我的目标,也从来不是写什么严肃文学!” “我只是想要摆脱这个该死的村子!” 说着,孙丹疯魔一般地抓住孙玉兰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着: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现在好了!张芸的女儿借着这本书得以前往轻度污染区生活。” “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可以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来到村子的?” “你忘了孙家和王家是怎么对待你的?” “你忘了……你忘了我的身世了吗?” 听着孙丹的质问,孙玉兰却只是默默抹着眼泪。 可就在这时,宁丰忽然察觉到一个问题。 自己……应该是附身在某个“角色”的身上。 但孙玉兰和孙丹已经吵成了这样,为何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开口。 而且,从母女俩的眼神来看,孙玉兰是朝着自己看过几眼,眼神里还有着一丝恐惧。 可孙丹……却仿佛看不见自己一样! 这一刻,宁丰瞳孔一缩。 自己在这段孙玉兰的记忆当中……所扮演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此时,仿佛是印证了宁丰的猜想。 这具身体竟是微微低下了头。 也就在这一刻,宁丰看到了一双镶嵌着铃铛的三寸金莲! 刹那,宁丰寒毛直竖。 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竟然是诡新娘! 不,或者说……孙玉兰为什么可以在当年见到诡新娘! 第166章 不存在的人 从孙玉兰的表现不难看出,对于陶月言,孙玉兰应该是很了解的。 否则,她也不会抨击孙丹篡改了陶月言的故事。 但是……孙玉兰和诡新娘又是什么关系呢? 在记忆当中,那样的一场对话里,孙玉兰明显是看得到诡新娘的,孙丹看不到。 自己……应该在这时候询问吗? 还有,陶月言和诡新娘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疑问中,正当宁丰打算继续观看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体一阵冰冷。 不等宁丰反应,耳朵里竟是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旋即,眼前的一切竟然开始扭曲。 一张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都是女人,而且都充斥着痛苦、憎恨等情绪。 她们流着血泪,扭曲的面孔嚎啕嘶吼: “救命……我不想生孩子了,不想生了!” “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命啊!你不能把她带走啊!” “我恨你们!凭什么我要为了一所牌坊守一辈子活寡!” “我只是他们买来的童养媳,我只是想逃,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 声声凄厉,悲哭之声和怨怼之声越来越刺耳,以至于宁丰感觉大脑挣扎一般的疼。 无奈,他不得不解除“溯源之彩”的状态。 猛地,宁丰睁开了双眼,微微喘息之中,意识已经回归本体。 眼前,孙玉兰依旧低着头看《藤山诡事》。 虽然这书中的内容,孙玉兰并不认同,但或许是因为……这是女儿仅存的心血,以至于做母亲的孙玉兰,不由地满心怀念。 韩成有些疑惑地看向宁丰,似乎也看出宁丰使用“溯源之彩”之后的异状。 宁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打扰孙玉兰。 直到孙玉兰合起这本《藤山诡事》之后,抬头看向两人时,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俱乐部提示,孙玉兰很感激你将女儿的小说送给了她,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0%】 孙玉兰红着眼眶,不由地开口道: “请问……我的女儿,她现在还好吗?” “自从去了医院工作之后,她就不愿意回来了,宁可每天就在山脚下的镇子里租一个房子住。” 宁丰眉心一动。 孙玉兰还不知道孙丹死了? 也是,藤山村是在疗养院前面就产生问题了。 两者之间,也早就没有了互通的可能。 宁丰本能的想要撒谎,毕竟……让孙玉兰知道自己的女儿死去以后,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的禁区内,孙玉兰会做什么事情。 可就在话要开口的时候,宁丰却猛地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有看到孙丹的身份证! 而且,孙丹的身份证上满是灰尘,就说明这张身份证已经放在那里有段时间了。 而作为一个成年人,并且在外租房工作的人,身份证怎么可能放在家里? 念及至此,宁丰话锋一转: “阿姨,很抱歉,孙丹过世了。” “不过,她临死之前,对于阿姨没有什么抱怨,只是依旧有些怨恨张芸母女罢了。” 孙玉兰浑身一颤,哽咽道:“这孩子,怎么就看不明白呢。那稿子……不能写啊……我默认让张芸偷走,也是为了救她!” 【俱乐部提示,孙玉兰对你说出实话非常满意,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7%】 宁丰暗自咧了咧嘴,还真是被自己猜中了。 孙玉兰将书放到一边,主动开口道:“你们两个来,还带着这本书,莫非是为了陶月言?” 宁丰点了点头: “没错。” “根据我们的调查,陶月言在民国三年,应该和藤山村的孙家嫡长子孙修武结了婚。” “我们找到阿姨你,也是想知道陶月言后面的故事。” 孙玉兰点了点头:“告诉你们可以,但是……我也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俱乐部提示,触发选择任务——孙玉兰的心结】 【孙玉兰的身上,有着悲惨的过往,有一个疙瘩一直堵在心中。】 【请选择接受还是拒绝】 宁丰毫不犹豫选择了接受。 “孙阿姨,你且说说,我和我朋友一定帮忙。” 眼见宁丰同意,孙玉兰挤出一丝笑容: “不急,既然你们答应了,等找到了那件东西,你们自然会带给我的。” “这里……不太方便说。” 在宁丰和韩成疑惑的目光中,孙玉兰继续说道: “如果按照辈分来说,陶月言应该算是我祖母辈的。” “说起这陶月言,也着实可怜。” “大家闺秀时,在千工拔步床上,几乎一天不曾下床,所谓的美名在外,也都是通过失去自由来换取的。” “而后,陶月言嫁入孙家之后,孙家当时的掌舵人孙夫人,却经常让陶月言站规矩。” “陶月言性情有些灵动,一来二去,便越发被孙夫人看不上了。” “但后来,陶月言有了孩子,孙夫人的态度也才好了一些。” “可没成想,就在十月怀胎的时候,陶月言的父母在小镇上做生意时,意外横死,整个陶家也就直接完了。” “知晓了这件事情的陶月言,更是动了胎气,直接难产。” 听到难产两字,宁丰眉心一跳,眼中逐渐陷入震惊之色。 诡金刚的梦魇里,不也是难产的问题吗? 果然,孙玉兰接着说道: “陶月言年纪轻轻,难产到最后,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撒手人寰了。” “后来,孙家为了保证自己的产业不至于萧条,便开始将旁支也召集回来。” “这才有了你们现在看到的,几乎占了藤山村小半人口的孙家。” 宁丰沉默片刻,又道:“这么说来,孙修武当时应该也挺难过的吧,原配夫人就这么死了,只留下了一个遗腹子?” “难过?”孙玉兰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讥讽还是什么: “他的母亲孙夫人,雷霆手段掌管着孙家,更是因为守寡了整整四十年,而被赐予了贞节牌坊,成为了藤山村当时族老一样的存在。” “听闻……当初在陶月言难产的时候,孙修武请过一个留洋回来的医生。” “但是,这个医生却被孙夫人以产难鬼的说法给轰出去了。后来这个医生也莫名死了。” “再后来,陶月言死了之后,更是连祖坟都没能进去。孙修武本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太害怕他的母亲了,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以孙夫人的意思办。” 宁丰皱了皱眉。 所以,孙修武对于陶月言的感情,可能并没有他们见到的那么深刻? 只能说,他和王崇山见到的,刚好只是热恋期的时候? 宁丰仔细想了想,也的确感觉有一丝古怪。 那留洋回来的医生被轰出去的时候,产房外是有很多人在的,可唯独没有作为丈夫的孙修武。 吃斋念佛的孙夫人,宁可顾全所谓的“女儿家的名节”,也不让医生治病,以至于最后陶月言难产而死? 难道……这就是陶月言变成诡异的原因吗? 不对! 还是和三寸金莲对不上! 陶月言毕竟没有缠足! 仔细想了想,宁丰到底没有立刻将诡新娘的问题摆到台面上。 目前和孙玉兰的好感度还不够,有些事情提前说了,恐怕不妥。 思来想去,宁丰还是打算等到完成了那个选择任务再说。 于是,宁丰取出了那两个孙修文所赠送的地藏木雕:“孙阿姨,你可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处吗?” 孙玉兰先是一愣,旋即惊恐的直接站了起来,浑身颤抖的向后退去: “快!快拿走!这东西……这是邪物!” “当初,藤山村的大司命还封印过的!是孙家和王家一起联手封印的!” “没错,连造型和款式都一模一样!” “你们……你们怎么会拿到的!诡金刚明明已经被封印了才对!” 眼见孙玉兰有些语无伦次了,宁丰连忙解释:“孙阿姨,这个……怎么说呢,算是从孙修文的遗物当中意外获得的吧。” 不成想,孙玉兰先是一惊,随后看向宁丰时,眼神变的有些吓人:“你刚才说……谁?” 宁丰:“孙修文啊,就是当年孙修武的弟弟。” 这一瞬,孙玉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变的十分惊悚: “孙家……孙修武那一辈,根本没有兄弟!” “孙夫人……只有孙修武一个嫡长子!” “孙修文?” “孙家从来没有这个人!” 第167章 矛盾的说辞 孙玉兰的答案,是宁丰万万没有想到的。 没有孙修文这个人? 那他们见到的孙修文又是谁? 可仔细想想,一直待在孙夫人身边的,好像的确只有孙修武。 且在陶家和孙家争吵的时候,孙家的族老都出来了,却也没有见到孙修文。 孙修文,自始至终……只出现在过孙家四楼的位置! 思虑急转,宁丰刚想开口询问更多时,孙玉兰却浑身一颤,突然满脸惊慌:“你们……你们赶紧离开我的房间!” 宁丰连忙反问:“孙阿姨,怎么了?你还没说,你希望我们帮你完成什么事情……” 可话音未落,孙玉兰却打开门,一把将两人推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句“她要来了!”。 旋即,房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宁丰眉心一皱。 她来了? 谁? 难道是诡新娘吗? 说起来,自己利用“溯源之彩”扮演“诡新娘”的时候,为何眼前会出现那么多陌生的女人? 疑问中,韩成还要再去开门,却被宁丰拦住了,摇了摇头,示意韩成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王崇山凑了过来,突然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看来,你们吃了闭门羹?” 宁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回头看去,却见那些中立阵营会员,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大部分人都听了你的话,选择待在自己的房间,撑过这段时间。”王崇山解释道:“还有一些可能是有些不忿,想要去找所谓的甲方阵营了。” 找甲方? 纸牌屋? 宁丰冷笑,那才是真的找死。 不过,苏晓和苏瑜这对双胞胎兄妹,还有杨玥这个旗袍女人,依旧站在那里,显然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俱乐部提示,中立阵营苏晓、苏瑜、杨玥、王崇山,已加入乙方战队俗民】 听到俱乐部的提示音,宁丰眉心一动。 这么简单? 王崇山且不说了,另外三位就这么顺利的加入了自己的阵营? 似乎……有些太顺利了一些? 宁丰扫了一圈,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当初和王正德、韩成制定的计划,这张“网”现在已经有人上钩了。 只是……会是哪位呢? 说起来,俗民战队这边的伪装,持续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否则不利于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高强度战斗。 宁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嗯? 韩成给的药不见了。 宁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现在准备前往孙家老宅看一看,但过程中可能有危险,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你们确定要加入我的阵营吗?” 眼见三人都点了点头,宁丰也没再说什么。 …… 离开招待所之后,按照记忆当中的路线,宁丰估摸着方向,往孙家走去。 大部分房屋的位置其实没有多少变化,只不过因为历史岁月变迁的问题,房屋的外形多了很多腐朽之感。 狭窄的只能供一人穿行的巷子,也和他们先前撤退时,遭遇孙修文和女怨缠攻击而进入的巷子差不多。 约莫走了片刻后,不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唢呐的声响。 却闻有人以特殊的唱腔,正在吟诵着: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诛妖斩魔官将首,面耍神牙镇四方。” 这是……请官将首的咒语? 疑问中,宁丰带着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却见相对空旷的一处院落前,几个素面朝天的青年,正在表演着官将首的出巡动作。 哪怕是没有穿上法衣,没有佩戴官将首的道具,但一言一行,倒是也让人猜出了这几人的身份。 孙家三兄弟和王家两兄弟。 许是察觉到了脚步声,白鹤童子演员孙宇猛地回过头来。 狰狞阴冷的表情,吓的苏瑜和苏晓两兄妹一个哆嗦。 但是在看到宁丰时候,那狰狞一闪而逝,转变成了笑容。 只是……在没有彩绘面具遮掩的情况下,这笑容多多少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虚伪。 孙宇快步走上前来,笑着拍了拍宁丰的肩膀: “原来是宁兄弟和韩兄弟来了。” “两位没有佩戴官将首的面具,还真是有些没认出来。” “你们这是要在村子里逛一逛?” 宁丰和韩成对视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背着的双手已经悄悄放在了背包上。 同时,宁丰取出那两尊地藏雕像:“是这么回事,我们在村外时,意外得到了这个,似乎是孙家的手笔,你们看看?” 当看清眼前是地藏木雕时,孙宇脸色大变,恐惧的连连后退:“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诡金刚的雕像!” 说话的功夫,孙宇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仿佛这句话,自己不应该说出来一样。 这种本能的恐惧,倒是和孙玉兰表现出来的如出一辙。 念及至此,宁丰死死盯着五位演员的表情,解释道: “几位别误会。” “我家祖上也是做相关生意的,似乎和孙家还有些渊源。” “这木雕,听闻是孙家的二公子孙修文,送给我家祖上的。” 听着宁丰的解释,身后众人纷纷一愣。 因为就在来此的途中,宁丰已经大概将情况说了一遍。 孙修文这个人存不存在,恐怕还不好说。 但是…… “哦,原来是二祖父!” 出乎意料的,孙宇等人的反应上……孙修文这个二少爷似乎是存在的! 宁丰微眯着双眼。 这就有点意思了。 通过孙玉兰的记忆画面,不难判断,孙玉兰应该是外嫁,且……在藤山村内的生活,应该并不如意。 否则,孙家如此风光,为何孙玉兰独自一人住在招待所? 那么……和孙家本家的人相处可能存在问题的孙玉兰,以及孙家本家的孙宇等人,对于孙修文的存在,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有个人在说谎! 念及至此,宁丰笑道:“所以,我想前往孙家老宅参观参观,不知道方便吗?” 孙宇挠了挠头:“我孙家祖宅已经被改造成了木雕馆,自然是可以参观的。宁兄弟和我们投缘,这一次……也就给你们免费了。” 说着,孙宇让其余几个兄弟继续训练,而后便独自一人带着宁丰等人来到了记忆中孙家祖宅的位置。 眼前,孙家祖宅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很多精美的木雕,倒是被放到了诸多房间,以供展览。 宁丰微眯着双眼,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金光中,整个大宅内,几乎所有的木雕都没有任何光芒显露。 但唯独……四楼的位置,闪烁着一丝光芒。 还是要去四楼吗? 宁丰旋即指了指:“孙宇兄弟,我想去当年孙修文雕刻木雕的地方看看,可以吗?” 然而,孙宇却连连摆手:“这不行。整个木雕馆,只有内院四楼是严禁参观的,这是规矩!” 宁丰转而看向了王崇山。 后者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嘿嘿笑了两声,身上再度传出那种异样的诡异香气。 第168章 女书 诡异香气扑鼻而来,孙宇先是表情一僵,旋即就话锋一转: “你们要去四楼也没问题,只是……听村长和大司命说起,这四楼有些邪门。” “当初,第一个被诡新娘掳走的青壮年,便是传闻从我孙家四楼突然消失的。” 宁丰眉心一动,当即笑道: “不妨事,我们自然会小心。” “而且,我们也不是藤山村的人,想来应该也不会犯了忌讳。” 孙宇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当即便说道: “既如此,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看看吧。” “但是有一点得记住!” 孙宇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严肃: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 “我们木雕馆会在下午一点钟时闭馆。” “你们一定要在闭馆之前离开木雕馆!” “记住!我说的是木雕馆,不是四楼!” “这个忌讳,是从村长和大司命口中下达的,没有人胆敢违背!” …… 目送孙宇离去之后,宁丰也不啰嗦,直接带着众人来到了四楼。 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楼梯,似乎是因为严重老化的关系,走在上面会发出牙酸般的“吱嘎”声响。两边的墙壁上,也不断的有石灰掉落在众人肩膀上。 因石灰粉尘的缘故,宁丰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先前在招待所莫名消失的药品,又重新出现在自己口袋里了? 宁丰心中冷笑。 有点意思。 看来是等不及了吗? 念及至此,宁丰在众目睽睽之下服了药。 只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宁丰却是通过将药物送入口腔内的诡迷雾中,从而规避掉了风险。 在做出吞咽的动作之后,宁丰看了眼身后众人,一个个表情如常,似乎没什么变化。 在轻车熟路的用两个地藏木雕放入凹槽,并打开了大门机关之后,扑面而来的一阵发霉味道,呛的众人直咳嗽。 待得味道稍微散去了一些,宁丰定睛一看,却见整个房间内的面貌,几乎和民国时期没有太大差别。 “这里竟然有这么细致的木雕!”身后,苏晓不由地发出一丝惊叹之色。 苏瑜也是被这些木雕吸引了注意,兄妹两个颇有些心大的观察着这些雕像的纹理细节。 杨玥却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看上去有着和旁人莫名的疏离感。 宁丰利用视财如命扫了一圈,发现整个房间之内,有两处地方散发着金光。 一处,是一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地砖。 另外一处,却是房间尽头的一整面墙壁。 “嗯?” 疑惑中,宁丰快步向前。 因为整面墙壁上,都雕刻着某种陌生的文字。但是在民国时期的藤山村,宁丰并没有在四楼见到这种文字。 “这是什么?”宁丰懵逼的挠了挠头,转而看向了韩成和王崇山。 王崇山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 韩成却直勾勾的盯了一会儿,旋即说道:“这应该是女书。” 女书? 宁丰和王崇山皆是露出一丝困惑。 同时,苏瑜、苏晓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来,兄妹俩好奇的走了过来。 “能翻译吗?”宁丰看向韩成。 韩成刚要开口,在看到宁丰莫名眼神的时候,转而摇了摇头:“不会,我只是听说过这种文字而已。” “我认得。”身后传来杨玥的声音。 只见杨玥缓缓走来,手指轻轻抚摸着墙壁上雕刻的这些文字: “女书,是我们国家在相当古老的时代前,由女子和女子之间发明的一种可以沟通的文字。” “尤其是在民国时期,女性经历着缠足、女戒等封建陋习,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的时候,往往也是以女书缔结老同,从而抒发内心的苦闷和哀怨。” “不过……后来日子过好了之后,也就没有人去学这个了。” 宁丰眼睛微微一动,旋即开口道:“杨玥小姐,请问你看得懂这上面的文字内容吗?” 杨玥点了点头: “这些内容,应该不是一个人写的,因为语句和语句之间,有割裂感。” “我猜测……应该是很多人跟某一个雕刻师说了之后,由雕刻师统一雕刻的。” 说着,杨玥指了指墙壁上的文字: “这一段,大概是讲自己被父亲卖到了藤山村做童养媳,想要逃出这是非之地时被人抓回来。” “这一段,大概说的是自己被迫和村子里已经死掉的男人结了冥婚,在众人讥笑的目光里,和一只公鸡拜堂成亲。” “这一段,大概是说自己因为一双小巧玲珑的缠足,就得以从村子里离开,嫁给镇上的一个富商人家,但她却并不感觉开心。” “还有这一段,是自己生下了女儿被婆婆苛待。” “这一段,是自己的丈夫出去鬼混,染了花柳……” 随着杨玥将墙壁上的女书一一说清楚之后,听的宁丰不由地头皮发麻。 如此看来,这面女书……根本就是那个时代下,发生在藤山村的那些可怜女子的悲惨一生! 宁丰不由地看向这石壁旁的桌子。 却见上面有一本打开的册子,上面也是写满了女书的文字。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物品——泣血女书】 【这是被雕刻下的众多女子的不甘和怨恨】 【提示,这本书似乎还有什么特殊的用处,比如在祭祀之上】 宁丰眉心一动,这本女书和祭祀有关系吗? 而且……细细想来,这雕刻师莫不是孙修文? 当然,前提是孙修文的确存在。 另外就是,从女书上反应的这些话来看,似乎和自己在孙玉兰记忆当中扮演诡新娘时,所听到的那些怨恨之语非常相似。 将那本女书册子放入次元背包之后,宁丰又将目光对准了那块砖头。 看上去,的确是砖头在发光。 但似乎……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锤子,朝着地面重重敲了下来。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地砖直接碎裂,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密道! “这里……竟然有地道?”苏瑜吃惊地说道:“可是……这里不是四楼吗?就算是贯穿的,最多也就是去三楼吧?这个机关是不是有些鸡肋了?” 苏晓若有所思:“不,建筑学上,可以将两层楼的实际面积做一点调整。” 宁丰转身看向兄妹俩:“你们的意思是……三楼的墙壁往前面做一点,将四楼这个机关甬道的空间隔出来,以此类推?” 苏晓点点头:“一楼到三楼都留出这样的面积,一个从外观来看不存在的密室,不就做出来了吗?” 杨玥忽然开口道:“也许……这个地道里,也藏着和女书类似的秘密呢?” 宁丰想了想,旋即点头: “这样,我先下去。” “然后苏晓、苏瑜、杨玥下来,韩大哥,麻烦你和王崇山老爷子垫后。” 说话的功夫,宁丰让小森召唤出一条绝望藤蔓,顺着藤蔓直接滑入密道之中。 很快: “咚!” 落地之后,宁丰打开了手电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平方左右的房间。 四面墙壁上,也同样写满了女书,那血色的墨汁,仿佛是用鲜血浸染而成。 然而,宁丰现在却顾不上这些女书的含义了。 因为这座房间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座神龛! 在视财如命的技能下,真正发光的也只是这座神龛而已! 一座……和藤山村疗养院内供奉的规模一模一样的神龛! 神龛内,是一尊头颅没有被切掉的诡金刚! 第169章 诅咒发作 眼前的这尊诡金刚十分特别,因为它有着两张面孔! 一张在前,慈眉善目。 一张在后,凶神恶煞。 宁丰目露疑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双面诡金刚,又是出现在孙修文待着的四楼,还有这些密密麻麻的女书。 莫非……诡金刚的存在,和这些女书有所关联? 这么想来的话,孙修文身上的诅咒力量——女怨缠,似乎很符合现在看到的局面? 兀自思考之时,宁丰忽然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炽热。 不及反应之下,炽热又转化为疼痛,仿佛是皮肉被人硬生生撕开一样! 发作的地方,正是诡金刚诅咒的位置! 宁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意识里,小森和李洋立刻察觉不对,以绝望和痛苦的诅咒,压制着正快速在宁丰喉咙处游走的诅咒红线。 “该死!这诡金刚这么强!”小森吃力的闷哼声响彻在意识中。 李洋沉声道:“是很强,但是总觉得诡金刚的诅咒有些奇怪!这诅咒为什么如此驳杂,一点都不纯粹?” 宁丰自然是无法回答小森和李洋的问题。 而听到动静的众人,此时也纷纷落到了密室内。 苏瑜和苏晓走到宁丰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宁丰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宁丰没吭声,或者说是连吭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成快步来到宁丰面前,在看到诡金刚的诅咒正在蔓延时,脸色阴沉。 一旁,王崇山面露凝重:“是诅咒吗?怎么这会儿发作了?” 宁丰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不等他缓过神来,一阵诡异的哭笑声充斥在了整个房间之中。 墙壁上的女书,开始转化成无数发丝,并迅速缔结成罗网。 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女人诡脸,就这么悬挂在发网上,露出愤怒、痛苦、憎恨等各种表情。 女怨缠! 宁丰瞳孔一缩。 这些头发纷纷缠绕在了双面诡金刚的雕像上。 而后: “咚!” 整个神龛开始碎裂,映入眼帘的双面诡金刚,竟然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一阵诡异的扭动声,就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一样。 刹那: “旮沓!” 慈眉善目的那张脸被转移到了后方,对着众人的,变成了那张狰狞的面孔! 而后,双手合十的姿态也开始一点点的松动,女怨缠的力量凝聚在其双手上,化作一双漆黑的巨大手臂! “快……快上去!”宁丰拼尽全力地嘶吼道:“一定出了什么差错!上去再说!快啊!” 话音刚落,诡金刚却已经将目光对准了宁丰,沉重的拳头带着女怨缠的诅咒,猛地砸了过来。 刹那,三道身影出现在宁丰面前。 “砰!” 三股叉、绝望藤蔓、痛苦诡手,三层防御抵住了这一拳。 “好……好强大的力道!”小森眼神骇然:“这诡金刚到底掌握什么诅咒力量,明明也是冤诡级,怎么会……” 话音未落,四周的女怨缠骤然暴动! 一根根臂粗的发刺突袭过来。 小森以绝望诅咒凝聚成藤蔓,将发刺一根根的勒住。 双方的力量在此时陷入僵持。 发刺上不断凝聚触手,似乎要将藤蔓撕碎。 但绝望藤蔓也反向吸收着发刺上的力量,开出绝望之花。 李洋的头颅开始流出血泪,切断的脖子处开始汩汩渗出鲜血,蓝白色的病号服在被染红的刹那,痛苦涟漪在一阵沸腾的血雾中,遍布整个密室! 痛苦诡手和鬼脸下,一只只因痛苦诅咒而死的人开始浮现,并撕扯着四周的女怨缠。 王崇山则是带着众人开始往上方爬去。 宁丰立刻取出诡唢呐,对着诡金刚吹奏起“丧乐”。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技能丧乐,诡金刚综合战力下降6%,维持时间10分钟】 惨白色的声波,化作漫天纸钱笼罩而落。 诡金刚的身体,在被丧乐接触的部分,开始出现类似生锈的斑点。 似乎是厌恶这种诅咒,诡金刚咆哮着便要挥舞拳头砸穿众人。 但关键时刻,他的双臂微微一颤,嘶吼声转变为痛苦,并下意识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宁丰瞳孔一缩。 这一幕,竟是和先前在孙修文身上用出丧乐时差不多! 难道…… 宁丰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诅咒,能感觉到那诅咒的力量,似乎已经扩散了四分之一! 他当即忍着痛大吼道:“帮我拖延一些时间!” 说着,宁丰立刻发动了“溯源之彩”。 五颜六色的颜料如同瀑布一般倾泻在这个房间,并将诡金刚定格。 旋即,画面开始模糊、扭曲,直到映入眼帘的……变成了一个有些鬼祟的世界! 之所以说鬼祟,是因为在宁丰的记忆里,眼前的景象似乎和藤山村任何地方都对不上号。 眼前,一望无尽的柳树,竟然组成了一片密林。 而且这柳树细细看去,都是枯萎一般的黑灰色! 一种难以言喻的死气沉沉,哪怕只是意识身处此地,也让宁丰不由感觉浑身一颤。 眼前,一个男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张脸,还有着装和神态……正是孙修武! “月言!我对不起你!”孙修武的哭诉声里满是痛心和愧疚。 他死死抓着一根金钗,那金钗上有着点点血色,刚好染红了凤凰的图案。 惊疑中,宁丰发现自己寄宿的这具身体动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着正在哭泣的孙修武,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发出讥讽和怨恨: “你现在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我不甘心!” “明明是我先遇到月言的,可是月言最后却嫁给你了!” “这也就罢了,你竟然还不好好珍惜,你就这么要听那个疯女人的话!” “她为了让孙家保住那块所谓的贞节牌坊,都已经快要疯了!” “不,整个藤山村都疯了!” “不管是你们,还是王家,还是那个疯子母亲!” “你们一个个……简直不把女人的命当人命来看!” 孙修文凄厉指责着孙修武,眼见对方依旧只会在大树下哭哭啼啼,更是怒上眉梢,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将其粗暴的拽了起来。 “说话!你说话啊!” 依附在孙修文身体上的宁丰,虽然看不见孙修文的脸,但从其言语中也能察觉到,孙修文现在到底有多么愤怒! 尤其是……在看到作为丈夫的孙修武竟然如此无用之后。 终于,孙修文应该是死心了,将孙修武一推,发出一阵冰冷的笑声: “好,你反抗不了那个疯了的女人?” “那你告诉我,月言的尸体在哪里!” “尸体……”孙修武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自然是老规矩,送到了王家!” “混账东西!”孙修文一拳砸在了孙修武的脸上。 然而,作为意识状态的宁丰却是一头雾水。 就算陶月言不被孙夫人接受,但是……毕竟也是孙家的儿媳妇,怎么会将尸体送到王家? 这是什么道理? 这种事情一旦宣扬出去,在那样的时代,颜面受损的可不是陶月言,而是陶家! 孙夫人既然将自己和孙家的名声看的这么重,就断然不应该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情。 等等……王家? 宁丰一愣,猛地想起,第一次对孙修文使用“大绘彩面”的时候,对方就是在大司命的帮助下,在王家的四楼挖到了白骨!继而找到了请神木,制作请神香! 难道……尸体是必需品? 否则,何必将陶月言的尸体送到那里? 这一刻,意识开始模糊。 宁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看着还在和众人战斗的诡金刚,虽然还有太多疑惑,但依然有了方向。 刹那,他大喊道:“我知道了你的愤怒!我可以帮你把陶月言的尸体带回来!” 话音落,诡金刚的动作骤然一停。 紧接着,宁丰察觉到脖子上的疼痛感,也有了明显的缓解。 【俱乐部提示,你已触发特殊任务——合葬之愿】 【孙家的少爷,对陶月言满是愧疚,但是他无法离开这里,他希望你可以将陶月言的尸体带回】 【请选择是否接受】 宁丰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 第170章 暗算 就在选择“接受”的刹那,宁丰察觉到诅咒带来的疼痛感开始迅速消退。 所以,给自己定下诅咒的诡金刚,真的就是眼前这一尊。 而且,诡金刚十有八九是孙修文? 但是……若这么简单的话,为何整个藤山村要如此劳师动众? 又为何……在疗养院之外的地方,还能见到数次诡金刚现身呢? 此时,大部分人已经顺着藤蔓上去了。 宁丰则是思考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也就落到了最后。 突然,数根发刺再度袭来! “小心!”关键时刻,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杨玥! 她一把抱住宁丰,两人翻滚着躲开攻击的同时,小森和李洋再度发动攻击,痛苦和绝望诅咒,击碎正在蠕动的女人诡脸。 “吼!” 诡金刚突然发出一阵咆哮,这声音带着痛苦,又仿佛……带着警告? 女怨缠的那些诡脸,又将目光对准了诡金刚,眼神同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思,窜动的发丝不死心的朝着宁丰扑去。 却闻: “咚!” 诡金刚竟是坐回到了碎裂的神龛位置,一双手重新合十。 这一瞬,破损的神龛开始复原。 女怨缠的诡脸纷纷扭曲起来,叫声带着不甘和痛苦,而后一点点的重新变成了那满墙的女书文字! 回过神来的宁丰,下意识的将杨玥扶起来:“刚才多谢了!” 杨玥摇了摇头,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你是个好人。” 说着,杨玥转身顺着藤蔓向上爬去。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宁丰、小森和李洋。 宁丰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心一皱。 一旁,小森有些坏笑的凑了过来:“哥哥,那个杨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她说你是好人哎!” 宁丰翻了个白眼,轻轻拍了下小森的脑袋:“别胡说了,我倒是觉得……有些不妥。” 小森一愣。 李洋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宁丰: “你是在想,苏瑜、苏晓、王崇山,甚至是韩成都已经上去了,杨玥为什么要等到最后一个上去?” “还有……为何连我和小森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却反应过来了?” “如果将这两点对上的话,就好像……她知道女怨缠要偷袭,所以时刻绷紧着身体,这样才能解释,她一个人,为什么反应速度能够比我和小森快。” 小森眨了眨眼睛:“是哦,她的行动怎么那么迅捷?莫非她就是红桃组?” 宁丰眼中带着困惑: “俱乐部提示过,他们都是中立阵营。”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有办法混入其中。” “但……眼睁睁看着我死掉不是更好?为何要救我?” 说着,宁丰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掌心,有种莫名的滑腻感觉: “我刚才碰触到她的肩膀时,为了避嫌,并没有用力。” “但是,我现在手上感觉很油,就好像我触碰到的……不是人一样。” “罢了,她毕竟救了我,但愿我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此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呼喊声。 “宁丰,你快上来!我们超时了!”说话的是韩成,而且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我看到村长带着人,气冲冲的上来了!” 宁丰一愣。 超时?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不由瞳孔一缩! 时间显示,是下午一点半! 怎么可能! 宁丰愕然。 他们所有人来到木雕馆的时候,时钟显示是上午十点。 现在就一点半了? 这时间流逝不正常! 忽然,宁丰脸色阴沉: “该死,意识又被篡改了!” “红桃组肯定在暗中!” “小森,李洋,走,我们先上去!” …… 片刻后,当宁丰爬回到四楼的时候,村长已经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 其身后,孙宇等五名官将首演员的表情有些复杂,恼怒、担心以及……害怕。 王崇山和韩成站在前面,紧绷的身体已经调整到了作战的状态。 只见老村长握着拐杖,微微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 “诸位外来人都是客,只要在我们这里遵守规矩,我们藤山村自然会好好的招待诸位。” “但是……谁允许你们来到四楼,而且还是在闭馆时间内待在里面的!” 一旁,苏瑜似乎有些气不过村长这么咄咄逼人,有些生气的开口: “什么呀!是这位孙宇大哥带我们来的呀!” “我们只是在这里参观一下,村长你也没必要这么凶吧!” 话音刚落,孙宇等五位官将首演员的表情便阴沉下来。 宁丰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好,要坏事! 心思急转,宁丰连忙快步上前,赔笑道: “村长,是我让孙宇兄弟带我来的。” “他也跟我说了这里的规矩,并且也劝阻过,是我们自己忍不住好奇,所以才开的门。” 【俱乐部提示,孙宇很感谢你的解围,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9%】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4%】 孙宇好感度从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四,哪怕是有善恶有报的加成,宁丰心中也不免诧异。 明明在苏瑜已经坑了孙宇的前提下,自己只是“就事论事”,怎么就能够让孙宇的好感度又有所提升? 这是不是也变相说明,如果被村长确定……孙宇是主动坏了规矩,对他产生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毕竟,孙宇刚才的恐惧,也不像是作假。 宁丰下意识又瞥了一眼苏瑜。 这对双胞胎的心思都很机敏,应该懂得形势比人强的道理,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开口? 苏瑜…… 杨玥…… 似乎都开始多多少少,暴露出一点问题了! 这边,村长在听到宁丰的解释之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几位虽然是无心之失,但规矩就是规矩,我藤山村的规矩不能破。” “按照规定,你们要在后山……” “村长!”一道声音打断了村长的话。 定睛一看,孙玉兰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村长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孙玉兰耷拉着眼皮,缓缓说道:“是我让他们来木雕馆参观的,有什么冲着我来好了!” 村长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带着一丝恼怒:“你是故意偏袒!” 孙玉兰冷笑: “我故意偏袒什么了?我只是在说事实!” “哎,宁丰小伙子,是不是我让你们来的?” 虽然疑惑孙玉兰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如同未卜先知一样的,但宁丰还是立刻点了点头。 村长忌惮孙玉兰? 这是宁丰瞬间观察下来的结果。 终于……村长冷哼了一声: “罢了,看在她的面子上,对于你们的惩罚可以减轻。” “但是按照规矩,你们还是要去藤山村后山的官将首神庙那里,忏悔一个晚上才行!” 第171章 提醒 村长给出的惩罚方式,让众人面面相觑。 宁丰细细想来,便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到了晚上,诡新娘是一定会出现的! 让他们在庙宇中待一个晚上……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刚才还出面相帮的孙玉兰,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宁丰一眼,仿佛意有所指,随后就离去了。 宁丰注意到了孙玉兰最后的眼神,不由疑窦丛生。 这算是暗示吗? 暗示……官将首庙宇那边,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线索? …… 在前往官将首小庙的途中,宁丰便开始盘算目前的任务和线索。 俱乐部总共给到了四个任务。 主线任务“神之阵容”,需要找到官将首演员们所请之“神”的真面目。 战斗任务“女怨缠”,是要找出女怨缠背后的秘密。 特殊任务“孙玉兰的心结”,这个任务给出的线索最少,要找什么,是人还是物品,无人知晓。 特殊任务“合葬之愿”,要将埋在王家四楼的陶月言的尸体,带回给诡金刚。 根据俱乐部的提示,藤山村的秘密应该由三个部分组成。 如今,明确出现的是两个。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隐藏任务没被触发。 念及至此,宁丰眉头紧锁。 经过了三场试炼,他也对诡异禁区摸出了一点规律。 可以说,短短一天时间之内,触发四个任务,这几乎已经是冤诡级会员的极限了。 因此,最后的三分之一,很有可能隐藏在目前掌握的任务之中。 但是,藤山村所谓的“三个部分”的秘密,只出现了两个。 “合葬之愿”,从事发地点和情况来看,似乎与“女怨缠”的关系更大。 那么,最有可能是剩下“三分之一”的,便是“孙玉兰的心结”! …… 片刻后,耳边传来韩成的提醒声:“宁丰,我们到了。” 眼前,众人已经来到了那块“只杀不渡”的牌坊前。 身后,孙宇神情复杂,开口道: “宁丰兄弟,我和你也算投缘,最后提醒你一件事情。” “就和你们待在招待所时一样,晚上十二点之后,关上庙宇的门,就待在庙里面不要出来。” “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 眼见孙宇如此郑重其事的表情,宁丰想了想,旋即问道:“莫非……是因为诡新娘?” 话音落,孙宇却下意识的摆了摆手:“不是,但……” 话到口中,却似乎犯了什么忌讳,孙宇连忙开口:“对,因为诡新娘,所以你们不要出来就行!” 看着孙宇匆匆离开的背影,宁丰微眯着双眼: “改口了……所以,不是因为诡新娘吗?” “换句话说,夜间在整个藤山村内游荡的,还有其它东西?难道是诡金刚?” 思虑重,宁丰转身看向几位新人。 苏瑜和苏晓已经推开了官将首的庙门。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庙,看着里头几位官将首的雕像,不由地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杨玥和先前一样,整个人就是有种生人勿近的状态,面无表情的踏入庙宇当中。 王崇山也走了进去,来回看官将首的雕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庙宇内的四人,韩成凑到宁丰耳边,低声询问道:“情况如何?目前来说,有什么发现吗?” 宁丰微微点头:“是有一些破绽。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纸牌屋这一次的做法,应该和夏家兄弟不同。” “哦?”韩成一愣:“怎么说?” 宁丰沉声道: “疗养院本身就是纸牌屋的地盘,所以夏家兄弟进入之后,便可以不用和里头的诡异生物打交道,且一门心思对付我们!” “但是……藤山村,就目前来看,可不是纸牌屋的地盘。” 韩成眉心一动:“你的意思是,纸牌屋这一次也必须要破解藤山村的谜题?” 宁丰点点头:“目前推测,两种可能最大。” 说着,宁丰取出纸笔,陆陆续续写下了所有人的名字。 阵营一:孙夫人、老村长、五位官将首演员。 阵营二:孙玉兰、陶月言、诡新娘 模糊阵营:大司命、诡金刚、孙修武、孙修文 宁丰指了指这些人: “第一种可能,红桃组得到藤山村某种势力阵营的支持。” “但是诡金刚的立场太模糊,不好考虑,尤其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到大司命。” “但如果硬要划分的话,诡金刚归于诡新娘当中的可能性更高。” “但是,以现在我们和各方阵营的人员接触来看,纸牌屋这一次想要利用诡异生物对付我们,似乎有些行不通。” “那么第二种可能,他们和我们一样,都需要游走在各个阵营当中。” “目前来说,所有的争斗都会放在台面下。” “最大的情况就是……你给我的药,之前莫名消失过一段时间,应该是被人偷偷置换过了。” 韩成眼中露出一抹锐利,紧接着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哦,事情变得这么有趣了。” 宁丰翻了个白眼:“我们的计划不能有破绽,还是要小心点!” 随后,两人也进入庙宇当中。 保险起见,宁丰又一次使用了视财如命。 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所以……自己并没有遗漏什么。 疑惑之际,宁丰索性将庙门关闭,众人就这么坐在了地上,暂时休息休息。 苏晓不禁问道:“宁丰大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 “别急,让我再想想。”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那本扮演手札。 如今重新看之前的部分,宁丰在手札的第一页上,看到了孙修武的名字。 正式记录在册的名单中,孙修武扮演第一代官将首里的白鹤童子。 紧接着,第二页上同样出现了孙修武的名字,但扮演的角色已经变成了虎爷。 第三页变成了阴阳司公。 第四页、第五页上,孙修武扮演的分别是增损二将。 然而,就在翻到第六页的时候,孙修武的名字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孙修文的名字! 而孙修文扮演的,竟然是地藏菩萨! “咦?官将首里,还有地藏菩萨吗?”苏瑜不禁问道。 “自然是没有的。”杨玥忽然开口:“如果真的是按这种来做的话,是不符合规矩的。不过……我也听过一个传闻。” 众人一愣:“什么?” 杨玥幽幽说道: “官将首乃是地狱的恶鬼,他们被地藏菩萨所度化之后,成为了屠杀恶鬼,救治善魂的存在。” “但是……随着传承的演变,很多扮演的人只记得官将首的‘只杀不渡’。” “这是一种错误的观念,但相信的人却越来越多,所以便导致人间戾气过多、鬼怪太多。” “这个时候,就需要扮演地藏菩萨的人,以慈悲心净化戾气。” 这个说法,倒还是头一次听说。 宁丰又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却已经不见孙修文或者孙修武的名字。 但是,宁丰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仔细地摸了摸纸张,忽然眉心一动。 这一页纸张……为什么摸上去有些厚? 第172章 手札中的密信 “韩大哥,给我把壁纸刀。” 韩成一愣,旋即从次元背包里丢出一把刀来。 宁丰接过工具,小心翼翼地刺入到纸页当中。 “咦?宁丰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苏瑜好奇的问道:“难道这里头还有夹层?” 王崇山点点头:“看样子是有新的线索了。” 一旁,杨玥却仿佛对这些都不关心,只是盯着增损二将后面那座空了的莲花台。 通过刀刃,宁丰却已经察觉到里头有东西。 当即,将页面一点点裁开之后,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掉了出来。 或许是为了足够薄,质地上是一张宣纸,打开之后,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众人眼中。 “我是孙修文。”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只是,今年我终于有机会参加官将首的出巡,也终于可以接触到官将首的扮演手札,也终于可以让孙修武那个蠢货闭嘴!” “孙修武那个窝囊废,月言嫁给他,真是倒了血霉!” “为了一口所谓的贞节牌坊,还不知道他们母子两个要闹出多大的糟心事来!” “看信的人,听好了!” “就在我扮演地藏菩萨出巡的时候,我能感觉周围发生了很多古怪的事情。” “比如……我当初遵照大司命的吩咐,制作请神香,让官将首的扮演者们可以和神明沟通。” “但随着我亲自参加之后,我发现……这请神香下,所有的演员似乎都带着一丝怪异!” “并且,在当天扮演结束以后,于睡梦中我总能见到一些凄惨无比的女人!” “数量太多,而且我也都不认识,但是她们却发了疯的找扑向了我!” “我开始意识到……大司命可能欺骗了我!” 看到这里,苏晓不禁说道:“看上去,孙修文似乎被诡异生物缠上了?” 王崇山却道: “估摸着……应该和他扮演的地藏菩萨有关系。” “佛经记载,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只要是恶鬼,都在地藏菩萨的超度范围之内。” “或许……那些女鬼将他当做了地藏菩萨?” 话音刚落,一直没吭声的杨玥却带着一丝讥嘲: “菩萨?” “如果这个世间真的有菩萨,哪里会有那么多孤苦之人。” “都是骗人的罢了。”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杨玥一眼。 却见对方还是看着莲花台,眼神里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念及至此,宁丰也就继续看向孙修文所写的内容。 “逐渐的,村子里的情况开始复杂了。” “虽然诡新娘没有再出现过,但是……总有一些村民会意外受伤,甚至死亡。” “旁人看不到,我却看的清楚,他们死去的地方,现场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那是三寸金莲的印记!” “我不能让这些梦魇里逞凶的女子继续下去了!” “倒不是心疼村子里那些禽兽,而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也许……她们就连最后一丝解脱的机会也没有了。” “我不知道,看到信的你能不能察觉出问题。” “但……如果你还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点点公允,存在一点点良知的话,你可以去庙宇后面的湖中看看。” “但是我要提醒你,湖中很恐怖,也许……我应该提前准备祭品的!” 越写到后面,字迹显得越发的潦草。 不难想象,孙修文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到底有多么着急。 一旁,苏瑜却嗤笑着摇了摇头: “公允?良知?” “要是让孙修文知道,现在的世道连他们那个时代都不如,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宁丰将信纸收起之后,起身来到了庙宇后方。 这里有一扇小窗户,玻璃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到庙宇后面不远处的小湖泊!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里吗?”宁丰喃喃自语。 显然,这里就是民国时期专门浸猪笼的那片小湖! 再联想到孙宇匆匆离开的表情,以及孙修文在信中提到的内容。 莫非……关键点在这片小湖? 而让孙宇无比忌惮的那些“女鬼”,莫非……就是当初藤山村当中,死于各种严酷死刑的女人? 宁丰提出了自己的猜想之后,苏晓耸了耸肩: “说起来,那些女人在那个时代难道不该死吗?” “不管我们现在的婚姻观是什么,那个年代,他们勾搭外男,就是死罪。” 一旁,苏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似乎不满自己哥哥的理解。 宁丰却转过身看着苏晓,沉声道: “你将那个时代的事情看的太简单了。” “魔女狩猎,听过这个词语吗?” 众人闻言一愣。 宁丰的语气微微有些怒意: “在数百年前的其余国家,曾经诞生过这种可怕的火刑。” “只要你被定义为魔女,你就要死。” “但是……你们知道定义的标准是什么吗?” “比如,你是红头发。” “又比如,你没有生过病。” “亦或者,你没有像那个年代的女人一样结婚生子,而是孤独一人。” “只要你满足这些特征的任何一个,就可能会被当成魔女,然后烧死!” “浸猪笼也是一样的。” “你如何保证,那些死去的男女当中,就没有被人冤枉的?” “那个年代,穷山恶水来形容都不为过。” “如果那个时候,真有人起了歹意想要弄死一个人,借着名节这种无法自证的事情来陷害别人呢?” “所以,任何时候,一切都应该交给那个时代的法律评判,而不是所谓的私刑和族规!” “在那个时代,浸猪笼是族规,可不是国家层面的法律规定!” “你可以根据实际状况,考量那些男人和女人的道德问题,但是却不能作为私下处死的筹码!” 苏晓似乎被噎的有点说不出话。 气氛也顿时有些尴尬。 可此时,俱乐部的提示音,却在宁丰一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俱乐部提示,你真心实意的观点,得到了诡新娘的好感,当即好感度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7%】 这一刻,宁丰瞳孔一缩。 诡新娘怎么听得到自己的谈话? 难道……诡新娘就在这些人当中吗? 第173章 梦中示警 压下心中的震惊,宁丰决定还是先弄清楚孙修文手书的内容。 这封手书当中,还透露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 首先,请神香是孙修文按照大司命的吩咐制作。 这也就意味着,请神香请来的是谁,真正的作用是什么,就只有大司命知道了。 最起码,根据俱乐部的提示、孙修文的手书,可以确定请来的绝不是真正的“官将首”。 一旁的王崇山捶了捶自己的腰,忽然说道: “宁丰兄弟,我觉得有些不太对。” “你之前说过,大司命是在藤山村第一次出现诡新娘之后,才来到了村子里。” “但是……按照我和你在民国藤山村看到的,王家在四楼埋着尸体那显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这四楼坟冢,最起码是在诡新娘之前的!” “那么问题来了,诡新娘之案后才来到村子里的大司命,为何会出现在时间线在此之前的王家坟冢?” “这样一来,大司命出现的时间就互相冲突了。” 宁丰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的确是这封手书当中最大的矛盾点。 而且,就目前来看,大司命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也不好说。 一方面,他帮助了孙家和王家,也帮助了藤山村杜绝诡新娘的滋扰,似乎和村子里的人是一个阵营。 但同时,他又撺掇孙修文制作请神香,以至于出现了不断伤害村民的那些枉死的鬼魂。这样做,又的确是在害村子的人。 如果说,大司命和孙修文是一伙儿的…… 可偏偏孙修文现在极有可能就是诡金刚,而诡金刚又是大司命带着村民封印的。 这…… 宁丰不由扶额。 藤山村的秘密以及背后复杂的人际关系,就连他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韩成轻轻拍了拍宁丰的肩膀: “我倒是觉得,可以从请神香入手。” “孙修文在手书中不是说了吗?我们可以去小湖看看,但是提醒我们要准备些祭品。” 苏瑜忍不住道:“可是……祭品一般是什么呢?总不见得一块香就够了吧。” 杨玥突然看向了宁丰: “既然是祭奠死人的……” “白事之物也是可以的。” 宁丰一愣。 白事之物? 对呀! 自己不是在刚下车的时候,便捡到了许多诡纸钱吗? 俱乐部的提示也说的很清楚,诡纸钱可以用来进行送葬或者是祭祀的! 这么说来,藤山村的送葬队伍,莫不是……趁着中元节,祭祀那些死于湖中的枉死之人? 念及至此,宁丰点了点头。 旋即,一行人便席地而坐,暂时以恢复体力和精力为主。 宁丰靠在墙边,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之中。 …… “别让她跑了!” “你们疯了!那是上头派来的人!” “那又怎么样,谁都不能坏了村子的规矩!村子的安宁也不能被打破!” “没错,已经做到那个程度了,回不了头了!” “斩草除根,不然就是祸害村子!” 一声声怒吼中,宁丰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还是官将首的庙宇。 但其他人却全都不见了。 “韩大哥?王崇山?”宁丰眉心一皱,起身之下,却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疑惑中,宁丰推门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踉踉跄跄正往河边走的女人。 女人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血污。 宁丰本想着拿出武器去湖边看看,却发现次元背包竟是取不出东西,小森、李洋的意识,也无法沟通。 “难道……我又进入了诡金刚的梦魇之中?”宁丰眉心一皱:“看那个女人的着装……倒像是三十年前的时期。难道又是某种提示?” 带着疑问,宁丰快步走到河边。 他尝试着碰了碰女人,却发现手臂从对方的身体中穿过。 突然: 那女人猛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宁丰骇然后退。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宁丰咽了口唾沫,眼前这个女子……竟是被活生生剥了脸皮! 那染红了白衬衫的鲜血,就是从她的面部流淌下来的! “谁?谁在那?”女人的声音沙哑而且恐慌。 宁丰一惊:“你……你感觉得到我吗?” 然而,女人却依旧问:“谁在那?” 宁丰见状,不由沉默下来。 看来……这个女人看不到自己,这种询问更有可能是受伤过重而产生的幻觉! 果然,女人在片刻停顿之后,又跌跌撞撞地朝着湖的位置走去。 借着湖面的倒影,她看到了自己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之后,浑身颤抖了起来,眼神既恐惧又痛苦。 “我的脸……我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 悲痛欲绝的哭喊中,女人“扑通”一声跪坐在湖边,用力捶打着水面,似乎想要将倒映自己这张脸的涟漪彻底打散。 但很快,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不行……我要逃出去……” “我还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被村子里的人抓住……” “那些禽兽……” “我要将他们拐卖女人的事情通通报道出来,要将这里的女人都救出去!” 女人的话也昭示出她的身份。 记者! 这让宁丰猛地想起,在对孙宇使用“溯源之彩”的时候,对方在祠堂和村长的对方。 莫非…… 宁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仿佛是心中的正义感给了她力量。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当她沿着湖边想要找寻离开此地的出路时,其脖子上一直挂着的工牌,因为刚才进了水的关系,污渍开始一点点化开。 “荆棘花报社……”宁丰看向工牌上的文字,却在看到最后名字的时候,大惊失色:“杨玥!” 他猛地看向女人的脸,试图将这个女人和禁区里那个杨玥做对比。 可是……这个杨玥的伤太重了!五官已经无法辨别! 另外,从体型来看,眼前这个杨玥也会更加纤瘦一点。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杨玥呼吸一滞,眼神变的恐惧起来,她慌乱的看向四周,似乎想找寻什么。 “这里都是湖……那座庙……来不及了……” “怎么办……怎么办……” 杨玥焦急的几乎要哭了。 眼见不远处的灯光已经开始刺眼,宁丰也终于看清楚了追上来的人,正是老村长、孙宇等人! 终于,杨玥的眼中似乎露出一抹决绝之色,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U盘,然后直接将其吞了下去! 再然后,她就被村民们团团包围。 杨玥开始奋力的挣扎,但虚弱无比的她,很快就被几个村民用麻绳捆了起来。 老村长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你是上头的记者,如果你能够和以往的记者一样,对这里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还能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 “你却偏偏走了死路。” 许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杨玥红着眼眶,又是害怕却又是无悔地笑了起来。 “你们村子丧心病狂!拐卖妇女做村中男丁的妻子?” “逼迫她们生儿育女,和山外的家人生死相隔!” “那座留在你们村子里的贞节牌坊,真是令人作呕!” “还……还扮演官将首?” “你们自己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老村长似乎也不想和杨玥争辩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杨玥便被孙宇等人抬了起来,而后重重扔到了这片浸猪笼的湖中心的位置。 “我诅咒你们!” “我诅咒你们!” 杨玥发出凄厉的怒吼声: “你们藤山村,所有参与拐卖女人之事的人,将不得好死!” “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你们也必将被恶鬼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也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宁丰眉心一跳,却见不远处的一块湖心石上,站着一位殷红的身影。 那是……诡新娘! 第174章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 视线聚焦的刹那,那张和陶月言一模一样的面孔,有的却只是心如死灰般的空洞。 朱唇缓缓轻启:“选择吧……” 莫名的三个字,宁丰还没有来得及询问,意识便陷入到一种抽离的扭曲当中。 “呼……”宁丰猛地睁开眼睛。 梦境结束了。 眼前是官将首的小庙,还有已经熟睡的众人。 宁丰不由地看向了靠在墙边的杨玥,神情复杂。 这个杨玥……会是那个已经死掉的记者吗? 可是,杨玥本身也是作为中立会员进入此地的,她没有道理可以隐瞒这件事情,更不用说还有俱乐部的判定。 宁丰立刻在意识中沟通小森和李洋:“我刚才睡觉之后,有发生什么吗?” “哥哥,一切正常呀,大家都很累了,在你之后也都睡了。”小森回应道。 “嗯,一切没什么变化。”李洋也附和道。 宁丰点点头,既然无事,就要开始点燃请神香试试了。 孙修文的手书,还有刚才的梦魇,已经提示的很清楚了。 只不过,诡新娘口中所谓的“选择”到底是什么含义,也就不得而知了。 “诸位,都醒醒吧。”宁丰拍了拍手。 所有人打着哈欠,有些疲惫的醒了过来。 宁丰将请神香放在了桌案上,刚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一阵莫名的阴风,吹得小庙的门窗哗哗作响。 眼前,有一刹那的光影变化。 “嗯?” 宁丰抬头看去,却见窗户口,一双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竟死死盯着他们! “啊啊啊啊!”苏瑜发出一阵恐惧的尖叫声:“诡异!是诡异追过来了!” 一旁的哥哥苏晓也慌了。 众人看向宁丰,尚不及开口,却闻: “咚咚咚咚!” 剧烈的敲门声,将众人吓的寒毛直竖。 回头一看,本就有些简陋的庙门,从缝隙当中看到了一张张臃肿的鬼脸,就像是溺水太久而呈现巨人观的状态。 紧接着,一团又一团湿漉漉的头发从门缝里挤压了出来,鲜血从发丝当中榨出,并将门槛四周染成一片血色! “怎……怎么办!”苏瑜哆哆嗦嗦地看向宁丰:“宁丰大哥,你说句话啊!” 韩成取出三股叉,看向了窗户位置的那些血色眼睛:“宁丰,那些东西可能要闯进来了!” 杨玥则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王崇山也有些着急了:“宁丰兄弟,我建议先冲出去,庙里面积太小,我们护不住另外三个人。” 宁丰却没有理会任何人,脑子里则在飞速思考。 孙宇说了,不要离开这座小庙。 而此时暴动的诡异,很有可能就是死在湖中的那些人。 从这两点判断,孙宇说的应该是实话。 那么,眼前诡异突然的暴走,应该是另有原因! 念及至此,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原本没有任何线索提示的官将首庙宇,此时在供奉神像的神案下方,却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宁丰连忙掀开布帘,却见金光之处,竟然是一块指甲大小的木料。 这木料没有任何香味,没有任何烟雾,将其取出之后,宁丰瞳孔一缩。 竟然是请神香! 但是,这指甲大小的显然不是自己那一块! 仿佛想到了什么,宁丰看向王崇山:“给我个火!” “哦哦,好的!”王崇山连忙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打火机。 随着一丝火苗的点燃,宁丰带出的请神香被点燃。 几乎是瞬间,四周的诡异暴动的更加激烈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崇山震惊地看着诡异的动静:“香不是供品吗?为什么诡异像是受了刺激?” 宁丰微眯着双眼: “很简单!” “请神香最初的效果,应该是配合官将首请神的!” “但是,根据孙修文的手书来看,请神香点燃之后,扮演官将首的人会变得古怪!” “我们反过来想,如果……请神香请的不是神,而是这些溺死在湖中的亡者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呼吸一滞。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神之真容’第一部分完成】 【你认出了官将首所请之神的身份,但这还远远不够】 【现发布‘神之真容’第二部分主线任务——请神香之配方】 宁丰眉心一动。 果然如此。 所以……大司命提出用官将首出巡的方法,不单单不能驱散这些让藤山村民畏惧的亡者,反倒是利用仪式,让亡者得以在村里肆无忌惮的害人。 请神香是一种指令! 一种暗示亡者可以杀戮的指令! 想到这里,宁丰熄灭了两块请神香,心中冷笑。 将请神香藏在神像底下? 想要用信息差,让自己被诡异杀死? 看来是红桃组的对策了! 所以,红桃组也必然去过民国时期的藤山村! 不过……红桃组这是着急了吗?竟然愿意用这么危险的方法。 看来,红桃组的主线任务应该也到瓶颈了。 呵呵,要到收网的时候了! 当即: “小森,李洋,用诅咒破开庙门!” 召唤之中,两者出现在宁丰身边。 他们虽然疑惑宁丰的指令,但还是立刻执行。 “等等!”苏晓不淡定了,急忙喊道:“先前那个孙宇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别开门,一切平安!你怎么反而还要破庙!” 宁丰却并不答话,而是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些诡纸钱。 当看到纸钱的顷刻,在场众人纷纷一愣。 宁丰则看向了杨玥,杨玥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幽幽说道:“她们是亡者,按照从前的丧葬规矩,自然是要给纸钱的。” 众人有些意外杨玥的发言和态度。 此时: “砰!” 小森和李洋直接在墙边破开一个洞。 眼前,一具具浮肿、腐烂的身体一点点的扒在门口。 死灰色的皮肤、血红的双目、腥臭的腐尸味道,还有那听不清楚的呜咽声。 “来,享用吧!” 宁丰快步上前,纸钱一把撒出。 瞬间,一阵阴风自小庙之中掀起。 纸钱被吹散到外面的同时,那些诡异也开始朝着纸钱洒落的方向移动。 宁丰当即说道:“走,去湖边!” “啥?”王崇山也有些傻眼了:“宁丰兄弟,你认真的吗?” “听我的没错!”说着,宁丰竟是连诡迷雾也没有布置,和小森、李洋一前一后便顺着庙宇破口之处冲了出去。 众人见状,只能纷纷跟上。 走在最后面的王崇山,却仿佛心有所感,下意识地看向了供桌之上的增损二将。 这一刻,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那两尊威势赫赫的增损二将,眼角之处的油彩,竟是一点点晕开。 如同……两行泪水! 第175章 诡新娘的赠予 众人在冲出庙宇的顷刻,借着漫天纸钱的掩护,也总算看清楚了这些诡异的本来面貌。 她们的穿着,有的类似民国,有的类似现代,有的穿着嫁衣,有的穿着丧服。 那臃肿的几乎已经变形的身体,放眼望去,依稀可以判断出,死去的几乎九成九都是女子,只有少数几个死者是男性。 这些亡者抓住纸钱,便贪婪地送入口中,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仿佛是在品味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王崇山不由一愣:“宁丰小兄弟,他们……” 宁丰凝声道:“不用理会,等我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做出选择,你们就明白了!” 说话的功夫,宁丰已经来到了湖边。 苏瑜和苏晓恐惧地看着四周,仿佛想要找一个隐蔽的位置。 王崇山和韩成周身诡气森森,似乎准备动手。 杨玥忽然道:“他们来了。” 说话的功夫,那些诡异在吃完纸钱之后,便扭动着脖子,发出一阵骨头折叠的声音,并一点点地朝着湖边的方向走来。 但是,随着诡纸钱的供养,加上请神香的熄灭,这些亡者的凶戾程度,倒是比刚才要弱了一些。 “宁丰……”王崇山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 “不要慌。”宁丰死死盯着湖边,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波光粼粼的湖面,瞬间有一缕金光在湖底闪烁。 “就是那里了!”宁丰眼睛一亮。 同时,俱乐部的提示音也响彻众人脑海。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重要线索物品——藤山村的罪证】 【这里是藤山村近些年拐卖女子的证据。】 【但是,诡异的莫名暴动,也必然引起村长的注意】 【请做出选择,是将罪证交给村长,还是将罪证交给孙玉兰】 【提示,选择的不同,也将意味着你们选择的阵营不同,面临的风险也会截然不同】 【请会员宁丰,谨慎选择】 对于俱乐部给出的选择,宁丰并不意外。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在提出来到官将首小庙时,孙玉兰没有阻止。 看来……孙玉兰的心结,很有可能就是杨玥搜集的村中罪证! 先前的梦魇之中,诡新娘也说的很明确了,自己需要选择! 选择不同,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主线任务! “还愣着干什么,肯定是选择村长他们啊!”苏晓连忙说道: “这些人已经死了,而且也留下了很多镇压这些诡异的方法!” “如果我们选择将罪证交还给藤山村,最起码可以保住村长等人的好感度吧!” 宁丰深深看了苏晓一眼。 苏晓浑身一颤:“我……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宁丰摇摇头: “不,按照常规想法,这似乎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是,你忽略了两件事情。” “第一,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村子应该已经恶贯满盈了,这份罪证交上去,那么还知道藤山村过往罪孽的,就剩我们几个活口了。” “你怎么保证,在如此有限的好感度之下,村长不会选择杀我们灭口?” “第二,俱乐部的提示已经很清楚了,孙玉兰极有可能是藤山村最后三分之一的秘密关键。” “我并不认为,在不知晓全貌的情况下,贸然做出一个看似有利的选择,能够让我们通过试炼。” “所以,我选择将罪证交给孙玉兰。” 顷刻间: 【俱乐部提示,诡新娘很满意你的选择,好感度提升至8%】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3%】 【俱乐部提示,诡金刚开始注意到你了】 三句提示只在宁丰脑海中响起之后,俱乐部就没了声音。 宁丰“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韩成和王崇山见状,刚要照做,杨玥却忽然说道:“找寻线索,宁丰先生一个人应该够了,我们先躲藏起来。” 王崇山眉心一皱:“这样不妥当吧。” 韩成却说道:“我倒觉得有点道理。如果宁丰真的选择了孙玉兰,这些亡者也就没有攻击我们的必要了。” 旋即,一行人开始沿着湖边朝着旁边退去。 同时,那些亡者们一个个重新回到了湖水之中。 看到这一幕,王崇山露出一抹骇然之色。一旁的韩成也是捏紧了三股叉,十分紧张。 湖心之中的宁丰,则是迅速的朝着水下游去。 这个用来浸猪笼的小湖,目测深度上也有个三米左右,而且因为淤泥较多,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水下。 “哥哥,我们来帮你!” 意识里,小森动用绝望诅咒,以藤蔓缠绕在宁丰腰间,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帮助宁丰迅速向下游去。 “宁丰,那些亡者跟过来了,我等你指令,随时出手!”李洋沉声道。 宁丰意识中回应着两人,并顺着闪烁光芒的地方,来到了水底。 这里只有一具白骨。 身上的麻绳早就因为尸体的腐烂而松动。 至于那染血的白衬衫,却还留着一点残片。 宁丰在腹腔的位置看到了那枚U盘。 让人意外的是,早该已经损坏的U盘,此时触摸在手上却是一种很干燥的感觉! 这是一种非常诡异的触感。 明明在水中,但是宁丰却无比笃定,U盘上一点水也没有。 这一刻,在他将U盘收入到次元背包当中的时候,耳边莫名的传来了一声呢喃:“谢谢……” 宁丰瞳孔一缩,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之色。 要带走尸骨吗? 但是……尘归尘土归土,自己带着尸骨出去又能如何呢? 念及至此,宁丰的目光放在了对方脖子上的工牌和那块染血的白衬衫上。 想了想,宁丰将这两件物品放入了次元背包。 此时,亡者们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忽然: “吼!” 这些亡者发出一阵犹如猛兽般的嘶吼声后,一个个陷入一种怪异的癫狂之中。 他们的眼神时而疯狂,时而又仿佛残留着一丝理智。 宁丰眉心一跳,当即便朝着湖上游去。 很快: “嗖!” 一只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宁丰的双腿。 “不好!”意识里,小森和李洋咯噔了一声,纷纷现身。 宁丰面露疑惑。 自己要将U盘交给孙玉兰,按理来说和这些亡者应该是一个阵营,为何现在却被攻击? 李洋却仿佛看出了什么,冷冷说道: “我明白了。” “他们作为诡异,本就在理性和野性之中挣扎。” “如今代表他们冤屈的证据被宁丰你带走,心中执念已散,理智也就不存在了!” 宁丰眉心一皱。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落月校舍的时候,因为执念散去,诡娃娃便被超度过。 但是……这些亡者为何没有安然消散呢? 心中疑惑之时,四周的湖中亡者,数量却越来越多了。 小森和李洋的诅咒开始发威,他们两者的实力,要远远高过这些水中亡者。 但是,亡者的数量实在太多,就连小森和李洋也不由心惊,在这漫长的岁月当中,藤山村到底用这种规矩害死了多少女性! 另一边,宁丰有些呼吸不畅了。 小森和李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地开始着急起来。 忽然,一道铃铛声在水中一落。 紧接着,眼前的湖水竟开始化作一片血红。 宁丰不及反应,便忽然觉得脖子上的诅咒再次疼了起来。 紧接着,一双涂抹着猩红指甲油的苍白手指,轻轻捧住了宁丰的脑袋。 那是……诡新娘! 在宁丰震惊的目光之中,诡新娘却是摘下了自己的一个金镯子,递给了宁丰。 【俱乐部提示,念在你愿意帮助湖中的亡者,诡新娘决定送你一样护身之物】 【获得诡异道具——含恨的血手镯】 【摇动手镯,可以召唤诡新娘的力量为己用】 【注意:该道具为一次性消耗品,请谨慎使用】 宁丰眉心一动。 诡新娘竟选择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将这个东西给自己。 难道…… 宁丰眼中一喜,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放心给红桃组……一个惊喜了! 第176章 过往自述 含恨的血手镯,被宁丰放入了次元背包。 诡新娘缓缓点头,身体在血水当中消失不见。 原本抓着他不放的那些湖中亡者,也开始一点点松开了手。 李洋和小森松了口气,带着宁丰迅速浮出湖面。 眼前,整个湖面干干净净,仿佛诡新娘出现时留下的血水没有任何人察觉。 但让人意外的是,站在岸边的,竟然是杨玥。 此时,杨玥伸出手,依旧是面无表情:“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宁丰眼神复杂,在抓着杨玥的手走到岸上后,他心里不免纠结,要不要开口询问。 这个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杨玥,到底和那位死去的记者杨玥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么这个杨玥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呢? 疑问中,韩成等人也在此时匆匆跑了过来。 “嗯?杨玥,你刚才说去四周看看,怎么反倒是跑到这里来了?”王崇山有些疑惑。 宁丰笑了笑:“哦,没什么,我正好上岸了,让杨玥拉我一把。” 说着,宁丰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了一阵,连忙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那个被动过手脚的药瓶。 韩成见状,眉心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曾让旁人察觉的狡黠笑容。 随着两颗药入口之后,宁丰吐出一口浊气: “东西已经到手了。” “根据藤山村的规矩,村民在这个时候应该还不知晓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们还有时间。” “立刻去招待所找孙玉兰!” “我们剩下的三分之一的主线任务,应该就有线索了!” …… 片刻后,众人匆匆回到了招待所。 一切也正如同宁丰预料的,他们虽然发出了一点声响,但是挨家挨户却没有人开门开窗。 宁丰顿时了然。 夜间的藤山村,就是诡新娘和湖中亡者的世界! 此时,招待所的大门并没有关闭。 但在入内之时,王崇山也好,还有苏家双胞胎也好,都不免有些紧张。 “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又被诡新娘拉到另外一个藤山村吧。”王崇山捶了捶自己的后背。 宁丰却摇了摇头。 只有他知道,诡新娘在无人状态下,递给自己血手镯,这就等同于自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不用再顾忌诡新娘的禁令。 当即,宁丰让众人先回房间休整一下,半个小时后集合。 韩成将门上锁之后,看着脱掉衣服擦拭身体的宁丰,不禁打趣:“这个节骨眼上,你倒是还沉得住气,还是说你有洁癖,不能忍受衣服太脏?” 宁丰翻了个白眼: “都是在中度污染区生活的人,你觉得我会那么矫情?” “我是故意的。” “为了让……隐藏在暗中的红桃组再焦虑一些!” “我们越表现的从容不迫,红桃组就越着急,他们越着急,就越容易出现破绽。” 韩成靠在门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样的说法……倒像是你已经吃定了他们一样。” 宁丰在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取出纸笔: “如果之前是怀疑,那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我们和红桃组的主线任务应该有重合。” “你有没有发现,调查到现在,只有一个关键人物还没有出现!” 韩成眉心一皱:“你的意思是……红桃组的任务核心,可能是在大司命身上!” 宁丰点点头: “红桃组已经没有了在疗养院的优势。” “或者说,日常的对赌协议,现在这种局面才是正常的。” “双方的任务都纠缠在一起,彼此任务当中最为重要的核心人物,可能存在敌对或者是冲突。” “在赢得对赌的同时,还要避免阴沟里翻船,和自己阵营的主要人物保持联系。” “不过,先是药品下毒,然后是请神香刺激湖中亡者,红桃组应该已经着急了。” 韩成哑然一笑:“那你还连着吃了两次药?” 宁丰微眯着双眼: “我们得适当的增加一点砝码,让红桃组误以为我们中了圈套的砝码!” “铺垫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得逼一逼他们了。” “或许,我们可以将任务的重心,暂时先放在他的身上。” 说着,宁丰的笔指了指大司命。 韩成伸了个懒腰,下意识的手想要撑着什么,咧嘴一笑:“你可真是……‘缺了大德’。” …… 约莫半个小时以后,众人在大厅集合。 宁丰敲了敲孙玉兰的门:“孙阿姨,我带来了一些东西,应该是你所需要的。” 果然,孙玉兰违背了自己前一天所说的禁令,眼睛扫视众人,带着希冀之色:“你们赶快进来吧。” 众人落座之后,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先取出了一个U盘:“这个U盘,是荆棘花报社记者留下的藤山村的罪证。” 宁丰没有刻意说出杨玥的名字。 因为现阶段,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杨玥的特殊性。 此时,孙玉兰激动的浑身颤抖,她几乎是失态一般的将U盘紧紧攥在手里,瞬间红了眼眶。 【俱乐部提示,任务‘孙玉兰的心结’已经完成】 【孙玉兰好感度提升至2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30%】 宁丰眉心一动:“孙阿姨,U盘已经在水中放了很长时间,不知道……” “没关系!”孙玉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后竟是从旁边取出了一个看上去非常老旧的电脑。 U盘连接电脑的顷刻,一张张密密麻麻的资料映入眼帘。 众人顺势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我这些年还在藤山村坚持的原因!”孙玉兰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因为……严格来说,我算是藤山村内的……最后一个受害者!” “我大学刚毕业之后,成功应聘了一家报社工作。” “也就是荆棘花报社。” “某一日,报社的主编跟我说,需要我去跟踪追查一个新闻,如果能够将这件事情完整曝光的话,应该可以救下很多人。” “而这件事情,正是藤山村的拐卖人口事件!” “当时的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可是,就在我来到山脚下的小镇之后,不知为何,便被迷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时,就……” 孙玉兰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宁丰沉默了片刻,不禁道: “孙阿姨,所以……你的记者同事,一方面是为了报道事情的真相,一方面也是为了救你出来。” “甚至……她也是因为你,所以露出了破绽,是吗?” 第177章 最后的三分之一 孙玉兰下意识地捏紧了双手,表情痛苦: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怀了身孕,甚至有些显怀。” “不是我不想跑,而是藤山村地处偏僻,山脚下的镇子还有他们的人。” “带着我一个大了肚子的,太明显了。” “更何况,她自己也是个女人,势单力孤。” “我建议她先将村长糊弄过去,自己先安全撤离再说。” “她却偏偏要搜集藤山村的证据,结果……露了破绽!” “那几天,我发了疯的祈求村长给她一条生路,终究换来的是一顿毒打。等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却已经得知了噩耗!” 随着孙玉兰的诉说,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宁丰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所以……阿姨还是选择了认命,留在这里?” “认命?”孙玉兰的眼神瞬间狰狞起来: “我是要报仇!” “不仅要给死去的同事报仇,还要给那些同样和我一样遭遇的女人报仇!” “但是……这需要慢慢来!” “后来,在藤山村又一次进行官将首出巡的时候,我按照往常,独自一人前往河边烧些纸钱。”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见到了诡新娘!” 说着,孙玉兰将那本《藤山诡事》放在了桌上,并打开了书页,指了指陶月言的名字。 宁丰看着对方,不禁问道:“阿姨,你的意思是……陶月言就是诡新娘吗?” 孙玉兰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很多杂乱的照片、纸质档案等等: “一开始,我的确认为,陶月言就是诡新娘。” “这个认知,甚至持续到我女儿将陶月言的故事写进了《藤山诡事》的时候。” “但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在一次意外中发现,陶月言是诡新娘,但诡新娘恐怕不是陶月言!” “你们看这些资料就明白了。” 宁丰细细看去。 眼前,是很多陌生女人的黑白照片、彩色照片。 或者,是一些字迹有些杂乱的日志,有毛笔的,有钢笔的,也有铅笔的等等。 从文字来看,有民国时期的繁体字,也有女书,也有简体字。 甚至还有一些器物的照片。 比如红盖头,比如……三寸金莲! 众人皆是看向这些资料。 苏瑜一脸困惑:“这些资料好杂乱,有些甚至只有一张照片,这……这算什么证据?” 韩成坐在那里,眼中有些跑神,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 反倒是王崇山,眉头紧锁,看的十分认真。 “嗯?”宁丰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看了看《藤山诡事》上的一些描写内容,又找出了一些照片和资料,隐隐明白了什么:“这本书里的陶月言,是一个拼凑出来的人物?” 话音落,众人为之一惊。 但很快,他们也发现了不对。 按照《藤山诡事》的记录,陶月言是外嫁女,家境还算不错,因为三寸金莲嫁给了藤山村的富户人家王家,孝顺公婆,却也不得不处理公婆关系。 再然后,陶月言的丈夫失踪,她苦心支撑到公婆去世,自己也得到了一块贞节牌坊,最终因病去世,还念念不忘失踪的丈夫。 宁丰指了指书上的内容: “你们看,这张照片上的陌生女子,是阿姨搜集的所有资料当中,符合外嫁、家境不错这个要素的。” “三寸金莲,倒是对应了好几位女子,这些女子在藤山村当中也不是什么有关联的人。” “再看丈夫之中,被迫守寡的女子,则是这几位。” “得到贞节牌坊,按照现存的资料来看,就只有孙家当初的那位孙夫人,才得到了。” 众人听着宁丰的解释,也终于发现了问题。 是了! 《藤山诡事》如果是一部幻想小说,那么根本没必要加入这么多可以查找的元素。 反过来,如果《藤山诡事》是一部纪实类小说,却也根本没必要将这么多要素拼凑在陶月言一个人身上。 宁丰看向孙玉兰:“孙阿姨,你在湖边见到诡新娘之后,你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没错。”孙玉兰幽幽说道: “诡新娘让我守着招待所,别让招待所被藤山村的人毁了。” “作为回报,我也可以不再被藤山村的人骚扰。” “我答应了。” “果然,没过多久,孙丹的父亲就被湖中的那些亡魂们给吃了!” 说到这里,孙玉兰的眼神变得有些狰狞,双手更是下意识地攥的通红。 众人呼吸一滞,看着这样的眼神不由地有些心惊。 宁丰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旋即道: “孙阿姨,我的疑问有两个。” “第一,招待所四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二,《藤山诡事》这本书里,有一个让我意外的情节,就是陶月言嫁到了王家!你的女儿孙丹,似乎……没必要连这一点也改动。” 孙玉兰深深地看了宁丰一眼: “招待所四楼,是诡新娘的住处。至于这个住处是什么用意,你可以自己去调查。” “你说王家……其实这一点,我自己也不太懂,我甚至询问过我的女儿,为何会想到这么去拼凑。” “她却说,是一个男人于梦中告诉了她大概的内容,她就这么大概的记录了下来。” “在这藤山村里,王家甚至比孙家还要神秘。” “他们人口并不多,其家族的长辈也很少出面。” “这么多年,我也只查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当初在民国时期,诡新娘开始徘徊于藤山村的时候,第一个接待那位大司命的,就是王家人!” “说来也是古怪,从那之后,王家的地位在藤山村就开始水涨船高,并在巅峰时期能够和孙家分庭抗礼。” 宁丰眉心一动。 这句话……有点意思了。 就目前为止,孙家老宅当中,有着诡金刚。 陶家老宅的四楼,则是诡新娘的住处。 王家如果和大司命有关…… 孙家、陶家、王家…… 诡金刚、诡新娘、大司命…… 七日祭祀…… “孙阿姨,最后一个问题。”宁丰话锋一转:“村长……是哪家人?孙家、陶家,还是王家?” 孙玉兰摇摇头:“不知道,老村长也很神秘,平日里就住在祠堂不远处的小屋。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这就是事实。我没必要隐瞒你们什么。” 话音落,宁丰脑海里传来了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触发主线任务——诞生之谜】 【请调查出诡新娘诞生的秘密】 【注意:此任务为藤山村三分之一的秘密】 第178章 王家坟冢 离开了孙玉兰的住处之后,宁丰思虑急转。 “请神香之配方”,从名字来看,涉及到的……除了请神香制作之法,恐怕还和大司命的秘密有关。 “诞生之谜”,涉及到诡新娘的来龙去脉,以及招待所四楼当中所谓诡新娘的住处。 “女怨缠”、“合葬之愿”,涉及到孙家四楼密室的诡金刚,以及诡金刚所散布之诅咒的前因后果。 如果将这三个部分串联的话…… “宁丰大哥。”苏晓的询问声打断了宁丰的思绪:“我们要从招待所四楼开始调查诡新娘吗?” 宁丰却摇了摇头: “不,三个部分同时进行,只会拖垮我们的任务进度。”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去王家!” 苏晓眨了眨眼睛:“可是,诡新娘的任务按照好感度来说,不是最容易达成的吗?” 宁丰点点头: “没错,但是……村民们到早上八点之后,应该就会发现庙宇那边的变数。” “所以,我们必须在阻拦最少的时候,将问题最多的任务先一步解决。” “如果能发现王家的秘密,不单单可以拿回陶月言的尸体,完成诡金刚的任务。” “同时,也可以查出请神香配方的底细。” “如果到了早上,真的和村民们产生了无法调停的冲突,我们可以去招待所四楼避一避。” 说话的功夫,宁丰便带着众人朝着王家的方向走去。 在和孙玉兰道别之前,宁丰也从其口中得知了王家大概的情况。 和孙家一样,王家自己的族民已经不住在王家的老宅里头了。 不过,和孙家不同的是,王家并没有改造老宅,只是将其尘封了起来。 按照孙玉兰的话来说,王家每天还是会有人过去打扫、清理。 当众人来到王家老宅门口的时候,宁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事不宜迟,动身吧。” 众人悄悄翻过老宅的高墙,落入外院内。 从宅院的规模来看,王家的确没有孙家来的豪华。 但是,在看到阁楼的面貌时,却让宁丰不由掀起一丝疑虑。 因为从外观来看,王家内院阁楼,竟是和孙家内院阁楼十分相似。 “想什么呢?”韩成忽然拍了拍宁丰的肩膀。 宁丰摇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幸运的是,内院那座五层阁楼,也同样是没有上锁。 众人推开门之后,看着那些摆放古朴的家具,顺顺利利地便上了四楼。 但是,当看到眼前这无比熟悉的木门时,饶是宁丰也不由愕然。 只因木门的形状、钥匙位置的凹槽,甚至整个木门的布局来看,竟是和孙家四楼的一模一样! “不太对啊……”宁丰喃喃道:“我手里的两尊地藏木雕,是民国时期的孙修武给我的,说是答谢给家族中的贵客。” “但是……答谢给贵客的工艺品,本身可以打开自己工作室的大门,这就已经很奇怪了。” “怎么如今……貌似连王家的门也能开?” 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木雕,并放入了凹槽之中。 “轰隆!” 闷声中,大门竟当真一点点开启! 扑鼻而来的一阵香味,呛的宁丰直咳嗽。 在打开手电筒以后,映入眼帘的一幕,哪怕宁丰已经在孙修文的回忆当中见到,却也还是骇然不已。 因为,除了满目厚厚的泥土之外,还有一块块无名墓碑刺入其中。 这些墓碑的时间跨越应该很久了,有的是木头的,而且已经腐朽的差不多了,有的则是石块雕刻而成,大概还有个囫囵形状。 众人在进入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墙壁和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什么?”苏晓好奇地问道:“难道……也是女书?” 宁丰摇摇头:“看着……不太像啊……” 一旁,杨玥突然开口道:“这是梵文。撰写的则是密宗佛教的经文。” 密宗? 佛教? 苏晓和苏瑜面面相觑,两个年轻人显得不太清楚。 宁丰回忆道: “我倒是有点印象,网页上应该也还有残存的讯息。说是诡异和辐射来临之前,我国曾经有一种修佛的法门,名为密宗。” “听闻密宗的修行方式,和常规修佛还有所不同?” 杨玥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宁丰的话。 但是,杨玥却没有再说出更多。 “罢了,我先来探探底!” 宁丰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但是下一刻,让宁丰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整个四楼坟冢,在宁丰的眼中,有金光闪烁的竟然有上百之处! 而这些金光,甚至形成了一种特有的位置,正好在房间的东南西北四角,以及中央地带! 在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众人后,韩成耸了耸肩:“看来,只能动手挖了。” 宁丰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么做了。 不过,这么庞大的区域让人一点点挖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宁丰召唤出了小森,借着绝望藤蔓的穿梭,开始将金光位置的土壤迅速翻出。 很快,一颗颗骷髅头被藤蔓卷入到了土壤之上。 一阵熟悉的香味,也在这时扑鼻而来。 是请神香的味道! 宁丰立刻注意到,几乎所有的骷髅头下,都有着一块巴掌大的请神木! 这一点,和孙修文记忆当中的那一幕几乎没有差别!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有五颗骷髅头有些奇怪。 “宁丰,你看看。”韩成忽然指向不远处:“那颗骷髅头上,是不是有朵花?” 宁丰循声走到那里,却见一朵雪白的花,竟是真的生长在那头骨之上! 但这个开花的头骨本身,却没有请神木。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物品——曼荼罗花】 【这是一种利用邪术特别培育的花朵,似有长寿之效】 脑海中的提示,让宁丰将骷髅捧到了众人面前。 除了这朵曼荼罗花之外,在骷髅的底部还有一个字——恶! “四周再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骷髅!” “还有,但凡是有请神木的,将请神木都摘下来吧!” 宁丰指令下达,小森和众人也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有绝望藤蔓的帮助,请神木搜集的很迅速。 至于曼荼罗花,总共有五朵,也分别对应了东、南、西、北、中央五个位置。 每一个这样的头骨内,也都刻有一个字。 “恶、阿、阿、暗、恶?”宁丰挠了挠头,第一次对自己的知识储备不足感觉到了头疼。 一旁的杨玥却道: “不是这么读的。” “这五个字,象征着胎藏界五佛。” “你们可以理解为,对于密宗来说,他们认为这世间的一切佛源,都蕴藏在人的身体当中,就好像……孩子要借着母体才能降生一样。” “所以,就有了胎藏界的说法。” “胎藏界五佛,乃中央大日如来、东方宝幢如来、南方开敷华王如来、西方无量寿如来、北方天鼓雷音如来。” “另外,曼荼罗花在佛教地位也很重要,可以象征为吉祥、长生的凝聚象征。” 杨玥一连串的解释,让宁丰大感意外。 因为如此看来,此地邪术……怎么听起来似乎…… 突然,一旁的小森开口道:“哥哥,这片坟冢的中心位置,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思来想去,索性要将这坟冢看个究竟,宁丰干脆取下了自己的次元背包。 在指示小森松土的同时,没有空间限制的次元背包,也开始将这里的泥土纷纷收入其中。 直到最后一点泥土也消失之后,众人这才惊觉,这四楼的整体高度,竟然足足有五米左右! 而且,一具具骷髅白骨上,还有着一些诡异的经络。 这些经络竟是串联到地砖之下的位置。 至于小森所说的中心位置,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盘! 圆盘上所雕刻的,正是一尊慈眉含笑,手持曼荼罗花的大日如来! 宁丰沉思片刻,将四周的尸骨尽数也收入到了次元背包里,包括那五颗盛开了曼荼罗花的骷髅。 经络在瞬间从这些尸骨上断裂。 几乎同一时间,整个地面竟是一颤,下方隐隐传来一阵宛若猛兽一样的嘶吼之声! 第179章 发难 “什……什么东西!”苏瑜吓得瑟瑟发抖。 宁丰看了兄妹俩一眼:“注意崩溃率,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说着,在看到那些从白骨上脱离的经络,仿佛还有自我意识的在那里扭动的时候,宁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俱乐部提示的很清楚。 这是邪术,而且有长寿效果。 但是,杨玥却说,这其中还有所谓密宗的影子。 胎藏界…… 五佛…… 将功德纳入体内,如同子在母体…… 宁丰一边思考这其中的联系,一边看向了中央位置圆盘上的凹槽。 这圆盘的凹槽,和孙家四楼入口、王家四楼入口的机关如出一辙。 在将木雕地藏放入其上之后,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一个黑漆漆的巨大坑洞映入眼帘。 “这个机关是怎么完成的?这下面不应该是三楼吗?”王崇山啧啧称奇。 宁丰摇摇头: “说起来……我们在上来的时候,王家的一楼到三楼,不是也上锁了吗?而且门窗还和传统大宅的制式不同。” “算了,这些不重要,我们下去吧,还是和先前进入孙家密室一样的顺序。” 说着,一根绝望藤蔓垂落下来。 宁丰顺着藤蔓,先行滑到了下方。 “咚!” 落地之声在黑暗中回荡,透着一丝阴森。 “嗖!” 墙壁上那些油灯,许是接近了空气,纷纷燃烧起来。 昏暗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密室的全貌! 当众人落地之后,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这……这里怎么会都是棺材!”苏瑜吓的瑟瑟发抖。 宁丰看了看身后的双胞胎,没说什么。 因为他也在思考。 眼前,是五座石棺。 石棺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也都是梵文。 这些石棺的摆放位置,正好对应了上一层找到五朵曼荼罗花骷髅的位置。 也就是杨玥口中所谓的胎藏界五佛的具体方位。 那些从尸骨上脱离的经络,竟是穿透了土壤,穿透了墙壁,并且在这一层互相缠绕,汇聚成了五道臂粗的经络,直接刺入了眼前的五座石棺内。 甚至于……还能从石棺中听到隐隐的心跳声! 韩成眉头一挑: “怎么看上去……有点像是供给养分的关系?” “只不过……到底是石棺内的东西,通过经络将所谓的‘营养’供给给上的白骨。” “亦或者……反其道行之,就不得而知了。” 宁丰示意众人先不要动,而是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随着技能扫视整个房间之后,眼前的一面光秃秃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金色光晕。 “嗯?还有密室?”宁丰眉心一皱,招呼众人快步上前。 所有人在墙壁上摸索了片刻,也不知是摸到了什么。 “轰隆隆……” 齿轮转动的声音中,石壁再度一分为二,出现了一个狭小的只能放下一座石床的密室! 床榻上,是一件红色的长袍,以及一个笑脸面具。 “这是大司命的东西!”宁丰沉声道:“我在孙修文的记忆当中见到过,大司命就是穿着这一身!” 说着,宁丰将衣服掀开,找到了金光的源头。 是一本古册。 古册斑驳,从外表来看,应该是被翻阅了很多次。 泛黄的纸张上,书写着普通的文字。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请神香配方,让宁丰眼神锐利起来。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请神香之配方已完成】 【你找到了请神香和王家的关联,并发现了这间密室,现发布该任务第三阶段——大司命的渊源】 【请找出大司命的身份,并做出最合适的选择,终结这场祭祀】 【注意,该任务十分危险,将会触碰到藤山村内的逆鳞,请谨慎调查】 宁丰心中一紧。 俱乐部一般这么提示的话,任务最终的难度恐怕是非同小可。 不过……到目前为止,关键性的线索也开始浮出水面了。 王家对应大司命。 陶家对应诡新娘。 孙家对应诡金刚。 不管是请神香、湖中亡者、女怨缠、官将首出巡,这一切的一切的,都是围绕着这三位来进行的! 思索中,随着配方上的内容逐渐映入眼帘之中,众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因为培育请神木,再将请神木制作成请神香的配方,归根结底就是女人! 准确来说,是生前含恨,却又不敢反抗的女人。 这些女人心中的“悲”、“怨”要更重。 死后,尸体经过特殊布置的风水邪术进行孕养,随着尸体腐烂之后,便会诞生请神香的原料——请神木。 不过,配方的记录并没有耗费太多笔墨,真正的核心却是在古册的后半部分。 “《胎藏界长生法》?”宁丰看着后面的梵文,看向了杨玥:“这应该也是梵文吧,能麻烦你翻译一下吗?” 杨玥在众目睽睽之中接过古册,幽幽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内: “密宗记载,胎藏界五佛之法,乃是以功德孕育自身,如母亲孕育孩子之能。” “因而,制作两间密室,将密室分为‘阴界’与‘阳界’,借‘阴’之母体,孕育‘阳’之子体,便可长生。” “长生有诸多法门,但寻常宗教记录之功德长生,实则下策。” “因而,可另辟蹊径,以含怨之母体,通过倒转阴阳之法,将母体之怨恨凝聚之后,供入子体之内。” “长期以往,便可让子体以活死人之身修得长生!” “子体修行,需在‘阴界’有主心媒介。” “可选择其中一具怨气最大之骷髅,作为媒介核心。” “长期以往,媒介核心将开出曼荼罗花,当花朵变白,棺中子体将成活死人。” “当白花变红,棺中子体将彻底得以长生!” “但要注意,花朵变白却未被染红之时,正是最关键之刻。” “此时,子体不具长生之寿,却已有活死人之身,力量惊人,堪比恶鬼。” “因此,切不可打开石棺。” 杨玥念完之后,将古册归还了宁丰。 宁丰眉宇凝重的看着这五座石棺,陷入沉思当中。 所以,大司命十有八九是在这石棺之中。 可是……如果要打开,就可能要面对比先前更强的诡异生物的攻击。 宁丰双眼微阖,似在思考。 此时,苏晓却说道:“宁丰大哥,这古册能给我看看吗?” 宁丰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将古册递了过去。 苏晓接过册子之后,顿时笑了起来:“真是多谢了,宁丰大哥!” 刹那,一把生锈的西洋剑冒着森森诡气,从苏晓的手中猛地出现,并直接穿透了宁丰的腹部! 瞬间,宁丰闷哼一声,鲜血直流。 第180章 机关算尽 “宁丰!” 惊呼声中,随着苏晓拔出那把生锈的西洋剑,颇为绅士地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渍之后,身体也开始产生一些变化和扭曲。 逐渐的,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穿着西服的男人,背着一只手,露出一丝优雅的笑容。 他的西装口袋了,除了质地上乘的丝巾之外,还有一张扑克牌——红桃K。 “是……是你们!”宁丰咳出一口鲜血,痛苦地捂着伤口瘫坐在地。 “宁丰,不要说话,你需要治疗!”韩成扶住宁丰,慌乱的从背包里取出了积分商城当中的止血物品。 “没用的。”苏晓依旧保持着一种得体的风度:“我的诡异道具‘生锈的西洋剑’,是带着些许流血诅咒的效果的,一般的药品是无法止血的。” 再看旁边,苏瑜的笑容也变得玩味起来。 她的身体也开始产生变化,化作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奢侈的晚礼服,踩着高跟鞋,耳朵上的扑克牌耳坠上,赫然是——红桃Q。 苏瑜很自然的挽起了苏晓的胳膊,掩嘴轻笑:“在你身边潜伏了两天多的时间,总算是弄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 说着,苏瑜从苏晓手中接过了那本大司命的书册。 宁丰额头满是冷汗,脸色煞白: “原来如此……” “虽然很早就怀疑你们两个,但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在这时候动手!” “不过……夫妻两人,伪装成兄妹?你们的易容手段,还真是让人不敢小觑!” 苏晓眉心一挑,带着一丝暧昧的抚摸着苏瑜:“谁说……兄妹就不能结婚呢?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妹妹,更了解我了。” 宁丰呼吸一滞。 兄妹俩成了夫妻? 真是疯子!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所以,你们的主线任务……和大司命有关!” “但是,大司命的存在太过隐蔽,你们……索性就伪装成中立阵营,然后借着我的手,来进一步查清你们需要的真相?” “所以……第一天晚上,被诡新娘带到了民国藤山村的……应该还有你们!” 苏晓笑容平和,没有丝毫的得意,也没有丝毫的焦急: “你猜的没错。” “不过,我们的计划里,出现了一个变数,那就是……王崇山老爷子。” 说着,苏晓和苏瑜同时看向了身后瑟瑟发抖的王崇山。 “老爷子,你当真狡猾。”苏晓眼中是一抹赞许:“为了能够得到宁丰的信任,竟然谎称和我们有仇?” 苏瑜也是“咯咯”直笑: “实际上,你那能改变诡异短时间思维模式的,不过是一种比较稀有的道具罢了。” “听说是出自于某个冤诡级会员的职业能力?” “宁丰,你这么聪明的人,也有被骗的时候。” 苏晓眼神平和,却带着一丝警告: “老爷子,你是中立阵营的人,看在你没有给我们造成实际麻烦的份上,只要你现在保持旁观,我们不会动你。” 说完,苏晓又看向了宁丰: “你先前的三次试炼记录,我们也有所听闻,你心思很细,但是……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你还是天真了一些。” “老爷子苍老的外观,让你掉以轻心了吗?” “正好,也给到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宁丰自嘲一笑: “所以……在我之后,取得请神香碎片的,也是你们!” “在庙宇中,试图以请神香刺激那些湖中亡者,让他们发起攻击,逼我进一步加快试炼进度的,还是你们!” 苏瑜亲昵地靠在苏晓的身上,勾起一抹妩媚动人的笑意: “没错。” “其实,我们料到你已经起了疑心。” “但是,通过分析了你们的情报线索之后,不难判断,你在面对敌人时,不到最后一刻,不会选择轻易破局。” “可惜啊,终究是我们快了一步。” 苏晓轻轻勾住苏瑜的腰肢,轻轻嗅着其身上的香水味道: “我和苏瑜的演技是不是很好呢?” “在对赌协议上,我们只是签下了代表我们身份的代号,并没有签下名字,所以……你们产生错判了吧。” “或者说,你们可能也不知道,对赌协议中……只要签字的那个人进入了试炼,那么签的是谁的名字,其实根本不重要。” 苏瑜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声,脸色有种异样的潮红: “不过,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你没有找那个小正太入局,而是带着这位新手队长来闯藤山村?” “真是……该说你自大还是傲慢呢?” “亦或者,你的想法天真到……觉得平衡战队里的每一个人,让大家活下去才是重点?” “可实际上,对于所有战队来说,绝大部分的队员,都不过是可以随时替换的高级炮灰罢了。” 宁丰双眼微阖,似乎是因为伤势太重喘着粗气: “我有个问题。” “那你们……是如何让俱乐部提示,你们是中立阵营的!” 说到此处,苏晓和苏瑜对视一眼,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自始至终,真的是俱乐部提示的吗?”苏晓笑问:“会不会……这也是你的错判呢?” 说话的功夫,宁丰脑海中再度响起提示。 【俱乐部提示,中立阵营成员苏晓、苏瑜,愿意加入乙方战队】 宁丰脸色一变。 苏晓指了指自己的舌头,那是一条上面有莫名刺青图案的舌头: “我驾驭的诡异有些特殊,名为诡舌。” “而我的职业,正好是……欺诈师!” 话音落,宁丰瞳孔一缩,哪里还不明白苏晓的意思,顿时脸色阴沉: “原来如此……” “我以为,你是可以改变意识,实际上……是一种类似催眠的能力吗?” “你的职业能力搭配诡异能力,不需要在我面前说话,只需要在我一定范围内说话,我的意识就会相信。” “过程中,你甚至不需要说出声来。重要的是‘说’这动作!” “所以,我莫名其妙到了小庙的位置,差点被白鹤童子杀死。” “后来,我看到了诡新娘的幻觉,并自己打开了门。” “我甚至在孙家四楼时,感知错了时间。” 苏晓笑道: “是啊。” “不过,你能够杀死夏家兄弟,的确有些让人意外,但也仅仅如此了。” “你带着这位韩队长参加此次的试炼,便是你最大的败笔。” “因为整个红桃组,除了我们两个以外,红桃骑士,红桃10,红桃9,红桃8,这几位……已经去追杀那位叫杨诚的小朋友了。” “俗民战队?” “呵呵……昙花一现而已。” “昙花一现吗?”宁丰突然笑了起来:“这句话,你来说给我听,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苏晓的表情有些漠然,举起了手中的西洋剑:“临死前的挣扎吗?那就太不优雅了。” 宁丰微微歪着头,咧嘴一笑: “第一,纸牌屋还是不够了解我,否则你们就不会以为,我在心生疑心的情况下,还会将祸害留在身边。” “第二,你们也不够了解杨诚。否则你们就不会以为,几名红桃组……就可以击杀杨诚。” “第三,你们以为,我将杨诚留在外面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你们就真的想不到,和红桃组对上的,也许不是杨诚,而是……调查局的大部队吗?” 第181章 料敌先机 闻言,苏晓和苏瑜脸色一变。 苏瑜眉宇闪过一丝杀意:“不可能,韩成就在你身边,谁来发号施令!” 宁丰笑着摇了摇头,那表情带着一丝讥讽: “你们说的对,这个世界已经是人吃人了。” “可是……唯独在调查局,同僚和同僚之间的情谊,是你们纸牌屋理解不了的。” “因为,大家都是拼死拼活,为了维护中度污染区最后的一点安全。” “所以,你们同样理解不了,我、韩大哥、杨诚之间的互相信任!” “韩大哥不在,就调动不了大部队吗?” “不!只要有韩大哥的名字背书,他的队员,就一定会听从杨诚的吩咐!” “而杨诚,也绝对不会辜负我的期许,他一定会带着所有调查局的队员活下去,并且铲除纸牌屋的有生力量!” “同样,杨诚也会相信我,一如既往的通过试炼,与他平安碰面!” 苏晓的那种虚伪和优雅,有些维持不住了: “你想说……杨诚借调查局,反过来刨了我们纸牌屋的根基?” “没关系,只要今天杀了你们两个,就还是赚的。” 宁丰点点头:“是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 说话的同时,却见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一个丸子,往嘴巴一丢,伤口竟是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随着宁丰起身之时,其伤口处已经愈合如初! “嗯?” “就算是诡食,怎么能够治疗我的诅咒!” 苏晓和苏瑜刚要动手,耳边却听到一阵莫名笑声,紧接着便感觉浑身一滞! 再然后,一阵木料面具的撞击声传来。 一柄三股叉,竟是直接从背后穿透了苏瑜的胸口! 苏瑜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看着这无比熟悉的兵器,又抬头看了看宁丰身边的韩成:“怎……怎么会……” 刹那,三股叉被身后之人拔出。 苏瑜惨叫一声,便直接倒在血泊当中没了气息! “苏瑜!”苏晓勃然色变,这才发现王崇山竟不知何时,变成了韩成! “怎么是你!” 苏晓又猛地看向了宁丰身边的韩成。 此时,“韩成”站了起来,咧嘴一笑,一开始还有些克制,旋即便是捧腹大笑一般,笑的甚至有些抽搐起来。 “哈哈哈哈……” “就是这个眼神!” “没错!”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自以为自己聪明,却反被算计的感觉,实在是太有趣了!” 疯狂扭曲的笑声里,却见“韩成”的容貌骤然一变。 眼前之人,赫然变成了王正德! “是你!”苏晓再也无法维持冷静:“怎么会是你!夜色集会的副队长,你什么时候和宁丰……” 王正德露出一丝有些癫狂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哈……这还要多谢你们屠了整个夜色集会啊!” “夜色集会的林霄队长,为了让我给他们报仇,将所有压箱底的宝贝给了我。” “所以……可以短暂改变诡异思维的药水。” “还有改换面容和身材的道具,都是我从林霄的库存里翻出来的!” “哈哈哈哈!” 这一刻,苏晓仿佛明白了什么,瞳孔一缩,失声道: “签对赌协议的时候,根本不是韩成签的字,是你王正德!” “你只是签了韩成的名字而已!” 宁丰也是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当王正德提出要与我合作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 “只要签对赌协议的人进入了试炼,那么签的是谁的名字,甚至就是画个圈,都可以。” “你和苏瑜,不也是从一开始就想到用这个方法,来潜伏在我身边,所以才没有写下自己的本来名字吗?” “我只是如法炮制!” 苏晓的表情逐渐有些狰狞:“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韩成怎么会变成中立阵营出现?” 宁丰笑了笑: “还记得我使用的试炼选择卡吗?” “试炼选择卡的效果,是自由选择匹配会员级别的试炼禁区!” “藤山村是冤诡级禁区。” “韩大哥也是冤诡级会员。” “难道……不匹配吗?” “我让韩大哥先退出了我的战队,然后在试炼卡上写下了我、王正德、韩大哥的名字。” “没有战队的韩大哥,自然就只能是中立阵营!” “换句话说,在俱乐部门口等车辆接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韩大哥就已经被‘调包’了!” 苏晓的脸颊微微颤抖,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的惊恐和骇然。 宁丰则继续道: “当然了,我和韩大哥伪装的王崇山碰面,自然也都是计划好的。” “韩大哥假装成一个欺骗我的老人家,让你进一步确定,王崇山是中立阵营。” 苏晓瞳孔一缩。 他回想着先前的一切,忽然发现,王崇山在山脚下的言行举止,的确很符合韩成的性格。 而且,在这两天的试炼中,王崇山说话的频率也比“韩成”高很多! 仿佛看出了苏晓的猜测,宁丰笑道: “你想的没错。” “不得不说,韩大哥和王正德实在不是什么好演员。” “王正德几次三番的,做出了不符合韩大哥性格的事情。” “而韩大哥则因为担心我,几次三番表现的过于亲昵。” “说真的,我一开始还真有些担心。” “但后来我发现,你们似乎也没有那么细致的观察力!” 苏晓紧紧握住手中的西洋剑,狞声道: “那为什么……你的伤势会好!” “我的诅咒根本不会失灵的!” 此时,王正德捂着嘴笑的连连颤抖: “作为一个没有在夜色集会和黑桃骑士战斗中出现的副队长,你们对我的情报也是严重不足吧!” “我驾驭的诡异名为诡法袍,并不是正面攻击很强的诡异!” “但是,很凑巧哦,我的诡法袍可以吸收敌人的诅咒为己所用!” “刚才宁丰说话的功夫,我就是在用诡法袍将西洋剑的流血诅咒吸收殆尽。” 宁丰点点头,眼神锐利: “而我从一开始,就从杨诚那里要了一些诡食,一直放在次元背包里。” “所以,故意让你刺中,让你掉以轻心的前提,是我已经准备了可以保命的手段。” “不过,你们也的确机敏。” “在我的计划里,还是存在了变数!” “你们为了更好的扮演中立阵营,应该在山脚使用过诡舌吧,这一点我不曾料到。” “所以,坐着中立大巴过来的韩大哥,没有提醒我,其实中立阵营的人里,从来就没有你们两个!” 苏晓的死死盯着三人:“既然……你一开始并不知道我和苏瑜是红桃组!那你为何又就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 “很简单。”宁丰幽幽说道: “一开始囊括嫌疑人的时候,在韩大哥的帮助下,只是找到了你们几个表现突出的人。” “在我看来,你们要改变我的某些意识,就必须要靠近我一定范围。” “所以,我将嫌疑范围一开始囊括在杨玥和你们两人头上。” “但让我确定是你们的原因嘛……” “好感度!” 苏晓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身边,脸色苍白。 宁丰讥讽一笑: “想到了?” “没错!” “好感度这件事情,我虽然一直在做,但我从来没说过。” “并且,关于好感度提升的信息,俱乐部只会告诉我。” “在得到U盘的时候,我们讨论要给村长还是给孙玉兰,你们两个脱口而出,应该送给村长来维持好感度!” “而村长的背后,很有可能还关联着大司命!” “如此,还不明显?” “知道我的行为习惯以及攻略方式的,只有可能是纸牌屋!” “而怂恿我将罪证送给村长,便是让我得罪诡新娘。” “同时,你们可以更接近关于大司命的任务!” “还记得……当你说出好感度时,我看了你一眼吗?” “从那时候,我就已经完全确定,你们两个就是纸牌屋的人!” “说起来,当时……你们已经很着急了吧。” “藤山村这个禁区凶名在外,你们也不敢太拖延时间。” “还真是……低级错误啊……” 苏晓一脸不敢置信:“可是……我明明看到王正德之前拿过三股叉!” 宁丰点点头: “没错。” “所以在来到这里时,还记得我说的吗?下来的时候,按照之前在孙家四楼的顺序。” “在孙家四楼时的顺序,我将你们放在我身后,是为了给到破绽,测试你们会不会偷袭。” “但当时,你们很谨慎。” “这一次,我同样卖了个破绽。但此回,我已经确定,就是你们两个!” “所以,当你们和杨玥全部进入,外面只剩下韩大哥和王正德的时候,将诡异道具交换回来就有了时间。” “然后,只要等到你们的注意力全部在我身上,真正的韩大哥示弱之下,并躲在你们身后,偷袭的机会……不就水到渠成了?” 苏晓眼角抽抽:“你……你连被我刺中都是故意的!” 宁丰微微歪着头,缓缓取出了“镇魂的诡唢呐”: “因为我知道,你们两个比夏家兄弟还要聪明!” “你们擅长忍耐,擅长潜伏!” “为了让你们暴露,也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没错,我才故意用了这一招。” “借着我虚构出来的‘中立阵营’成员,来增加你们潜伏到我们身边的概率。” “在此期间,只要我一直出现破绽,你们就会逐步放松戒心。” “哦,对了,你们两个甚至给我的药下了毒。” “但是……你们恐怕没想到吧。” “第一次吃药,我是直接将药放入了口中的诡迷雾。” “第二次吃药嘛,也同样如此。” “为的就是进一步瓦解你们的警惕心。” “于是,当大司命的线索就在眼前,从你们的视角里,我也吃了两次毒药,再加上我对你们不设防,故意露出的破绽,以及任务的紧迫……” “多方诱惑和压力下,你们终于动手了!” “殊不知,你们一旦动手,就彻底进了我的陷阱!” “因为韩大哥的笑声诅咒,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效果格外显著!” “你看,一瞬的破绽,你妹妹……哦,还是妻子,死的这叫一个干脆利落。” “那么,通过跟你的愉快聊天,我拖延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了!” “现在,还是送你去见苏瑜吧啊!” 说话的功夫,一旁的王正德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符咒,地面也同时出现数道符咒,并将整个密室包裹起来! 王正德咧嘴一笑:“这恐怕……还是你们纸牌屋第一次见到我的能力吧!” 说话的功夫,王正德表面那层衣服已经逐渐化作灰烬。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类似寿衣款式的黄色长袍! 同时,诡异道具“招魂的阴阳伞”旋转起来,其背后隐隐出现了一个面容枯朽的老人! “我的职业是道公佬!” “要将职业能力——画地为牢布置出来,还真花费了一点功夫!” “不过,宁丰,你还是太谨慎了,对付一个,我们三个人必然成功,还需要这般布置?” 宁丰身前,诡迷雾之中,小森和李洋也纷纷走了出来。 “王正德,猎鹰搏兔尚需全力!”宁丰提醒道:“越是有利时,越要提防对手狗急跳墙!” 另一边,韩成也是举起了还在滴血的三股叉,驾驭的蓝色诡面,也开始跟自身五官一点点重合起来! 宁丰冷冷说道:“三角包抄,解决了你们,我就能放心解决藤山村剩下的事情了!” 第182章 第二只诡异 看着在地面旋转的诡异符咒,联想到王正德所说的“画地为牢”,以及这诡异符咒掀起的黑色光幕,苏晓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缓缓举起西洋剑。 整个密室内,一瞬间的寂静之中,韩成怒吼一声,率先发难。 三股叉上的面具开始碰撞起来,束缚的力量牵制苏晓的同时,三股叉狠狠扎向了苏晓的背部要害。 “砰!” 苏晓转身之下,双手握着西洋剑,格挡三股叉的冲击力。 不料,韩成作为调查局的队长,综合战力以及战斗经验实在丰富,在瞬间被逼停之下,竟直接舍弃三股叉,身子一弓,一拳狠狠砸在了苏晓的腹部。 绞痛感让苏晓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一旁的石壁上。 韩成握着三股叉再度冲刺,却见起身的苏晓张开嘴巴,舌头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血色的裂痕:“滚开!” 欺骗诅咒瞬间发作。 韩成身形一滞,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 宁丰眉心一皱,看向王正德:“这是什么,言出法随?” 王正德笑的浑身抽搐: “苏晓要是有这本事,他都能杀了黑桃组自己做老大了。” “不过只是用诡舌和欺诈师的能力互相配合,让韩成的神经、大脑做出符合文字的动作而已!” 说着,王正德的身体就像是一缕幽魂,轻飘飘的扑了过去。 “夜色集会的副队长!”苏晓的表情狰狞扭曲:“百足之虫!” 西洋剑狠狠刺向了王正德的心口。 下一刻: “铛!” 眼前,西洋剑竟是刺不穿诡法袍! 同时,诡法袍的袖口上,忽然出现两只血红色的眼睛。 旋即的一道裂口,就像是一个讥讽的笑容,当真和王正德此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等苏晓反应过来,那诡法袍竟是一口咬住西洋剑。 西洋剑上附加的一点诅咒力量开始迅速消失,剑身也开始变得真正的锈迹斑斑! “吸收诅咒吗?”苏晓神色一凛:“折叠吧!” 话音落,一阵骨裂折叠之声。 王正德的四肢骨头竟纷纷折断,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球一样,被苏晓一脚踹开! 韩成立刻冲了上来你,蓝色诡面取代了原本的五官,发出一阵笑声。 那笑声带着杀意,随着三股叉重重一斩! 失去了部分诅咒力量的西洋剑,在这一击之下隐隐出现一丝裂痕。 “被王正德那个狗东西给阴了!”苏晓暗骂一声,表情却没有太多慌乱。 而这一幕,也被宁丰放在眼里。 不对! 苏晓应该还有后手。 宁丰先是看了一眼变成球的王正德。 对方的骨头正在一点点恢复,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看他癫狂的笑脸,应该问题不大。 “小森,李洋,动手!” “韩大哥,小心!苏晓还有手段!” 两声提醒之下,宁丰也顺势后退数步,“镇魂的诡唢呐”也被其高高举起。 “喜乐!” 高亢的唢呐声响彻在狭小的密室之中。 【俱乐部提示,韩成、王正德、小森、李洋,综合战力上升5%,维持时间5分钟】 宁丰眉心一动。 一次性增幅的人、诡异越多,维持的效果和时间也就越短吗? 同时,却见苏晓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苏晓的脖子处有着一圈草绳! 这草绳沾染着鲜血,此时正一点点勒紧苏晓的脖子。 瞬间,整个密室内,突然从上方出现了数百的上吊绳! 王正德刚刚恢复被折断的骨头,起身之时碰到上吊绳的顷刻,就被上吊绳给勒住了脖子,直接吊了起来。 “王正德!”宁丰瞳孔一缩,刚要招呼小森帮忙,却见被吊起来的王正德却是哈哈大笑,四肢夸张的张牙舞爪,仿佛在戏耍着苏晓一样。 同时,痛苦涟漪开始遍布整个密室。 李洋站在血水的中心,被切断的脖子开始汩汩流血,随着血泪的流淌,痛苦不已的亡者们伸出腐烂的手臂,抓向了苏晓。 上吊绳起起落落,触碰到这些手臂的顷刻,便将其吊入口中,使其消亡。 但李洋只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漆黑无比的双目就这么死死盯着苏晓。 同时,绝望诅咒凝聚的凋零之香扑鼻而来,绝望藤蔓穿梭在血水里,并一把抬起韩成的身体。 韩成借势斩断了眼前的上吊绳,并朝着苏晓心口狠狠刺去! 苏晓见状,再度使用诡舌:“落水!” 韩成在半空身形一滞,直接掉入到下方的痛苦涟漪当中。 当然,诅咒不会伤害韩成,只是众人营造的优势,似乎还不能抹杀苏晓。 宁丰微眯着双眼,脚下开始升腾起诡迷雾笼罩至整个密室,同时看着将上吊绳当作秋千在玩的王正德,无奈开口: “别玩了。” “你不会真的想让苏晓给跑了吧!” 王正德嗤嗤一笑,身后那老翁虚影忽然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 “爆竹声声!” 话音落,却见职业能力凝聚的道公佬,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些爆竹。 一道道刺眼的光弧中,爆竹直接在上空炸开。 火星瞬间燃烧,那数百的上吊绳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仿佛在瞬间活过来了一样。 顷刻,苏晓脸色涨红的露出痛苦之色。 定睛一看,那上吊绳竟是在瞬间又勒紧了一些。 宁丰看在眼里,顿时了然。 上吊绳不是王正德的对手,但苏晓一直在动用能力,所以……诡异也在一点点复苏。 苏晓如果不能解决自己等人,最终也会死在上吊绳诡异之下吗? 宁丰准备抽出唢呐内的匕首,亲自上。 王正德却直接落到宁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丝嘲笑的恶劣表情:“战五渣就负责动脑吧,免得被创死。” “……”宁丰无语地看着冲入战圈的王正德,嘴角抽抽:“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气呢?” 一旁,韩成原本以为王正德要和他一起配合。 不料,王正德却是脱离了众人,径直朝着苏晓冲了过去。 “王正德,你干什么,你……”韩成话音未落,却见王正德猛地出现在苏晓面前。 此时,苏晓的诡异正好处于即将复苏的阶段,想要动口型施展诡舌,却被王正德笑容癫狂的一把揪住了那根上吊绳诡异! “这上吊绳诡异不错,和我的匹配度似乎很高!” “给我吧!” 说着,王正德竟是猛地发力,一把抓住上吊绳死死勒紧了苏晓的喉咙! 苏晓表情扭曲,挣扎着道:“不……可能……诡异在宿主活着的时候……无法被夺取,你……” 话音未落,却见王正德手中的“招魂的阴阳伞”开始旋转起来。 伞面后方,王正德露出的半张脸透着浓浓的贪婪:“你猜,我这把‘招魂的阴阳伞’,招的是谁的魂呢?” 第183章 诡异平衡 王正德如此提醒,如果苏晓还不懂的话,就真的是蠢货了。 他开始剧烈挣扎。 如果自己驾驭的诡异被夺走,别说实力大减,更甚者自己就要死在诡异复苏里了! 毕竟,能够长时间存活的会员,基本都是靠着复数的诡异才得以存活的! 他开始剧烈挣扎,却忽然感觉身体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麻痹感。 紧接着,高烧、咳嗽、四肢酸痛、满身红斑的症状开始出现。 是诡迷雾的疾病诅咒! 苏晓眼睛瞪得很大,却只能粗重的呼吸,连起身都做不到。 韩成、小森、李洋,似乎也察觉到了王正德的意图。 三股叉贯穿苏晓身体的同时,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也纷纷洞穿了苏晓的四肢,确定他无法起身! 随着伞面旋转的越来越快之后,那根上吊草绳也开始一点点的被撕扯开来。 “该死!你……你这个疯子!”苏晓表情狰狞的嘶吼道:“夺去别人诡异的事情闻所未闻,你……你疯了!” 王正德却是一脸贪婪,咧嘴一笑: “这世道,疯一点还过的爽快一点,怕什么!” “拢共百分之十的几率而已!” “但如果我成功了,你的人品也就太差了!” “哈哈哈哈……” 在王正德癫狂的笑声里,苏晓惊恐的发现,自己驾驭的上吊绳竟真的一点点开始被剥离。 随着脖子上的皮肉被撕裂的疼痛,苏晓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鲜血汩汩染红了苏晓那件高级礼服,开始失衡的身体,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诡舌! 终于: “嘶啦!” 上吊草绳一把被王正德的“招魂的阴阳伞”给拉扯了下来。 瞬间,草绳在地上开始扭曲,磅礴的诡气开始升腾。 显然,这是复苏的阶段! 宁丰眉心一皱:“王正德,不要玩了!你要驾驭第二只诡异,就速战速决!” 王正德微微扭过脖子,笑嘻嘻地看向宁丰:“明白,我的队长!” 刹那,王正德猛地抓起上吊草绳。 诡法袍也开始行动起来。 那一个个绣在上面的“寿”字,开始扭曲,并逐渐出现一只只血红色的眼睛。 上吊绳瞬间缠在了完整的的脖子上,死死勒住喉咙,几乎要将其脖子勒断! 但诡法袍似乎也想要争夺王正德的身体,森冷的阴气,让王正德的双手开始浮现尸斑。 一旁观察的宁丰瞳孔一缩。 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两只诡异在王正德身上争夺控制权一样! 这就是除了自己以外,几乎所有人驾驭诡异的方法? 没有所谓的好感度,没有理性,只是通过适配度强行融合,处于一个随时会丧命的风险当中? 眼前,哪怕性格癫狂的王正德,在诡法袍和上吊草绳同时发难的时候,眼中也不由浮现一丝凝重。 他的身体反复在窒息和尸体化之间转变,诡异的侵蚀,更是让他的身体不断扭曲,几乎痉挛地在趴在地上抽搐着! “啊啊啊啊啊啊!” 王正德发出一阵咆哮。 却见诡法袍上的“寿”字,竟变成了一只只血红色的眼睛! 上吊草绳上的血渍,也是一点点染红了草绳本身,并不断滴落鲜血! 双方的争夺,已经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苏晓的眼神如同毒蛇,几乎是一直在祈祷着王正德因为失败,而导致诡异失衡死去! 这么一来,这里就会苏醒最起码两只诡异,谁都跑不掉! 但是…… “咚!” 莫名之声下,上吊草绳上的鲜血开始消退,勒在王正德脖子上的绳圈稍微松了一些。 细细看去,其勒住的部分,不单单有王正德的喉咙,还有诡法袍的衣领! 随着诡气的消散,两者也终于达到了一个平衡。 王正德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了起来,微微歪着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目眦欲裂的苏晓: “感觉……很不错!” “这就是……诡异被平衡之后,可以肆无忌惮的力量吗?” “红桃国王,看来你的人品真的很不好!” 苏晓气的脸色涨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韩成见状,不由分说,三股叉拔出顷刻,朝着心口再度刺了进去! 过程干脆利落,更是让苏晓不曾想到,对方竟是连让自己求饶的时间都没有。 “你……你们就……不怕我死在这里……诡异复苏?”苏晓不敢置信地看着众人。 却见王正德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古怪的锁头! 这锁头通体猛虎的样子,散发着森森诡气。 “嗯?”苏晓吐出一口鲜血,瞳孔一缩,浑身颤抖地开口:“封……封诡锁……冤诡级怎么……会有……” 王正德耸了耸肩:“夜色集会的林霄队长,有一位姐姐,就在厉诡级楼层哦,看来你们并不知道。” 苏晓眉心一颤:“等等,我……我可以告诉你们……纸牌屋的情报,放过我……” 宁丰却打断了苏晓的话:“韩大哥、小森、李洋,杀!” 一声杀,三人的诅咒同时笼罩。 苏晓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血水当中被迅速分解、消融,只留下了一截舌头! 那舌头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鲜血。鲜血里,一只身材矮小的诡异开始一点点冒出来。 宁丰眼疾手快,立刻抛出封诡锁。 那诡舌顿时发出一阵尖叫声,似乎畏惧着虎头锁的力量,血淋淋的身体开始反扑,却最终被封诡锁张开獠牙直接吞了下去。 地面属于诡舌的鲜血开始逐渐迅速消退。 王正德将封诡锁捡起:“队长,接着。” 宁丰表情复杂:“叫我宁丰就好。不过……这玩意儿,在厉诡级里也不多见吧。否则,如果可以随便封印诡异的话,这试炼还有什么难度?” 王正德笑道: “这东西积分商城没有,只有在一些高级别的诡异禁区里才能偶然得到。” “并且,封诡锁只能封印失控的诡异,限制多多,对于厉诡级及以上的会员来说,这玩意儿就是收尸用的。” 宁丰点点头,将苏晓的背包也摘了下来,一并丢入次元背包。 “等出去之后,这里的资源我不会独吞的,会公平发给大家。” 说着,宁丰看了看杨玥。 从刚才开始,杨玥一直如同一个局外人站在一旁。 杨玥……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宁丰,你快来看,这是怎么回事!”韩成一声惊呼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回头看去,却见苏瑜死去的地方,其尸体竟是逐渐的变成了一个破碎的人偶娃娃! 那人偶娃娃简直和缩小版的苏瑜几乎一模一样。 宁丰眉心一皱:“苏瑜没死吗?” 王正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听闻,纸牌屋的红桃Q,驾驭的诡异有一个叫诡人偶。” “那诡人偶没其它能力,但是可以替死。但使用条件和限制什么的,具体就不太清楚了。” 宁丰检查了一下,发现大司命的册子也不见了,转而看向王正德:“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说?” 王正德咧嘴一笑: “这并不是一个完全能确定的情报。” “如果因为过于的高估了敌人,而将布局算计的过于复杂和谨慎,在试炼中我们就太过束手束脚了。” 宁丰沉默下来,算是默认了王正德的话。 突然,整个密室当中又传出一阵嘶吼声。 紧接着,眼前的五座石棺,竟是一点点的开启。 宁丰顺势看向了最近处石棺,却见石棺中躺着的……竟然是官将首五个演员当中,扮演增将军的王雷! 同时,这些石棺当中开始隐隐透出一丝诡气! 宁丰眉心一跳:“不好,他们可能要醒了,先出去再说!” 第184章 杨诚的第二只诡异 就在宁丰、韩成、王正德正在藤山村禁区内进行诡异试炼的时候。 俱乐部内的一切,似乎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所有人只是将俗民战队和纸牌屋战队的二次对赌协议,作为一个私下讨论的谈资罢了。 可其中,也有些聪明人,隐隐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段时日,不单单是一些冤诡级战队的高层负责人莫名失踪。 甚至于……连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纸牌屋的高手,也看到的很少了。 殊不知,就在俱乐部外的中度污染区内,正在上演着双方的殊死搏杀。 一方是杨诚和调查局。 一方是纸牌屋的高手和一些拉拢过来的炮灰。 此时此刻,怪异调查局的人在众人的疑惑中,包围了一个大型垃圾场。 所有人以为这里发生了诡异事件,纷纷绕道而行。 殊不知,在这一座座堆积有四五米高的垃圾“山”内,竟经历着一场让人肝胆俱裂的战斗! 辐射酸雨,都洗不掉的血腥味,带着泥泞的土壤,形成了诡异的血河。 一具具被切的零碎的尸体,带着不甘和恐惧就这么变成了垃圾的一部分! 杨诚站在尸体中心,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啐了一口之后,猩红的双目看向了在场还活着的三个人身上。 这三个人,其中一个带着象征红桃骑士的扑克牌,另外两个则是被拉拢过来的战队队长! 血泊中,还有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们的身上还有着几张染血的扑克牌。 杨诚嗜血的舔舐着嘴角:“嗯,有趣,黑桃组一下,还在俱乐部外的,就剩你了。” 为首的红桃骑士,和另外两名战队队长脸色惊惧。 太恐怖了! 实在是太恐怖了! 谁也没有料到,一个加入俱乐部几个月的新人,斩杀同级别的对手,竟然如同砍瓜切菜。 当然,震惊的不单单是他们,还有作为盟友的调查局。 站在杨诚身后不远处的男人,正是韩成的得力属下,也是第一大队的副队长——刘畅。 这位作战经验丰富的刘畅副队长,在一开始得到韩成的指令,并给杨诚提供情报、封锁场地的支持以后,本以为要耗费自己兄弟的性命,来帮助斩杀这些有着特殊能力的敌人。 不成想,杨诚却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两天内,杨诚起码已经杀死了几十人! 这几十人,无一例外,都是杨诚一人解决! 调查局……竟然只是陪跑收尾,并按照杨诚的吩咐,将那些人的尸体、手中的奇特道具上交给韩成的上级而已! “呼……”杨诚吐出一口浊气。 杨诚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咧嘴一笑,一双清透的大眼睛带着超乎寻常的杀气,让剩下的三人皆是浑身一颤。 看了看手里的“屠戮的碎骨菜刀”上的凹槽,那血色红光已经即将填满时,杨诚缓缓说道: “老实说,跟着宁丰的时候,我得收着一点,毕竟……我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他。” “但是现在,这种只需要杀戮的感觉,还真是美妙!” 红桃骑士嘴角抽抽,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太惨了! 不单单是纸牌屋的基层,连拉拢的战队好手,全部都完蛋! 此时,刘畅看着同样受伤不轻的杨诚,不由道:“让我们来接手吧。” 杨诚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刘副队长,说到底,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也是宁丰和他们的恩怨!” “你们因为私人恩怨给出帮助,已经仁至义尽。” “再为了这件事情耗费生命,那就太亏了!” 刘畅一愣。 杨诚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有点怪怪的,顿时有些别扭的补充了一句: “别误会,我可不是同情你们,我只是相信宁丰!” “而且,如果宁丰知道,这些人都是我杀的,没有让你们调查局出血,他一定会更信任我的!” “他说过,我才配做他的主攻手!” 刘畅有些惊疑于杨诚对宁丰的如此信任:“但是……你的身体应该也到极限了,你能动用诡异生物的能力,虽然我无法理解,但是……应该也有副作用吧!” 杨诚咧嘴一笑: “是啊。” “所以……宁丰为了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才给了我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啊!” “刘畅副队长,你们还是封锁现场,提供情报来源就好!” “我很快……结束!”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红桃骑士和剩下的两名队长,三人各自怒吼一声,纷纷催动了身上的诡异! 杨诚咧嘴一笑,腹部的诡暴食开始出现獠牙。 那獠牙,已经进化的看上去犹如一把把带着倒刺的钢刀! 并且从诡暴食的嘴巴里流淌出的血液,还在腐蚀着四周的泥土。 最终的决战,一触即发! 红桃骑士的身后,骤然出现了一个身体干瘦的青色诡异。 那诡异用毛骨悚然的声音呢喃喊着:“给我吃的……我好饿……我要饿死了……” 杨诚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就是这个!嘿嘿,和我的诡暴食实在是太相匹配了!” 说话的功夫,猩红的舌头已经直接勒住了男人身后的诡异。 这一瞬,菜刀上的血色也已经满了。 “狂暴!”杨诚双目刹那变得血红,综合战力瞬间提升百分之五的杨诚,速度快的让人只能看到残影。 只一瞬,两个战队队长便当场重创! 他们立刻以诡异的力量还击,但身体却完全撑不住杨诚的攻击! 不过片刻,惨叫声中,他们的身体就被迅速肢解! 诡暴食更是直接将那两名队长的诡异,直接拖入嘴巴当中,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红桃骑士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太快了! 杨诚的动作太快了! 此时,红桃骑士的眼中只有越来越近的菜刀。 转身,人头飞起! 杨诚深吸口气,双瞳血红:“刘畅副队长,待会儿如果我失控了……你就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 说着,在那青色诡异还没有完全复苏的时候,杨诚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就是你了!把你的力量给我!” 这一瞬,杨诚的身体开始迅速消瘦,就仿佛是即将饿死的人。 但紧接着,诡暴食的力量,却又让杨诚忽然变的十分臃肿,宛若一坨肉山! 第二只诡异的驾驭开始了! “啊啊啊啊啊!” 杨诚忽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浑身的毛孔开始挤压出鲜血,整个人也是趴在地上,扭曲的无法动弹。 两只诡异开始争夺杨诚的身体。 杨诚也反复在“撑死”和“饿死”的痛苦感觉当中不断的徘徊。 “该死的,驾驭第二只诡异……这么痛苦的吗?”杨诚浑身颤抖,几乎要失去意识。 诡暴食和第二只诡异似乎也察觉到了杨诚的虚弱,复苏的迹象开始越来越强烈。 杨诚大口的喘着粗气,因为身体开始崩溃的原因,整个人甚至有种走马灯的感觉。 他看到自己亲手杀死了虐待自己的父母。 他看到了自己在接受入会申请之后,将一个个算计自己的人斩杀。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宁丰那张温和的笑容,以及……蹲下身在他耳边所说的“信任”! “我是……宁丰的主攻手!”杨诚双手嵌入了泥土里,流着血泪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我还没完成宁丰的布局!” “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两只诡异!” “我一定要驾驭!” “啊啊啊啊啊!” 意志带来的力量,似乎开始压制两只诡异的复苏迹象。 终于,诡暴食和第二只诡异似乎开始安静下来! 一瞬,那种体内一直躁动不安的感觉消失了。 诡异的复苏彻底陷入沉睡! 杨诚眉眼露出一丝喜色:“成功了!”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杨诚,已成功将诡暴食升级为厉诡级】 【特别注意,你成功驾驭第二只诡异——诡无食】 【当前处于诡异平衡状态,请会员杨诚不必担心诡异复苏】 杨诚眨了眨眼睛,随后咧嘴一笑。 他缓缓站了起来,手中握着“屠戮的碎骨菜刀”喃喃道: “很好,第一阶段完成!” “我这边的计划,应该就能进行第二阶段了!” 第185章 主线合并 试炼中,察觉王家密室内的五座石棺似乎有隐隐打开的迹象,宁丰、韩成、王正德、杨玥四人,纷纷从入口处离开此地。 “等等,我将雕像拿走!” 宁丰拔出两尊地藏雕像,使得机关大门重新开始合拢。 在离开王家大宅之后,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似乎刚才发生在这里的风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呼……”宁丰松了口气:“看来在夜间,我们暂时还安全。走!去孙家四楼!” 死寂一片的村落巷子里,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然而,在穿过一处有些狭窄的阴暗小巷之后,三人中最后方的王正德忽然眯着眼睛看向后方: “哎呀?杨玥那个女人不见了哦!” 韩成看向宁丰:“要找吗?既然纸牌屋的人找到了,她应该是普通的中立阵营成员?” 宁丰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普通?只怕未必。” “不必管杨玥,我们走!” 些许时间后,三人来到了孙家四楼。 在重新打开密室之后,三人一跃而下,来到了那座双面诡金刚的面前。 几乎是一瞬间,周遭的墙壁开始蠕动,隐隐约约的,凄楚哀怨之声和层层发丝,同时出现! 宁丰立刻看向诡金刚:“尸体我带来了,但是……我不知道哪具尸体是陶月言的,你自己能分辨吗?” 说着,宁丰将次元背包里所有的尸骨和土壤全部都倒了出来。 不曾想,整个密室竟是在瞬间掀起一阵阴风,四周缠绕的头发开始躁动不安。 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女人诡脸,也在发网之中逐渐开始浮现。 韩成和王正德一左一右,三股叉和阴阳伞已经拿在手里。 宁丰也是抬头看去。 只见诡金刚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 神龛再度开始破碎。 就在身后两名同伴要出手的时候,宁丰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一动: “等等,先不要动手!” “你们看,情况和上一次出现的不一样!” 说话的功夫,却见那些发丝上的女人诡脸,竟纷纷流下血泪。 她们的眼神,不再凝视着宁丰三人,而是凝视着地上那无数骸骨。 这一刻,宁丰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 “女怨缠……就是这些尸骨!” 此言一出,韩成和王正德眉心一动。 王正德咧嘴一笑,最先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王家密室里说的很清楚,这些女子尸骨应该都是在藤山村正常死亡的女人,或老死,或病死,总之并非被处死。” “这些人一辈子不敢反抗,体内的‘悲’、‘怨’之气重,适合做长生法的媒介!” 韩成也明白了过来: “所以……女怨缠,本质上就是那些一辈子恪守所谓的‘女戒’,因封建陋习而死之有怨女子的魂魄所化?” 宁丰点点头。 虽然还不知道,为何女怨缠会和诡金刚有所牵扯。 不过,女怨缠的发丝,已经开始凝聚成一只只手,她们争先恐后的取出那些零碎的骨头。 那是……在拼凑自己的尸骸! 当尸骸逐渐被拼凑完成后,偌大的密室内,已经密密麻麻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 其中五位看上去最凶恶的女人诡脸,则是将那五朵白色的曼荼罗花摘了下来,放到了宁丰的掌心。 而后……她们拼凑出了最后的尸骨! 【俱乐部提示,战斗任务——女怨缠,已经完成】 【你发现了女怨缠的秘密。】 【这些萦绕在诡金刚身上的怨念,正是一辈子都不敢做出反抗的女人之魂】 【但是……她们心中也有祈愿,祈愿有朝一日,女子在藤山村可以活的很好】 【诡新娘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3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35%】 【这些可怜的女人愿意助你最后一臂之力】 话音落,却见宁丰掌心的五朵曼荼罗花,竟开始融合、凝聚。 最终,一朵巴掌大的曼荼罗映入眼帘,更是变成了鲜艳如血的红色! 【俱乐部提示,女怨缠们帮助你获得重要主线物品——血色曼荼罗】 【这是大司命梦寐以求之物,但是它到底能不能长生,谁也不知道】 宁丰眉心一动,将血色曼荼罗收入次元背包里。 同时,女怨缠们的头发,开始从诡金刚身上脱离。 她们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年轻人,有的竟然还是孩童。 可这些人当中……却唯独没有陶月言! 这些女人们朝着宁丰三人微微鞠躬,脸上的表情满是感激,最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随着女怨缠的消失,她们各自的白骨也消失了。 整个密室里,就只剩下了一具尸骨。 不用想,这尸骨正是陶月言的。 眼前,诡金刚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陶月言的面前,坐在地上,抱着陶月言,整个密室内传出一阵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俱乐部提示,任务——合葬之愿完成】 【诡金刚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0%】 【善恶有报发动,提升至25%】 【因俗民战队完成任务‘合葬之愿’、‘女怨缠’,开启主线任务——诡金刚的来历】 【注意,俗民战队对藤山村的探查已经超出预估】 【是否选择合并三大主线——‘大司命的渊源’、‘诡金刚的来历’、‘诡新娘的诞生之谜’】 宁丰、韩成、王正德三人对视了一眼。 “怎么说,要合并吗?”王正德笑嘻嘻地问道。 韩成沉声回应:“换句话说,以我们的身份而言,如果要通过藤山村的试炼,可以三方各个击破?” 宁丰仔细想了想,旋即摇头: “不妥!” “三方击破?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彼此之间的关系必然是错综复杂。” “在处理其中一方的时候,难免不会有另外两方产生麻烦。” 韩成一愣,不禁道:“可是,诡金刚和诡新娘不应该是……” 宁丰却道: “你看现在,哪怕我们完成了合葬之愿,诡金刚对我们的好感度有提升到满级吗?” “如果说……陶月言已经是诡金刚唯一执念的话。” “孙玉兰说过,陶月言是诡新娘,但诡新娘不是陶月言!” “那么反过来说,也许……孙修文是诡金刚,诡金刚也不是孙修文呢?” 念及至此,三人对视一眼。 “合并!”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选择将三方主线任务进行合并】 【合并成功】 【俗民战队触发藤山村最终主线任务——七日长生祭】 【在这个藤山村里,一直隐藏着一种诡异的祭祀。】 【但是,每个阵营都对这个祭祀有不同的渴求】 【请俗民战队在五天内调查出七日祭祀的真相】 【注意,此任务危险系数极高,请谨慎处理】 第186章 突袭招待所 任务合并之后,宁丰大概推算了一下。 目前仅剩的任务,就是主线任务——七日长生祭祀。 实际上,通过俱乐部的合并条件来看,这七日长生祭祀背后,恐怕和自己一开始估算的……“只有大司命参与”还有些不同。 或许,诡金刚、诡新娘,都有希望通过七日长生祭祀,来达成的夙愿。 疑问中,眼前这尊双面诡金刚,竟是抱着陶月言的尸骨,在一阵抽泣声中缓缓消失。 紧接着,偌大的密室开始崩塌。 宁丰三人通过绝望藤蔓爬上了孙家四楼,看着墙壁上的女书也开始一点点腐朽、消失时,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王家密室和孙家密室都差不多了,走!” 为了保险起见,宁丰直接召唤了诡迷雾,带着两名队员开始迅速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跑去。 不过,他们刚刚离开孙家大宅的范围。 却见这座木雕馆,竟是“轰隆”一声,直接化作一片废墟。 宁丰眉心一跳,担心会被盯上,立刻带着韩成、王正德穿行在有些狭窄的巷子里。 黑暗中,后方的王正德发出一阵窃笑: “队长啊,这是要迂回一下,回到招待所吗?” “可万一……敌人也是这么想的,在这只有一人宽的巷子里被堵上的话,结果会很惨哦。” 走在最前方的韩成,忍不住回头瞪了王正德一眼:“不要乌鸦嘴行不行!” 宁丰摇摇头:“有诡迷雾在,应该不会……” 话音未落,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骤然贯入三人耳中。 有人! 三人脚步骤然一停! 王正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扭过身子,看着巷子尽头,那微弱的光芒下,站着一名面部半黑半白的人: “哎呀,似乎真的来了?” “这个人……应该是官将首里扮演阴阳司公的那位……那位什么来着?” “哦,孙琼!” 韩成举起三股叉,凝神戒备地看着前方。 因为在他这边,也出现了一个人。 是黑虎将军的演员——孙峥! 三人皆是躲藏在诡迷雾里。 可不管是黑虎将军,还是阴阳司公,那眼神……似乎都仿佛看到了诡迷雾之内的一切动静! 宁丰心中开始不安,不等他开口,巷子尽头的两人,竟同时冲了过来! 他们身上的诡异力量开始爆发。 一阵莫名的香味也扑鼻而来。 是请神香! 宁丰脸色一变。 这种环境下战斗,可就真的是坑自己了! 但不对,诡迷雾应该可以屏蔽身形和声音。 嗯? 难道是…… 宁丰立刻沟通李洋要了三滴血。 职业能力“大绘彩面”在这一刻发动。 三张诡异面具在手,被宁丰眼疾手快的戴在了队员和自己的脸上。 三人的气息在瞬间变成了诡异。 几乎是一前一后,那黑虎将军孙峥,几乎已经距离宁丰只剩下一米的时候,身子猛地一停! 他的眼中,透着一丝茫然。 宁丰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借着这个时机,宁丰看清了黑虎将军的装扮后,不由眉心一跳。 怎么看上去……这不像是妆容! 就仿佛……皮肤本身就是这个颜色? 而且,靠近的黑虎将军身上,也没有丝毫这种特质才会颜料的味道,反倒是……隐隐多了一丝猛兽身上才有的气味。 这一刻,宁丰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眼前这个黑虎将军,或者说王家密室下的那五具棺材里,沉睡的莫非不是演员,而是……真正的官将首吧? 却见黑虎将军仿佛看不见宁丰三人,只是鼻子动了动,应该想要嗅出什么味道。 但大绘彩面的伪装,便是将人短时间变成诡异。 黑虎将军在分辨无果以后,便开始朝着后方退去。 王正德眼前,阴阳司公也同样如此,他发出一阵高亢怪异的笑声,也同样消失在了光影之下。 韩成松了口气,不由道:“这是……什么情况?” 宁丰摇摇头:“暂时不清楚,我们先去招待所吧。” 突然,一阵阵凄惨的哀嚎声响彻夜空。 “这叫声……”韩成一愣:“怎么感觉是从招待所那边来的!” 宁丰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 “不好!” “难怪出现的只有黑虎将军和阴阳司公!” “白鹤童子、增损二将应该是去了招待所!” “黑虎将军和阴阳司公应该是通过气味来辨别我们的!” “既然他们刚才不曾发现我们,那目标……必定就是人了!”” 韩成眉心一跳:“那我们赶紧回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王正德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应该是保护孙玉兰吗?” “我看孙玉兰的状态,也不像是诡异,倒更像是个人!” “而且她明显和其余人不对付,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宁丰摆了摆手:“先别吵了,先关注孙玉兰,中立阵营也要救。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人恐怕和七日祭祀有关!” 旋即,三人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招待所赶去。 片刻后,当他们来到门口时,却发现招待所的窗户上,已经血迹斑斑。 脏污的玻璃,竟是被鲜血洗了个干干净净! 浓稠的血液,不断从门缝当中,溢出到台阶。 哀嚎声还在继续。 宁丰三人在诡迷雾和大绘彩面的掩护下,冲入大厅之内,首先是来到了孙玉兰的门口。 却见孙玉兰的房间门开着,里头乱七八糟的却没什么血迹。 “不在?”宁丰眉心一动:“走,救人看看!” 说话的功夫,却见几名浑身是血的中立阵营成员,满脸惊恐的奔跑着。 其身后,一道面容白色的身影出现。 正是五人中的白鹤童子。 却见其提着武器,迅速冲来。 韩成刚要动手,却见那中立阵营成员的身体,竟突然出现一阵极不和谐的动作,整个人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态朝着诡迷雾的方向冲来。 宁丰心中一凛。 对方怎么知道诡迷雾的位置? 这一刻,宁丰看到那人身上有一些密密麻麻的亮光,隐隐的像是一条条线? 仿佛想到了什么,宁丰立刻道:“散开!是苏瑜的手段!” 说话的功夫,那名中立阵营已经冲了进来。 就在三人被迫从诡迷雾的范围抽离的时候,楼梯上的白鹤童子也看到了他们。 只是,他的眼神只是扫了一眼,还是将目光定格在了那名中立阵营会员身上。 眼见那白鹤童子手中的软剑就要刺中这名会员,韩成怒吼一声,三股叉刺出同时,猛地将软剑弹开! 这一瞬,王正德暗骂韩成是个蠢货。 宁丰却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奇怪……韩成的状况,怎么隐隐感觉不太对。 唯独韩成自己,在看着眼前的白鹤童子时,眼神竟莫名的赤红起来。 他重重地喘着粗气,心中惊疑的同时,却控制不住窜起一阵滔天怒火。 “你是什么东西!” “也敢冒充……白鹤童子!” 韩成说出一句连自己也莫名其妙的话,便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第187章 信仰鬼人偶 此时此刻,整个招待所一楼可以说是混乱不堪。 左右两边的长廊尽头,宁丰再次看到了黑虎将军和阴阳司公。 他们在追杀那些受伤的会员。 可奇怪的是,这些会员只要但凡躲到房间,并关上了门,这两名官将首似乎就无法进入了。 宁丰见状,眉心一动。 所以……“不开门就能安全的规则”还是存在的! “原来如此!”宁丰眉心冷冽:“那个苏瑜当真是恶毒,利用丝线控制会员强制性出了房间吗?” 可明白之余,宁丰也有些困惑。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泄愤? 纸牌屋的红桃Q,应该不至于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那就是为了拖自己等人下水? 但如果自己铁石心肠,就是不救呢? 所以,用中立会员来给自己造成麻烦,本质上就是一个风险概率很高的事情。 再看韩成,他还没有使用蓝色诡面,仅仅是挥舞三股叉,就已经和白鹤童子杀的难分难解。 王正德眼神诡异地看着宁丰,指了指韩成:“他以前也这样?” 宁丰一脸无奈: “韩大哥的确有正义感。” “不过……这种有些失了智的样子,我猜测和官将首的职业任务有关。” 王正德眉头一挑: “哦……那我原谅他了。” “部分特殊职业任务,的确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 “毕竟……俱乐部这种地方,太有良心的下场,就是心被别人吃了。” “傻乎乎的老好人,我可不喜欢。” 宁丰咧了咧嘴,心里寻思韩大哥虽然正义感偶尔爆棚了一点,但总好过你王正德这个颠佬。 “吼!” 一阵怪异的怒吼声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定睛一看,蓝色诡面已经和韩成的五官迅速融合。 然后,其周身竟是出现了一道头戴引路香、身穿宝冠的虚影! 并且,这虚影还在不断的和韩成的动作同步! 宁丰一愣。 这虚影……怎么那么像增损二将的损将军? 惊疑之中,却见一些已经在血泊中死掉的尸体,竟又开始站了起来。 他们的皮肤,因为被丝线吊起,出现了一丝变形。 没有目标的黑虎将军、阴阳司公,立刻将死掉的会员当成了目标! 宁丰眉心一皱,看向王正德:“一边一个!” 说着,诡迷雾之中,小森和李洋已经站在了宁丰面前。 宁丰举起“镇魂的诡唢呐”,深吸口气,吹动丧乐的同时,声波化作漫天纸钱笼罩整个大厅。 【俱乐部提示,恶鬼官将首的综合战力降低5%,时间维持5分钟】 恶鬼官将首? 宁丰眼中掠过一丝思索之色。 却见痛苦诅咒和绝望诅咒包裹长廊的顷刻,一只只血手死死掐住了黑虎将军的脖子,将其按在血水后,黑虎将军爆发出一阵老虎般的咆哮声。 小森见状,绝望藤蔓顿时洞穿了黑虎将军的身体,试图吸收对方的力量。 “嗯?”小森眨了眨眼睛:“哥哥,不对劲!这黑虎将军不是人,但也不是诡异!” 黑虎将军不是演员孙峥,这一点宁丰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但既然也不是诡异的话……那是什么? 等等…… 俱乐部刚才提醒了,这是……恶鬼官将首? 恶鬼! 宁丰猛地想起官将首职业任务的特殊条件。 “斋会出阵”一次! 独自击杀恶鬼一只! 满足特殊条件! 宁丰喃喃道:“难道,恶鬼……指的是这个?” 念及至此,宁丰猛地看向身后的韩成,却见其和损将军的虚影,已经越发的重叠! 莫非……是真正的损将军,不允许邪祟假扮官将首? 宁丰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荒谬,又仿佛有些可信度! 另一边,王正德以画地为牢的手段,直接囚禁了阴阳司公,看着那不断撕咬过来的中立会员尸体,咂了咂嘴: “不要搞得跟丧尸一样喽。” “咬人?真是不入流的手段!” 说着,王正德打了个响指。 上吊草绳突然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正好将那些个中立会员的尸体给吊了起来! 这些被控制的会员尸体,竟然还发出一阵呜咽的嘶吼声。 “啧啧!”王正德游刃有余的站在那里,忽然发现,白鹤童子身后的楼梯上,增损二将也缓缓走了下来。 他们的三股叉上,还洞穿着一个会员的尸体。 “宁丰队长,韩成要对上三个人了哦!”王正德不急不慢地提醒道。 宁丰眉心紧皱,有些不满地瞪了王正德一眼: “王正德,不要‘游戏人生’了,赶紧将你的对手解决掉!” “等天一亮,那就麻烦了!” 旋即,宁丰看向小森和李洋。 黑虎将军已经被处理。 随着血色涟漪和绝望藤蔓开始消失后,地面却出现了一个木偶。 宁丰用“视财如命”扫了一下。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了主线线索物品——信仰鬼人偶黑虎将军】 信仰鬼人偶? 难道……这些只是大司命搜集力量的媒介? 宁丰立刻大喊道:“将这五个官将首全部击杀!它们本身就是线索物品!” 说着,宁丰让小森和李洋去挡住增损二将,自己则是将那木偶收入到次元背包以后,转身拔出唢呐上的匕首,刺向了和韩成战斗在一起的白鹤童子。 然而,面对宁丰的帮忙,韩成却仿佛控制不住愤怒一样:“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说着,韩成有些暴躁的将宁丰推开的同时,三股叉朝着白鹤童子的脑袋重重刺入! 在一阵黑色烟雾中,白鹤童子瞬间变成了一个木偶。 而后,他提着三股叉便冲向了增损二将。 另一边,王正德操纵上吊绳死死勒住阴阳司公的四肢和脖子,并且再度用职业能力“爆竹声声”,将对方炸了个干干净净。 随着增损二将被去除,宁丰得到了五只信仰人偶。 韩成的情绪,似乎也在这里开始平复。 当他微微冷静的同时,看着血肉模糊的周遭,眼中露出一丝不忍。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反应过来的他,喃喃自语。 宁丰拍了拍韩成的肩膀:“应该是官将首的任务影响到你了,没事。” 旋即,宁丰将五个信仰诡人偶收入囊中,看了看四周惊魂未定的中立会员,摇了摇头: “诸位,我现在要去四楼。” “目前从任务上来说,我们也已经进行到快收尾的部分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想加入的,我们公平合作,你发挥你的价值,我给到一定保护。” “如果不想加入的,那就在自己房间里老实待着,但生死……我不负责。” 眼见中立会员们似乎还有些犹豫,韩成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王正德拉住。 “嘿,正义感爆棚的队长。” “相信我,你要是现在开口,真的招来一些人加入。” “后续遇到危险,他们绝对会将责任怪到你头上。” “别高估了人性。” 韩成张了张口,最后苦笑着点了点头。 王正德撇了撇嘴,点点头,听劝就行。 果然,不出意外的,无人应答,所有人都默默的关上了房门。 宁丰摇了摇头:“罢了,不强求,我们去四楼吧!” 第188章 难产之日 让宁丰稍有些意外的是,在孙玉兰口中如此重要的招待所四楼,竟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扇仿佛已经安装了几十年的老旧大门。 这大门,甚至有些锈迹斑斑,看上去仿佛一踹就能破碎。 忽然,一阵脚步声淅淅索索地传来。 三人警觉地看向了楼梯口,却见从上方缓缓走下的,是一身伤的孙玉兰。 “孙阿姨!” 宁丰有些惊讶,想要上前搀扶,孙玉兰却是摆了摆手,挤出一丝有些疲惫的笑容:“我没事,多谢了。” 孙玉兰顺势坐在了楼梯上,微微喘着粗气:“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我也不用在招待所守着了。” 宁丰灵机一动,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血色曼荼罗花和信仰鬼人偶: “阿姨,这算是我们在王家得到的东西。” “请问……这有什么作用?” 不曾想,孙玉兰在看到这两件东西的时候,竟是一愣,旋即便红了眼眶。 她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人偶上,而是放在了血色曼荼罗花上。 “好孩子,能……能让我看一下吗?”孙玉兰变的十分激动。 宁丰自然不会拒绝。 当血色曼荼罗花被孙玉兰触碰的顷刻: 【俱乐部提示,孙玉兰知道你们解放了女怨缠,积压多年的三个心愿终于完成了一个,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4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50%】 孙玉兰将曼荼罗归还之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在孙家的那些女人,终于解脱了。” 宁丰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 “孙阿姨。” “女怨缠……是那些忍了一辈子,到死都不敢反抗的女人之怨气所化。” “平日里,官将首演员们,通过请神香请来的……实际上是这些年,被各种封建陋习溺死在湖中的那些男男女女。” “那……诡新娘和诡金刚,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孙玉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似乎知道什么。 但最终,她摇了摇头: “你们都是非常善良的小伙子。” “但很抱歉,这个秘密你们要自己去探索。他们……不让我说。” 王正德眉心一挑:“为什么呢?让我们尽快知道真相,不是更有利于我们帮他们?” 没想到,孙玉兰却道:“他们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让你们帮他们。” 说话的功夫,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公鸡叫。 紧接着,下方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不好,到早上了!肯定是他们来了!”孙玉兰脸色一变,立刻起身,一把抓住宁丰的肩膀: “小伙子,听着!” “这人偶,是藤山村的信仰来源,你们切记不能将这些东西交给大司命!” “还有,这朵血色曼荼罗,你们进入四楼之后,如果见到了诡金刚,记得交给他!” 说着,孙玉兰竟是猛地打开了四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此时,脚步声已经开始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孙玉兰将三人推入门扉当中,最后道: “注意那座贞节牌坊!” “那是一切的起点!” “还有……记得要在那里解决一切!” “解决他们所有的渊源后再回来!”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宁丰已经看到上楼的老村长和那五名官将首演员。 【警告,藤山村村长及官将首五名演员,对俗民战队好感度已经降低至30%】 【他们已经察觉你发现了藤山村核心秘密的一部分,对你彻底动了杀心】 同时,被诡异袭击时才会有的心跳声,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刻,孙玉兰竟是不顾自己,将大门重重关闭! “砰!” 一切似乎在瞬间安静下来。 在一阵天旋地转当中,宁丰、韩成、王正德再睁眼时,眼前的藤山村已经全然变化。、 韩成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就是民国时期?” 宁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贞节牌坊,回想着孙玉兰的话。 贞节牌坊是源头? 不要将信仰人偶交给大司命?但是他连大司命是谁都不知道。 将曼荼罗花交给诡金刚? 虽然金刚和曼荼罗花的确都是佛门的词汇,但是……诡金刚莫非真的不是孙修文,或者……不仅仅是孙修文? 可是,俱乐部也提示了,诡金刚、诡新娘、大司命,对于七日祭祀都是有自己的渴求之事的。 这朵花……真的可以交给诡金刚吗? 思索的功夫,耳边却传来了村民的嘟囔声: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嫁到孙家的儿媳妇陶月言,似乎是子大难产!” “听说了!这都一晚上了,那产婆是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倒啊。” “是啊。可你说说,这孙家是什么规矩,这里距离孙家也不近啊,怎么非要将血水倒到这里来?” “嘘!瞧瞧,又来了!” 说话的功夫,宁丰三人也看到人群中来了一些家仆。 “让让,都快让一让!” 家仆们有些慌乱地大喊着,哪怕是撞倒了路人也根本不予理会。 他们着急忙慌的跑到了代表孙夫人的贞节牌坊的位置,然后将盆中血水“哗啦”一声,浇在了石柱上。 再然后,他们连喘气都不敢耽搁,又匆匆回返。 “这……这是什么情况?”韩成一脸懵:“某种仪式吗?” “仪式不仪式不知道,不过……”王正德看着匆匆离去的那几人:“我们似乎来得正是时候?” 宁丰点点头。 自己在诡金刚的诅咒梦魇当中见到的,便是陶月言难产而死的那一幕! 所以……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诡金刚诞生的开始! 宁丰召唤出诡迷雾,笼罩三人之后,也迅速朝着孙家而去。 此时,孙家门户大开,前院之内,有不少家族的长辈都坐在那里。 他们似乎都很紧张。 “你们说,这长房家的儿媳妇,能是男丁吗?” “谁知道呢?如果是男丁那就是最好了!” “是啊,如果不是男丁的话,又要费一番功夫了!” 这些人话里话外,全都是在担心陶月言生下的不是男孩。 却全然没有一个人关心,陶月言本身的状况。 忽然: “让让,都让一让!” 说话的功夫,一个背着医药箱,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踏入门中。 这个人,宁丰虽然不认识,却也大概猜出,应该就是自己在梦魇当中所“扮演”的那个人! 就是要给陶月言治疗,却被赶出去的留洋医生。 “走,我们进内院看看。”宁丰说着,便和两名队员进入其中。 内院里围的水泄不通。 里头很快就发出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片刻之下,亦如梦境中的一般,那留洋医生被赶了出来。 同时,在一阵惊呼当中,那个在梦魇当中出现的披头散发、腹部隆起的女人,竟也是突然从屋檐上出现,纵身一跃后,一把掐住了留洋医生的脖子。 “还我的孩子!” “你还我的孩子!” 这一切,都和梦魇中如出一辙! 韩成愕然道:“难道……这就是宁丰你之前说过的那个产难鬼?” 却见四面八方,丫鬟仆人匆匆而来,嘴巴里嚷嚷着: “王家这个疯婆子怎么出来了!” “快!快将她弄走!肚子里塞一个枕头,装神弄鬼的!” 说话的功夫,宁丰却忽然感觉身边一阵隐隐的杀气。 他微微侧身看了一眼。 此时,阴阳伞下的王正德,眼神阴厉,诡法袍之下的拳头,竟是攥紧通红,以至于……一丝丝鲜血,从指缝当中渗出! 第189章 层层身份 宁丰看了一眼王正德,却没有吭声。 其实,他很早就察觉到了问题。 王正德自己亲口承认,祖上是藤山村的人。 因而,根据王正德可以拿出这么多线索信息来看,他很有可能也是王家后人。 所以,王正德要加入自己的战队,恐怕不仅仅是给林霄报仇。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藤山村疗养院的试炼禁区! 念及至此,宁丰开口道:“韩大哥,王正德,你们帮我看着点,我来探一探这个女人的虚实。” 韩成点头回应。 王正德则没有吭声。 宁丰发动职业能力“溯源之彩”,随着四周的世界化作一片油彩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狭窄但古朴精致的卧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血腥气。 一旁的丫鬟、产婆,正在收拾热水、剪子等物品。 这里……刚刚经历过生产? 宁丰心中疑问时,却见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竟是挣扎着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倒在自己的面前! 当女人抬头刹那,其面容虽然略有不同,但依稀可以看到,正是被称为王家疯婆子的人。 然而,这张明显要年轻许多的面孔,细细看来……却和中立会员杨玥有些相似! 应该是刚刚经历生子的缘故,女人脸色苍白,浑身虚弱,却哭的梨花带雨,有些消瘦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所扮演“角色”的裤腿! “老爷!”女人的声音无比沙哑:“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女儿啊!” 宁丰的这具身体开口了: “杨玥,你嫁进来的时候我就说过,这是我们王家的规矩!” “但是你放心,哪怕你生的是女儿,我对你的情意不会变,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这一胎不是儿子,那就等你调理好身子,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就是了。” “在王家,儿子有儿子的用处,女儿……也有女儿的用处!” 宁丰听着自己这具身体说的话,只觉得平静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但更加骇然的,是对方称呼女人的名字——杨玥! 还不等宁丰反应,便见到仆人从屋外端来了一个木桶,那木桶里是满满的清水。 “老爷!”仆人恭恭敬敬地说道:“找的村里最好的刘工匠,用最好的桃木制作的,水里也已经混了符咒。小的检查过了,不会错的!” 一桶水? 桃木? 符咒? 宁丰一头雾水,却惊觉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这一刻,宁丰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好! 难道…… “哗啦!” 水花四溅当中,刚刚出生的女婴被直接投入木桶之中。 哭泣声戛然而止,身后的杨玥却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哪怕是意识状态的宁丰,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幕,实在是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父亲……亲手溺死自己的女儿? 这为的是什么? 而且……这个杨玥,和记者杨玥、中立阵营的杨玥,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心中愕然下,门口又传来一道询问声:“长房洗女术完成了?” 当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宁丰眉心一跳。 眼前之人是大司命! “前辈!”宁丰这具身体立刻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果然如前辈预料的,这一胎是个女儿。” 却见大司命点了点头: “嗯,洗女之术到你这一代,已经是拢共九代了,你王家的福泽会继续延绵。” “接着等你夫人调养好了身子,去祠堂寻一株换花草就行了。” “另外,我会继续在密室里修炼,无事不要打扰我。” 溯源之彩的效果,在此时结束。 意识回归的宁丰,眉心紧锁。 杨玥? 长房洗女术? 祠堂换花草? 眼前,疯疯癫癫的杨玥正好要被拉走,门内却突然传来孙夫人的声音:“等等!” 话音落,孙夫人顶着一双三寸金莲,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宁丰诧异地发现,这位已经被封建陋习同化的孙夫人,看向杨玥的眼神竟是有着一丝同情和伤心。 就仿佛……两个人是故人? 孙夫人冷冷看着几个下人:“人家再怎么样,也是王家的当家主母,你们怎能如此不成体统!” 说罢,孙夫人缓缓走到了杨玥面前,有些吃力地蹲下身,取出手帕擦拭着杨玥脸上的污渍。 杨玥却是嘿嘿傻笑着,突然又一把抓住孙夫人:“我的孩子!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一旁的丫鬟要将杨玥扒拉开,却被孙夫人制止。 孙夫人反而是很有耐心的点了点头:“杨玥姐姐,你的孩子在家里等着呢。” 杨玥傻笑着:“真的吗?” 孙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透着一丝怜悯:“杨姐姐,当初……如果你听我的,去祠堂取了换花草多好,这个世道……我们斗不过的!” 最后这句话说的很轻,但宁丰三人却听到了耳朵里。 片刻后,在孙夫人的安排下,杨玥被几名仆人请向马车。 孙夫人更是不顾自己的儿媳妇,前往相送。 却见疯疯癫癫的杨玥突然回过头脑袋: “我记得你!你是孙玉桃妹妹!” “你姐姐孙玉兰呢!” “我要见她!” 被称呼名字的孙夫人脸色变了变,旋即挥了挥手,算是让人离开。 与此同时,里头忽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下一刻,孩子呱呱坠地,带来有力的啼哭声。 产婆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夫人,生了,是个男孩!” “可……可夫人现在大出血,怕是命要保不住了!” 孙夫人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向后院的同时,眼中流露出的一抹异状已经不见了。 她又恢复成了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药房里有熬好的参汤,给她试试吧!” “若是还不行,那就是老天爷要收她的命了!” 说完,孙夫人竟是直接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去。 外院的族老们,在听到是个男孩之后,也都纷纷开心的笑了,丝毫没有理会所谓的大出血。 看着逐渐稀疏的人群,韩成惊疑地盯着宁丰: “刚才……那两人的名字……” “我没听错吧!” “杨玥?孙玉兰?” 王正德眯起双眼,似乎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你们发现没,这个杨玥,和中立阵营的杨玥……似乎长得还真有点相似啊……” “那么……我们见到的孙玉兰,是不是也长着一张和孙夫人姐姐一样的五官呢?” 宁丰陷入沉思。 王家——主母杨玥——长房洗女术——祠堂换花草——记者杨玥——会员杨玥。 孙家——主母孙夫人孙玉桃——姐姐孙玉兰。 所以,现实当中的孙玉兰,最后才会说……要在民国世界里,将一切渊源解决后再回来吗? 第190章 换花草 直至孙夫人离开之后,参汤也被送到了房间内。 但片刻之后,内中还是传来了丫鬟的哭泣之声。 宁丰摇了摇头。 陶月言难产而死,这是改变不了的既定事实。 只是…… 宁丰看向了门口跌跌撞撞走进来的孙修武,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一个大男人,老婆都死了,竟然才回来? “产婆,月言怎么样!”孙修武抓住对方激动地询问着。 在得到陶月言已经去世的消息之后,孙修武魂不守舍地瘫坐在了地上。 半晌之后,终于是嚎啕大哭起来。 韩成一脸无语:“爱人过世,现在才哭哭啼啼,这是演给谁看?” 王正德笑眯眯地回应道: “假话说了一千遍,那是连自己也能骗过去的。” “别看这孙修武的懦弱令人不齿,可是放在那个时代,这已经是顶好的男人了。” “宁丰队长,下一步要怎么调查?” “王家杨玥?孙家孙夫人?还是……祠堂换花草?” 眼见王正德意有所指,宁丰眼神复杂:“祠堂换花草,看你的样子,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王正德不置可否,但他提出,要先去祠堂才行。 相处了这些天,宁丰也对王正德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从性格上来说,王正德和杨诚、韩成完全不同,这个人的善恶是非观有些模糊,而且有点颠佬的潜质。 但是……如果作为队友来说,大事上还是靠谱的。 于是,在诡迷雾的掩护下,宁丰放弃了先用“溯源之彩”探查孙夫人的想法,和韩成跟着王正德,前往祠堂。 这个最开始出现在老村长记忆当中,但是一直没有在现实世界中调查到的地方,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映入眼帘。 和老村长记忆当中的祠堂比起来,此时的祠堂似乎没那么“邪门”。 红绳、黑狗血、五帝钱、符咒一概没有。 显然,在诡新娘之案发生之前,村子里的行为虽然已经有所古怪,但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感觉的。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祠堂作为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按理来说,非重要时令是不会有人轻易前来才对。 但这藤山村的祠堂,却是有村民来来往往,就仿佛……将这里当成了寺庙一样! 借着诡迷雾和“大绘彩面”的隐蔽,三人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那一座座牌位,对应着墙上的族谱,也是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进行了放置。 一切似乎很正常。 直到……一座无名牌位竟然放在整个家族祠堂最中心的位置时,这不免让宁丰察觉到一丝不对。 怎么……牌位的摆放方式,也和王家密室当中的“胎藏界五佛”如出一辙? 对应中央位置的区域,更是只放了无名牌位。 如此一来,这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在这牌位的正前方,供奉的也不是什么香炉,而是一个花瓶! 在花瓶当中,有着一种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草。 这草一株分叉为两枝,仅此而已。 宁丰借着“视财如命”扫了一眼。 ……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发现线索物品——换花草】 【这是一种神奇的草药,在孕妇吃下之后,可以保证生出男孩,乃是以邪术炼制】 【提示:使用之前,需要用后山湖水浸泡方可】 ……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无名牌位】 【这个牌位并非是供奉某个祖先,更似乎有别的用途,它的材料似乎也很特殊】 …… 借着诡迷雾的掩护,宁丰先是让小森悄悄取了一株换花草。 王正德见状,开口道: “视财如命的技能,应该给了你基础信息,我就不废话了。” “我来说点你们不知道的。” “在王家的手札当中,记载着一件事。” “藤山村的人,在迎娶媳妇儿以后,如果第一胎是女子,第二胎之前就必须要服用换花草。” “至于换花草的培育方法,则是交给了每一代的村长。” 宁丰端详着手里的草药,不由道:“那……换花草使用前,为什么要在后山湖水浸泡?” 王正德摇摇头: “原理我也不懂。但待会儿我们可以去尝试一下。” “另外,手札中还记录着一条!有换花草的地方,才能被称为祠堂。” 宁丰和韩成面面相觑。 这句话太莫名其妙了。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换花草的培育方法,是在村长手里?”宁丰沉声道:“但是我从杨玥的记忆里看到的来看,换花草的秘密应该是被大司命掌握的。” 韩成却在这时不经意的提了一句:“或者大司命和村长有什么联系呗。” 宁丰一愣,旋即眼神中露出一抹震惊: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种可能性!” “如果从一开始,大司命就是村长呢?” “所以……大司命会突然出现,或许只是村长欺骗普通村民的方法?” “唔……小森,将那无名牌位也拿下来!” “走,去湖边!” 得手之后,宁丰带着两人,立刻以诡迷雾悄然离开了祠堂。 随着诡迷雾障眼法的消失,众人也注意到了祠堂上消失不见的牌位和换花草。 正在烧香的村民们都慌了。 …… 一路上,不再隐藏身形的宁丰,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无名牌位,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你们对比看看,这是不是请神木做的?” 说着,宁丰取出了一块请神木递给两人。 两人辨认之后,均是认同了宁丰的说法。 王正德咧嘴一笑: “我在一些零碎的古文里看到过,说是某些珍贵的东西,会有伴生之物。” “比如冬虫夏草这种我们中度污染区见不到的名贵药材。” “会不会,换花草也是要在请神木的基础上,才能生长?” 宁丰也觉得王正德说的有些道理。 三人思考之中,已然来到了那片专门浸猪笼的湖边。 当他将换花草放入湖中的时候,这草叶之上竟徐徐盛开出一朵小花! 可同时,小森和李洋的声音却在宁丰的脑海里炸开:“宁丰/哥哥,快松手!” 宁丰瞳孔一缩,松开同时,抓着韩成和王正德就往后撤。 却见水面下忽然出现了一只半透明的手,一把抓住了换花草,并一点点的……消失在了换花草周遭。 可紧接着,换花草的那朵花便开始凋谢。 另外一条草叶上,开出了新的小花! 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说……所谓的换花草,是不是就是将一只诡异吸入其中,然后转变性别之后,进入孕妇的肚子里,再然后……就变成了男婴?” 话音刚落,身后却骤然出现了一道森冷之声:“你们说的没错。” 宁丰三人瞳孔一缩,立刻转身。 却见迎面走来的,正是一直处于神隐状态的大司命! 其背后,还带着数十个面容阴厉,浑身诡气森森的青年村民! 第191章 大司命的身份 此时,大司命雌雄莫辩的声音幽幽回响: “你们潜入孙家四楼,解开女怨缠。” “还去了王家四楼,破了胎藏曼荼罗的术法布置,拿走了信仰人偶。” “现在,竟然还偷了祠堂牌位和换花草。” “你们这群外来人,还真是‘不听话’啊!” “哦呀?”王正德微微歪着头,咧嘴一笑:“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现实世界的事情的?” 韩成举起三股叉,摆出随时战斗的姿态:“宁丰,会是苏瑜告诉他的吗?” 宁丰脸色阴沉: “有可能!苏瑜舍弃了自己的哥哥……” “人家是老公哦。”王正德发出恶劣的笑声。 “……”宁丰无奈:“苏瑜舍弃了自己的丈夫,却将大司命的册子带走,应该已经继续了他们的主线任务,那么大司命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我奇怪的是……按照时间线,此时的藤山村还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布置,是怎么……” “莫非和发生在孙玉兰、杨玥身上的巧合一样?” “现实世界里的大司命,也是……眼前的大司命?” 大司命见状,冷哼一声,手一扬。 那数十个村民诡异便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冲了过来。 宁丰立刻说道: “韩大哥、王正德。” “你们对付那些村民诡异就行了!” “大司命交给我!” 韩成点点头,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王正德笑的浑身颤抖,轻飘飘地跟了上去。 两人冲入数十人的诡异人群当中,诅咒和诅咒的碰撞,更是迸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看上去,这似乎是一场不利于俗民战队的战斗。 但是宁丰细细看去,却发现那些村民诡异打不过两只诡异在身的王正德也就算了,可在面对韩成时,竟然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难道……是官将首? 宁丰眉心一动。 先前在招待所的时候,虽然成功除掉了五名信仰人偶,但韩成的职业任务没有任何变化。 莫非……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了大司命。 大司命同样没动手,那张笑脸面具盯得人有些毛骨悚然的。 意识里,小森喊道:“哥哥,需要我和李洋动手吗?” 宁丰缓缓取出诡唢呐:“嗯,你和李洋用诅咒缠住他就好,能打就打,保全自己为上!” 话音落,小森和李洋出现在宁丰面前。 “喜乐!”宁丰同步使用了“镇魂的诡唢呐”的能力,加持了俗民战队所有队员和诡异的战斗力! 得到增幅的小森、李洋,立刻融合自己的诅咒,形成了一个布满血液诡手和藤蔓的牢笼,并试图吞噬大司命的身体! 大司命并不慌乱,甚至于一动不动的,身上的红色袍子却突然鼓动了起来。 当诅咒侵袭的刹那,小森眉心一跳,隐隐察觉到一丝怪异感:“李洋大哥,这个大司命的诅咒……” 李洋也是一脸思索之色。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两者身后,宁丰已经发动了“溯源之彩”。 …… 随着意识的扭转,当宁丰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视角、视野都非常的奇怪。 这里是……祠堂? 四周密密麻麻的灵位,让宁丰惊觉,自己似乎坐在了无名牌位的位置上! 不等他理清这当中的问题,便看到藤山村的村民们,一个个涌入祠堂内开始叩拜。 “祖宗保佑我家今年风调雨顺。” “祖宗保佑啊,我家今年娶了个媳妇,可得让他生个儿子,给我们家续上香火。” “祖宗保佑,保佑我家老爷子健康长寿。” 一声声念诵和祈祷,宁丰却突然感觉头疼欲裂。 不,不是自己头疼。 是自己寄宿的这具身体头疼! 可是,他动不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样,视线狭窄不说,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 突然,门外又响起一阵争吵声。 “我不嫁!” “我不要嫁给孙家的人!” 定睛看去,一个年轻的姑娘正被一个中年男人强行拖到祠堂里! 那模样……竟然是孙玉兰! 宁丰心头一震。 真的是孙玉兰的脸!虽然年轻了些,但五官细节几乎毫无出入! 此时,孙玉兰哭喊着道: “爹,我不嫁给孙家!” “我不要做孙家的媳妇儿!” “我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 话音刚落,孙玉兰便被自己的父亲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被迫在祠堂内磕了头。 一旁的村民们,有不少也是指指点点。 似乎在他们看来,孙玉兰的行为是大逆不道! 此时,孙玉兰的袖口里,却不慎掉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把折扇。 折扇刚好掉在了神案下方的布帘里,因此没有人看到。 宁丰思绪急转。 这折扇似乎是孙玉兰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对方在被其父拖走的时候,眼神还念念不忘的回头看。 可是,自己在祠堂当中却不曾见到。 片刻后,祠堂内的村民开始稀少了,却又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杨玥! 只不过,杨玥此时的神态,看上去有种莫名的空洞感。 她缓缓跪在蒲团上,喃喃道: “祖宗在上,我明天就要嫁给王家。” “我听闻了王家的规矩,心中不安。” “可这桩婚姻是父母定下,我没办法拒绝。” “祖宗在上,请保佑第一胎就生一个男孩吧。” 说着,杨玥跪了下来。 恰逢此时一阵阴风吹过,吹起了香案下的布帘。 这让杨玥发现了孙玉兰的那柄折扇。 “咦?这不是玉兰的扇子吗?”杨玥似乎是认识的,眼见四周无人关注,连忙将扇子藏入袖口之中。 宁丰不及反应,却突然又感觉一阵眩晕。 等眼神定下的时候,宁丰惊诧的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祠堂门口! 视线也和成年人一样了,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当看清祠堂内的时候,正好是杨玥将扇子藏起来,并站起身的时候。 宁丰看着起身离开的杨玥,在其转身看到自己的这具身体时,竟露出了一丝惶恐之色:“村长!” 此言一出,宁丰脑袋一阵轰鸣。 这一刻,一声声嘈杂的如同百姓供奉的声音,钻入耳朵里。 宁丰痛苦的嘶吼着,意识就像是被撕裂一样,只能被迫解除了“溯源之彩”的能力。 却在临近最后,看到了一张张陌生的脸! 这些脸皆是满目贪婪,仿佛有着各种各样的欲望无法说清。 …… 当宁丰意识回归之后,再看眼前的大司命。 此时,小森和李洋并没有趋于劣势,但是……也没什么优势。 因为诅咒无法近身! 韩成和王正德,对付那些村民诡异并不困难,甚至可以用简单来形容。 看到这一幕,宁丰眉心一动。 大司命会找到自己,恐怕不是因为苏瑜。 苏瑜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如果她要借着大司命杀死自己的话,一定会让大司命准备足够强大的人手。 再联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切,杂乱的线索,隐隐拼凑成了一个让宁丰也有些震惊的结果! “我明白了!难怪你会对我们的行动那么清楚!” “不是苏瑜告诉你的!” “你是大司命!” “你也是村长!” “而且……你更是我手里这座无名牌位!” 第192章 大司命的日志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发现了藤山村大祭司的秘密,现触发战斗任务——司命杀劫】 【请杀死这位大司命,他的身上似乎有着相当重要的线索】 俱乐部的提示音,同时在宁丰三人脑海中响起。 王正德咧嘴一笑,一只手直接捏住了一个村民诡异的喉咙,随着诡法袍的发动,大量的诅咒被王正德化为己用。 “那就……全吊死吧!” 数百的上吊草绳纷纷从上方垂落,准确无误地套在了所有村民诡异的脖子上。 “嗖!” 绳子猛地一勒,村民诡异便不受控制的被拽入半空,在一阵挣扎中,力量逐渐被上吊草绳吸收殆尽! 王正德又将目标放在了大司命的身上。 可当上吊草绳如法炮制的时候,大司命却仿佛一块布匹,哪怕身体已经变形到极度夸张的地步,却依旧可以从上吊草绳上脱离。 小森后退到宁丰身边,凝声道:“哥哥,大司命身上的气息,和官将首人偶十分相似!” “哦?”宁丰眉心一动:“韩大哥,王正德,再试一试他!” 两人同时点头。 韩成以笑声诅咒束缚大司命的同时,三股叉重重斩下。 “嘶啦!” 长袍破裂的瞬间,不见血肉之躯,有的只是一团没有实体的黑雾! “嗯?”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掌心凝聚一团红光:“爆竹声声!” 红光在大司命周遭炸开。 同时,李洋的痛苦血水也蔓延至大司命脚下,一只只诡手如同利剑般刺入。 “得手了吗?”韩成谨慎的问道。 王正德窃笑着:“按照一般的漫画剧情来说,问出这句话的结果,往往就是没得手!” 顷刻,一阵森冷笑声从烟雾里传出。 “呵呵……” “那个女人倒还真是没有说假话。” “你们的确是有些聪明的。” “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话音落,随着一阵阴风将扬尘吹散之后,大司命那破碎的袍子已经恢复如初,黑雾一样的身体就这么飘在半空。 “那个女人?”宁丰微眯着双眼:“听起来,苏瑜跟你的合作并不愉快?” 大司命的笑声高亢癫狂起来: “合作?” “区区一个人类,有什么资格跟我合作?” “她所拿回的东西,也不过只是我不需要的废品罢了!” “所以,对于那个女人,我另有用处!” “不过你们嘛……” 大司命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扭曲起来,从那镂空的笑脸面具当中,涌动出层层黑雾,迅速包裹四周。 那瞬间拔高的诡异气息,竟是已经和李洋、小森不相上下。 “哦呀呀!短时间变得这么强?”王正德凝视着涌动的黑雾:“事情似乎变得麻烦了?” 宁丰却是不慌不忙,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块请神木。 “麻烦?” “是啊,他麻烦了!” 此言一出,韩成、李洋、小森皆是一愣。 王正德咧嘴一笑,缓缓扭过头:“队长有了新发现?” 宁丰点点头,看向了气势汹汹的大祭司: “你的出现很突然。” “会这么突然的原因只有两个。” “第一,你认为大局已定,没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 “第二,我拿走的无名牌位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但也正因为你的无所顾忌,也让我将你的弱点对上了!” “啪!” 打火一声,请神木迅速燃烧出香味。 身后的湖水,更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一个个因为浸猪笼而惨死的浮肿身影,从水中纷纷挣脱出来。 这一幕下,大司命的黑雾忽然开始颤动起来。 “王正德!”宁丰突然大喊一声。 后者也是心领神会,哈哈大笑下,发动了道公佬的职业技能——画地为牢。 十数道金光灿灿的符咒,刺入到四周的泥土里,形成一个碗状的光幕! 宁丰则借着小森的藤蔓,将请神木直接朝着大司命的黑雾扔了过去。 “吼!” 那些湖中亡者们,无视了宁丰等人,径直朝着黑雾的方向扑了过去! “该死!”大司命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朝着身后的光幕撞了过去,却是被光幕弹了回来。 王正德顿时笑的前仰后合,控制着上吊草绳开始阻拦大司命后撤的方向。 “呃……王正德,你也不至于笑的这么……”韩成有些无语。 王正德笑的浑身颤抖: “不不不!” “你不懂!” “上一秒,这个家伙还趾高气昂的以为吃定了我们。” “结果,下一秒就让人发现,原来是一只纸老虎!” “这不可笑吗?” 韩成一愣,旋即看向宁丰。 宁丰点点头: “俱乐部刚才提示了,‘这位大司命’。为什么要突出‘这位’?” “那就说明,大司命应该不止一个。” “通过他的记忆,我发现他就是村长,而藤山村自古以来都有着类似宵禁的规定,是连村长都不敢轻易违背。” “足以证明,这里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生克关系。” “村长……畏惧夜间出巡的诡新娘和湖中亡者!” “村长等于大司命。” “所以大司命,畏惧诡新娘和湖中亡者,对吧!” 说话的功夫,湖中亡者对大司命发起了最迅猛的攻击。 事实证明,宁丰的推论是正确的,一团黑雾的大司命,被湖中亡者攻击的时候,却无法恢复那虚无的身体。 一边倒的战局让人意外。 当最后一丝黑雾散去,只留下一声惨叫之后。 那空荡荡的袍子和面具,直接掉落到了地上。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完成,俗民战队奖励积分人均1分】 宁丰点了点头。 这个任务其实并不难,找到规律,甚至可以用轻而易举来形容。 一分也正常。 不过,那些湖中亡者则是将那块燃烧的请神木吞噬殆尽后,才纷纷回到湖水中。 这一幕被宁丰看在眼里,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他压下了这点疑问,对着袍子、面具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大司命的日志】 【在这袍子的内部,记录着大司命的所作所为,这将是任务的重要线索】 宁丰眉心一动,连忙将袍子翻开。 却见密密麻麻的文字,虽然成句,却杂乱无章。 “……胎藏界之法改造的风水局,似乎只能帮我聚集足够的信仰,但要作为长生之法还是不够……” “……或许我该考虑,培育曼荼罗花才行,但是得找一个蠢货来做替死鬼……” “……我想到了,这个替死鬼或许还可以作为祭品……” “……是了,我需要祭品。单纯的祭祀,不能保证我的心愿……” “……我需要吞噬两个与我有生克之理,且实力相仿的存在……” “……嗯,孙修武那个蠢货,正好因为老婆死了,心如枯槁,可以利用,哈哈哈哈……” “……另一个祭品,就从王家和孙家那三个蠢女人入手吧……” “……哦,孙玉桃心中的邪念更重一些,既如此……就用她作为核心吧……” “……弄死她姐姐孙玉兰,应该就能培育出诡新娘,一切就大功告成……” 看完之后,宁丰众人为之一惊。 因为按照大司命这袍子上的记录来看,诡新娘似乎和陶月言的关系不大,反倒是……和孙夫人及孙夫人的姐姐有关? 这么说来,诡新娘、诡金刚的诞生,根本不是因为藤山村内的变故偶然出现。 而是……大祭司故意为之!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重要剧情任务——心结重重】 【整个藤山村即将陷入混乱】 【诡金刚和诡新娘也不例外】 【请尽快得到他们的信任,并参与七日祭祀】 【请注意,此任务失败,将直接导致主线任务失败,俗民战队将会因试炼失败,在积分不足下被抹杀】 第193章 职业任务道具 俱乐部这次给的提示不可谓不严重。 王正德笑眯眯的蹲在一旁,打着伞,像一个放大版的蘑菇: “所以,这是到了最后的关卡了吗?” “心结重重?解开诡新娘和诡金刚的心结?” “别闹了,这会儿的时间线,他们有没有诞生还不知道呢。” 时间线? 宁丰眉心一动,仿佛想到什么,扫视四周。 “宁丰,怎么了?”韩成问道。 “我刚才就觉得奇怪。”宁丰指了指一个空空如也的位置:“按理来说,就在这湖边不远处的那里,应该就是官将首的庙宇才对,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 韩成却道:“或许……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建造?” 宁丰却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但……大司命既然就是村长。” “而且根据他的日志来说,诡新娘的诞生更多是和杨玥、孙玉兰、孙玉桃有关的话。”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开始未雨绸缪,搭建庙宇才对。” “而且,韩大哥的官将首任务到现在没有动静,也很奇怪。” 韩成想了想:“这样,要不我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触发什么线索。” 然而,片刻之后,一切正常。 王正德枕着下巴: “有点麻喽?是我们有什么地方考虑的不周全?” “不过说来也怪的很,通过特殊职业卡片觉醒职业任务的,我也不是没见过。” “不过……职业任务这么难的,我是第一次见。” 宁丰眉心一皱:“怎么说?” “一般而言,职业卡可以适配,一定是作为宿主的性格、身份、能力都非常匹配这个职业。” “但是职业和职业之间,强弱是很模糊的。” “所以,在俱乐部当中有一个共识,如果觉醒时,任务越复杂,那么可能觉醒之后的力量也就越强!” “官将首……传闻中当场杀死恶鬼的存在,更号称只杀不渡?” “但实际上,如果就以这个传闻来看的,和韩成这个正义感爆棚的队长似乎不太匹配啊。” “所以……到底是韩成的问题,还是我们对官将首的认知有问题呢?” 说话的功夫,不远处的韩成忽然闷哼一声,十分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嗯?韩大哥!” 宁丰脸色一变,抓起装蘑菇的王正德跑到了小庙的位置。 “韩大哥!” 在触碰到韩成的一瞬间,七八十度的高温,几乎直接烫伤了宁丰的双手! 惊疑之中,却见韩成驾驭的蓝色诡面,就像是进了水的颜料一样,也开始融化、模糊。 其周身,隐隐约约出现了官将首的虚影。 有增损二将,也有白鹤童子,有黑虎将军,也有阴阳司公。 这种高频率的转变,让韩成发出痛苦的咆哮声。 宁丰见状,立刻发动“视财如命”的技能。 璀璨的金光,在三人脚下升腾起来。 ……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物品——地藏雕像】 【这是诡金刚的来源媒介,它也象征着地藏菩萨麾下鬼王之慈悲】 【这里是藤山村的风水吉位,乃是山脚外镇上的一位戏子在这里布置的】 ……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诡异道具——菩萨禅杖】 【效果:未知】 【提示:或许得符合条件的人才能拿起,但这禅杖绝对不是什么防身的兵器】 …… 两段提示音下,宁丰眼睛一亮:“小森,帮忙将这里的泥土松开,快!” 说话的功夫,藤蔓开始在土壤里穿梭。 很快,一座地藏雕像被藤蔓抬了上来。 地藏雕像和诡金刚的外观,几乎可以用一模一样来形容! 而且在地藏盘膝坐着的莲花台,也和现实藤山村里所见到的莲花台如出一辙。 “所以,雕像早就有了?” “只是庙宇没有建造?” 宁丰看着那根被地藏拿在手里的菩萨禅杖,刚要开口。 “砰!” 禅杖却先一步重重落在了地上。 恐怖的重量,直接将禅杖陷入土里。 “啧啧啧,这样的重量,我们三个加起来估计都抬不动哦。”王正德摸着下巴,笑容玩味。 宁丰却立刻说道: “韩大哥,如果我想的没错,这菩萨禅杖只有你拿的起来!” “你快试试!” 韩成吃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滚烫的双手握住禅杖之时,一阵牙酸的声音响起。 旋即,韩成的体温开始迅速消退,浑身的疼痛感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同时,三人的脑海中,再度传来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队员韩成,官将首职业任务特殊条件已经触发】 【解锁关键职业任务道具——菩萨的传承】 【官将首是服务于地藏菩萨或者城隍爷的特殊鬼王,他们不单单承担着‘只杀不渡’的工作】 【请宿主韩成,在祭祀之前务必明白禅杖的用途,并尽快诛杀恶鬼,进行‘斋戒出阵’一次】 提示音落下后,韩成的呼吸已经开始平复:“我似乎……好很多了。” 宁丰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赶紧转身看去。 迎面而来的,竟是刚刚经历丧妻之痛的孙修武。 孙修武看上去十分憔悴,眼睛也有些肿。 但是……妻子刚刚过世,却不曾在家中操持丧事,反而来到这里,这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孙少爷。”宁丰上前打了个招呼。 孙修武也认出了宁丰: “原来是宁丰先生,你们这是……” “嗯?你们竟然将地藏雕像挖出来了?” “这倒是也省了我一番功夫了。” 孙修武似乎根本不在乎宁丰他们为何会挖去雕像的原因。 宁丰见状,不由问道:“请问……孙少爷是在这里有什么准备吗?” 孙修武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月言因难产而死。” “我询问了村长之后,村长表示,为了让月言得以安宁,可以在这片风水宝地上建造一座庙宇。” “还说,让我们将这里埋着的雕像也搬走。” “我还奇怪,这里原本没什么雕像的。” “不成想,竟然真的有一座。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我弟弟孙修文的手笔,我倒是可以回去问问他了。” “宁丰先生,你们三位如果不嫌弃,可以去我孙家坐坐。” 宁丰点点头,在瞬间发动了“溯源之彩”。 因为通过村长、大司命、无名牌位之间的关系,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也许在孙修文和孙修武的身上也有体现。 现在……就是确定的时候! 第194章 诡金刚的身份 这次的画面,变成了一个佛堂。 视野狭窄,就和依附在祠堂牌位时,是一个感觉。 鼻尖萦绕着檀香的味道,再加上整个房间的布局,不难看出这里是一座佛堂。 自己……这一次扮演的是佛像? 蒲团上,孙夫人正跪坐在那里。 她念诵着《地藏本愿经》,紧闭双目,眉头紧蹙,佛经念诵的越来越快,手中的佛珠更是一刻也不敢停留。 “吱嘎!” 一道推门声后,快步走来的,正是哭的眼睛红肿的孙修武。 “母亲,你为什么不让月言治病!”孙修武眼神悲怒地看着孙夫人的背影。 孙夫人手中的佛珠骤然一停,旋即缓缓睁开双眼,满脸冷漠: “因为祖宗家法!” “不管你和陶月言的感情如何,不管你们的思维多么和这里与众不同。” “但是,你们是生活在藤山村的!” “那个留洋的医生,不管他能不能救活你媳妇儿,她从此以后在藤山村都注定抬不起头来做人!” “你的儿子,也会抬不起头来!” “现在,她死了!她的名节保住了!你的儿子保住了!” “别人只会说我孙家家风严谨,我孙家的孙子,将来也能得到更好的姻缘!” 孙修武还要反驳:“可是……” “没有可是!”孙夫人冷着脸站了起来,缓缓向门口走去:“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你还认这个孙家,你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末了,走到门口的孙夫人忽然又说了一句: “你以为,你的反抗我不知道?” “你以为,你的反抗能够成功?” “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我告诉你!”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痛苦的清醒远远比自欺的冷漠……来的要更加折磨人心!” 说完,孙夫人便离开了佛堂,将孙修武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宁丰品味着孙夫人最后一句话。 再联想到杨玥、孙夫人和那位死去的孙玉兰。 莫非…… 突然,孙修武踉踉跄跄地跪在了蒲团上。 宁丰看着孙修武的眼睛,那里头满是茫然。 这个举动让宁丰一愣。 等等! 自己这次附身的……真的是一尊佛像吗? “溯源之彩”,进入的是别人的记忆! 如果自己附身的仅仅是佛像,那么刚才那段孙夫人独处的部分,应该是孙夫人的记忆,而不是孙修武的才对! 难道……自己扮演的这尊佛像,和孙修武有关? 诡金刚? 想到这里,宁丰惊觉这具身体开口说话了。 那音色,和孙修武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从口气上来说……是孙修文! “你终究是没能救的下自己的妻子。” 面对孙修文的质问,孙修武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你明明用我的身体,找来了那位留洋医生!” “懦夫!”宁丰依附的孙修文,发出怒吼: “你忘记你小的时候,在我面前说过什么吗?” “你说,你觉得藤山村的女人十分可怜!” “你说,你想要帮助那些被村子的封建教条毒害的女人!” “你就是这么帮她们的?” “你连自己的妻子都帮不了,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你能够帮助那些和你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还是说……你就等着那一个个女人,最后变成了你母亲这样!” “你依旧要重复已经既定好的未来?” “你依旧什么也不敢改变?” “你依旧……要日复一日的重复,最终只能卑微可怜的,等着别人的帮忙,将你和陶月言的尸体合葬?” “可笑!” “可笑至极!” 话音落,孙修武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这一瞬,宁丰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扭曲起来。 他惊觉自己的意识,竟是从佛像上抽离,并且进入到了……那个满是柳树和纸钱的阴戾世界! 这一刻,他看清了眼前。 孙修武! 孙修文! 原来如此…… 难怪……没有在藤山村找到任何一个和此地类似的柳树树林。 …… 宁丰解除了“溯源之彩”的技能,意识回归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耳边,传来孙修武的疑惑之声。 “宁丰先生?宁丰先生?” 宁丰缓缓睁开双眼,在看到眼前这张憔悴的五官时,却是直接切入主题:“我要见一见孙修文,他在你身上吧。” 孙修武脸色一变。 宁丰又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村长要你在这里建一座庙宇……” “嗯,或许村长是这么说的。” “但是,孙修文也是这么说的吧。” “你们和村长的目的也许不同,不过很凑巧的是,你们现阶段,似乎都需要一座庙宇!”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座庙宇里放置官将首的神像呢?” 一旁,韩成不由问道:“宁丰,你看到什么了?” 宁丰笑了笑: “我原先以为,孙修武和孙修文,就如同李洋一般,是因为对陶月言的愧疚,对藤山村女子的怜悯,从而延伸出了另外一个人格。” “可现在看来……孙修文是诡金刚,你孙修武不是!” “但是,你们之间似乎达成了特殊的联系,以至于诡金刚可以利用你的身体,对外活动?” “当然,在没有用你的身体之前,诡金刚没有‘孙修文’这个名字。” “所以……诡金刚从来不是一个人,对吧!” “就和大司命不止一个一样!” “诡金刚,也是某种信仰的具现化!” 孙修武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但是在宁丰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孙修武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宁丰眉心一挑:“总算见到你了,诡金刚!”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发现了诡金刚的真实身份】 【在过往的藤山村中,有许多心生怜悯却无力回天的男子】 【他们因为懦弱,因为悲愤,因为反抗的失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被陋习逼死】 【庞大的信念,借着地藏佛像而通灵,成了特殊的诡异生物——诡金刚】 【诡金刚的执念之物就在你手中,请解开他的心结】 提示在三人脑海中浮现。 宁丰眉心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过,他没有立刻说明,而是话锋一转: “诡金刚,首先请你解开我脖子上的诅咒。” “我已经来到此地,也已经和大司命决裂,你没必要以诅咒迫使我继续调查。” “其次,在你和孙修武的对话当中,你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结局。” “你是如何知晓,他最终需要在别人的帮助下,才能与陶月言合葬?” “你又为何说,孙修武在重复既定的未来?” 这一刻,宁丰眼神犀利: “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真的是所谓的过去吗?” “你诱导我们前往的那个藤山村,真的是所谓的未来吗?” “民国藤山村和现实藤山村……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95章 心结之物 面对宁丰的询问,诡金刚先是沉默,随后神情复杂: “中了我诅咒,而被迫来到藤山村的人不止你一个。” “有的人更是到死都领会不到我的意图。” “期间,也有人做到过解放女怨缠。” “但是,查出我身份的人,你是第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仅仅是孙修武的第二人格罢了。” 说着,诡金刚伸出手,碰向宁丰的脖子。 只是轻轻一点,那道已经蔓延了半个脖子的红线就迅速消失。 没有了诅咒的制约,宁丰心中也是隐隐松了口气。 诡金刚继续解释道: “你们的确在过去和未来不断穿梭。” “但……和你们理解的过去、未来并不相同。” “在佛教的理念里,过去、现在、未来,本就是同时存在的。” “就像是一条线,你可以碰到线头,也可以碰到线末。” 诡金刚的解释,让宁丰有些意外:“时间平面理论?” 王正德咂了咂嘴:“要不要考虑下我们两个的感受?你们在说什么哑谜?” 韩成白了他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宁丰并没有继续纠结时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应该知道诡新娘的情报,可否告诉我?” 诡金刚深深看了宁丰一眼:“你连大司命的身份都没有弄清楚,别想了。” 宁丰眉心一挑: “你怎么知道我没弄清楚?” “经过这么一遭,大司命的身份,也算是在我们三人无心插柳下,彻底曝光。” “不就是那块无名牌位吗?” 诡金刚笑了笑,缓缓摇头。 宁丰也不急,补充道:“当然,我的意思是……牌位之上凝聚的东西!” 诡金刚瞳孔一缩,瞬间凝视着宁丰。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牌位: “就如同你的存在,是部分良心未泯之男人的怜悯心凝聚而成,怜悯的是那些在封建陋习下不得解脱的女子。” “无名牌位凝聚的是什么,很难推论吗?” “想娶个恪守妇道的媳妇,让媳妇生个男孩,这几乎就是村子代代相传的想法。” “还有,女人必须缠足,女人必须学习《女戒》,女人应该大门不出……” “所以,与其说……大司命是我手里这块无名牌位。” “倒不如说……大司命是这座村子对女性压迫的封建陋习的化身!” “所以,他的伪装,也是以村长的形态。” “因为村长,才能够将这些封建陋习的教条,强制推行下去!” 话音落,诡金刚的眼神透出一抹震惊。 宁丰默默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韩成和王正德看去,正是宁丰最开始在官将首庙里得到的那本演员手札。 “虽然我还有些没有想清楚的地方,但是,你最需要的,就是这个吧。” 【俱乐部提示,你给出了诡金刚心结之物——扮演手札】 【每一届的官将首演员,原本都是诡金刚挑选出来,在村子当中敬重母亲、疼爱妻子、爱护女儿的男人】 【只有他们扮演的官将首,才能超度徘徊在藤山村内的女子亡魂】 得到提示的宁丰三人,眉宇里都有些诧异。 不过,宁丰还是迅速捕捉到了关键。 “原本都是诡金刚挑选的……” 所以,官将首的扮演,到后期应该是变味了。 这才有了他们三人在现实当中看到的,拐卖了妇女的孙宇等人,能够扮演神圣的官将首,以至于湖中亡者愤怒躁动的情况! 此时,诡金刚眼里有着一抹炽热。 正如宁丰预料,手札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我先物归原主,其余的之后再谈。”宁丰将手札放在了诡金刚的手中。 【俱乐部提示,手札是诡金刚的力量源头】 【诡金刚对俗民战队的好感度,提升至4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50%】 诡金刚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也温和了许多:“多谢!” 宁丰摆了摆手: “所以,修建官将首庙宇,实际上是你和大司命共同的目标!” “只不过……你们的目的不同!” 诡金刚将手札收好之后,也做出了解释: “大司命以为顺利欺骗了我。” “实际上,我也利用了他。” “我需要官将首出巡,试图让那些徘徊于此的可怜女人解脱。” “可是,她们的怨恨太重了!” “加之后期能够挑选的官将首演员越来越少,所以……” 宁丰看着诡金刚: “你借着孙修文的身份,用女书将那些女人的悲惨经历雕刻下来。” “当然,孙修武应该也是在那时候想通了什么,自愿牺牲自己!” “所以,那里是一座特殊的双面诡金刚,封印的,也是那些埋葬在王家四楼的女子之怨!” “久而久之,她们的怨恨纠缠在了孙修武和名为‘孙修文’的身体之上!” “所以,就有了女怨缠!” 对此,诡金刚不置可否。 宁丰见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诡金刚,我要去孙家!” “你的力量来源,我已经还给你了。” “七日祭祀,也剩不下几天了。” “我想,你没有理由拒绝。” 诡金刚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答应带着宁丰三人前往孙家。 不过,对于宁丰提出的帮忙,诡金刚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问其原因,诡金刚却是沉默不语。 宁丰看在眼里,心中明了,或许这和三方的秘密有关。 因为俱乐部提示过,这个七日祭祀,不单单是大司命渴求之物,同时也是诡金刚和诡新娘渴求之物。 很快,在离开山路之后,宁丰看向了身后的王正德:“你去一趟王家。” 王正德笑容玩味,似乎猜到了宁丰的用意:“找谁?王家那位主母杨玥,是吗?” 宁丰点点头:“我要的,是一把扇子,一把……应该是女书所写的扇子,而且极有可能在杨玥身边。” 王正德点了点头,在村子内和宁丰、韩成分开行动。 韩成不由道:“那把扇子……” “那把扇子,是这个时代下,杨玥、孙玉兰、孙夫人之间的联系。”宁丰沉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把扇子将是关键!” 第196章 入住孙府 来到孙家时,预想当中的愁云惨雾根本没有发生。 陶月言的尸体,就被放在一座有些简单的棺材当中,并随便的安置在了内院。 来往的丫鬟仆人,一个个低着头,神情莫名的从棺材旁边穿行而过。 至于孙家的族人,都围着那刚刚诞生的嫡长孙,半点悲伤之态也没有。 那种眉开眼笑的样子,和陶月言的棺木,形成了十分讽刺的对比。 棺材旁,宁丰看着陶月言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他和陶月言自然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但是在第一次来到民国时间线时,陶月言的灵动和单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曾想,第二次碰面之后,那少女就成了尸体。 诡金刚也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宁丰看着对方的眼神,愤怒、哀伤、情意、痛苦,似乎非常复杂。 “少爷!恭喜啊!”老管家抱着襁褓中的孩子,邀功一般的凑了过来:“你看看,这孩子和您长得多像啊。” 诡金刚强忍着怒气,挥了挥手。 那管家似乎也看出什么,笑容有些尴尬,识趣儿地离开。 一旁,韩成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宁丰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韩大哥,冷静点。” 韩成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这些人……心也太冷了!” 诡金刚似乎有些逃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走吧,我给你们安排一间客房。” 说着,他们穿过了还算热闹的宅院,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屋子。 在吩咐丫鬟仆人将生活用品送来之后,诡金刚便捏着宁丰还给他的手札,匆匆离去。 “宁丰,当真不让诡金刚助我们一臂之力?”韩成坐下之后,喝了口丫鬟递过来的清茶。 “没必要。”宁丰取出纸笔,在上面写下了诡金刚、诡新娘、大司命三个名字。 “而且现阶段,我想诡金刚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件事。” “说到底,虽然诡金刚不能完全代表孙修文,但是对于陶月言,诡金刚的确拥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感情。” “姑且就让他静一静。” “另外……不要将他当成我们的同盟。” 韩成看着白纸上的三个名字,眉心一皱:“为何不行?诡金刚跟你的好感度应该挺高了吧。” 宁丰摇了摇头,用笔指了指三个人的名字: “他们的关系网络。” “大司命的长袍里有所记录,他为了仪式,需要培养两个实力相似的祭品。” “这两个祭品,应该就是诡新娘和诡金刚。” “但是,他们之间还需要维持一个生克关系。” “从表层来看,夜间出行的诡新娘和湖中亡者,是村长和村民所惧怕的。” “换句话说,这也是大司命所惧怕的。” “所以,诡新娘克制大司命。” “再看诡金刚。” “诡金刚的诞生,是因为那些于心不忍的男人。” “可是,这些男人,绝大多数应该和孙修武一样。” “他们内心怜悯,实际行动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有所顾忌。” 韩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这些男人活着的时候,都无法反抗村子的封建教条。” “死了之后凝聚而成的诡金刚……” 宁丰耸了耸肩: “没错。” “诡金刚面对封建陋习化身的大司命,是被克制的关系。” “如果这个生克之理成立的话,就是诡新娘克制大司命,大司命克制诡金刚,诡金刚克制诡新娘。” “反过来说,从目前来看,诡金刚和诡新娘似乎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对付大司命。” “可若是如此,大司命的计划早就失败了!” “因为生克关系不存在了!” “所以,诡金刚和诡新娘之间,也必然存在利益冲突!” “如果我们贸贸然让诡金刚帮忙,也许……不单单是和大司命为敌,可能也是跟诡新娘起冲突!” 说话的功夫,一声轻笑传来:“哎呦,聊的头头是道啊。” 门口,王正德将阴阳伞当做手杖,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 宁丰有些诧异。 因为王正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 不等他开口,一把扇子就已经落在了桌上。 宁丰一愣,旋即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女书扇】 【这把扇子,是两位倾心相交的女子,结成老同之物】 【这里头有着孙玉兰的担心,有着杨玥的愧疚】 【或许,将其交给孙夫人,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天赋技能已经给出了很明显的提示。 这就意味着,诡新娘的来源也即将水落石出。 “你们说……会不会这扇子就是诡新娘在乎的东西?”韩成问道。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我们暂时无法考证诡新娘的身份,只能从大司命口中的孙夫人入手。” “这件东西……一定是孙夫人在意的,但未必是诡新娘在意的。” “总之,待会儿找到孙夫人时,你和王正德一个屋内一个屋外,方便接应。” …… 在询问仆人之后,宁丰来到了佛堂。 在他的印象里,孙夫人经常捻动佛珠。 如此看来,在没有事情操办的时候,孙夫人十有八九是在佛堂当中。 至于陶月言的丧事……在孙夫人眼中,恐怕根本算不上是要她亲自操办的事情。 果不其然,当宁丰推开门时,孙夫人就跪坐在蒲团上。 “回来了?” “刚才负气出去,连老婆的丧事也不办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办的,就和原本情况一样,送到王家就好。” 宁丰没开口,只是默默看着。 孙夫人似乎也察觉不对,转身之下,才发现身后站着的竟然是宁丰。 韩成靠在门口,至于王正德则是站在门外。 “是你?”孙夫人对宁丰自然也是有印象的,当即脸色阴沉: “滚出去!” “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俱乐部提示,孙夫人对你的好感度降低至-10%】 【她对你已经起了杀心】 宁丰眉心一动。 只是进入了佛堂,就让孙夫人好感度变成负数,更是起了杀心。 站在孙夫人的角度来看,那只有一种可能。 在这佛堂当中,有着让孙夫人更在意的东西。 瞬间,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重要主线物品——三寸金莲】 【这是孙玉桃姐姐横死之前,唯一的遗留之物】 横死? 不是老死! 也不是送到王家安葬? 宁丰眉心一动。 所以……这才是孙夫人真正的心结! 或许也是……孙夫人会变得如此麻木的核心! PS:今天是元旦节,新的一年,也祝各位看书的大大身体健康,万事顺遂哦。比心! 第197章 女子无辜 找到线索,宁丰刚要开口,孙夫人却根本不给机会。 “你们……三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放肆了!” 话音落,整个房间四周开始扭曲。 一行行沾染着鲜血的文字,不断出现在墙壁之上。 “女子者,要尊崇丈夫,以丈夫为天……” “女子者,要以三寸足为美……” “女子者,不需识文断字,只需一日三餐照顾家眷即可……” “女子者,需晨昏定省,不可懈怠……” 这些流着鲜血的文字里,顿时爆发出一个个女人痛苦的悲鸣声。 狂暴的气浪,瞬间震碎了四周的桌椅,却唯独没有破坏到放置着三寸金莲的木柜。 宁丰见状,心中更加确定。 孙夫人孙玉桃,她的心结,就是姐姐孙玉兰! “孙夫人,我想……我们可以谈……” 话音未落,王正德却直接冲了过来,阴阳伞打开如盾,挡住气浪声波的同时,朝着孙夫人便来了一发“爆竹声声”。 爆裂声中,王正德微微歪着脑袋,诡异地看着宁丰: “怎的,你们二老不动手吗?” “都负数的好感度了,别想着‘以理服人’了,‘以力服人’才是正道。” 韩成难得的赞同了王正德的理论,提着三股叉,朝着孙夫人冲了过去。 宁丰一脸无奈:“小森,李洋,堵住房间!” 顷刻间,藤蔓和血色涟漪封锁住了整个佛堂。 显露身形的小森、李洋,用诅咒笼罩孙夫人四周。 却见孙夫人松开了手中的佛珠,身体在一阵扭动中,发出骨骼折断的声响。 猩红的双目,在瞬间锁定宁丰的顷刻,一只只腐烂的、涂着指甲油的女人手臂,从四面八方莫名出现,仿佛刀剑直接刺向了宁丰。 宁丰拔出唢呐后方的匕首,将手臂斩开的同时,被王正德向后拉去。 “战五渣的队长,你就不要硬着头皮冲了!”王正德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 上吊绳纷纷垂落下来,如同草蛇一样,一圈又一圈,眨眼间将孙夫人包的和一个木乃伊一样。 小森双手一合,绝望藤蔓紧随其后。 李洋操纵痛苦诅咒,化作血水,不断顺着藤蔓、草绳的缝隙,一点点渗透进去。 宁丰吹动诡唢呐,使用了“喜乐”技能。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整体战力提升5%,维持时间5分钟】 瞬间,小森、李洋、韩成,冲向了被上吊草绳包裹的孙夫人。 可就在这时,草绳中的孙夫人却喃喃道: “这声音?” “这唢呐……”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 “呵呵……哈哈哈哈……” “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我都觉得无比恶心!” “因为这又代表一个女人,必须在这样的时代下悲惨而死!” “就和我姐姐一样!” 孙夫人莫名大怒,上吊草绳和绝望藤蔓的束缚,竟在此时开始松动。 王正德眉心一皱,职业能力道公佬再次发动,画地为牢的技能,在孙夫人周遭形成一堵光牢。 却见: “砰!” 藤蔓和上吊草绳断裂! 映入眼帘的孙夫人已经不成人形! 她微微扭曲着无比干瘦的身体,浑身缠满了血色的佛珠和一张张惨白色的布条。 布条上,用鲜血写着那一条条对于女子的束缚之言。 【俱乐部提示,诡异生物孙夫人,听到了唢呐声,想起了悲伤往事,综合战力将提升10%】 俗民战队纷纷一愣。 王正德古怪地看了宁丰一眼:“队长,你运气真好。” “……”宁丰深吸口气:“诸位,麻烦拖延时间,我来探一探孙夫人的底细。” 在场两名队员,两名诡异,皆是点了点头。 宁丰看向完全诡异化的孙夫人,发动了“溯源之彩”。 随着整个房间被各种颜料所填满,映入眼帘的,是布置的喜气洋洋的房间。 此时的孙夫人年纪轻轻,穿着鲜红如火的嫁衣,正在镜前给自己梳妆。 宁丰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就站在孙夫人身后。 从梳妆镜里来看,自己附身的……正是孙夫人和孙玉兰的父亲。 通过梳妆镜,宁丰发现孙父的眼神,有着一抹怪异的心虚。 “好了,时辰要到了,玉桃啊,你该上花轿了。”孙父开口道。 此时的孙夫人,或者说是孙玉桃,咬了咬嘴唇,似乎因为过于用力,嘴唇隐隐溢出一丝鲜血。 她猛地将手中的梳子拍在桌上,转身之下,红着眼眶: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我姐姐也是被他们孙家抬着花轿进门的正房太太!” “那些族老……为什么说我姐姐是灾星!” 孙父满脸心虚:“这……孙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多,所以……” 孙玉兰冷笑:“既如此!为何还要我嫁过去!” 这一刻,那眼神中的委屈、痛苦,还有不甘,让附身在其父身上的宁丰也不由的心中一紧。 却见孙玉兰含着泪,满脸怨恨: “我姐姐是灾星?她八字不好?” “早干嘛去了!” “不就是在祠堂和你争吵的时候,被孙家的人看见了吗?” “所以……就活该被软禁在柴房整整半年?” “半年啊!” “她上吊自缢,只留下一双当初你让婆子给她做的三寸金莲!” “尸体,还被孙家的人丢到湖中,说是太过晦气,连入葬的资格都没有!” “父亲,你也姓孙,说起来,祖上还和他们孙家有些渊源!” “怎么?你就这么没有骨气,非要将自己的女儿倒贴是吗?” “混账!”孙父被戳到了痛处,一巴掌扇在了孙玉桃的脸上:“是谁教你的,让你这么跟父亲说话!” 孙玉桃咬着牙,双拳攥紧。 良久,她哽咽道: “还有杨玥姐姐!” “她嫁到王家,结果呢?” “眼睁睁看着自己第一胎的女儿被溺死!还要被迫吃什么换花草?” “杨玥姐姐只是没吃,就被王家冷落,听说已经疯了!” 孙父却似乎没了耐心:“大婚之日,新娘子哭可不是好兆头,赶紧擦干净你的脸,孙家要接人了!” 此时,宁丰看到孙玉桃的眼神开始变了。 那是一种仿佛认命,又仿佛带着某种仇怨的眼神。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证明是你错了,是整个藤山村的男人错了!” 孙玉桃看着桌上的那双三寸金莲,终是流干了眼泪,用锦帕将其包住,戴在了身上。 宁丰看着孙玉桃上了花轿。 这一刻,孙玉桃仿佛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见到的孙夫人,那个对旁人冷漠无比的孙夫人! 当画面开始模糊的时候,宁丰也终于摸清楚了其中的关联。 原来如此…… 最开始嫁到孙家的,是孙玉桃的姐姐孙玉兰。 只是,孙玉兰先前在祠堂不单单是丢了扇子,更是丢了名声,所以不被孙家族老接受。 继而,孙玉兰和杨玥先后嫁人。 按照孙玉桃的话,孙玉兰最后还是屈服了,屈服了父亲的意思,屈服了家族的规矩,所以默默的被囚禁在了柴房,不曾反抗,亦或者反抗之后已然死心。 杨玥呢?带着孙玉兰的扇子,终究不肯服用换花草,最后莫名疯癫,成了疯婆子。 两个女人,一个认命,一个不认,但最终的结果,一个死一个疯。 而在百年之后的藤山村,同样是孙玉兰和杨玥。 同样是一个怀了孙丹,认命地留在了那里。 一个不认命,搜罗证据。 最后,一个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一个成为了湖中不得解脱的尸体! 宁丰闭着双眼。 孙玉兰、孙玉桃、杨玥、陶月言…… 女书、三寸金莲、红嫁衣…… 原来如此…… 难怪那时候陶月言生子的时候,或许…… “只需要最后的印证,便能确定了!”宁丰仿佛明白了什么,在这一刻解除了“溯源之彩”。 第198章 诡新娘的源头 就在宁丰发动技能的同时,诡异化的孙夫人却是越来越愤怒。 “藤山村的人都该死!” “你们这些外来人也都该死!” “不!这个世界都该死!” 随着孙夫人凄厉的诅咒声下,墙壁上的那些文字竟不断的连接成一条条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软鞭,朝着王正德“画地为牢”的光幕重重抽了过去。 霎时间,牙酸的声响中,画地为牢竟是直接崩碎! 王正德顺势后退。 小森和李洋对视一眼,两名诡异一左一右施展诅咒紧跟而上。 凋零枯萎的诅咒,在孙夫人身上开出绝望之花! 血水中,一条条网状的神经血管,不断遍布地面,迅速连接在孙夫人身上。 痛苦和绝望的双重折磨下,孙夫人身体哪怕再扭曲,却是哈哈大笑。 “这就是你们的痛苦?” “这就是你们的绝望?” “我告诉你们什么是痛苦!那是亲自嫁给害死自己姐姐的仇人,却不能反抗!一辈子只能换取一块贞节牌坊在那里守着!” “我告诉你们什么是绝望!就是当你想要报仇的时候,你发现四周的人都该死!甚至……连你的父亲也该死!” “你们的绝望和痛苦,在我的经历面前,不痛不痒!” “哈哈哈哈……” 孙夫人癫狂的笑声里,“陋习诅咒”的力量,竟是反向吸收着绝望之花的力量。 小森脸色一变,被李洋一把往身后拉去。 同时,韩成迎了上去,三股叉洞穿孙夫人的顷刻,青色诡面迸发笑声诅咒,激荡着孙夫人的意识。 在看到那神似增损二将的面孔之后,孙夫人的眼神更是扭曲: “官将首?” “笑话!” “传闻中的护法鬼王,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为何不杀死这藤山村内,那些比鬼还恐怖的人!” “滚开!” 怒吼中,孙夫人双手一把抓住三股叉,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韩成甩飞了出去。 不等韩成反应过来,血色文字组合而成的锁链,猛地贯穿了韩成的肩膀! 韩成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眼见韩成受伤,王正德眉心一皱,响指一动,上吊草绳在瞬间勒住了孙夫人的脖子。 可当上吊草绳要将其吊起的时候,孙夫人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嗯?”王正德眉心一跳。 不及反应,孙夫人竟是一把扯断了上吊草绳的束缚,四肢并用地猛冲了而来! “嘶啦!” 关键时刻,阴阳伞如同盾牌,挡住了孙夫人一击。 孙夫人的身体却无比灵活,弓下身子,一拳打在王正德的腹部。 【警告,当前生命值95】 瞬间,王正德面部一阵扭曲,身体如断线风筝倒飞了出去,狼狈落地的刹那,却导致施展“溯源之彩”的宁丰空门大开! 孙夫人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怀杀意地盯着宁丰: “所有闯入佛堂的人,统统该死!” “啊啊啊啊啊啊!” 孙夫人发了狂的冲向了宁丰。 “不好!” 李洋和小森反应过来,操纵血手和藤蔓想要抓住孙夫人的背影。 但孙夫人的诅咒实在是太过厉害。 或许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经历过更加痛苦和绝望的过程,对于诅咒带来的影响,根本不会皱一下眉头! “哥哥!” “宁丰!” 小森和李洋脸色大变,只能试图更快的追上孙夫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刺,挡在了宁丰面前。 “扑哧!” 手刀刺入血肉的刹那,韩成痛苦的咳出一口鲜血。 定睛一看,韩成的腹部已然被穿透。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韩成重重喘着粗气,双手握着三股叉,朝着孙夫人的肩膀重重刺了下去! 这一次,韩成的背后,竟是隐隐出现了官将首的虚影。 刹那间,三股叉上似乎有了不同的力量,洞穿孙夫人肩膀的同时,发出一阵皮肉腐蚀的声响! 孙夫人一阵惨叫,不得不抽身后退。 也就在这时,宁丰从“溯源之彩”中醒来。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摇摇欲坠的韩成! “韩大哥!”宁分脸色大变,一把将其扶住后,取出了仅剩的诡食:“韩大哥,将诡食吃了!” 韩成吃力地点了点头,将丸子吞入口中,喘着粗气,静候伤口愈合。 “王正德,你先帮我照顾着韩大哥。” 说着,宁丰让王正德接手之后,缓缓走到了孙夫人面前。 小森和李洋,则是守在宁丰身边。 就在孙夫人要继续动手的时候,宁丰开口了: “孙夫人,你的姐姐,就是诡新娘的源头吧!” “也就是……她仅剩的那双三寸金莲!” “对吗?” 不等孙夫人开口,宁丰又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纸钱。 当纸钱递到孙夫人手中时,后者看着上面描写的诗句,浑身一颤。 “软红七丈香云暖,娇娘似水怯春寒。天作璧人痴情观,泣血垂泪度阳关。”宁丰轻叹一声: “这讲的,应该是杨玥吧。” “杨玥和你姐姐不同,是心甘情愿嫁给王家的。” “一开始,王家的老爷对她也极好。” “可是,所有的美好在第一个孩子被溺死之后便不复存在!” “所以,似水的娇娘,最终也只能垂泪泣血,落了一个疯癫的结果!” 宁丰又将纸钱翻到背面: “胸有文墨胜须眉,亦如雪中梅花香。一朝深山无处去,情天孽海何人尝。” “这让我想到了你的姐姐孙玉兰。” “她有自己的见地,学会了困难无比的女书。” “她有着信仰,所以一开始不想嫁人。” “可最终……她却被迫陷入藤山村,被迫成了别人的妻子。” “又……被迫自杀!” 说完,宁丰又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那把女书扇。 “三寸金莲,对于你来说,固然是你姐姐的遗物。” “但你从心里怨恨着那双鞋子,对吧。” “因为三寸金莲,包含了这个时代下,对女人太多的压迫。” “反倒是这女书……” 宁丰将扇面缓缓展开。 当看到上面那熟悉的文字之后,孙夫人身上的诡异气息开始消失,一点点的重新变回了那个老妇人的模样。 她双手颤抖地接过扇子的刹那,顿时喜极而泣。 【俱乐部提示,重要剧情任务——心结重重已经完成】 【孙夫人一直想要找寻姐姐生前的遗物,一件可以代表姐姐曾经对自己命运抗争的信物】 【可孙夫人最终只找到了一双三寸金莲,一双象征对姐姐压迫的物件】 【奖励团队人均积分:3分】 …… 【俱乐部提示,孙夫人好感度提升至45%,诡新娘好感度提升至60%】 【善恶有报发动,孙夫人好感度提升至50%,诡新娘好感度提升至65%】 …… 【俱乐部提示,你们已经得到了诡金刚和诡新娘的好感,大司命已经察觉到不妙,祭祀的仪式已经开始,请尽快破解谜题】 …… 与此同时,外面竟是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喧闹之声。 这声音是……官将首出巡! 第199章 三方信念 三方阵营 “宁丰,时间要来不及喽!”王正德提醒道。 韩成凝声道:“所以,诡新娘就是孙玉兰!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最好去陶家!” 宁丰也明白两人的意思。 如果诡新娘就是孙玉兰,那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回到现实时间线,找到招待所里的孙玉兰了! 宁丰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神情复杂地看向孙夫人。 此时,孙夫人看了看宁丰,眼中已经没有了敌意。 她叹了口气:“不错,诡新娘就是我姐姐——孙玉兰!” 王正德和韩成不禁点了点头。 既然……这个时代下,诡新娘是孙玉兰。 那么在现实时间下,诡新娘不伤害孙玉兰也就说的过去了。 虽然过去的鬼魂保护未来的活人,听上去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可是诡金刚先前也说了,藤山村的时间概念是不一样的,更像是一种佛教的概念,也就是过去、现在、未来均是同时发生。 然而,宁丰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倒是深深看了孙夫人一眼后:“我们走吧!” 当众人离开孙家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一片如血般的红色。 整个藤山村的村民,更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偌大的村子,在此时空荡荡的,显得无比诡谲。 宁丰等人先是来到了陶家的位置。 在匆匆来到四楼以后,韩成推门,却发现这四楼大门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诡新娘和诡金刚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已经完成了孙玉兰的要求!” “为什么还不能回去?” 韩成转身看向宁丰。 宁丰却叹了口气,无奈苦笑:“果然如此,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王正德听出了话外之音,眉心一挑:“你不相信孙夫人的话?” 宁丰摇摇头: “从始至终,我相信她的痛苦,相信她的经历,也相信她对孙玉兰的思念。” “但是,我唯独不相信她最后说的话。” “诡新娘,不可能是孙玉兰!” 此言一出,韩成不由愕然,就连王正德都眉心一蹙。 宁丰继续道: “我之所以赶到这里,自然也是为了印证一下!” “如今,我确定了一件事!” “不管是诡金刚、诡新娘,亦或者是大司命,他们三方阵营,我们不能跟任何一方合作!” 王正德似乎猜到了宁丰的想法:“你想说……诡新娘也是某种意识形态的化身?” 宁丰点点头,快速从次元背包当中取出了纸笔,开始记录。 “你们看。” “大司命代表的,是藤山村对女性压迫的封建教条和村规。再加上绝大多数重男轻女之人的信仰,让大司命得以壮大,从而延伸出了换花草这种东西!” “诡金刚代表的,是有心想要帮助那些女性,却没有勇气付出行动的男人。所以,他们的后悔、愧疚、信念,最终透过那本手札,借着佛像的姿态而现世!” “如果从大司命的‘生克之理’的仪式推论,加上前两者诞生的原因,要和大司命‘不相上下’的诡异生物,那必然是同根同源的最佳!” 韩成恍然大悟:“所以,你认为诡新娘是村里那些女子的心念所化?” 王正德却道: “还有问题!” “因浸猪笼而死的女子,都变成了湖中亡者!” “被封建教条折磨了一辈子的女人,都在王家四楼变成了女怨缠!” “那诡新娘的核心……是什么样的女子?” 宁丰摇了摇头: “你们将人性看的太简单了!” “难道……那些恪守规矩一辈子的女人,就不曾想过反抗吗?” “也许,她们都和孙夫人一样,一开始是反抗过的,但最终因为各种原因认命,甚至……反过来变成了迫害下一代的老顽固。” “因而,诡新娘应该是这三种精神力最复杂的!” “一方面,她们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方面,她们麻痹自己,所以开始迫害晚辈!” “但在内心,她们却还保留了一丝想要抗争的念想!” “所以……以这种抗争的精神为主导,以怨恨自身和麻痹自身为辅助,形成了最为复杂的诡新娘!” 当宁丰将这个循环解释清楚之后,韩成和王正德的眼中都露出一抹震撼之色。 但是……他们又突然觉得合情合理! 女人被封建陋习压迫,但最终得以抗争成功,并有了后续公平待遇的,是因为女性的自强! 所以,代表女性的诡新娘,克制代表封建陋习的大司命! 在民国时期,男人纵然可怜女人的不易,但大多数人是封建陋习下的利益获得者!因此他们很难付出行动去做实际的抗争! 所以,代表封建陋习的大司命,克制代表男性的诡金刚! 而在那个时代,女人的痛苦,缠足、女戒等等,却都是男人带给他们的。不管是死性不改的男人,还是想帮却不敢帮的男人,都造成了女性在民国时期走向更可怕的深渊。 所以,代表男人的诡金刚,克制代表女性的诡新娘! 三方循环! 三方意志! 三方利益! 饶是王正德,愣了片刻之后才终于道: “难怪……藤山村这个试炼禁区,一直以来是有进无出!” “绝大部分的试炼禁区的缔造者,都是某一个或者多个具体的诡异生物。” “但是缔造了藤山村的……竟然是三种虚无的意识!” 此时,韩成莫名地似乎又开始有些烦躁的感觉。 他撕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而后问道:“既如此,我们怎么让真正的诡新娘现身?” 宁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信仰之源!” “诡新娘的诞生太复杂了!” “女人对女人的扶持、保护、迫害、嫉妒。” “所以这才导致了,诡新娘在《藤山诡事》上是一个拼凑出来的状态!” “她有着孙玉兰的三寸金莲,有着陶月言的面孔,有着孙夫人出家的服饰……” “她甚至还包含了藤山村所有女性的特征!”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孙夫人曾经做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行为!” 王正德打了个响指,咧嘴一笑: “原来如此……” “陶月言产子的时候,将血水泼在贞节牌坊上!” 韩成眉心一皱:“可是……贞节牌坊,恰恰是对女性最大的迫害呀!” 宁丰摇摇头: “贞节牌坊最初诞生的时候,是为了褒奖一些真正有德有才的女人!” “后来,才慢慢变得狭隘,变得负面,成为了那个年代压迫女性的工具!” “但又不可否认的是,在民国时期,哪个女人可以得到贞节牌坊,那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甚至于,连看不起女人的男人,也要将这位女人当做祖宗一样供着!” “这就是孙夫人为什么守着贞节牌坊的原因!” “她用自己几十年的青春荣华,换取了在藤山村一言九鼎的权利!甚至……还成为了孙家的当家人!” 想通了一切,宁丰深吸口气:“走,摧毁贞节牌坊,迫使诡新娘现身!” PS:目前俱乐部这本书,成绩不算很好,还请大大们动动小手,帮忙留留评论,点点催更,彤山感激不尽哦! 第200章 三方的邀请 此时,几乎空无一人的藤山村内,天空越发呈现血红之色。 那仿佛官将首出巡的喧闹之声,由远至近,却不知是从什么方向而来。 同时,声声爆竹之音,还有锣鼓之声,加之经文的念诵,让整个藤山村陷入一种十分怪诞的诡谲氛围之中。 宁丰、韩成、王正德三人,已经来到了村子门口。 在看到那屹立在村子内的贞节牌坊,竟是从最上方的大字开始滴血之时,似乎一切正如同宁丰所预料的那样! “看来,诡新娘的信仰之源真的是贞节牌坊!”王正德微眯着双眼,看着这血红的天空,以及狂风所掀起的纸钱和沙尘:“我们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了。” 宁丰深吸口气:“小森,李洋,韩大哥,王正德,动手!” 顷刻,绝望和痛苦的诅咒融合,还有蓝色诡面的神性笑声,加上诡法袍的吸收能力和上吊草绳的束缚能力。 偌大的贞节牌坊,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 隐隐约约的,整个石壁之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女戒文字,和孙夫人全身布满的陋习诅咒文字,如出一辙! 贞节牌坊的力量变成了文字,文字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头发和眼睛! 一时间,整个天空,竟也是出现了无数的眼睛! 它们都死死盯着宁丰等人,眼神里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众人的合攻,开始在这些头发和眼睛散发的诅咒下变的岌岌可危。 宁丰见状,眉心一蹙:“诡新娘,你还不现身?这是……等着吃定我们?再跟我们谈条件吗?” 心中冷笑,宁丰取出镇魂的诡唢呐,挑衅一般的吹奏起喜乐,增幅战队的整体战斗力! 一时间,哪怕是贞节牌坊,也开始趋于下风。 宁丰微眯着双眼,观察着众人和四周的情况,同时注意到了情绪开始变的暴躁的韩成。 而且,韩成身后的官将首虚影开始越发明显起来。 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道: “韩大哥,用三股叉加上蓝色诡面的力量,直接刺向贞节牌坊上面的大字!” “小森,送韩大哥上去!” 因为性格被影响,韩成也不废话,反倒是发出一声如同恶鬼的怒吼声,并踩着小森脚下的绝望藤蔓一跃而上! 宁丰依稀可以听到韩成口中念念有词着什么,就仿佛说着某种特殊语调的经文。 然后,三股叉重重朝着贞节牌坊的大字刺了下去! “叮铃!” 熟悉的铃铛声响起。 下一刻,诡新娘站在了牌坊上方,喜服一舞,将韩成推了下去。 宁丰看的十分清楚,在推开韩成的时候,韩成身后的官将首虚影表现的更为愤怒。 而且,诡新娘的那只手……也仿佛被烫伤了一样,隐隐冒着青烟! 宁丰眼睛一亮。 所以,诡新娘惧怕官将首? 不,是惧怕真正的官将首? 那么以此类推,是不是诡金刚和大司命也是如此! 一旁,小森托住了韩成的身体,不至于其落地受伤。 宁丰则是和诡新娘对视着。 红盖头随着一阵风吹起,露出了那张和陶月言一般无二的五官。 眼见宁丰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是嘴角有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诡新娘秀眉一皱,终于打破了僵持: “宁丰,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聪明。” “我的身份,诡金刚的身份,大司命的身份,你都猜对了。” “但是很遗憾,这场仪式,你并不了解。” “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有一个机会!” “加入我,帮助我,将你得到的信仰鬼人偶、血色曼荼罗都给我,我就可以彻底对付另外两个!” “如此一来,你们也会平安!” “我象征着女人在民国历史上的痛苦和折磨,你既然能够和民国时代下的女子共情,就应该帮我,不是吗?” “大司命是封建教条所化,诡金刚则是那些只会动嘴皮子却不肯付出行动的男人变的,他们不值得你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帮助!” 诡新娘话音落,整个贞节牌坊处涌动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柱。 宁丰还没开口,王正德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心哦,这个女人在给你戴高帽子。” 此时,位于官将首庙宇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光柱。 定睛一看,是诡金刚。 诡金刚捧着扮演手札,看向宁丰: “宁丰,来帮我吧。” “我的行动你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我凝聚诞生的力量,并不纯粹,但是我有努力在成全别人。” “否则,你所见到的就不是能被超度的女怨缠,而是一群和湖中亡者一样,再也没有半点自我意识的恶鬼了!” “诡新娘的目的,并非解放女人那么简单,你看这座贞节牌坊,还不能说明原因吗?” “她想要利用女人的劣势,来成为以女子为尊的世界。” “别忘了,最初想要以官将首出巡,来拯救那些无辜而死的女子的,不是诡新娘,是我!” 王正德咧嘴一笑,笑声带着一丝夸张和高亢:“吼吼,又来一个标榜自己的。” 宁丰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祠堂! 果然,祠堂之上,一道黑色光柱升起! 大司命摘下了面具,露出了村长的模样!而且……还是现实时间里的那位村长的模样! 在看到这张不该存在于这个民国背景下的五官时,宁丰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却见大司命幽幽说道: “宁丰,你拿了我的牌位不要紧,你先前和我作对,也不要紧!” “但是你现在也看出来,不管是诡新娘还是诡金刚,远没有他们自己所说的那么高尚!” “说到底,大家都是彼此彼此!” “我是这个计划最初的执行人!” “所以……将东西给我,我一样可以让你们平安离开此地。” “如何?” 宁丰没有立刻理会三人,而是开始思考起来。 …… 诡新娘诞生的原因,来自于被迫害的女子。 但是很显然,从信仰之源在贞节牌坊上就可以看出,诡新娘不单单是要解放女人,她的本性,应该更像孙夫人! 孙夫人反抗教条、屈服教条、理解教条、利用教条,为自己赚取地位之后,再反向压迫她人。而且,她压迫的不单单是男人,也有女人。 所以,诡新娘最后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效仿孙夫人,将教条对自己的束缚当做工具,解放女性只是说辞,“唯吾独尊”才是核心! 毕竟是诡异,不是圣人,长年累月的心性污浊,这才是本性! …… 诡金刚呢?更像是一个伪君子。 一方面享受着剥削女性的好处,一方面又呼吁保护女性。 可到了实际行动,一切还是以自身利益为主。 诡金刚的确如他自己所说,他有超度那些苦难而死的女子,但超度的原因……恐怕也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力量,为了给他提议的官将首出巡带来一个合适的理由。 所以,诡金刚真正想要的,应该是解除部分不合理的教条,但是……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和地位! …… 至于大司命,那就一目了然了! 封建陋习的坚定拥护者! 他想要的,自然是藤山村维持现状!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要在“规矩”二字内生活! …… 想清楚了三人表里不一的想法之后,宁丰睁开双眼冷笑道: “三位,不用说的冠冕堂皇了。” “要不……你们先听我说说?” PS:关于这里阐述的,三位诡异的核心目的,大家先不用着急。等看到结尾,大家就会明白,这个藤山村副本真正要讲的是什么。 至于诡新娘这个人物的复杂性,彤山也是经过考量的。 因为在民国时期的背景下,迫害女子的除了男人,也有女子本身。她们将三寸金莲当做荣耀,将贞节牌坊当做勋章,将迫害当做是理所当然的规矩。 所以,这里是为了让诡新娘的诞生更加贴合民国背景的混乱人性,而做出的设定哦。 如果大家对于这一段,有什么疑惑的,可以在章评留言,我会解答。 第201章 信仰中的欲望 诡金刚、诡新娘、大司命,此时似乎都有些不悦。 宁丰笑了笑: “要强抢?没用的。” “不管是五具人偶,还是血色曼荼罗,都放在我的背包里。” “没有谁可以抢走,只有我可以打开。” “你们哪怕现在杀了我们几个,拿不到东西就是拿不到。” 此时,三只诡异沉默下来。 终于,诡新娘开口道:“你说说看。” 宁丰却道:“不急,我要和我的伙伴商议一下。” 说着,宁丰召唤诡迷雾,笼罩所有人。 王正德指了指韩成:“他的状况有些不妙啊。” 宁丰点点头: “我明白。而且,我大概也已经清楚,人偶和曼荼罗到底有什么作用。” “我也大概了解,民国时期藤山村和现实时间线的藤山村,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王正德,我记得你背包里还有几个特殊的诡异道具的,对吧。” 王正德眉心一跳:“明白了。” …… 片刻后,诡迷雾开始向后方消散。 韩成、王正德站在那里。 小森和李洋则护着宁丰。 宁丰看着三方诡异,缓缓说道: “让我……先将调查出的真相说一遍吧。” “也让你们看看,我掌握了多少情报。” “也防止……你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我。” “首先,我来说说你吧,大司命吧。你为什么不着急将牌位拿走。我先前还在疑惑,但我看到你这条光柱的时候,我明白了。” “诡新娘的光柱,来自于她的信仰之源——贞节牌坊。” “诡金刚的光柱,来自于他的信仰之源——演员手札。” “而你,大司命!你真正的信仰之源,是祠堂!或者说……是换花草,对吗?” “因为换花草,是所有村里人想要让女婴变成男婴的药草!这才是村民信仰的核心!” “所以才有了,换花草决定祠堂的说法!” “无名牌位,只是一种类似肥料的存在,也就是请神木!” 大司命缓缓点头,露出阴恻恻的笑容:“竟然反应过来了,倒是有些让人吃惊了。” 宁丰却耸了耸肩,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人: “再说官将首这个仪式吧!” “这个仪式,在民国时间线上,我没有看到。” “但是在现实时间线上,我们看到了!” “我一直奇怪,明明是诡金刚发起的官将首出巡,可为何大司命也好,诡新娘也好,没有一人阻止。” “如今我明白了!” “官将首出巡,这个仪式本身,是超度那些含冤而死的女子的。从这条利益上来说,符合诡金刚你诞生的源头。” “但是,演员阵容上,后期却是大司命开始挑选的。” “所以,如果我预估的没错,代表村民对官将首信仰的鬼人偶,就是大司命你利用官将首的仪式,弄出的道具!” “只是你没想到,这人偶,对诡金刚和诡新娘都有用吧!” “再看官将首的出巡时,那顶莫名其妙出现在其中的花轿。” “不难猜测了!那花轿上的,自然就是你诡新娘了!” “换句话说,官将首的仪式,误打误撞的,成为了你们三方同时提升之力的源头,也就是信仰!” 闻言,诡金刚、诡新娘、大司命同时眉头一皱。 宁丰冷冷说道: “就像从前的神鬼文化里,神仙需要信仰一样。” “你们三个,之所以能变成诡异,不也是因为某种信仰、某类人群的信念吗?” “鬼人偶,汇聚着漫长的信仰,自然就是你们的补品!” “换句话说,让你们从现在的冤诡级诡异,突破到厉诡级诡异。” “或许……能突破的部分还会更多!” “但是有了力量之后,就要争夺地盘了!” “诡异禁区内,只能有一方禁区之主。” “所以,鬼人偶对你们来说,就是杀死对方,成为禁区之主的筹码!” 此时,诡金刚开口了:“那血色曼荼罗,你又了解了多少?” 宁丰点点头: “邪术,是按照胎藏界五佛的设定来布置的。” “曼荼罗这种花,在佛教的含义当中,象征着智慧、轮回、永生等等。” “诡金刚,你也曾经跟我说过,在藤山村这个禁区里,过去、现在、未来,是在一个平面上的。” “换句话说,对于你们三个而言,想要穿梭在过去、现在、未来当中,并不是难事。” “可如果……你们不单单要的是穿梭,而是掌控呢?” 此言一出,三方诡异全都变了脸色。 宁丰扫了一眼,顿时明白,自己推测的方向是正确的! 但也正因如此,宁丰心中也不由的有些骇然。 这三个由村民意志诞生的诡异,心思竟然诡异到如此地步,能想到如此刁钻的方法! 宁丰深吸口气: “其实不难看出来了!” “为何孙玉兰和杨玥,会以记者、以被掳掠到藤山村的女子的身份,出现在未来?” “轮回转世吗?” “我一开始有过这种猜想。” “直到……大司命,你露出了这张和现实时间线的村长,一模一样的脸!” “直到刚才,我才明白,现实时间线表达的‘未来’,并不是真正的未来!” “而是你们三个的仪式,联手缔造出的虚假未来,对吧!” “就像是剪辑电影的人一样,通过素材和碎片,可以随意剪辑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是一种精神麻痹,用来安慰自己曾经的痛苦的!” 此时,三方诡异都不说话了。 宁丰冷笑: “在名为‘未来’的现实时间线上……” “诡新娘是被村民惧怕的黑暗统治者!” “大司命,成了村子当中一言九鼎,甚至可断人生死的存在!” “唯独你诡金刚,悲催的被封印在了疗养院!” “所以,你才会不断的出现在各处,不断的释放诅咒,因为你需要打破自己的困境!打破这个被压制的‘未来’!” “你们就像是三个玩游戏的人,利用在民国时期得到的资源,在‘现实时间线’上,给自己塑造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未来!” “但是这个未来,是需要大量的信仰,大量的诡异力量来投入的!” “所以,你们要厮杀!” “你们要成为那个最终的胜利者,然后利用曼荼罗的力量,掌控禁区内的时间,将藤山村的‘未来’,彻底改写成满足自己喜好的欲望世界!” “比如你诡新娘,也许就会缔造一个以女子为尊的藤山村。” “比如你诡金刚,会创造一个相对调和一点,但依旧以男人为尊的藤山村。” “比如你大司命,则会压迫所有人,创造一个可以让你这个‘村长’独断专行的藤山村!” “你们从来不是为了被压迫的女子!” “你们也不是为了心生怜悯的男人!” “你们更不是为了祈求延续香火的村民!” “你们为的是你们自己!为的……你们变成诡异之后的欲望!” “你们将藤山村的所有人变成了棋子!” “你们三个……就是这个棋盘的下棋人!” PS:这里的意思,其实就有点我们现实当中,承受了不如意的生活后,希望有一个完全如意的假想未来是一个道理。 三只诡异,因为各种负面的信息而诞生,他们无形之中,希望自己拥有完美的未来。 但是,现实状况已经无法更改,所以诡异们想要控制时间,击杀对手,篡改未来,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哦。 第202章 打破常规 宁丰的推论告一段落。 诡新娘漠然不言,诡金刚沉默不语,大司命冷笑连连。 小森眨了眨眼睛,悄咪咪地凑到李洋身边:“李洋大哥,我……有些听不懂。” 李洋捧在手里的脑袋扯了扯嘴角,显然,他也没懂。 一旁的王正德,微微弯着腰看向两人: “其实很好理解。” “说白了,就是这三个家伙虽然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人格,可是他们也继承了那些村民痛苦的记忆。” “所以,他们想打造一个完全由自己控制且满意的甜蜜未来。” “打造出这个未来之前,力量不够?没关系,鬼人偶就是提升力量的。” “那怎么掌控时间线,来将藤山村改变成自己想要的未来呢?” “也简单,曼荼罗。” “因为曼荼罗代表的就是轮回和永生,也就是时间。” “鬼人偶是增加力量的补品,曼荼罗更像是游戏的作弊器。” “他们三个,就是为了杀死另外两个之后,独吞这两样东西,给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话又说回来,这种自己虚构改变的未来,最多也就是影响至整个禁区,不过是活的不如意的家伙,一种自欺欺人的表现罢了。” “但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们也宁可付出对村民见死不救的代价。” “诡新娘口口声声舍不得女子,却也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的尸体进入王家四楼,成为培养曼荼罗的肥料。” “诡金刚,大司命,更是如此!” “呵呵……全都是这么的表里不一,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似乎惹怒了三方诡异,一个个看向王正德的表情,多了一抹杀气。 “其实,你们三个还有一个相同的目标。”宁丰沉声道:“为了改变已经发生在藤山村的未来,你们需要庞大的力量。” “最起码,哪怕是李洋和小森,都没能在自己的禁区当中扭转时间。” “你们要这么做,就必须有源源不断的信仰。” “如果我猜的没错,当你们分出胜负之后,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保留民国时期的部分,让这里的女人继续痛苦,继续折磨,继续被压迫!” “如此一来,她们产生的信仰,就会源源不断进入最后的胜利者身上!” “作为……胜利者在篡改未来之后,维持未来稳定性的力量!” “所以,你大司命伪装成了后世的村长!” “你诡新娘,找上了孙玉兰的转世!” “唯独你诡金刚落魄了一点,还没有所动作,就被封印了!这也是你通过孙修武向我递出橄榄枝的原因!” “够了!”诡新娘骤然打断了宁丰:“很好,你已经知晓了全部的真相!现在,选择吧!” 此时,王正德看向了宁丰。 小森和李洋也看向了宁丰。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七日长生祭祀,已经完成】 【现触发主线任务——最终的选择】 【你发现了藤山村的秘密,发现了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的野心】 【他们没有自己说的那么高尚,终究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用无辜的村民做合理的借口罢了】 【请做出选择】 【注意,选择的不同,也将意味着触发的结局完全不同】 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猩红的眼睛都看向了宁丰。 如果按照距离来看,投靠诡新娘是最好的。 因为当联盟缔结,诡金刚和大司命赶过来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选择似乎也就只有诡新娘了! 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因此,诡新娘胜券在握,笑容傲慢。 诡金刚、大司命满脸冷漠,杀气腾腾。 然而,宁丰却忽然笑了:“在你们的阵营当中,存在一个漏洞,你们知道吗?” 三方微微一愣。 宁丰继续说道: “在这个国家还没有被诡异降临之前,很多民俗活动是有忌讳的。” “为何?因为扮着扮着,说不定……也就请来了一个真的!” “你们为了凝聚信仰,搞了个官将首的出巡仪式!” “你们怎么从来没想过,会不会把真正的官将首给请来呢?” 此言一出,大司命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可笑,哪里有什么官将首!这个世界又没有神!” 宁丰点点头: “这个世界的确没有神,可是你们三个……不也是从信仰和信念当中诞生的吗?” “官将首的资料我查过,乃是侍奉在城隍爷或者是地藏菩萨身边的鬼王!” “某种意义上来说,官将首……不也是诡异的一种吗?” 话音落,三方诡异脸色一变。 宁丰眉宇讥讽,嘴角含笑: “那么……你们猜猜,我为什么不能选择真正的官将首作为的盟友,而非要从你们当中选择呢?” “毕竟……就算是俱乐部让我选择,也没有说,我一定要选你们啊!” 刹那,诡新娘的气息开始鼓动起来,眼神阴厉,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伪装:“宁丰,你现在不做出明智的选择,你就会死!” 【警告,诡新娘、诡金刚对俗民战队的好感度正在急速下降,请谨慎思考】 宁丰却执拗的摇了摇头: “你们又错了。” “在我的队伍里,有一位伙伴正在履行官将首的职业任务。” “他比我更有同理心,更有正义感。” “在现实的世界里,他要以血肉之躯来平息诡异事件,哪怕为此付出血肉和寿命,也是无怨无悔!” “单单这一点上,你们不觉得……他就像是官将首一样吗?” “而且在这片禁区里,他屡次背后出现官将首的虚影,并让你们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对吧!” 【警告,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对俗民战队的好感度已到-20%】 【他们现在已经迫切的想要杀了你们灭口】 宁丰周身诡迷雾也开始涌动起来:“所以,你们再猜猜,我知道这么多的情况下,还会让韩大哥呆呆地留在这里吗?” 三只诡异勃然色变。 却见人群中的韩成竟突然开始生锈,变成了一只傀儡,“扑通”一声摔碎在地。 王正德咂了咂嘴:“又损失了一个稀有的诡异道具,宁丰,你要赔偿我的损失。” 宁丰点点头,凝望三人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韩大哥已经带着曼荼罗,带着人偶前往陶家四楼。” “不,我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彻底发现了你们的秘密!” “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他回现实时间线!” “我相信,韩大哥一定会……将真正的官将首给请下来!” “再然后,就是你们三个,为了利益而愚弄藤山村民付出代价的时候!” 这一刻: “啊啊啊啊啊!” 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彻底爆发。 宁丰却深吸口气,看向王正德: “按照计划,拖延足够的时间!” “还有,韩大哥身上的那个道具……” 王正德的笑容无比灿烂: “放心,一切都在队长你的预料之中。” “现在唯二不能预料,一个是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另一个嘛……那位突然消失的中立会员杨玥,她真的不会搅局吗?” 宁丰摇摇头:“不会的,那位杨玥,会成为我们胜利的契机!” 刹那,痛苦诅咒、绝望诅咒、诡迷雾、诡法袍、上吊草绳,同时扑向了上方的诡新娘。 既是拖延时间。 也是死战不休! PS:大家不妨猜一猜,那位突然消失的中立会员杨玥,和死去的记者杨玥,还有王家疯掉的媳妇杨玥有着什么关系。她的身份和作用又是什么呢?哎嘿! 第203章 红桃皇后的伏击 民国藤山村下,大战一触即发! 眼见宁丰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将最重要的曼荼罗花、信仰鬼人偶全部都送了出去,三方诡异皆是勃然大怒。 这一刻,本来相生相克的三方,齐齐将矛头对准了宁丰等人。 宁丰和王正德自然也清楚,所以第一时间对诡新娘发动了攻击。 上吊草绳的诅咒,瞬间缠住了诡新娘的脖子和四肢。 紧接着,草绳越勒越紧,并开始从麻绳的缝隙当中渗出鲜血! 一阵阵凄厉的尖叫声,从上吊草绳上传出,隐隐出现的诡异,如同半透明的影子一样,掐住了诡新娘的脖子。 “放肆!” 诡新娘的脸色变得煞白无比,镶嵌在三寸金莲上的铃铛开始急促响动。那鲜艳如血的红嫁衣,开始反向吞噬上吊草绳上诞生的虚无之影。 一时间,诡异的咀嚼声让人毛骨悚然。 王正德胆子也着实不小,竟是在这一刻直接出现在贞节牌坊之上。 “嗯,美女,我对你的诅咒挺感兴趣!”王正德一只手死死捏住诡新娘的肩膀,身上的诡法袍开始鼓动起来。 一个个“寿”字不断渗出鲜血,并凝聚成细碎的触手,蚕食着诡新娘的力量。 宁丰取出诡唢呐,深吸口气猛地吹奏出让人肝胆俱裂的丧乐。 【俱乐部提示,诡新娘被丧乐影响,综合战力下降7%,维持时间6分钟】 瞬间,诡新娘便感觉自己有些虚脱一般,诅咒的力量开始无法制衡上吊草绳,终于是发出一阵尖叫声! 紧接着,那隐匿在湖中的湖中亡者们,还有那些藤山村当中,因为封建陋习而被迫害的女子们,纷纷从大街小巷内走了出来。 她们散发着恐怖的诡异气息,如同潮水一般。 宁丰却是不惧反喜,诡迷雾朝着四周和天空迅速蔓延,通过诡迷雾遮蔽视线的功能,加上病毒诅咒,以及“大绘彩面”所带来的伪装效果,让诡金刚、大司命直接迷失了方向,无法通过人类气息,判定宁丰的位置。 同时,小森和李洋的绝望、痛苦诅咒也弥漫开来。 四周的一切开始化作泾渭分明的两个极端。 宁丰脚下是灿烂的彩色,四周则是枯寂的黑白色。 两边的建筑,从屋檐上更是渗透出大量的鲜血。一只只痛苦血人从血水当中挣扎出来,配合小森,开始吞噬所有‘炮灰’级别的诡异! 一时间,小森也好,李洋也好,他们的眼睛越来越红,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惊人。 诡金刚和大司命也是气急败坏,立刻将信仰自己的那一部分诡异也都召唤了出来。 但好在宁丰早有准备,诡迷雾已经展开了一个足够大的范围。 在知晓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宁丰抽身至一旁的小巷当中,准备瞅准时机支援。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宁丰眉心一跳。 这冷笑里有杀意! 一瞬间,他没有回头,而是直接试图跳出巷口。 可当他跨出巷口的刹那,眼前的一切让他一愣。 一个空荡荡的藤山村映入眼帘! 王正德不见了! 小森和李洋也不见了! 王正德也不见了! 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甚至是那些炮灰级别的诡异生物,也全都不见了! 突然,又是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炸开。 宁丰想也不想,几乎是在瞬间蹲下身去。 一前一后的功夫,宁丰看着一柄镰刀从自己头顶切过。 借势滚到一旁的宁丰,定睛一看,因为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红桃Q苏瑜! “怎么是你!”宁丰眉心一跳:“你不是应该在现实时间线吗?” 苏瑜扭了扭脖子,表情狰狞,再也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优雅的派头。 “一向算无遗策的俗民战队队长,也有失算的时候了?” “你的想法我了解。” “在没有诡新娘的帮助下,要想自由穿梭在藤山村的两股时间线之间,就必须要和现实时间线的孙玉兰打好关系。” “所以在你看来,没有完成过相应任务,和孙玉兰也没有好感度的我,自然只能待在现实时间线当中。” “因此,你让韩成撤退的时候,甚至让王正德,将剩下的封诡锁也给韩成带上了。” “那道具毕竟是一次性物品,封印了一次,不管解开与否,都无法进行第二次诡异封印。” “你是担心……韩成进行官将首仪式的时候,会被我搅局,对吧!” 宁丰沉默片刻,旋即道: “看来,你应该很早就过来了。” “那我倒是有一个问题。” “你为何要操纵那些中立会员,让他们死于信仰鬼人偶?” “在我看来,用他们引诱鬼人偶对我们发动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鬼人偶的实际战力,并不是压倒性的强!” 苏瑜缓缓点头,勾起一抹红唇: “是啊,所以不得不说,有的时候,阵营和主线任务的不同,真的会让一个人的优势、劣势、情报方面,差距明显啊……” “我和苏晓的主线任务。” “第一步就是得到大司命的信物。” “第二步,就是帮助大司命,完成七日祭祀!” “如今,三方阵营在你的挑动下,鹿死谁手,谁也不好说。” “不过……倒是让我意外得知了一些有趣的情报!” 说着,苏瑜眼中带着嘲弄: “第一,信仰鬼人偶,如你预料的,是请下真正官将首必要的信物。” “但是……鬼人偶已经不纯粹了,不是吗?” “因为在这股信仰当中,在我的操纵下,他们沾染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宁丰一愣,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看到宁丰这样的表情,苏瑜更加兴奋了: “没错!” “就是这种表情!” “也不怪你,你毕竟没有经历过那种祭祀和仪式!” “就算是在诡异降临之前,要扮演官将首,也需要斋戒沐浴!而且扮演之人,心中必须正大光明,不能有丝毫孽债!” “其供奉的供品,也是如此!” “韩成作为调查局队长,也许真的属于大公无私之人。” “可是他手头能供奉的供品,却只有信仰鬼人偶,不是吗?” 说到这里,宁丰脸色大变。 苏瑜哈哈大笑起来: “鬼人偶作为积攒信仰的媒介,本身凝聚的信仰,应该是‘干净无暇’的状态。” “但是,在我的故意操纵下,鬼人偶在苏醒之后,沾染了真正无辜之人的鲜血,也就是说,这种干净无暇已经不存在了!” “沾染了血腥,还是沾染了无辜之人的血腥,这样的人偶,一旦被韩成作为供品供奉,那……传闻中只杀不渡的官将首,在看到这一幕时,又会作何感想?” “官将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韩成呢!” 第204章 意料之外的援兵 “苏瑜,你混账!”宁丰周身的诡迷雾开始疯狂涌动起来。 眼见宁丰失去了平常的理智,苏瑜的表情越发得意: “别着急啊,宁丰!” “韩成死不死是未知数。” “还有第二点呢!” “你刚才说,我让那些中立会员白白送死是没有意义的,对吗?” “不,有意义的!” “你自己都猜测过,藤山村这个地方,只是冤诡级禁区当中比较强的。” “犯不上,一下子招募十几个中立会员进场!” “更不用说,这里头还夹杂了一些老手!” “所以,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宁丰深吸口气,压制着愤怒,一点点吐出口中浊气,眼神阴厉的仿佛一条毒蛇: “七日长生祭祀!” “这些活人……是仪式的一部分!” 苏瑜缓缓抬起手,随着诡气涌动之下,一根根锋利的血色丝线,从其体内生长出来。 “我没你那么贪心,想要破解藤山村所有的秘密!”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选择合并主线任务!” “我只选择了大司命的部分,好处就是……让我知道了大司命的计划,也得到了村民的支持!” “现在,该你去死了!” 刹那,苏瑜驾驭的第二只诡异——诡丝线,迅速缠绕在其双手之上。 几秒钟的功夫,丝线变成了两把镰刀! 苏瑜腾空而起,身体如鬼魅一般,直接朝着宁丰的喉咙切了过来! 宁丰闪身退避的同时,诡迷雾涌动而起,试图以病毒诅咒来对付苏瑜。 不料,苏瑜身上在出现一丝腐烂和化脓之后,就瞬间恢复原状! “嗯?” 宁丰瞳孔一缩,以诡唢呐内的匕首挡住诡丝线镰刀的刹那,却被另一把镰刀割破了胳膊。 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剧痛,让宁丰瞬间冷汗直流,后退的脚步也紊乱了不少。 “嘿!王正德说的还真没错,没了小森和李洋,你真就是个战五渣!”苏瑜舔舐着镰刀上的鲜血。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苏瑜伤口恢复的地方:“怎么回事!你总不见得,也有不死之身的能力吧!” 苏瑜嘴角的笑容越发艳丽: “我驾驭的两只诡异,其中一只你不是见过了吗?诡人偶!” “这只诡异最为特殊。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属性,只是……能够替死!” “当然了,替死一次,需要消耗我十五年的寿命!” “不过,现在只是恢复伤口,而不是替死。” “消耗的寿命嘛……也不过几天时间,还是能够支撑的!” 这一刻,苏瑜的眼神如同恶狗豺狼:“你杀死了苏晓,我今日不惜代价也要宰了你,拿你的头颅来祭奠他!” 苏瑜再次发动攻击。 宁丰看了看自己已经废掉的一只胳膊,只能借着诡迷雾的障眼法藏身其中。 苏瑜也是不管不顾,瞬间冲入迷雾之内,依仗着体内的诡人偶,开始在迷雾之中疯狂砍杀,只为了将宁丰给找出来。 “宁丰,你在哪?” “给我出来!” “出来啊!” 苏瑜歇斯底里的,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脸色有些苍白宁丰,靠在另外一处巷子口: “这样下去不行……只是……这苏瑜到底是什么手段?” “怎么能够平白无故,营造一个独立空间的?” 突然,苏瑜的脑袋从巷子口伸了进来,在诡迷雾中咧嘴一笑,布满血丝的双眼仿佛已经锁定了宁丰:“找到……你了!” 宁丰脸色一变,便朝着巷子内部冲了过去。 然而: “嘶啦!” 苏瑜的镰刀终究快了一步。 从胸口到腹部的巨大伤口,伴随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宁丰全身!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呃……”宁丰踉踉跄跄地站稳脚跟之后,只能以诡迷雾的力量强行堵住出血的地方。 苏瑜笑的浑身发抖: “还真是……哈哈哈哈……” “真是可怜啊!” “备受瞩目的新人队长,将纸牌屋逼迫到几乎基层丧失殆尽的地步!” “你有这样的战绩,死也该瞑目了!” “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愿吗?” “遗愿吗?”原本还在向后退的宁丰,忽然瞳孔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后,微微扬起一丝笑容: “遗愿没有,建议倒是有一个。” “在漫画里,说出你这样台词的反派角色,最后一般死的都很惨哦!” 苏瑜嘴角抽搐,厉声咆哮: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要活活剐了你!” 只见苏瑜举起双镰,就在即将命中宁丰的刹那,双手却猛地一滞,刀尖正好险险碰在宁丰的肩膀上。 眼前,一只血淋淋的手,穿透了苏瑜的胸口。 苏瑜的目光有些呆滞,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只细腻的手掌,咳出一口鲜血,一点点的转过头去。 在看到对方那张脸的时候,苏瑜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 “你……怎么是你……” “你不是……应该是……和诡新娘一个阵营的吗?” 宁丰靠在墙壁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你终于来了……杨玥!” 此时,身着旗袍的杨玥,从阴影当中缓缓现身。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瑜艰难地看向宁丰,却见宁丰先前的愤怒和慌乱,竟是完全消失不见,心生不妙:“你……你不担心……韩成吗?” 宁丰摇了摇头:“鬼人偶的事情,我猜到了。” 苏瑜瞳孔一缩:“什么?你……” 宁丰面露嘲讽之态: “我刚才露出不理解的表情,不是我不理解鬼人偶和你的阴谋。” “而是……我不理解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你竟然当作一种底牌在我面前叫嚣?” “你真以为我没有查探过官将首的资料?” “官将首,在诡异降临之前,作为民俗神话当中,专门斩杀恶鬼的鬼王,有了只杀不渡的名号!” “但是,当我发现韩大哥和官将首职业卡高度适配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对官将首搜索到的资料是不全的!” “在我多番查找下,我终于发现……官将首的只杀不渡,只是一种被人错误认知的网络谣传!” “是你们……倒果为因了!” “不是官将首面对鬼魂,只杀不渡!” “而是……官将首只杀不渡的前提,是会将非必死之罪的魂魄,带回去给城隍爷审问!” “只杀不渡,只是针对那些不可救药的亡魂!” “从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为何韩大哥会适配官将首!” “韩大哥是调查局的队长,他对于无可救药之人,自然不会心软。” “但是……他也不会轻易地冤枉一个好人!” “他的心中,没有主观情绪的正义对错,而是根据法律来衡量一个人是否该死。” “所以!” “他可以做到比任何人都公道!” “而公道两字,才是官将首真正的核心!” “至于我为何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是因为……在我看到官将首庙宇前的牌匾,也是‘只杀不渡’的时候,我就想到……说不定隐藏信息,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果然,你就是那个惊喜!” 这一刻,宁丰咧嘴一笑,鲜血从齿缝当中溢出: “真正无知浅薄的,从来都是你啊,苏瑜!” “而且你知道吗?” “我刚才,之所以脱离战圈,躲到巷子里,就是为了……引你出手啊……” “就如同……在王家四楼和孙家四楼时,我将你们两个安排在我身后一样!” 第205章 隐藏的第四方 苏瑜不敢置信地看着宁丰:“你……你明明知晓……为什么还让韩成……拿着有问题的鬼人偶?” 宁丰轻轻叹了口气,强撑着血淋淋的身体: “你的愚蠢,还真是让人不能呼吸。” “你究竟将这些民俗活动看成了什么?” “如果……众生的愿力,真的可以凝聚出大家心目中的那种官将首!” “那么,官将首会为了供品这样的小事,责罚一个心怀公道的人吗?” “如果他不责罚,你的担忧就不会成立!” “如果他责罚,那就说明……那只是第四个和诡新娘他们一样的诡异生物罢了!” “那么,封诡锁,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苏瑜瞳孔一缩,嘴唇微微颤抖:“你……你是为了提防假的……官将首?不是为了……提防我?” 宁丰嗤笑一声,看着苏瑜的眼神如同看蠢货: “你和你哥哥的任务一目了然,显然和大司命有关!” “诡金刚、诡新娘都可以随意让人穿梭在两个时间线里。” “怎么,你和大司命合作,轻松穿梭在两个时间线的事情,是很难推论吗?” “我之所以故意和王正德分开,一来是为了赶紧解决你!我从来不担心你来刺杀我,我担心的是……你会去刺杀韩大哥!” “二来,就是为了逼迫杨玥现身!” “因为我相信,杨玥不会坐视我死去!” “好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瑜痛苦的咳出鲜血,喉咙仿佛被鲜血所填满,她伸出手,吃力地抓向宁丰,满脸痛苦: “为什么……” “你明明什么都算到了……” “为什么……刚才要装作没有料到我的……布局……” 宁丰的表情有些玩味: “怎么说呢?” “跟王正德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让我觉得,在你们这些蠢货面前伪装成蠢货,让你们以为阴谋得逞之后,再曝光我的计划,从而使你们的心情跌落谷底。” “这种失落感,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哦,最后说一句,你那不配称为布局。” “最多……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苏瑜气的脸色涨红,一口鲜血喷出之下,两眼一翻,彻底没了气息。 脚下,诡丝线开始躁动起来,诡人偶的替死机制也没有触发。 宁丰摇摇头。 看来,苏瑜已经没有第二个十五年寿命,来给诡人偶扣除了。 【俱乐部提示,你的布局使得苏瑜和苏晓含恨,特殊成就任务——谋算致死量(2/3)】 提示之余,却见杨玥仅仅是手一扬,苏瑜的尸体,和其开始躁动的诡丝线,也都纷纷消失。 而后,杨玥伸出手,莫名的力量在宁丰胸口和胳膊的伤口上轻轻一抚,还在流血的伤口便开始愈合。 宁丰松了口气。 虽然生命值无法恢复,但只要伤口恢复如初,自己就还能坚持。 “多谢了,杨玥小姐!”宁丰感激地点了点头。 杨玥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救你?” 宁丰笑了笑: “在这个庞大的藤山村当中,我最开始的猜想,是要帮助诡新娘或者是诡金刚,对付大司命。” “但是……当我逐渐看透了他们三个的本质之后,我发现他们只是利益不同的一丘之貉!” “如果仅仅是帮助一个恶人,对付另外两个恶人,我想……应该不至于让那么多老会员喋血而死!”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真正想帮助藤山村的人摆脱现状的,帮助历史长河中的那些女子挣脱枷锁的人,还没有出现!” “可是,在我所调查到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对自己的命运妥协,并且还不断抗争!” “那就是杨玥!” “过去的杨玥,是因为真心爱慕王家主君,以为自己可以打破王家的规则,才嫁给了王家。” “而后,她在女儿死亡后,拒绝服用换花草,哪怕最后疯疯癫癫,成为一个人人嫌弃的疯婆子!” “现实时间线里,她是一个有着正义感的女记者,哪怕脸皮被剥下,哪怕最后淹死在湖里,她都要保管自己的线索!” “只有这样的人,才是真心想要打破藤山村内的封建陋习,解放这里备受迫害的女子!” “所以,我忽然有了个念头,这个念头我没跟任何人说!” 这一刻,宁丰的眼神竟是带着一丝郑重: “继承了杨玥面容的你,究竟是属于哪一类人?” “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的信徒,几乎已经囊括了整个村子!” “然后我明白了。” “或许……你是藤山村本身!” “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够伪装在中立阵营当中,甚至连苏晓、苏瑜这样的高手,也没有能够察觉!” “所以,我的任务——真正的选择,从来不是选择诡新娘他们,而是……选择你!” “选择属于藤山村本身的意志!” 杨玥轻叹一声,微微点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找到我的人!” 【俱乐部提示,你完成了隐藏在任务中的陷阱,做出了真正正确的选择】 【你拒绝了所有的诱惑,并贯彻自己的想法和理念。】 【你的行为,让藤山村村灵感到欣慰】 【恭喜俗民战队,以成功加入藤山村村灵阵营】 【藤山村村灵,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百】 宁丰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选择将主线任务合并,选择不帮助任何人,而是去召唤真正的官将首,这意味着,我和你的目标一致!” “所以……我断定你不会让我死!” 藤山村灵笑道:“有证据吗?” 宁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让王正德去王家取女书扇!” “王正德是王家后人,而且在疯癫的杨玥面前,表现出来一丝愤怒。” “那时候我就明白,王正德就算不是杨玥的直系后人,也一定和杨玥有关。” “他能顺利拿到女书扇,速度那么快,足以证明没有任何阻碍。” “当然,每个人都有秘密。” “也许……在过往的王家经历中,他有他的痛苦!” “所以我不问,也不揭穿。” “当他拿回扇子时,我就确定,杨玥,或者说……你!一定会帮我!” “当然,我还是免不了试探他一次!” “事后,我会给他道歉!” “这一回,我故意露出破绽,被苏瑜刺杀,就是想要看看,在局面不利的情况下,他会不会逃走。” “如果他不逃,哪怕他性格疯癫,这个队员也能完全得到我的信任!” “他会和杨诚、韩大哥一样,让我这个队长以性命来守护他们!” 藤山村灵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这里……该散去了!” “坚持住吧,韩成也即将做出选择!” “时间会证明,你的心意,能不能在这样的末日之中,凝聚出一组可以为彼此刀山火海的队伍!” 说完,藤山村灵消失了。 这个苏瑜构造出来的世界也消失了。 直到消失的那一刹那,宁丰看到了浑身挂彩的王正德和小森、李洋。 “你终于清醒了!”王正德眉心一皱,身上挂彩不少: “你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发了疯,然后就冲到了这里,刚才甚至消失了!” “难道……是红桃皇后!” 宁丰笑了笑: “放心,红桃皇后已经死了。” “小森,李洋,辛苦你们了。” “王正德,我向你道歉!” 王正德一愣:“哈?” 但只是一瞬间,王正德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神透着一抹深意:“啧啧,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再度重来的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宁丰取出诡唢呐:“那么,欢迎加入我的战队,正式队员——王正德!” 第206章 孙玉兰的遗言 另一边,韩成在诡迷雾的掩护下,带着曼荼罗花和信仰鬼人偶,跑到了陶家四楼。 不出所料的是,四楼的大门在这一次顺利打开。 韩成也来到了现实时间线。 当大门打开时,韩成看到了满身是血的孙玉兰,一个人有些吃力地靠在墙壁旁边。 “孙阿姨!”韩成脸色一变,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了疗伤的药物:“你怎么样?” “咳咳……”孙玉兰睁开了双眼,咳出一口鲜血,笑容带着一点苦涩: “村子里的人……都疯了……” “不过,你能回到这里,应该是明白了……藤山村的秘密了吧。” “告诉我,你们……选择了谁?” 韩成呼吸一滞,立刻说道:“宁丰谁都没选,他让我回来,请官将首!真正的官将首!” 孙玉兰的眼里仿佛露出了一点光亮: “是吗?” “那……劳烦你背着我……一起去庙宇吧。” “我……我还有事情要嘱咐你……” 韩成点点头,担心扯到她的伤口,小心翼翼将孙玉兰背在身上,带着她迅速朝着庙宇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已经完全诡异化的村民。 他们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发了疯的查探着四周。 至于那些中立会员,通过窗户可以看到他们绝望无助的面孔。 韩成躲过诡异的同时,身上的孙玉兰也是凄凉开口: “我啊……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当初我一腔热血,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被凌辱之下……才有了孙丹。” “呵呵,可笑的是,我连女儿的父亲到底是谁,我都不知道啊……” “所以,当我知道女儿想要离开此地时,我是很开心的。” “可是……可是《藤山诡事》的内容,却让我害怕了……” “她是无心插柳,将诡新娘的真正身份给写了出来,若是真的激怒了诡新娘,就算我这个名义上曾经的姐姐,也拦不住她啊……” 听着孙玉兰的话,韩成心中沉重:“孙阿姨,为何不告诉孙丹呢?” “呵呵……”孙玉兰眼眶湿润:“说了,也不过是让她更加厌恶自己的出身,还不如……让她什么都不知情,怨着我就罢了……” “只是……我终究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没有察觉她心性上的变化,这才导致她在疗养院……” 说到这里,孙玉兰痛苦的咳出一口鲜血。 “孙阿姨,你……”韩成脸色一变。 “我没事。”孙玉兰虚弱地说道: “我啊……当年作为孙家的长女,仅仅是在祠堂中说了不愿意嫁人,这名声……竟就坏了。” “而后,我嫁入孙家的第一晚,便是孤枕入眠。”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将一辈子屈从在这样的世家大族的面前。” “直到……我再次遇到了杨玥姐姐。” “一开始,我真的很羡慕她。” “羡慕她可以自己选择心爱的人,羡慕她可以带着幸福嫁入王家。” “可是……我却没想到,她要经受的痛苦,要远远比我来的残忍!” “生产之后,没有力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溺死在木桶当中。” “讽刺的是,她的夫君还是很喜欢她的,只要她吃下换花草,生个儿子,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她却偏偏要抗争。” “我知道了之后,也曾劝过她,她却终究没有听我的。” “韩成小兄弟,你知道……让我最伤心的是什么吗?” 韩成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心酸。 孙玉兰语气平淡,可这种平淡,正是在经历一切又无力回天之后,才会有的绝望和麻木。 “呵呵……”孙玉兰发出一声凄楚心酸的笑声: “我最伤心的,是杨玥多年之后又回来了。” “当年,我劝她屈服,她没有听我的。” “而百年之后,又是她……不顾危险地来救我,最终……连累了自己惨死在湖中。” “是我的懦弱……害死了她!” “所以,我也看清楚了诡新娘的真面目。” “你们……没有选择诡新娘他们三个,我真的很开心……” “因为……如果你们真的选择了诡金刚、诡新娘、大司命中的任意一方,我也只能……将你们杀死,然后默默地恢复如初,再等下一批人的到来,如此轮回。” “我厌倦了,我想死却死不掉,我清楚自己变成了诡异,却无法超生。” “你们……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作为……这隐藏的第四方阵营的一员,我给到你最后一个提示。” “好孩子……宁丰会让你来,应该是……你最适合召唤官将首吧……” “记住,不要说谎……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能藏着……绝对不能……” 韩成深吸口气:“是!我知道了!” 孙玉兰喃喃道: “遇到你们,我终于可以解脱,去找我的女儿,去找杨玥了。” “真的……很好……” “真的……很好……” …… 当韩成来到官将首小庙前的时候,孙玉兰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在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牌匾旁边之后,韩成对其鞠了一躬。 “孙阿姨,放心吧。” “我们……会终结这里!” 韩成下意识地捏紧双手,心情复杂的走进了官将首庙宇当中。 此时,增损二将、白鹤童子、阴阳司公、黑虎将军,五座威风凛凛的神像屹立在供桌上。 韩成将人偶和曼荼罗花放在了供桌之上后,又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宁丰给到的请神香。 随着请神香的点燃,整个藤山村的诡异生物开始躁动起来。 韩成不顾周边的嘈杂声,跪在了蒲团上。 这一刻,心中的烦躁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此时,他想起宁丰说的话,竟是和孙玉兰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真心话! 不能撒谎! 遵从本心! 韩成一脸郑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官将首老爷在上!” “弟子韩成,是怪异调查局第一大队队长。” “来藤山村之后,得见这村子满目疮痍,看到了在民国年代间流传而下的诸多封建陋习,对人性的迫害和摧残。” “此番供奉人偶和曼荼罗花,恳请官将首老爷显灵,除去在藤山村祸乱的三方诡异。” “并且……让那些无法解脱,一直处于痛苦和压迫中的村民,得以解脱!” “这些村民,有的迫害别人,有的被别人迫害,有的自始至终是无辜之人,有的从无辜之人变成加害之人!” “可归根结底,这些人都是因不得解脱的封建陋习才会变得如此丑陋!” “那些村民,害了别人的,自应偿还罪孽!” “但自始至终无辜的,却也应该早日往生!” “还请官将首老爷显灵!” “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一声“公道”。 霎时间,神像之上,竟当真出现点点金光。 而后,整个官将首庙宇,忽然一震,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第207章 以我血肉,全我决心 此时此刻,在韩成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威严之声。 “韩成,你不单单要我们驱除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还要我们处理藤山村?” 韩成瞳孔一缩。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神像回应他的时候,他还是不免震惊。 如果……信仰凝聚到一定程度,就能够变成诡异生物的话。 那么……这个世界上的诡异,诞生的原因,莫非远远没有调查局从前认为的那么简单? 当即,韩成回应道: “是!还请官将首老爷救下我的同伴。” “也救一救藤山村里,如同杨玥那样的无辜之人!” “让孙夫人之流付出应有的代价!” “让无可救药之人忏悔自己的罪孽!” 话音落,那浑厚之声忽然一变,仿佛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可曾看到,在我们庙门口的那座牌坊之上的匾额!” “上面写的是——只杀不渡!” “我们,只杀恶鬼,渡化之事,可不在我们职责范围之内!” 韩成深吸口气。 回想着宁丰和孙玉兰的嘱托。 不要藏着,不要说谎,一定要将自己所思所想和盘托出! 一时间,韩成死死攥紧自己的双拳: “官将首老爷,只杀不渡的前提,难道不应该是让良善之人有个公道吗?” “如果良善之人注定在苦海之中挣扎,那杀了作恶之人的意义又是什么?” “正所谓……杀生……亦是护生!” 韩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庙宇之中。 那供桌之上的官将首们,一个个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声音又变成了一个相对温润之声: “小友慈悲。” “只是,单单凭借曼荼罗花和信仰人偶的愿力,只能让我等除去诡金刚、诡新娘和大司命。” “若是……这期间你的伙伴有什么不测,我们都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帮忙。” “更不用说,如你所言,还要帮助整个藤山村脱离苦海。” 话音落,一声虎啸取代温润之声: “但……事有转圜余地,你若一定要确保同伴平安,确保村民善恶因果有所报应,需付出更多代价!” 韩成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什么代价!” 五道声音异口同声道: “血肉!” “自古以来,供奉和祭祀,最早就是以血食来进行。” “血肉,也是愿力最强的供品!” “只要有了血肉的供奉,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护住你伙伴的平安。” “比如……你一条手臂,应也足够。” 此言一出,韩成瞳孔一缩。 牺牲自己的手臂? 可是……自己是调查局的队长。 如果残废了,自己就必须从队长的位置上卸任! 那自己的队员,谁来护着! 毕竟,一直以来他就是依靠着身先士卒,才最大程度的降低了队员的死亡几率。 但是……并非每个调查局的队长,都是如此做派。 有些队伍的死亡率,比之俱乐部的淘汰机制,甚至只高不低! “如何?”五道声音同时响起:“你可愿意?” 刹那间,四面八方,一阵阵嘈杂嘶吼声响起。 韩成回身一看,那是诡异化的村民们,顺着请神香来了! “韩成,快做抉择!”五道声音催促道:“若是让他们冲破了庙宇,我们就连对付三大诡异的力量,都会丧失!” 韩成咬着牙。 抉择吗? 那虎啸之声再度响起: “韩成,何必管藤山村?” “只要我们去的及时,你的同伴说不定也没有什么风险,三大诡异也会被顺利斩杀。” “你们可以离开这里。” “无非就是……此地的藤山村民,重新恢复成民国时期的生活一样。” “无法轮回便无法轮回,无法解脱便无法解脱,那也是他们的命!” “怎么,你还都想救不成?” 这一刻,韩成瞳孔一缩。 无法解脱? 那孙玉兰岂不是…… 还有这一路调查而来,不曾有过错处的杨玥,不曾作恶过的部分村民,他们还是要跟着陪葬? 然后……直到这里诞生新的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 一切在回归原点? “不!”韩成的眼神在这一刻无比坚定,其身后的官将首虚影也在此时变得无比凝实:“我都要救!” “不管是同伴,还是队员,还是村民,我都要救!” “我谁都不会抛下!” “这是我作为怪异调查局队长的信念!” “就算被人说理想主义,我也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只是……我现阶段还不够强而已!” 这一刻,韩成下意识地朝着官将首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摆放在供桌上的法刀,一咬牙,朝着自己的左臂狠狠砍了下去! 刹那,韩成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整个官将首庙宇,更是在瞬间落入电闪雷鸣之中! 【俱乐部提示,特殊职业任务——官将首,特殊条件已经完成】 【你领悟到了官将首的真谛,也察觉到了‘只杀不渡’的真相,更是明心见性,了解自己的不足,正面自己的决心,你已然得到官将首的认可】 不等韩成反应,次元背包里,那名为“菩萨的传承”的禅杖,那把从地藏菩萨佛像手中得到的禅杖,竟是浸染着韩成的鲜血,一时间灵光大作! 刺目的金光,笼罩整个庙宇,引得周遭的诡异生物们一片哀嚎。 同时,供桌之上响起五道爽朗笑声。 增将军缓缓举起手中的三股叉:“小子,你终于悟透了!” 一旁,损将军咧嘴一笑:“杀生亦护生,哈哈……这才是只杀不渡的真相!” 阴阳司公轻挥阴阳扇,黑白面孔温润一笑:“决心已见,虽说实力尚弱,但……这份机缘,你确实有资格承担!” 白鹤童子举起枷锁,威风凛凛: “韩成,我们五人乃是从信仰中诞生。” “严格来说,我等亦是诡异。” “而且……你身上还有和我们同根同源的力量!” 最后,黑虎将军抱着双臂,一脸欣赏: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们代替你将藤山村之事处理,你和你的同伴,必能平安离开!” “第二,驾驭我们的力量,以你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见证你自己的决心!” “但是,严格来说,我们五人算是五只诡异。虽然同根同源,但你……也将陷入九死一生之局。” “你……能承担吗?” 这一刻,韩成双目充血,左臂的疼痛仿佛已经消失。 他单手拿着三股叉,骤然转身,面对那曾经和村长一起为恶的村民,直接洞穿对方心口! “我……选择第二条!” “我……承担!” 刹那,漫天纸钱纷飞,锣鼓之声自半空响起。 以藤山村信仰而诞生的官将首们,此时哈哈大笑,异口同声: “既如此,便让我等看看,你是否有此运数,承担我们的力量。” “而后,开启……‘斋戒法会’!” 第208章 转职成功 顷刻间,五道力量纷纷融入到韩成的体内。 由韩成先前驾驭的蓝色诡面,竟是在此时迅速融化。 挫骨削皮一般的疼痛,让韩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吃痛中,韩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挤压一样,竟是从毛孔里渗出大量的血液! 眼前,视线模糊扭曲,只隐隐看见,那些诡异村民们,有一些相对凶悍的,已经开始在金光中冲杀过来。 诡异村民一口口咬在他的身体上,并撕扯着他的血肉。 恍惚中,韩成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 该死…… 自己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吗? 自己……就这样要死了? 自己……到底是高看了自己吗? 不行…… 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自己的伙伴怎么办?还有自己的队员怎么办?藤山村的村民又该怎么办? 不想死! 我也不能死! “啊啊啊啊啊啊!”韩成发出一阵不甘的咆哮声。 【俱乐部提示,天赋技能拜神发动,你已获得特殊状态加持‘九死一生’】 朦胧中,韩成心中起疑。 拜神? 九死一生? 自己什么时候发动了天赋能力的? 这天赋能力……又到底有什么作用。 【俱乐部提示,会员韩成,真心实意在官将首神像面前叩拜,已自动触发天赋技能‘拜神’】 【‘九死一生’效果:当会员陷入绝境时,有十分之一的概率转危为安,并在瞬间恢复身体机能】 提示音落下的刹那,韩成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力量。 脑海中: “韩成,你果然挣得这一线机缘。” “虽说还显稚嫩,但你的确有资格成为官将首。” “我们的意识也即将消散。” “但……我们的力量,就托付给你了……” 不等韩成反应,官将首的力量在韩成体内彻底爆发。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攻击的诡异村民,一个个在力量中彻底消散! 韩成猛地站了起来。 染血的禅杖,在此刻竟是化作一团金色的液体,包裹着供桌上的鬼人偶和曼荼罗,凝聚到了韩成自己砍断的左臂之处! 转瞬之间,一条全新的、金色的手臂,竟是取代了残缺的部分! 韩成震惊地看着自己这条金色手臂上,逐渐出现了五张彩绘般的面具。 红色、蓝色、黄色、白色、黑白双色。 正象征着增损二将、虎将军、白鹤童子、阴阳司公。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会员韩成所驾驭之蓝色诡面、诡异道具三股叉、职业属性官将首高度适配,现驾驭诡异发生融合异变】 【……嘀……诞生全新诡异——五官诡手】 【你以自己血肉为供,换取官将首之信任。从此以后,你便是官将首的代言人!】 刹那,官将首职业任务当中的“斋戒出阵”展开! 朦胧之中,韩成只觉得心念一动,竟是同时凝聚出五具身体! 白鹤童子作为引路童子在前,增损二将紧随其后,虎将军、阴阳司公作为垫后。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诛妖斩魔官将首,面耍神牙镇四方!” 诗韵作响,五者宝冠之上,请神香燃烧而起。 白鹤童子怒吼一声,两条锁链直接缠住眼前诡异村民,一双眼怒目周遭:“嗯?该死之辈!死来!” 刹那,村民崩裂。 紧接着,又有村民被抓住:“嗯?有过,但不必湮灭,收!” 身后的阴阳司公温润一笑,那诡异化作一阵青烟进入请神香中。 韩成在“斋戒出阵”的影响下,仿佛本能的掌握了这些仪式,足踏罡步,朝着藤山村民国时间线飞速而去! …… 与此同时,民国时间线的藤山村内。 随着诡唢呐又一次的增幅,不管是宁丰,还是王正德、小森、李洋,皆是露出一丝疲惫之态。 “还真是……和你预估的一模一样啊……” 王正德喘着粗气,那股颠佬的气质都似乎正常了不少: “不管伤的多重,他们都能够借着信仰的力量瞬间愈合,这要怎么玩!” 宁丰却因为激烈的战斗,引得肺部又一阵咳嗽,一时间无法开口回应。 王正德翻了个白眼:“得了,等你到了厉诡级楼层,赶紧把你的肺病彻底治好吧,再这样下去,我看你要咳死了。” 前方,面露疲态的小森和李洋,丝毫不敢收敛自己的诅咒。 绝望花园和痛苦涟漪的融合,还能够勉强抵挡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的攻击。 此时,四周的炮灰已经被完全消灭,小森和李洋的身上,也或多或少带了些伤势。 甚至于,绝望之花和痛苦诡手的数量,也是少了很多!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再坚持一下,韩大哥……应该就要到了。” 王正德咧了咧嘴:“苏瑜的攻击,加上刚才这三个货的杀招,你的生命值已经到了五十,触发了虚弱状态,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空中,大司命冷笑道: “本来想利用你们,来完成仪式。但既然你们不识抬举,也没关系!” “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太长时间,再等一段时间,也是无妨!” 一旁,诡金刚和诡新娘显然也是这种想法。 既然棋子不受控制,那就只能更换棋子! 刹那,两者从空中俯冲而下,朝着宁丰等人冲了过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空传来一声惊雷: “官将首出巡!” “闲杂人等退避!” “妖魔奸诡,休要放肆!” 一声放肆,如鬼王驾临。 本能的恐惧,让诡新娘、诡金刚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 却见眼前一花。 一柄三股叉,一道虎爪,竟直接洞穿了诡新娘和诡金刚的心口! “你……你们……” 两人话音未落,又见增损二将冲杀而上。 只见光芒一闪,两颗头颅便被直接斩下! 刹那,诡金刚和诡新娘一声哀嚎,竟是无法利用信仰复原。 一切正如同宁丰所料,他们被真正的官将首克制着,重伤的身体开始消散! “不!怎么会这样!该死……我不要消失啊!” “大司命……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啊啊啊啊!” 诡金刚和诡新娘,只留下了一双三寸金莲和一个空了的地藏雕像外壳,“砰”的一声,如同垃圾一样掉落在地上! 阴阳伞下,王正德眨了眨眼睛,微微歪着脑袋,竟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糖果扔到嘴里:“那是……韩大队长?嚯!似乎变成了很牛的样子!” 宁丰咧嘴一笑,“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松了口气:“成了!成了!我的布局,终于成了!” 此时,三人的脑海里响起了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会员韩成,官将首任务公布】 【①:达成职业任务特殊条件】 【②:击杀恶鬼诡金刚、诡新娘】 【③:进行‘斋戒出阵’一次】 【官将首职业任务,条件已经达成,现转职成功】 【韩成,你是代表城隍和地藏巡游人间的鬼王,你杀死无可救药之鬼,带回善良之魂和需审判之辈】 【不论杀还是救,你的心中皆存公道二字】 【……嘀……,因会员韩成,诡异道具、驾驭诡异、职业身份完美适配,现进行特殊融合增幅】 【增幅①:你所驾驭之新诡异——五官诡手,提升至厉诡级】 【增幅②:冤诡级韩成,自动提升为厉诡级韩成,于本轮试炼结束后自动生效】 【增幅③:职业技能——五官化神,优化中……】 【检测到厉诡级会员韩成,尚且无法完全驾驭五官诡手及官将首职业,因而开放部分技能介绍】 【①:白鹤引路——可化身引路白鹤童子,开启状态时,自身速度提升20%】 【②:虎面大铡——可以自身双臂化作铡头大刀,为直接攻击性技能】 【提示:技能搭配相应五官诡手之化身,效果增幅更强,并可幻化诡异道具】 这一刻,“斋戒出阵”结束。 取而代之的,是借着五官诡手转化成虎将军的韩成。 此时的韩成,头配金冠,满脸黄色的猛虎纹路,面容狰狞。 “虎面大铡!发动!” 韩成手中的三股叉在此时竟融化成液体,并凝聚在其双臂之上,化作两把锋利无比的铡刀! 大司命见状,脸色阴沉: “还真是让你们……将官将首的力量给请来了!” “不过,没关系,幸好我还有后手!” 霎时间,大司命手一扬,诡新娘和诡金刚残存的嫁衣和雕像空壳竟是被其吞噬! 其身后,更是出现了一道十米之高的巨大篝火! 整个民国时间线和现实时间线,竟在此时开始逐渐融合、混乱。 那些被选为祭品的中立阵营会员,也在一阵惨叫之中,朝着篝火的方向摔落而去! 这一刻,大司命的气息也开始暴涨,隐隐的……似乎要突破到厉诡级别! PS:今天四章补齐啦,日常求一求催更啥的,哈哈哈。 第209章 威势赫赫 眼见大司命的身体也开始产生异变,再加上还有中立会员陷入危机。 宁丰当机立断: “不能让这些中立会员死在七日祭祀上!” “韩大哥,大司命交给你!” “小森,李洋,你们跟我去救那些中立会员!” “王正德,你辅助双方掠阵!” 指令下达顷刻,化身虎将军的韩成,发出一阵猛虎咆哮。 这一刻,他的身后出现一道庞大的虎头铡的虚影! “吼!” 韩成四肢着地,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手臂,铜铃般的双目死死盯着大司命,如同一头猛虎一样。 半空中,大司命面容凶戾,双目猩红,也是锁定了韩成。 “恶鬼……伏诛!” “官将首,死来!” 顷刻间,两道身影猛地相撞在一起! “咚!” “咚!” “咚!” 双方初次碰撞,皆是拳拳到肉。 化身虎将军的韩成丝毫不怵,甚至在大司命拳头的攻势下,凶性越发凸显,竟是张开血盆大口,如同猛虎一样,咬住了大司命的胳膊。 “嗯?”大司命脸色一变:“你……” 话音未落,却见韩成猛地发力! “啊啊啊啊啊!” 大司命发出一声惨叫。 定睛一看,却是其手腕被韩成直接撕咬下来! 韩成后退数步,依旧四肢着地的弓着身体,嘴巴却发出一阵咀嚼声,硬生生将大司命的胳膊化作精纯的诡气,直接吞入腹中。 旋即,还仿佛没有吃饱一样,舔舐着嘴角。 “畜生!畜生!”大司命有些气急败坏,身后的篝火更是猛地燃烧的更加汹涌! 旋即,大司命断裂的手臂竟是迅速愈合,而不曾如同诡金刚和诡新娘一样,直接在官将首的力量下身首异处! 同时,诡金刚和诡新娘的力量也已经被大司命吸收完毕。 大司命的气息节节攀升。 终于: 【俱乐部提示,藤山村诡异生物大司命,已吸收诡金刚和诡新娘,突破至厉诡级】 【请俗民战队,尽快消灭大司命,并终止七日长生祭祀】 大司命怒吼一声:“请……族规!” 一声族规,其掌心竟是出现了一个藤条! 只是,这藤条之上浮现的诡气,却冒出了无数痛苦的嘴脸! 韩成见状,却更加愤怒。 因为这所谓的族规,正是将藤山村的人迫害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最终原因! “伏诛!” 头顶的问路香燃烧的越发旺盛,韩成再度冲锋而去! 双臂的铡刀,在瞬间碰上藤条。 “砰!” “砰!” “砰!” 那代表着村规陋习的藤条,竟是可以和韩成的虎头铡斗个不相上下。 突然,大司命的法袍里涌动出一阵黑烟! 这黑烟遮天蔽日的,似乎要将韩成吞入其中! 被宁丰安排兼顾双方的王正德,立刻打了个响指。 上吊草绳在两边发力,一边勒住大司命的脖颈、四肢,一边套住了韩成的胳膊,将其往后一拉。 几乎是一瞬,大司命就崩碎了上吊草绳的束缚。 韩成被拖拽到身边,躲过黑雾攻击。 王正德眉心一挑,眼中有着一丝佩服: “啧啧,韩队长,勇猛啊。” “不过,这大司命能筹谋百年,还是不能等闲视之!” 韩成却挣脱草绳,冷哼一声: “滚开!” 刹那,韩成猛虎之咆哮竟转而化作鹤鸣。 “白鹤引路,发动!” 虎将军的姿态转而化作一张雪白的面孔,五宝金冠搭配红绣球。 化身白鹤童子的韩成,手中的三股叉,已经从虎头铡变成了一把巴掌大的刑具枷锁! 那刑具枷锁的另外一端则是一把铁扇,彼此以锁链连接! “嗖!” 破空声下,韩成几乎是以王正德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直接消失在原地。 王正德饶有兴趣的扔了个糖果在嘴巴里: “哎?看来韩大队长还是无法完全控制官将首,所以‘请神’状态下,心性有改变啊。” “不过……这性格,我倒是觉得更讨喜。” “哈哈哈……” 笑声中,却见韩成已经出现在大司命身后。 手中的刑具枷锁骤然放大,朝着大司命重重压下! 同时,那把铁扇也是如同利刃,重重斩下! “嘶啦!” 大司命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部,被直接撕裂! 凄厉尖叫中,大司命身体内涌动出更多的黑雾,那代表七日长生祭的篝火,更是燃烧的越来越旺盛! “白鹤童子?”大司命也认出了韩成的化身,表情越发狰狞:“你还真是……融会贯通了官将首的力量啊!” “死来!” 半空中,韩成和大司命再度厮杀在一起,韩成则是聚精会神的掠阵,不敢有丝毫分心。 …… 而在另一边,宁丰带着小森和李洋,将那些身体不受控制的中立会员全都拽了下来。 看着狼狈的众人,宁丰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跟着我,恐怕还不至于这么狼狈。” “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驾驭自己的诡异。” 然而,宁丰的提示却并没有被众人领情。 当即,会员们便叽叽喳喳地开始顶嘴: “你还好意思说!” “如果不是你们一直在做各种任务,所有人应该都可以平安无事的回去吧!” “是啊,说起来,这都是你们的问题,本来就应该由你们负责吧!” 宁丰眉宇中露出一丝怒意。 但此时韩成独自一人和大司命战斗,他也并非彻底放心,看着人群中有些快要崩溃的人,立马皱起眉头。 “赶紧都冷静下来,不要让自己的崩溃率上升!” “崩溃率上升,你们会变成诡异,再也无法离开这里……” 然而,宁丰话音未落,相对远一些的位置,便有会员忽然痛苦的捂着脑袋。 同时,他的身上开始出现森森诡气,整个人也产生了扭曲和变形。 “嗯?”宁丰脸色一沉:“快离他远一些,他要变成诡异了!” 可宁丰提醒虽快,惊魂未定的中立会员,反应却是太慢。 小森立刻操纵绝望藤蔓,洞穿了那名会员的胸口! “杀人了!” “杀人了!” 宁丰怒声道:“闭嘴,没看到已经诡异化了吗?如果不杀了他,你们也活不了!” 然而,剩下的中立会员,应该是这几日被折磨的有些崩溃了。 他们理智全无,一个个对着宁丰发出斥责: “杀人凶手!” “都是因为你,我们才死了那么多的人!” “我们要出去!” 一声声怒骂中,小森眼中寒光闪烁:“哥哥,让我杀了他们!” 一旁,李洋的声音也是阴恻恻的: “没错,这些人就算活下来,那也一定是会出现在俱乐部。” “这些无脑仇视你的人,万一有谁后面真的在俱乐部混开了,对你来说是大敌!” 宁丰微眯着双眼,心中已然也是动了杀心。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他没有韩成心中的道德包袱。 对他来说,能让他承担风险的,只有战队的伙伴,只有身边的亲人。 这些人……如果能乖乖配合,救他们自然无妨。 但是现在…… 会员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惊恐的朝后退去。 突然,那死去的中立会员,竟化作一阵黑雾,迅速融入到远处的巨大篝火之中! 眨眼间,那篝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宁丰看着篝火,瞳孔一缩。 不行,不能杀了他们! 不管他们是化作诡异,还是死于谁手,只要死了,就会成为篝火的燃料! 与此同时,正在和韩成战斗的大司命,突然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的气势竟然又瞬间强大了一些! 第210章 村灵现身 半空中,化身白鹤童子的韩成,面对气势再度暴涨的大司命,毫无惧色。 铁扇和刑具枷锁,不断交叉攻击,生猛之势,实实在在地压制着大司命! 然而,哪怕已经落了颓势,大司命虽然气急败坏,却没有丝毫恐惧之色。 他咧嘴一笑,看着韩成: “如果你能使用增损二将的力量,我说不定还真有些担心。” “但是现在看来,你的实际情况,也最多只能请来虎将军和白鹤童子了!” “那在我的主场,你绝对杀不了我!” 大司命手中的藤条,突然燃烧起熊熊火焰! 这火焰中,还能隐隐听到许多人的祝祷之声。 但这种祝祷,却只是被封建思想所洗脑的风言风语。 大司命的速度在这一瞬突然变快,火焰藤条重重抽在了韩成的肩膀上。 韩成闷哼一声,肩膀的位置顿时皮开肉绽,身体重重栽落到地上。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韩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挥舞锁链和铁扇,再度迎了上去。 一旁,王正德微眯着双眼:“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宁丰那边似乎出了问题?大司命的手段开始越发的强大了?” 疑问中,王正德看向了宁丰。 此时,宁丰让小森和李洋将那些中立会员都扔到了远处,自己则凝视着那篝火。 “这篝火,死去的人越多,燃烧的越凶猛!” “一旦大司命出现伤损,便可以通过篝火痊愈。” “甚至于,当篝火中增加祭品后,大司命的实力还会有所提升?” 一时间,宁丰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篝火这么高,根本不是几桶水能扑灭的事情,那要如何解决? 忽然: “看来,问题出在篝火上了?” 宁丰看向出现的王正德,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停止思考。 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遗忘的呢? 而且,藤山村灵和自己的好感度已经到了百分之百了,又为何到目前为止没有参与战斗? 是她不愿意战斗,还是说……因为某种条件的限制,她还无法战斗。 “藤山村灵……” “杨玥……” “湖心……” 忽然,宁丰眉心一动:“杨玥!是了,杨玥!” 王正德眉心一动:“你……打算怎么做?” 宁丰立刻道:“是杨玥!藤山村灵的出现,需要杨玥!王正德,我跟你分头行动!你去王家找那个疯癫的杨玥,我去湖边找记者杨玥的尸体!” 王正德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大司命似乎听到了两人谈话的动静,露出一丝怒色,便要朝着宁丰杀来,却被韩成的锁链死死缠住。 韩成咧嘴一笑:“大司命,你的对手在这里呢!” 宁丰眼见大司命似乎有些急于灭自己的口,当即明白,这种猜想是正确的。 “小森!” “李洋!” “你们去帮韩大哥!” “我们分头行动!” “速度!” …… 如今,因为大司命的关系,两股时间线已经融合。 所以,宁丰直接冲向了山脚的位置。 再度来到这片小湖时,宁丰“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旋即,宁丰游到湖底,将记者杨玥的尸骨给带了上来。 …… 另一侧,王正德来到了王家。 此时的王家,几乎已经空了。 但是,在内院的一处房间内,王正德停了下来。 他那癫狂的眼神,在这里逐渐的恢复了原状,眼神当中……竟是透着一丝不属于常人的苍老之感。 他缓缓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被关在房间里,疯疯癫癫的杨玥。 但看到杨玥时,王正德的眼圈瞬间红了,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缓缓蹲下身,语气温和: “先前多谢你将女书扇给了我。” “但现在,似乎到了我们分别的时候了。” 杨玥微微歪着头,忽然笑了起来:“小德,你是小德!小德,吃糖!” 让人震惊的是,杨玥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糖果。 那糖果早就发霉,不能食用。 王正德却是默默的从杨玥手中拿过,红着眼眶,将那发霉的糖果咽了下去。 那眼神中,不再有癫狂之态,反倒是有着无休无止的思念之情。 “啊,小德……不哭……”杨玥笨拙的伸出手,似乎想要帮王正德擦拭。 可那只手即将碰到王正德时候,杨玥又停了下来,露出一丝犹豫,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 王正德却轻轻握住杨玥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喃喃道: “当初,你要嫁给我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会后悔的……” “王家的规矩,不会因为你而破的。” “哥哥的承诺,也只是谎言罢了。” “可你终究是信了他。” “后来知道你被困在王家,我想回来带你走。却因违背规矩,被王家赶出家门,重伤垂死。” “再后来,岁月变迁,我意外地……让这具身体维持青春年少,并寻找着你的踪影。” “那一次,在荆棘花报社,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当我去寻你的时候,你却失踪了。” “没想到……你却是再度到了藤山村。” “你知道吗?当我从中立阵营当中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巧合。” “可是当宁丰将越来越多的真相调查出来之后,我心中终于有了指望……” “杨玥姐,我真的挺开心,能够再次遇到你。” “哪怕,你仅仅是时间线上的回忆。” “你放心,现在是藤山村!” “我后面会去荆棘花报社……为你讨个公道!” “希望在现实世界中,我还能再次……遇到你……” …… 这一刻,跨越民国和现代,因反抗而疯魔的杨玥,因反抗而身死的杨玥,在王正德和宁丰的配合下,终于汇聚在了一起。 当两人重新来到战场的时候,韩成已然有些疲惫了。 正如俱乐部提示的一样,官将首的全部力量,韩成还没有掌握。 再加上小森和李洋,尚未达到厉诡级,更是节节败退。 宁丰和王正德对视一眼。 当尸骨被宁丰放出的时候,杨玥的眼神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光彩。 她先是一愣,而后转身看向了王正德。 此时,阴阳伞下,王正德的眼神带着最后一丝道别。 杨玥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神透着温柔,却不曾开口说什么,而是一步步走到自己的白骨面前。 当触碰的顷刻,俱乐部的声音响起。 【俱乐部提示:在藤山村当中,唯一从头到尾坚持自己的,只有杨玥】 【杨玥才是支撑藤山村村灵苏醒的存在】 【因俗民战队找到了两个时代下的杨玥,藤山村灵也终于可以突破枷锁】 刹那,光芒四散,只见白骨也好,疯癫的杨玥也罢,皆是化作两道流光。 旋即,藤山村灵以旗袍杨玥的姿态出现了。 这一刻,共同的信念促使藤山村灵有了得以战斗的身体,当其气息展露出来时,赫然又是厉诡级的生物! 大司命瞳孔一缩,火焰藤条打退韩成的时候,眼神惊怒:“你竟然真的出来了!该死!” 霎时间,大司命眼中露出一抹决绝,竟骤然钻入那篝火之中: “既如此,那就一决生死吧!” “七日长生祭祀即将成功!” “只要再除掉你们两只厉诡级的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藤山村灵却摇了摇头: “两个?” “不。” “你面对的可不是两个,而是……七个厉诡级!” PS:这里解释下哈,先前在苏瑜的战斗里面,藤山村灵虽然能出现,但却并非出现在大司命所在的藤山村,而是出现在苏瑜的幻术里。所以,如果需要藤山村灵真的出手,就需要一个与之关联的“同频”身体。 其次呢,王正德从副本开始前就铺垫了,他和藤山村的王家是有关系的,这也是为了配合后面提到的荆棘花报社的故事。在荆棘花报社的副本里,将会解密王正德为何可以活上百年时间。 因为在彤山的构想里,困扰杨诚(杀父母)和王正德(为何能够保持青春)的问题,是丰富两人人设的重要环节,所以会以副本的方式呈现哦。 第211章 驾驭的第四只诡异 “七个?” 此话一出,不单单是大司命愣住了,就连宁丰和王正德也是一愣。 满打满算的,在场除了韩成,还有…… 宁丰忽的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藤山村灵。 却见藤山村灵语气平静:“藤山村即将消失,我也将会消失,所以……绝对不能再让你这样的祸害继续存在!” 霎时间,藤山村灵掌心汇聚一道道强光。 大司命仿佛想到了什么,怒吼一声,拼命地吸收着篝火当中的力量。 同时,强光如烟花,纷纷炸在宁丰、小森、李洋、王正德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宁丰、王正德也好,还有小森和李洋,纷纷在这样的强光之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他们的身体赤红无比,浑身的血肉更是不断的蠕动着,仿佛要随时炸开一样。 突然: “嘶啦!” 仿佛水入滚油的声音,小森和李洋最先突破了那个桎梏。 小森自身的凋零香气越发的浓烈,而且整个手臂上,也多出了一些如同植物根茎一样的东西。 他缓缓踏出时,脚下便瞬间生成了彩色和黑白共存的绝望花园,和先前需要时间准备才能完全展开领域完全不同! 另一边,李洋身上的病号服越发的枯朽、陈旧,越发的血迹斑斑。 李洋全身凸起的血管也更加明显,整个人显得更加病弱。但被捧在手里的头颅,哪怕面无表情,气息却更加的深邃! 王正德吐出一口浊气,诡法袍上的“寿”字开始更加立体,整个法袍更仿佛活过来了一样,隐隐可以从这些文字当中听到莫名的诡异声音。 脖子上的上吊草绳,更加的破烂,但上面的血迹却更加的醒目。 甚至于……宁丰的诡迷雾,也变成了一种死灰色,里头隐隐的有着宛若石灰粉一样的物质飞舞着。 【俱乐部提示,藤山村灵不希望大司命再存在,她希望可以彻底解决藤山村的恩怨】 【藤山村灵将自己大部分的力量分给了你们】 【现,俗民战队队长宁丰,队员王正德,正式突破至厉诡级会员,于试炼结束后正式生效】 【检测到俗民战队所有队员,已全部突破至厉诡级,请试炼结束之后,尽快到厉诡级楼层内,找夜莺小姐更新战队等级】 【俱乐部提示:诡异生物小森、李洋突破至厉诡级】 【俱乐部提示:驾驭诡异诡迷雾、诡法袍、上吊草绳,突破至厉诡级】 一连串的数据之下,宁丰和王正德眼中掠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杀!” 顷刻间,韩成和藤山村灵冲了上去。 小森和李洋的诅咒融合在一起。 几乎整个藤山村,在瞬间化作黑白的花园。 花园之中,又见所有的植物上滴落着鲜血,伴随一块块血液凝聚成的池塘中,两米之高的痛苦血人,如同潮水般涌出! 诡迷雾内,病毒诅咒开始遍布四周,四面的建筑也开始遭到啃食。 上吊草绳更是密密麻麻,足足有上千之数全部落下,并探入火焰之中,束缚大司命的身体。 宁丰站在人群之后,举起诡唢呐:“喜乐,发动!”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综合战力提升5%,维持时间6分钟】 再度得到提升的众人和诡异们,在大司命被上吊草绳拽出的刹那,纷纷围了上去,以诅咒进行压制。 藤山村灵面若冰霜: “你想要吸收祭祀中所有的力量,让自己再度突破?” “别做梦了,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顷刻间,韩成以白鹤童子之身,将枷锁牢牢套在了大司命的身上。 “跪下!”韩成一声怒吼,一脚踹出,大司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藤蔓、血手,同时出手,将大司命死死按在地上。 大司命自然不愿束手就擒,释放全身的诅咒,那一条条以封建陋习凝聚而成的村规,开始如同阴影一般吞噬众人。 但大司命再如何强大,也终究不是七个同级别的对手。 随着诅咒被迅速压制,大司命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不,等等!” “这一切又不是我造成的!” “我只是从他们的信仰和村规当中具象化的产物!” “将这一切都安在我头上,是不是不公平!” 宁丰冷笑,缓缓走来: “你都说了,你就是那些最不人道的规则的具现化,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更何况,你为了突破现状,让藤山村的村民陷入无法解脱的痛苦境地。” “这一切……难道没有你和诡金刚、诡新娘从中作梗吗?” 大司命面色狰狞: “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会存在被压迫的人,也会存在压迫别人的规则!” “我只是那个时代下的产物而已!” “难道你们现在的世界,现在的规则就很好吗?” 藤山村灵却冷冷说道:“到此为止了,你不用再说什么了!” 旋即,诅咒开始覆盖和吞噬。 这一次,大司命再也没有了挣扎的本钱。 他不甘心的怒吼道: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只是遵从自己的本能,我只是遵从人们的欲望,我有什么错啊!” 凄厉的怒吼之中,大司命终于消散于众人眼前。 所有人在此时都松了口气。 藤山村灵的身体,也在此时开始消散。 她看着宁丰,露出一丝笑意: “我很欣赏你,虽然……我很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看现在的世界。” “不过……我真的累了。” “但是,在临别之前,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藤山村灵缓缓走到了篝火前。 这七日长生祭祀准备的篝火,看上去一片血色,在藤山村灵轻轻一点之下,火焰瞬间化作一阵耀目的金红,就如同晨光晚霞一样绚烂。 而后,火焰逐渐变成巴掌大小。 “宁丰,这篝火实则就是大司命、诡金刚、诡新娘,试图利用众生心念,来让自己达到更高的水平。” “这火焰,我本来是想消灭的。” “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同。” “我想,你应该可以驾驭这诡篝火才是。” 【俱乐部提示,藤山村灵想要你驾驭诡篝火,是否选择驾驭】 宁丰眼睛一亮,旋即点头。 当触碰到火焰时,宁丰没有感觉滚烫,反倒是有着说不出的暖意。 藤山村灵欣慰的笑了笑,在彻底消失时,最后看向了王正德,忽然道:“你所求者,会如愿的。” 王正德浑身一颤,眼中露出一抹激动之色。 俱乐部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最终的选择:完成】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试炼成就判定——吾心至公(SSS级)】 【因俗民战队合并了藤山村所有主线任务,以至藤山村副本终止,并解除了此地村民的痛苦,瓦解了三方诡异阵营的阴谋,解放了真正的藤山村守护者】 【现奖励积分:人均各5分】 【积分统计:宁丰(37)、韩成(29)、王正德(33)】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俗民战队四名成员,总积分已经超过100,可前往厉诡级楼层兑换重要物资】 【藤山村即将消失,请俗民战队迅速前往村口,乘坐大巴离开】 俱乐部提示音结束,整个藤山村也开始崩塌。 宁丰最后看了一眼整个承载了百年怨魂的村子,长声一叹: “诸位,走吧!” “我们该去跟杨诚汇合了!” 第212章 【现实】纸牌屋的危机 俱乐部厉诡级楼层,纸牌屋的豪华套房内: “砰!” “砰!” “砰!” 沉重高亢的钢琴声,似乎昭示着黑桃国王的愤怒。 客厅内,端坐在沙发上的黑桃皇后、黑桃骑士也纷纷沉默着。 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面具之下的眼睛,都透着一丝凝重之色。 直到那狂乱的钢琴声逐渐停止,伴随一阵脚步声,两人才转头看向徐徐走来的黑桃国王。 黑桃国王轻轻抚摸着旁边的雕塑装饰品。 但似乎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砰!” 黑桃国王下意识的一发力,雕塑便瞬间炸开。 黑桃皇后翻了个白眼: “别拿艺术品撒气啊,这种世道,要买到这样的作品,我可是花了好多人脉关系的。” 话音刚落,黑桃国王一双眼扫过。 黑桃皇后呼吸一滞,一瞬间感觉如临冰窟当中。 只听黑桃国王幽幽说道: “现在……似乎不是担心你艺术品的时候。” “黑桃皇后,红桃组的甄选工作,一向是你来进行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包括红桃骑士在内,所有纸牌屋的红桃组在俱乐部外,被杨诚一个人全杀光了!” 瞬间,黑桃皇后手中的酒杯直接炸开。 葡萄酒如同血液一样,直接弄脏了黑桃皇后的晚礼服。 但此时,黑桃皇后也只能默不作声的擦了擦脸颊,将碎掉的酒杯放在了桌上。 黑桃骑士也站了起来: “现在责怪皇后没有意义。” “我得到的消息里,这个杨诚的行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以至于我们三个都没有来得及汇拢部下,就被他和怪异调查局联手,全部翻了出来。” “有怪异调查局的情报网,我们无可奈何。” “而且最奇怪的是……杨诚杀死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将成员的诡异道具占为己有,反倒是将它们全部给了调查局。就连队员们掌握的诡异……也都被调查局封锁消灭!” 黑桃皇后一愣,惊诧地看向骑士: “他一件没有?” “怎么可能!” “新生的战队,如果要招募队员的话,物资和福利是必不可少的。” “那可是一笔横财,他就这么便宜给了调查局?” 黑桃国王冷笑: “蠢货!” “杨诚一个小鬼,哪里有这种智商!” “摆明了,这件事就是宁丰授意的!” “别忘了,如果这件事没有怪异调查局兜底的话,那就会变成掌握诡异的私人力量和私人力量厮杀。” “调查局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自然会有人拿这件事情说话,从而打压韩成一系的人!” “但是……将东西全部充公的话,从明面上来说,就变成了怪异调查局借助旁人来清除危险分子,功劳、名声、战利品,都是调查局的!” “杨诚……自然也就被调查局的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更甚者,这还是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 “杨诚在前面杀,却不求回报。这样的功劳,不仅免费送给了韩成所在的第一大队,对方还几乎没有任何人动手厮杀,没有伤损!” “这会得到上面怎样的奖赏?” “只要是人,都想着升官发财!” “狡猾的宁丰,这样做等于就是将俗民战队和我纸牌屋的矛盾进行转移,变成了调查局诛杀纸牌屋!” “明面上,这个哑巴亏,我们只能吃了!” 黑桃皇后抿了抿嘴唇: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红桃组的红桃骑士,所驾驭的诡异,叫诡无食。” “当初我们也评估过,诡无食和杨诚手中的诡暴食,契合度非常高。” “杨诚应该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十有八九……杨诚会驾驭两只诡异,甚至……突破厉诡级!” 黑桃骑士摇摇头:“不用假设了,情报显示,杨诚已经是厉诡级了!” 忽然: “咚咚咚!” 敲门声中,一名佩戴着白头鹰面具的蒙面人走了进来。 此人关上门,走到客厅位置,微微鞠躬之后: “白头鹰经理,请我来给三位带来一些情报。” “就在刚才,白头鹰经理和人事部的兔头经理已经确定,此次对赌协议,是纸牌屋输了。” “试炼禁区藤山村内,俗民战队队长宁丰,超水平发挥。” “他一个人,便破解了藤山村三方阵营的所有秘密,并且找出了隐藏的第四方诡异。” “并且,纸牌屋苏瑜、苏晓两人,已经确认死亡!”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位黑桃组皆是瞳孔一凝。 蒙面人继续说道: “另外,白头鹰经理找了资料档案部的卢鸡经理” “俗民战队方面,宁丰在藤山村已经驾驭四个诡异。但具体诡异是什么,因为规则限制,哪怕是卢鸡经理也无法知晓。” “韩成则觉醒了特殊职业官将首,驾驭的诡异似乎也产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从夏家兄弟身上夺得的蓝色诡面。” “还有,他们吸收了夜色集会失踪的副队长王正德。” “经过核实,当初签订对赌协议的,不是宁丰和韩成,而是宁丰和王正德!” “最后,所有人已经全部厉诡级了。” 此言一出,黑桃国王眉心一跳。 黑桃皇后和黑桃骑士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对赌协议…… 黑桃国王攥紧双拳。 竟然从一开始,就被宁丰耍了! 蒙面人微微躬身: “另外,还有一件事。” “白头鹰经理让我转告,因为对赌协议的关系,俗民战队提出的条件,他必须要遵守。” “虽然白头鹰经理这边,有资料档案部的卢鸡经理、道具研发部的翰牛经理的支持。” “但是,兔头经理那边,也有危险物质控制部的棕熊经理的帮忙。” “如果白头鹰经理不按规矩来,人事部那位兔头经理就有理由了。” “因此,纸牌屋不可再在冤诡级楼层当中,收取任何的保护费。” “同时,白头鹰经理表示,三位从现在开始,暂时不会得到他的资源支持。” “等到三位什么时候可以解决俗民战队,一切资源再照旧。” 说完蒙面人人便离开了。 一时间,房间之内,三人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黑桃皇后打破了沉默: “不收……便姑且先不收吧。” “经过两次对赌协议,纸牌屋基层尽丧的消息,估计也瞒不住。” “我们在冤诡级楼层的影响力,已经降到最低!” “这个不是重点!”黑桃骑士沉声道: “其实咱们三个心知肚明,纸牌屋在冤诡级作威作福也就罢了。” “但是论我们三个的整体实力,如果没有白头鹰经理的支持,在厉诡级楼层恐怕没有现在这样的地位!” “可俗民战队成立才多久,在厉诡级会员的数量上已经超过我们了!” “这样下去,我们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黑桃国王深吸口气:“损失惨重啊……藤山村疗养院、阳光贵族学校的布局都毁了!你们呢?什么想法?” “直接去俱乐部外,杀死杨诚!”黑桃骑士冷冷说道:“趁着宁丰没有反应过来,我们三个一同出手,要对付一个杨诚,很困难吗?” 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横竖已经无法阻止俗民战队进入厉诡级楼层,那就先在这之前,拔除掉他们的落单队员! 第213章 围杀 就在纸牌屋陷入资源危机的同时,已经将纸牌屋的红桃组、梅花组、方块组全部清理干净的杨诚,略有些疲惫的待在调查局内。 作为韩成的直系下属,第一大队的所有队员,看向这个少年时,眼神有些莫名的复杂。 他们是知道杨诚通缉令的事情的,他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可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发现杨诚是一个相当干脆爽快的少年,并没有他们想象当中的那种扭曲和邪恶。 在韩成的办公室里,作为副队长的刘畅,正在杨诚的提醒下,记录着每一件诡异道具的使用方法。 杨诚核对了文件之后,点了点头: “没错,总共五十三件诡异道具。” “这些道具的效果和分类,也没有问题。” 刘畅却有些担忧: “可是……我们第一大队,真的可以用上这些吗?” “如果和上一次的情况一样……” 杨诚摆了摆手,有些老气横秋的样子: “不会的。” “宁丰说了,上一次只是零星的几个人,零碎的几种道具。” “但是这一次,你们的收获已经不是让韩成的上级可以无视的地步了。” “如果有更好的道具,却不让队员们使用,一旦被调查局其余的大队知道,人心就散了。” “所以,当初插手这件事情的上层干部,一定会在这件事中试图找我!” “只要找到我,这件事就有可以讨论的空间。” “不过,当务之急倒不是这件事。” “而是……我们杀死的那伙人的首领,应该要坐不住了!” 刘畅一脸凝重: “杨诚,这些天,我们非常感谢你。”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他们如果来找你的麻烦,就由我们调查局的人来保护你!” 杨诚却咧嘴一笑,嗜血地舔舐着嘴角: “那倒是用不着!” “你们一旦出手,那就是消耗寿命,没必要!” “我会被对方的首领盯上,本就是宁丰计划中的一环!” 刘畅一愣:“可是……宁丰这样做,不是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吗?” “危险?”杨诚笑了笑:“刘畅副队长,有的时候……生死搏杀可不是最危险的。” 一瞬间,杨诚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失神。 但他很快就转换过来,立刻说道: “详细的,你后面就知道了。” “总之和之前一样,带着你的队员,暗中封锁四周就好。” “哦,对了,我希望……可以跟你们拿几样东西。” …… 当天晚间,和先前的包围不同。 这一次,调查局的队员们,则是潜伏在暗中。 杨诚擦拭着“屠戮的碎骨菜刀”,旁若无人的走在街道上。 根据他现在的水平,狂化时间可以维持十五分钟,狂化的综合战力提升则是百分之五。 要对付纸牌屋的高层,如果是单对单,也许有胜算。 但如果…… 忽然,杨诚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眼神迸发出惊人的杀气:“呵,果然如宁丰预料的,黑桃组的国王、皇后、骑士,都来了!” 几乎是瞬间,整个街道竟为之一暗。 紧接着,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暗红色的天空,也变得更加昏沉。 四周的建筑,在瞬间化作一堆浓稠的血浆! 当杨诚定睛抬头的时候,肉眼可见之处,已经变成了满目血色的世界! 杨诚站在血水中,手中的菜刀隐隐闪烁着寒芒:“来都来了,还藏头露尾吗?” 突然,不远处一阵异动。 杨诚眼神锐利,顷刻转身,瘦小的身体如炮弹一般猛地冲出。 菜刀高高举起,朝着发出声响的部分便是狠狠一刀! “嘶啦!” 在一阵尖叫声中,血液被菜刀劈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血液组合而成的五官。 是一男一女。 当杨诚看到这两张脸时,双目顿时充血,脸色在瞬间因愤怒而涨红无比。 “是你们!” “死来!” 菜刀再度斩下。 那两张血脸被劈碎的顷刻,却又飞快的蠕动到其身后,组合成了两个人。 “小诚,你不乖哦。”女人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是啊,现在是睡觉时间。”男人点点头,附和道。 两人亲昵的语气,却让杨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扭曲,以至于血管根根在额头上凸起:“给我……闭嘴!” 刹那,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直接伸出两条臂粗的舌头,将这一男一女勒成数截! 但血液仿佛无穷无尽。 被击碎的两人,在瞬间又恢复原状。 杨诚喘着粗气,眼神变的十分可怕。 忽然间,身后的血雾中一阵扭曲,一朵黑色蔷薇花猛地刺出。 杨诚察觉到危险,顺势躲避时,却忽然感觉浑身一滞,仿佛……重力被改变了一样! “噗嗤!” 蔷薇花刺入杨诚的右臂,并迅速生根发芽,发出心脏跳动的声音。 紧接着,蔷薇花的根茎穿透杨诚的手臂,死死钉在了血水之中! 一阵高亢的笑声传来。 霎时间,黑桃骑士、黑桃皇后、黑桃国王,成三角之势缓缓走了过来。 “嗯,杨诚,你还真是……给我们一个很大的‘惊喜’!”黑桃皇后举着一根黑色蔷薇花,笑容玩味: “不知……等宁丰他们三个出来之后,看到自己的伙伴已经死在这里,会是什么光景。” 杨诚冷冷一笑: “‘他们三个’?看来,你们是知道王正德了。” “哈哈,可笑,后知后觉的三个蠢货!” “在动手之前,我想问问……刚才用血液凝聚成……我那活该千刀万剐的父母的,究竟是哪位啊!” “哦?”黑桃骑士咧嘴一笑:“小朋友,怎么?戳中你内心的痛苦了?” 杨诚微眯着双眼: “我父母的事情,这世上,应该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诡异,或者说……职业能力?” 黑桃骑士笑道: “临死还想诈我的话?” “小朋友,你就不要想了。” 杨诚咧嘴一笑:“既如此……” 瞬间,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息! 诡暴食和诡无食同时发动! 臂粗的舌头上,竟是生长出锯齿状的獠牙,朝着三人抽取。 并且,诡无食也幻化成一个青色的瘦长鬼影出现在杨诚身后。 “我好饿……好饿啊……” 痛苦的呻吟声中,满目血液竟然在迅速蒸发。 同时,黑桃骑士忽然觉得腹中饥饿难耐! 不! 不对! 黑桃骑士瞳孔一缩,察觉到体内诡异的躁动,大吃一惊: “这小子的诡无食的能力,和红桃骑士不一样!” “他可以让我们驾驭的诡异产生饥饿感,让我们的驾驭能力失控!” 第214章 意外来人 说话的功夫,黑桃骑士所驾驭的诡血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一时间,周遭这看似无边无垠的血液世界,突然崩毁大半。 黑桃皇后见状,手中再度出现三朵黑色蔷薇花! 杨诚立刻挥起菜刀,直接斩断了刺入肩膀的蔷薇花根茎,并将那些正不断深入体内血管的蔷薇经络硬生生拔了出来。 看着那如同寄生虫一般扭动的根茎,杨诚将其扔向了黑桃皇后: “丑女人,你还是回去自己玩花吧!” 这一瞬,哪怕肩膀已经血肉模糊,杨诚却是忍着剧痛不吭一声,如离弦之箭杀向黑桃骑士! 脑海中,是宁丰先前的嘱托: “杨诚,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突破厉诡级,就借助调查局的力量。” “如果突破了,一旦他们三个同时出手,以点破面,针对黑桃骑士动手,你的胜算最大!” “但若不成功,也没有关系。以你的安全为主。” “幕后之人逼不出来,我们还有机会!” 此时,杨诚眼神发狠。 逼不出来? 就算逼不出来,也要拿黑桃骑士的人头,作为战利品! 对面,看着气势汹汹的杨诚,黑桃骑士暗骂一声: “该死!想要各个击破?” “小兔崽子,你想得美!” 霎时间,黑桃骑士双手平举,血液迅速形成两个旋涡,汇聚其掌心。 旋即: “嘶啦!” 血液化作两条长鞭,重重抽向了杨诚的身体。 “就这点招数?”杨诚冷笑着,依仗身体的灵活性,竟是腾空而起,一脚踩在血鞭之上:“我撕了你!” 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十数根带着锯齿倒刺的舌头,从四面八方刺向了黑桃骑士! 耳边,传来黑桃皇后冷冽的声音:“不听话的死小孩!” 杨诚回头一看,却见黑桃皇后的一头长发开始蠕动,如长蛇般铺天盖地而来! 诡发? 束缚效果吗? 杨诚眉心一动。 他如果放过对付黑桃骑士,要躲避黑桃皇后的诡发并不困难。 黑桃骑士、黑桃皇后也是这么认为。 可这一瞬,杨诚却喃喃道:“宁丰的布置,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而后,命门大开的他,不管不顾地朝着黑桃骑士的脖子重重砍了下去。 菜刀准确无误的砍在了黑桃骑士身上,并将其撕开了一个恐怖的切口! “你这个疯子!”黑桃骑士大骂一声,身体却立刻化作一堆血液,然后迅速蠕动到远处! 杨诚眉心一跳。 这是……分身? 还是说,这是诡血的不死能力! 下一刻,诡发洞穿杨诚的身体,并开始破坏杨诚的经脉、血管。 黑桃皇后冷冷说道:“还真是一个让人不敢轻视的小崽子,下手竟如此狠辣!” 杨诚侧过身,将诡发干脆利落地斩断! 那可见白骨的伤势下,杨诚依旧一声不吭,提着菜刀再度冲向黑桃骑士。 “你大爷的!”黑桃骑士破口大骂,心中震惊的同时还有着一丝惊惧。 一个小鬼头,怎么能够有这么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也就算了,这作战的方式,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够了!”黑桃国王似乎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拍手。 一瞬间,杨诚便感觉浑身一沉,整个人就摔在了血水当中。 “这是……重力?”杨诚咬着牙想要起身,浑身的骨头“旮沓”作响。 黑桃国王语气冰冷:“刚刚踏入厉诡级,就已经有了这么犀利的战斗力,难怪我的人都被你杀干净了。” 三人同时朝着杨诚包围。 正面的黑桃骑士却忽然发现,杨诚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容。 “嗯?不对!”黑桃骑士凝声道:“快躲开!” 黑桃骑士刚刚开口提醒,却见杨诚的次元背包里,直接滚出了几枚炸弹! 刹那间: “轰隆!” 蒸腾的热浪,将纸牌屋三人和杨诚瞬间吞没。 连带着,血色世界也彻底消失,四周的房屋玻璃,更是被纷纷震碎! 随着弥漫的硝烟逐渐散去,黑桃骑士踉跄了几步,咳出一口鲜血。 黑桃皇后也是有些狼狈,晚礼服更是破损了不少。 虽说驾驭诡异的人,身体素质早就不是普通人类。 但饶是如此,这么近距离的几枚炸弹狂轰乱炸,也不是可以轻轻松松承担下来的。 除了……黑桃国王! “还有后手吗?”黑桃国王冷冷问道。 杨诚喘着粗气,因为爆炸而浑身焦黑,从次元背包里默默取出诡食吞吃入腹。 “后手?”杨诚咧嘴一笑:“那你猜猜,我的次元背包里,还有多少炸弹呢?” 黑桃国王语气阴沉:“一起动手吧,这小子太狠辣,成长下去绝对是个祸害!” 忽然间: “住手!”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下,一道令人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桃骑士面前。 黑桃骑士不及反应,身体直接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重重踢飞出去,直接砸穿了旁边的建筑。 “嗯?有帮手!”黑桃皇后定睛一看,却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已经站在了杨诚面前。 而这个人,正是宁丰先前在漫画工作室上班时的同事——吴昊! 紧接着,一大堆全副武装的调查局的队员们,便从两边围了过来,将四周堵了个水泄不通! 黑桃国王脸色阴沉。 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 宁丰已经算到,自己会对杨诚动手! 原来如此……调查局直接成了杨诚的保命符! 该死,自己竟然漏了这件事情! 念及至此,黑桃国王冷冷看向吴昊:“让你的上头出来!” “这位先生……是着急了吗?”玩味的笑容,熟悉的声音。 当杨诚抬头看去时,震惊之余久久不能平静! 眼前之人,竟然是韩成的表姐——张静柔! 张静柔缓缓走到杨诚面前,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孩子,还撑得住吗?” 杨诚一愣,旋即点头,但心中更多的震撼。 这个女人……不是在第一次见到李洋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吗?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张静柔似乎猜到了杨诚的想法: “你们……花了这么大力气,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 “你们那几十件诡异武器,直接让调查局的干部都炸锅了。” 说着,张静柔理了理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顺势叼起一根香烟,红唇轻吐薄雾:“那么,先来处理你们吧。” 黑桃国王拦住了皇后和骑士,带着一丝谨慎:“你是谁?” 张静柔眉心一挑,笑容玩味: “怪异调查局,紧急医疗部总负责人,同时也是诡异禁区研究所副所长,张静柔。” “不过,在你们的情报里,我应该是那个可以随便被拿捏,被下降头普通女人。” 黑桃国王刚要开口,张静柔却打断了他: “你的上头是谁?” “长生药业的杨枭?” “还是……投资界的李尚京?” 黑桃国王瞳孔一缩:“你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张静柔笑了笑: “因为我是人才啊。” “不单单是医疗领域的人才,也是诡异禁区研究实验的发起人。” “人才在哪里……都是吃香的。” “如何,要继续吗?” “或者……” 只见张静柔伸出左手,连带着拔出了一把手枪,就这么指向了黑桃国王: “或者,你们可以赌一赌,我这把枪,能不能杀了你们三个?” “不管你们的上级是杨枭,还是李尚京,我是不怕的。” 瞬间,张静柔语气冰冷: “别看我没有你们这样诡异的本事。” “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瞬间发动恐怖的人脉资源,毁了你们在中度污染区的所有支柱产业!” “那么,再问一次!” “你们……滚不滚?” 第215章 杨诚的隐秘 场面一时间胶着无比。 埋伏着的刘畅等人,也在此时走了出来。 他们的震惊,不比杨诚少。 因为平日里,他们经常见到张静柔来找韩成。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看上文静的张静柔,摇身一变竟是成了传闻中的诡异禁区研究所的副所长,还是综合医疗部的负责人。 这两个部门,虽然没有太多实权,但是在国内平衡诡异案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重大作用! 也正因如此,哪怕是无污染区的权贵们,也愿意将他们视作贵宾。 黑桃国王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最终凝声道:“杨诚,今日你逃过一劫,回去告诉宁丰,我们三个……不会轻易放过这桩仇怨的!” 杨诚冷笑:“败犬乱吠,有能耐就上!” 黑桃骑士心生怒意,却被黑桃国王拦了下来。 “我们走!” 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于被封锁的街道上,化作一阵黑雾消失。 张静柔看向刘畅:“你们的人也撤离吧,杨诚这孩子交给我,我会给他疗伤的。” 刘畅点点头,也明白有些事情他不能知道,便带着队员们回了调查局。 “杨诚,还站的起来吗?”张静柔问道。 杨诚点点头,一声不吭的拖着伤重的身体,眼中还是不甘:“加上你们的力量,要留下他们,不是做不到!” 张静柔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傻孩子。” “我只是吓唬他们。” “人家上头也有人的,杨枭作为无污染区的权贵,也不能随便撕破脸。” “更重要的是,如果杀了他们,这笔仇,杨枭十有八九就要算到你和宁丰头上了。”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到底有什么手段,但我知道一点,你们绝对还不是杨枭的对手。” “好了,吴昊,带上杨诚,我们先回实验室。” …… 众人坐上了车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街道也解除了封锁。 这里又恢复成了日常的模样。 杨诚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建筑大楼。 路线……似乎越来越偏僻了? 杨诚露出一丝疑惑。 张静柔这样的高层,难道不应该是待在轻度污染区吗? 然而,当一个小时之后,随着车辆终于停下时,杨诚震惊的看着四周那荒芜的黑色土地。 “这里……应该已经相当靠近重度污染了吧!” 张静柔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杨诚的问题,并带着众人进入了一个看似一片荒凉的园区里。 顺着一个不起眼的楼层电梯,当按动了下行按钮之后。 随着电梯门再次打开,映入眼帘的已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地下研究所! 杨诚并没有拒绝,在吴昊的搀扶下,众人坐上了车,并迅速离开此地。 “副所长!” 一群路过的研究员,纷纷朝着张静柔打招呼。 “吴昊,你先带其他人去安排下吧。” “杨诚跟着我就好。” 张静柔部署之后,便带着杨诚来到了一处医疗区域。 在经过一连串的仪器检查后,坐在椅子上的张静柔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的致命伤口恢复的还算不错。” “剩余的皮肉伤,经过包扎和处理,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着,张静柔给了杨诚一套干净的衣服:“不过……在刚才检查的时候,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杨诚眉心一皱,带着一丝警惕地看着张静柔。 后者打开了一个电子屏幕,上面是杨诚的人体描边图: “我们对于你这样能够使用诡异生物的人,做过一些实验。” “比如……你们上一次通过韩成,抓捕的那几个人。” “通过我们研究所最新的‘魂灵仪器扫描装置’,我发现你们这类人,能够使用几种诡异生物,体内就会有几种不属于人类魂灵的特殊磁场。” 杨诚微微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 张静柔则继续说道: “刚才,我也给你测试了一下。” “按理来说,你体内有两种诡异生物的力量,应该也是有两股磁场。” “但是……经过测算,你体内的磁场却是三股。” “而且,更奇怪的是……属于你自己的魂灵力场,反倒非常微弱。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灵魂。” “按照你灵魂的微弱程度来看,你现在……应该是植物人。” “更不用说……你体内还多了一股诡异磁场。” 这一瞬,杨诚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就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菜刀。 “别紧张。”张静柔笑道: “最起码从生理上来说,你的确是个活人。” “不过,你体内的变化……这是你的秘密,我不会多问。” “刚才的检查,也只是每一个进入研究所的人的,例行的检查而已。” “毕竟……我们也曾经接触过,有人使用你们这种力量后,失控崩溃的案例。” 杨诚一愣,顿时明白了张静柔的意思。 对方说的,应该就是诡异复苏的状态。 所以……这是为了测试自己有没有复苏的风险。 但是,自己这个秘密,宁丰会不会…… 张静柔似没有看出杨诚的担心: “年纪轻轻就是通缉犯,想来也是背负着不能说的秘密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也就不多问了。” “等你身体恢复些,你就离开去找宁丰吧。” “我就不和他见面了。有的事情,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 然而,杨诚却是露出一丝古怪之色:“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旋即,吴昊匆匆跑了进来:“副所长,宁丰、韩成,还有……王正德,他们三个人就站在研究所外面。” “!”张静柔猛地看向杨诚。 杨诚耸了耸肩:“我在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系统。” “不可能啊,你的定位系统我明明查了。”张静柔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昏了头了。 “大个子装的,哦,就是韩成。”杨诚解释道:“他说这是他自己研发的秘密系统,还没在调查局推广。” “……”张静柔不由无语,虽然知道自己这个表弟的黑客技术也不错,但是…… “算了。”张静柔无奈:“吴昊,麻烦你将他们带进来吧。” 为什么吴昊提到王正德的时候,似乎……另有隐情的样子? PS:杨诚的部分会先透露一丢丢,也算是为杨诚的副本做个先行铺垫,哎嘿。 第216章 未完之事 研究所外。 王正德咧嘴一笑: “啧啧,竟然是在这种地方。” “怪异调查局还真够鸡贼的。” “靠近重度污染区的鬼地方,谁没事会来,那是找死。” “话说……韩成啊,没成想,你的姐姐才是幕后BOSS?” 韩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她就是治疗辐射疾病的专家,没想到……” 此时,电梯门开了。 当看到迎接之人,竟然真的是漫画工作室里共事过的吴昊,宁丰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最初在工作室被调查局带走的时候,张静柔会立刻知道去调查局找自己了。 “所以……你的名字是真的吗?”宁丰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吴昊也不尴尬:“自然是真的,你们跟我来吧。” 一路上,宁丰观察着这些匆匆来去的研究员。 有部分相对年长的研究员,在和宁丰对视的时候,都会微微一愣,眼中浮出一抹诧异之色。 而这样的微表情,也被宁丰记在了心上。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张静柔的办公室。 宁丰快步走到杨诚面前,左看看右看看:“伤的如何?” 杨诚咧嘴一笑:“放心,我没事。而且我也驾驭了两只诡异,成为厉诡级会员了!” 宁丰在离开藤山村的时候,已经从俱乐部的提示音里得知。 此时确定杨诚平安驾驭,也是松了口气,揉了揉杨诚的脑袋。 一旁,张静柔笑道: “宁丰,你这孩子,还真是继承了你爸妈恐怖的智商。” “三下五除二,竟是将我也逼出来了。” “你从第一次联络韩成的队员,让他们抓捕了那几个人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对吧。” 众人落座之后,宁丰也解释道: “是的!” “我背后牵扯之事,虽然神秘。但是我不相信,对于这件事情,调查局一无所知。” “如今,我身陷泥沼,虽然也是自愿,但也要给自己寻求更多的保障。” “那一次,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调查局到底知不知道一些事情。” “你们当时选择的,是封锁信息,并且秘密将我们收缴的道具也全部带走,那便被我料中,你们是知情的!” “甚至于……我还有个猜测,调查局内部,是不是也有人,目前和我面临一样的局面?” 这样的暗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宁丰还是记得俱乐部的规则。 有些东西,可以隐约暗示,但是绝对不能提,这绝对是连兔头经理都搞不定的事情。 而果不其然,张静柔叹了口气: “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然后就有了这一次的布局。” “杨诚带着调查局杀了一批和你有冲突的人。” “然后这批人,刚刚好又符合调查局应该处死、抓捕的条件。” “这么大的功劳,这么多和诡异生物相关的东西,做的声势又那么大,高层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不过……其实本来你也不用大费周章的。” “因为根据实际的操纵性,再有半年时间,调查局也可以用上和你们收缴的战利品差不多的诡异武器。” “虽然实际效果会差上一些,但是不用队员们再用寿命去拼了。” 宁丰眉头一挑: “能早一点,自然更好。” “另外……阿姨,请不要岔开话题。” 一旁,韩成也是苦笑:“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说吧。不然的话,宁丰肯定会自己挖掘的。” 张静柔沉默片刻,反问道:“那么……你们想知道什么?” 宁丰立刻开口: “第一,我要知道我父母的事情。” “第二,我要知道……我能不能在禁区遇到调查局的人。” 张静柔无奈: “就知道。” “你父母……你是不是也怀疑很久了?” 宁丰点点头: “当我知道,怪异调查局的人都很敬重我的父母时,我就觉得奇怪了。” “首先,我父母亡故的时间,距离诡异辐射发生并没有几年时间。” “如果……他们真的是因为帮助调查局牺牲的,不管怎样,国家的抚恤应该是有的。” “再不济,也得给我爸妈一块好的墓地吧。” “但是没有。” “后来,我也陆续和韩大哥聊过这个问题。” “那时候我就发现,我父母掌握辐射病症的治疗方法……似乎太快了一些,很多国家还在测试阶段时,他们就已经可以投入诊室建设了。” “因此,我确定了一件事。” “不是国家没有给到抚恤,而是我父母身份特殊,无法给予抚恤。” “最大的可能,就是和调查局内部有关!” 张静柔微微靠在椅背上:“你父母,是这所诡异禁区研究所的初代成员,准确来说……就是创始人之一。” 宁丰瞳孔一缩。 眼见其要开口,张静柔摆了摆手: “目前,只能告诉你这些,多的不能说,那就是真的不能说了。” “这其中牵扯的事情,我也在调查,但是在没有一个完整的线索之前,告诉你是害了你。” “这个问题,暂且跳过吧。” “至于第二个问题……” 张静柔苦笑道: “调查局内部,的确有人也参与了,而且……人数应该还不少。”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调查局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我能带杨诚回来,也是带着一丝赌的成分的。如果当时那几个人一定要战斗,我们这一方面没有太多优势。” “一方面,对方的靠山有杨枭。这个人现在已经是长生药业的股东之一了,他有很多突破人理的实验,上面是知道的,只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那个投资界的李尚京,影响力固然不如杨枭,却也是块硬骨头了。” “最重要的是,杨枭和李尚京,根据我们的推测,都已经将手伸到了调查局内部。”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宁丰点点头。 所以……俱乐部的中高层,应该有派人潜入到了俱乐部。 但是,从黑桃组的上头是白头鹰经理,而现实里和李尚京、杨枭有所牵扯来看。 不难看出,俱乐部和调查局,甚至是无污染区的权贵,应该多多少少都有利益往来。 想想也正常,调查局算是国内平衡诡异禁区的生力军,怎么可能对无缘无故消失的诡异禁区没有任何掌握。 唯一的可能就是……双方目前谁也不想撕破脸。 “哦,对了,说到这件事情……”张静柔忽然道:“你们先前的行动轨迹有过藤山村,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碰上一个叫诡金刚的诡异事件。” 宁丰四人皆是心中一惊,旋即道:“这件事,应该解决了才对。” 张静柔却是摇了摇头:“和我关系相对亲密的阵营里,就有如你一般的人,今天早上……刚刚死于诡金刚的诅咒!头颅被斩断,无人能够阻止!” PS:咩哈哈,下个副本的信息要开始出来了哈 第217章 被忽略的提示 张静柔的话,让宁丰等人十分意外。 王正德咧嘴一笑:“哦呀?看来……我们‘收尾’收的不干净了?” 宁丰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俱乐部提示,他们已经完成了藤山村的所有任务,那么藤山村内的秘密,就不可能还有遗漏。 所以,不应该是自己任务的问题。 那么,关键还是在于诡金刚本身? “阿姨,关于这件事情,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宁丰的语气有些担心。 虽然他的诅咒已经被诡金刚消除,但自己在藤山村最后的选择,无疑是和诡金刚撕破了脸。 假设……诡金刚还有存活下来的可能,自己就必须要将这个隐患拔除才行! 这种以某种信念聚集而成的诡异生物,在现在这个世道,要变强可是太容易了。 张静柔点点头,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将一些文件取了出来,递给宁丰四人: “资料其实也不多。” “你们目前陷入的局面,我大概也了解。” “如果说到一些核心的事情,你们会死,听到的人也会死。” “这一点上,我们吃过亏。” “我先出去忙着,办公室的监控设备也已经全部关闭,你们可以放心在这里讨论。” “我一个小时以后回来。” “到时候,你们也不用急于给我答复,等你们……必须再次前往禁区之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说完,张静柔便起身离开,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啧啧。”王正德露出一丝慵懒的笑容:“韩成啊,你的表姐还挺上道嘛。” 韩成轻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杨诚莫名有些不安地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说什么。 宁丰则是聚精会神地看着资料。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指了指图片上死者的伤口: “这诡金刚……不,严格来说,这不是诡金刚!” “虽然根据我们在俱乐部打听到的,诡金刚也存在诅咒杀人的问题。” “但是,那是留有缓冲时间的。” “说到底,诅咒的原因,在于诡金刚希望有人进入藤山村的禁区内,作为他的战力。” “但是阿姨的情报上,这个调查局的女性成员,诅咒是骤然发作。” “更重要的是,这人是厉诡级会员!” “诡金刚是冤诡级,怎么做到的?” 韩成喃喃道: “不是诡金刚,那会是什么?” “这东西的源头,不就是孙家建造的吗?” 宁丰一愣,顿时一拍脑门。 是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个信息! 诡金刚的确是因为孙修武而逐渐活跃。 地藏雕像的款式,也是诡金刚控制孙修武的身体雕刻的。 但是……一切地藏雕像的源头,是官将首庙宇之下的那座地藏雕像。 而这尊雕像,作为当时的主线物品,却没有在后续的试炼当中派上用场。 但因为其手中的禅杖,作为韩成“官将首”职业任务的重要道具,自己也就想当然的以为,雕像不重要了! 念及至此,宁丰起身从次元背包里,将那尊地藏雕像给搬了出来。 雕像看上去平平无奇,从外观看来,似乎也和诡金刚的其余雕像,没有太大区别。 韩成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起来……的确有问题。” “宁丰,我们在疗养院时,通过其院长、主任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诡金刚会被村民封印在疗养院,是经过李尚京的首肯的。” “如果按照这条路线推导的时候,李尚京不应该是和藤山村有所联系的吗?” 一旁,王正德靠在墙边,将糖果扔到嘴巴里: “原来如此。” “纸牌屋和李尚京、杨枭都有牵扯。” “藤山村的事情,李尚京应该知情一些。” “但是纸牌屋却用两条命实际证明,他们对藤山村一无所知。” “按理来说,李尚京不应该对自己的‘合作对象’故意隐瞒这种信息。” “所以……” “这就冲突了!” “或许……李尚京只是对雕像熟悉,而不是对……藤山村熟悉呢?” 宁丰眉心一动: “这尊地藏雕像,俱乐部当时提醒的内容,就比较奇怪。” “说的是……由藤山村山脚下的镇子里,一位戏子埋在这的!” “那么,根据时间推测的话,地藏雕像的出处就不是藤山村了!” “而是应该在那座小镇,那个戏子的身上!” “所以,诡金刚的确是在藤山村诞生。” “但……或许这地藏菩萨当中涉及到的诅咒,不止诡金刚呢?” “现在只要确定,这个死掉的调查局成员,到底去过哪个试炼禁区就行!” “如果对方去的是藤山村,那么我们的推论就不成立。” “但如果……是和山脚小镇有关的话……” 讨论到这里,大家也大概明白了方向。 当然,这些细节,自然不可能从张静柔口中得知。 所以,得他们自己查了。 比如……山脚下的小镇。 比如……小镇在那个年代之前,是否出现过什么懂风水的戏子。 比如……死去的这位调查局成员,曾经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进入过什么诡异禁区。 …… 当张静柔回来之后,宁丰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阿姨,如果我和调查局合作的话,我能知道我父母之事的真相吗?” 张静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不能做主,需要和高层商议。” 至此,宁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打算带着队员起身离开。 找到张静柔,也找到了大本营,同时清理了纸牌屋的基层,并接触到了自己父母的秘密。 一切的计划,好歹是顺利进行了。 张静柔见状,也找来了吴昊,让他送宁丰四人离开这里。 …… 约莫两个小时之后,回到家中的宁丰伸了个懒腰: “韩大哥,王正德,我们明天上午在调查局集合吧。” “今天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大家先好好休息休息。” 韩成点点头:“也好,我先回调查局查一查,看看藤山村脚下的镇子叫什么,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王正德则是一口咬碎了糖果:“那么,明天见。” 房子里,顿时剩下宁丰和杨诚两人。 宁丰招呼杨诚先去洗漱,自己则是在厨房忙活。 等杨诚洗完澡,有些局促不安的出来时,厨房内已经传来香喷喷的味道。 宁丰解开围裙,笑道:“先吃饭吧。” 杨诚点点头,但吃饭的时候,却是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 或许是心中压力太大,杨诚忍不住道:“宁丰,你……你听到了吧。张静柔说我的灵魂和磁场的事。” 宁丰一愣,旋即放下碗筷: “我就说你怎么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 “当时听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屏蔽了韩成和王正德。”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不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诚忍不住道:“我……我是说,你不会怀疑我吗?灵魂微弱,就意味着我现在……” “停!”宁丰放下筷子:“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你,对吗?” 杨诚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宁丰无奈一笑: “那不就行了吗?” “从一开始我找上你合作,到我们彼此救过对方的命,再到……我成了你的队长。” “这一切,都是我和你发生的。” “所以,你是真实的,我们之间的友情也是真实的。” “那至于说,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有什么苦衷,你不想说,就不用说。” “我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成为通缉犯。” “就像我也没有问王正德,为什么……他在藤山村禁区结束时,看着杨玥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情愫。” “在这个世道,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难以启齿的事,难以言说的秘密。” “所以,你不要有负担。” “我们是伙伴,伙伴意味着,我们不单单要生死相托,还要能够容得下彼此有自己的秘密。” “边界感,很重要!” 说着,宁丰擦了擦嘴巴,眼神忽然有些严肃: “不过……说到这个。” “杨诚,当初说好的,以你的性命为重!” “我没有让你从调查局借过炸弹,更没有让你不要命的对付黑桃骑士。” “重点是引出来,不是杀了他们,我记得……跟你说的很清楚!” “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九死一生的局面?” 杨诚微微低着头,就像犯了错一样: “我……我有诡食,没关系的!” 宁丰却没有打马虎眼,语气略有责怪: “诡食的效果,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说到底,诡食只是应急的,而不是什么疗伤神药!” “更何况,一对三,若黑桃国王从一开始倾尽全力,你有机会服用诡食吗?” 杨诚有些焦虑地捏着自己的手: “我想……将你给我的任务做到最好!” “我不想让你失望!” 宁丰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揉了揉杨诚的脑袋: “你这孩子,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冷酷利落呢?” “就算有诡食,下次也不要这样做了。” “我算不得什么太好的人,但是我所有的布局,都不会建立在将你们当做棋子的基础上!”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你有什么不测,我会非常难过的!” 杨诚眼眶有些红。 宁丰心中暗叹,杨诚到底是个孩子,心中的秘密又那么重。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没什么安全感吧。 当即,宁丰岔开了话题: “好了,吃饭吧。明天除了去调查局,我们还要去俱乐部呢。” 杨诚一愣:“你们……还没有去俱乐部?” 宁丰撑着下巴,干净的勺子轻轻敲了敲杨诚的脑袋: “明天是我们战队升级的大好日子。” “也是让厉诡级楼层,看看我们实力的时候。” “我的主攻手,可不能缺席啊!” 杨诚挠了挠头,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PS:我看大家没有猜到的,哎嘿,大大们可以去翻一翻发现禅杖的那一章哦。不过这个小镇副本,和荆棘花报社也有牵扯,同时也会引进一些比较强大的友善阵营的战队。也会登场一位在后续比较具有人格魅力的女性角色。当然,没有感情线啊,这时单纯的友善阵营。 第218章 忧心 夜间,确定杨诚已经熟睡之后,宁丰悄悄关上了他的房门,而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森和李洋,一个也在睡觉,一个依旧在窗台边看书。 宁丰坐在床上,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张静柔的电话。 “喂?阿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 手机里,张静柔似乎并不意外: “宁丰,调查局跟你合作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探讨,没有这么快。” “而且……你没有跟官方势力打过交道,这其中的门道,可不是简单的加法合作。” “稍有不慎,你会反而被调查局控住手脚,那会很难办。” 宁丰却道: “阿姨,和调查局合作的事情,你帮我评估就好,我相信你。” “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杨诚。” 电话里,张静柔沉默了一阵,旋即说道:“是因为他体内多出的那道诡异磁场,以及……虚弱的如同死人的魂灵力场?” 宁丰凝声道: “杨诚是活人,还是死人,亦或者是诡异,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危险?” “其次,调查局那边,会不会对他出手。” 张静柔轻叹一声: “还真是瞒不过你。” “调查局你可以放心,除了我,谁都不知道。” “至于杨诚现阶段的身体状态,还算稳定。” “但是以后……不好说。” “实际上,人是否能够驾驭诡异,这样的实验,你的父母也发起过。” “在他们的假想实验当中,人是可以驾驭诡异的。” 宁丰眉心一动:“那……需要符合什么规律呢?” 张静柔的语气有些烦恼: “这就是我们头疼的地方。因为……几乎没有什么规律。” “当然了,从你身处环境回来的调查局成员,也自愿进行过实验。” “我们发现,他们体内的诡异磁场和身体的灵魂力场之间,融合度也不好。” “按照我们的思路,这种驾驭是失败的。但是放在你们那边,似乎……行得通?” “杨诚的情况,却又截然不同。” “其中两股诡异磁场,本身互相牵制,很稳定。” “但剩下那一股,和他的魂灵力场之间,却呈现出一种你弱他强的情况。” 宁丰眉心一皱:“也就是说……无法保持平衡?” “没错。”张静柔解释道: “就像是跷跷板,一定有一方强盛,一方衰弱。” “但我拿捏不准的,是杨诚到底属于哪一方。” “是多出的那股诡异磁场呢?还是那股很微弱的魂灵力场?” “关于这一点,我会帮忙调查,想一个稳妥方法。” “最起码半年时间内,他不会有事的。” “半年吗?”宁丰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睛明穴,打过招呼后,挂断了张静柔的电话。 一旁,李洋开口道:“你担心杨诚的生命安全?” 宁丰点点头: “没错。” “其它都好说,唯独这一点!” “看来……抽空的话,最起码要让韩成帮忙查一查,杨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不牵扯到他的生命安全,我不会去干涉他的隐私。” “但现在,我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洋笑了笑。 很快,宁丰的呼吸声也变得均匀起来。 李洋见状,忽然合上了书籍,起身悄悄打开了房门。 意外的是,杨诚就站在门边上,微微低着头。 显然,刚才的一切,杨诚都听到了。 李洋笑了笑,关上房门,轻声说道:“要不要跟我聊一聊。” 杨诚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客厅旁的阳台上。 李洋看着一片红色的世界,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成熟,眼神却还像个孩子一样迸发着光芒: “虽然……身体已经和成年人没什么区别。” “但看到现在的世界,哪怕再黑暗,也觉得比在疗养院内好上太多。” 杨诚沉默半晌:“也许……并非如此。” 李洋看了看他,笑道: “其实……在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便想到了一个人。” “但是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因此我没有开口问过。”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忽然想到,也许……你就是他。” 杨诚瞳孔一缩,瘦小的身体微微一颤。 李洋又道: “我曾经在疗养院见到过一份档案。” “当然,对方并不是疗养院的病人。” “我也是从主任聂阳那里,听到了一些细碎的线索。” “其中,就提到过‘杨诚’这个名字。” “而且话里话外,他们都很吃惊,为什么……杨诚还活着。” “还说,杨诚是他们的实验项目之一,结局推论也很详细,不可能出现差错。” “我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我只知道……和一个叫作‘幸福糖果工厂’的品牌有关系。” 杨诚呼吸一滞,震惊地看着李洋:“你的意思是……” 李洋缓缓说道: “也许……让张静柔都忌惮的李尚京,投资的不单单是疗养院和杨枭的实验项目。” “造成你心结的‘幸福糖果工厂’,可能也是李尚京的生意之一。” “当然,我不会和宁丰说这些。” “但是,如果你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崩坏,宁丰会很难受的。” “正如同……你已经渐渐离不开宁丰给你的温暖一样。” “宁丰……又何尝不需要‘家人’的陪伴呢?” 说完,李洋转身离去。 杨诚死死捏着阳台的栏杆,抿着嘴,眼睛微微有些泛红。 …… 第二日,精神抖擞的宁丰,睡到了自然醒。 虽然经历了四个诡异禁区,但这期间间隔的时间并不长,宁丰的身体机能几乎也到了极限。 现在好好睡了一觉,倒是好了不少。 和杨诚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两人便前往调查局和韩成碰头。 许是因为双方已经很熟络的关系,宁丰和杨诚出现在调查局,众人并不感到意外,反倒很热情的打着招呼。 办公室内,王正德则是坐在那里。 宁丰有些意外:“嗯?你倒是来的挺早。” 韩成一脸无奈: “什么挺早,他就没回去。” “我好歹还睡了一觉,他却精神抖擞的,看了一整晚的档案。” 王正德咧嘴一笑,将一摞资料放在茶几上: “但是……也有收获!” “首先,我们确定了藤山村山脚下的小镇。” “那个小镇早在民国年间就荒废了。” “不过在此之前,小镇有一个挺有趣的名字,叫作牵丝镇!” “而牵丝镇,则以皮影戏有名。” 宁丰眉心一动,接过资料扫了一下:“嗯?军阀?” 韩成点点头: “牵丝镇,在当时作为历史战争问题,曾经被当时的军阀占据过,那个军阀姓梁。” “并且……他曾经大肆招募过风水师!” 第219章 众人目送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资料也不是很详细。 从韩成所调出的档案,最多也只能知道,一个姓梁的军阀,在以牵丝镇作为据点后,便招募风水师对小镇进行全方位的探查。 但是,梁军阀为什么要这么做,档案上却没有写明。 然而,在看到另外一张黑白照片的复印件的时候,宁丰瞳孔一缩。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非常秀美的女子,这女子手里拿着皮影,又摆着水袖,似是京戏、皮影戏都唱。 而她的身旁,还放着那尊一模一样的地藏雕像! 看着摆放在旁边的雕刻工具,宁丰眉心一动,再度将雕像从背包里取了出来。 这一次,他直接动用“视财如命”的技能。 让他意外的是,雕像本身不发光了。 但是,雕像底部在发光。 当众人合力将雕像推倒之后,却见底部有着一行字——牵丝镇沁园楼,夏莲。 夏莲,显然是此女的名字。 宁丰不禁泛起嘀咕。 莫非这沁园楼,就是夏莲唱戏的地方。 但是……她看上去风华正茂,也不像是精通风水术的样子啊。 眼见并无太多线索,宁丰又看向韩成和王正德:“关于那位死于诅咒的调查局成员,有线索了吗?” 韩成点了点电脑: “这件事情没什么难的。” “死掉的人叫陈霄,是五年前加入怪异调查局的,隶属于第三大队。” “后来因为战功的关系,加上有些人脉,所以晋升的很快。” “但是,在调查局的官方文件当中,于两年前,她就莫名从调查局辞职。” “我估计,就是那个时间段里,她加入了俱乐部。” “关于这个人的生平和个人素养,档案的记录没有问题,逻辑自洽,不存在删改痕迹。” “在针对遗物的搜查上,她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可能和藤山村、诡金刚有关的物证。” “因此,现在唯一的方向,恐怕也只有去俱乐部了。” 宁丰点了点头。 于是,在众人心念催动下,随着再度打开门的瞬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俱乐部的一楼大厅。 原本还嘈杂不已的大厅会员们,在看到宁丰四人的时候,皆是呼吸一滞,而后纷纷畏惧的闪躲到旁边。 甚至连那些在一楼作威作福的领头人也站了起来,一个个眼神中带着谄媚,随着宁丰目光扫视,甚至不敢对视。 杨诚冷笑:“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个德行。” 宁丰摇摇头: “正常。” “和纸牌屋的两次对赌协议,已经让我们在俱乐部内有一定威名。” “在他们的评估里,我们进入厉诡级是板上钉钉。” “他们自然就要换一副嘴脸了。” “没必要跟他们生气。” 说着,四人来到了电梯前,先是回到了冤诡级楼层。 因为杨诚和王正德在各自的房间还留了些东西,自然是要全部带走,并退房的。 至于兔头经理原本给到的第四个次元背包,自然也是给了王正德了。 不过,当他们收拾完毕之后,密密麻麻的,整个走廊上站满了冤诡级的会员。 这些人注视着宁丰,有敬畏,有害怕,有疑惑,有担忧,总之……非常复杂。 “宁丰队长。”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 宁丰对此人也有些印象,在冤诡级楼层当中,应该算是为数不多还活着的强大战队的队长了。 “宁丰队长,你们全体队伍,都升级了吗?”队长代表不禁问道。 宁丰笑了笑,如何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是。从今日开始,我们将会去厉诡级楼层生活。” “当然,和纸牌屋战队的对赌协议,也已经生效。” “不过……就算他们想要毁约也不要紧。” “因为,纸牌屋除了黑桃组的三人之外,其余人手,已经全部死在了我方手中!” 说着,宁丰拍了拍杨诚的肩膀。 队长代表瞳孔一缩,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控制不住震惊的表情。 同时,整个冤诡级楼层内,也是哗然一片。 他们有想过,纸牌屋可能会输。 但是,他们从来没想到过,纸牌屋会输得这么惨! 队长代表深吸口气:“你……你清空了他们冤诡级的战力?” 宁丰笑道:“是。” “不过,你们放心。俗民战队走的路子,和你们,和纸牌屋都不同。” “我们不会大规模招人,而是保持精英小队的模式。” “所有你们也不用担忧,我们会试图控制冤诡级楼层。” “其次,我们也不会收取保护费。冤诡级楼层会员的生存环境,从此以后,应该会好上很多。” “当然,那些……莫名失踪的战队的队长或者是高层,如果还有队员在的话,请你代为转告,不要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些人,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队长代表自然听出了宁丰的警告,但还是真心实意地朝着宁丰鞠了一躬: “多谢宁丰队长!” “你的善举……能让这里的会员,存活率最起码增加三成!” 宁丰看了看很多会员有些疲惫、早衰的面孔,也是心中暗叹。 在一楼大厅之人的眼里,冤诡级会员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是,在这个等级分明的俱乐部当中,冤诡级会员,对于厉诡级甚至是……更高的级别来说,和一楼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最多……就是价值大一点的炮灰罢了! 大家,都是在这个可怜世道下,艰难求存。 队长代表忽然说道: “哦,对了,宁丰队长。” “不久前,来个几个新人会员,都是从藤山村活着回来的。” “他们对你有所不满,要不要……” 宁丰心知,对方这是想要找个由头,跟自己讨个人情。 但他也清楚,人情债这种东西,一旦给了,还起来几乎是没完没了,于是婉拒道:“不用理会他们。他们若真的想做什么,等他们到了厉诡级楼层再说吧。” 旋即,宁丰四人来到了夜莺小姐的柜台前。 夜莺小姐干脆利落的办了手续:“宁丰,厉诡级的事宜,请到厉诡级楼层办理。” 说着,便带着四人来到了电梯前。 这一刻,所有的会员忽然自发的朝着宁丰鞠躬:“多谢宁丰队长!” 真诚的道谢声,声声如雷轰鸣。 宁丰笑了笑。 让整个六层楼上上下下所有的会员目送自己离开,这样的牌面,恐怕也是头一份了。 旋即,夜莺小姐刷了电梯卡,微微躬身:“那么……祝愿俗民战队,在厉诡级楼层,顺遂平安,武运昌隆!” 第220章 意外来客 当电梯的光标,闪烁到了厉诡级所在的第八层之后。 随着大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更加奢靡的楼层。 “哇哦。”王正德吹了个口哨:“要是和冤诡级楼层对比,简直降维打击啊。冤诡级要是属于中端宾馆的话,这里简直就是高奢酒店了。” 宁丰翻了个白眼,看了看挂在电梯旁边的指示牌。 “吧台……吧台……” “哦,找到了。” 宁丰指向其中一个红色圆点:“离这里倒是不远,走吧。”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镶嵌着各种屏幕,目测有七八十个平方的圆形吧台前。 让人意外的是,这些屏幕里播放的,竟然是一些会员正在试炼禁区内的画面。 并且,也有一些似乎是一个战队的会员,或是焦急,或是担忧,或是兴奋的盯着这些屏幕。 这偌大的圆形吧台里,竟有不少夜莺小姐在办理着各种事宜。 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播放视频,有的在记录资料等等。 “让你们久等了,宁丰先生。”一名夜莺小姐快步走了过来。 宁丰一愣:“夜莺小姐?或者,我该……怎么称呼?” 夜莺小姐笑道: “在任意楼层工作的,都是我的分身。” “我的记忆和视野也是共享的。所以我对宁丰先生也很了解。” 说着,夜莺小姐指引四人来到相对人少的位置,并打开了电脑开始操作。 “首先和四位说一下,厉诡级战队的特殊之处。” “对于厉诡级战队来说,成员和队长的积分,会拢共放在战队的资金池当中,作为公共资金,队长可以根据权限,调配一定比例给队员使用。” “至于如何管理,如何分配资源,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俱乐部不做干涉。” “同时,作为厉诡级战队,你们必须要租住一个战队套房,作为你们在厉诡级楼层的据点。” “我先对你们的积分进行整合,请稍等。” 【俱乐部提示,冤诡级战队——俗民,现在开始进行战队登记更迭】 【核算积分中:队长宁丰(37分)、队员杨诚(22分)、队员韩成(29分)、队员王正德(33),累计积分——121分】 【请选择你们需要购买的战队套房登等级:普通、精致、奢靡】 宁丰咧了咧嘴。 好家伙,这算变相刺激消费吗? 考虑到积分在后面可能要派上用场,宁丰和队员商议之后,选择了“普通”。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已经选择‘普通’级战队套房,现传输地址中】 【普通级套房,每月租金10分,逾期三日,将会被拉入黑名单,对通关诡异试炼的奖励进行折半充公处理】 随着系统面板的省略号出现,宁丰四人的脑海里,也有了自家套房的地图。 【俱乐部提示,升级战队所需积分:10分】 【嘀……扣分成功,俗民战队成功升级为厉诡级战队】 【战队当前总积分:101分】 随着夜莺小姐操作结束,几枚崭新的徽章递到了宁丰四人面前: “恭喜四位,战队已经升级。” “根据你们剩余的积分总量来看,个人建议你们对自己的装备、天赋技能再次进行升级。” 话音刚落,夜莺小姐忽然一愣,下意识碰了碰挂在耳朵上的无线耳机:“是,好的,我明白了!” 夜莺小姐看向四人,笑道: “宁丰队长,你们可以先前往战队套房。” “兔头经理带了一位客人,正在那里等你们。” 话音落,旁边原本看着电视屏幕的一些会员,有些震惊地看了过来。 宁丰见状,眉心一动。 看来……被兔头经理接待,算是非常稀有的事情。 不过……客人? 能够让兔头经理称之为客人的,又是谁呢? 当即,宁丰四人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 一路走过,宁丰发现,在这一层当中,虽然会员依旧不少,但和冤诡级楼层比较的话,人数应该少了有两成到三成。 并且,这些厉诡级的会员,行事也更加匆忙,更是很少见到三五成群的在俱乐部当中闲逛的。 “这里看上去……好像很忙碌?”杨诚不禁问道。 宁丰点点头: “能够从冤诡级楼层升级上来的人,必然是会摒弃一些无用的社交、无用的生活方式。” “他们的注意力,会一门心思盯着如何变强、如何延长诡异复苏的时间、如何通过试炼禁区。” “这种来去匆匆的派头,倒是有点像诡异降临之前,我们国家的一线城市一样。” “大家为了生计已经精疲力尽,根本没有时间金钱再去享受人生。” 王正德嘿嘿一笑:“是啊,尤其是早高峰的地铁和公交车,简直可以用斗兽场来形容。” …… 不过,虽然娱乐享受的人很少,但这里的整体设施,比起冤诡级却是更全。 更加豪华的餐厅,更加庞大的健身房、游泳池、电影院等娱乐场所。 甚至……还有更加庞大、奢靡的医务室。 约莫走了十分钟后,四人来到了自己的战队套房。 镶嵌在门上的铭牌,也已经刻下了“俗民”两字。 扫描指纹之后,四人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玄关、客厅,随处可见的精美艺术品,饶是宁丰也不由的两眼放光。 他甚至动起脑筋,要是将这里的东西卖了……在现实当中能换多少钱呢? “哎呀,你们终于来了!”兔头经理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打着招呼。 四人来到客厅,却见兔头经理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只不过,这壮汉的脑袋是棕熊。 “我来介绍一下。”兔头经理缓缓起身: “这位是‘危险物质控制部’的棕熊经理。” “此次,你们和纸牌屋的对赌协议大获全胜。” “更是连带着,让冤诡级的会员改善了生活状况。” “对于我和棕熊经理来说,可是非常大的喜讯。” 宁丰连忙打了个招呼。 棕熊经理咧嘴一笑,一手拿着威士忌,一手重重拍在宁丰的肩膀上,差点给宁丰一个踉跄拍倒在地。 “啧啧,跟传闻的一样,弱不禁风啊。” 棕熊经理哈哈一笑,打了个酒嗝: “你们兔头经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老子也一样。” “想到那只白头鹰一脸吃瘪的样子,老子就觉得痛快!” “哈哈哈哈……” 兔头经理轻咳一声: “言归正传。” “我之前说过,我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 “藤山村的对赌,你们完成的漂亮不说,而且还将那里的主线任务彻底解决。” “很好。” “这是你们的礼物。” 说着,兔头经理将一个檀木盒子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你们待会儿自己清点就好。” “我这一次之所以让棕熊经理跑一趟,是为了给你们弄一点俱乐部的全新黑科技。” 众人一愣,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 棕熊经理嘿嘿笑了两声: “本来呢,厉诡级会员是没有资格配置的。” “不过……我和兔头经理将支持白头鹰的一只软脚鸡、一只软脚牛揍到弃权之后,那只白头鹰只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兔头经理轻咳了一声:“注意措辞,我可没做什么。是你抡起酒瓶,开了那两位的脑壳,搞得人家没办法投反对票。” 棕熊经理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的部门,几乎都是研制一些比较危险的东西。” “这一次的黑科技,也是和这些有关,简单来说就是升级你们的诡异道具。” “但这一次的升级,和之前不同。” “是从根本上,让诡异道具拥有更加匹配你们的技能和属性。” “我们部门将这种黑科技称之为——诡异凶兵!” “简单来说……就是将一些诡异生物抹去灵智,淬炼成最纯粹的力量,加持在你们的武器里!” “并且,永远不会损坏,且不能被抢夺,只能由你们自己使用。” “当然,过程中会有一点痛苦和危险。” “如果你们担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些安全一点、威力小一点的礼物。” “如何?四位怎么选择?” 第221章 诡异凶兵 “怎么选择?”兔头经理看着宁丰,笑容玩味:“你这个队长直接决定不就好了吗?厉诡级及以上的队伍,队长对下属成员的权威性和约束力,是很强的。” 宁丰却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下属,而是伙伴和战友。” “我也不打算扩大战队规模,所以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不过,就我自己来说,我还是愿意赌一把的。” “毕竟……兔头经理出面投资的战队,一定也不希望战队队长是一个墨守成规、不敢冒险的中庸之人。” “最起码,对于现阶段的兔头经理来说,‘守城’的队长,不如‘攻城’的队长。” 兔头经理微微一愣,眼神透着一丝深意:“好小子,揣摩到我身上来了。不过,你说的也的确没错。” “我也愿意赌一把!”杨诚毫不犹豫:“我是战队的主攻手,我的实力越强,战队的压力才越小!” 韩成点点头:“官将首的力量,我还无法完全融会贯通,如果能冒一点风险提升实力,也能更快在厉诡级楼层站稳脚跟。” 王正德舔着棒棒糖:“嗯……这就等于赌博嘛,赢家通吃,输家跪舔,这多有意思!稳扎稳打,可不是我的作风,哈哈哈……” 棕熊经理古怪地看着宁丰:“你们战队的人,性格还真是千奇百怪,比我投资的战队都要‘丰富’啊。” 宁丰笑笑没说话。 但是……关于他们口中的投资。 所以,就目前来说,不单单是兔头经理和白头鹰经理,其余部门的经理,应该也有投资战队。 然后,通过战队和战队之间的竞争,这些经理彼此完成某种利益的争夺。 这么看来,不单单是会员,就连俱乐部内的“员工”层面,也许…… …… 一旁,棕熊经理从沙发下取出一个密码箱,打开之后,里面是四个黑漆漆的球体,乒乓球大小。 “一人拿一个,然后再取出你们想要改造成诡异凶兵的道具,两者碰撞就可以了。” “哦,对了,请你们彼此站远一点,动静可能会比较大。” 四人面面相觑。 动静大? 当即,他们按照棕熊经理的指示,拿起黑色球体。 球体不大,但是沉甸甸的。 宁丰估摸着,这恐怕要比铁块还要沉了。 于是,四人散在整个套房的四个位置。 宁丰取出的是镇魂的诡唢呐。 杨诚取出的是屠戮的碎骨菜刀。 韩成取出的是三股叉。 王正德取出的是招魂的阴阳伞。 四人对视了一眼,将黑球朝着各自的道具重重砸下! “轰隆!” 瞬间,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直穿耳膜,四人头晕目眩之际,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开始扭曲,逐渐的……更是连五感都产生了错乱。 宁丰盯着自己的唢呐,却觉得浑身突然滚烫无比,在一个个水泡凸起的顷刻,耳边更是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 “想驾驭我?做梦!” “哈哈哈哈……吃了你,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这到底是哪里,放我出去!” 莫名其妙的声音,有大笑,有怒骂,有癫狂。 宁丰想要张口,却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一个重度瘫痪之人一样,连开口说话、眨眼都做不到! 浑身的剧痛,犹如剥皮削骨! 眼前的诡唢呐,更是直接化作一团浓稠的液体。 旋即,耳边传来一阵高亢的唢呐之声。 再然后,便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影,一点点的凝聚,浮现在自己眼前。 人影徐徐传出一道怪异的语调:“你想得到什么?对于战队,你希望自己这个队长,可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呢?” 面对询问,宁丰震惊之余,心里也在考虑着。 自己……希望在战队发挥什么作用? 自己是队长,自然需要掌握全盘。 人影似乎看出宁丰的心意,发出一阵笑声:“哦?只需要掌握全盘就可以了吗?难道其它的就不需要了吗?我不喜欢这个答案呢……” 刹那,宁丰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什么硫酸池里,腐蚀和烧灼的痛楚,几乎要突破能承受的极限。 此时,宁丰脸色涨红,眼睛充血,身体却越发的扭曲着。 而这一幕,不单单是发生在宁丰身上,也发生在另外三人身上。 四人都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得到这个武器之后,希望可以在战队当中发挥什么作用呢? 恍惚间,宁丰不禁想着,自己希望发挥什么作用? 自己是大脑,但是……一直以来战斗力的确不够。 如果仅仅是依靠诡迷雾,自己和最普通的冤诡级会员,估计也差不多。 但是,自己作为队长,一直冲在最前方是不合适的。 自己必须以最理智的状态,才能够考虑队员们的生还率。 所以……自己要的不是攻击。 自己要的,还是可以帮助队员更好的存活。 这一刻,宁丰的心思被模糊人影洞察。 他哈哈大笑着,脸上的五官开始逐渐清晰。 宁丰震惊地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缓缓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保护伙伴,增加他们的生还率,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模糊人影,也纷纷出现了杨诚、韩成、王正德的面孔。 “想要为队长冲锋陷阵,成为他最锋利的兵器?” “希望自己和战队,可以一直行进明辨是非的道路上?” “希望可以见证战队的成长,让战队走向强者的宝座?” 这一刻: “你的意志,我认同了!” 四道模糊人影在瞬间包裹住诡异道具。 而后: …… 【俱乐部提示:镇魂的诡唢呐,转换为诡异凶兵——大傩的祈福唢呐】 【技能①——百鸟朝凤】 【吹奏时,身后显现红事古宅,增加全员5-10%诅咒效果,且全员可藏身红事古宅之中,规避攻击和诅咒,持续时间以持有人自身实力而定】 【技能②——哭灵堂】 【吹奏时,敌方身后显现丧事古宅,削弱敌方5-10%诅咒效果,且可将敌方束缚于丧事古宅内。(若对敌为活人,可加剧其诡异复苏征兆)】 …… 【俱乐部提示:屠戮的碎骨菜刀,转换为诡异凶兵——祭灶的三牲铲】 【技能①——三牲供奉】 【在你面前,敌人不过是祭祀所用的鸡、猪、鱼三牲而已】 【杀死任意诡异和人,会成为供品被你吸收,自身狂热状态可自行控制,一日一次,10%综合战力提升,维持10分钟(时间结束,将进入虚弱状态,请注意)】 【技能②——魂火祭天】 【累计杀死十名诡异或者活人,可将其力量全部爆发作祭天之火,对周遭百米形成圆圈形重度烧伤效果(一日一次)】 …… 【俱乐部提示:三股叉,转换为诡异凶兵——镇邪的诡法器】 【技能①——地藏律令】 【针对有敌意之活人,对方诡异道具效果下降10%。敌意判定,以自身是否对敌方发动攻击为准,可同时辐射他人,辐射越多,自身体力下降越快】 【技能②——城隍律令】 【可比照自身实际状态,幻化一比一城隍身。城隍身可复制并使用自身所有诡异道具及诡异能力,维系时间以城隍身生命值为准,归零后自动消失】 …… 【俱乐部提示:招魂的阴阳伞,转换为诡异雄兵——巫祈的阴阳伞】 【技能①——符咒邪唱】 【可抢夺对方诡异生物,成功率15%。抢夺失败,则令对方产生眩晕效果,眩晕持续5秒】 【技能②——除病安神】 【摘下阴阳伞上的符咒,一次性目标一人,可解除对方身上持续性诅咒、毒素等负面状态】 …… 此时,看着光芒逐渐开始减弱。 兔头经理微微松了口气,眼中满意之色更甚:“看来……这回,我是赌赢了!” PS:这里,主角团四位的诡异凶兵的技能,都是根据唱傩戏、供灶王爷、官将首阵头、道公佬祈福来改编的哦。 第222章 积分真正的用途 随着光芒彻底消失,四人手中的诡异凶兵,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变化。 “大傩的祈福唢呐”,变成了通体黑红,镌刻龙凤图的造型,而且整体也比先前的唢呐大了一圈。 “镇邪的诡法器”,依旧是三股叉的造型。但通体变成了青铜的质感,上面串联的脸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股叉的连接部分,正面雕刻了城隍爷,反面雕刻了地藏菩萨。 “巫祈的阴阳伞”,算是变化最小的,还是黑白色的伞面,只是伞面上多了很多符咒、布条和铃铛。 唯独…… “等等!”杨诚一脸愕然,看着举起来比自己还高的铲子:“为什么变成了铲子!” 这“祭灶的三牲铲”,整体似乎是银器的质感,尤其是铲头锋利程度,一眼便能看出不亚于刀剑。 王正德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起来: “小正太,你的菜刀没了,变成了铲子。” “这铲子比寻常的长枪还要大些吧,你搞得定吗?” “别舞的时候,自己飞出去了!” 杨诚眼角抽抽,表情逐渐有些狰狞: “颠公,要不你来试试?” “大个子,给我闪开,我弄死他!” 宁丰一把抓住杨诚,一脸无奈,但也是难忍笑意:“好了好了,属性技能提升就好,铲子就铲子吧。” 兔头经理轻轻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 “诸位,棕熊经理的礼物已经给你们了。” “我这盒子里的东西,你们待会也记得绑定。” “等你们将所有资源,全部弄清楚之后,再去一趟夜莺小姐那里,对你们的战队进行一个潜力评估。” 宁丰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潜力评估?” “但是,夜莺小姐先前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件事情。” 兔头经理点点头: “因为战队评估,并不是所有战队都需要做的事情。” “基础条件,是在厉诡级楼层里已经存在了一年以上的时间,才有资格参加评估的。” “只不过,你们只要说是我提的,夜莺小姐自然不会拒绝。” “考虑到你们四人的综合战力,还有诡异、职业能力彼此的适配度,以及你们团队的默契程度,我觉得是可以提前试一试的。” “更不用说,你们经历的四个诡异试炼,拿到的成就都是少有的‘SSS’级。” “如此一来,你们战队的综合评估等级,我估计应该会很高。” “等确定评估等级后,再经过一定的历练和提升,你们就可以参加‘擂台赛’了。” 擂台赛? 对于宁丰四人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词。 但仔细想想,也很容易理解。 传统的俱乐部内,不管是培养的成员,还是培养的战队,本身就是要进行商业赛事、表演赛事等各种比赛的。 “经理,擂台赛是不是对赌协议的优化版?”宁丰问道。 兔头经理点了点头: “这么理解,也没错。” “只不过,擂台赛,并不是比赛双方进行筹码对赌。真正的赌客,是观战的人。” “他们会花费积分来购买门票,然后会在特定的空间观战你们双方的赛事。” “同时,他们也会花费更多积分进行赌博。” “最后,输的一方,如果有积分,自然可以活下来。没有积分,就是死亡。” “赢的那一方,能够参与门票钱和赌资的分成。” 宁丰听完之后,眉心微皱。 倒不是他反感这种擂台赛。 而是……擂台赛的赌资,如果仅仅是积分的话,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毕竟在冤诡级楼层当中,积分的价值,要么就是抵消试炼失败的死亡惩罚,要么就是在积分商城兑换东西了。 可他们现在的状况,积分能兑换到的东西,似乎……有些鸡肋? 仿佛是看出了宁丰的疑问,兔头经理笑道: “你们也知道,俱乐部会员分为五个等级。” “冤诡级、厉诡级,都是基层。” “其上的红衣级别,才是俱乐部的中坚力量。” “但是,要成为红衣级别的会员,可不单单是驾驭诡异成为红衣这么简单。” “那是需要海量的积分,作为入场券的!” 宁丰一愣:“经理,请问……需要多少呢?” 兔头经理伸出手指:“以战队来计算的话,人均一万积分是要的。”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积分! 寻常一个诡异试炼,能赚取到20点的积分,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难怪一个个需要打擂台赛。 没有擂台赛的分成,要突破厉诡级别,那是做梦。 兔头经理耸了耸肩: “宁丰,你刚才说,你想走精英小队的模式,不将规模弄的那么大。” “优势嘛,如此一来,你们四个在我的资源扶持下,要快速成长并不困难。” “但劣势……也有!擂台赛可不是一次性比一场的,频率方面会很高。” “不过,还有时间,慢慢来就是了。” 说完,兔头经理和棕熊经理似乎准备离开。 在走到玄关的时候,兔头经理想了想,还是转过身继续道: “宁丰。” “部门经理之间,投资战队是一种互惠互利的模式。” “坦白说,俗民战队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也给了我很大的希望。” “别看我这么轻松。” “但实际上,我给到你们的资源越多,就等同于我要承担越大的风险。” “因为,我们每位经理手中可以支配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我也不瞒你,在你加入俱乐部之前,我和棕熊经理辛辛苦苦培养的战队,已然全军覆没。” “虽然,高层战队还能撑着场面,但是基层战队却是完全归零。” “我也是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存活的。” “还记得我让你签申请书说过的话吗?” “你的欲望……不单单是金钱那么简单,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而在俱乐部,欲望越大,一个人的潜能……也就越大……” …… 兔头经理最后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在两位经理离开之后,王正德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先打开兔头经理的盒子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宝贝!” 宁丰点点头。 四人坐在沙发上,缓缓打开了木盒。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获得团队资源——积分500分(战队总积分601分)】 【试炼禁区选择卡3张(可自由选择战队成员,参加指定试炼禁区)】 【对赌协议2份】 【替死娃娃2个(当生命值归零时,自动发动,可代替死亡一次,被替死者恢复50生命值)】 【紧急医疗包4个(当出现残疾、疾病、失血过多等紧急状况时,可恢复生命值至100)】 【解脱之果3个(服用之后,可将诡异复苏时间,延长一年)】 【现实生活使用现金500万(无任何代价,可自由支配)】 “嚯!”王正德咧嘴一笑:“兔头经理的这份礼物,实在是太妙了!” 宁丰点点头: “别的不说,替死娃娃和紧急医疗包就很珍贵了。” “这样吧,替死娃娃姑且放在我这里,医疗包你们人手一个” “不过……解脱之果,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用不到才对。” “不,还是可能会用到的。”杨诚解释道:“大个子驾驭的官将首,情况如何我不知道。” “但是,我和王正德本身是利用诡异和诡异死机的方法,来延长复苏。” “这种方法,虽然可以延长时间,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解脱之果,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大作用的战略物资。” 宁丰当即说道: “既如此,解脱之果,杨诚,你和王正德先一人一颗,必要时再使用。” “剩下的,姑且先放在我这里好了。” “至于现金,也简单,平均四分。” “行,就这么决定了!” “走吧,去夜莺小姐那里,进行战队评估。” “然后,我们就要开始调查,那位调查局死去的陈霄会员,在这里的身份了!” 第223章 全场瞩目 当宁丰四人再次来到夜莺小姐面前,并提出进行战队评估的时候,惊讶的不单单是夜莺小姐,还有一旁正在观看电子屏幕的一些战队成员。 此时,夜莺小姐还没开口,就有人忍不住嗤笑道: “你们几个,是刚刚从下面升级上来的吧。” “我看,你们是不太懂规矩。” “就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想做战队评估,给打擂台赛做准备?” “别做梦了!还是撒泡尿照照镜子吧!” 一时间,十数名会员哈哈大笑起来。 “狗东西,在这里乱吠什么!”杨诚破口大骂,周身诡气便开始散溢出来。 “杨诚!”宁丰低声警告着。 俱乐部的规矩很清楚,会员在俱乐部内不可以争斗。 破坏了这种规矩,兔头经理都保不住他们! 宁丰微眯着双眼,心中冷笑。 显然,这些人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敢在这里放声嘲笑。 忽然: “你们这些人,有这个闲工夫,还是管好你们自己的队友吧。” “要是真的放心,你们也不必花费积分,在这里观察他们在试炼之中的进度了。” 这开口解围的是个女人,而且声音干脆利落,让宁丰有些意外。 他转身看去,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简单,气质干练的女人,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 “你们是新人吧。”女人露出友善的笑容:“不用管这些人,也只敢和你们这样的新战队开开玩笑、说说混账话了。在老手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韩梦,你和这个小白脸什么关系,他不会是你的姘头吧,你要这么维护他!”刚才开口嘲讽的人忍不住说道。 韩梦笑眯眯地看向对方,骤然挥出一拳。 一阵哀嚎中,一个乌黑的眼圈,让人忍俊不禁。 宁丰一愣,旋即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如此。 这个韩梦,不单单是在给自己解围,也是在告知自己,俱乐部规矩的细则。 是了,规矩确定,会员和会员之间不能动手。 但是……在这厉诡级楼层里,不能动手,似乎指的是……不能动用诡异的力量。 换句话说,拳拳到肉这种普通的打架斗殴,在厉诡级楼层是不会管的。 这么看来,随着会员级别的上升,俱乐部对于会员的控制度,也在一点点故意放松? “多谢韩梦小姐。”宁丰笑道:“不过是些许口角冲突,我们倒也不放在心上,不劳烦了。” 韩梦耸了耸肩:“没什么,这段时间我心情不好,拿他们松松筋骨也是好的。” 说着,她取下了自己的战队徽章,放在了夜莺小姐面前:“夜莺小姐,麻烦进行战队评估。” 夜莺小姐点点头,随着电脑一阵操纵之后,吧台的广播开始报道。 【俱乐部提示,厉诡级战队‘雪原女狼’,完成试炼禁区三十次,S级评价1次、A级评18次,B级评价8次,C级评价3次。】 【俱乐部评估,雪原女狼初始等级A级】 夜莺小姐将徽章递给了韩梦: “恭喜,雪原女狼的初始评价已经很高。” “再攒一攒积分和资源,应该就可以开始进行擂台赛了。” 说完,夜莺小姐转而看向宁丰:“宁丰先生,请将徽章给我吧。” 宁丰递出徽章的同时,不禁问道:“夜莺小姐,请问……这个试炼评级的数量,是根据每个人加入战队开始算的吗?” 夜莺小姐一边输入资料,一边解释道: “严格来说,是以战队队长加入俱乐部之后的参与次数为例。” “其余队员,则是以加入战队之后,参与试炼关卡的数量为例。” 忽然,夜莺小姐一愣,看着电脑屏幕时,眼中浮现出震惊之色:“宁丰先生,你……你……” 韩梦和周遭的人,也是难得见到夜莺小姐震惊到这种程度,刚要询问,喇叭开始报道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厉诡级战队‘俗民’,完成试炼禁区四次。】 【试炼评价,SSS级4次】 【阳光贵族学校——向阳而生的少年】 【落月校舍——守护者的决意】 【藤山村疗养院——善恶相融】 【藤山村——吾心至公】 【俱乐部评价,俗民战队初始等级SS级】 提示音落,来来往往的会员基本都停了下来。 偌大的楼层,刹那间针落可闻! 旋即,周遭直接炸开了锅。 “我……我没听错吧,刚才说什么?拢共参加四次试炼,全都是SSS级?” “会不会是他们组成战队的时间太短?” “白痴,时间越短,不就证明他们越可怕吗?” “是啊!SSS级什么概念,我记得……好像只有‘星辰会’有过SSS级的成绩吧,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啊!” 此时,震惊的何止是这些会员。 刚才嘲讽宁丰的那些人,一个个脸色惨白。 已经有机灵的人,立马赔笑道:“这位队长,怎么称呼?” 宁丰微微一笑:“宁丰。” “哦哦!宁丰队长,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见怪!”对方连连说道:“你这样的大人物,参加擂台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就别和我们这些小虾米计较了。” 宁丰笑着摇了摇头。 韩梦也是震惊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看来……我刚才出手帮忙,倒是有些多余了。” 宁丰摆了摆手:“怎么会呢?韩梦小姐一看就是性情豪爽之人,这样爽快的性格,在这里可不多见。” 此时,夜莺小姐也将徽章还给了宁丰,赞叹道: “虽然知道宁丰先生你很强,但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 “你加入俱乐部有两个月了吗?竟然做到这样的成绩!” “难怪兔头经理要找你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些明眼人,一个个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各部门经理投资战队的事情,在厉诡级楼层,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这样的战队,前途无量啊!如果能加入的话…… 一时间,众人看着宁丰四人的目光再度变了。 这一次,除了震撼之外,还多了敬畏。 “兔头经理啊……”韩梦眼中有着一丝羡慕: “俱乐部高层的五大经理之一。” “原来如此,看来也是那位经理,让宁丰先生刚刚进入厉诡级,就来做评估了。” 宁丰将徽章戴好之后,看向夜莺小姐: “对了,我还想和夜莺小姐打听一个人。” “这个人,应该是因为诅咒而死,是一个女子,名为陈霄。” “请问,夜莺小姐有她的相关资料吗?” “什么,你找陈霄?”韩梦露出一抹震惊之色:“你们是……” 宁丰眉心一动。 这么巧吗? “嗯,受人之托。” 韩梦深吸口气:“明白了,那请跟我来吧。该说是巧合吗?陈霄……是我们雪原女狼战队的已故队员!” PS:擂台赛的机制呢,是因为在现实的俱乐部里,打擂台或者是表演赛,还是比较常见的,所以就用了这个设定。 另外就是关于主角战队不是“SSS级”的原因,一方面是给到主角一个明确的奋斗目标,其次也是为了给后面擂台所做铺垫哈。 很快就要进入第五个副本啦,请各位大大多多支持哦,比心。 第224章 雪原女狼 在韩梦的邀请下,宁丰四人前往“雪原女狼”战队的战队套房。 期间,宁丰也了解到,雪原女狼在厉诡级楼层也已经存在了一年半了。 韩梦是觉得,最近时机成熟了,才会开启战队评价。 对于战队初始评价,韩梦表示,这代表了一个战队的潜力。 E级、D级,在战队当中就是炮灰的存在。 C级、B级,存在一些单兵高手,但大多数会员实力不强,甚至还有会员的级别还不到厉诡级,从而导致无法上到厉诡级楼层。 韩梦也解释道,这类战队,往往人数繁杂,统治方法,也多是高压政策。其实就是压榨大部分会员的资源和力量,来供养为数不多的几个核心队员而已。 但是,俱乐部在判断战队潜力的时候,是要将战队的人全部囊括,所以就出现了等级不高的情况。 只有到了A级,才是很有可能在擂台赛当中崭露头角的! 而且,初始评价越高,代表着战队的综合发展性越好。 那么在擂台赛中,一旦作为联盟战队,胜率也会更高。 相应的,战队所能够赚取到的资源、积分,也不用多说。 说到这里,韩梦眉宇间露出一抹钦佩之色: “宁丰队长,最起码在我所了解的情报当中,除了星辰会之外,没有哪一个战队,在初始等级中,就可以达到‘SS’级的。” “你们应该也会进入他们的视野范围,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你们最好低调一些。” 宁丰眉心一动:“既如此,纸牌屋呢?” “纸牌屋?”韩梦皱了皱眉:“好像隐隐听过这个战队,似乎是B级。” “听说……他们的名声不是很好,但背后似乎有安保部的白头鹰经理的资助。” “不过,可能和他们战队的管理模式有关系吧。” “传闻,他们倒是将冤诡级楼层的会员折腾的很辛苦,但属于厉诡级战力,似乎只有三个。” “也许那三个是高手,但擂台赛的话……就不用考虑他们了。” “当然,如果你们有私仇,就当我没说。” 宁丰点了点头。 通过和韩梦的对话,他也大概了解到,在冤诡级楼层作威作福的纸牌屋,对于厉诡级当中真正的高手而言,显然还不够看。 看来……俗民战队,必须要有一个新的“目标”了。 韩梦笑道: “宁丰队长,你们也不要觉得,对方有白头鹰经理资助,就太过担心。” “听闻,白头鹰经理是广撒网的模式。” “他资助的战队可着实不少,纸牌屋不过其中之一罢了。” “星辰会,才是白头鹰经理在厉诡级楼层当中,实力最强劲的战队!” 说话的同时,众人也来到了雪原女狼的战队套房门口。 推门之下,一阵嬉闹的欢声笑语。 紧接着,便是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道,呛得宁丰连连咳嗽。 一眼望去,却见偌大的套房之后,最起码有二十来个女性会员,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十分自在的玩闹着。 “韩梦姐,你回来啦!” “俱乐部提示音我们也听到了,是A级哎!” “是啊,这下子等到后续参加擂台赛的时候,我们应该会很有优势了!” 说话的功夫,却见一名年纪约莫三十左右的女人缓缓走来。 对方一身职业西装、盘发、眼镜,还有那严肃和略古板的气质,倒是和那些正在玩闹的小姑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队长,这四位客人是俗民战队的吗?” 宁丰有些意外:“你认识我们?” 女人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在你们突破到厉诡级会员的时候,我已经调查过你们的基本资料了。” “你们在冤诡级楼层的两场对赌协议,直接抽空了纸牌屋的基层力量,很不简单。” “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打破常规,成为‘SS’级的战队。” 宁丰的眼神更加好奇了:“请问……贵姓?” “免贵姓谭,叫我谭雅就好。我是雪原女狼的副队长。”谭雅微微颔首,如同一个职场精英,大方得体地和宁丰握了握手: “宁丰队长既然会跟着我们队长前来,想来应该是客人了,请跟我来。” 说着,谭雅看向还在嬉戏打闹的女孩子们,板着一张脸:“客人在这里,你们还在疯闹,像什么样子,回自己的房间去!” 会员们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 宁分看了看韩梦,又看了看谭雅,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这性格……这气势…… 谁是队长? 谁是副队长? 韩梦的笑容带着一丝尴尬:“那个,谭雅啊,好歹我也是战队队长,给我点面子喽。” 谭雅却毫不客气地说道: “队长,你带四位男性来战队套房,最起码应该跟我打个招呼。” “让客人看到我们战队乱哄哄的,这非常的失礼。” “宁丰队长,请跟我来。” 随着四人落座之后,韩梦坐在对面,谭雅则如同一个秘书一样站在旁边。 在听闻宁丰等人是因为陈霄而来时,谭雅扶了扶眼镜,默默取出了一些档案和资料。 “战队的人事档案,一直都是我在管理的。” “陈霄加入我们战队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有半年时间。” “不过,她性格机敏,人也谨慎,在试炼当中很是心细。” “因此,整体表现一向不错。” 宁丰点点头:“请问,陈霄遭到诅咒,最终死亡的原因,两位有没有什么线索呢?” 韩梦无奈道: “说实话,战队队员死于试炼当中,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我们很少会为了某个特定的人,去搜集大量的证据。” “除非,我们发现队员的死,和其它战队有关系。” “毕竟……厉诡级楼层当中,大多数会员都已经驾驭复数的诡异,复苏概率不高,但在试炼禁区内死亡的概率,是远远大于冤诡级楼层了。” 一旁,谭雅附和道: “陈霄最后一个试炼禁区,名为牵丝镇。” “但是……很不凑巧的是,关于牵丝镇的具体内容,我们那一日恰好没有用积分播放视频追踪。” “她是在试炼失败之后,以高昂积分兑换了‘免死权限’,才得以回到俱乐部。” “只是……回来之后,她开始变的很焦虑,更是有好几次被队员听到一个人喃喃自语,说‘不应该拿那件东西’。” “但是对于她拿了什么,没人知道。她在战队的房间我们也查询过,并无不妥。” “之后,她离开了俱乐部,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遭受诅咒而死。” “我们可以确定这一点,是因为作为战队队长,当队员死亡的时候,韩梦队长是能够知道队员的死因和死亡地点的。” 宁丰眉心一动:“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不过……可否将陈霄所居住的地点透露给我呢?” 谭雅看了看韩梦。 韩梦点点头。 而后,谭雅从资料当中取出了一张档案: “陈霄就住在这里,四位可以去寻找。” “不过,我们也对她的住处做过搜查。” “老实说,并没有什么发现。” “但是,在其所居住的楼层,倒是听到了他们邻居之间的一些谈论。” “他们都表示,也就是陈霄回来那几天,他们都梦到过一场大火。” “火焰里,有一个女人在那里翩翩起舞。”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第225章 分头行动 回到自己战队套房内的宁丰,看着陈霄的资料,最终决定: “这样吧,王正德,你先留在俱乐部里。” “一方面,打听一下厉诡级楼层当中的一些基础情报。” “另一方面,也是看看厉诡级楼层当中,有哪些是棕熊经理投资的战队,这一类战队,我们可以在后期优先和他们碰一碰,对擂台赛有帮助。” 王正德咬着棒棒糖,笑眯眯地问道:“那……如果碰到纸牌屋的人过来,怎么办?” 宁丰眉心一挑: “按照韩梦所说,纸牌屋在厉诡级楼层当中,并不属于第一梯队的战队。” “当然,他们三人本身,应该实力很强。” “根据杨诚先前提供的战斗数据来看,黑桃骑士最起码驾驭着类似‘诡血’的诡异生物,并且有看穿人内心的能力。” “黑桃皇后的蔷薇花,应该是她的职业能力,诡发则是她所驾驭的诡异。” “黑桃国王,则能够控制重力。” “不用理会他们的挑衅,但是可以暗中看一看,有谁和纸牌屋有怨,我们也可以主动结交。” “再者,如果他们发动了类似对赌协议这种事情,你不要擅自回应,等我们回来再说。” 王正德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先套房里补个觉。” 宁丰又看向韩成: “韩大哥,你调查局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先回去吧,顺便问问张阿姨那边,关于陈霄有没有多余的情报。” “我和杨诚,会直接前往陈霄的住处进行调查。” …… 不得不说,战队套房的确方便不少。 套房内配置的特殊房门,打开之后便可以直接通往俱乐部外。 如此一来,也等于是增加了厉诡级会员的隐蔽性。 三人在调查局门口分头行动。 宁丰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送我们去A区的天虹小区。” 出租车上,杨诚闭着眼睛,睡觉打盹。 宁丰继续翻看着资料。 后视镜内,司机师傅热情地问道: “这位兄弟,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竟然可以住到我们中度污染区待遇最好的A区啊。” “那里的小区,可是不便宜啊。” “听说一平方的价格都得差不多五十来万吧。” 宁丰没有回话。 司机师傅继续说道: “不过,天虹小区最近似乎不太平,那里出了一起诡异事件,听说是很多人都梦到了一场大火,火中还有人烧死了。” “更是听说……还有一个独居在家的女人,被砍了头。” 杨诚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已经透出一丝警惕:“这位大叔,你想说什么?” 司机师傅的脸色一沉,双眼泛起一抹黑色,声音也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不要多管闲事!” “这是调查局第三大队的事情,轮不到你们第一大队的人出手!” 一瞬间,杨诚便直接从座位上弹起,一脚踹开了出租车的大门! 宁丰和杨诚借着诡迷雾,直接冲出车内。 看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杨诚眉心一皱: “看来……调查局内部果然也有问题。” “难怪对于你要跟调查局合作的事情,那位张阿姨长劝说你不要着急。” “只是……陈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调查局第三大队的人,竟是用这种方法阿警告我们?” 宁丰神情复杂: “第三大队?也未必!” “或许……对方是冒充第三大队,警告我们的同时,顺带让我们将注意力放在第三大队上呢?” “暂时不必理会,我们走。” …… 约莫一小时以后,宁丰和杨诚来到了A区的天虹小区。 对于中度污染区来说,A区可以说就是天堂了。 因为,这里的基础设施完善,医疗系统、教育系统配置的也很齐全。 在其余区域内不怎么见到的商业中心,这里也有。 虽然和轻度污染区无法比较,但是在这里生活的人,几乎等同于中度污染区内的权贵阶层。 天虹小区,在整个A区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小区了。 宁丰看了看谭雅所给到的资料,指了指其中一层楼:“应该就是那里了。” 就在两人刚想进入的时候,门卫室的大爷却是拦住了他们。 “小伙子,我刚才看着你们指了指那四零六的房子。” “怎么,你们和那层的住户,有关系?” 大爷的目光带着一丝警惕。 这让宁丰有些不解了:“大爷,我们和那一户的户主认识,也知道她出事了,我们是代表朋友们过来帮忙收拾一下的。” 没想到,大爷却并不吃这一套,而是嗤笑一声: “老头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你们两个,一看就和那四零六的住户不是很熟悉。” “你们和几天前来此的那伙人是一个目的吧,过来找什么东西。” 宁丰寻思着,莫非是韩梦和谭雅? 刚要开口,大爷却继续说道: “那一男一女,也是鬼鬼祟祟的,碰到小区的人,更是恶语相向。” “而且,听说四零六那一整层楼的住户,那几日都陆陆续续做噩梦,怕不是什么诡异事件,你们倒也敢来!” 宁丰眉心一动。 一男一女? 如韩梦所说,雪原女狼是一个只招收女性会员的战队。 所以,韩梦应该是带着谭雅,而不应该是带着一个男人。 但如果是张阿姨那边的,显然也不可能,他们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更何况,尸体都是张阿姨那边的人处理的。 这么说来……还有另一伙人惦记着陈霄的秘密! “杨诚,走!”宁丰也顾不上和大爷解释什么,和杨诚快速冲入小区之中,无暇顾及身后的呵斥声。 很快,他们来到了陈霄所在的房子。 原本以为,开锁还需要费点功夫。 但看着眼前这已经破烂不堪,一拉就能打开的大门,宁丰不由有些无语。 看来,这天虹小区虽然整体还算不错,但物业的服务水准不怎么样。 或许是知道业主死了,更是懒得管了。 两人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杂乱的房间。 “看上去……倒是还算整齐?”杨诚不禁道。 宁丰却是摆了摆手:“不对,肯定是有人翻过了,有些东西的归置处,明显有些问题。不过……” 刹那间,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当目光扫视整个屋子的时候,位于卧室的一块地板,却出现了一阵刺眼的金光! 第226章 再逢诅咒 宁丰和杨诚快步走到卧室,轻松地撬开了发光的地板。 映入眼帘的,是俱乐部的背包! 不过,这个背包显然可以轻松打开,在将里面一些零碎的东西取出之后,宁丰找到了那个发光的源头。 “这是……扳指?”宁丰不由愕然。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特殊物品——玉扳指】 【这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价值连城。如果放在诡异降临之前,应该是文物级别了。】 “视财如命”所给到的提示,让宁分不由地有些奇怪。 一个玉扳指? 文物级别? 就因为这件东西,陈霄就被诅咒而死了吗? 疑惑中,整个房间忽然莫名阴冷下来。 杨诚眼神锐利,立刻取出了“祭灶的三牲铲”,警惕地看着四周。 突然,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宁丰的背后,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那是……诡金刚! “宁丰,小心!”杨诚怒吼一声,挥舞三牲铲重重劈了过去。 “砰!” 床铺在瞬间粉碎。 扬尘中,原本正挥舞屠刀的诡金刚,被杨诚直接拍了个粉碎。 宁丰起身之下,转身一看,却见眼前这诡金刚,细细看去,和藤山村的诡金刚似乎有些不同。 更准确来说,这诡金刚身上雕刻出来的穿着,也不似地藏菩萨的那种僧袍、袈裟,反倒是……类似某种将军士兵的服装? 此时,两人和诡异对视的刹那,那诡金刚逐渐在半空消散。 “小森,李洋,你们感觉……刚才那诡金刚动手之下,实力如何?”宁丰询问意识当中的他们。 “哥哥,他的气势并不强,给我的感觉……甚至还不如藤山村的诡金刚。” “是的,的确非常弱。这样的诡金刚,真的可以杀死厉诡级会员的陈霄吗?” 小森和李洋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忽然,指尖传来的一阵疼痛,让宁丰下意识松开了玉扳指。 在看着自己掌心隐隐发黑之下,宁丰眉心一跳,一把将玉扳指踢开,避免杨诚捡起。 “不要动,这玩意儿有问题!”宁丰看着逐渐发黑的左手。 同时,小森和李洋也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凝聚诅咒朝着宁丰左手汇拢。 刹那: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声,竟是从宁丰的左手处迸发而出! 这声音并非一个人,而是有很多人的音色混合在一起。 旋即: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队长宁丰,你已经触发主线串联任务——牵丝镇古戏楼】 【在这个镇子上,存在着一种非常危险的诅咒】 【当你触碰到不该触碰的东西时,你会被牵丝镇无数的诡异盯上】 【想要平息诅咒,只有解开谜题】 【请于24小时内决定,是否要进入诡异禁区牵丝镇】 提示结束,黑色的诅咒也将宁丰的左手完全吞没。 “串联任务吗?”宁丰看向杨诚:“你接收到了吗?” 杨诚点点头:“不过,我没有选择选项,应该还是要你自己来拿主意。” 宁丰点点头,要去捡那枚玉扳指。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 “放心,这东西既然已经诅咒了我,我现在拿起他,应该就没问题了。”宁丰将玉扳指捡了起来。 果然,先前那举起屠刀的诡金刚,并没有再出现。 “宁丰,我们还是先去俱乐部的刺猬主任那里看一看吧!”杨诚一脸担忧。 宁丰摆了摆手:“不必了,这种诅咒,摆明了就是要我进入禁区试炼。走,我们先和韩成汇合。” 旋即,宁丰和杨诚便离开了陈霄的房子。 …… 然而,两人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去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一个穿着精致的手作西装,丝毫不像是中度污染区会有的打扮的少年,轻轻推开了陈霄住房的大门。 随着阴影的散去,当那张脸露出时,如果宁丰在此,一定会十分震惊。 因为这张脸……正是先前在藤山村疗养院的照片里见到的,那位疗养院的法人代表,也是张静柔口中投资界的那位大佬——李尚京。 而且,和照片对比,李尚京几乎没有任何的衰老,依旧是刚刚十八岁左右的外观。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陈霄的卧室,在看到那块被撬开的地板之后,玩味一笑,随后取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片刻后: “喂?” “我是李尚京,我现在就在陈霄的房间里。” “是啊,我推测的果然没错,他们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如此一来,他们要想解开诅咒,就必须前往牵丝镇的试炼禁区。” “让谁动手?谁和他们有仇,就让谁动手呗。” “你都已经花了那么多的成本了,难不成现在要功亏一篑?” “嗯,就当是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好了。” “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一件不太确定的事情,那就是……关于我名下的‘幸福糖果工厂’、‘荆棘花报社’,宁丰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 “这其中涉及的问题,可要比藤山村疗养院的曝光要严重的多。” “嗯,那就这样做吧。”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说。” 这一次,李尚京的笑容变得无比玩味:“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情报来看,宁丰身边……似乎跟着你的儿子哦,杨枭。” 话音落,手机里的忙音声,让李尚京悠哉地放下了电话,耸了耸肩: “都是成年人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没意思。” …… 与此同时,宁丰和杨诚赶回了怪异调查局。 韩成在得知发生的事情之后,眉头紧锁: “这么看,必须要去牵丝镇了!” “那么……宁丰,这一次,你打算安排谁跟着你去?” 宁丰想了想: “如果王正德没有问题的话,这一次我想要一起。” “这是我们第一次经历厉诡级的试炼禁区,我们四人必须谨慎再谨慎。” 韩成点点头: “行,我这边也打算跟我上级请个长假,让我表姐先扶持着我的副队长刘畅起来。” “这样的话,我才有精力在俱乐部发展。” 之后,宁丰先独自回了一趟战队套房,征求王正德的意见。 在得到王正德肯定的答复之后,宁丰立刻选择了接受。 【俱乐部提示,主线串联任务——牵丝镇古戏楼,已接取】 【本次任务中,厉诡级战队——俗民战队,将全员参加】 【开启时间倒计时:72小时】 PS:明天开始,将进入副本——古戏楼哦,哎嘿,请大家多多支持。如果可以的麻烦,给个五星评价,点个催更啥的,感激。 第227章 【古戏楼】梦中皮影戏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宁丰四人或在俱乐部,或在家中,做着最后的调查。 直到临近最后一晚时,宁丰电话通知了韩成,和杨诚一并回到了俱乐部的战队套房之中。 连着三天的休息,也让宁丰的气色好了很多。 客厅里,宁丰捧着一杯热茶: “时间上,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就要进入试炼禁区了。” “这一次,也是我们第一次进行厉诡级的试炼禁区,虽然实力上,已经有所增加,但还是要小心!” 一旁,王正德拆开一枚糖果: “对了,我询问过了。” “这里的很多资深战队,为了可以知己知彼,也为了拉拢盟友,会在一些战队参加试炼禁区之后,通过花费积分来阅览。” “如果是要看一些特定片段的,一般会在夜莺小姐的吧台,一小时差不多在十点积分。” “如果是要全盘了解,那就需要去电影院了。” “电影院内的时间,和诡异禁区内是同步的,更像直播。可以将一支队伍的试炼从头看到尾,但花费不确定,根据试炼的质量和战队潜力,有所不同。” “目前我知道的,应该是在三十到一百不等。” 宁丰听了不由牙疼。 好家伙,自己初来乍到,在兔头经理的扶持下,也不过就六百多的积分。 人家看场电影,就要花费一百左右? 这该死的物价! 不过,宁丰也明白王正德提起电影院的意思。 俗民战队刚刚晋升到厉诡级,便在兔头经理的资助下,直接参与了初始评级。 “SS”级的初始评级,在厉诡级楼层当中,也只有白头鹰经理资助的星辰会,才有这个水准。 所以,一定会有很多好事之人,宁可花费高昂的积分,要么看吧台视频,要么直接去电影院观看直播放送。 换句话说,己方的战力、底牌、驾驭的诡异,想要隐瞒,几乎是不太可能做到的事情。 另外就是……专攻好感度的做法,恐怕也会被人猜测。 宁丰双眼微阖,沉思片刻后摆了摆手: “没关系,既然担了这个名声,为了擂台赛可以拉拢更好的盟友,展现我们的实力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们有着SS级的评级,就不用和厉诡级时期刚开始一样,那么小心谨慎了。” “必要时,露一露锋芒,才不会让人以为我们可以随意拿捏!” “大家先休息吧,所有人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 入夜后,宁丰第一次躺在了俱乐部的华丽软床上,不久之后就陷入睡梦当中。 朦胧之中,一阵有些刺骨的寒意,让宁丰皱了皱眉,不由地醒了过来。 恍惚之下,耳边更是传来一阵戏腔之声。 “嗯?有人在唱戏?” 宁丰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有些陈旧的小房间里,就连睡觉的床榻,也是十分古朴的架子床。 梦魇吗? 宁丰眉头紧锁。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迅速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推开了窗户。 “吱嘎……”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三层戏楼! 自己所在的房间,正好可以水平方位地看到戏楼三楼内的布局。 此时,正是夜色。 戏楼之中,灯光有些暗淡,但表演的戏台上,一块硕大的幕布却是格外清晰! 随着烛光的映衬,那精美的皮影在幕布上做出各种精美的动作。 悠扬的戏曲之声,也在此时传出,那是一道有些柔美的女子之声: “唤郎君,风雪无惧,一滴春泪,只盼与君白首相回。” 紧接着,二胡、唢呐之声下,一名清脆男子之声,对接道: “唤娘子,吾心亦往,可证相思,却道身份无常,只可分离。” 再然后,便是男女哭诉之声。 而幕布上,一男一女两个皮影,也是拥抱在一起,仿佛上演着一出有情人不得团圆的戏码。 旋即,那女子皮影站起身,推开代表男人的皮影,垂泪之中,戏腔之声却透着一丝坚毅: “郎君心意,妾身怎会不知。你我至此一舞,亦是全了夫妻情分。” “妾身于此地等你,等郎君快马而回,与妾身……共享鸳鸯团圆之乐。” “若郎君不回,妾身便披蓑衣,候你一世,不离不弃!” 那戏腔之声,伴随锣鼓之音,一时间哭的旁人肝肠寸断。 宁丰惊诧于这段戏腔的含义。 莫非……是男人负心薄幸,让一名女子在此地空等一生一世? 毕竟在诡异降临之前,在戏曲话本当中,这样的故事并不少见。 亦或者……这其中另有深意? 宁丰尚在疑虑,但这层梦境已然开始消失。 不过片刻,宁丰已从梦境中醒来。 耳边,是手机闹铃的报时声。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 当他洗漱了一圈,走出客厅时,另外三人已经备好了食物。 吃饭时,宁丰也将自己梦中所见告诉了三人: “我认为,这是梦境,也是提示,就如同诡金刚诅咒我时,让我看到的画面一样。” “这里……应该也是如此!” 王正德咧了咧嘴:“哎呀哎呀,最讨厌这种负心薄幸的人了。” 宁丰却摇了摇头:“不一定,只是看到了一出皮影戏而已。也许,对于牵丝镇禁区来说,这不过是只是冰山一角。” 又过片刻: 【俱乐部提示,厉诡级战队——俗民,距离进入试炼禁区牵丝镇古戏楼,还剩30分钟】 【请俗民战队,做好准备】 宁丰缓缓起身: “诸位,走吧!” “开始了!” 众人纷纷一笑,眼中皆是有着自信和战意。 旋即,推开战队大门的顷刻,众人来到了厉诡级楼层的候车区。 这大厅非常匆忙,时不时就会有公交车发车。 也时不时会有会员,各种心态、情绪下,匆匆上车。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请于七十八号候车室,立刻上车】 四人眉心一动,快步而行,在穿过陈候车通道之后,便看到一辆公交车已经闪烁着车灯,鸣笛提示。 宁丰四人上车之后,不约而同的坐在了最后方,静候来人。 透过车窗,宁丰也注意到了很多视线。 这些视线,似乎正在等着自己这边正式发车。 显然,一切正如预料。 作为刚升级就成为“SS”级的战队,厉诡级楼层里的很多资深会员,已经蠢蠢欲动! 此时: “咦?宁丰队长,这么巧?” 定睛一看,上车开口之人,是雪原女狼的队长——韩梦。 韩梦笑道:“倒是没有想到,俱乐部给我匹配的下一轮试炼禁区,竟然和你们在一起。” 说着,韩梦找了个靠近四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同时,一名白衬衫,身形有些干瘦的男人匆匆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哎呀,幸好没迟到,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被俱乐部给惩处了,我可太冤枉了!” “前面的,赶紧上车,身上一股汗味,难闻死了。”又一个装扮十分精致的年轻男人走了上来。 这人一身的脂粉气,看着白衬衫男人,一脸嫌弃的表情,而后带着一丝矫情的,取出纸巾擦了擦一个独立的位置,这才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又上来一名身材健硕的年轻男人,男人看上去有些憨厚,挠了挠头,顺势坐在了靠近司机的地方。 而后,随着气泵的声音,大巴车的门缓缓关闭。 第228章 试炼会员 俱乐部的公交车开始行驶,窗外的景色如同电影胶片一样,迅速划过。 韩梦靠在栏杆旁边,笑声爽朗: “诸位,老规矩,就算进了禁区不合作,也先自报家门,如何?” “我先来。” “A级战队,雪原女狼队长,韩梦。” 话音落,坐在前方的三个男人都看了过来。 宁丰眉心一动,笑道:“SS级战队,俗民战队队长,宁丰。” 队员们见状,也纷纷应声: “SS级战队,俗民战队队员,杨诚。” “SS级战队,俗民战队队员,韩成。” “SS级战队,俗民战队队员,王正德。” 听到是SS级战队,那个白衬衫的男人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取出手机拍了宁丰的照片: “啊,我听说过你,前几天在厉诡级楼层可是大出风头啊!” “叫我张新亚就行,不过我不是什么战队的成员,成为厉诡级会员也才两个多月,还在寻找合适的战队。” 一旁,最后上来那个有些憨厚的男人,笑道: “叫我陈朋就行,我也是散兵状态,没有加入战队,成为厉诡级会员也才三个月时间。” 那名容貌俊秀的男人,有些阴柔的取出化妆镜,正在补妆。 眼见众人都在看他后,有些高傲的哼了一声:“王奕升,A级战队璀璨之星的成员。” 一旁,杨诚浑身打了个寒颤,悄悄说道:“宁丰,那个叫王奕升的,说话用得着那么嗲吗?跟女人似的,好做作!” 韩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似乎觉得不妥当,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王正德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哈哈大笑起来: “小帅哥,我认识你!” “你在轻度污染区还是很有名的,是星辉经济公司的头牌偶像艺人,对吧!” 王奕升眉心一跳,眼中的骄傲之色更甚:“哦?这里竟然还有我的影迷吗?” 王正德毫无道德感的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就你拍的那个烂剧,还影迷?” “报纸上怎么说的?面瘫、没演技、阴阳合同,后来还出了桃边新闻!” “听说你现在的人气不是节节滑落,一哥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吗?” 王奕升眼角抽抽,羞怒道:“你这个颠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王正德笑的更加得意:“急了,你急了!” 宁丰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什么,不好意思,我这位队员的确有些癫。你别见怪。” 王奕升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王正德一眼,这颠佬,竟然还挺关注八卦新闻? 哑然失笑下,他将目光转移到了一开始拍照的张新亚身上:“嗯……张新亚先生,莫非是记者?” 张新亚一愣,旋即笑道:“是啊,宁丰队长怎么看出来的?” 宁丰指了指张新亚的手机: “和旁人说话时,第一时间想到用手机录音、拍照,一般来说是记者的习惯。” “当然,你的着装也偏向职业化,且赶来的时候很匆忙。” “对于记者这种需要跑现场的工作来说,你的种种行为倒是也对得上。” “最重要的是,刚才王奕升自我介绍的时候,你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当我们和陌生人见面,听到一个新的名字时,多多少少会有反应。” “这说明,你是认识他的。” “合并推论,我就有了这个猜想。” 韩梦有些惊诧地转过头看着宁丰。 张新亚哈哈一笑: “不愧是高级战队的队长,这么点信息就猜到了。” “是啊,我在俱乐部外,于轻度污染区的荆棘花报社任职。” 此言一出,宁丰四人的眼神顿时有了一抹异动。 荆棘花报社? 那不就是当初,派遣孙玉兰、杨玥,分别去调查藤山村的新闻报社吗? “嗯?宁丰队长……听过我们报社吗?”张新亚察觉出宁丰表情的变化,不由问道。 宁丰思索数秒钟后:“不知道……张新亚先生,认识杨玥吗?” 张新亚立刻摇头:“很抱歉,我不认识。” 见状,宁丰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取出手机,在他们四人的战队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张新亚面对提问时,没有一个正常人的反应时间。” “说明这个问题,他预先设想过。” “他一定认识杨玥,说不定……还认识我们,更有可能预料到我会提问。” 众人看了看信息,都是默契的没有开口。 很快,大巴车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牵丝镇】 【这座隐藏着鲜血与悲伤的小镇上,有着跨越历史的悲凉】 【你们作为一群考古队的成员,将要在这里寻找传闻中的宝藏地宫】 【试炼要求:找寻隐藏在牵丝镇下的宝藏】 【请各位厉诡级会员,做好准备】 提示音落,众人也暂时停止了交谈。 宁丰皱了皱眉。 自己这些人的身份,是考古队员? 这么说来,牵丝镇有宝藏地宫,应该不是俱乐部玩的文字游戏。 再联想到陈霄所得到的那个玉扳指。 莫非……陈霄就是从那宝藏地宫当中,得到的这个东西,才会被诡金刚诅咒? 此时,宁丰又联想到自己在梦中所见到的皮影戏。 似乎……皮影戏和俱乐部给出的提示,并没有什么关联性。 莫非,是和藤山村一样,属于多种主线任务混合在一起的吗? 疑问中,大巴车缓缓停了下来。 窗外,和现实中的白天不同,此时此刻则是夜晚。 星辰明亮,还有隐隐的黄昏,约莫在晚上七点多左右。 众人纷纷下车之后,大巴车便立刻消失。 韩梦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的同时说道:“那……我先在前面探探路,大家也帮忙在后面看看,两边这些荒路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宁丰有些意外。 韩梦的性情比较爽朗,这一点他也发现了。 不过这个时候,韩梦主动带头,这是……想要众人合作的意思吗? 念及至此,宁丰看了看另外三个人。 在场的也都是厉诡级队员,就算性格有什么刁钻古怪的,但没有什么蠢货。 显然,韩梦的打算,另外三人也想到了,他们虽有些讶异,却很默契的没有开口。 于是,一行人在一种略有些古怪的氛围里,走到了荒路的尽头。 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本以为这牵丝镇和藤山村挂钩,呈现的时间线可能也是在民国时期。 但映入眼帘的汽车、电动车、还有建筑的装修,无一例外,这里最多最多……也就是三十多年前? “看来,这次的牵丝镇倒是在一个相对靠近的时间段了。”张新亚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机拍照。 忽然,一阵鞭炮声传来。 紧接着,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一阵炮仗的味道扑鼻而来。 一个小镇的居民注意到了众人,露出友善的笑容: “几位是外来人?” “那可巧了!” “我们牵丝镇正在举办庙会呢,你们要不嫌弃,可以去镇子中心看看。” “那里啊,热闹的很!” 第229章 小镇庙会 庙会吗? 宁丰眉心一动,走上前去,拱了拱手笑道:“这位阿姨,平安平安,百无禁忌。” 这位居民是个已然五十多岁的妇女,此时眼睛一亮:“年轻人倒是挺懂规矩,这庙会的祝福之词,现在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 【俱乐部提示,牵丝镇村民王大婶,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7%】 说着,王大婶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宁丰:“年轻人,你既然开了口,我这正好有一份心意,你且收着。” 宁丰接过红包,也不曾矫情推诿: “行,既然是阿姨的心意,我就痛快收下了。” “不过……请问要怎么用呢?”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这红包装的自然是钱了,这要怎么用? 王大婶却笑道: “哎呦,这还真是来了个行家。” “这钱啊,你且收好,等到了庙会的时候,若碰上有人跟你讨要的,你可以象征性给一点,也当是博个彩头。” “若是还能有结余的话,见到我们村的守村人,你且将这钱给了他,也好让他老人家给你开开口,算算运势。” 说完,王大婶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宁丰看着眼前的红包,发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诡异道具——无忌钱】 【可在庙会使用,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得到俱乐部的提示,宁丰拆开红包,只见内中放着一张张面值为五块钱的红色纸币。 “这是什么?”韩梦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不是真钱,但似乎……也不像冥币?” 一旁,张新亚忽然说道: “我做过一些民俗报道。” “听闻,在庙会上有一种特殊的喜钱,叫作无忌钱,便是百无禁忌的意思。” “之所以发这种钱,是因为庙会社火这种活动,传说能请来一些‘非人’的存在。” “若是运气好,和他们做生意,有无忌钱便是百无禁忌,不用怕触犯忌讳。” 王奕升依旧关注着自己的脸,似乎不太关心这些。 杨诚则说道:“宁丰,刚才那个大婶提到了守村人?” 一旁,王正德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杨诚的话。 在场的也都是人精,自然明白王正德是什么意思,交浅不言深,重要的消息,暂时还不能分享。 宁丰也是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张新亚试探性地说道: “现在看来,我们在这个禁区内,应该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但是……我们要不要先分开调查调查,这样搜集线索也快一些。” 陈朋憨笑道:“我都行,反正之前过关禁区的时候,我也基本是单枪匹马,别人都嫌我笨。” 王奕升终于放下化妆镜,眉心一挑: “一个个能不能说点人话?” “不就是还没有放心彼此吗?” “我有个提议,咱们现在正好八个人,如果聚在一起调查,的确是有些浪费人力。” “分成两队吧。俗民战队一队,我们这一队,就由韩梦这位A级战队的队长来暂时带领我们三个。” “我们同时搜查情报,再汇总,既能够保证安全,也能够提升效率,怎么样?” 王奕升的话,让宁丰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这个做明星的会员,可能是个草包。 但现在来看,对方只是性格乖张,逻辑倒是清楚的很。 这样布局,摆明了也是忌惮自己这边占据了四个人头,铁板一块。 若是真的有利益冲突,势单力孤,和自己的俗民战队,是绝对竞争不过的。 倒不如巧妙的用话术,先将不属于自己战队的人全部凝聚在一起,以防万一! “行,那就这么定了。” 宁丰和韩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分头行动。 看着对方四人离去的方向,宁丰估摸着,他们可能要比照自己刚才的行为,去讨一份无忌钱。 但目测来看,应该是不可能了。 “宁丰,看来这次的会员,没有一个可以小瞧的。”韩成说道:“就连那个看上去本分的陈朋,估摸着也是扮猪吃老虎居多。” 王正德嘿嘿一笑:“别忘了,都是厉诡级了。大家都是狐狸,没有谁是单纯的。” 杨诚则道:“要不……我们也按照你先前的说辞,找一些无忌钱?” 宁丰摇摇头: “大概率应该是没有了。” “小镇举办庙会,基本是所有人都会参加的。” “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摆明了是禁区内安排好的。” “换句话说,这个王大婶看着普通,但后续……应该很特殊。” “我也是看到对方说要举办庙会,灵机一动才想到了这些,本来是想挣点好感度,如今倒是歪打正着。” “走吧,对方的提示很清楚了。讨赏的,还有……守村人!” 旋即,四人便朝着庙会的广场位置前进。 一路上,倒是也零零散散看到了几个人。 韩成、杨诚、王正德都做了一些尝试。 但无一例外,对方虽然也笑着回礼,却不曾提供无忌钱。 这也变相证明,王大婶的身份肯定是不一般的。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小镇的广场。 还没走近,因为爆竹而产生的白烟,如同薄雾一样,让不远处看着朦朦胧胧的。 两边,商户们贩卖着各种各样的商品。 一时间,好不热闹。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祈求声:“这位先生,可否行行好,施舍一点?” 宁丰转身一看,却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约莫着像是流浪汉一样。 他手里捧了个碗,看上去十分可怜。 众人眉心一动。 王大婶先前的提示,音犹在耳。 碰到有人讨要的,象征性给一点。 宁丰从无忌钱当中取出了一张,放在对方碗中:“平安平安,百无禁忌!” 这乞丐浑身一颤,眼中不由地有些激动,连连道谢:“先生慈悲!” 【俱乐部提示,梁乞丐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7%】 梁乞丐? 宁丰笑了笑:“不必客气,不过……听你的口音,你不是牵丝镇的人?” 梁乞丐连连点头,无奈道: “是啊,我本是来此寻宝的。” “结果……一行人出了事,我还弄丢了一件宝贝,更是没胆子离开了,只能在这里沿街乞讨为生。” “哦?丢了宝贝?”宁丰不由道:“是什么样子?不知要……可否需要我们帮你找找?” 梁乞丐眼睛一亮: “先生如果真的愿意,那可太好了!” “我丢了一个扳指,一个玉扳指!” “那东西不得了,价值连城的很!” “如果先生帮我找回来,我们……我们对半分,如何?”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了选择任务——梁乞丐的玉扳指】 【梁乞丐因为丢了扳指,不敢离开牵丝镇,这其中似乎牵扯着什么秘密】 【请俗民战队选择,是否要帮助梁乞丐】 【选择时间:30分钟】 第230章 风水师,长生花 以往的选择任务,俱乐部几乎都是让战队立刻选择。 但这一次,却是给了三十分钟的缓冲时间? 宁丰心思急转,莫非……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选择,可能会左右接下来己方的阵营,亦或者是……主线任务的走向? 一时间,宁丰和三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心领神会。 杨诚不着痕迹地站到了宁丰身后,算是提防有人偷袭。 王正德咬着棒棒糖,装作游玩一般,走到了梁乞丐身后。 韩成则是接过话头,笑道:“请问兄弟怎么称呼?” 那梁乞丐有些受宠若惊:“我姓梁。” “那……梁兄弟,你刚才说寻宝,能否详细说说?” 与此同时,宁丰则是看着梁乞丐,发动了“溯源之彩”的技能。 …… 随着四周的一切开始静止,并沾染油彩,化作一片不同的世界以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凉亭。 当宁丰开始“扮演”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亭子里。 眼前的台阶上,正坐着梁乞丐。 梁乞丐有些颓废的状态,晃荡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酒瓶,朦朦胧胧地说着醉话: “嗝!”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突发奇想,去找什么宝藏。” “那长生花……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弄的现在,众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时,宁丰发现,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开始动了。 他微微低着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干枯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镶嵌翡翠的戒指。 这是……老人? 疑问中: “老梁啊,都过去这么多年呢,你能不能别再念叨这件事情了?” “既然是寻宝,自然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再说了,看到宝物不拿,那寻宝做什么?人之常情而已。” “但那长生花,不是我说你,这玩意儿不过是牵丝镇的传说,真要追根溯源,那得说到民国时期那个叫徐彬的风水师身上了。” “虚无缥缈的东西,别想喽!” 梁乞丐不由烦恼: “说是这么说,但那扳指找不回来,我就不得解脱!” “而且,那扳指,听说也是找到长生花的钥匙之一,现在人手没了,东西也不见了,还在小镇外等我消息的人,知道了非把我撕了不可!” “唉……” …… 宁丰的意识开始回归。 这段“溯源之彩”,倒是没有太过凶险。 而且,话里话外,也透露了一些信息。 第一:这里的宝藏,可能就是名为长生花的东西,听名字……似乎能让人长生不老? 第二:梁乞丐当初带着大队人马前来,找到了寻找长生花的钥匙,但因为特殊情况导致作为钥匙的玉扳指丢失,所以只能装疯卖傻地留在了牵丝镇。 第三:这长生花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一个叫徐彬的风水师身上,这位风水师是民国时期人。那么……在民国时期的藤山村,此人应该是存在的! 心思急转,再看旁边韩成的问话。 这梁乞丐也是谨慎的人,眼见众人不开口,却是打着哈哈,关键的信息是一个也不透露。 宁丰见状,笑着接过了话题: “梁兄弟,我们也是初来乍到。” “我看这样吧,我们先考虑考虑。” “如果,我们真的有玉扳指的信息,再通知你,如何?” 梁乞丐也不意外,点了点头,顺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亭子:“行,我反正就在那座亭子里休息,你们有什么线索,去那里找我就行。” 说着,梁乞丐便逐渐走出人群,显然是对庙会的热闹不感兴趣。 宁丰微眯着双眼,这亭子……倒是和自己刚才在梁乞丐记忆里看到的,如出一辙! “王正德。”宁丰忽然道:“你去周边转转,找一下韩梦他们四个,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王正德挑了挑眉,一口咬碎口中的糖果:“梁乞丐身上应该有很多秘密,你就这么告诉他们?” 宁丰点点头:“说是要说的,但是……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比如……玉扳指在我们手上这件事,就先不要说。半个小时之后,在前面唱戏的地方集合。” 王正德咧嘴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匆匆消失在人群里。 宁丰又看向韩成: “韩大哥,也麻烦你去四周打听打听。” “比如,梁乞丐在村子里的风评如何。” “还有,那个会算命的守村人住在哪里。” “对于宝藏的事情,不用问得太直接,隐晦一点。” “行,待会儿碰头。”韩成也立刻走向了旁边的人群。 “宁丰,需要我也去调查吗?”杨诚问道。 宁丰摇摇头:“你跟着我,我们去戏楼那里看看!” …… 片刻后,两人挤到了唱戏的位置。 眼前,是和梦魇当中一模一样的三层戏楼。 偌大的牌匾上写着——沁园楼! 如此一来,倒是和地藏菩萨雕像底部雕刻的文字,一模一样! 宁丰又按照现在梦魇的方向,看向戏楼右手边的位置。 那里……似乎是一家私人民宿? 此时,摆放在一楼大厅外的白色幕布上,正在上演着皮影戏。 熟悉的唱词,也在此时悠悠响起: “唤郎君,风雪无惧,一滴春泪,只盼与君白首相回。” 同样出现在梦境里的唱词响彻。 定睛一看,那象征着一男一女的两个皮影,此时在幕布之上,正做着即将离别的动作。 时不时的一个炫技,更是引得周围观众一阵叫好。 宁丰四处看了看,忽然发现了刚才给到无忌钱的王大婶,不由带着杨诚走了过去。 王大婶也注意到了两人,不由笑道:“哎呦,这么巧,你们也来看皮影戏了?” 宁丰点点头:“阿姨,这皮影戏……怎么在戏楼外开演了。” 王大婶笑了笑: “那是因为沁园楼本身的规矩。” “自从这沁园楼第一位老板夏莲,和她的爱人徐彬离别之后,那第三层的戏楼也就按照规矩封锁起来。” “平日里,他们都是在一楼表演,一楼、二楼住客。” “今日这不是庙会吗,又逢上当初夏莲和徐彬分别的特殊日子,因而就在门口开演了。” 宁丰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敢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王大婶有些诧异地看着宁丰,而后笑了起来:“还能是什么日子。今天……是中元节啊!” 第231章 戏本子,尸老人 随着王大婶话音落下,宁丰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寒意。 对方口中提到了徐彬,是这座沁园楼第一位老板的爱人? 两人又是在中元节当天分道扬镳的? 难道…… 宁丰和杨诚对视了一眼,旋即看向王大婶:“阿姨,方便细说说吗?” 许是因为好感度的关系,王大婶自然是知无不言: “现在上演的这出皮影戏,名为《情思缠》,其实在沁园楼众多的皮影节目当中,算不上非常出众。” “但是,因为和沁园楼的第一位老板有关系,这个节目在每年的中元节,也都会被保留下来。” “听说,民国年间,徐彬是一位风水师,作为外来人来到了牵丝镇上,给人看风水。” “此人和别的风水师不同,不仅年轻,而且俊朗,还有一股子书卷气。” “当初,是应了当地军阀的邀请,来沁园楼看看风水,这就认识了当时的老板夏莲。” 宁丰想了想:“那……那位军阀,为何要请徐彬给戏楼看风水呢?” 王大婶哑然一笑: “还能为了什么?为了博美人一笑呗!” “说是看风水,其实就是帮忙翻新戏楼,索性也就讲究一些了。” “当初啊,这军阀爱极了夏莲,却求而不得。” “但此人倒也是个君子,一直以来,不曾用强硬手段。” “却没想到,本来只是请徐彬来看个风水,却导致徐彬和夏莲好上了。” “那位军阀得知之后,自然大怒。” “徐彬知道,再留在这里,注定要身首异处,便只能跟夏莲分别。” “这《情思缠》,说的便是这个故事了。” 听完之后,一旁的杨诚不由地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呀,不就是一个敢做不敢为的软骨头吗?一听说有危险,撒丫子就跑。” 宁丰有些尴尬,打着哈哈:“阿姨,我这伙伴年纪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哪知王大婶却道: “这有什么可计较的,这孩子说的是事实呀!” “谁喜欢这戏本当中的徐彬啊,一个懦弱不堪的男人。” “实则是因为现在唱戏的,呐,就是那个台上唱‘夏莲’一角的,就是她的后人——夏水芸。” “也是因为这种种外部原因,这《情思缠》才会有人赏脸。” 说话的功夫,这出《情思缠》也正好告一段落。 众人顿时拍手叫好,非常给面子的给了喝彩声。 此时,一名穿着旗袍的女子,也从白色幕布后方徐徐走了出来。 白皙的脸蛋,五官和宁丰手头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夏莲”也是有着几分相似。 如此看来,此女便是王大婶口中,夏莲的后人——夏水芸。 夏水芸站在台上,微微鞠躬,拿起话筒说道: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赏脸,按照我沁园楼的惯例,《情思缠》之后,便由在场各位来点戏了。” “今天,诸位点什么,我沁园楼便唱什么!” 众人听闻,又是一阵欢喜的喝彩声。 宁丰正想着,要不要想个办法,接近沁园楼夏水芸看看,那戏台之上的音响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连宁丰和杨诚,也是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不由地捂住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惨叫声传出,直接将音响上的喇叭给震碎了! 不等众人反应,破损的音响内,却依旧传来众人惊恐的叫声。 “快!快跑啊!长生仙人又出来抓人了!” “等等,别过来!跟我没关系啊!我从来没有生起过贪念!” “我……我没有犯过法,也没有偷过任何东西,你们别抓我!” 长生仙? 没起过贪念? 宁丰和杨诚面面相觑时,镇上的百姓却早就惊恐的互相乱跑起来。 他们几乎是找到最近的建筑,粗暴的撞开门,而后又将大门封闭,就那么躲藏其中! 有些在楼上看热闹,没有下来的人,更是一个个惊恐地紧闭窗户! 时不时的,有镇上的百姓被人踩在脚下,踩的口吐鲜血! 饶是宁丰和杨诚,在这样浩浩荡荡的人群当中,也是被不由自主地挤到了一处小巷前。 眼前,镇上的居民还在疯狂逃窜。 “宁丰,这些居民在躲什么,什么都没有……” 杨诚话音未落,腰间却突然多了一条惨白的水袖! 嗯? 宁丰和杨诚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水袖骤然发力,杨诚便直接被拖拽进了巷子里! “杨诚!” 宁丰脸色一变,却发现自己身体太宽,根本进不去巷子:“小森,用藤蔓!” 话音落,小森出现在宁丰身边,双手一拍,绝望藤蔓直接破开了两边的墙壁,一把勒住了那条惨白色的水袖! “嗯?哥哥,对方力气好大!”小森愕然之色,小小的身体险些连着藤蔓被对方拽了过去! 宁丰眉心一皱,掌心顿时出现了一团火焰! 那火焰细细看去,颜色如血,散发着惊人的诡气! 正是宁丰所驾驭的第四只厉诡级诡异——诡篝火! “去!”宁丰将篝火扔了进去,同时召唤出李洋,让李洋以痛苦血手,帮助小森将杨诚拽回来! 一时间,水袖的力量被压制。 在诡篝火的映照之下,漆黑的巷子也被照的一片血红。 定睛看去,那是一个一身蓑衣的老翁! 老翁浑身爬满了尸斑,脖子上更是有着青紫色的勒痕,而且呈现一种折断的扭曲感! 他伸出干枯的双手,轻轻一舞,竟是如同戏子一般抛起水袖。 那诡篝火落到水袖之上,开始迅速燃烧,这老翁顿时发出一阵尖啸声,似是害怕火焰一般。 下一刻,水袖断裂,老翁消失在黑暗里。 宁丰将杨诚给顺势拽了回来。 “杨诚,怎么样?”宁丰连忙问道。 “咳咳……我还好!”杨诚捂着肚子:“被那老东西束缚的时候,我无法动用诡暴食和诡无食的能力!” 宁丰瞳孔一缩。 无法动用诡异能力? 但是,小森、李洋,甚至是诡篝火都是有效果的。 所以……关键是,不能被束缚!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莫名的哭泣之声。 宁丰和杨诚冲出巷子,定睛一看,却见整个戏台处,竟是蜂拥而至,起码数十个如此装扮的老翁和老妪。 他们挥舞着水袖,口中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有些来不及躲避的居民,已经被那水袖凌空吊了起来,一阵挣扎后直接咽了气! 忽然: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触发特殊战斗任务——尸老人】 【这群老人,因为莫名的原因,变成了无法解脱的诡异】 【他们徘徊在牵丝镇,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环境下,离开他们的沉眠之所】 【请选择,是保护沁园楼的夏水芸,还是保护凉亭处的梁乞丐】 【注意:根据选择的不同,触发的任务也将不同,请俗民战队谨慎选择!】 第232章 一模一样的脸 特殊战斗任务,同时出现在了俗民战队四人的脑海之中。 宁丰快速扫视四周。 因为小镇居民都跑了的关系,韩成、王正德的位置,也立刻暴露了出来。 从现场来看,并没有见到韩梦、王奕升、陈朋、张新亚四人。 此时,有两个尸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宁丰和杨诚,惨白的水袖带着一阵腐臭的味道,如同毒蛇一般游走而来。 杨诚见状,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祭灶的三牲铲”,朝着那些水袖一斩。 “嘶啦!” 水袖被斩碎的刹那,杨诚发动了诡暴食的能力,猩红的舌头直接卷住靠近的两名尸老人,将其吞入腹中! 随着那钢锯般的牙齿上下,尸老人也迅速死亡,变成诡气被杨诚吸收。 “宁丰,要怎么选?”杨诚回头询问道。 同时,王正德和韩成,也正迅速朝着两人靠拢而来! 宁丰脑海也在快速思考这个问题。 按照正常思路来说,这个时候应该保护的是梁乞丐。 毕竟,梁乞丐牵扯到玉扳指,也牵扯到所谓的寻宝队,这是很明显的线索。 但是……他首先要确认的是,韩梦等人能不能信任! 因为从刚下车开始,韩梦就表现的非常积极,非常想要让众人组成一个队伍! 对于一个经验老到的战队队长来说,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莽撞。 除非,韩梦真的是性情直爽到一定程度了。 但如果韩梦真的没有什么小心思,在那个明星王奕升提出分组的时候,她也不应该最终答应。 因为她很清楚,分组就意味着可能出现两个阵营! 这种前后矛盾的做法…… 当即,宁丰下了决心:“俗民战队,跟我去保护沁园楼的夏水芸!” 霎时间,宁丰双手往地上一拍,诡迷雾涌动起来,周遭更是升起一团团诡篝火,一直通向沁园楼的位置! 血色的火焰燃烧着水袖,以至于空中的尸体不断掉落下来! 定睛一看,一个个竟是在瞬间骨瘦如柴,如同骷髅上包裹着一层皮肤,血肉仿佛被吸干了一样! 诡迷雾迅速笼罩俗民战队,方便四人碰头! 迷雾中,王正德在汇合之后,眯着双眼: “按照你说的,除了玉扳指的事情,其它事情我全部告知了韩梦。” “韩梦有一瞬间,表现得很紧张!” “我有种直觉,关于陈霄为何会被诅咒而死,她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些什么!” “这也是你让我试探她的原因吧。” 宁丰点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 旋即,众人冲到了沁园楼。 此时此刻,戏楼之内已经是一片混乱。 戏楼为了方便观赏,很多门窗的封闭性并不好。 甚至于,因为建筑本身属于是古楼了,不少门窗存在老化的问题。 更加要命的是,绝大部分的尸老人,竟仿佛很有目的性的,直接冲入戏楼之中! 一些戏楼的工作人员,直接被水袖勒在房梁上!呼吸之间就成了一具具干尸! 夏水芸瘫坐在地上,眼神满是恐惧和绝望:“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她试图起身,却浑身发软的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眼前,两个尸老人,轻飘飘的如同鬼魅一样,那随风飘荡的水袖已经缠向了夏水芸的脖子! 就在此时: “轰隆!” 诡篝火轰隆一声,燃烧而起! 那些尸老人被火焰烧灼的哇哇怪叫,眼中竟是露出一抹畏惧之色。 此时,诡迷雾骤然一散,宁丰四人挡在了夏水芸面前。 王正德笑眯眯地转着伞: “哎呦,我们的战五渣队长,难得大发神威啊!” “这些老头老太太,似乎很怕火?” 韩成点点头,还维持着虎将军的状态: “哪怕我实力强过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畏惧。” “但是……只要是宁丰放火,他们就很害怕!” 此时,这些冲进来的尸老人,一个个发出呜咽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宁丰几人细细听来,却是一片模糊,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诡篝火的关系,这些尸老人眼见无法靠近,便开始一点点向后退去,似乎是打算离开。 “直接解决他们!”杨诚挥舞三牲铲,刚要动手,却被宁丰拦住。 “不急!”宁丰眼神玩味: “这些尸老人出现的突然,也许还有别的用意!” “而且……你们的手段先藏一藏,能藏多久藏多久。” 众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此时,宁丰转过身来,伸手看向惊魂未定的夏水芸:“夏老板,没伤着吧,感觉如何?” “谢谢,我还好!”夏水芸道谢之下,抬起头来,在看清宁丰的长相之后,却是愣住了。 她几乎有些呆滞地坐在那里,一时间晃了神。 “嗯?”宁丰挠了挠头:“夏老板,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夏水芸呆呆地说道:“太爷爷!不,你……你怎么和我家太爷爷长得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宁丰愣住了,另外三人也愣住了。 宁丰不禁道:“请问,你太爷爷是?” “就是《情思缠》里的徐彬啊!”夏水芸的声音都有些激动起来。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成功保护了沁园楼老板夏水芸】 【夏水芸震惊的发现,你和他的太爷爷徐彬几乎一模一样】 【夏水芸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8%】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3%】 宁丰懵逼了。 自己……长得像徐彬? 但此时,夏水芸却是匆匆忙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张精美的黑白照片。 照片是一对男女。 他们双手放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恩爱。 女子和夏水芸长得有些相似。 男子,却几乎和宁丰一模一样! “呐,这照片就是我的太爷爷和太奶奶,徐彬和夏莲!”夏水芸惊叹道:“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哦,对了。让守村人老爷子看到你的模样,他一定也会十分震惊的!” 宁丰眉心一动。 “夏老板,你认识守村人吗?” 夏水芸眨了眨眼,旋即点头: “当然了,外面的人叫他守村人,是因为他守着我们这个比村子大不了多少的小镇。” “不过,我个人更喜欢称呼他为余爷爷。” 正说话的功夫,一个穿着朴素,但却十分干净的老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身体颤颤巍巍的,仿佛弱不禁风的样子,眼中的精气神却是不错。 老爷子咧嘴一笑,露出几乎掉光的牙齿:“哎呦,大老远的就听到小丫头在找我老爷子了。” 宁丰却是将目光,定格在了老人的手上。 他枯槁的手指上,正好佩戴着一枚翡翠扳指,和梁乞丐意识当中自己附身的角色一模一样! 当即,宁丰眉心一动。 这么看来……这位能掐会算的余老爷子,竟然就是在意识当中和梁乞丐对话的那位吗? 第233章 长生仙的来历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余老爷子,王正德悄悄提醒道:“这老爷子来的时间……有些‘巧合’啊。” 话音落,杨诚和韩成,本能的绷紧了身体。 宁丰轻咳了一声,暗示两人放松点。 毕竟……现在还在夏水芸的地盘。 不过,王正德的提醒,宁丰也明白。 那来历不明的尸老人,来的突然,消失的突然。 尤其……这消失拢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这位老爷子,就这么生龙活虎的走进来了? 想想,也是觉得古怪。 夏水芸倒是和余老爷子关系很好的样子,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一脸担忧:“老爷子,先前那些长生仙人突然出现,我还担心……” 余老爷子摆了摆手,露出慈祥的笑容,摆了摆手:“放心好了,老头子我这辈子不曾做过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那些长生仙,抓不到我的头上。” 宁丰心里犯起了嘀咕。 俱乐部提示的尸老人,落在他们口中,变成了长生仙人? 长生仙人…… 长生花…… 莫非…… 念及至此,宁丰连忙走到旁边搬了一张椅子,笑道:“老爷子看上去虽然精气神不错,但还是赶紧坐下歇息歇息吧。” 夏水芸笑道:“多谢你!” 【俱乐部提示,你顺手帮助了余老爷,夏水芸认为你是个好人,好感度提升至14%】 【善恶有报发动,提升至19%】 当提示音落,惊讶的不单单是宁丰,还有另外三人。 虽然有“善恶有报”的加持成分,但仅仅是搬椅子,就让夏水芸的好感度提升了一点。 这说明,夏水芸和余老爷的关系,应该是十分亲切的才是。 余老爷坐了下来,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嗯,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倒是个有眼力见的,难道是夏老板刚收的员工吗?” “老爷子,我叫宁丰,是考古队的。”宁丰笑道:“这三位,也都是我的队员。” “哦?考古队?”余老爷眉心一挑,饶有深意地点了点头:“考古队好啊,都说我们这里有什么文物,这一年到头,倒是来不少你们这样的队伍呢。” 夏水芸却道:“老爷子,你看看他的长相,是不是和我太爷爷很相似呢!” 余老爷一愣,这才将宁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笑着点点头:“巧了,还真是九成九的想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太爷爷在世呢。” 余老爷说话客客气气。 但是好感度上,却没有任何提示。 宁丰心中了然,这老爷子只是在说场面话。 当即: “夏老板,余老爷子,有一件事情,想请你们解惑。” “刚才那些持水袖的老人,你们称之为长生仙的,那是什么?” 余老爷没有开口。 好感度已经快到二十的夏水芸,立刻解释道: “说起来,还是五年前,我们镇上第一次来考古队的时候。” “他们说,我们镇上有什么特殊的文物,就在我们这里一路找,甚至都快找到不远处的藤山村了。” “整个过程,差不多两个月吧,有部分人就受不了离开了。” “但是,还是有些人不死心。” “后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在五年前中元节的那一天,庙会举行的好好的,突然就出现了这些长生仙。” “这些长生仙,一出现,就开始勒死活人。被杀的人,更是会短时间内,浑身干瘪枯瘦,吓人的很!” 说到这里,夏水芸脸色发白: “后来,也是镇上年长的老人家,从老一辈传下来的手札上看到,这类挥舞水袖勒死人的,就叫长生仙!” “听闻……是民国时期,信了什么长生邪术之后变成的怪物。” 宁丰不禁问道:“既如此,为何没有报警,或者是想一想应对的方法?” “因为没有必要。”夏水芸说道: “老一辈的手札上也说过,长生仙就是活死人。” “他们虽然凶戾,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会伤害的。” “基本上……犯了贪戒的人,他们才会攻击。” “虽然听起来是很玄乎,但的确如此。” “所以,日子久了,大家对长生仙也就没有那么畏惧了。” “反倒是那些外来的考古队,死伤惨重!” “因此,也就有了说法,长生仙,就是被放出来对付那些考古队员的!” 话音落,王正德咧嘴一笑:“既然长生仙只攻击有贪念之人,那为何会攻击夏老板?” 一旁,站在宁丰身后的韩成皱了皱眉,轻轻捅了捅王正德。 王正德却是吃着糖果,无视了韩成的暗示。 宁丰也不担忧,笑道:“做生意嘛,谁还不是求个财,会被盯上,也是情有可原。” 夏水芸却是摇了摇头,一脸担忧: “不,今年很奇怪。” “长生仙一年也就出来一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上元节。” “可今日是中元,而且这么大数量,无差别的攻击镇上居民的,这还是第一次。” “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忌讳!” “唉……” 通过夏水芸的讲述,再结合先前的一些线索,宁丰也大概推测出了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牵丝镇里,有着一个地宫宝藏。 这个宝藏的核心,很有可能就是长生花! 钥匙,便是梁乞丐索求的玉扳指,且带着诡金刚的诅咒,并因此杀死了陈霄。 如此看来,梁乞丐很有可能就是五年前出现在小镇上的考古队员,并且因为任务失败、损失惨重,不敢离开这里。 至于这些长生仙,按照夏水芸所言,是民国时期痴迷于长生邪术的人,也被人变成了守护宝藏的机关? 若以此类推,他们只抓心怀“贪念”的人,倒是能够理解。 渴求地宫宝藏的人,就是他们的猎杀目标! 只是……就今夜来看,这件事情和藤山村掩埋的诡金刚,还有《情思缠》的两位民国时期的主人公,仿佛没有什么关系。 且也不符合长生仙们的行动规律。 现在,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想起王大婶的嘱咐,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无忌钱,笑着看向了余老爷: “老爷子,听闻……你是这牵丝镇的守村人。” “而且,也懂看相、风水之道。” “不知道,方不方便请你给我们算一卦呢?” 第234章 复杂的关系 【俱乐部提示,你取出了无忌钱,象征百无禁忌】 【对于守村人的余老爷子来说,这很受用,当前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提升至7%】 余老爷子慢悠悠地说道: “算命之人,也算是泄露了天机。” “有这无忌钱,百无禁忌,倒也不怕破了规矩。” “我倒是好奇,这钱你从哪里得来的?” “无忌钱,可不是谁都有本事生产的,这里头学问大着呢!” 宁丰笑道:“在镇子门口,遇上了王大婶,是她给的。” 一旁,夏水芸有些诧异:“竟然是她?那可太稀罕了。这么说来,让你找老爷子算命的,也是她喽。” 宁丰点点头,反问道:“这位王大婶,难道是有什么来历?” 夏水芸掩嘴笑道: “王大婶算是我们镇上的扶乩婆,只有她会制作无忌钱。” “而且,她还管理着镇上那座大帅府,算是个旅游景点了。” “这大帅府可是民国时期,梁军阀的住处。” 梁军阀? 宁丰看了看身后三人。 大家的眼神,都带着一丝锐利。 在王大婶的提醒下,他们才特地留意了那位梁乞丐。 现在……又冒出一个梁军阀。 都姓“梁”,莫不是……有什么隐秘? 念及至此,宁丰笑道:“还请老爷子帮忙看一看。” 余老爷点点头,抽走两张无忌钱之后,顺势拿起宁丰那只因为诅咒发黑的手腕。 “呵呵,就这只手吧,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余老爷开始细细地摸索着宁丰的掌纹。 同时,韩成看向了夏水芸的反应。 杨诚则是一只手摸在次元背包上,死死盯着余老爷子。 王正德嚼着棒棒糖,通过窗户看着黑漆漆的外面。 片刻后,余老爷笑眯眯地松开了宁丰,解释道: “这掌纹,有趣了。” “年轻人,你叫宁丰,对吧。” “‘丰’字,本是丰收富足的意思。” “可是你掌纹太过细碎,无福无禄。” “这‘丰’字,也就成了‘酆’字。” “酆,乃指酆都,是神话里管理死者的城池之名,又名酆都城。” “你这一生啊,难以圆满,且亲人早亡。你自身,也会经常面临生死磨难、疾病缠身,艰难的很啊!” 话音落,宁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就连韩成、杨诚、王正德三人,也是有些震惊地看着余老爷。 这里……说到底是诡异禁区。 换句话来说,这余老爷最起码也是受到诡异污染的人。 可是,对方竟然将宁丰目前的遭遇,说的分毫不差,这难免不让人怀疑,这余老爷子是不是真的有点本事在身上。 “还有……”余老爷子继续说道: “你之五官,和《情思缠》那位徐彬风水师十分相似。” “虽是丹凤眼,却不是聚气聚财之相貌。” “我观你命数,在这牵丝镇,恐还有冤亲债主啊!” 余老爷的后面的这段话,那意味深长的样子,倒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宁丰本想让对方再详细解释解释。 但这位老爷子,却笑着不再开口。 忽然,身后的王正德,略带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哎呦,‘贵客’来喽!”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见到了韩梦。 韩梦身上还有诡气的波动,显然也是和尸老人有一番战斗。 “宁丰!”韩梦笑了起来,快步上前,不禁问道:“刚才那些出现的长生仙,你们没事吧!” 眼见韩梦称呼长生仙,而不是尸老人,宁丰眨了眨眼。 对方应该没有接到俱乐部的任务。 这种特殊战斗任务,表面是战斗,实际是选择夏水芸或者梁乞丐,是应该不会对会员区别对待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俱乐部发布任务之前,韩梦四人已经选择好了任务目标。 换句话说,梁乞丐的嘱托,他们应该已经接了! 果不其然,韩梦身后,随着记者张新亚、明星王奕升、陈朋三人相继进入之后,身后竟还跟着那位梁乞丐! 梁乞丐看到余老爷子的时候,咧嘴一笑:“巧了,老爷子你竟然也在这里!” 余老爷子也是缓缓站了起来,笑道:“先前长生仙来过,我还担心你来着,没事就好。” 梁乞丐和余老爷子之间的关系,自然是很熟络。 不过…… 宁丰看了看夏水芸,却见这位沁园楼的老板,脸色阴沉,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乞丐。” 这句话,夏水芸说的也算是十分的不客气了。 梁乞丐却也不恼,笑呵呵地说道:“夏老板放心,不会脏了你的地方,我就来问个话,待会儿就走的。” 宁丰四人心中一动。 果然,梁乞丐一点点走向了他们,笑眯眯地问道:“年轻人,不知道……现在能否给我一个答复了吗?” 宁丰微眯着双眼,看了看梁乞丐,又看了看韩梦四人。 如果是先前什么都不知情的话,他也许还会考虑。 但是现在……问题可就有点多了。 首先,余老爷和梁乞丐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 以至于,梁乞丐的一些事情,也会大大方方告诉余老爷。 证据,便是梁乞丐的记忆片段。 其次,余老爷和夏水芸的交情很好。从搬了一把椅子就能得到好感度来看,夏水芸应该非常信任余老爷。 最后,夏水芸很厌恶梁乞丐,但梁乞丐反倒是习惯了一般,还是笑嘻嘻的。 这两人的关系,就很微妙了。 不是完全对立,也不是完全好友。 宁丰估摸着,自己如果选择帮助梁乞丐。 那么,夏水芸身上将近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可能就要泡汤。 至于主线任务来看,和宝藏、长生花、诅咒更有关系的,应该是梁乞丐。 但是……若考虑到先前俱乐部提示过的,埋葬诡金刚的是一位懂风水的戏子来看,自己就必须要考虑到夏水芸和风水师徐彬、沁园楼第一位老板夏莲的血缘关系。 综合考虑下,各有优势。 那么…… 正当宁丰准备开口时,韩梦却忽然说道:“不好意思,请先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说着,韩梦将宁丰拉到了旁边。 “宁丰队长,这还有什么犹豫的?”韩梦压低着声音,语气里有些焦急:“梁乞丐透露过的消息,你应该也知道的,只有帮助他,我们才能够找到长生花!” 宁丰眉心一动,旋即饶有深意地看了韩梦一眼。 有趣了,韩梦怎么知道……长生花的? 梁乞丐不可能跟她说的,发布任务的话术,应该被俱乐部设定成一样的才对。 自己是通过“溯源之彩”,看到了梁乞丐的记忆。 那……韩梦呢? 第235章 权衡利弊,意外的好感度 这一刻,宁丰已经清楚,尽管在俱乐部的时候,韩梦和自己的沟通还算和谐。 但是……放在试炼禁区里,自己显然不能太轻易地考虑和她合作。 最起码,在韩梦没有主动说出秘密之前,是绝对不行的! 因此,宁丰开口道: “韩队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从那个明星王奕升提议分组,而你没有拒绝的时候,我们彼此就该预料到,各自的主线任务和侧重点,可能会有所偏离。” “既然你已经和梁乞丐保持联系,我这边就和沁园楼的夏水芸老板保持合作。” “等我们各自得到情报之后,再交换,才是效率最大化。” 宁丰将部分话摆在了台面上,却也没将话说死,而是给到了台阶和合作的空间。 韩梦作为A级战队的队长,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一脸无奈,也就没有多劝。 两人回转之后,宁丰朝着梁乞丐拱了拱手,露出歉意的笑容: “很抱歉,我这边人生地不熟。” “加上,刚才又出现了长生仙的事情。” “我们还是打算……先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夏水芸对你拒绝梁乞丐,表示很满意,好感度上升至2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上升至25%】 【俱乐部提示,梁乞丐不满你的拒绝,对你的好感度下降至-5%】 【请密切注意梁乞丐背后的动作】 此时,梁乞丐表情阴冷下来:“既如此,那便不强求了,告辞!” 宁丰倒是也没觉得遗憾。 拒绝一个梁乞丐,得到夏水芸二十五点好感度,这笔买卖也不算亏。 果然,夏水芸看向宁丰四人时,眼神更加温和,笑道:“四位应该还没有住处吧,可否需要我为你们准备房间?” 说着,夏水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那里便是我们小镇的宾馆,环境还是不错的,我可以帮四位订最好的套房。” 宁丰顺势看去,那栋楼……很熟悉! 正是自己在梦魇当中,得以打开窗户看到戏楼的那栋建筑。 “好,那就麻烦夏老板了!”宁丰也没有拒绝。 余老爷子捶了捶自己的后背,笑道:“行了,那我也先走了。老了老了,还得慢慢回去才是。” 宁丰灵机一动。 慢慢回去…… 好感度…… “老爷子,你方才为我算了一卦,就让我这个做晚辈的,送你回去吧!”宁丰笑道:“我们年轻人精神好,送你回去后,我们再住宾馆,也不要紧。” 【俱乐部提示,夏水芸对你帮助余老爷的行为表示很满意,好感度上升至3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上升至35%】 这下子,就连宁丰也有些诧异了。 他虽然也是想试一试好感度的增长情况。 但是……开头就如此高的好感度,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个余老爷子,在夏水芸的心目中,究竟重要到什么程度,以至于对余老爷子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能产生好感度的大幅度增幅? 却见夏水芸忽然说道:“等等,既然是要送余老爷子回家,那这件东西给你们。” 说着,只见她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四个香囊,递了过来。 宁丰用视财如命扫了一眼。 【俱乐部提示,发现诡异道具——夏老板的香囊】 【用途:未知】 【提示:或许在遇到突发情况时,会有什么特殊用处】 夏水芸嘱咐道:“这香囊收好了,总之在牵丝镇里,不要摘下就是了。” 宁丰点点头,道谢之后,看向三名伙伴: “韩大哥,王正德,你们先去订房间,我和杨诚送老爷子回去。” “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宁丰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另外两人也就明白了。 于是,在离开了沁园楼以后,韩成和王正德,便直接通过手机的聊天群发起了语音功能,并跟随夏水芸去订了房间。 宁丰和杨诚,则是搀扶着余老爷子,逐渐离开了小镇中心地带。 因为尸老人长生仙的风波,导致庙会的各种设施,也没有人收拾了。 地面上,甚至还躺着不少干瘪的尸体。 随着纸钱的飘散,在暗红色的灯光下不免有些阴诡。 宁丰顺势问道: “老爷子,请问……你和那位梁乞丐是很熟吗?” “他跟我说过,他是什么考古队出身。”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事。” 余老爷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嘿,考古亦或者是盗墓,这可难说的很呐。” “五年前,梁乞丐他们那波人,在小镇上闹出的动静挺大的,连大帅府都倒塌了一些,气的那王大婶,差点没打死他们。” “后来,这帮人当中,陆陆续续有些被长生仙杀死,有些莫名其妙得了怪病,便离开了。” “这梁乞丐嘛,许是藏着些事情,不敢离开。” “小镇上的人都是善良人,也就没有找他的麻烦,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说话的功夫,一行三人已经越走越偏。 逐渐的,就连公共路灯也开始减少。 杨诚谨慎地扫视着四周,身上更是有着若有若无的诡气波动,生怕余老爷子突然对宁丰动手,又或者突然出现某种诡异生物。 但一路上,倒是没有再见到尸老人,这让宁丰和杨诚有些诧异。 那些尸老人……竟真的没有半点踪影了! “好了,我到了。” 随着余老爷话音落,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座四合院一般的宅子。 这宅子看着古朴且奢靡,牌匾上还有三个字——大帅府! 宁丰不由愕然:“老爷子,你……住大帅府?” 余老爷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可能住在大帅府里面呢。我家就在大帅府后面。” “好了,你们也不用跟着我了。” “孩子,看在你送我回来的份上,我嘱咐你一句。” “这牵丝镇的水很深。” “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听到有人在你们耳边唱戏,不管那声音是谁,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切记切记,不要应声。” “但如果……有人敲门的话……” “一定要起身开门。” “然后,将你的无忌钱送给敲门之人即可!” “至于这香囊嘛……你们姑且先戴着吧。” 说完,余老爷子便缓缓消失在眼前的黑暗之中。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快步纷纷往回走。 “宁丰,你对韩梦起疑心了,是吧。”杨诚问道。 宁丰点点头: “虽然,暂时感觉不到韩梦对我的敌意。” “但是,完全信任一个认识三四天的战队,我也没那么傻。” “而且我现在怀疑,她其实也知晓陈霄留下了什么,只是她没有主动提起。” “她甚至很有可能……知道诅咒大概的真相!” 杨诚眉心一动:“为何这么说?” 宁丰凝声道: “别忘了,我和韩梦第一次见面,还没有被玉扳指诅咒。” “而后,在大巴上也好,亦或者是在刚才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我这只手黑的如此明显,她却恍若未闻,这本身就不正常。” “更不用说,她还知道长生花!” 说话的功夫。 忽然间,身后隐隐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 “嗯?” 宁丰和杨诚当即警觉起来。 紧接着,一阵怪异的笑声从背后隐隐传出。 那笑声……似乎是一群孩童? 宁丰召唤诡迷雾包裹四周,并点燃了诡篝火。 当四周的黑暗被点亮成一片猩红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宁丰和杨诚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警告,当前崩溃率2%】 【警告,当前崩溃率3%】 两声警告,手机里立刻传来了韩成的急呼声:“宁丰,杨诚,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然而,宁丰和杨诚却无暇顾及了。 因为从黑暗当中徐徐走出来的,竟然是数十个孩童。 这些孩童有男有女,似乎都是七八岁的孩子,脸蛋看上去白白嫩嫩,又被脂粉涂抹的十分惨白,唯独腮帮子上有两个鲜艳如血的腮红红晕。 可是……从头颅往下开始,竟没有丝毫血肉! 而是……一具具诡异的白骨之身! 那一根根白骨碰撞产生的怪异声响,在黑暗中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俱乐部提示,触发特殊战斗任务——骨童子】 【请俗民战队摆脱骨童子的追杀,平安回到酒店住处】 【限时:15分钟】 第236章 诡异受限,香囊疑云 提示音一落,杨诚立刻挥舞三牲铲动手。 虽然造型是铲子,但杨诚的战斗经验很丰富,直接当长枪和阔刀的方法使用着。 “砰!” “砰!” “砰!” 杨诚瘦小的身体,竟是挥舞三牲铲,呈扇形一扫。 那些逼身而来的骨童子们,沿着颈椎骨的位置,纷纷被瞬间斩断,一个个摔倒在地,断成两截! 宁丰眨了眨眼睛,竖了个大拇指:“帅!” 杨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下,碎裂的骨童子,竟是重新开始拼凑、恢复,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竟然完全恢复! 宁丰瞳孔一缩: “这些骨童子可以自我修复!” “杨诚,不要跟他们恋战!” “横竖俱乐部提示了,是摆脱骨童子的追杀,而不是和他们厮杀!” “我们还有倒计时!” “先走!” 说话的功夫,眼前那猩红色的数字,已经开始不断倒退。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双目一红,双手扔出两团诡篝火。 篝火在骨童子的范围内重重炸开,如同庙会年节时的灿烂烟花! 这一刻,骨童子们的表情,从刚刚才那夸张的诡异笑脸,转身变成了咿咿呀呀的哭脸状态! 他们似乎想要诉说什么,眼神里也有着一些莫名的灵动。 可定睛一看,他们的嘴巴里空空如也,同样没有舌头! 宁丰一把拉起杨诚,召唤出诡迷雾开始迅速笼罩四周。 同时,宁丰也通过手机吩咐道: “韩大哥,你和王正德不要轻举妄动,就待在宾馆里!” “只要密切注意,有没有骨童子出现在宾馆内部即可!” 手机里,韩成立刻回应道: “骨童子暂时没有进入宾馆,他们似乎不敢进入!” “但是,他们已经将宾馆外的位置围堵的水泄不通!” 话音落,王正德疯疯癫癫的声音传了起来: “啊哈哈哈……没事的,这些小鬼挺搞笑的!” “你们待会到了宾馆楼下,我用上吊草绳拉你们上来。” “几秒钟,不会勒死的!” “哈哈哈……” 宁丰暗骂一声“颠公”,还想再说什么,身侧却突然刺来一双白骨手臂! “小心!”前方开路的杨诚最先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宁丰的衣服,往前一拉。 【俱乐部提示,当前生命值98】 定睛一看,虽然是躲过了致命伤,但宁丰的胳膊处出现了一条血口。 伤口并不深,宁丰却忽然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警告,骨童子的身上,带着特殊的诅咒——长生菌丝】 【此菌丝,会持续消耗宿主生命值,并在宿主进入虚弱状态后,极大可能将宿主变成诡异生物】 【请宿主尽快找出诅咒解法】 宁丰听的不禁头大。 又是诅咒? 菌丝? 莫非和长生花有关系? 疑问之中,宁丰忽然发现,骨童子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和杨诚,竟仿佛……完全无视了诡迷雾的效果! 他们可以无视诡迷雾的隐蔽属性? 惊疑之下,宁丰立刻发动了职业技能“大绘彩面”,随着小森给出的两地鲜血,两块面具被宁丰戴在了自己和杨诚的脸上。 随着周身的气息化作诡气之后,这些骨童子果然失去了目标,一个个露出迷茫的状态。 杨诚脸色阴沉:“宁丰,要不要杀死这些骨童子,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解除诅咒的可能?” 显然,自从战队组合完毕之后,四人出现各种状态的增幅、下降时,同一禁区内的所有伙伴都是知道的。 宁丰立刻摇头:“余老爷的住处,距离宾馆的位置可不近,我们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浪费……” 话音未落,却见这些骨童子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一个个的,身上的骨头竟开始散开! 刹那间: “啪!” 这些骨童子的身体竟骤然炸开,而后五六个一组,互相拼凑在一起,就像是拼图玩偶一样! 转瞬间,一只只镶嵌着五六颗娃娃头颅的白骨蜘蛛,将周遭围堵的水泄不通! 而后,猩红的眼睛,再度死死盯了过来! 宁丰心头一凛。 诡迷雾加上“大绘彩面”,竟然也挡不住他们? “小森,李洋!” 话音落,绝望藤蔓和痛苦血手,从宁丰体内钻出,想要将四周的骨童子蜘蛛全部拍碎。 可忽然间,不管是藤蔓还是血手,竟仿佛不受控制一样的开始扭曲消散! 意识里,小森和李洋发出一阵惊呼,连忙现身在宁丰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诡花园和血色涟漪开始展开! 可同样的问题出现了。 诡花园无法展开,藤蔓不受控制的扭曲着。 血色涟漪,展开的速度还抵不上蒸发的速度。 “怎么回事,这骨童子的实力没有我们强,为什么可以让我们的诅咒失控?”小森惊呼道。 宁丰拧紧眉头,看向杨诚。 杨诚心领神会:“我来试试!” 当即,杨诚发动了诡暴食,猩红的舌头一把勒在了骨童子的脖子上。 紧接着: “呕!” 莫名的干呕声,让杨诚嘴角抽抽。 诡暴食的样子,就好像是吃撑了一样。 “开什么玩笑,你还能有吃撑的时候!”杨诚不由大骂。 看着众人的诡异、能力都在失控,宁丰立刻明白,为什么诡迷雾不起作用了! 诡迷雾的力量也弱化了! 但奇怪的是,诡篝火却有效果! 可四周的骨童子太多了! 忽然间,宁丰注意到,这些骨童子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他们虽然是盯着自己,但顺着视线,严格来说,似乎……是盯着他们的香囊! 宁丰心中一惊,再度用视财如命扫了一下。 【俱乐部提示,发现诡异道具——夏老板的香囊】 【用途:未知】 【提示:香囊中的味道,似乎来自于什么特殊的材料】 不同的提示,让宁丰一愣。 难道……骨童子突兀的出现,不是和尸老人一个目的,而是因为自己四人佩戴的香囊? 但是,高达三十五的好感度,夏水芸没必要诓骗自己,这香囊肯定是有用处的。 念及至此,宁丰取出诡唢呐:“百鸟朝凤,发动!” 高亢的唢呐声响彻夜空。 旋即,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中,一朵朵头颅大小的绣球不断坠落,更有红绫丝丝缕缕,如雨而下。 紧接着,宁丰身后,出现了一座宅院! 那宅院张灯结彩,布置的如同新人拜堂成亲的模样,门上、墙上,也都贴着猩红如血的“囍”字。 【俱乐部提示,你吹响了‘百鸟朝凤’,俗民战队成员综合战力提升8%,维持时间10分钟】 杨诚、小森、李洋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 瞬间,诡花园、血色涟漪,包括诡暴食也开始稳定下来! 不断将四周骨童子击碎的杨诚,大喊道:“宁丰,驾驭诡异依旧没有之前得心应手,那种莫名的压制效果,似乎不能被完全抵消!” 宁丰点点头,手一扬,以“大傩的祈福唢呐”召唤而出的红事古宅,忽然在一阵香风缓缓打开了大门。 “吱嘎……” 霎时间,红事古宅之中出现数条红绫,直接缠在了宁丰等人的身上,将其拽了进去。 就在人和诡异进入的刹那,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关闭! 【俱乐部提示,使用红事古宅保护己方成员,会持续增加崩溃率,当前崩溃率5%】 宁丰一愣,旋即暗骂。 俱乐部先前怎么没提示全乎过,原来这种技能不能无限制使用的吗? 此时此刻,那些骨童子一个个虽然已经趴在了墙头上,却受限于红事古宅的力量而无法进入。 宁丰当机立断:“所有人看着点四周,要跑起来了!” 霎时间,宁丰深吸口气,以自己的精神力控制着偌大的红事古宅,带着所有人朝着宾馆的方向跑去! 第237章 老人,孩子,女人 【警告,当前崩溃率6%】 【警告,因长生菌丝诅咒影响,当前生命值94】 宁丰眉心一凛。 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崩溃率提升的太快,生命值也下降的太快! 这么看来,不单单是自己新得到的力量,也许……连韩成、杨诚、王正德从棕熊经理那里得到的力量,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风险! 宁丰扫了一圈。 四周,那些骨童子密密麻麻的停留在红事古宅的墙壁边缘。 因为无法突破红事古宅,他们发出气急败坏的叫声。 “宁丰,你还撑得住吗?”杨诚凝声道:“不行的,让我来……” “不!”宁丰立刻拒绝:“你的能力乃是狂化增幅自身,在不确定这些诡异生物究竟能不能杀死之前,不需要冒险,或许……” 话音未落,一阵莫名的女子哭泣声贯入耳中。 小森忽然道:“哥哥,天空变红了!” 宁丰抬头看去。 果然,夜空化作一片红色。 只是,那红色似乎在逼近? 嗯? 不对! 宁丰瞳孔一缩,却见那所谓的红色,竟然是一个个穿着新娘嫁衣的女子,这些女子都戴着红盖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一双双惨白的手上,涂抹着鲜红如血的指甲! 【俱乐部提示,触发特殊战斗任务——红娘子】 【……嘀……检测到战斗任务产生变化,现进行更改】 【战斗任务更改——长生仙的追杀】 【请在时间结束前,搜罗到尸老人、骨童子、红娘子身上的信物,并回到宾馆】 【否则,你们将遭到长生仙永无止境的追杀】 宁丰和杨诚心头一凛。 所以,不管是穿蓑衣的尸老人,还是满身白骨的骨童子,亦或者是现在落下的红娘子,都是长生仙? 而根据夏水芸的说法,这些人都是渴求长生邪术的人! 可是……老人就算了,难道连这些新婚女子,还有这些孩子,也渴求长生邪术吗? 在那个年代背景下,那个年岁,他们懂这些吗? 惊疑之中,却见红娘子一个个飘浮在空中。 整个牵丝镇,更是在此时响起一阵诡异的戏腔之声! “可甘心,莫甘心,长生路上泪染襟。” “夫郎夫郎何时归,我涂丹唇盼君回。” 那凄厉唱词,伴随漫天血色红绫和喜帕飞舞而下。 偌大的红事古宅,在这一刻发出轰隆巨响。 【警告,当前崩溃率8%】 宁丰闷哼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宁丰!”杨诚勃然色变。 小森和李洋也立刻看向四周,双目猩红,发出尖锐的咆哮声,试图呵退四周的骨童子和红娘子。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骨童子和红娘子尖锐的笑声。 同时,又见白绫落下,先前消失不见的尸老人也再度出现! 一时间,夜空之下,四周诡异生物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简直比藤山村内的势头还要惊悚! 手机里,韩成焦急地声音传来:“宁丰,你们到哪里了,我们去跟你碰头!”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 维持红事古宅,不单单消耗崩溃率。 一旦被人攻击,要让红事古宅承担着攻击,那消耗的崩溃率也会快速上升。 而且,还有长生仙的信物…… 宁丰看向四周的诡异,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技能。 【俱乐部提示,发现红娘子信物——染血的纺锤】 【俱乐部提示,发现骨童子信物——染毒的肋骨】 【俱乐部提示,发现尸老人信物——染瘴的水袖】 宁丰眉心一跳,当即道: “韩大哥,不要意气用事,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着宾馆!” “还有,任务你们应该也听到了!” “我们现在需要信物,红娘子的纺锤、骨童子的肋骨、尸老人的水袖!” “我们……马上到!” “等碰头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夺取信物!” 说完,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再度放出一团诡篝火。 篝火在空中炸开,顿时惊的红娘子、尸老人、骨童子纷纷撤离。 可因为长生菌丝的诅咒,加上维持红事古宅的消耗,宁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李洋见状,当即道: “小森,抱着我的脑袋,我背着宁丰!他的身体素质撑不到宾馆!” “杨诚,麻烦了,等到了宾馆门口,需要你开路!” …… 另一边,得到指令,透过宾馆房间的窗户,韩成看着小镇上几乎填满的诡异,不由地心惊肉跳。 “别说是在试炼当中了。就算是在现实当中,我也没处理过这样的规模!”韩成焦急道:“这样不行!” “就算宁丰他们赶回来了,这门口堵的水泄不通的,他们怎么进的来!” “而且,宁丰还中了诅咒,待会儿还需要你帮忙,时间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王正德刚要开口,韩成怒道: “停!别再说用上吊绳吊着他们上来!” “这些红娘子会飞,这个计划根本无法施行!” 王正德咧嘴一笑,眼神死死盯着下方: “我的建议是,我驾驭上吊草绳拦着那些空中的红娘子。” “你在下方开路,不求杀死多少诡异,但是一定要支撑到宁丰他们赶回来!” “至于诡异信物,我倒是觉得不嫌多,你可以先尝试夺取看看。” “俱乐部会突然产生这样的任务变更,这信物到后期肯定有相当大的作用!” “这是我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法。” 韩成立刻点头:“行,就这么办了!” 王正德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 夜空下,一根根上吊草绳落下,直接挂住了红娘子的脖子,将她们死死拽入上空。 “大善人,就是现在!”王正德提醒道。 韩成立刻打开窗户,自三楼直接跳了下去。 “白鹤引路,发动!” “虎面大铡,发动!” “城隍律令,发动!” 三声发动,随着韩成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烟尘中,就在骨童子和尸老人纷纷转过身来时,一阵罡风猛地一吹。 霎时间,烟尘散去,眼前的韩成已经一分为二! 在诡异、诡异道具、职业能力三重加持的情况下,韩成以城隍律令缔造的分身幻化成白鹤童子,自身化作虎将军! 旋即,一声鹤鸣,一声虎啸。 【警告,发动‘镇邪的诡法器’的特殊能力——城隍律令】 【分身的持续和生命值的减弱,都会导致崩溃率的上升】 【当前崩溃率8%】 韩成眼神锐利,双拳带着铡刀,朝着一旁的尸老人重重砸了过去。 “轰隆!” 尸老人的身体被直接锤入到地面之内,身上也多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被砸出的坑洞内,尸老人刚要挣扎,韩成一手便撕下了他们手中的水袖。 这些尸老人仿佛被激怒了一样,不由咆哮起来。 骨童子见状,咿咿呀呀的怪叫着,其如同刀剑的双手,朝着韩成刺了过来,却被化作白鹤童子的分身挡住。 分身手中拿着的,正是官将首出阵用的锁链和刑枷。 “死来!”白鹤童子怒然一吼,朝着那骨童子重重一拍,顿时打的对方成了碎片。 一根黑色的肋骨崩裂而起,被韩成一把抓住。 上空,王正德微眯着双眼,上吊草绳不断渗出鲜血,甚至染红了他驾驭的诡法袍。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王正德喃喃道: “女子、孩童、老人都来了。” “那……一个小镇当中,最重要的青壮年男子,都去了哪里呢?” “我记得,当年时,牵丝镇发生过什么事情来着,太久远,有些模糊了。” “是火灾的吗?” “还是军阀通缉、杀人来着的?” 第238章 后续安排 被李洋背着的宁丰,抬头看着越聚越多的三种长生仙,当即再度凝聚诡篝火。 宁丰心中不由奇怪,明明同样是好感度完满状态下驾驭的诡异。 但是诡篝火在使用的时候,就没有诡迷雾得心应手。 还是说……自己还没有弄明白诡篝火的用途? 此时,一道道火球朝着空中砸去,尽可能的缓解着红事古宅的压力。 终于: “宁丰,我们要到了!”李洋提醒道。 同时,一阵喊杀声传入耳朵当中。 杨诚眉心一动:“是韩成那个大个子!” 李洋立刻说道:“宁丰,可以解开红事古宅了!” 宁丰点点头,解开技能的顷刻,顿时身子一松。 旋即,尸老人、骨童子、红娘子也纷纷看了过来。 红娘子最先发难,但是被一直守在窗户口的王正德盯得死死的,上吊草绳直接勒住红娘子们的脖子,将其吊了起来! 宁丰见状,从李洋身上翻身下来之后,立刻说道:“取信物,每种信物取八个!” 韩成和杨诚皆是听到了宁丰的指令,虽然疑惑,但也照办。 李洋和小森护着宁丰进入宾馆之中。 杨诚则是一脸狞笑:“狗东西,刚才搞得我们这么狼狈,现在我拆了你们!” 诡暴食和诡无食同时发动。 暴食诅咒是吞噬诡异的。 消瘦诅咒则是削弱诡异生物自身的体力,使他们进入一种“饥饿”状态。 紧接着,杨诚挥舞“祭灶的三牲铲”,将眼中所见的尸老人和骨童子,纷纷拍飞了出去。 另一边,韩成和分身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 杨诚轻哼了一声:“大个子,论破坏力,你不如我!” 一种莫名的竞争心理,引得韩成哑然一笑。 但很快,他的表情重归严肃,高喊道: “这些诡异生物仿佛杀不死一样,我们不要恋战,取了信物就行!” “王正德,宁丰已经进入宾馆,将红娘子放下来吧!” “我们也需要纺锤!” 王正德得到消息,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消失的同时,直接以“爆竹声声”凝聚爆竹,朝着外面一丢。 顷刻间的爆炸,间接性的分担了韩成和杨诚的压力。 同时,王正德迅速来到了一楼。 宁丰被李洋和小森放在地上,微微喘着粗气。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王正德看着宁丰伤口处的诅咒,眉心一皱。 却见其伤口的位置,竟仿佛发霉了一样,一团团棉絮状的菌丝,如同活过来一般,不断寄生在其伤口之上。 “这诅咒看着真邪乎,我先帮你解除再说!”王正德展开了“巫祈的阴阳伞”,随着技能的发动,上头的符咒开始闪闪发光。 王正德摘下一张符咒,口中念诵:“除病安神!” 霎时间,符咒贴在宁丰伤口之处,立刻化作点点流光开始融化这些菌丝! “啊啊啊啊啊!”宁丰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脸色涨得通红,整个手臂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同时,王正德也是脸色一白。 【警告,使用‘除病安神’技能时,所消弭的诅咒越强,崩溃率上升越快】 【当前崩溃率,5%】 王正德似乎不放在心上,而是死死盯着宁丰伤口的位置。 却见菌丝虽然在枯萎,可伤口的位置却没有好转的迹象。 “啧啧,我出手驱散的第一道诅咒,就这么难办吗?”王正德见状,又取下伞上的第二道符咒,眼神锐利:“宁丰,你可得忍着点,今天说不得得吃些苦头了!” 宁丰咬着牙,点了点头。 当第二张符咒贴上去的刹那。 宁丰伤口处的菌丝,开始融化成诡异的泡沫。 为了不影响韩成和杨诚的战斗,宁丰死死咬着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还不行!”王正德略微正色起来:“这诅咒这么凶狠的吗?除病安神!” 【警告,当前崩溃率15%】 随着第三张符咒的进入,那些发霉的菌丝彻底消失,宁丰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 【俱乐部提示,你被传染的诅咒——长生菌丝,已经治疗完毕】 宁丰长舒了口气。 拢共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诅咒,却直接磨掉了他十五点的生命值! 更是让王正德的崩溃率,直接上升到了百分之十五! 王正德却没事人一样的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门口: “小正太,大善人,你们搞定了没有?” “宁丰的诅咒我已经治好了,你们信物要是拿到了,就赶紧进来!” “倒计时快结束了。” 韩成和杨诚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在倒计时响起的最后一刻,全部进入到宾馆大楼当中。 同时,王正德施展了道公佬的职业能力——画地为牢。 直接用符咒将门口堵了起来。 此时,那数量惊人的长生仙们,也停止了暴动,开始一点点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俱乐部提示,特殊战斗任务——长生仙的围剿已经完成】 【奖励团队总积分12分】 宁丰稍微缓了缓,旋即问道:“信物拿的怎么样?” 韩成和杨诚将东西都放在了地上。 纺锤、肋骨、水袖,皆是八份。 “宁丰,你让我们找八分,难道……是考虑到韩梦他们?”杨诚冷哼了一声:“何必帮他们这个忙?我们战斗的动静这么大,也没见他们出现!” 宁丰却摆了摆手: “不是为了帮他们,而是为了作为筹码谈条件。” “在沁园楼的时候,可以看出韩梦不想和我们为敌。” “但是,她显然是带着目的进来的。” “别忘了,试炼选择卡,在厉诡级楼层的积分商城里,是可以兑换到的。” “另外,通过骨童子的反应,他们会攻击我们,是因为我们佩戴了夏水芸的香囊。” “如果这么推论的话,韩梦四人应该不会触发这个任务。” “但是……既然让我们取诡异身上的信物,就代表这个在后续任务当中应该很重要。” “夏水芸这条线,和梁乞丐这条线,不出意外的话,最后应该都是关联这个所谓的长生花。” “因此……如果获取信物只有这么一次机会的话……” 听到这里,三人恍然大悟。 王正德顿时道: “那么……现在要怎么做?” “回房休息?” 宁丰微眯着双眼:“没那么简单,我们四人,今天晚上睡在一起。” 王正德顿时瞪大了双眼,十分夸张的惊呼道:“玩的这么花吗?” “……”宁丰一脸呆滞地看了他半天,鼻歪眼斜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余老爷子的提示!” “他嘱咐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听到耳边有人唱戏,不管是谁,不管对方说了什么,我们不能回应。” “但是,如果有人敲门,我们必须起身,而且要将无忌钱送给对方。” “我手头的无忌钱只有一张了,分不了四个人。” “所以,只能是我们住在一起!” “而且,有一点我担心的是,余老爷子在提到香囊的时候,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 “再联想到香囊会吸引长生仙。” “我想……我们的调查目标,也开始逐渐清晰了!” 第239章 李代桃僵 四人来到了三楼的套房。 一路而行,宁丰发现这楼上竟没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一个住户,不由心生疑惑。 带路的王正德见状,耸了耸肩,又顺手丢了一颗糖果到嘴巴里: “别看了,这里根本不是对外住人的,是夏水芸老板自己的产业。” “她给我们安排好住处以后,就离开了。” 宁丰点点头,随后古怪地看了王正德一眼:“你小心血糖。” 王正德咧嘴一笑:“我年纪大了,多补充点糖,就当是补充体力了。” …… 打开套房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修还挺精致的玄关、客厅,以及配套齐全的四个卧室。 “嘿!倒是巧得很,一人一个卧室了!”杨诚咂了咂嘴。 宁丰却是看了看,而后快步进入其中一个房间。 眼前的架子床,和梦魇之中的完全一致。 再推开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沁园楼三楼。 此时,众人关了大门,也纷纷走进了房间。 “宁丰,这个房间有什么问题吗?”韩成问道。 宁丰看着戏楼,喃喃道: “这个房间,就是我在梦魇当中见到的房间!没有任何区别!” “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梦魇当中,我看到三楼在唱戏。” “如果按照先前王大婶他们说的,这三楼早就不开戏的话,那么我在梦魇中见到的,应该就是《情思缠》的两位主角了。” 一时间,宁丰忽然皱了皱眉。 自己……为何会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感慨的感觉,就好像……很熟悉这里? 这种怪异的情绪,使得宁丰摇了摇头,看向身后三位同伴: “今天晚上,所有人便睡在这个房间吧。” “这床也够大,还有一整套的沙发,我们四人挤一挤,应该没什么问题。” 另外三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在确定套房大门,房间门窗都锁上之后,有些疲惫的众人,便就着床铺和沙发,逐渐陷入梦乡之中。 ……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丰皱了皱眉,只觉得意识朦胧中,耳边仿佛传来什么咿咿呀呀的声音。 “哥哥……哥哥!” 意识里,小森的呼叫,让宁丰一惊,顿时没了睡意。 就在他下意识要睁开眼睛时,李洋凝声道:“别睁眼!” 只一瞬,宁丰瞬间反应过来! 耳边,是余老爷子口中的……唱戏之声! 那么,现在这种状态下,不管对方唱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能有丝毫回应。 忽然间,脸颊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那是……一双手? 不等宁丰反应,又是一阵抽泣之声: “夫郎啊夫郎,今日中秋月圆,我思你念你,如三秋怨肠。” “而今,终得见你,你怎长眠不醒。” “莫不是嫌了我荣华已老,以至色衰爱弛?” “当年之约,我不敢忘却。” “你呢,可是忘了吗?” 声声戏腔,如戏文唱词,又凄惨哀怨无比! 宁丰不由紧张起来,呼吸下意识有些急促。 意识当中,小森感应到宁丰的不安,立刻说道: “哥哥,其他人都睡着呢,他们呼吸匀称,是真的没醒。” “有个女人站在你面前,穿着红嫁衣!” “等等,她要摘掉盖头了!” “嗯?怎么会是她!” 小森的语气满是愕然。 李洋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宁丰,唱戏的女人,长得和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夏莲老板一模一样!” 宁丰心中一惊。 和夏莲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夏莲就如同《情思缠》里所唱的那样,是将自己当成了抛弃她的风水师徐彬不成? 可心中固然疑问,宁丰却不敢睁开眼睛。 同时,宁丰更是感受到夏莲冰冷的手指,正朝着自己的脸颊一点点滑落到喉间,又开始往下一点点滑落。 【警告,当前崩溃率13%】 “呃,哥哥,你倒也不用紧张,她似乎……是在给你宽衣解带?”小森的语气有些怪异。 李洋不禁道:“小孩子别看这些,宁丰,你别紧张,崩溃率都上去了。” “……”宁丰不禁无语,但紧张之意却无法消弭。 幸好,那手指在触碰到胸口时,便停了下来。 下一刻,不等宁丰反应,一阵刺痛传来。 而后,那凄怨的唱戏之声也消失了。 小森立刻说道:“哥哥,夏莲老板不见了。但是你枕头旁边,多了一个戒指!” 宁丰松了口气,这才睁开双眼。 眼前,黑漆漆的房间内,果然没有了夏莲的身影。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胸口,刺痛的部分,竟是多了一个莲花印记。 是诅咒? 可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而且,俱乐部也没有提示。 难不成……只是单纯的印记?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宁丰又看向了枕头旁的戒指。 指环上镶嵌着一块有些陈旧的玉石,雕刻成了一朵花卉的造型,十分精致。 宁丰立刻发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道具——长生花戒】 【这戒指似乎有着特殊的寓意】 【效果:未知】 【提示:或许,当你见到夏莲的时候,一切便能明白。】 宁丰皱了皱眉。 此时,俗民战队手头已经有了三种线索道具。 一枚长生花戒,疑似和民国时期的夏莲老板有关。 一枚玉扳指,疑似和梁乞丐、长生花宝藏有关。 纺锤、肋骨、水袖,和长生仙有关,也对应了长生仙背后的长生邪术。 “见到夏莲?”宁丰喃喃自语。 眼见同伴还在睡觉,宁丰也没打扰他们,刚要继续睡下时: “咚咚咚!” 骤然的敲门声,将宁丰吓了一跳。 这敲门声……敲的竟然不是套房的大门,而是套房内卧室的房门? 敲门之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咚咚咚!” 敲门声继续。 终于,另外三人也醒了过来。 “嗯?有人敲门了!”困意缠身的杨诚一个激灵,立刻看向了宁丰。 韩成和王正德,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嘘……”宁丰比了个手势,高喊道:“请稍等!” 说着,宁丰缓缓起身,走到门口。 王正德站在窗口凝望着下方。 韩成和杨诚,则是一左一右。 显然,只要门口出现变故,三人都会第一时间出手。 “咚咚咚咚!” 敲门声似乎有些急促起来。 宁丰握住了门把手。 “旮沓!” 房门猛地一开。 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的套房,空空如也,不见一人! “怎么回事?一个人也没有?”宁丰手中还捏着无忌钱,眉头紧锁:“罢了,我们四人去门口看看。” 就在四人分别离开卧室的时候,脑子里却忽然轰鸣一阵。 再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宁丰最后的一点意识,只隐隐看到,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平面? …… “徐先生!” “徐先生!” 呼喊声中,宁丰睁开双眼,却见阳光刺眼,自己则站在小镇街道上。 虽然一样是牵丝镇,但四周多是砖瓦房,还有板车、马车之类的,和先前的牵丝镇完全不同! “徐先生!” 宁丰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却见一个穿着褂子的年轻男人,挑着扁担,正看着自己。 “呃……你在喊我吗?”宁丰不禁道。 男人也是一愣,旋即笑道: “是啊,徐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和你的三位助手站在我摆摊的地方?” “你昨天,不是刚刚给大帅府布置完风水吗?” “你现在可是梁大帅的贵人哩!” 说话的功夫,杨诚、韩成、王正德也睁开了双眼。 四人对视了一眼,匆匆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很快就弄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在听完宁丰的叙述之后,韩成不禁道:“所以,我们不单单是回到了民国时期的牵丝镇,甚至于……他们还将你当成了徐彬?” 宁丰也是一脸不解。 这种情况,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先前在藤山村的时候,虽然也回到了民国时期的时间线,但是他到底是一个独立出来的人。 但这一次,自己和同伴,就好像是变成了这个时代下的一部分。 “会不会对方只是将你错认成了徐彬,毕竟,你们长得很像!”杨诚推测道。 宁丰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头: “小贩将你们直接认成了徐彬的三位助手。” “从其话语不难看出,对方见过徐彬,也见过徐彬的助手!” “如果是认错,怎么可能同时认错四个人?”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我们四人的存在,取代了历史当中的风水师徐彬及三位真助手!” 王正德笑眯眯地说道:“所以,我们这算是李代桃僵了某个人?” 这时候,一名比士兵打扮要派头点的男人,正在着急张望着,在看到宁丰的时候,立刻匆匆跑了过来: “徐彬先生,你在这里呢!” “三位助手先生也在呢!” “那正好,都是风水一道的大师,还请赶紧去沁园楼吧。” “我们家大帅,早就恭候多时了!” 宁丰下意识问道:“请问,你是……” 对方一愣,旋即笑道: “大师自然是不记得我的,我是梁大帅身边的副官。” “大师,还请快些吧。” 宁丰四人心中惊疑。 所以,他们是回到了民国时期,也就是梁大帅入住牵丝镇,并邀请徐彬给沁园楼夏莲老板看风水的时候了? 第240章 初次相见,一见倾心 宁丰见状,便点了点头:“副官且先行,我和助手们待会儿就到。” 副官却是一脸无奈,赔笑道: “大师,可就不要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副官了。” “大帅要是看到我没有将你们带到沁园楼,可是要毙了我的。” 宁丰无奈。 他本来还想和队员们商议一下。 可如今看来,却是不行了,只能点头同意。 忽然,身后杨诚传来一声惊呼。 宁丰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原本的衣服竟是变成了一件长衫,而且……和那黑白照片里的徐彬一模一样! 再看三名同伴,身形着装,也是变的和民国时期一般。 再看副官和四周的百姓,他们的眼神却是如常,并无察觉到任何波动。 宁丰见状,心中不由泛起了一阵嘀咕。 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那黑白照片里的徐彬了? …… 约莫一刻钟之后,在副官的带领下,宁丰四人来到了沁园楼。 戏楼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 两排背着枪支的士兵,更是将这戏楼外团团围住,应该是不让外人进入。 副官掀起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宁丰四人便跨入其中,来到了戏楼大厅。 此时的大厅,对比现实里的沁园楼,反倒是简朴不少。 多数位置和布局,也有所不同,想来就是更改了风水的结果。 耳朵里,更是传来一阵柔美的唱词,以及在白色幕布上表演的皮影戏。 但这皮影戏表演的倒是有些特殊,不见道具,不见旁的角色,只有一个代表女性的皮影,在雪白的幕布上,仿佛唱着独角戏一般。 “先生请稍等。”副官微微鞠了一躬,而后快步走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不用想,自然就是那位追求夏莲老板的梁大帅。 “大帅,我找到徐彬大师了,他的三位助手也都来了!”副官恭声说道。 梁大帅却是先摆了摆手,没有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皮影戏。 直到戏曲结束,谢幕之时,梁大帅骤然站了起来,用力鼓掌:“好!好!” 霎时间,守在戏楼内的士兵们,也一个个鼓掌喝彩起来。 这一个个声音如雷,气势里也带着一种杀伐之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宁丰咧了咧嘴巴,低声道:“以前看影视节目,说当时那些军阀割据多有气势,如今算是看出来了。” 此时,梁大帅也终于转过身来。 方脸、剑眉、虎目,不开口,便是一阵战场沙发的铁血之态! 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铿锵之感,回荡在戏楼之内: “徐彬大师,总算找到你了。听闻你和你助手准备走了?” “莫非……是本大帅招呼不周吗?” 宁丰眉心一动。 听这意思,历史上的风水师徐彬,在给梁大帅布置完大帅府的风水之后,便想要开溜的? 结果没成功,所以才有了沁园楼风水一事? 念及至此,宁丰看了看身后三名伙伴,快步向前,拱手笑道: “梁大帅,怎的如此说呢?” “能为大帅服务,是我的福气。” “我不过是去小镇外围看看周遭山石的风水,先探一探底而已。” 【俱乐部提示,梁大帅的好感度提升至1%】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6%】 【梁大帅知道你这是托词,但是也知道你怕了,并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决定不毙掉你了,留你一命】 听到这样的提示音,宁丰四人皆是无语。 看来,那个年代下,人命真的还不如一张纸,说杀就杀啊! 梁大帅哈哈一笑,声如洪钟:“行,大师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如此,本大帅就不计较了!” 说着,梁大帅重重拍了拍宁丰的肩膀,引得宁丰一阵岔气咳嗽。 “行了,徐彬大师,这沁园楼的风水要如何改造,如何布置,待会儿……可就看你的了。” “你放心,只要你说缺少什么,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将东西补上!” “哈哈哈哈……” 正说话的功夫,台上一阵脚步声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那熟悉的面容,当真是黑白照片里的那位初代沁园楼老板——夏莲。 和照片不同,真正的夏莲看上去还要漂亮动人一些,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虽不华丽,却似个大家闺秀,半点看不出闯荡江湖的浮华之气。 梁大帅笑道: “夏老板,功力见长啊!” “来来来!我为你引荐一下!” “这位就是我找来的风水师徐彬,名极一时!” “你这沁园楼翻新的工作,就交给他了!” 夏莲先是对着梁大帅道了一声谢,而后看向了宁丰。 两人四目相对的顷刻,夏莲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微红,笑道:“那便……麻烦先生了。” 【俱乐部提示,夏莲对你的容貌有所倾慕,好感度提升5%】 【此情况属于剧情范畴,不属于实际范畴,善恶有报无法发动】 提示音下,宁丰不由一愣。 剧情范畴? 不属于实际范畴?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扮演了徐彬,而历史上的徐彬也恰恰是在这个时候和夏莲一见钟情,所以这才有了好感度? 因为这种好感度,严格来说是因为自己扮演的“徐彬”这个身份,所以便无法发动“善恶有报”。 自己……就像是在演戏? 只不过,虽然弄清楚了这变化,身后还是传来一阵嗤笑声。 宁丰回头一看,却见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那表情和眼神仿佛在说:“虽然夏莲真正喜欢的是徐彬,但你这张脸可是和徐彬一样呢!” 宁丰摇了摇头,而后拱手看向夏莲,礼貌回答:“不麻烦,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沁园楼的风水,在下必然给夏老板办的妥妥当当。” 此时,气氛正好。 可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是石头吗?都说了,我们是有信物的,要找大帅!” 呵斥声中,梁大帅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什么人在外面乱吼乱叫,要见本大帅?哼!好大的胆子!” 说着,梁大帅和副官便朝着门口走去。 “宁丰,这声音,是不是有点像那个明星王奕升?”一旁,韩成不由道。 宁丰眉心一动。 他们也来了? 这么说来……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宁丰立刻取了纸笔,匆匆写下了五个字——我有玉扳指,而后折叠之下,揉在了掌心当中。 “走,我们也去看看!”宁丰沉声道。 第241章 八人汇聚,各怀心思 刚走到门口,却见几名士兵已经被打的直接扔了进来。 帘子被掀开后,王奕升一边捧着化妆镜,一边走了进来,看了看众人,翻了个白眼,显得十分嚣张。 梁大帅当即大怒:“哪里来的不男不女的东西,敢在我这里撒野!” 却见梁大帅干脆利落地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砰”的一声,直接开枪! 子弹瞬间没入王奕升的脑袋。 可王奕升只是冷冷一笑,也不见有什么动作。 下一刻,他的脸竟然开始融化,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士兵! 那士兵一脸愕然,“扑通”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这一幕,让梁大帅一愣和其副官一愣。 宁丰更是看在眼里,不由地紧蹙眉头。 刚才那一瞬间的诡异气息…… “宁丰,问题应该在化妆盒上。”耳边传来王正德的窃笑声:“估摸着……和这娘娘腔的诡异有关。” 宁丰翻了个白眼:“不要这么说,否则的话,没仇也会结仇的,没必要。” 不过,王正德的话也是给宁丰提了个醒。 似乎从大巴车上开始,王奕升就一直在化妆。 虽然,生活在轻度污染区,生活条件好一些,又是明星,化妆也是人之常情。 但作为一名厉诡级会员,显然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用功的事情上。 反过来说,化妆……对于王奕升在禁区内,是必要的? 此时,梁大帅反应了过来,当即大怒:“这是掌握了什么邪术,就敢跑到本大帅面前放肆,好大的胆子!” 恰好,韩梦三人也匆匆跑了进来。 “王奕升,你也不要胡闹了!”陈朋在看到宁丰时,忽然一愣:“嗯?宁丰队长,你们也在这里!” 梁大帅顿时转过头看向宁丰,眉心一皱:“大师,这个名字是……” 宁丰也不慌乱,笑道: “大帅有所不知,我早些年闯荡江湖的时候,用过一些化名。宁丰就是其中之一。” “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容易得罪人,自然是要编排几个假名字,躲一躲风雨。” “当然,徐彬这个名字是真的。” “欺瞒谁也不敢欺瞒大帅啊。” 梁大帅点点头,表情很满意,旋即再度看向了王奕升等人。 韩梦却在这时将王奕升推开,陪着笑脸:“您就是梁大帅吧,不好意思,我的人冲撞了!” 说着,韩梦取出了一枚戒指。 宁丰眉心一挑,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梁家的戒指】 【这是梁家代代相传的戒指,只有嫡系族人才会拥有】 【效果:无】 听着俱乐部的提示,宁丰明白了,走了梁乞丐那条线的韩梦四人,应该是得到了这个戒指。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来到这个时代的。 但是很显然,他们敢正大光明的来找梁大帅,便是因为这枚戒指。 所以,现实时代当中的梁乞丐,应该就是梁大帅的后人。 梁乞丐带着考古队,一门心思想要找到长生花的宝藏,如此看来……莫不是因为梁大帅! 找宝藏,自然会想到风水之术。 因此,梁大帅找到当年的风水师徐彬,最大的可能也不是装修大帅府,或者是装修沁园楼,实际的根本原因,也许就是长生花! 毕竟……民国时期,军阀就是土皇帝,想要长生不老,也是人之常情。 果不其然,梁大帅在看到戒指之后,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我弟弟的戒指。看来,你们就是我弟弟说的考古队了。” “正好,徐彬大师,你们也过来认识一下吧。” “之后,还需要你们配合。” 宁丰点点头,装作第一次认识韩梦一样,伸出手来:“这位怎么称呼?” 韩梦笑着伸出手: “留洋回来的考古队队长韩梦,这三位是我的队员。” “徐彬大师,刚才莽撞了,请你见谅。” 当互相握手的刹那,宁丰和韩梦的表情都露出一闪而过的诧异之色。 因为双方的手上,都有一张纸条。 宁丰微眯着双眼,这就有意思了。 自己悄悄给一张纸条,是因为这戏楼内情况特殊,自己临时想到,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韩梦却在此时给了自己一张纸条,这摆明了是提前准备。 而且,还不想让另外三人知道。 两人松开手,各自将纸条收入背包里,也算是完成了一个虚假的寒暄。 梁大帅也非常高兴,当即说道: “大师,中午的时候,在大帅府,我来给你们摆一桌庆贺庆贺。” “不过,现在要先麻烦你,在这帮忙看看沁园楼的风水了。” 说着,梁大帅又看向韩梦: “你们四位既然是考古队的专家,就先跟我来吧。” “我会大概先跟你们确认一些事情。” 直到梁大帅和一众士兵离开之后,夏莲也缓缓走了下来,笑道:“徐彬先生,可需要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整个戏楼?” 宁丰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夏老板不必客气,给大帅表演皮影戏恐怕也是很累的差事,你先去休息吧,我们自会在这里转一转。” “若是遇上吃不准的事情,自然会询问夏老板的。” 夏莲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就在三楼小憩片刻,有劳先生了。” 当对方离开后,宁丰先是打开了韩梦的那张纸条。 字迹很匆忙,总共六个字——夏水芸有问题。 杨诚带着怀疑的表情: “她的话能信吗?” “梁乞丐和夏水芸关系不对付,那是很直观的事情!” 王正德捶了捶自己的后背,似乎有着不同的意见: “也不一定。别忘了,夏水芸讨厌梁乞丐,梁乞丐却不讨厌夏水芸。” “另外,站在韩梦的角度,她肯定知道,过于明显的挑拨离间,对于我们来说是没用的。” “她也应该预料到,在这个时候说假话,只会让我们和她的合作彻底泡汤,也等于变相曝光了我们双方的主线任务和立场,可能已经存在敌对问题。” “一个A级战队的队长,没有那么蠢。” 韩成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王正德,似乎没想到这个颠公正常的时候,也有冷静分析的智商。 宁丰双眼微阖,凝声道: “她说夏水芸有问题,这问题不一定对我们不利。” “而我告诉她的玉扳指,应该是她现在迫切需要的。” “如果玉扳指真的是梁乞丐需求的东西,她一定会主动接近我。” “到时候,我想办法用‘溯源之彩’来看一看她的底细。” 韩成却道:“那……陈朋呢?他刚才突然开口,可是有些不符合厉诡级会员的水平。” 宁丰自然明白韩成的意思: “陈朋的表现,到目前为止是一个比较憨厚的形象。” “但越是这样的形象,越不能掉以轻心。” “要么……他实力很强,所以在禁区内,哪怕是这种性格也能活得很好。” “可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一切都是伪装,且带着某种目的!” “反倒是那个王奕升,看上去蛮横,实则却被韩梦当成了出头鸟。” “如果梁大帅在看到戒指之后,依旧对自己死去的士兵有意见,那一场火拼就在所难免了。” 一旁,杨诚不禁道:“这么看,关键点在中午的宴会了!到时候可以交换情报看看。” 宁丰微眯着双眼: “所谓的宴会,应该就是利用风水术和考古手段,挖出长生花的宝藏了。” “我现在总觉得,我们四个扮演了过去历史内的角色,和韩梦他们游离在外的情况不同。” “应该……是跟我们选择了夏水芸这条线有关系。” “那沁园楼的风水怎么说?”杨诚问道:“先前我们在夏水芸那里,也没有看到整个楼的示意图。” 宁丰摆了摆手: “没关系,大概差不多就行。” “风水这玩意,能圆过去就没什么问题。” “而且……我也打算先用‘视财如命’看一看情况。” 顷刻间,随着视财如命在一楼扫过。 其中一个抽屉的位置,隐隐闪烁金光。 当宁丰打开之后,却发现了一本古朴的手札。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道具——仙人草种植手札】 【这本手札,记录了一种叫仙人草的植物的种植方法】 【效果:无】 宁丰拿起手札,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 当打开手札之后,却见一根看上去褐色的草就这么夹在其中。 “这味道……” 宁丰取下了夏水芸送给他们的香囊。 “嗯?”杨诚最先反应了过来:“这香囊的味道,和这仙人草的味道一模一样!” 正当众人将目光对准仙人草的时候,门口却忽然走进来一个老爷子。 这老爷子捶了捶自己的背,带着一丝年迈的虚弱感:“夏老板在吗?” “哦,夏老板刚刚上三楼休息去了。”宁丰笑道:“老爷子,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宁丰要上前的时候,却被杨诚一把拉住。 而后,低沉的警告声在另外三人耳边响起。 “宁丰,这个老爷子……有点像把我拉到巷子里的那位……尸老人,长生仙!” 第242章 选择,镇外 夏水芸说过,长生仙是因长生邪术的副作用,变成了类似活死人的生物。 眼下,尚未“成仙”的老人来到这里。 那说明,这个时代下,长生仙还不存在? 宁丰思索之下,快步上前:“老爷子,莫非你找夏老板有什么事?” 老翁本来有些警惕,摆了摆手不想说话,可在看到宁丰手中的香囊时,却是一愣: “咦?你怎么会有这个香囊?” “这香囊,只有夏老板会做,而且送出的很少!” 宁丰眉心一动。 所以……夏水芸的香囊手艺,来自于其太奶奶夏莲。 而且,这位长生仙老翁,话里话外对沁园楼、夏老板都很了解。 因此,现实当中,长生仙攻击沁园楼莫非不是巧合? 更甚者,草药这种东西也不可能保存百年以上。 故而,仙人草在现实时间线的牵丝镇,应该还在种植! 莫非……长生仙的变化,和这仙人草有关系? 疑惑之际,宁丰便扯了个谎,只说香囊自然是沁园楼所赠。 对此,老翁并不怀疑,甚至还放松了戒备:“既如此,麻烦先生告知夏老板,今天是镇外仙人草收成的时候了,她可否过去看看?” 宁丰点点头:“韩大哥,王正德,你们先招呼老爷子,我和杨诚上去叫人。” …… 两人匆匆来到三楼以后,刚要敲门,夏莲的声音却是传来:“徐彬先生,请进吧。” 宁丰一愣,便和杨诚推门而入。 眼前,窗边梳妆台,夏莲对镜梳妆,并未入睡。 “夏老板,楼下来了个老翁,询问你是否要去看看仙人草。” 面对宁丰的询问,夏莲却是轻叹了一声,满目愁容: “仙人草一旦成熟,两个时辰内就会腐朽。” “可是……梁大帅那边的宴会,却也要到时辰了。” “着实让我有些难办。” “先生,你觉得我是去镇外,还是去赴宴呢?” 【俱乐部提示,触发选择任务——佳人愁思】 【夏莲满心都是仙人草田,但梁大帅的宴会,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请选择劝说夏莲,是去城郊,还是去赴宴】 【注意:根据选择的不同,也将决定后续的任务走向】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在这次的牵丝镇里,不单单主要人物的好感度提升的很快,甚至连这种可以决定任务走向的选择任务,竟然也出现的如此之快。 这并不符合他们在冤诡级楼层内碰到的情况。 杨诚低声道:“奇怪的很,这个任务似乎没什么风险?” 没风险? 宁丰微眯着双眼,却觉得这样的任务,问题很大。 夏莲是夏水芸的太奶奶,不管是维持夏水芸这条线,还是为了得到夏莲的好感度,都应该是支持夏莲前往城郊。 但是,梁大帅这种军阀,也是一言不合就翻脸的主,他的好感度上下浮动的频率,恐怕会非常厉害! 并且,梁大帅招募风水师和考古队,十有八九应该就是为了地宫宝藏。 从线索清晰度来看,跟着梁大帅,似乎更好。 很显然,这个选择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有很多暗坑。 片刻思索下,宁丰干脆利落地说道: “夏老板准备前往镇外城郊吧。” “梁大帅那里,我会为你周旋一二。” 本想着在中午赴宴的时候,代为和梁大帅找个理由。 不料,夏莲却道:“我想……让先生陪着,可好?” 宁丰一愣。 要拒绝吗? 但是,如果仙人草真的有什么玄机,这个时候前往调查,将会是最好的理由! 念及至此,宁丰点了点头。 【俱乐部提示,夏莲对你越发有了好感,好感度提升8%】 【善恶有报无法发动】 宁丰无视了杨诚古怪的表情,将其一把拉到二楼。 “宁丰。”杨诚疑惑道:“你做这样的选择,不会真的喜欢上夏莲了吧。” “???”宁丰翻了个白眼,轻轻给了杨诚一巴掌:“别胡说,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 杨诚微微歪着头。 却见宁丰取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韩梦的电话。 很快,韩梦接听: “宁丰?” “你怎么这个时候……” 宁丰却直入主题: “韩梦队长,纸条我已经拿到了,你的提示我会求证。” “如果你想要得到戒指,那么就看你的诚意了。” 电话里,韩梦连忙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宁丰眼神锐利:“我和夏莲老板,会前往镇外城郊,你需要在中午赴宴的时候,帮我找一个好的理由搪塞过去。” 韩梦的语气有些为难:“这梁大帅翻脸如翻书,我们……” “韩梦队长!”宁丰的语气瞬间加重了一些:“我相信,这点能力,你还是有的!” 电话中,韩梦沉默片刻,终于同意。 旋即,宁丰带着一头雾水的杨诚下了楼,并让老翁前往准备。 很快,夏莲也从三楼走了下来。 一行人两辆马车,夏莲和老翁一辆,宁丰四人一辆马车,便直接朝着镇外驶去。 马车里,宁丰也将自己的选择告知了众人。 “韩梦已经知道玉扳指在我的手里,对于他们那条主线任务来说,一定是必不可少的道具。” “我告诉了韩梦,我们的目的地。” “如果中午的时候,俱乐部提示我们,梁大帅的好感度下降,亦或者是……梁大帅的军队直接开到城郊来的话,就说明我们之间彻底没有合作的余地。” “反之,韩梦偷偷递给我们纸条的行为,也就不是诱饵,而是真的不想让另外三人知晓。” “那么,借扳指套出她的秘密,可以让我们占据主动。” “另外,我们和夏莲走的越近,仙人草的秘密也就能调查出来。” “从现实时间线里,我们也能发现,长生仙、仙人草香囊、长生邪术、地宫宝藏,这应该也是一条线。” “如果能串联起来,我们调查的进度,不会比梁乞丐的那条线要慢!” 韩成开口道: “说起这个……” “你们上楼时,我和王正德也做了询问。” “老翁说,仙人草是夏莲老板祖上就开始做的营生。” “这仙人草一年四季,收成四次,一旦成熟,两个小时内就会腐烂枯萎。” “夏莲会用特殊的盒子装入一部分长生草自用,剩下的会全部运到田地不远处的云雾山谷。” “但是……那山谷常年云雾缭绕,每次跟着夏莲进去的人,往往是不明所以间,仙人草就已经不见了。” 一旁,王正德伸了个懒腰: “还有,他们这些农户,本身就生活在仙人草田附近。” “平日里的衣食住行的花销,都是由夏莲来承担的。” “我和大善人询问了一下,差不多……四五百人吧。” “说到这个……先前红娘子、骨童子、尸老翁围堵的宾馆四周水泄不通的时候,我大概也估算了一下。” “从你们回来的途中,再到我所见到的密度规模,估摸着……也正好是四五百人哦……” 第243章 丕变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宁丰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梁大帅宴会的时限了。 关于梁大帅好感度变化的提示音并没有出现,这也间接的证明了宁丰的推测。 韩梦,和另外三人合作,应该另有目的! 下了马车,是一阵扑鼻而来的仙人草的香味。 一捆又一捆的仙人草,被装入麻袋里,而后被人安置在了板车上。 放眼望去,不单单是青壮年农户,老人、女人,甚至是孩子,全都在帮忙。 他们的动作非常快,显然是轻车熟路。 宁丰发动视财如命,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不料,一阵刺目的金光直接笼罩整个田地。 宁丰猝不及防,被强光晃的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夏莲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关切地询问道:“徐彬先生,你没事吧。” 宁丰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夏莲自己去忙活就行。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发现线索物品——仙人草】 【这是未经处理过的草药,和香囊的仙人草不同,是一种特殊的陪葬品】 【效果:防腐】 陪葬品? 防腐? 四人的心中皆有些诧异了。 “不对吧。这仙人草如果有防腐的效果,怎么可能在成熟之后,经过两个小时就会腐烂枯朽?”韩成不由道:“莫非……老翁在骗人?” 宁丰眉头紧皱,看着四周那些农户着急忙慌的样子,并不像是伪装。 王正德咧嘴一笑: “说起来,陪葬品这个效果才更加奇怪吧。” “这玩意儿撑死了,就算是一种药草好了。” “我可没听过以前的世道,谁家陪葬给自己墓穴里放草药的。” 宁丰点点头。 的确奇怪。 但是,老翁也说了,这些仙人草是全部要送到云雾山谷的。 俱乐部的提示,自然不可能出差错。 所以……云雾山谷当中,有需要陪葬品的墓穴? 如果以此类推的话,岂不是说明,梁大帅想要找寻的宝藏,还有现实时间线里,众人一直在渴求的长生花宝物,就在那云雾山谷之中? 夏水芸也提过,长生仙是在考古队员们到镇上以后,才会突然开始爆发。 如果根据目前调查的方向,这些农户就是长生仙的话,他们作为某种守护者守在藏宝地,提防有人进入云雾山谷,这也就说的通了!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三名伙伴。 三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将宁丰护在中间。 宁丰则是看向前方的夏莲,发动了“溯源之彩”。 …… 随着彩绘颜料的世界充斥四周,等宁丰再度恢复视线时,已然看到眼前是一座祠堂。 这祠堂看上去规模很小,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不过,牌位的数量却非常多。 紧接着,宁丰便察觉自己扮演的这个身体,直接跪在了蒲团上。 面前,有一个火盆。 一只白皙的手,从旁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整盒的仙人草。 这一瞬,宁丰了然。 显然,自己进入的这个场景中,没有外人,只有夏莲一人。 “列祖列宗在上,第十五代守墓人夏莲,于今日送来供品,万望列祖列宗,可以继续保佑夏莲。” 旋即,夏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将盒子里的仙人草,全部放入了火盆之中。 随着仙人草燃烧起一阵青烟之后,夏莲这才起身,直接挪动边上的一座无名牌位。 “旮沓!” 一阵齿轮机关转动之声下,这狭小的祠堂地面,竟是陡然出现了一条有些昏沉黑暗的密道。 夏莲拿起旁边的蜡烛,一点点顺着石梯,走入这地下密道之中。 没过多久,宁丰便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呜咽之声。 受限于视野和夏莲同步的问题,宁丰只能看到四周有一些昏暗的东西。 直到夏莲走到一旁,用蜡烛点燃了旁边的两盏油灯之后,眼前的一切,才得以映入眼帘。 可现下这一幕,却让宁丰脸色大变。 这里就像是一个精心制作的地牢! 地牢中的每一个房间,都是以藤条编制而成! 房间里,有着一棵棵比数人加起来还要粗的大树。 这些大树通体呈血红色,并且还有很多臂粗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之上。 最恐怖的是,这些大树刺入地面的经络部分,有着一颗颗尚未完全腐烂的人头! 树根从他们的头骨、眼眶当中穿过,撕碎了他们的身体,有不少衣服的残片和血肉,就这么粘黏在了藤蔓上! 而且,这些树木散发的香气,赫然也和仙人草的香气完全一致! 宁丰的脸色阴沉下来。 难道,这就是韩梦提醒自己,夏水芸有问题的原因? 却见夏莲一路而行,走到尽头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军阀服饰的男人。 但是这个男人,并非是梁大帅,而是一个陌生人。 他似乎是刚刚被带到这里不久,身体虽然伤痕累累,却还能勉强支撑。 当他看到夏莲的时候,表情顿时狰狞无比: “夏莲,你这个妖女!” “妖女!” 夏莲冷冷说道: “倒是没想到,堂堂王大帅,在这仙人草树母的蚕食下,还能支撑一天时间?” “不愧是战场上喊打喊杀出来的人,性子也比常人硬气多了。” “不过,你带来的那些士兵,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呵呵……” “你知道吗?你的好兄弟梁大帅,听闻三日之后也要来牵丝镇。” “而且,他已经在悬赏,招募一些厉害的考古队、风水师,准备找寻长生宝藏。” “可惜啊,你是看不到……他们被我抓来此地时,会是何等凄惨了。” “因为那时……你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 话音落,夏莲发出一阵讥讽狰狞的笑声。 阴暗潮湿的隧道内,只留下这位王大帅的谩骂之声。 …… “溯源之彩”的效果开始消失,宁丰意识回归之后,脸色无比的难看。 杨诚见状,不禁道:“宁丰,怎么了?” 宁丰眉头紧蹙,沉默不语。 仙人草树母? 这么看来,所谓的长生邪术,就是仙人草吗? 仔细想来,那个时期的军阀们,几乎都是驻扎在自己地盘中最重要的城池里。 牵丝镇只是一个小镇子,甚至连县城都算不上,会驻扎到这里,本身就比较奇怪。 更不用说,没过多久就喜欢上了沁园楼的夏莲老板。 难道……梁大帅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来牵丝镇调查自己好兄弟王大帅的死讯不成? 并且,夏莲从见到自己这个“徐彬”的第一眼开始,便提示对自己有了好感。 但是这种好感,却被俱乐部判定为剧情需要,且善恶有报无法发挥效果。 再结合夏莲刚才的话…… 难道,夏莲从一开始,只是假装喜欢徐彬? 为的,是能够掌握梁大帅更多的讯息? “徐彬先生。”夏莲的声音将宁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此时,她展颜一笑,颇有些动人: “能否……请先生和三位助手,陪我前往云雾山谷一趟呢?” “我想先送一些仙人草,前去供奉。” 就在这时,宁丰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心跳声! 【善恶有报发动】 【警告,当前状态,夏莲对你的杀意开始递增,请注意自身安全】 (因为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所以今天只有两更了,比心。) 第244章 莫名之战 宁丰瞳孔一缩,疑惑之中更是惊诧。 夏莲为何突然对他动了杀心? 却见仙人草的香气在瞬间浓郁起来。 紧接着,整个草药田也开始一阵扭曲,如同水中涟漪一般,并迅速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白色世界! 四周正在做农活的老人、孩子、女子、男人,一个个纷纷抬起头来,浑身散发着森然诡气,笼罩四周! “哦吼?来真的喽?”王正德笑眯眯的撑起阴阳伞:“动手吗?” 杨诚和韩成也是举起各自的武器。 宁丰见状,刚要开口再试探一下,夏莲和四周农户们的身体,突然开始变的无比的奇怪! 竟仿佛……从立体的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画在纸上的平面人一样! 甚至于,他们的身体还出现了半透明的诡异变化! 紧接着,惨白色的田地,突然出现隆起的迹象,一根根散发着仙人草气息的藤蔓,如雨后春笋,猛地刺了出来! 宁丰当机立断,取出“大傩的祈福唢呐”,高声一扬:“动手!” 旋即,诡异武器的“百鸟朝凤”,发动!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综合战力提升5%,维持时间10分钟】 随着满目绣球,红事古宅在宁丰身后重重落下时,另外三人也纷纷展开了攻击。 宁丰在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崩溃率的问题后,定下了心神。 看来,只要不打开红事古宅,只是使用增幅技能,问题不大! 另一边,夏莲的声音尖锐起来:“杀!” 随着藤蔓突刺而来,杨诚率先冲了出去,单足一踏,祭灶的三牲铲横向一扫! “嘶啦!” 藤蔓在寒光中被切成碎片的刹那,又被诡暴食纷纷吞入腹中! “这些藤蔓可以转变成诡气,是诡异!” “要么是夏莲的一部分,要么就是地底下还藏着一个大家伙!” 杨诚提醒的功夫下,韩成也化身为了黑虎将军。 考虑到崩溃率,韩成并没有在一开始使用新能力,而是以五官诡手和诡法器融合成虎将军而已。 韩成以双臂的铡刀将藤蔓切碎刹那,和杨诚对视一眼,朝着前方站在那里不动的夏莲冲了过去。 同时,农户诡异们也蜂拥而来! “小森!” “李洋!” 宁丰话音落,两人出现在一左一右。 诡花园和痛苦涟漪融合发动。 而这一次,诡异力量没有被压制,可以正常使用! 当即,绝望藤蔓和痛苦血手,便将刚冒出的藤蔓切碎,给杨诚、韩成开路的同时,将农户诡异们也纷纷吞噬下去! 然而,这些农户诡异却怪异的很,他们不做防御,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手段,只是横冲直撞。 哪怕是被吞噬,也会很快出现在农户诡异的最后排重新诞生! 如此往复,几乎源源不断! “嘿嘿,有意思了!”王正德一口咬碎口中的棒棒糖,手中出现一摞符咒,如折扇般散开:“画地为牢,去!” 符咒如流星追月,刹那便刺入四周的泥土之中! 一个透明的符咒结界,将农户诡异们拦在了外面! “爆竹声声!”王正德先是以上吊草绳束缚,再用道公佬的能力召唤出爆竹,朝着四周炸去! 随着黑烟滚滚,宁丰却突然发现,刚才悍不畏死的农户诡异们,在被王正德攻击命中时,竟露出了畏惧之色,下意识的开始后退! 这一幕,倒是和自己使用诡篝火的时候,如出一辙! 念及至此,宁丰掌心也出现了诡篝火。 虽然对于诡篝火的使用方法还有些弄不清楚,也不知道农户诡异、长生仙为什么惧怕此类攻击,但现在……姑且先当炮弹扔吧! 顷刻,火球和爆竹配合,使得农户诡异的阵仗节节败退! 同时,面对杨诚和韩成的攻击,夏莲也终于行动起来! 随着地面轰然一震,越来越多的藤蔓钻了出来,并包裹着一具具还没有完全腐烂干净的尸体! 宁丰瞳孔一缩,这些尸体,正是在夏莲记忆世界当中看到的那些王大帅的士兵! 所以……祠堂的密道,是直接通到这片田地下方的? 疑问中,杨诚和韩成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的诅咒顿时放了出来! 杨诚身后,出现了一只青色的纤瘦诡异,是诡无食! 饥饿和消瘦的诅咒,笼罩夏莲的身体,迅速夺取她的力量! 同时,诡暴食的腥红舌头,如同绳索死死勒住了她的身体! 三牲铲和虎头铡,更是一前一后,在瞬间将夏莲斩成了三段! 就在众人以为得手的时候,一阵轻笑,引得杨诚、韩成心生警戒,立刻抽身。 定睛一看,夏莲虽然成了三块,却不见鲜血,不见衰弱,反倒是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一时间,战斗陷入了焦灼之中。 纵观全局的宁丰,心中疑惑更重。 没道理的! 在历史当中,此时此刻的风水师徐彬,如果只是夏莲为了接近梁大帅的棋子。 那么……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翻脸的!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夏莲一定可以猜出徐彬就是梁大帅请来的帮手,她会提防梁大帅。 但同时,根据夏莲记忆中来看,因为好友王大帅死亡,才会匆匆赶来的梁大帅,接近夏莲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调查好友的死亡以及宝藏的秘密,根本不是心生爱慕。 如果此时,徐彬死了,就会让梁大帅所有的怀疑全部实锤! 所以,在此时杀死徐彬,没有任何好处。 还不如故意和徐彬走在一起,套取更多情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只是徐彬和夏莲刚刚见面不久,还没有出现夏水芸手中那张黑白照片,又为何会突然杀戮? 宁丰沉默之下,忽然眉心一动。 不对! 他怎么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一件线索物品! 在现实时间线睡觉时,自己胸口被刻下的莲花印记,还有那名出现在枕头上的长生花戒! 做这件事情的人,根据目前出现的人事物来看,很有可能就是夏莲! “等等!” 宁丰一边随时准备开启红事古宅,一边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长生花戒:“夏莲老板,我有这个!你看看!” 话音落,周遭的攻击骤然一停。 本来已经分裂成三段的夏莲,竟是在瞬间愈合如初,然后瞬息消失在了杨诚和韩成的面前! 下一刻,刺鼻的仙人草香味,伴随一阵阴风。 夏莲竟是无视了王正德的“画地为牢”,瞬间出现在宁丰面前。 王正德眉心一跳,刚要动手,被宁丰拦住。 夏莲死死盯着宁丰,诡气蒸腾:“戒指……给我看看!” 第245章 错漏之处 眼见有得谈,宁丰暗暗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不敢战斗,而是现在线索太少,直接开战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夏老板,给。” 夏莲从宁丰手里接过戒指,仔细端详之后,满是敌视的眼神,微微有些一丝温和,但还是带着怀疑: “长生花戒,乃是一对。是我们的祖师爷,当初分别赐予我们两脉的。” “但是,戒指可以被人夺去。因此,并不能完全证明你的身份。” “如果你真的和我一样,都是守墓人一脉,你的胸口应该有一朵长生花的印记!” “你敢不敢让我看看!”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宁丰点点头,解开了自己的长衫。 当夏莲看到宁丰胸口那朵鲜艳如血的长生花时,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更是戴着一丝歉意,盈盈行礼: “师兄,是师妹我鲁莽了,对不起!” 【俱乐部提示,夏莲认可了你作为守墓人徐彬的身份,解除了对你的伪装】 【夏莲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有报发动,提升至10%】 当提示音在四人脑海中响起的时候,代表一切也正如宁丰所预料。 先前的“好感度提升”、“剧情需要”,是历史上的夏莲,第一次见到徐彬时,对其的试探。 此时,夏莲脸色微微有些红:“如今还有些天凉,师兄赶紧将衣服穿好吧。” 宁丰嘴角抽抽,这话说得,好像自己跟她干了什么一样。 他也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露过胸口好吧! 刚将衣服整理好,夏莲又托起宁丰的右手,将长生花戒一点点戴进了其无名指的位置,带着一丝无奈: “师兄也真是的,明知我的身份,何不一开始将信物带着?害的徒增战斗,差点误会了。” 宁丰看了看三名同伴以及小森、李洋的古怪眼神,尴尬的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如果我们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梁大帅那边恐怕很容易看出问题。” “我先前本想着偷偷离开牵丝镇,不曾想却被他的副官给找了回来。” “所以,也只能暂时隐瞒身份了。” 夏莲点了点头。 四周的一切扭曲骤然消失。 农户们笑呵呵的,重新开始忙活仙人草的采摘。 “师兄在这里先稍等,我去去就来。”夏莲说着,便拿着纸笔去统计仙人草的数量了。 王正德笑嘻嘻地捅了捅宁丰的腰:“小伙子,可以啊,这色相出卖的不亏!” 韩成也是笑容玩味:“有点意思,说不定你能在这次试炼里讨个老婆?” 宁丰翻了个白眼: “别逗了,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人。” “而且,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然而,就在众人调笑时,杨诚的表情却有些不对。 “嗯,杨诚,怎么了?”宁丰不禁询问道。 杨诚眉头一皱: “我只是觉得奇怪。” “宁丰,这一次……你为何等到战斗的时候,才想起取出长生花戒呢?” 宁丰一愣,众人也是一愣。 杨诚继续说道: “你对线索的洞察力,不管是我们,还是小森和李洋都是清楚的。” “在宾馆的时候,只有你得到了长生花印记,也只有你得到了长生花戒。” “我们和夏莲见面虽然仓促,但也已经相处了好几个小时。” “以你在从前的试炼表现中来看,你应该会在战斗之前,立刻反应过来长生花戒的重要性!” “毕竟,俱乐部是给过你提示的!” 此言一出,众人还在迷糊。 宁丰却有些反应了过来,不由的脸色凝重。 是的! 杨诚不愧是与他合作时间最久的! 按照他以前对线索的使用效率来看,在大家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才想到长生花戒,这是一个不太正常的行为。 自己的反应能力减弱了? 不应该啊…… 李洋也忽然说道: “这么说来,我也有个疑问。” “这些天,我在宁丰家里看了很多书。” “坦白说,你们不觉得现在这一幕……有点相似吗?” “相似?”宁丰反问道:“什么意思?” 李洋皱了皱眉: “就是……很类似小说的情节。” “女主对男主先是谨慎和提防,然后双方一定要打一场。再然后女主发现误会,并对男主产生依恋之情。” “就文字表述和徐彬、夏莲的结局来说,这条逻辑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放在现实当中,刚刚还要杀了你的夏莲,因为一个戒指,一个胸口的印记,对你就有了好感,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我们身处的,毕竟不是虚假的世界,而是确实发生过的一段历史碎片。” “当她看到长生花戒,只是信任你的话,我能理解。但一下子增长了五个点的原始好感度,我觉得奇怪。” 宁丰点了点头。 杨诚和李洋的意思,他都明白了。 一个说,他的反应能力变得有些奇怪,对线索物品的利用率似乎下降了。 另一个说,他和夏莲刚才上演的而这一幕,过于戏剧化,不太像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情。 再加上,那些农户和夏莲,刚才诡异化的状态,和他们莫名害怕诡篝火、爆竹声声的技能…… 莫不是,古怪的是这个民国时间线的世界? 宁丰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很快,夏莲走了回来,笑道: “仙人草我已经统计差不多了。” “师兄,你那一脉,从前都是在外摆风水。” “如今回来,也去祖宗祠堂一趟吧。” 宁丰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既然真实的好感度已经激活,那就没必要担心夏莲翻脸。 于是,在农户们推动板车跟进下,小森、李洋暂且也先回到了宁丰体内,俗民战队一行人便跟着夏莲逐渐朝着云雾山谷的位置走了进去。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众人来到了眼前一处云雾缭绕的地方。 宁丰皱了皱眉,这能见度……简直都赶得上诡迷雾的效果了。 “师兄,你和你的助手都请跟紧我。” 夏莲嘱咐了一声,从腰间取下了一个铃铛。 旋即,一行人便缓缓走入了迷雾之内。 意识里,小森立刻提醒道: “哥哥,这迷雾有些奇怪,我和李洋用诡异能力,也无法探知四周。” 宁丰点点头,看向一旁。 韩成、杨诚、王正德都在,四人几乎是贴紧走的,不用担心走散。 前方,则是夏莲那模糊的人影。 估摸着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眼前骤然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祠堂。 而这座祠堂,竟然就镶嵌在一面石壁之上。 眼前的这一切,倒是和宁丰在夏莲记忆当中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所以,不出所料的话,地道也就在…… 宁丰看了看那片藏着密道的砖块。 念及至此,宁丰顺势用“视财如命”一扫。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重要线索道具——守墓铃】 【这铃铛是徐彬一脉的守墓人留下的,现在是属于你的信物】 【效果:回溯本源】 【时效次数:0/3】 宁丰眉心一动。 俱乐部这么说,就说明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徐彬,不仅仅是风水师,也的确是夏莲的师兄了。 于是,宁丰指了指那串挂在牌位侧面,十分不起眼的铃铛: “夏莲老板,那串铃铛,应该就是我这一脉的祖师留给我的吧。” “能……还给我了吗?” 第246章 怪异重重,一张地图 夏莲静静看了宁丰片刻。 众人顿时又紧张起来。 宁丰压下紧张感,反问道:“夏老板,我刚才那句话……有什么不妥?” 夏莲却莞尔一笑:“师兄怎的还唤我老板,倒是生分了!叫我师妹就好!” 说着,夏莲摘下了那串有些落灰的铃铛,递给了宁丰: “此物,本来就是要交还给师兄的。” “如今物归原主,自然是好的。” 宁丰心中松了口气,笑道:“那……多谢师妹了!” 说着,宁丰低头看了看。 却见这铃铛之上,竟隐隐透着一丝鲜血,看上去……应该是沾染了很久了。 带血的东西,供奉在祠堂? 从夏莲记忆中看到的,她在祠堂供奉时,仪式是很得体的。 因而,她不应该是这种不小心的人。 换句话说,这铃铛上的血……是故意的? 但见血的东西进了祠堂,放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此时,夏莲又说道: “师兄请勿怪罪,接下来,我就要将仙人草拿去供奉了。” “但是……按照祖训,我这一脉,和师兄你那一脉,分工不同。” “我供奉的时候,你们不能进入祠堂。” 宁丰顿时明白了。 所以,徐彬这一脉本身是风水堪舆的,这种仙人草供奉,并不是徐彬的工作。 宁丰寻思,如果自己坚持要看,也有理由和借口,但这就不符合徐彬的人设了。 而且,说不定还会引起夏莲的不满。 现在是初步见面,没必要冒险。 念及至此,宁丰便同意了夏莲的要求,带着队员们来到了祠堂外。 很快,随着仙人草一袋一袋的放入祠堂之后,祠堂大门也缓缓关闭,并从内部上了锁。 杨诚见状,不禁问道:“宁丰,我们当真不进去看看?” 宁丰眉心微蹙,但还是道: “对于牵丝镇,我们不了解的事情还有太多,姑且先不管吧。” “至于这守墓铃,‘回本溯源’这个效果……又是什么意思呢?” 韩成推论道: “按理来说,应该是追溯到源头的意思。” “晃动铃铛,追溯到源头?莫非是指牵丝镇的源头?” 王正德却是咧嘴一笑: “我祖上倒是曾经说过,牵丝镇里曾经出现过某种怪事。” “听闻镇上的人,在某一日尚且劳作的时候,突然消失了几个,而后又突然回来。” “但一开始,不管是消失的人,还是镇上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消失的那几个人,在消失的时候还是存在的,只是性格迥异,变化了很多!” 王正德的话,听的杨诚和韩成有些发晕。 宁丰倒是抓住了重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几个人消失的时候,有几个一模一样的‘人’,顶替了他们。” “所以,镇上的人没有发现……‘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反过来说,消失的那几个人,应该是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牵丝镇,所以消失的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消失了?” 王正德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听说他们之所以后来发现了问题,是因为性格的突然变化,让人产生了怀疑。” 宁丰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正德还隐藏着一些关于藤山村的秘密,那么对方知道一些牵丝镇的流言蜚语,倒是也很正常。 既如此…… “行,我们试一试!”宁丰在瞬间晃动铃铛。 “叮铃!” 有些刺耳的铃铛声响彻四周。 霎时间,四周的一切开始扭曲和停滞,转瞬之下,已然是一片黑漆漆的房间! “嗯?这里是……宾馆!”宁丰愕然:“反本溯源,怎么反倒是将我们传送到了这里来了?” 众人也是有些意外。 难道……牵丝镇的一切源头,反倒是在未来时间线上? 既如此,又怎么会出现民国时间线? 疑惑之中,却见窗帘之外,一阵微光。 定睛一看,竟然已经到了白天。 王正德耸了耸肩: “不管如何,我们现在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要不然,我们再去沁园楼看看?” “而且,尸老人、红娘子、骨童子,这长生仙的事情,也能再问问夏水芸。” 宁丰想了想,却也是这个道理。 就算现在晃动铃铛可以回到民国时间线,这一来一回就浪费了两次机会,明显不划算。 还不如,干脆留在这里,先搜集情况再说。 而且,如果在这条线上找到什么线索,还能够以此倒推,判断民国线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宁丰在窗户口,看到沁园楼已经开门,便和同伴们一起下了楼。 他们能调查的地方还有很多。 比如沁园楼夏水芸。 又比如梁大帅居住的大帅府! 亦或者,干脆离开牵丝镇,去找云雾山谷。 …… 沁园楼前,宁丰刚准备上前敲门,大门却被打推开,收拾整齐的夏水芸一愣,旋即笑道:“宁丰先生,你们这么早,昨天睡得好吗?” 宁丰点点头:“睡得还不错,但是也碰上了一些怪事情,所以想来找夏老板商量一下。” 夏水芸点了点头,安排员工拿来了茶水点心,众人也就在二楼挑了个包厢坐了下来。 “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夏水芸问道。 宁丰也没有隐瞒,便将睡中唱词和敲门之事说了,还说是余老爷子嘱咐的。 谁承想,听完之后,夏水芸却是摇了摇头: “余老爷子真是糊涂了,怎么竟说反了呢?” “牵丝镇的确是有这个规矩的。” “但是……如果谁听到有人唱戏,是必须要睁开眼睛,递上无忌钱的。” “至于平日里,大家的无忌钱是怎么来的,你们待会儿可以去大帅府询问王大婶。” “反倒是有人敲门,是绝对不可以开门的。” 这番完全相反的言论,倒是让众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夏水芸和他们的好感度这么高,按理来说是不会害他们的。 余老爷子那边,虽然好感度低了些,但终归是听了他的建议,才去了民国时间线。 从结果来说,余老爷子自然没什么问题。 夏水芸和余老爷子之间的关系又这么好。 这…… 一时间没有头绪,宁丰话锋一转: “既如此,还有长生仙的事情。” “我们昨天遇到了三种长生仙,一种就是挥舞水袖的老人。” “另外,还有浑身白骨的小孩,以及新婚出嫁的新娘子。” “夏老板,这一点,你有了解吗?” 夏水芸皱了皱眉: “你说的都是长生仙,他们只是因为修炼的长生邪术都不同,所以姿态也有所不同。” “你要问我什么,我还真不了解。” “不过,我太奶奶夏莲倒是留下了一个锦囊,是和长生仙有关的。” “当然了,在镇子上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拿给你们看看就是了。” 说着,夏水芸匆匆下楼,片刻之后,取上来一个锦囊。 锦囊里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以笔墨勾勒,是一张十分细致的地图。 而在地图的右下角,正好是牵丝镇的边界位置。 地图的右上角,则标注了藤山村。 从山路来看,宁丰也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云雾山谷的位置。 只是……山谷的地图却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因为根据地图的标识,从进入山谷之后,到祠堂的位置间,竟还有一个小庄子。 这标记落到杨诚三人眼里,也是起了疑心。 毕竟,先前四人在山谷中行走的时候,时间不算久,而且道路平坦,怎么也不像是从一个小庄子里穿行而过的。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了夏水芸,瞬间发动了“溯源之彩”。 然而,让宁丰和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俱乐部提示,绘面大傩职业技能——溯源之彩,无法发动】 【原因:无法捕捉目标诡异】 一瞬间,宁丰眉头紧蹙,陷入沉思。 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刚才在田地里,夏莲突破王正德的“画地为牢”,突破的无声无息。 甚至于,画地为牢本身也没有被解除,也没有被破解,但是……就防不住夏莲而已。 画地为牢,防不住夏莲。 溯源之彩,捕捉不到夏水芸。 再加上先前出现的一系列怪异的因素。 宁丰心中忽然涌起一个怪异的念头。 从进入牵丝镇之后,他们遇到的一切人事物,当真……都是真实的吗? 第247章 意外的采访 显然,从夏水芸这里,一时半会儿是很难再得到新的线索。 不过,一张包括了牵丝镇、藤山村、镇外云雾山谷的地图,不至于让沁园楼的调查白来一趟。 正当宁丰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有伙计匆匆上来: “老板,余老爷子来了!” “说是有事情找你。” 夏水芸露出一抹歉意:“抱歉,宁丰先生,我先去楼下看看。” …… 包厢内,宁丰将那张地图收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那个云雾山谷内的小庄子,应该和长生仙有关。”韩成推论道:“数百人,不住在镇上,在那个年代,作为地主的夏莲,是肯定要给他们安排居住地的。” 王正德撕开一个糖果,丢入嘴巴里: “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因为仙人草的缘故,那些人才变成了长生仙?” “毕竟,那仙人草到底杀了多少人,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杨诚看向宁丰:“是去大帅府,还是直接去城外?” 宁丰微眯着双眼,思索了片刻: “不急,我想先去看看那位余老爷子。” “就目前来看,他和王大婶,一个是这里的守村人,一个是这里跳大神的,在这种相对闭塞的小镇上,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应该知道些什么。” 说着,宁丰四人离开了包厢,悄悄来到了楼梯口。 顺着楼梯的缝隙,隐隐可以见到夏水芸和余老爷子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争吵。 “老爷子,不是我不同意,而是现在镇上不安全。” “如果还要联系王大婶,去进行祭祀的话,万一惊动了长生仙,这又是一场灾难。” 夏水芸的语气里有些无奈。 余老爷子却执拗的摇了摇头: “夏老板啊,规矩就是规矩。” “更不用说,镇外那片田里,埋的可都是当年的英雄。” “这些英雄的忌日,一定要大操大办的祭祀,这是你太奶奶当初就定下来的。” 争论中,宁丰皱了皱眉。 祭祀? 王大婶? 英雄忌日? 而且……刚好是在镇外的田地里…… 宁丰见状,立刻对余老爷子发动了“溯源之彩”。 这一次,俱乐部并没有传来失败的提示音。 随着四周的一切开始化作彩绘颜料之后,很快,一个有些狭小的房间映入眼帘。 房间的装修十分古朴,或者说陈旧。 墙壁,甚至还是那是最基础的水泥墙,连粉刷都没怎么做。 余老爷子,就这么坐在面前的摇椅上,穿的很得体,仿佛是接待客人。 而后,宁丰察觉到,自己扮演的这个人,也坐了下来。 “余老爷子,那我们就开始吧。” 但开口的一刹那,宁丰不由一愣。 这声音,总感觉有些熟悉? 难道,是自己见过的人? 疑问中,宁丰看着自己抬起了胳膊,取出了纸笔,并将手机打开,调整到了录音的功能。 在看到手机时,宁丰瞳孔一缩。 这手机,竟是和张新亚用的一模一样! 先前,张新亚在大巴车上拍照片的时候,他也注意过。因为手机本身的款式有些特殊,要记忆并不困难。 再结合这声音…… 所以,作为记者的张新亚,认识余老爷子! 但是在禁区内见到的时候,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张新亚开口了: “老爷子,关于牵丝镇内一直流传的那段民国的历史,我们荆棘花报社想要将其做成专题,并进行报道。” “听闻那个时候,小镇曾经被外国的侵略军围剿。” “而他们围剿的原因,是因为小镇外的宝藏。” “那些人更是放出豪言,只有交出宝藏,才能够平平安安,对吗?” 余老爷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苍老。 “是啊。” “当年这段过往,老头子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祖上也原原本本的流传了下来。” “你且稍等。” 说着,余老爷子起身,颤颤巍巍地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些黑白照片,放在了张新亚的面前。 宁丰顺势看去,这照片的色泽已经有些泛黄,的的确确是老照片无疑了。 至于照片上的主人翁,竟然是……梁大帅! 此时的梁大帅,脸上满是火药、硝烟留下的污渍,四周跟随的士兵们,一个个也是挂了彩、负了伤,但他们的表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那同仇敌忾的模样,仿佛正在和敌人拼死一战! 余老爷子枯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照片: “这位,就是民国时期,保卫牵丝镇的最后一位军阀头目,姓梁!” “这位梁大帅,可是英雄啊。” “当初,他的好友王大帅,因为私心,妄图贪墨宝藏,便偷偷前往牵丝镇,最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梁大帅虽然不知其中关键,但好友死亡,自然还是要来调查一二。” “这才有了……当年那段可歌可泣的历史!” 听到这里,宁丰眉头一蹙。 王大帅怎么死的,自然是已经实锤了。 就是夏莲杀死的! 只是……从余老爷子的话来看,这梁大帅,只是知道王大帅死了,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 却闻张新亚开口: “我听说,吸引王大帅的宝藏,叫长生花,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这是真的吗?” 余老爷子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的确是真的。” “只是……这世间,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可未必就是好东西啊……” “王大帅不懂,梁大帅是懂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那看守宝藏的沁园楼老板夏莲,哪怕已经服软,愿意将宝藏献出,但这半路上……却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这一刻,余老爷子的眼神带着一丝冷冽和鄙夷: “也是因为他,梁大帅和一众官兵身死。” “也是因为他,才终究是有了长生仙!” “他,万死难辞其咎!” 张新亚疑惑问道:“老爷子如此生气?那这个人是……” 余老爷子深吸口气,幽幽说道:“他就是《情思缠》里的男主角,那位始乱终弃的懦弱男人,风水师徐彬!一个……卖国求荣的混账!” 第248章 一段历史 余老爷子这番话,倒是让宁丰有些震惊。 徐彬……卖国求荣? 他出生在辐射和诡异之前,自然也系统化的学过那段历史。 对于自己的国家来说,那段历史算是最为沉痛的。 也就是在民国前后,出现在国土之上的,名为倭寇的国家和刽子手。 徐彬……竟然伙同了这帮人,害了牵丝镇? 惊疑之中,却见余老爷子继续说道: “梁大帅很快就查清楚了王大帅的死因,虽说和夏莲老板之间,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怨,但在家国是非面前,梁大帅还是打算先取出宝藏。” “因为在梁大帅得到的消息里,这批宝藏如果可以变卖的话,飞机、火炮,很多最新的武器,都可以配备筹措!” “对于长生,梁大帅也明确表示不感兴趣。” “奈何,夏莲是一个心思细腻,且多思多疑的人,对于梁大帅的示好,她没有当真。” 听到这里,宁丰也不由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符合夏莲的个性。 从对方假装对刚刚见面的“自己”有好感,并且多方试探关于宝藏之事来看,夏莲面对梁大帅,只会更加谨慎! 张新亚也问道:“所以,就出现了徐彬这个人吗?” 余老爷子点了点头:“嗯。” “梁大帅顾虑夏莲的身份,所以对外放出消息,爱慕她,想要追求她。” “同时,则招募了考古队和风水师。” “其中,最有名的风水师就是徐彬。” “或许也是巧合,这徐彬竟然也是守墓人一脉,并且和夏莲相爱了。” “可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 “徐彬太聪明了,躲过了夏莲几次的试探,可他真正的目的,却是长生花!” “但是,徐彬同样认为,梁大帅就是为了长生花来的。” “因此,徐彬在利用风水术,确定了宝藏的位置就在云雾山谷之后,便引来了倭寇敌军,想要借助倭寇的压力,逼迫梁大帅放弃。” “于是,惨烈的战斗开始了!” “后来,梁大帅虽然成功将敌军打退,自己却也重伤,不治身亡。” “而这件事情的起因,说到底是卖国求荣的徐彬所为。” “但夏莲老板实在是爱慕她,不忍心他死,所以便让他赶紧逃了。” “之后,为了防止有心人调查,这位夏莲老板还谱写了赫赫有名的皮影戏——《情思缠》。” “这《情思缠》的剧幕,到现在都是沁园楼的招牌。” “不过,夏莲终究还是愧疚的,所以为了纪念他们梁大帅和他的士兵们,便将他们埋在了自己的田亩之中。” “更是为他们著书立碑,书册就放在大帅府里,作为老物件供給游客参观。” “至于墓碑嘛,自然也就在那片田地内了。” “每年,我们还要在忌日时,前往祭拜。” 许是余老爷子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不由地咳嗽了起来。 张新亚连忙放下纸笔,给余老爷子倒了一杯水。 和张新亚动作同步的宁丰,则刚好在放着热水瓶的柜子上,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有余老爷子,还有梁乞丐和一些陌生人。 照片里,梁乞丐还很年轻,一身打扮,看上去就像是考古队的。 想到余老爷子和梁乞丐关系不错,宁丰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莫非这三人之所以关系复杂,是因为余老爷子支持梁乞丐将宝藏取出来? 不管是为了长生不老,又或者是为了研究那段历史,余老爷子和梁乞丐的目标是一致的。 但是,作为夏莲的后代——夏水芸老板,也就自然是守墓人一脉了。 她应该是坚决反对将宝藏刚开启的! 所以,夏水芸厌恶梁乞丐,恐怕就是因为梁乞丐要找宝藏,又变相的放出了长生仙的关系。 这一点,和她作为守墓人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可若是如此,为何夏水芸又和余老爷子关系那么好? 是因为……她不知道余老爷子和梁乞丐一伙儿的? 不对!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余老爷子和梁乞丐的关系不错。 此时,张新亚将热水递给了余老爷子之后,又坐了下来。 “老爷子,也感谢你今天的分享。” “不过……我还有两个小小的请求。” “第一个,你作为这篇采访的人证,我需要将你的名字标注上去。” “老爷子方便说个全名吗?” 余老爷点了点头:“我啊,名唤余杉,这名字倒是很长时间不用了,呵呵……” 张新亚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 “我们荆棘花报社,曾经派出过一位叫杨玥的记者,来到这里调查藤山村人口拐卖的事件。” “听说……他们也有人在牵丝镇上逗留。” “这件事情……” 余老爷子却摇了摇头:“抱歉,杨玥这个人,我并不认识。” 此言一出,宁丰眉目阴沉。 果然! 张新亚知道杨玥! 甚至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张新亚就可能猜到,自己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才毫不犹豫地说自己不认识杨玥! 只是……这件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自己和杨玥没有利益往来,最多也就是完成了杨玥的遗憾。 要说唯一可能存在的特殊物件…… 宁丰眉心一跳。 对了! U盘! 对于一个记者,而且是一个被派遣做这么危险的暗访的记者,U盘的内容一定十分重要! 而且,U盘在当时给到孙玉兰之后,孙玉兰也没有给自己看过除了藤山村意外的资料。 这么说来,张新亚要的就是U盘了? 只是……那东西,应该已经随着诡异禁区化作飞灰才是。 心思重重之下,宁丰解开了“溯源之彩”。 显然,余老爷子和夏水芸老板的争吵,就是因为在长生仙泛滥的情况下,要不要去祭祀埋葬在镇外的梁大帅以及他的士兵了。 于是,宁丰便将看在看到的信息,十分快速精简的告诉了众人。 三人对于张新亚的事情,并不觉得奇怪。 “U盘吗?”王正德咧嘴一笑,从次元背包里拿了出来:“巧了嘛,在我这呢。” 宁丰顿时瞪大了双眼:“你什么时候去拿的U盘?” 王正德咂了咂嘴: “就在藤山村的两条时间先开始混乱之前。” “这个不重要,你收好,说不定可以作为和张新亚交易的筹码。” 宁丰想了想,却道: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知道U盘里的信息,才能判断,到底能不能作为筹码。” “这样,你们先去楼下,帮我稳住两人,尽可能说服他们,让我们也参与祭拜。” “我先快速将U盘内容扫一眼。” 说着,宁丰匆匆进入包厢里,从次元背包中取出了笔记本电脑。 他也是考虑到会出现和藤山村内一样的情况,所以干脆就将电脑丢在了背包里。 当U盘连接电脑端口之后,很快,一张张资料就被传送到了电脑屏幕上。 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文件,看上去似乎没有太大作用。 就在宁丰疑惑时,却猛地注意到了两个文件夹。 其中一个写着王正德的名字! 而另一个写着杨诚的名字! 宁丰一愣,在打开了两个文件夹,看到其中的信息之后,不由脸色大变。 第249章 突兀的主线 略显昏暗的包厢内,电脑的白色光幕照在宁丰身上。 在将两个文件夹的内容看完之后,宁丰脸色阴沉。 他立刻将王正德、杨诚的文件夹,拷贝到了自己的电脑上,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将一切放入背包里,快步离开二楼。 在来到一楼时,余老爷子正好发出爽朗的笑声。 “行,既然你们有心,那就这么定了。” “哦,宁丰小兄弟也下来了。” “正好,你朋友说了,想和镇上的人一起去祭祀。”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请问,祭祀是什么时候呢?” 余老爷子笑呵呵的回复:“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发了。” 宁丰有些诧异。 这么巧的吗? 今天就是祭祀的时候? 一旁,夏水芸似乎有些无奈,但终究没说什么。 很快,小镇上的居民们也纷纷走了过来,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些供奉的物品。 有水果,有元宝蜡烛,甚至还有一些手抄的经文。 这其中,也包括了梁乞丐。 带头的,是余老爷子。 紧跟着的,还有王大婶、夏水芸老板,梁乞丐等人。 绝大多数的小镇居民,则是在确定人数之后,浩浩荡荡开始往小镇外面出发。 宁丰四人则是走在最后面。 与此同时,俱乐部的提示音响彻在战队四人的脑海当中。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主线任务——小镇祭祀】 【在这座牵丝镇上,每年都会对特定的人们进行祭祀,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请俗民战队祭祀时,奉上一柱清香,聊表心意】 当主线任务骤然触发的时候,宁丰一愣,杨诚、韩成和王正德也是露出一抹困惑。 倒不是这个任务很难理解。 恰恰相反,是这个任务太简单了! 杨诚悄悄拉了拉宁丰的衣袖,低声说道:“莫非……是祭祀的时候,会有长生仙的滋扰,所以才将这定为主线任务吗?” 宁丰眉心一蹙,缓缓摇头: “不对!” “所谓主线任务,应该是在推进之下,对于牵丝镇的秘密非常重要的任务!” “这小镇祭祀背后所代表的,乃是民国时期梁大帅和士兵们的牺牲。” “就算会碰上长生仙,最多也只能算是特殊任务,或者是战斗任务,而绝对不可能是主线任务!” 韩成赞同般地点了点头:“所以,问题在于祭祀?比如……要燃烧一炷香很难?” 宁丰摇摇头,回顾目前所掌握的讯息,开始在脑海中梳理。 …… 现实时间线里。 梁乞丐是梁大帅的后人,也是考古队的人,更是大概率进入过云雾山谷,放出了长生仙,但因为丢失了玉扳指,无法离开。 余老爷子,本名余杉,是守村人,也是张新亚采访过的人。他赞成梁乞丐取出宝藏,却没有直接出手帮忙,更像是一个游走在夏水芸和梁乞丐之间的人。 夏水芸,沁园楼的老板,仙人草的种植者,对余老爷子很好,是夏莲的后人,但无法窥探其记忆, …… 民国时间线里。 梁大帅,为了用宝藏筹措军费,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却是引狼入室,以至于最后被徐彬陷害,和敌军战斗,英勇牺牲。 夏莲,心思多疑,沁园楼的创始人,仙人草的种植者,在余老爷子口中,应该和徐彬是真心相爱,但有些恋爱脑,是非不分,让通敌叛国的徐彬逃走。 徐彬,风水师,守墓人另外一脉,苦心想要得到长生花宝藏,害死梁大帅,抛弃夏莲,最终行踪成谜。 …… 两条时间线里,人物关系似乎已经归纳的很清楚了。 对照韩梦递给自己的纸条,再结合夏水芸好感度的异常提升,还有无法使用“溯源之彩”来窥探记忆来看,她身上的确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这其中,更是有一个荆棘花报社的张新亚,莫名隐瞒众人和杨玥的关系,十有八九为的是王正德、杨诚文件夹里的资料。 亦或者,张新亚可能知道些什么,所以在见到自己和俗民战队的同伴时,才会给出预先想好的答案。 念及至此,宁丰摇了摇头,看向三名同伴: “我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莫名其妙,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段突然出现的主线任务。” “莫非……核心关键点在于祭祀‘谁’?”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是啊。 俱乐部只是提示祭祀,却也没说一定是祭祀梁大帅。 韩成眉头一皱:“宁丰,你是担心……这里头又是文字游戏?” 面对询问,宁丰不置可否。 却见王正德忽然神经兮兮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情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按理来说,这小镇上的人,昨天才经历了长生天的杀人事件。” “今天怎么就能有说有笑的去祭祀了呢?” 宁丰眉心一挑。 难道…… “你们掩护我一下!”说着,宁丰随即选择了一个人,发动了“溯源之彩”。 【俱乐部提示,绘面大傩职业技能——溯源之彩,无法发动】 【原因:无法捕捉目标诡异】 四人脑海里,同时想起了提示音。 宁丰微眯着双眼,再度随机选择了另外一人。 【俱乐部提示,绘面大傩职业技能——溯源之彩,无法发动】 【原因:无法捕捉目标诡异】 如此反复了七八回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如出一辙! 这些村民的记忆,就和夏水芸一样,根本无法窥探! “怪事了。”杨诚下意识地说道:“就目前来说,能看到记忆的,只有余老爷子和梁乞丐,其他人莫不是假的不成!” 宁丰脚步猛然一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 是了! 无法捕捉目标诡异,也许不是技能的问题。 还有可能……是目标压根就不存在记忆呢? 毕竟,从进入牵丝镇开始,从任务的弹出数量,包括任务的类型和难易度来说,似乎都和以前完全不同。 这种情况,要么是厉诡级的诡异试炼,本来就和冤诡级不同。 要么就是……他们还远远没有挖掘到牵丝镇里最核心的部分! ……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众人来到了镇外。 宁丰四人,也看到了那一排排的墓碑。 墓碑上雕刻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其中,最为隆重的墓碑,自然就是被簇拥在中间的梁大帅了。 余老爷子已经在人群前方开始了祭礼之词。 众人也是纷纷跪了下来。 宁丰见状,出于礼节,便拉着队员们蹲了下来。 因为人数太多,坟包之间又没什么规律。 所以,众人便蹲在各个不同的墓碑之前。 杨诚在此时忽然发现了什么,用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土。 “杨诚,你这是做什么?”宁丰疑惑道。 杨诚却将坟土放在手里,仔细观察了片刻,而后低声告诉众人:“这坟包上的坟土……不是陈土,换句话说,这坟包……极有可能是最近才堆起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瞳孔一缩。 如果这里的坟都是新的,那假设按照俱乐部的提示,傻乎乎的上了香,十有八九可能会出现主线任务失败的风险! 王正德咧嘴一笑:“小正太是怎么知道区分陈土和新土的?” 杨诚冷笑:“因为我活埋过两个人,也就懂得区分了!” 宁丰联想到在文件夹里看到的内容,迅速岔开话题:“你们稍等,让我用‘视财如命’看一看。” 顷刻间,梁大帅的墓碑下方,出现了一缕金光。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线索道具——梁大帅的手书】 【效果:无】 【这是一封记载了梁大帅嘱托的书信】 简单的介绍,却代表了这封书信的重要性。 宁丰眉头一蹙,看了看前方。 恰好,祭礼的悼词也已经念诵完毕。 接下来,小镇的居民们正常上香即可。 就在宁丰四人,借此机会走到梁大帅墓碑前的时候,梁乞丐缓缓走了过来,那抹笑容,带着一丝虚伪。 “小兄弟,你们来镇上也有一会儿了。” “现在,能不能答应我这个叫花子的请求,帮我找一找那份信物呢?” 【俱乐部提示,触发特殊选择任务——梁乞丐的要求】 【他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帮忙寻找开启宝藏的钥匙】 【请注意,该任务选择之后,将会直接改变阵营立场,并改变后续任务】 【请俗民战队谨慎选择】 【思考时间:24小时】 第250章 失态,惊慌 突然来临的提示音,让宁丰四人纷纷一愣。 这好感度都负数了,就差对他们直接动手了。 这种节骨眼,还能发布任务? 而且这个任务,严格来说,其实和第一次见梁乞丐时触发的任务,没有太大差别。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所谓的玉扳指。 只是这一次,俱乐部的提示多了一些警告。 梁乞丐见状,笑呵呵地说道:“不急,不急,你们慢慢考虑。” 说着,梁乞丐便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宁丰脸色有些阴沉。 一旁,韩成一脸警惕的表情:“不对劲啊,俱乐部这意思……似乎弄的不巧,我们会和韩梦等人的立场背道而驰?” 王正德却是嗤笑一声: “我的调查局队长,这个时候,你考虑那四个‘神仙’,只会显得你更像个‘神仙’。” “立场?呵!如果最后敌对,杀了就是!” “横竖,也和他们四人没太多交情!” 杨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这颠公有些顺眼。 “恐怕……没那么简单。”宁丰聚拢起诡迷雾,遮蔽众人身形后,喃喃道:“韩梦等人的立场,不用顾虑。” “一切,以我们自己的安全为重!” “我担心的是,对梁乞丐的回复,会直接决定我们的阵营。” “但如果……我们选择的阵营,没有通关条件,怎么办?” “梁乞丐和梁大帅,以及那段历史中,梁大帅做出的贡献,暂时不谈。” “就说夏水芸和夏莲的立场,你们吃的准吗?”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摇了摇头。 宁丰沉声道: “牵丝镇目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我们梳理出了历史上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段历史,于我们目前调查牵丝镇,用处并不大。” “这和藤山村不同!” “藤山村,在弄清楚了民国时间线的历史,谜题基本也就解开的差不多了。” “但是牵丝镇里,梁大帅做了什么,徐彬做了什么,沁园楼的老板什么身份,目前已经一目了然。” “可是……然后呢?” “甚至于,我们连禁区之主是谁,都无法推算。” “因为牵丝镇的两条时间线上,人太多,还有不少无法探查记忆来找寻线索。” “所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随着我们彻底选择梁乞丐或者选择夏水芸,就会直接走向一条必死的死胡同!” 王正德咧嘴一笑: “那你先想着,我们三个先找找书信。” “还有,让你抚养的诡异小孩,用藤蔓在泥土里探一探,找找尸骨什么的。” 宁丰眉心一动,点了点头。 意识里沟通小森,用绝望藤蔓翻土的同时,三人也开始扒开梁大帅坟墓的砖块。 诡迷雾中,宁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梁乞丐。 “溯源之彩,发动!” 宁丰打算再谈一谈梁乞丐的虚实。 但是: 【俱乐部提示,绘面大傩职业技能——溯源之彩,无法发动】 【原因:无法捕捉目标诡异】 突然的提示音,让另外三人停了下来,愕然地看向了宁丰。 宁丰深吸口气,第一次感受到了毫无头绪的烦躁。 明明前一日还可以查探梁乞丐的记忆,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夏水芸无法探查。 余老爷子,今天刚刚查探过。 梁乞丐昨天能查,今天不能查。 就目前来说,现实时间线最重要的几个人物里,也就只剩下……王大婶了! 宁丰再次发动了溯源之彩。 这一次,四周的世界开始化作混杂的颜料。 …… 当视线恢复的时候,宁丰发现,自己扮演的角色,就坐在一个矮矮的凳子上。 地上的青砖,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等到视线抬起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老旧但很有质地的古宅屋子。 正巧,前面又放了一面镜子。 通过镜面,宁丰发现自己扮演着王大婶的角色! “哎呀,又要到庙会的时候了。”王大婶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痛的腰,喃喃道:“只是,夏老板这次给的无忌钱材料,数量不多啊……” 旋即,王大婶取来了一些晒得干干的草。 当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时,宁丰眉心一凛。 这是……仙人草! 夏水芸果然是种着这种草药的! 而这无忌钱,竟然是用仙人草做的? 既如此,为何先前在沁园楼的时候,夏水芸不明说,反倒是让自己去询问王大婶? 毕竟原料都是你提供的,制作过程还重要吗? 正当宁丰兀自思索的时候,一道诡异的提示音响起。 【俱乐部提示,王大婶对你的好感度下降至5%】 宁丰瞳孔一缩。 原本百分之七。 突然降到百分之五。 视线里,他正好看到了镜子。 却见镜子里,自己附身扮演的王大婶,就这么死死盯着镜面。 这诡异的眼神,突然让宁丰头皮发麻。 这眼神……怎么感觉,王大婶好像看得见自己?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溯源之彩”这个能力,是进入对方的记忆…… 思虑未休,却见王大婶对着镜子,缓缓的……一点点咧开嘴角。 那一抹笑容,逐渐的扭曲、夸张,以至于嘴角最后都快咧开到耳朵根上。 而后,王大婶说了让宁丰毛骨悚然的话。 “知道……为什么要做无忌钱吗?”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特殊的无忌钱,在古往今来的庙会里,用来操纵魑魅魍魉,是再好不过的手段。” “毕竟……越是意外横死的鬼怪,越是穷困潦倒,贪图钱财啊……” “宁丰小兄弟,你……明白了吗?” 瞬间,“溯源之彩”被宁丰强制性解除。 回过神来的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额头上更是沁出一层冷汗。 他一个踉跄,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神地瘫坐在了地上。 【警告,俗民战队队长宁丰,崩溃率上升至18%】 “宁丰,你怎么了?”杨诚吓了一跳。 宁丰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看向三人:“找的怎么样了?” “手书在这里。”韩成一脸担忧:“宁丰,你真的没事吗?从进入牵丝镇之后,你好像就有些不对劲了。”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看向远处,却忽然发现,王大婶正死死盯着这边。 就仿佛……可以透过诡迷雾,看到他们四个! “哦?”王正德凝声道:“看来问题在王大婶身上了,宁丰,你看到了什么?” 宁丰摇摇头,在听到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之后,串联起一个想法。 他们佩戴了夏水芸的香囊,所以吸引了尸老人、骨童子、红娘子。 同时,仙人草是夏莲供奉祠堂的一种必要供品。就以现存的证据来看,就是提供给所谓的仙人草树母的。 而无忌钱,在庙会来说,本质上也是一种供品! 那些佃农,极有可能是因为仙人草,才变成了长生仙。 现在,加上无忌钱的原料也是仙人草的话…… “我明白了。无忌钱,就是控制长生仙的‘钥匙’!”宁丰眉宇中闪过一丝锐利: “换句话说,在牵丝镇,谁发明了无忌钱的制作方法,谁就很有可能是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 第251章 伤亡 三人将宁丰搀扶起来。 宁丰这才开始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知众人。 在听到记忆中的王大婶,能察觉到窥探的宁丰时,哪怕是王正德,也第一次露出了谨慎的表情。 “邪乎的很啊……” “难道,所有的厉诡级试炼,都这么困难?” “不会吧,我看对面的韩梦大姐,还有那位比女人还需要男人的王奕升……” “怎么也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啊。” 面对王正德的吐槽,宁丰翻了个白眼,从众人手中接过了他们挖出来的梁大帅手书。 只见白纸黑字,洋洋洒洒,写了很多。 “今日,我已经彻底弄清楚夏莲老板镇守的宝藏,其真面目是什么了。” “原本,我以为这里能有一些金银财宝,可以提供给我们抗击敌国。” “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一切注定落空了。” “并且,种植仙人草的佃农,还有经常从夏莲老板手里得到仙人草的老百姓,也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似普通人了。” “而且,这些人无法用一般的方法杀死,除非找出他们的执着之物。” “再加上,这些人又被徐彬的无忌钱手段控制,只能落个永不超生的结局。” “我和夏莲老板商量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将他们关在居住的云雾山谷中。” “只要后人别忘了看守封印,这些变成怪物的人,应该就逃不出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将从徐彬那里抢来的无忌钱的制作方法,交给了手底下的王副官。” “王副官向我承诺,他的后人会世世代代看着大帅府,不让无忌钱被制作出来,以此害人。” “也希望夏莲老板的后代,可以尽快研制出……让那些被封印的可怜之人解脱的无忌钱。” “为了这个国家,我和我的士兵,死而无怨!” 看完内容之后。 宁丰看了看三位同伴。 王正德玩味一笑: “显然,在民国时间线,将你带到梁大帅身边的副官,就是王副官!” “而这位王副官,应该就是王大婶的太爷爷那一辈的人。” 韩成也附和道: “宁丰,你刚才的推论,正好和这封手书上的内容串联。” “那梁大帅也说了,徐彬制作的无忌钱是可以操纵长生仙的。如果用在邪路上,害人轻而易举。” “至于梁大帅所说的,帮助长生仙解脱的无忌钱……” 宁丰点点头。 也就是说,无忌钱有两种。 夏水芸、王大婶,这两人到底是用无忌钱控制长生仙害人,还是一直试图研制出超度长生仙的无忌钱,还需要调查。 而现在,唯一能够调查的方向,只有云雾山谷。 在得知宁丰的打算之后,三人自然也没有反对。 趁着诡迷雾还在,手头又有守墓铃,加上其他镇上的居民,应该也问不出什么线索…… 四人趁此机会,纷纷走向了云雾山谷。 同时,宁丰施展“大绘彩面”,伪装了众人的气息。 …… 在地图的帮助下,四人并未花费太长时间,就来到了云雾山谷。 山谷外,和民国时间线没有任何区别的迷雾,笼罩在四周。 极低的能见度,还有连诡异的意识都能够屏蔽的效果,让宁丰四人不敢怠慢。 为了提防出现危险,杨诚拿着“祭灶的三牲铲”走在最前面。 韩成也化作虎将军,几乎和宁丰是并排的。 王正德打着“巫祈的阴阳伞”,走在最后面。 甚至,为了防止出现走散的情况,宁丰更是让王正德召唤上吊草绳,干脆在众人腰上缠了一圈。 如此,四人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迷雾当中。 依靠上吊草绳保持着队形,加上诡迷雾、“大绘彩面”隐蔽气息。 一时间,却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只是四周死寂一片,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同伴的身影都有些模模糊糊,这不免让人有些不安。 忽然: “嘀嗒……” 仿佛是水滴的声音。 四人立刻停了下来。 “嘀嗒……” 杨诚沉声道:“声音应该在前方不远处!” 韩成则是动了动鼻子,化身虎将军的他,嗅觉能力也和人类有所不同了:“前方有血腥味!很重的血腥味!” 宁丰眉心一皱,已经将“大傩的祈福唢呐”拿在手里。 意识当中,小森、李洋,也随时准备出手。 “哒……” “哒……” 是脚步声? 众人小心地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 “嘶啦!”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上吊草绳竟是在瞬间断裂开来! “怎么回事,谁破了我的草绳?”王正德惊疑之中,突然闷哼一声。 宁丰猛地感受到,背后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回身看去,却见王正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把还没来得及发动的阴阳伞上,此时已经是血迹斑斑! 低沉的呼吸声下,一名红娘子从王正德身后缓缓探出。 而她手里的纺锤,已然洞穿了王正德的胸口。 “扑通!” “扑通!” 王正德咳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被纺锤挑出的心脏,脸色狰狞地回过头去:“贱……人……” 似乎是想做殊死一搏,红娘子的红盖头却忽然隐隐鼓动,传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啪!” 心脏破裂! 王正德踉跄了几步,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王正德!”宁丰脸色大变,立刻发动了百鸟朝凤,并召唤了红事古宅! 【警告,你正在使用红事古宅,当前崩溃率22%】 冰冷的提示音下,宁丰却立刻用古宅,将王正德的尸体、杨诚、韩成全部囊括其中。 “杨诚,韩成,小心!” “在这云雾山谷里,长生仙的战斗力,似乎……” 话音未落,红事古宅的大门猛地一颤! “砰!” 那破门声,引得宁丰心中一惊。 连带着,红事古宅仿佛是出现了损坏。 宁丰忽然倍感压力,只觉得要修补这红事古宅开始吃力起来。 【警告,当前崩溃率24%】 一时间,老人、女人、孩童的窃笑声纷纷传来。 宁丰抬头看去,却见空中突然飘下来许许多多的无忌钱! 那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就趴在墙壁边缘处,朝着他咧嘴一笑! “小森!” “李洋!” “全力出手!” 宁丰怒吼一声,诡篝火朝着四周炸去! 那些长生仙们,一个个笑嘻嘻的躲过了攻击。 “我去吧!”杨诚召唤诡暴食和诡无食,朝着撞门的长生仙冲了过去。 然而,本该防御力无懈可击的红事古宅,竟然在此时直接破开! 一条水袖,在瞬间勒住了杨诚的脖子! 小森和李洋立刻融合自身的诅咒,藤蔓和血手铺天盖地的冲了出去! 韩成更是不惜代价,发动了诡法器内的“城隍律令”,一人化作虎将军,一人化作白鹤童子,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可突然间,韩成脚下仿佛踩到了什么。 宁丰一愣,旋即勃然色变。 那是……骨童子身上的长生菌丝! 第252章 一封遗书 “韩大哥,等等!” 一瞬间,宁丰只觉得心头一寒。 可提醒之声已经是太晚了! 韩成直接踩在了长生菌丝上! 一瞬间,属于骨童子的剧毒,伴随着他那怪异渗人的笑容,开始在韩成身上发作。 凄厉惨叫中,韩成的身体迅速开始被长生菌丝所包裹,“扑通”一声摔倒在血泊之中。 另一边,杨诚的诡暴食和诡无食,面对扑面而来的诡异,也开始处于不利地位,手中的三牲铲也开始不断破损。 【警告,当前崩溃率26%】 宁丰的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王正德死了! 韩大哥也不行了! 杨诚也处于不利的位置! “小森!” “李洋!” 宁丰下意识呼唤了两声。 然而: “哥……哥……”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丰转身看去,顿时脸色惨白。 眼前,小森的身体已经被撕碎了!仅剩的一点力量,也在迅速消失! 李洋的身体也已经残缺了一半,鲜血也仿佛要流干了一样,脑袋滴溜溜地滚落在一旁。 “啊啊啊啊啊!” 宁丰终于忍受不了了,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警告,当前崩溃率30%】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警告,当前崩溃率40%】 崩溃率提升的提示音,不断的回荡在宁丰的脑海里。 但此时,四周已经是一片血腥,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流,意识也开始模糊。 忽然: “轰隆!” 就在宁丰逐渐濒临崩溃的时候,其身下突然出现了一些臂粗的木柴! 紧接着,血红色的诡篝火,“噌”的一声将宁丰吞没。 火光中,宁丰那浑浊的双瞳,隐隐的开始多了一丝清灵。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警告,当前崩溃率46%】 崩溃率开始迅速下降下来! 耳边,也开始传来其它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你怎么发癫了?” “宁丰,你没事吧?你醒醒!” “宁丰,你怎么样?” “哥哥!哥哥!” “宁丰!” 众人的声音,要么出现在耳边,要么出现在意识里。 宁丰瞳孔一缩,猛地回过神来时,却见自己置身在王正德布置的画地为牢的结界里。 伙伴们一个不少,全都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宁丰微微红着眼眶,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一样,踉踉跄跄地被韩成扶住。 “呼……看来清醒了。”韩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你刚才突然就不动了。” “然后莫名其妙的开始大吼大叫,又哭又闹的。” “得亏就这个情况下,诡迷雾和‘大绘彩面’没有解除。” 杨诚却仿佛想到了什么,满脸杀意: “说起来,刚才听到了水滴声,大个子也闻到了血腥味。” “再然后,宁丰你就这样了。” “这种情况,恐怕是有人作怪吧,不然针对性太强了。” “长生仙也没道理只针对宁丰一个人!” 王正德的笑容顿时玩味起来:“哦?小正太的意思是……那个用诡血的?” 杨诚点点头:“纸牌屋,黑桃骑士的诡血可以缔造人心最害怕的事情。宁丰,你看到了什么?”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我看到……你们都被长生仙杀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宁丰的眼中也燃起一丝怒火: “被摆了一道。” “原本我还奇怪,自从我们进入厉诡级楼层,为什么不见纸牌屋出来找麻烦。” “我还以为,就如同韩梦说的,哪怕是纸牌屋,在厉诡级楼层也要夹着尾巴做人,所以不敢太高调。” “但现在看来,对方是不打算玩明牌,改玩阴的了!” 王正德眉心一动:“那你怎么清醒过来的?” 宁丰沉声道: “诡篝火突然自行燃烧,我就清醒了。” “百分之四十六的崩溃率……” “这算是实实在在坑到我了!” “先前两次对赌协议,让我有些忽略了另外一种算计别人的方法!” “纸牌屋都习惯戴面具,真面目从来没曝光过!” “他们只要利用一些道具,确定和我们进入一个诡异禁区,在找到机会之前不暴露自己的诡异,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杨诚冷笑道: “要我说,直接杀了韩梦四个!” “黑桃骑士肯定在他们其中!” “保不准,还有黑桃国王和黑桃皇后!” “我们四人联手,难道还对付不了纸牌屋三个厉诡级会员吗?” 宁丰皱着眉,随后摆了摆手: “不妥当。” “别的不说,我们没必要因此和韩梦及雪原女狼结仇。” “走吧,不耽搁时间了!” 宁丰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和众人继续行走。 很快,四周的迷雾似乎开始消失。 随着一阵阴风吹散之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上去还算不错的小村落。 有桥,有水,有小胡同,有红墙绿瓦的小房子。 “这里……就是长生仙们被封印的村子?” 宁丰看了看四周,却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根据梁大帅手书上说的,长生仙无法正常杀死,只有找到他们的执着之物才行。” “也许,这执着之物,就对应着我们手头的信物!” 王正德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那里离我们最近,先去看看?” 宁丰点点头。 四人推开小屋的房门,只见里头空荡荡的,但十分干净整洁。 宁丰当即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关键线索道具——孙老翁的遗书】 【效果:无】 顺着金光的源头,宁丰四人来到了卧室内,并且在一处小柜子里找到了那封遗书。 遗书被折叠的很好,也被包裹的很好。 当拆开之后,却见一行行铿锵有力的毛笔字: “今时今日,我等不愿苟且偷生!” “这长生邪术,我们学习的心甘情愿!” “后世之人,如若见到我的遗书,万万不可责怪沁园楼!” “他们才是英雄!” “牵丝镇里,除了很多骗子,他们的话都不能信!” “只有夏莲老板,她是真心实意的!” “我们也心甘情愿成全她!” “后生啊,如果你们实在是不信的话,就去村子的尽头吧,那里连接着一座祠堂!” “但记住,千万不要去祠堂!祠堂只是一个障眼法!” 遗书的内容似乎很决绝,也似乎表明了这位孙老翁化作长生仙之前的决心。 只是…… “这老爷子,遗书上该写的是一点都没写啊。切……”王正德摆了摆手:“写作文跑题了,笑死了!” 宁丰摇摇头: “别这样。” “这遗书也留了线索。” “而且,我看着遗书写到最后,字迹有点潦草,估计……也是真的到了绝境吧。” “孙老翁说,镇子里有很多骗子。” “是说徐彬呢?还是说梁大帅?” 忽然,外面再度传来一阵莫名的水滴声。 宁丰脸色阴沉。 又来了! 还想让他重蹈覆辙! 想都别想! 这一瞬,宁丰直接朝着外面扔出了一团诡篝火! 既然诡篝火可以帮助自己醒过来,说不定对于黑桃骑士的诡血有什么克制效果。 瞬间,一声闷哼。 当众人冲出来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急匆匆的冲入了村子深处。 “嗯?那身影……”宁丰眉心一冷:“是张新亚!追!” 第253章 逼问 众人来到了村落的小木桥上。 眼前,是朝着前方匆匆而行的张新亚。 “跑?”一肚子火的宁丰冷冷一笑,举起“大傩的祈福唢呐”,一阵凄惨悲凉的唢呐声响彻四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哭灵堂】 【敌方张新亚,综合战力下降8%,维持时间10分钟】 顷刻,昏沉的天空落下惨白色的之前,一阵阵凄惨的哭丧之声凄凄而现! “轰隆!” 白事古宅,挂着惨白色的白绫和绣球,沉沉一落,将前往堵了个严严实实。 小森的绝望藤蔓和王正德的上吊草绳,一上一下,一把捆住张新亚的身体,将其重重一摔! 韩成和杨诚也是迅速冲了过去。 这时,张新亚才注意到身后攻击之人是宁丰,连忙叫喊道:“宁丰,你疯了吗?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杀我不成?” 宁丰眼中带着一丝杀意: “你说对了。” “待会儿,你的回答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杀了你!” 话音落,三牲铲和虎头铡,已经朝着张新亚的身体重重斩了下来。 驾驭诡异的人,哪怕受了致命伤,生命力也比一般人顽强,不会立刻就死。 张新亚脸色一沉,浑身诡气涌动之下,全身皮肤竟是出现了许许多多方格一般的痕迹,并如同纸片一样,开始往上翻卷! 这骤然一幕,引得杨诚和韩成攻击之势更重更快。 “砰!” 整个地面瞬间被两人砸出一个大坑。 随着烟尘散去,坑洞之内,竟然是一个点着血色眼睛的扎彩娃娃! 扎彩娃娃已经被砸的稀烂,但却不见了张新亚的踪影! 下一刻,另外一栋小屋前,张新亚跌跌撞撞的出现了。 定睛看去,毫发无伤。 宁丰眉心一蹙。 扎彩娃娃? 类似红桃皇后苏瑜的诡人偶? 宁丰声音冷冽:“张新亚,我们几个都在这,你就别想着逃了!” 张新亚倒也没有过多恐惧之色,只是难言怒气的反问道:“宁丰队长,就算我们和你们之间的任务有所区别,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下杀手吧。” 杨诚举起三牲铲,冷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骗小孩呢?” “你都已经用了诡血,不就已经证明你的身份了吗?” “纸牌屋,黑桃骑士!” 张新亚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 “你们说刚才那滩血?” “误会!真的是误会!” “我不是黑桃骑士!” “我驾驭的诡异也不是诡血。” 杨诚看向宁丰:“不用听他废话!危险要全部扼杀。横竖我们没什么交情,杀了也不用亏心!” 张新亚震惊地看着杨诚:“你小小年纪,怎么开口就喊打喊杀的!” 韩成却闪身出现在另外一边,面露谨慎:“不论如何,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张新亚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就在双方准备大动干戈的时候,宁丰死死盯着张新亚,忽然道:“我相信,你不是黑桃骑士。” 张新亚微微松了口气。 但宁丰话锋一转: “是韩梦授意你来的吧。” “你的确不是雪原女狼的成员,但是你和韩梦必然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牵丝镇了!” 张新亚一愣,眼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刚要开口,却被宁丰打断。 “不要以为我是瞎猜,我是有证据的。” “首先,韩梦和我交换了信息,她提示我,夏水芸是有问题的。” “目前来看,夏水芸的确有问题,而这个信息,仅仅是你们跟着梁乞丐来完成任务,是不可能有渠道了解到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很早之前,韩梦就掌握了一些情报,根据现有情报推论出来的。” “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也不难推测。” “应该是因为我打给韩梦的那通电话吧。” “我让她说服梁大帅,让我和夏莲老板晚上赴宴。” “你会出现在这里,恰好证明你知道我们的行踪,试图去云雾山谷找我们。” “虽然……我不了解你为何能从民国时间线回来。”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整体的判断。” 张新亚懵了。 片刻后,他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真的和王奕升说的一样,会窥探别人的记忆?” “不对,你和韩梦也就接触了那么一会儿,怎么做到的!” 然而,宁丰却忽然一笑,身上刚才那股杀气骤然消失。 这一幕,不单单看懵了张新亚,也看懵了杨诚等人。 “很简单。”宁丰耸了耸肩:“我猜的。” “但是你的反应,证实我猜的是对的。” “至于为何笃定你不是黑桃骑士,理由也很简单。” “我召唤的哭灵堂,故意留了一些破绽,可以让你顺利的通过。” “你用扎彩娃娃躲避攻击之后,没有溜走,也没有反击,而是停下脚步试图解释。” “但是,在诡血已经出现的情况下,你如果真的是黑桃骑士的话,应该不会去指望用话术来让我相信你。” “所以,我刚才就已经确定,你不是黑桃骑士了。” 张新亚呆愣了片刻,最终苦笑道:“难怪,韩梦说……不要对你耍心眼,我算是明白了。” 说着,张新亚摘下了自己左手的手套。 却见手套上,出现了很多血红色的“囍”字。 这些“囍”字,就像是张新亚手臂的血肉扭曲聚集而成,甚至连青筋、血管,看上去都十分扭曲。 “哦?诅咒啊……”王正德咧嘴一笑:“而且,和骨童子的诅咒还不一样。” 张新亚叹了口气,苦笑道: “这是长生仙之一,红娘子的诅咒,被她的纺锤刺伤的。” “陈朋,王奕升,这两人,我和韩梦不认识。” “我和韩梦,都中了诅咒。我的手臂出现了很多‘囍’字,并且不断扭曲我的身体,诅咒蔓延的地方,血管、经络、血肉都无法正常发挥功能。” “韩梦的身上,则是出现了尸老人留下的诅咒,是一种不断让皮肤血肉老化的尸斑!” 宁丰点了点头。 尸老人的诅咒是老化,显然是让人枯老而死。 红娘子的诅咒是血文字,会让人最终血肉扭曲而死。 骨童子的诅咒是长生菌丝,是一种如同生化寄生物的诅咒,可以直接透过伤口侵入身体。 那么,韩梦会找上自己,并且告知陈霄的事情,以至于自己被玉扳指诅咒,这一切恐怕也就不是巧合了。 是觉得自己搞不定,想要用这种方法拉自己下水吗? 念及至此,宁丰点点头,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个U盘: “你说的很有诚意的样子。” “那就来说点你肯定知道的。” “你为什么会去采访……余杉老爷子。” “还有,你明明认识杨玥,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 “最后,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这样的话……我就将U盘给你!” 张新亚刚要开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嘀嗒声。 “嗯?这声音又来了!”杨诚当即看向四周。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浓重的白雾开始朝着四周弥漫而来。 眼见张新亚被迅速吞没,宁丰也顾不得其它,当即后退喊道:“先朝着我这边围拢!恐怕是长生仙被惊动了!” 第254章 第二个主线任务 话音方落,一只冰冷枯槁的手,便从身后搭在了宁丰的肩膀上。 那森幽呜咽的声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似乎隐隐听清楚了一些: “镇子……平安吗?” “幺儿……” 宁丰心中一惊。 却见尸老人手中已然开始长出尸斑。 意识里,小森高声提醒:“哥哥,小心!” 刹那,绝望藤蔓直接穿透了尸老人的身体,将其狠狠甩了出去! 定睛看去,那尸老人竟是迅速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伴随四周笼罩而来的浓雾,再度冲了过来! “画地为牢!”王正德施展了道公佬的职业技能,并以上吊草绳,将众人全部拉到了一起! 顷刻间,那尸老人重重捶打着结界,嘶吼不断。 很快,浓雾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 四周,一道道有高有低、有红有白的身影,陆陆续续,将四周团团包围! 宁丰眉心一沉,立刻发动诡篝火,配合画地为牢燃烧四周。 火焰虽然没有扩大烧灼的范围,但哪怕是作为威慑,也让这些长生仙发出不安的嘶吼声。 可这些人里,唯独刚才袭击过宁丰的尸老人,再度冲了过来! 不仅如此,还有一位红娘子和一位骨童子,跟着尸老人冲了过来! 他们的身体瑟瑟发抖,诡篝火不断的焚烧着他们的身体,他们却丝毫不停,势要冲破王正德的结界一般! 韩成立刻看向宁丰:“我们被包围了!要不先用守墓铃规避风险,韩梦那边不是也有进展吗?我们正好可以放心合作!” 宁丰深吸口气,看了看还在诡篝火里挣扎的三位长生仙,立刻说道: “你们守着点。” “我来做最后一个尝试!” 旋即,宁丰来面朝着三位长生仙,发动了“溯源之彩”! 这一次,技能成功了! 四周的一切,开始化作油彩遍布的世界。 …… 当视线恢复的时候,鼻尖萦绕的是仙人草的味道。 眼前,正是夏莲老板所在的那块田。 夏莲本人,更是站在不远处,却隐隐有些憔悴,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宁丰眉心一敛。 心道果然如此。 长生仙,就是这些民国时期,种植仙人草的佃农! 此时,宁丰所扮演的这个人,开始朝着眼前一个正在采摘仙人草的老人走了过去,并用肩膀上的毛巾,给对方擦汗。 “爹,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活儿,我一个人来做吧。” 说话的,是一个陌生青年的声音。 老人缓缓直起身子。 当看清眼前之人的面貌时,宁丰一愣。 这人,不就是先前在沁园楼遇到的那位老爷子吗? 这么说…… “幺儿啊。我们孙家的男人,就是七老八十了,都能下地干活儿!” “再说了,现在这世道不安全,多做一点,就能让你老婆孩子吃饱饭!” 幺儿…… 孙家…… 宁丰瞳孔一缩。 果然如此! 这个在沁园楼遇到的老爷子,就是孙老翁! 所以,先前孙老翁问镇子是否平安……再加上这遗书…… 难不成,变成长生仙,不仅仅是他们自愿的,而且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必然是和牵丝镇的平安有关系! 此时,面对孙老翁的说辞,被称为幺儿的年轻人一脸无奈: “爹,我也老大不小了,你别这么称呼我。” “这要让绣娘听见了,又要笑话我了。” 说话的功夫,旁边又来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提着篮子,手里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娃娃: “咱们夫妻都多少年了,笑话你做什么?” “你这当爹的,也稳重点,你女儿小雨看着呢!” 青年发出憨厚的笑声,挠了挠头。 而这一幕,不禁让宁丰联想到了梁大帅手书上的内容。 要杀死长生仙,或许要找到其执着之物。 先前,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已经找到了长生仙的信物。 现在来说,这执着之物和孙老翁三口刚才的表现来看,莫非这执着之物……和这幺儿有关系? 就在宁丰心中疑惑之时,整个溯源之彩的世界忽然出现一片震动! 顷刻,彩色的世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宁丰置身其中,惊觉自己并没有扮演任何一个角色。 而且,四周隐隐传来一阵悲苦的哭喊声: “幺儿……幺儿啊……” “你在哪里啊……” 是孙老翁的声音。 紧接着,是那被称为绣娘的哭泣声。 时不时的,还有小雨那孩子的哭喊声:“爹!爹!我怕!这些人好可怕啊!” 哭喊声、悲鸣声越来越重。 先是孙老翁三口。 紧接着,是越来越多不同的哭嚎声。 瞬间,宁丰只觉得头疼欲裂,痛苦嘶吼的同时,捂着自己的脑袋。 “呼……呼……” 宁丰呼吸急促,只觉得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焦急。 同时,一种没来由的愤怒和怪异的执着感,让宁丰感觉……自己一定要查清长生仙的真相! 这一刻: “轰隆!” 身后,是再度燃烧起来的诡篝火。 火光中,宁丰看向了四周的黑暗,鬼使神差地大喊道: “你们到底有什么冤屈,有什么不甘!” “害你们的是谁!” “告诉我,我帮你们讨回公道!” 刹那: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主线任务——长生仙的执念】 【这些当年自愿而死的长生仙,皆因为心中还有执念未了,所以不能往生解脱】 【特别提醒:该任务背后的秘密,也是牵丝镇最大的秘密】 【请俗民战队谨慎做出选择】 【一旦选择失败,长生仙将会彻底暴走,任务将判定失败】 ……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回归的他,看着四周依旧哭嚎不已的长生仙,拿出了守墓铃。 “宁丰,刚才那主线任务?”众人惊疑地看着宁丰。 宁丰点点头。 目前来说,三个任务。 主线任务一:小镇祭祀,要求是对特定的人奉上一炷香。 特殊任务:梁乞丐的要求,则是和玉扳指有关。 主线任务二:长生仙的执念。 “两个主线任务肯定存在联系!”宁丰沉声道:“现在,是去和韩梦等人交换情报的时候了!” 说着,宁丰晃动起守墓铃。 瞬间,四人消失在了云雾山谷之后。 等返回的刹那,已然是回到了仙人草的种植梯田的位置。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 那些佃农们,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农具,准备回返山谷休息。 宁丰在人群中看到了孙老翁,连忙跑了过去:“老爷子,可以跟你聊聊吗?” 第255章 开诚布公 孙老翁一愣,旋即笑道: “当然可以。” “夏老板之前还在找你们的,你们却突然不见了。” 宁丰随便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却发现孙老翁似乎不打算往前走了。 见此,宁丰反应了过来。 看来,除了这里的佃农之外,其他人要进入云雾山谷,就必须要夏莲的同意。 并且,这种同意,也不是永久有效的。 严格来说,需要夏莲陪同。 现在,夏莲不在,孙老翁不敢做主。 “老爷子,我今天来的时候,其实就想问了。” “这仙人草,一直是你们这些老人、女人,甚至还有孩子在做活。” “那,青壮年的男丁都去了哪里?” “莫不是……在牵丝镇里讨生活吗?” 孙老翁一愣,旋即摇了摇头。 此时,王正德忽然低声说道:“小正太,把你那个可以鉴别谎言的诡磁带打开。” 杨诚有些诧异,但还是照做了。 孙老翁也同时说道: “我有三个儿子。” “长子和次子,都已经从军去了。” “现在这个世道,听说别的国家也来侵略我们。” “正是家国混乱的时候,男儿上战场,那自然是当仁不让的!” 说到这里,孙老翁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骄傲。 “至于我的三儿子,我习惯叫他幺儿,年纪小,偏偏是家里成亲最早的,都有了女儿了。” “所以,想来想去,他也就没有去从军,便在这里忙活。” “其实,他们平日里都在的。” “只是这两日,夏老板不知为何,有的时候会心神不宁,便让他们帮忙去云雾山谷尽头,去挖什么东西。” “一开始,他们还会按时按点的回来。” “后来,他们每天都匆匆忙忙的,索性也就住在那里了。” “夏老板说,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便会让他们回来,工钱是原本的双倍。” 宁丰点了点头,又问道:“既如此,方便询问你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孙老翁笑呵呵地说道:“孙牛,我们这些穷苦人家,贱名好养活!” 随后,宁丰又询问了一些信息。 大抵上,这些佃农的情况都差不多。 可以说,家家户户的男丁,都被夏莲抽调的差不多了。 眼见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宁丰便和孙老翁道别。 一旁,杨诚按下了诡磁带,进行回放之后,摇了摇头:“没有破绽,孙老翁说的是实话。” 宁丰看着孙老翁离去的背影,微眯着双眼,瞬间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绘面大傩职业技能——溯源之彩,无法发动】 【原因:无法捕捉目标诡异】 韩成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这样的提示?” 杨诚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是想不出来。” 宁丰看着那些逐渐回到云雾山谷的佃农,喃喃道:“果然……如此吗?” 王正德咧嘴一笑:“看样子,你是想到什么了?” 宁丰点了点头,带着队员一边往牵丝镇走,一边解释道: “王正德,你先前说过,牵丝镇在民国时期,曾经出现过人口莫名失踪,又莫名回来,却没被人发现的事情,对吧。” “这种理论,其实十几年前就已经有了,就是很有名的‘伪人’说。” “我们仔细想想。” “牵丝镇里,横跨了两个时间线的人,或者说……在两个时间线里有着明确联系的人,其实也就那些。” “长生仙和佃农、梁乞丐和梁大帅、夏水芸和夏莲、王大婶和王副官。” “除此之外,相对特殊的人,就是余老爷子余杉,他知道牵丝镇的一些过往。” “而且在他的话语当中,梁大帅是好人,徐彬是恶人,夏莲是个恋爱脑。” “那么……姑且可以认为,余老爷子和梁大帅属于一个阵营。” 杨诚挠了挠头:“所以,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宁丰扫视着来往的镇上百姓,说道:“这些有着明确对应关系的人,在先前使用溯源之彩的时候,却出现了截然相反的情况。” 王正德是敏锐的,立刻就捕捉到了宁丰的意思: “你是说,同样是‘溯源之彩’这个技能,对夏水芸没用,但对夏莲有用。” “同样的道理,对已经变成长生仙的孙老翁等人有用,对民国时间线里的孙老翁就没用。” “梁乞丐特殊些,第一次有用,第二次没用。” “至于王大婶,虽然有用,但是对方却能够发现你。” “那么,除去普通的百姓之外,也就剩下梁大帅、王副官,没有被你测试过。” 杨诚挠了挠头:“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宁丰眼神莫名: “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彼此在血脉上或者是因果关系上有联系的人,一个能探查记忆,一个就不能。” “俱乐部的职业能力,是不可能出差错的。” “如果是因为现阶段,技能的熟练度、级别等问题,导致技能失败,俱乐部应该也会给到明确的提示。” “所以……” 宁丰脚步骤然一停: “只要再测试梁大帅和王副官,就能确定一件事!” “如果他们两个面对‘溯源之彩’,是和梁乞丐、王大婶截然相反的效果……” “我可以合理推断,这两个时间线当中的人,有一部分很大程度上是假的,也就是不存在的人!” “就好像是被制作出的傀儡一样,他们可以日常交流、活动!” “但是……没有记忆,没有灵魂,也自然无法被‘溯源之彩’探查。” 当宁丰给出这样的推测时,杨诚和韩成全都大吃一惊。 唯独王正德,却是微眯着双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而且,我有一个预感,虽然这个预感有些没有道理。”宁丰解释道: “我总觉得,第一个主线任务,也就是让我们上香的任务。” “这祭拜的对象不是梁大帅,而应该是……长生仙!”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打开一开,是韩梦的来电。 电话里,韩梦的有些着急: “宁丰,你们不会晚上还打算放鸽子吧!” “夏莲已经到了!” “但是,梁大帅看上去可是有些不开心了!” 宁丰笑道: “韩梦,看你这么着急,我们不到场,你们应该也难做吧。我是说……会影响你们的任务进度!” “想让我们去,可以。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最好提前跟我交个底。” “你和张新亚,是为了解开长生仙的诅咒之外,才进入这个禁区。” “除此之外,你到底有没有其它的目的了。” “坦白说,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些发现。” “但是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和你做情报共享。” “因为我现在可以确定,王奕升和陈朋,这两个人之中,有一个必然是黑桃骑士。” “毕竟,一个默默无闻,一个……竟然告诉你我可以窥探别人的记忆。” “还有,你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便暗中告诉我,夏水芸有问题。” “是不是也是存了让我查探夏水芸记忆的心思?” 一时间,韩梦沉默下来。 宁丰见状,冷笑道:“看来是谈不拢了,既如此,那就……” “等等!”韩梦忽然说道:“你来赴宴,我就知无不言。” 宁丰眉心一挑: “这可不是合作的诚意,你得先给出一些筹码才行。” “而且玉扳指在我这里,我想,你们应该很迫切需要这个东西!” 又过了片刻,韩梦终于是认输般地叹了口气: “那我先告诉你一条信息吧!” “这条信息,也是陈霄当初留下的最后遗言。” “她说……梁乞丐,就是梁大帅!” 宁丰一愣,旋即眼神复杂起来: “哦,这可真是……有点爆炸性的消息了……” “单单这一条,就足以判定,两个时间线里,有一个……必然是虚假的时间线了!” 第256章 碰头 挂断电话之后,宁丰四人迅速朝着大帅府的方向走去。 韩成不禁道: “宁丰,你……真的相信韩梦所说的吗?这个答案,听上去有些太荒谬了!” “就算是在藤山村,诡新娘、大司命、诡金刚,他们也只是在时间线当中来回穿梭而已。” 宁丰却道: “韩梦不是蠢货,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 “这个节骨眼上,她骗我们才是愚蠢。” “另外,梁乞丐和梁大帅是不是同一个人,和你刚才说的话并不冲突。” “你们仔细想想,我几次使用‘溯源之彩’的时机。” 众人一愣,随后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是了! 第一次查探梁乞丐记忆的时候,韩梦四人和自己一样,是刚刚进入小镇上,大家都是在现实时间线里。 但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全部来到了民国时间线。 在查探夏莲老板的记忆时,也没有出现问题。 可当众人因为守墓铃,一部分在现实时间线,一部分在过去时间线的时候,问题开始出现了。 两条时间线,是同时在发生的。 为了应付韩梦等人的梁大帅,如果真是梁乞丐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同时在现实时间线应对己方。 这也就导致,己方二次查探梁乞丐的记忆,就变成了无法甄别。 因为本尊无法过来,又不能让时间线的真假问题曝光的话,就必须制造一个虚假傀儡。 虚假的傀儡,自然也就没有记忆了! 眼见同伴们想通了这个问题,宁丰沉声道: “韩梦给出的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而且,这一点很好判断。我用‘溯源之彩’也好,杨诚用诡磁带,都能立刻鉴别。” “那么……如果这一点是真实的,是不是意味着夏水芸和夏莲,本质上也是同一个人呢?” “夏莲在忙活供奉的时候,正好是我们用守墓铃回现实时间线的时候!” “所以,我查探夏水芸记忆,便落了个无法甄别的结果。” “再仔细想想,夏水芸对我方好感度的异常提升,本质上而言也不合乎逻辑,就好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 “孙老翁和长生仙本质上也是同一批人,那么不管时间线如何,已经成为长生仙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恢复成‘活人’的状态。” “因此,长生仙的记忆可以探查,‘活人’状态的孙老翁等人,记忆却不能查!” 杨诚凝声道: “可是……宁丰,这种情况和藤山村也有些相似,或许是两条时间线都是真的,只是他们这几个关键人在扯谎?” 宁丰摇摇头: “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 “别忘了,现实时间线的牵丝镇里,通过盲测,小镇的居民几乎都无法捕捉,且一直都按照某个设定好的规则,进行着本不存在的祭祀!” “还有那空空如也的坟墓,更像是为了坐实某种事实,而临时搭建的。” “如果两条时间线的都是真的,牵丝镇应该和藤山村一样,最起码发生过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但是在牵丝镇上,一些规矩、习俗,甚至是镇民本身,都是假的!” “可偏偏民国时间线,也有虚假的部分。” “所以,现在我们要思考的,就是……哪条线为真!” “那么,我们搜索到的证据,才有可能是真的!” …… 讨论的功夫,四人也来到了大帅府。 迎面所见,便是王副官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在看到宁丰四人的时候,王副官松了口气,连忙跑了过来: “太好了,徐先生,你们总算到了!” “大帅可是有些生气了,快请进吧!” 宁丰堆起一个笑容,拱了拱手: “抱歉,是我们疏忽了。” “因为去看了看四周的风水,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旋即,在王副官的带领下,众人坐到了酒桌上。 宁丰自然是拿出了应对领导的那一套,客客气气地道了个歉。 梁大帅却也不恼,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笑呵呵的安排宁丰众人落座。 至于韩梦,在和宁丰眼神对视的顷刻,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随后,在梁大帅的安排下,酒席开始。 高台上,幕布后方,夏莲开始唱起了皮影戏。 这一次,倒是群像剧,而不是夏莲的独角戏了。 很快,梁大帅举起酒杯,慷慨激昂地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包括他是为了国家才不得以要寻找宝藏,且也是为了抗击外敌、筹措经费等等。 这其中的一些细节,倒是和梁大帅所提供的手书内容,完全一致。 至于高台上的夏莲…… 宁丰不由地看了过去。 夏莲肯定也听到了。 只不过,作为守墓人一脉,她现在和梁大帅之间,到底还是彼此仇视,亦或者是已经达成共识,那就不得而知。 旋即,宁丰暗自看向了梁大帅,并发动了“溯源之彩”。 【俱乐部提示,绘面大傩职业技能——溯源之彩,无法发动】 【原因:无法捕捉目标诡异】 一瞬间,杨诚、韩成、王正德,皆是微微一顿。 宁丰则是心中冷笑。 现在……实锤了! 宁丰轻轻碰了碰杨诚。 后者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诡磁带。 随后,宁丰给韩梦使了个眼神,而后笑着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说着,宁丰便匆匆离开了宴席,寻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默默地站在那里。 很快,靠着墙壁的阴影之中,随着一阵脚步声,现身的,正是韩梦。 “宁丰队长,我……” 话音未落,宁丰手一抬,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同时刺向了韩梦。 韩梦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平举双手,那掌心之中,竟突然各自出现了一道散发着诡气的骨头! “嘶啦!” 那诡异骨头如刀剑一般,将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斩断! 韩梦压低着声音,凝声道: “宁丰队长,我知道现在的做法,让你感觉到了不满。” “我可以解释!” “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纸牌屋的人!” 宁丰也不急,默默取出杨诚的诡磁带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是实话。” “好了,现在我们都该拿出些诚意了。” “在此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 “你们目前有没有接到主线任务,比如寻找宝藏之类的呢?” 却没想到,韩梦摇了摇头: “这也是我们一直很奇怪的地方。” “寻宝之类的任务一直没有激活。” “反倒是……接到了一个怪异的任务,叫‘小镇祭祀’。是主线任务,但太过简单,简单到……我们到现在不敢去实施。” 宁丰眼神一暗:“也是在祭祀的时候,上一柱清香吗?” 韩梦点了点头,话语里露出了一丝纠结的神态: “还有,我们和梁大帅接触的这半天来,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话里话外,梁大帅对云雾山谷似乎十分了解。” “但是,梁大帅来到牵丝镇的时间,应该还很短。” “根据我们这边查到的一些情报来看,他没有道理对藏宝之地掌握的易如反掌。” “就好像……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宝藏的秘密一样。” 宁丰笑了笑,话锋一转:“所以,我有个计划……” 第257章 意外的身份 宁丰是最先回到酒席上的。 在看到韩梦已经坐在那里之后,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一旁,杨诚忍不住低声说道:“宁丰,你刚才离开之后,韩梦也没出去,难道……” 宁丰却在桌下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有数。 旋即,一顿酒席,吃的众人都很开心。 韩梦且不说,张新亚一直沉默不语,王奕升还是那样一直补着妆,陈朋则是埋头吃饭。 在结束之后,梁大帅更是表示,众人今天就全部住在大帅府。 话音落,宁丰等八人皆是眉心一动。 话……自然说的很客气。 但谁也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梁大帅这是信不过所有人,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睡得踏实。 这也变相说明,第二日的寻宝之旅,梁大帅十分重视。 而在临近散场的时候,丫鬟仆人也开始收拾饭菜,宁丰借着起身之下,对着戏台之上的夏莲发动了“溯源之彩”。 【俱乐部提示,绘面大傩职业技能——溯源之彩,无法发动】 【原因:无法捕捉目标诡异】 另外三人皆是看向宁丰。 宁丰却点点头,仿佛是已然知道这个结果。 王副官也在这时走了过来,笑道:“徐先生,请你们跟我来,我来帮你们安排住处。” …… 五分钟之后,四人来到了大帅府当中一处相对僻静的客房。 “徐先生,这里就是你们四人今晚的住处了。”王副官笑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宁丰朝着王正德三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心领神会,默默将房门关上,并发动了画地为牢的技能。 王副官一愣:“徐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宁丰坐在茶桌前,轻轻晃动着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王副官的手,仿佛确定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 “王副官,何必再叫我徐先生呢?” “叫我的本名不好吗?” “宁……丰……” 王副官停顿了片刻,旋即笑道:“看来,徐先生是喝酒喝多了,竟还弄错了自己的名字,还是早点休息吧!” 话音刚落,宁丰掌心已经出现了一团诡篝火。 当火焰燃烧的刹那,王副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恐惧。 火光下,宁丰眼神深邃,道: “王副官。” “不。” “或许应该称呼你为……王大婶!” 王副官还想开口,宁丰却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 “在我先前查探你记忆的时候,你不是特地提醒我了吗,关于无忌钱的真正用途。” “怎么现在,又不承认自己身份了呢?” “我说的对吗?” “守墓人,王大婶!” 终于,王副官的眼神变了。 他的身形并没有变。 但是,那一瞬间,他的气质变了,声音也变了。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宁丰小兄弟,先前在镇子门口,我就觉得你很聪明,也很机灵。” “只是……单单是我发现你在查探我的记忆,你就确定我是守墓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此时,不单单是王大婶,就连杨诚、韩成和王正德,也是一脸愕然和疑惑。 显然,宁丰骤然发难的计划,他们也不清楚。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宁丰打算对王副官使用“溯源之彩”。 宁丰则说道: “要看破你的身份,要从两个角度来看。” “第一个,在两条时间线里,你到底是王大婶还是王副官!” “我们现在已经确定,在两条时间线当中,对应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必然是为了应付我们而制造的傀儡。” “从我们进镇子开始,你就很热心肠的主动询问我们。” “同时,还很轻易的给到了我们无忌钱。” “并且,梁乞丐、余老爷子,以至于延伸到沁园楼方面的一切线索的源头,都是从你开始的!” “这种情况下,你是王大婶的概率就很高了。” “其次,军阀的副官,不单单是指挥、统帅,也有牵马、秘书等职责。” “你的双手却是白皙的如同女人,这本身就不正常。” 王大婶眉心一挑,倒也是不急了,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如果……这是我的反向伪装呢?” 宁丰却摇了摇头: “从你口中透露出的情报,不仅仅没有对梁大帅产生半点作用,同时反而牵扯出了一些和梁大帅似乎不太对付的人。” “如果你是王副官,必定不会说出那些话来。” “毕竟,梁大帅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清楚,那就是宝藏!” 王大婶点了点头: “很聪明的小伙子,所以……你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是要做什么呢?” “让我帮你们对付梁大帅?” 宁丰眉心一动:“哦?为何王大婶会下意识地说出,让我们对付梁大帅呢?” 王大婶一愣,笑容更加玩味了:“有的时候,知道的太清楚,活的是不长久的。” 话音落,杨诚、韩成纷纷举起了诡异道具。 宁丰却摆了摆手: “我并不是要让大婶帮忙对付大帅。” “而是……要将这个东西给你。” 说着,宁丰取出了陈霄手中的那枚玉扳指。 宁丰将玉扳指放在了桌上,缓缓推到了王大婶面前:“这枚玉扳指,是你的了。” 王大婶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复杂,看着宁丰的眼神,也多了一抹说不出的深邃。 【俱乐部提示,你归还了宝藏中最重要的钥匙——玉扳指】 【作为守墓人一族,王大婶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20%】 终于,王大婶默默的将扳指收了起来,眼中满目感激:“多谢!” 这声道谢,郑重其事。 宁丰笑道:“那么,我身上的诅咒呢?” 说着,他挥了挥自己发黑的手。 王大婶却笑了: “我相信,宁丰小兄弟,已经隐隐明白这诅咒的含义了,对吗?” “毕竟,你刚才跟韩梦整合了很多情报。” “当然,你放心,在你们两人碰头的时候,韩梦身边的三人,没有人察觉出来。” 宁丰也笑了,莫名说道:“那么……合作愉快!” 第258章 步步串联 等王大婶离去之后,王正德关上门。 杨诚是个急性子,一屁股坐在宁丰对面,立刻问了起来: “宁丰,你能推论出王大婶是真实的,王副官是假的,这我还能理解。” “但是,你怎么推测出来,她是守墓人的?” 宁丰撑着下巴: “我们来理一下思路。” “首先,孙老翁的遗书里提到过,他们是自愿学习长生邪术的,还说夏莲是一个好人。” “通过我们之前的调查,长生仙是镇守宝藏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对不对?” 韩成、杨诚、王正德同时点了点头。 宁丰接着说道: “根据韩梦给出的提示,加上我们搜查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两条时间线里,有所联系的两个人,本质上一真一假,是一个人扮演的!” “这种情况下,是不是意味着夏莲也是夏水芸呢?” “在这个大前提下,王大婶的无忌钱,需要仙人草来制作,并且可以控制长生仙,这也是王大婶在意识里自己承认的。” “其实,这就是暗示我们,她本人才是守墓人。” 王正德眉头紧锁,忽然道: “不对吧!” “如果王大婶是守墓人,夏水芸和夏莲是同一个人,那也就是守墓人。” “那……为什么在现实时间线里,长生仙大闹沁园楼的时候,夏水芸会差点被伤到呢?” 话音刚落,王正德本人自己一愣。 宁丰微眯着双眼说道: “看来你也发现问题了!” “夏水芸如果是夏莲,就应该掌握控制长生仙的控制方法。” “仔细想想,在长生仙出问题的时候,梁乞丐、余老爷子、夏水芸都来了。” “唯独……王大婶没有来!” 此时,韩成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 “不是!” “等等!” “我有点晕乎!” “夏水芸无法控制长生仙,不刚好说明她和夏莲,也许不是一个人呢?” “毕竟夏莲是守墓人呀!” 宁丰摇了摇头: “这个看上去矛盾的说法,一切源头都建立在一个点上。” “那就是……我们见到的夏莲,的确是真正的‘夏莲’!” “但谁能保证,我们见到的这个名为夏莲的女人,真的是历史上那位守墓人夏莲呢?” 这一刻,宁丰目光深邃道: “别忘了,先前哪怕是在藤山村,诡异也只能跨越时间线,而不能随便更改已经发生的事情!” “孙老翁等人变成长生仙,这是既定事实!” “通过‘溯源之彩’,我们也可以确定,长生仙状态的孙老翁是真实的,民国时间线里的就未必了!” “换句话来说,连我们在民国线里看到的佃农,都可能是假的。” “谁能保证,这些佃农服务的夏莲……就是真的呢?” “如果‘夏莲’这个身份就是被第三人伪装的,夏水芸自然也就是伪装之人套用的另外一层身份!” “但不管是什么身份,横竖就和守墓人没关系了!” “所以,不能操纵长生仙,也就顺理成章!” 众人听完之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了。 如果这样推断的话,的确没有问题! “我还有个问题!”韩成苦笑道:“如果韩梦给出的这个信息,本身就是错的呢?” “我看到你从杨诚那里拿了诡磁带了!” “但是倒退一步,假设是有人骗了韩梦,让韩梦以为……‘梁大帅和梁乞丐是一个人’这条信息是对的,那诡磁带同样测不出来,却连带着能将你们都骗了。” 宁丰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将玉扳指拿出来啊。” “如果韩梦的情报是错的,那么知道玉扳指效用的,只有可能是夏莲和梁大帅,连王副官都不会知道。” “这可是长生宝藏,这两人又是只相信自己的人,他们不会主动泄露!” “可事实上,王大婶不止知道,而且收下了,并提升了好感度!” “所以,这才是我刚才试探的真正目的!” “第一,确定韩梦的情报,有没有可能也是被人欺骗的错误情报!” “第二,确定王大婶的身份,并和真正的守墓人建立联系。” “第三,确定夏莲和夏水芸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守墓人!” “现在,一个玉扳指,一切都解开了!” “夏水芸也好,夏莲也好,本质上是某一个幕后黑手,为了让我们相信她们的守墓人身份,从而编造的。” 听到这里,三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实际上,就是有一个幕后之人,打了个信息差。 利用众人不曾见过历史上的夏莲、徐彬、梁大帅等人的关系,弄出了一真一假两条时间线。 民国时间线里,安排了虚假的夏莲和虚假的佃农,通过彼此言辞的衬托,加上梁大帅的配合,突出夏莲的真实性。 一旦夏莲这个人设立好了,就算碰到查探夏莲记忆的人,也只会在合适的时候,查探到虚假的记忆。 比如……夏莲埋葬了王大帅一行人。 再通过佯装战斗、邀请进入云雾山谷的方式,坐实这份探查出来的记忆! 现实时间线里,安排了虚假的梁乞丐和虚假的夏水芸,又让他们故意敌对,突出了双方的真实性。 如此一来,真和假融合在一起,又不断在一真一假的时间线反复横跳,自然也就导致,众人拿到的情报要么离谱,要么毫无作用! 王正德顺手朝嘴巴里扔了一块糖: “只是,这个计划有一个很大的破绽!” “要成功误导我们,就必须确保,宁丰你会用查探记忆的方法来搜查情报。” “但是……这些诡异又不是认识你,怎么会……” 宁丰笑道: “所以啊,黑桃骑士的作用不就在这里了吗?” “张新亚说了,王奕升告诉韩梦的,我可以查探别人的记忆。” “还有一个存在感不强的陈朋。” “这两人,必然有一个是黑桃骑士,而且……将我会查探记忆的能力,告知了在这禁区布局的人!” “实际上,韩梦之所以会利用戒指,让我中了诅咒,使我不得不进入这次试炼,也是因为这件事!” 宁丰扫过三名同伴,缓缓说道: “韩梦说,陈霄在诅咒发作之前,曾说过,纸牌屋的黑桃骑士,在禁区当中破坏了所有人的任务,一门心思……想要得到长生花!” “玉扳指,并非陈霄贪念作祟。” “而是在黑桃骑士算计下,经了她的手,被带出了禁区!” “也正因为这关键性的宝藏钥匙的消失,原本难度没有这么大的牵丝镇,才会变得如此复杂!” 话音落,三人眉心一凛。 宁丰幽幽说道: “也就是说,黑桃骑士为了得到长生花,选择牺牲所有禁区内的试炼会员,反倒是……和禁区内的诡异生物合作了!” “一如他们在藤山村疗养院内所做的事情一样!” 第259章 祠堂门口 宁丰看了看三名同伴。 除了王正德,隐隐的似乎明白了什么之后,韩成和杨诚都处于一种“我在哪儿”的状态。 宁丰一脸无奈: “你们之所以觉得糊涂,是因为线索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 “相信我,等到明日梁大帅打开宝藏,你们就完全明白了。” “现在,睡吧。” …… 杨诚、韩成、王正德都已经睡下了。 宁丰却坐在床头,沉默不语。 意识里,李洋的声音传来:“宁丰,你在担心明天的计划?” 宁丰用意识回应: “不,虽然还没有弄清楚余老爷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梁大帅的目的,我大概已经明白了。” “只能说,在黑桃骑士的帮助下,这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军阀,的确布置了层层骗局,引人上钩。” “如果我这玉扳指还留到明天,俗民战队一定会全军覆没!” “我真正担心的,是U盘的事情。” 意识里,李洋继续问道:“你不是已经确定,张新亚不是纸牌屋的人吗?” 宁丰微微点头: “但我不能确定,张新亚……是对我们无害的人。” “幸福糖果工厂,档案里写的明明白白,杨诚是那里的试验品,这件事情恐怕连杨诚自己都不知道。” “还有王正德,一个活了上百年,却突破了常人寿命极限的王家子弟,他背后遭遇的一切,他自己是否清楚,犹未可知。” 一时间,不管是李洋还是小森,亦或者是宁丰,全部都陷入了沉默。 …… 第二日,众人洗漱完毕之后,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梁大帅的正厅。 香喷喷的早餐已经摆的满满当当。 梁大帅笑着看向众人:“徐先生,韩专家,今天就要拜托你们两个了。” 宁丰和韩梦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再看王副官,此时依旧和先前一样,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但是从其眼神来看,显然是王大婶无疑。 夏莲也被邀请上了桌。 但是,自从在云雾山谷分开之后,夏莲到现在没有询问过宁丰一句话。 按理来说,有了好感度,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韩成、杨诚、王正德对视一眼,也越发确定了宁丰昨夜的推论。 眼前的夏莲……和历史上的守墓人夏莲,不是一个人!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众人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于是,在梁大帅的带领下,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镇子外面。 此时,夏莲倒是走在了梁大帅身边,骑着一匹马,做了真正的向导。 八个人,也破天荒的重新聚拢到了一起,默默的走在人群最后面。 王奕升依旧是化着妆,漫不经心地说道:“等开启了宝藏,我们的任务应该也就差不多完成了。” 宁丰笑了笑: “差不多吧。” “对了,此次试炼结束之后,我可以拜访一下‘璀璨之星’这个战队吗?” 王奕升嗤笑一声: “宁丰队长自己可是SS级战队的队长,拜访我们一个A级的战队做什么?” “等到你们可以进行擂台赛的时候,一定会有S级战队邀请你们的。” “到时候,A级战队,恐怕只会祈祷……不要碰到你这么一个可以看破人心的阎王爷了!” 宁丰眉心一动:“哦?你是为何会知道,我能够看破人心的呢?” 王奕升拿着粉扑的手微微一停,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宁丰: “厉诡级楼层的水,可比你想的还要深。” “可不单单是评级高、手段强,就能够服众的。” “虽然……说句不好听的,厉诡级在更上头的红衣级别眼里,也不过就是炮灰罢了。” “哦?”宁丰眉心一动:“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对红衣级别的楼层有所了解。” 王奕升的眉眼之中,掠过一闪而逝的心痛,但立刻恢复了原状: “我压箱底的手段,自然也不可能告知宁丰队长。” “与其在这里试探我的心思,倒不如……自己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吧。” “请自重。” 宁丰笑道: “也是。” “对了,陈朋先生,你先前说自己没有加入战队。” “不知道,等此事之后,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俗民战队呢?” 陈朋挠挠头,笑容憨厚:“那就不必了,我没有战队,也不喜欢在战队受到约束,还是一个人好。” 此时,杨诚默默的看了看藏在袖口里的诡磁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很快,他们来到了云雾山谷。 宁丰看了看四周。 梁大帅估摸着带来了差不多一千个士兵。 对于一个军阀来说,带一千个士兵,为的是寻宝,这已经是相当的重视了。 宁丰则是查探了一下自己战队的任务。 主线任务的小镇祭祀、长生仙的执念还是存在的。 但是,“梁乞丐的要求”这个任务,已经变成了灰色,却没有消失。 显然,任务的关键道具玉扳指,随着被自己交给王大婶之后,也就注定自己选择的到底是什么阵营了! 此时,夏莲看向身后众人,手中还拿着那守墓铃: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要听我的吩咐,不要跟丢。” “不然的话,在云雾山谷里要找你们,会非常麻烦。” “徐先生,韩梦队长,麻烦带着你们的人过来吧。” 宁丰和韩梦对视一眼,八个人走到了夏莲的面前。 旋即,浓郁的云雾开始逐渐密布四周。 王正德的上吊草绳,已经勒在了三人的腰部,确保战队四人不会错漏。 忽然,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凄厉哀嚎之声。 宁丰眉心一沉,立刻将唢呐拿在了手中:“小心,长生仙们来了!” 几乎是话音落,尸老人、红娘子、骨童子全部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同时,夏莲突然摇动了守墓铃。 “叮铃!” 清脆一声,四周涌动的浓雾竟然在瞬间散去。 刹那,长生仙们浩浩荡荡的身影,便全部冲了过来。 然而这数量,却让宁丰四人也大吃一惊! 这何止是几百人那么简单! 放眼望去,这些长生仙,密密麻麻,最起码有上千了! 这远远超出了先前他们估算的数量! 同时,这也意味着,成了长生仙的,恐怕不单单是佃农,应该还有其他人! 梁大帅却不慌,怒吼道: “所有人,开枪!” “不要弄乱了队形,冲出这片区域就好!” 一时间,在士兵的掩护下,梁大帅骑着马,和夏莲开始迅速朝前冲去。 混乱中,宁丰看向三名同伴:“走,不要管长生仙,横竖他们死不了,先破解这里的长生宝藏再说!” 另一边,韩梦四人也是果断选择冲出人群,对于那些士兵和长生仙,是死是活完全无视。 不过奇怪的是,伪装成王副官的王大婶,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在人群中不知所踪。 不过,对于此时的梁大帅来说,副官的失踪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他兴奋的下了马,看着眼前的祠堂,激动的甚至喘起粗气。 宁丰眉心一皱。 梁大帅要去祠堂? 但是……孙老翁的遗书里写的很清楚,祠堂只是一个障眼法。 真正的关键点,在于村子的尽头。 如此一来,宝藏的入口,就应该是位于祠堂旁边不远处的山壁位置了。 “宁丰……”杨诚低声道:“要不要……” 宁丰微微摇头:“不用管,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按照他的估计,梁大帅对宝藏应该是了如指掌的。 现在,梁大帅却很显然并不知情。 旁边的夏莲也不曾提醒。 莫非……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眼中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疑问中,却见夏莲打开了祠堂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却和先前他来此时的情况有所不同。 因为,在这祠堂内部多了一块石板。 而在这石板上,有着密密麻麻许许多多的凹槽! 绝大部分的凹槽是红色的,仿佛点了血色一样! 唯独石板角落下,尚且还有七个凹槽,空空如也。 宁丰眉心一跳,当即大吼道:“先出去!是陷阱!” 然而,梁大帅却是哈哈一笑,浑身诡气森森:“现在才想走,是不是晚了一点!” 突然,一道身影猛地窜动。 只闻一声闷哼。 众人定睛一看,王奕升胸口已经被一根血液凝聚而成的圆锥所洞穿! 顷刻,王奕升的化妆盒掉落在地上,化作黑烟消失。 而攻击王奕升的人,正是陈朋! 第260章 摊牌 “陈朋,你做什么!” 韩梦脸色大变,双手掌心立刻出现了两把骨刀,朝着陈朋的喉咙重重斩了下去! “哗啦!” 浓稠的鲜血,在瞬间凝聚成墙,挡住骨刀的同时,陈朋也顺势后退。 韩梦虽然一瞬间斩断了血液墙壁,却已经脱离了可以攻击到陈朋的距离范围,不由恼怒。 王奕升咳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地转身看着陈朋,狰狞道:“贱……贱人……” 话音未落,王奕升便倒在了血泊当中,死不瞑目! 那眼睛,正好看向了宁丰! 宁丰抬头看去,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眉心一动。 此时陈朋伸了个懒腰,缓缓撩起前面零碎的头发。 这一刻,陈朋的长相虽然没变,但眼神却变得邪恶和阴沉起来。 “贱人?”陈朋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区区一个A级战队内的杂鱼!” “当然了,他的诡化妆还是有些棘手的,要趁着他没有仿造某个人的妆容之前,将其杀死,还真是要费点心思。” 宁丰身边的杨诚,却一下子认出了这道眼神! 正是黑桃骑士! 那种戏谑和阴恻恻的眼神! “杂种,果然是你!”杨诚怒吼一声,急冲而出,三牲铲如同长刀一般,朝着陈朋的身体重重斩了下去! 瞬间,陈朋的身体化作一堆鲜血,被杨诚打散的顷刻,直接出现在了杨诚身后。 杨诚并不慌乱,冷哼一声,诡暴食和诡无食同时发动。 诡无食那枯瘦的身体看向了陈朋,口中呢喃发出:“我……好饿,给我点吃的吧……” 陈朋的身体,在消瘦诅咒的作用下,迅速变得干枯,体内的诡异也开始躁动起来。 诡暴食更是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陈朋的身体撕咬而去! 韩梦见状,也直接冲了上去帮忙。 两人一前一后的夹击,陈朋却丝毫不慌,扭头看向了梁大帅:“梁大帅,可以动手了!” 梁大帅哈哈大笑,身体开始变成作为诡异生物的真正姿态!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战斗任务——老谋深算】 【邀请你们,只是梁大帅的阴谋】 【他真实的目的,是要将你们献祭,并以此来填充石碑上的祭祀人数】 【请务必存活下来,并杀死梁大帅】 几乎就在俱乐部提示音响起的顷刻,宁丰、韩成、王正德便立刻冲出了祠堂。 张新亚也紧随其后。 顷刻间: “砰!” 一声枪响,却是梁大帅掏出了手枪。 张新亚躲闪的不够及时,肩膀处出现了一个血色的窟窿! 反观梁大帅,浑身开始出现诡异的腐烂! 一道道如同仙人草的经络,开始覆盖他的全身。 紧接着,他的半个身体也开始枯槁下来,如同干尸一样! 他的气息开始越来越强,并引得整个祠堂轰隆一震。 整个山谷,在瞬间变成了一个一望无尽的平原! 平原上,没有任何可以躲避攻击的城墙、沟壑等建筑,甚至连杂草都没有一根。 梁大帅站在不远处,四面八方,更是源源不断的士兵不断涌来! 转瞬之间,上万大军已然将宁丰等人团团包围! 陈朋见状,哈哈大笑,腾空一跃,躲过了杨诚、韩梦的攻击之后,便落到了梁大帅的身边。 一阵带着讥讽的鼓掌声下,陈朋笑容玩味:“总算是……将你们拖到陷阱里了!” 宁丰冷冷说道:“黑桃骑士陈朋,这一次竟然没有选择对赌协议,而是直接隐匿在众人之中试图算计我们,不丢人吗?” 陈朋哈哈一笑: “只要能杀了你们,去了我们纸牌屋的心头大患,手段和过程并不重要。” “更何况,是你们自己找死,进入牵丝镇的!” “就和……陈霄那个倒霉的女人一样!” “刚才那块石碑,你们看到了吧!” “每一个红色的血点凹槽,都代表着被献祭的一个会员!” “只要等到石碑上的血点全部填满,就可以开启真正的长生宝藏地宫了!” 韩梦怒声道:“这么说来,的确如陈霄的遗言和我调查到的信息一样,陈霄就是被你害死的!” 陈朋耸了耸肩,眼中满是贪婪: “现实当中,我们纸牌屋在李尚京的辅助下,从很早开始,就注意到牵丝镇了!” “这个……本镇居民,几乎已经在民国时期死绝的镇子! “就连后续居住在牵丝镇上的人,要么是从藤山村来的,要么就是带有某种目的性。” “所以,我们纸牌屋便进行了一些调查。” “最终调查到的结果,可是十分有趣的!” “原来,这里埋藏了一个长生宝藏!” “宝藏的核心,便是让人长生不老的长生花!” 宁丰看向了梁大帅和夏莲,缓缓点头: “一切就如同我所推论的一样。” “这个夏莲,是假的。” “先前,我们遇到的佃农,也是假的。” “不过……一个高明的骗子,自然是要真假参半。” “因此,佃农的身份、佃农的记忆、佃农的行为模式,几乎无可挑剔。” 梁大帅此时也十分得意,或许是确定所有人都无法逃离之后,开始有些飘飘然的得意忘形。 他缓缓扬起手,却见夏莲的身体开始变的迅速干瘪,而后越来越透明,越来越缩小。 最终,竟是变成了一张皮影!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宁丰眉眼一沉: “原来如此,难怪先前她可以轻松的穿透王正德所布置的画地为牢。” “弄了半天,这个夏莲不过只是一张皮影而已!” “这么看来,夏水芸,梁乞丐,还有那些佃农,甚至是……现实时间线当中的那些镇上的百姓,全部都是皮影制作的了!” “一出……以小镇为舞台的皮影戏!” 梁大帅把玩着手中那张夏莲的皮影,眼中满是兴奋和癫狂: “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当初,为了可以得到长生花,我不计代价!” “可是,徐彬那个混账,自己起了贪念,竟然想要吃独食?” “那就怨不得我了!” “甚至连夏莲那个女人,也不愿意配合!” “没办法,我只能另寻他法!” “当时,我接触了长生草,身体虽然变成了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但是我的寿命却大幅度增加了。” “于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计划!” “既然,开启宝藏的真正方法,需要石碑血祭。” “那我就不断引诱一些倒霉鬼前来,不就好了吗?” “所以……我制造了皮影世界。” “看得出来,你很聪明,已经猜到两条时间线,有一条是假的!” “可你着实没想到吧,其实……两条时间线都是假的!” “很多皮影戏,在表演的时候,随着一轮剧目结束,都会有一个中场休息和转换幕布的时候!” “我也正是利用了这个原理,在民国时间线的幕布上,表演了适当的戏剧给你们看之后,再跳转到现实时间线的幕布上。” 宁丰默默点头: “所以,现实时间线当中,也就有了所谓的一年一度的祭祀!” “那些坟墓也好,镇上居民的祭祀也好,甚至包括你故意留下的那封手书,其实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拖延时间!” “你知道我们已经有所怀疑,但是你需要我们立刻回返,和你碰头,并乖乖进入祠堂的范围。” “所以,你利用各种虚假的皮影角色,营造了一个在民国时期,为了家国大义而英勇牺牲的‘梁大帅’。” “你试图利用这种国人血脉内的家国情怀,让我们不再怀疑你!” “并且,因为两条时间线里,都有真人!都有皮影!” “有真实的线索!也都有虚假的线索!” “在这种半真半假的环境下,我们要提取真正的有效信息,就会变得很困难。” “如此,也就更容易上钩!” “你从来不需要我们完全信任你,但是……只需要比信任旁人,多一点点就可以了!” “用两个半真半假的时间线,诓骗会员,最后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成为你开启宝藏的供品,这就是你和纸牌屋陈朋的交易!” 第261章 各使手段 志得意满的梁大帅,坐在马背上,笑道: “其实,你不是很早就开始怀疑了吗?” “只是你没有证据!” “那些皮影傀儡都怕火,所以在你们使用诡篝火的时候,他们都会非常畏惧!” “只是,半真半假的谎言是最高明的!” “陈朋跟我说,你可以窥探别人的记忆。” “我就在夏莲的脑海当中植入了一段记忆,让你觉得夏莲不是什么好人!” “我在附身梁乞丐的时候,也同样给了你一段可以被查到的记忆。” “毕竟……只有真实的人才有记忆,而皮影……注定是没有的!” 此言一出,宁丰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梁大帅。 只有真实的人……才有记忆?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梁大帅眉心一皱:“你笑什么?” “咳咳!”宁丰笑地咳嗽了两声,却难掩笑容: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是我太高估你了,梁大帅。” “或者说,也是我小瞧了牵丝镇了!” 说着,宁丰笑容一敛:“诸位,动手吧!韩梦,张新亚,别忘了我们的合作!” 刹那,高亢的唢呐声回荡天空。 顷刻,漫天红纸红绣球,红事古宅在宁丰身后沉沉一落。 【俱乐部提示,百鸟朝凤发动,宁丰阵营综合战力提升6%】 【维持时间:10分钟】 所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冲向了四周! 士兵们开始开枪了。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只痛苦诡手却从地面突然出现,将那些子弹完全挡住! 这一瞬之间的耽搁,除了宁丰之外的所有人,也已经全部冲入了人群之中! 诡异士兵们见状,纷纷提起刺刀,扑向了众人。 “呵,杂鱼聚拢再多,还是杂鱼!” 杨诚脚步骤然一停,面对四面八方的诡异士兵,眼神冷冽而兴奋。 三牲铲一个横扫,锋寒的光芒宛若一个圆环,将周遭冲上来的诡异士兵全部腰斩! 大量的诡气,开始融入到三牲铲上的鸡头、猪头、鱼头之中。 这三个动物头颅的双目,更是在瞬间闪过一丝红光! 另一边,韩成化身为白鹤童子,锁链如鞭,重重抽打在诡异士兵的身上。 每一击,皆是将一个士兵的身体直接砸碎! 再加上白鹤童子的化身速度极快,诡异士兵无法捕捉。 韩成所过之处,诡异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纷纷全身炸裂! 王正德倒是没有走的太远,悠哉的站在那里,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 天空之上,上千的上吊草绳直接冲入人群之中,将一个个士兵吊死在半空。 有些速度快的,冲到了王正德面前,刺刀猛地刺下,却发现连王正德的衣服都无法刺穿! 王正德扭过头,看着对方,咧嘴一笑:“给你个惊喜!” 话音落,诡法袍上的“寿”字开始浮动渗血。 诡异士兵在一阵惨叫当中,直接炸成一堆黑雾被诡法袍吸收殆尽! 反观韩梦,发出一声如同狼一般的叫声,身体微微弓起,如同一只捕食的豺狼。 她体内的诡白骨开始不断刺出皮肤,弯曲并折叠,迅速在周身凝聚出一个放大版的狼形白骨甲胄。 其奔跑的刹那,就如同一头几米高的白骨狼王,大口一张,便将士兵尽数撕碎! 再看张新亚这边,随着诡气涌动,身边出现了不少扎彩娃娃。 这些扎彩娃娃一个个笑的摇头晃脑,眨着血红色的眼睛,手中拿着纸扎的兵器。 “噶擦!” 纸扎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伤力竟不比那些诡异士兵要弱。 宁丰身边,小森和李洋的诅咒已经开始扩散。 绝望藤蔓不断的钻入地面,并将士兵纷纷转化成绝望之花,吸收为己用。 李洋的痛苦涟漪,也已经召唤出了大量的痛苦血人。 宁丰朝着地面砸出一拳。 诡篝火呼啸而起,和诡迷雾一起笼罩四周。 那些士兵被篝火点燃的顷刻,又被诡迷雾所吞没,无法辨别方向,当下就变成了烧焦的尸体! 并且,诡迷雾当中的病毒诅咒,也开始在这些士兵上发挥作用。 不得不说,在面对数量庞大,却实力不算太强的诡异时,宁丰的诡迷雾竟然发挥了超群的效果。 具备传染性的病毒诅咒,几乎是一传十十传百。 几秒钟的功夫,便是一大片的人,浑身出现各种水泡和红疹,并开始剧烈的咳嗽,从而无法战斗。 眼见局面暂时控制住,宁丰站在红事古宅前,扫视正在战斗的众人,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诡异士兵的实力并不算强!” “梁大帅的能力,似乎是召唤诡异士兵,并且改变战场环境吗?” “这么看来,关键点还是在陈朋!” “得先解决他!” 念及至此,宁丰忽然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准备好了!” 这一瞬,宁丰看向了杨诚。 因为不断的杀戮,杨诚的三牲铲竟仿佛被火烤了一样,满目通红。 “杨诚!使用魂火祭天!” 杨诚得到宁丰的指令,脚步骤然一停,眼神狂热好战: “好嘞!” “魂火祭天,发动!” 【俱乐部提示,杨诚累计杀死四十名诡异,可以发动四次魂火祭天,是选择单次发动,还是全部发动】 宁丰也听到了提示音,立刻吼道:“杨诚,全部!” 杨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全部发动。 【俱乐部提示,崩溃率提升至28%,四倍效果魂火祭天发动】 【因百鸟朝凤影响,魂火祭天攻击力提升6%】 刹那,杨诚挥舞“祭灶的三牲铲”,朝着地面重重一拍。 那巨大的铲子上,三颗兽头图案的鼻子猛地吐出一口蒸汽。 紧接着,蒸腾的火焰从杨诚脚下燃烧而起,并沿着四周飞快的吞噬而去! “韩大哥,开分身!” “配合我!” 宁丰怒吼一声,竟是冲出了李洋和小森的包围,浑身在这一刻燃烧起熊熊诡篝火! 一旁的王正德吓了一跳:“你这个战五渣的破烂身体,冲那么快干什么!” 当即,上吊草绳勒在了宁丰腰上,跟着宁丰一同冲了过去! 韩成似乎明白了宁丰的意思。 化身虎将军继续厮杀,白鹤童子借着速度,一把拽住宁丰和王正德,冲入了杨诚的火环之中。 诡篝火和祭天魂火融合在一起,直接在原地升起了一道恐怖的蘑菇云! 四面八方,火焰汹涌扩散,直冲梁大帅和陈朋呼啸而去! 陈朋冷冷一笑,发动诡血之余,身后出现了数米高的血浪,并朝着眼前的火焰重重一拍! “嘶啦!” 牙酸般的蒸汽声中,火焰和诡血开始互相吞噬。 陈朋狞笑道: “宁丰,不要以为你们突破到了厉诡级,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 “上一次被杨诚暗算,是因为不知道杨诚的能力,这一次……” 王正德却是咧嘴一笑,猛地冲了过去: “战前废话,你不死谁死!” “符咒邪唱,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符咒邪唱】 【夺取目标:陈朋驾驭之诡异——诡血】 【成功率15%】 【嘀,夺取失败(当日夺取次数用完)】 【目标陈朋,陷入眩晕效果判定,五秒】 【崩溃率提升至20%】 一瞬间,陈朋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 紧接着,宁丰拔出唢呐尾部的匕首,朝着陈朋的胸口刺了进去! “黑桃骑士!” “呵,今日之后,纸牌屋就剩下孤零零的国王和皇后了!” 然而,被刺中要害的陈朋,却猛地抬起了头! 这一瞬,他的全身皮肤突然出现了一些如同鬼脸般的刺青。 定睛一看,那胸口处的刺青竟是直接伸出了一双诡手,朝着宁丰的喉咙掐了过来! 第262章 局面翻转 “宁丰!” 王正德暗骂一声宁丰糊涂,黑桃骑士陈朋摆明了有第二只诡异,自己是个战五渣,冲那么快干什么! 此时,上吊草绳一把勒住了陈朋的脖子,试图逼迫对方松开诡刺青内的鬼手! 但陈朋却是不为所动,脖子上的刺青再度伸出两只诡手,直接掐住了上吊草绳不断缩小的绳环! “宁丰,我要扭断你的脖子!” 陈朋怒吼一声,在诡血的掩护下,一把抓住宁丰冲出了王正德的保护范围,将其重重摔在地上。 “宁丰!” 不远处,正清扫了一大片诡异士兵的杨诚、韩成立刻冲了过来。 马背上,梁大帅冷冷一笑,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大量的士兵立刻填补了被众人击杀的空缺!并将杨诚和韩成的前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见韩梦距离宁丰最近,杨诚立刻大吼道:“韩梦,快去救人!” 韩梦也是着急不已,和张新亚想要突破士兵的防御,一时间却也无能为力。 此时,宁丰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被诡血所吞没。 陈朋狞笑道:“你这个废物东西,这么点战力也敢自己冲出来,找死! 宁丰咧嘴一笑:“是啊,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战五渣,所以我为什么要冲出来呢?” 陈朋一愣。 忽然: “呵呵,在璀璨之星战队里,除了队长,都没人有胆子对我恶语相向。” “贱人,你敢说我是杂鱼!”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陈朋身后。 是王奕升! 陈朋瞳孔一缩,转身之下,映入眼帘的王奕升笑容阴森,一把撕开了自己的上衣。 却见其从胸口到腹部的位置,竟然是一面长方形的西洋镜! 这西洋镜,就这么镶嵌在王奕升的血肉当中。 “你提防我用鬼化妆来找替死鬼?” “笑话!” “而且,你有调查过我的第二只诡异——诡镜吗?” 霎时间,一阵刺眼的光芒闪烁。 旋即,映入眼帘的荒原战场,竟开始迅速颠倒起来! 天空变成了地面,地面变成了天空! 一瞬间,所有的诡异士兵全部消失! 梁大帅和陈朋被拉入了这样一个上下颠倒的世界之后,刚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朝着相反的方向行动起来! “嗯?这是……”陈朋脸色一变。 却见王奕升的身体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的飞到了远处。 再一看,被诡血束缚的宁丰也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 王奕升冷冷说道: “我是个很谨慎的人。” “之所以不离化妆盒,就是我不断的在制作用来替死的‘妆容’。” “我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制作了多少了,你要杀我?做梦呢!” “另外,我的诡镜是需要时间发动的,所以在你们志得意满的时候,正好是我发动的好时机!” “哼哼!” “我的诡镜,可以复制一个区域内的环境,并进行颠倒模拟!” “你们现在,是在我的诡镜世界里!” “你们要前进,就会后退!” “要动右手,就会动左手!” “贱人!为你刚才鄙夷我的行为,付出代价!” 王奕升的手中出现了两块碎玻璃,朝着陈朋和梁大帅一前一后刺了过去! 陈朋怒吼一声,想要发动诡刺青内的诡手,却完全变成了反方向! 而镜子的碎片,也在此时刺入了陈朋的胸口。 “嗖!” 又是数枚镜子碎片,如同钉子一般,直接洞穿了陈朋的四肢,将其死死钉在了一旁! 一旁,面对王奕升的攻击,梁大帅想要开枪吗,却是方向颠倒,顿时被镜子碎片刺穿腹部,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宁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微微歪着头: “倒是没想到,纸牌屋竟然会和疗养院时一样。” “与诡异合作?呵呵……想象力够丰富的!” 一旁,王奕升却是冷哼一声: “宁丰队长的确了得。” “不管别人死活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宁丰玩味一笑:“但是,你也是聪明人,在装死之后,立刻就暗中用诡异能力提醒我,这才能轻松的制住陈朋啊。” 王奕升却是冷哼一声:“因为我告诉过韩梦,你会窥探别人记忆,所以你也将我当成了纸牌屋的黑桃骑士,是吧!” 宁丰摇了摇头: “不,从很早开始,我就已经确定,陈朋就是黑桃骑士。” “我之所以那么告诉韩梦,是为了让陈朋觉得,我只是怀疑,却还吃不准是谁而已。” “因为我相信,那个足够谨慎的黑桃骑士,是一定能想办法从韩梦身上看到破绽的!” “因此,为了骗过陈朋,那……骗过所有人就很有必要了!” “如此一来,陈朋反水,才会毫无顾忌。” 此言一出,不单单是陈朋和王奕升,就连其他人也是一个个满脸疑惑。 杨诚不由道:“宁丰,你早就知道陈朋是黑桃骑士?” 宁丰耸了耸肩: “其实并不难推测。” “张新亚说过,王奕升告诉他和韩梦,我可以窥探别人的记忆。” “这和黑桃骑士的行为逻辑不符。” “黑桃骑士,扮演的是纸牌屋杀手老大的角色,就像清道夫,解决所有红桃组解决不了的敌人。” “夜色集会,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一个杀手性格的人,从心理上来分析,他知道自己和所有人是敌对的情况下,低调、没有存在感,这样的人设,才是最合适的!” “同时,他还必须具备一些让人会放松警惕的性格特征。” “比如憨厚、老实、没什么实力……” “王奕升,你从现身开始就非常张扬,更是一开始就建议分组。” “因为你无法信任我,更是无法评估我的实力!” “你更愿意相信,和璀璨之星的战力相差无几的雪原女狼。” “所以,你三两句话,就配合韩梦,成为了你们四人的临时队长。” “当然,我猜韩梦应该也想到了什么。” “所以,为了让韩梦信任你王奕升,你才会放出这样的信息!” 说着,宁丰又看向陈朋,咧嘴一笑: “如果王奕升是黑桃骑士。” “那么,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杀手最不应该具备的性格特征和行为模式。” “所以,在将嫌疑人划分到王奕升和你的身上后,我就确定,你就是黑桃骑士!” “只不过……为了让小心谨慎的你尽快露出马脚,我才会故意对所有人放出消息,我到现在还吃不准黑桃骑士是谁。” 王奕升冷笑:“这么说来,我从一开始就是弃子了?” 宁丰摇摇头:“王奕升,我没有提醒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死!” 王奕升眉心一挑:“哦,为什么?” 宁丰笑了笑: “厉诡级楼层,没有人是傻子。” “越是性格张扬的人,如果不是故意伪装,而是本性使然的话,那就说明……他的保命手段也就越强!” “当然,如果你真的实力不强,却又这么张扬的话,死了,我也不会同情你。” “因为在接下来的试炼当中,没有心细如发的心机,是很容易翻车的且连累我们的!” 说完,宁丰举起匕首: “黑桃骑士,陈朋。” “可惜,我也不打算听你的遗言了,现在……就去死吧!” 旋即,匕首朝着陈朋的胸口重重刺去! 第263章 梁大帅的身份 “等等,我……”陈朋话音未落,匕首已经洞穿他的心口! 陈朋眼中满是不甘,血淋淋的双手抓向了宁丰的手腕。 宁丰顺势拔出匕首,并迅速后退。 “该死……宁丰……纸牌屋不会放过你的……” 陈朋在血泊之中咽气。 王奕升也解开了诡镜的颠倒世界。 诡异士兵已经全部消亡,陈朋也已经死了,夏莲更是一个皮影傀儡而已。 众人看向了梁大帅。 现在,就剩他了。 “好了,杀了他,战斗任务就能完成了。”说着,宁丰便举起匕首,朝着梁大帅走去。 “宁丰,等等!”韩梦提议道: “这个牵丝镇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 “现在杀了他,恐怕不利于我们过关这个试炼禁区。” 宁丰面露古怪:“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个梁大帅是什么重要人物吧!”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王奕升忍不住道: “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一直都是围绕他来进行的吗?” “是啊!可是你们忘记……他刚才说什么了吗?”宁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说……‘只有真实的人才有记忆,而皮影……注定是没有的!’。” “这句话,你们不觉得矛盾吗?” “夏莲的那段记忆,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但是……那个皮影孙老翁傀儡的记忆,应该是真的,因为和我手中的‘孙老翁的遗书’是对得上的。”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虚假的皮影里,有一段真实的记忆,梁大帅做得到吗?” 梁大帅浑身一颤:“你……你什么意思!” 宁丰冷笑道: “梁大帅,我姑且问你一个问题吧。” “按照你所说,你的整个布局,是利用两个缔造的皮影世界,加上一群皮影傀儡,植入引导我们的虚假记忆,来完成对你是个‘爱国人士’的人设塑造。” “从而,降低我们的警惕心之后,让我们心甘情愿的来到这里,作为开启你长生宝藏的祭品,没错吧!” “可是,在这样复杂的一出皮影戏里。” “余老爷子的‘功能’,从头至尾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 “真正的守墓人王大婶,看似被你操纵,实则有着独立的意识!” “如果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放这两个角色进来的作用是什么呢?” 梁大帅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片刻的思考,换来一张张不敢置信的表情。 梁大帅冷汗直流,眼中逐渐浮现一抹惊恐之色,就连呼吸也不由地急促起来。 宁丰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梁大帅,又给出了一记重拳: “又或者,请你仔细想一想。” “石碑祭祀就能开启长生宝藏的念头,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调查出来的?” “有人证吗?” “有物证吗?” “没有吧!” “原因很简单,你的记忆也是碎片性的,是被植入的!” “至于证据嘛……” “你还记得,你化身梁乞丐,第一次见到我们时,说的任务了吗?你需要找玉扳指,才能离开牵丝镇,因为那关系着宝藏!” “可是,现在的你,却仿佛忘记了玉扳指的效果,而是一门心思进行血祭。” “这是为什么呢?” “会不会……是因为你的记忆太过碎片,没有连贯性和逻辑性,导致你自己也无法考虑到这个问题呢?” “你的存在,不过是幕后之人将计就计,设置的一个误导众人的‘角色’罢了!” “或许历史上,真实的梁大帅和徐彬狼狈为奸,害苦了真正的夏莲,害苦了小镇的居民。” “但那个人……不是你!” 说着,宁丰掌心凝聚出诡篝火,朝着梁大帅的身体重重一砸! 惨叫声顿时响起。 燃烧之处,梁大帅的身体开始变成干瘪的皮影! 证据确凿了! 不管是杨诚、韩成和王正德,还是韩梦、王奕升和张新亚,看着这通红的火光,皆是表情骇然。 见到这一幕,梁大帅神情癫狂。 他强撑着开始卷曲、化灰的身体,强撑着抓住宁丰的手臂,眼神是疯狂,也是一种自我洗脑的祈求: “不!” “我是活生生存在的!” “我不是假的!” “我不是皮影傀儡!” “是我需要宝藏!是我布置了这一切!” “是我!” 宁丰冷笑: “蠢货,你和那些虚假的皮影角色,都一样横跳在两个时间线当中。” “既然已经是戏中人,又如何会是……操戏师!” 梁大帅发出凄惨的哀嚎声,身体逐渐在火光之中变成点点灰烬。 当诡篝火熄灭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一点点没有烧灼干净的皮影残片! 【俱乐部提示,战斗任务——老谋深算,已经完成】 【奖励将于诡异试炼结束之后,统一发放】 韩梦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那这玉扳指……怎么来的?” 宁丰看了她一眼,说道: “在大帅府,你不是也说了吗?” “陈霄带回来那些调查到的情报时,说过有黑桃骑士扰乱试炼。” “当关键道具缺损之后,整个牵丝镇的难度就开始产生变化。” 一旁,杨诚看向宁丰:“这么说来,我们忙活了这么多,只是才解除了牵丝镇的一层伪装?” 宁丰看向死去的陈朋,忽然眉心一皱。 “等等!” “陈朋的身体,为什么没有诡异复苏的迹象?” 众人一愣。 宁丰眉心一沉,让小森用绝望藤蔓破开陈朋的身体之后,却发现陈朋的身体内,没有任何内脏和骨骼,只有……迅速蒸发的诡血! “原来如此……被摆了一道!”宁丰眼神冰冷:“是了,很早就开始调查牵丝镇的纸牌屋,还多次扰乱牵丝镇试炼,没道理不知道……这个皮影梁大帅是假的!” “所以,他也只是安排了替身!” “真正的他,还在牵丝镇!” 王奕升把玩着手中的化妆盒: “如果他知道梁大帅是假的,帮皮影梁大帅搞这种注定不可能成功的石碑祭祀,意义在哪里?” 宁丰微眯着双眼,看了看石碑上的六个凹槽: “是啊,既然明明知道,玉扳指才是钥匙。” “但石碑上的血液凹槽,显然也不是一两次试炼就可以积累的。” “那么,我们试试看吧!” “或许,这里头不是什么宝藏,而是新的线索!” 话音落,众人却懵了。 韩梦困惑道:“可是……我们也不能随便杀了谁吧!” 宁丰一脸古怪的看着众人: “你们不要钻牛角尖。” “这石碑上,滴落鲜血的凹槽就绿豆大小。” “他们说需要杀人祭祀,才能够满足条件。” “杀个人,就为了取绿豆大小的血?” “连人都是假的,鬼知道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说着,宁丰快步上前,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鲜血沾染在石碑上以后,那个凹槽被瞬间激活。 众人见状,不由苦笑。 从一开始,这牵丝镇里有着各种各样的谎言,他们都快分不清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了! 他们立刻走上前去,纷纷将鲜血滴入到凹槽之中。 旋即,石碑开始迸发出一阵强光。 紧接着,祠堂的地面竟开始出现坍塌的迹象! 众人眉心一动,纷纷后退。 几乎是一前一后,随着祠堂的整个地面全部坍塌完毕之后,一道道石梯映入眼帘!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踏入。 横竖足够宽敞,也不用分批进去了。 黑暗中,仙人草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忽然,一阵火光传来。 当众人来到光源处,想要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直到视线逐渐恢复之下。 映入眼帘的,是昏昏沉沉的天空和有些潮湿的小雨。 所有人,就这么站在一块石碑前。 眼前,是一模一样的布局,一模一样的建筑,可放眼望去,却是空空如也! 宁丰深吸口气,看着旁边的石碑,喃喃道:“没想到……这里才是真正的牵丝镇!” 【俱乐部提示,你们发现了梁大帅只是一个守护牵丝镇的皮影】 【你们更是发现了石碑的玄机,并找到了真正牵丝镇的入口之一】 【现激活主线任务倒计时】 【主线任务1:小镇祭祀】 【主线任务2:长生仙的执念】 【请在48小时内,完成两条主线任务】 【否则,尽数抹杀】 宁丰眉心一动。 俱乐部的这段提示当中,隐晦提到的信息……可是有些古怪啊…… 第264章 真实的牵丝镇 “想不到,我们现在才是进入了真正的牵丝镇。”韩梦眼中露出一丝疲惫之色:“这个试炼任务,到底因为纸牌屋,提升了多少难度。” 王奕升又重新举起了一个新的化妆盒: “那个贱人藏头露尾的,手段也就那么回事而已。” “纸牌屋?呵,一个A级都不到的战队,三个厉诡级会员,笑死人了。” 张新亚却有些担心:“我们要抓紧点时间了,毕竟只有四十八小时,任务失败可是直接抹杀!” 众人点点头,刚要进入,宁丰却拍了拍手: “不急!” “有些事情……要先弄清楚!” 话音落,杨诚、韩成、王正德,便将张新亚团团包围。 杨诚更是取出了诡磁带。 韩梦和王奕升不由紧张起来。 张新亚脸色一变:“宁丰,你……” 宁丰凝视着对方: “先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不曾来得及解释的事情,要不你现在说清楚吧!” “首先,你为什么采访守村人余杉!” “其次,你对我们应该有些了解,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更要装作不认识杨玥!” 韩梦一愣,转身看向张新亚,不由带着一丝谨慎: “你来过从前的牵丝镇?” “还见过没有诡异化之前的守村人余杉?” 王奕升冷笑:“隐瞒到这个时候,想做什么?” 张新亚眼中浮现一抹纠结之色:“我可以说,但是……你要将那个U盘还我!” 宁丰取出了U盘,示意张新亚开口。 张新亚叹了口气: “我和杨玥都是来自于荆棘花报社。” “这是一个在诡异和辐射降临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报社,其真实存在的历史……其实很久远了!” “据说……荆棘花报社的雏形,就是从牵丝镇出去的!” 众人闻言不由一凛。 张新亚苦笑道: “当然,我和杨玥本身没有什么交集。” “之所以会认识,一方面是听同事说过,她在藤山村附近失踪。” “另一方面,就是决定来牵丝镇之前,我们报社的社长嘱咐我,如果可以,希望我可以连带调查杨玥的去向。” “甚至说……杨玥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U盘,说U盘当中有着非常重要的资料!” “这些资料,甚至有关于报社的投资人,有关报社的存在性。” 宁丰背在身后的双手下意识攥紧。 重要的资料,十有八九就是杨诚和王正德的文件夹! 而且,在资料更为详细的杨诚档案当中,也提到过幸福糖果工厂。 工厂投资人,正是李尚京! 所以……报社的投资人,很有可能也是李尚京? 藤山村疗养院、幸福糖果工厂到荆棘花报社…… 这么来看,李尚京崭露头角的时间,恐怕要远远早于长生制药的杨枭! 此时,张新亚继续说道: “之所以知道你们,自然是知道你们通过了藤山村的试炼禁区。” “所以,我一直想要接近你们,拿到U盘。” “至于余杉的事情,那最起码是十年之前了。” “那个时候,我也是为了做民国时期的抗战专题报道。” “坦白说,我们报社各种腌臜事也不少,但唯独对抗战专题,是不容许任何误差的。” “所以,在社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提醒我,可以去采访牵丝镇的余杉。” 宁丰点点头,就目前来说,余杉是真实存在的人,所以他搜查到的记忆也应该是真实的。 既如此,余杉和张新亚的采访,不管内容,但就过程来说,是真实发生的。 于是: “故事的过往,我是知道的。” “简单来说,就和那个虚假的皮影梁大帅塑造的人设差不多。” “历史上,梁大帅抗击倭寇,徐彬引狼入室,夏莲夹在私情和大义之间。” “不过,这件事情本身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你也不必多说。” 张新亚点点头,索性跳过了这个部分: “采访余杉,我可以保证是偶然,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 “但是,如果结合现在的情况,有三个地方存在问题。” “第一,我当时采访余杉的时候,是在沁园楼的三楼。他也表示,三楼就是他的住处。” “皮影世界里,余杉则是住在大帅府后面。” “第二,我对余杉也做了一些调查。” “但是……除了这个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管是他的先辈,还是他的生平,完全是空的。” “所以,在一个记者的角度来看,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余杉是个化名,他的真实身份也许另有其人。” “但社长为什么让我采访他,我就不知道了。” “第三,当时,我对牵丝镇的一些特殊居民也做了一些调查。” “其中,王大婶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大帅府,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甚至……早就破败了,连修都没人修。” “更是没听说,沁园楼第一代老板夏莲,有什么后人存在。” 一旁,杨诚看了看诡磁带的运转,点了点头:“张新亚没说谎。” 宁丰微眯着双眼。 如果结合张新亚的情报,那么就说明,余杉和王大婶,这两人的其中一个,就是真正控制皮影梁大帅的人。 王大婶在虚假的皮影世界里,是跳大神的,并且是大帅府的售票员。 但从其守墓人的身份来看,前两层的身份,其实可以不用去管。 倒是余杉…… 一个虚假的皮影化身——夏水芸,为何会对余杉的好感度那么高? 这是不是说明,余杉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呢? 至于其住处,自然是以张新亚的证词为主了。 “好,在此之前,我先确定一件事情。”宁丰看向韩梦三人:“你们愿不愿意暂时听我的吩咐!” 王奕升补妆的手,微微一顿,最终点了点头。 张新亚看向了韩梦。 韩梦深吸口气:“宁丰,我和张新亚的目的很简单,解除身上的诅咒。但是……” “你们不会是炮灰!”宁丰耸了耸肩: “我也不可能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随便得罪A级战队,这不明智。” “但事成之后,我也有个条件。不过,这个可以等出去再说。” “现在既然达成了共识,那我们就去沁园楼吧!” …… 此时,牵丝镇上空空如也。 真实的牵丝镇,对比两条皮影世界线来说,看上去更加的死寂。 同时,地面、建筑还有很多泛黑的火药痕迹和破损痕迹。 “这里的确经历过一场战争。”杨诚不禁问道:“对了,之前你们提到过的倭寇是什么?” 宁丰叹了口气: “你出生在诡异之后,自然不知道。” “倭寇是一个已经消失的国家。” “这个国家是辐射污染的罪魁祸首,最后引发了地底海啸和火山喷发,整块国土已经全部消失了。” “这个血脉的人,也没有留下活口。” “但是……在百年之前,倭寇曾经给我们国家产生了百万以上人口的直接伤害,间接伤害的更是不计其数。” “屠城、生化实验,在如今看来都很残忍的事情,他们在百年前就对我们的国人做了一个遍。” “我估计,这也是皮影梁大帅要塑造一个爱国军阀人设的原因。” “除了你这样的未成年,我们这里的成年人,几乎都在历史课本上学过,也不敢忘记那部分的惨痛教训。” 说话的功夫,众人来到了沁园楼。 推开大门的顷刻: “吱嘎……” 映入眼帘的是无比的破败。 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并将目光对准了散发金光的一个腐朽木柜。 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了主线线索物品——遗照】 【这是一张生离死别的照片,记录了一段复杂的恩怨情仇】 宁丰将照片端详在手中。 照片和夏水芸递给他的那张照片,没有任何差别。 “别看了,那张照片,就是你在夏水芸手中见到的。”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一看,却见余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们能破开两重皮影世界,进入牵丝镇,不错!”余杉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丰沉声道:“既如此,老爷子是否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 余杉长叹一声,苦笑道: “我啊……是一个已经舍弃了‘人’的活死人。” “我是谁,你们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你们来到这里,就说明守墓人王大婶,已经从你们手中得到了玉扳指。” “你们也同样完成了石碑上的留名,才得以进入这里。” 宁丰眉心一皱:“留名?那是什么意思?” 余杉摆了摆手: “王大婶应该已经去了云雾山谷。” “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 “所以,希望你们可以替我完成一件事。” “解放这里的长生仙,也解放……一直沉睡在棺木当中的夏莲!”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触发特殊任务——守村人的祈求】 【守村人守在这里已经太久太久,他一心一意,只希望可以重新见到夏莲】 【并且,让这里的长生仙解脱】 【注意:该任务过程中,将存在特殊选项,根据选项不同,也将进入不同发展路径,届时请谨慎选择】 第265章 人皮灯,鸳鸯棺 这个任务并不是选择任务,而是强制性要求。 但是俱乐部又提示,在任务的完成过程中,会存在特殊选项。 众人在离开沁园楼之后,韩梦忍不住问道:“就这么离开,然后去云雾山谷?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 王奕升也附和道:“或许……这个老爷子还想隐瞒什么。” 宁丰沉声道: “别想了,他肯定是在隐瞒的。” “别忘了,陈朋并不是真正死了。” “就目前来看,余杉就差没亲口说,皮影世界就是他布置的了。” “因此,他和陈朋有没有合作,还不好说。” 杨诚见状,下意识问道: “既如此,我们还要听他的吩咐,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就算是因为特殊任务,我们也可以提出让他一起,或者是暂时不做。” “毕竟,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 宁丰点点头: “但有一点,你们别忘了。” “因为先前我们待着的牵丝镇,只是皮影世界。” “这导致我们手里的很多线索,现在无法使用。” “这种情况,要得到新的情报,就要冒点风险。” “余杉既然说王大婶已经开启宝藏,那十有八九就不会有假。” …… 一路上,众人一直谨慎的看着四周。 但不管是镇子里,还是镇子外面种植仙人草的田地,甚至到了云雾山谷的位置,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众人看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山谷,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浓雾可以屏蔽活人和诡异的意识,却唯独不会屏蔽长生仙。 加上整体数量,如果和他们刚才碰到的那般,最起码有上千的话,他们会非常被动。 “不用担心,难道你们忘记,夏莲在驱散云雾之前做了什么吗?”宁丰反问道。 众人一愣,忽然想起,那个皮影夏莲手中有一个铃铛。 “他们虽然是假的,但是进入的方法却有可能是真的。”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守墓铃: “半真半假,就是那两个皮影世界的核心。” “不过,我这守墓铃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换句话说,我们探索这云雾山谷,也只有一次机会。” “王正德,待会儿如果情况不对,你立刻用画地为牢和爆竹声声,配合我的诡篝火。” 吩咐完毕之后,众人便进入了滚滚浓雾之中。 几乎是在瞬间,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嘶吼声! 王正德已经随时准备发动道公佬职业的能力。 宁丰立刻晃动了守墓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晃动之下,四周的迷雾竟开始飞快散去。 一个和先前一模一样的山谷村落,映入眼帘。 村口,依旧是孙老翁的屋子。 然后就是有些泥泞的泥土地,加上一些坑坑洼洼的小池塘。 连接着这些池塘的,则是一座座看上去不算结实的小木桥。 而在这些小池塘的四周,也都陆陆续续建造着一些小屋。 “我有种预感。”王奕升忽然说道:“这些池塘下面,可能有什么东西。” 宁丰点点头,站在村口发动了“视财如命”。 让人诧异的是,这一次不单单是孙老翁的房子出现了金光,就连不远处的一个池塘内,也隐隐散发着金光。 “嗯?”宁丰眉心一皱,指了指池塘的方向: “韩梦、王奕升、张新亚,你们三人去那个池塘,那里头有东西。” “我们几个去屋子里看看。” “王正德,老规矩,你站在屋子门口。” “不管是我们还是韩梦,需要支援时,你的上吊草绳可以随时游走。” 对此,韩梦三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宁丰、杨诚、韩成进入屋子当中以后,发现这一次散发金光的,并不是什么书信了,而是客厅桌面上的一个灯笼。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发现诡异道具——人皮长生灯笼】 【这是一盏用‘忏悔之人’的皮囊,制作而成的灯笼,这是忏悔之人对自己的惩罚】 【效果:点燃里头的长生烛,可以驱邪避煞】 【提示:请不要随意丢弃,也许它会成为关键】 宁丰眉心一动。 这个提示的确很特殊。 首先,忏悔之人说的是谁? 莫非……是将这些人变成长生仙的夏莲? 还有,不要随意丢弃,会成为关键…… 难道,这灯笼背后,还有某条主线任务? 疑问中,宁丰看了看灯笼内部,果然有一根蜡烛。 “长生烛吗?” “难道……驱邪避煞,便是避的长生仙?”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惊呼。 宁丰眼见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物品,立刻和伙伴冲了出来。 门口,王正德倒是悠哉的吃着糖果:“安心,他们没事,只是有点吃惊而已。” 定睛一看,韩梦三人竟是从池塘当中一点点拽出了一具棺材! 宁丰再度使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长生棺】 【这棺木,乃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风水师,为了自己所爱之人精心打造】 【效果:未知】 【提示:请注意棺木的图案】 图案? 宁丰眉心一动。 快步上前看去,却见那棺木上除了雕刻仙人草的图案之外,还有一对对的鸳鸯。 这样的提示,的确已经很明显了。 风水师,很有可能就是徐彬。 为爱人打造,那自然就是为了夏莲。 鸳鸯的图案,还有棺木的尺寸,足以说明这是一座合葬棺,是给一对夫妻同时躺进去的。 旋即,宁丰便将棺木收入了自己的次元背包里,并向众人解释了人皮长生灯笼的用处。 接下来,就是准备出发了。 韩梦立刻说道:“我在最前面吧,我驾驭的诡异比较特殊,保命能力强,侦查能力和反击能力都不错,和杨诚这个孩子,应该可以配合的很好。” 宁丰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紧接着,宁丰安排韩成和他自己在中间,王奕升其次。 最后并排的,则是王奕升和王正德两人。 众人选了一条最近的木桥,踏了上去。 “吱嘎……” 小木桥很湿滑,似乎是因为这山谷之中湿气太大的缘故。 韩梦和杨诚本来是走在最前面的。 可没过多久,韩梦突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不及反应之下,周遭便传来一阵阵苍老的声音。 这声音有男有女,口中念叨着类似的话: “儿啊……是你回来了吗?” “儿啊,娘在池塘下真的好冷啊……” “儿啊,爹想你啊……” 阵阵哭泣之声回荡在空中,池塘之内,一个个尸老人缓缓浮现。 他们已经腐烂的只剩下空洞的双目,茫然地看着四周。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韩梦身上。 韩梦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声。 定睛一看,她的双臂,是快速蔓延尸斑! 正当宁丰准备点燃人皮长生灯笼的时候,耳边却隐隐传来了一道莫名之声:“不要点燃……拜托了……” 那声音是一个男子,语气带着一丝痛苦和悲伤,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消失的莫名其妙。 惊疑之中,又见身后的张新亚闷哼一声。 王正德侧身看去,却见一身红衣的红娘子,也从池塘里钻了出来。 那红盖头红的滴出血来,幽怨之声更是隐隐自盖头下传出:“夫君……夫君,是你……回来了吗?” 一瞬间,王正德手臂上的那些“囍”字诅咒,也开始飞快的蔓延! 第266章 灯笼驱诡,山中血书 诅咒的发作,让众人始料未及。 偏偏韩梦和张新亚所站着的位置,还十分特殊。一个开头,一个善后! 王正德反应很快,立刻发动“爆竹声声”的技能。 宁丰见状,掌心一样,召唤出诡篝火! 火焰和爆竹在四周炸开,一时间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可本以为,长生仙会被火焰所击退。 但是,随着一阵阴风,吹散了硝烟之后,那满目火焰之中,长生仙们却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不单单是尸老人和红娘子,不断从侧面和后方出现。 前方那些小桥之上,一阵阵孩童的欢声笑语,伴随房屋大门打开,探出一个个幼小的白骨之身! “爹!” “你们回来啦!” “我一直很乖的,可以抱抱我吗?” 孩子们纷杂的笑声,此时却显得无比惊悚。 宁丰眉心一沉。 尸老人、红娘子和骨童子当中,要说最厉害的诅咒,恐怕就是骨童子了。 单单是驱除一道长生菌丝,就让王正德付出了大量的崩溃率! 若是被骨童子堵在这里,全军覆没也是有可能的! “王正德,画地为牢!” “所有人,动手!” 宁丰一声令下,王正德一把拉过张新亚,并以结界之术护住众人。 同时,杨诚发现韩梦浑身诅咒严重,甚至隐隐连诡异都无法催动,当即便发动诡暴食和诡无食,双重诅咒开始压制四周的尸老人和前方的骨童子,一个人顶了两个人开路! 韩成见状,化身白鹤童子冲到杨诚身边进行支援。 王奕升则是对王正德和张新亚进行支援。 一时间,众人对付着四周的长生仙,在所难免的被围困在了桥梁上。 “儿啊,你为何不说话啊……” “夫君,你看看我啊,我好思念你啊……” “爹爹,孩儿好想你,你抱抱我,好不好?” 三种长生仙混乱的说出这三句话,却让宁丰听出了问题。 儿子! 丈夫! 父亲! 长生仙们口中念诵的,恐怕就是他们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同时,宁丰也注意到,诡篝火和王正德的“爆竹声声”并不是无效,灼伤的效果是存在的。 但是这一次,他们却因为口中的一家之主,而不顾火焰灼烧。 这一刻,宁丰瞳孔一缩。 难道……长生仙的执念,就是他们家中的男丁? 不,不对! 不可能这么简单! 否则的话,主线任务不可能提示要谨慎选择! 眼见众人的情况越发不利,而四周的长生仙越来越多,又考虑到先前耳边传来的劝阻之声。 这人皮灯笼,到底是点还是不点? “宁丰,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点燃人皮灯笼!”王奕升大喊道:“这些长生仙数量太多,我们顶不住的!” 韩成挥舞诡法器,在击退长生仙之后,瞳孔一缩:“不好,这些骨童子在撕咬王正德的结界!王正德,你顶得住吗?” 王正德咧了咧嘴:“够呛!要不大家一起去西天?” 杨诚又气又急:“颠公,这个时候还开什么见鬼的玩笑!” 宁丰眉心一沉。 不行,这样下去大家的状况会越来越糟! 韩梦和张新亚的情况也拖不得! 现在的方法。 要么,是牺牲崩溃率,来召唤红事古宅。但是自己能顶多久,不知道! 要么,就是点燃人皮长生灯笼,但是那个耳边传来的劝阻之声,必然不是幻听。 终于…… “罢了!”宁丰朝着人皮长生灯笼里,点燃了一缕火焰。 一阵如同仙人草的香味扑鼻而来。 紧接着,灯光开始笼罩四周。 奇特的是,明明此时的牵丝镇是白天,这云雾山谷内也只是略有点昏暗而已。 但是这人皮长生灯笼点燃的顷刻,迸发出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眼。 一瞬间: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中,尸老人、骨童子、红娘子们,纷纷掩面而泣。 怪异的是,他们并未在烛光中受伤,却纷纷捂着自己的脸,流着血泪,状态疯疯癫癫,不由地退回到了池塘和各自的小屋里! 就在宁丰松了口气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叹息:“唉,何苦啊……” 宁丰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当下也有些顾不上这些: “韩梦,张新亚,你们两人情况如何?” 韩梦微微喘着粗气,没有半点矫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直接说道:“还好,没关系!” 张新亚也是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宁丰眉心一沉,刚才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莫非……是和玉扳指的诅咒有关系? “罢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宁丰等人借着人皮长生灯笼,迅速的过了桥。 因为不确定长生仙还会不会跟来,宁丰并没有将灯笼熄灭。 而前方,则是一片有些狭窄的山壁长廊。 让宁丰有些困惑的是,在皮影世界里,是没有这条长廊的。 可以说,离开了村子,就到祠堂了。 现实当中……似乎不是如此? 当众人进入长廊之内时,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露出一抹骇然之色。 眼前,在两边石壁上生长的许多大树上,竟是挂着一条条上吊之用的白绫。 随着一阵阴风吹动,这些白绫密密麻麻的摆动着,让人不寒而栗。 宁丰见状,用“视财如命”的技能扫过。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道具——血字】 【效果:无】 宁丰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般,又看向四周。 可石壁之上,除了树木和白绫,哪里有什么血字。那金光照耀之处,只是光秃秃的石壁而已。 但是,技能不会有错! 宁丰眉头一皱,指了指金光的位置:“你们谁的视力比较好,我的天赋技能告诉我,那里有血字。” 字? 众人疑惑的看了过去,却和宁丰一样,一脸懵逼。 就在这时,韩梦走了出来:“我来看看!” 说着,韩梦四肢生出诡白骨。 这一刻,韩梦就像是一头狼王,一把扑在了山壁之上,并快速爬到了上空血字的位置。 她动了动鼻子,眼睛一亮:“的确有血腥味!” 韩梦死死盯着眼前的石壁,而后重重一拳。 “砰!” 一瞬间,偌大的山壁为之一晃,竟不断滚落下一些碎石头。 韩成瞪大了双眼,惊奇道:“这位韩梦队长……正面搏杀恐怕很强!” 却见韩梦屈指成爪,一把抓出了一块石头,往后一抓! 旋即,韩梦落地,将石块拿了出来:“这石块是人为嵌进去的。” 众人定睛一看,石块的内部竟然有着三行血书! “我有罪,罪在白发送黑发,天伦断,骨肉残。” “扪心自问,我不悔。” “只愿黄泉下,解脱之日,得见祖宗,亲自告罪。” 众人呼吸一滞。 这血书字数不多,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决绝之色。 宁丰联想到皮影世界里,一直出现的军阀混战倭寇的背景,忽然道: “莫非……他们执着的儿子、丈夫、父亲,皆是参军去对付倭寇?” “然后……再也不曾回来?” 第267章 石板血书,祠堂机关 韩梦皱起眉头: “可是……男丁不曾回来,和他们要成为长生仙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以我们先前调查的情况,还有张新亚采访余杉的口供来看,这些家人应该是因为仙人草和邪术,才变成了长生仙!” “当然,你给出的孙老翁的遗书里,他们说这是自愿。” “我觉得,我们要把握重点!” 宁丰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收起石块之后,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在人皮灯的作用下,他们来到了第二个蜿蜒的小道。 这里,没有了白绫。 可放眼望去,两边的山壁,崎岖的地面,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些血迹,伴随着一只只血脚印。 “这些脚印,大多数小巧玲珑,应该都是女子的足印。”韩成沉声道: “刚才那些白绫……恐怕是尸老人所留。” “既如此,莫非这里……是红娘子?” 宁丰点点头。 这个线索,就目前来看,倒是非常清晰明了。 当即,他再次发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道具——血字】 【效果:无】 果不其然,又是同样的线索! 宁丰指挥韩梦,又取下来一块石头之后,上面所写,却是三排陌生血书: “我有罪,罪在枉顾母子情,杀子杀女,为其送行,断己人伦。” “扪心自问,我不悔。” “只愿黄泉下,解脱之日,得见吾子,泣血告罪。” 众人看着这浅显易懂的血书,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老人的血书,乃是老一辈目送子女死亡,所以觉得愧对祖宗,没能开枝散叶。 放在那个年代,倒是正常。 那红娘子留下的血书,却释放出了一个相当令人震惊的信息。 杨诚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理解: “那些骨童子……竟然是这些红娘子杀死的?” “这么来看的话,那些骨童子的诅咒和毒素细菌有关,莫非……” 宁丰明白,杨诚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轻轻揉了揉杨诚的脑袋,安慰道: “杨诚,平心静气,不要被线索影响。” “就目前这血书来看,应该是这些红娘子在生前给自己的孩子喂下了毒药。” “只是,哪怕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们竟然不悔?” “我觉得……一定有一个让人难以抉择的理由,才会让她们这样做。” 杨诚微微低着头,不言语。 众人也是沉默。 宁丰看着杨诚,心中叹了一声,便和众人火速前往第三个蜿蜒的石壁长廊。 映入眼帘的,是一些残破不堪的玩具。 玩具五花八门,但都是一些木匠活计制作出来的。 这些玩具早就腐烂,而且上面还多了很多霉斑。 “那个年代的玩具吗?”宁丰喃喃道:“所以,这里代表的就是骨童子了?” 宁丰抬头看着四周。 随着视财如命的又一次发动,第三块石块,也被成功取下。 这一次的血书,竟明显带着孩童的口吻。 “娘亲日日哭泣,祖父祖母也是日日憔悴。” “我知道,爹爹回不来了。” “娘亲说,就算如此,也不能丢了家里的门楣,丢了自己的气节。”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亡,我们只想着……能够再见到爹爹一面。” 韩成喃喃道:“所以……孩子也是自愿的?” 杨诚冷笑: “不能理解!” “天底下,哪有什么事情,可以比自己孩子的命更重要!”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透着一丝沧桑: “小正太,这世间……突破亲情和生死的事情,可多着呢。” 就在众人心思不定的时候: 【俱乐部提示,你们发现了主线任务道具——长生仙的血书】 【这三块血书的背后,不单单是长生仙的执念,也是长生仙痛苦的根源】 【检测到在场会员,已经全部领取主线任务——小镇祭祀、长生仙的执念】 【请会员们尽快开启地宫,发现真相】 【倒计时:24小时】 当猩红的数字开始跳动的时候,王奕升瞳孔一缩:“怎么回事,拿到了主线任务道具,倒计时怎么反倒是折半了!” 韩梦沉声道:“恐怕,就是因为我们拿到了这个道具,俱乐部判定,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就可以完成!” 旋即,众人快步离开了三道蜿蜒的石壁长廊,总算是见到了云雾山谷的尽头。 在光秃秃的石壁上,竟是有一扇打开的门扉! 祠堂,则是在门扉的右手边! “是宝藏!”韩梦三人不由激动起来。 宁丰却道: “别急。” “我们先调查祠堂。” “别忘了,在孙老翁的书信里,祠堂虽然只是障眼法,但是那个虚假的祠堂石碑,却代表着真实的牵丝镇的入口。” “那块上供鲜血的石碑,也一定不是什么累赘之物。” 张新亚不由疑惑道: “可是……刚才不是已经证明,梁大帅是个皮影傀儡,他的记忆有真有假。” “通过杀死会员,来开启宝藏的说法,本质上就是错的呀。” “而且,我们也通过上供了鲜血,成功进入了真正的入口。” “说明,那就是石碑的真正用处!” “只有供奉鲜血,才能进入真实的牵丝镇。黑桃骑士陈朋,应该就是这么做的吧。” 宁丰摆了摆手: “如果你们现在要进去,我没意见。” “但是我要调查祠堂。” “韩成、杨诚、王正德,你们跟我来。” 这番干脆利落的做派,倒是让张新亚有些恼怒起来。 韩梦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上吧,既然现在让他做主,那就跟上他的节奏。” 说话的功夫,宁丰已经进入祠堂。 这里的布置,可以说和皮影世界里的一模一样。 唯独中间供奉香火的地方,供奉的却并非是皮影世界里那些所谓守墓人的祖宗牌位。 反倒是……光秃秃的三个凹槽。 宁丰眉心一动,将三块血书石块取了出来,并分别放入三个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这一幕,看的众人瞳孔一凝。 霎时间: “轰隆!” 一阵机关齿轮转动的声响里,整个香案竟是缓缓下沉。 紧接着,那块满是血点凹槽的石碑,缓缓浮现。 宁丰眉头紧皱。 三块长生仙的血书石块,启动的是他们入口的石碑? 忽然,宁丰眉心一颤,发问道: “你们看这石碑的凹槽,是不是连带着我们献上鲜血之后,就已经全部满了?” 一旁,王正德眉心一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宁丰摇摇头: “不,这样恰恰才是问题!” “你们想想,既然这个石碑,并非是皮影梁大帅所说的……‘通过上供开启宝藏’的效果。” “那么,站在我们的角度,这个石碑就像是一个传送门。” “先前,俱乐部也提示了,我们找到了牵丝镇正确的入口之一!” “注意,是之一!不是所有的入口!” “换句话说,牵丝镇是有其它入口的!” “那么……这个石碑不就很奇怪了吗?” “首先,开启的方式很复杂,需要上供鲜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额外价值。” “其次,为何到了我们,石碑正好就点满了呢?”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宁丰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假如我们这一行人,正好多一个人,那个人无法有新的凹槽上供鲜血,就进不来了吗?” “这似乎……不符合俱乐部试炼的客观规律!” 第268章 地宫墓穴,扎彩村落 韩梦眨了眨眼睛: “我明白了,你是说……这石碑刚好只留下提供给我们几个进入牵丝镇的凹槽数量,有些太过巧合?” “所以,你怀疑这石碑另有用处。” “要不然,就是被人为控制?” 宁丰看了看石碑,眉心紧锁。 三块由长生仙留下的血书石块,做成了这样一个机关,足以证明这个石碑非常重要! 既如此…… 宁丰想了想,数起了石碑上的凹槽数量。 “连同我们上供的凹槽在内,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吗?” 就在宁丰还在思索之时,祠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众人脸色一沉,立刻冲出祠堂。 此时,嘶吼声越来越强烈,可因为山谷本身产生的回音太大,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到底是哪个方向。 突然,熟悉的哭笑之声传来。 定睛一看,蜿蜒长廊处,一大批的长生仙蜂拥而至! 宁丰看了看手中的人皮灯笼,明明还亮着! 所以,不是灯笼失灵,而是……那嘶吼声将他们引过来了? “不行,他们要围上来了!”韩梦立刻看向宁丰。 宁丰看了看祠堂,眉宇一沉,只觉得这嘶吼声也来的太过巧合:“罢了,先进地宫!” 旋即,宁丰在身后扬起一排诡篝火,掩护众人匆匆进入了地宫之内! …… 湿滑狭窄的地道,让众人猝不及防。 那如同滑梯一样的构造,直接让宁丰等人朝着地宫的深处滑行而去! 人皮灯笼的烛光中,宁丰看着昏暗的隧道逐渐有了光源,立刻招呼众人稳住身形。 就在滑出的刹那,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众人震惊不已。 因为,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座一模一样的云雾山谷村落! 同样的布局,同样的小桥,同样的房屋。 一切的一切,仿佛和地上的山谷小村,是一模一样的! 唯独不同的是,在村子门口,出现了一座莲花台! 只是,莲花台上空空如也! 宁丰看着这一幕,眉心紧锁。 这莲花台怎么这么像藤山村的莲花台,难道…… “怎么会这样!”韩成震惊地说道:“难不成,这又是一个皮影世界?”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不会的。” “这村子虽然和地面上的一样,但是一个地上,一个地下,怎么可能混淆?” “双重皮影世界,是为了让我们分不清真假,这里不具备这样的作用。” “走,过去看看!” 众人在跨入村落的大门之后,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这村子看上去……比地面上的要崭新很多! 其次,这村子整体的装修和颜色……似乎太鲜亮了一些。 “看上去,就像是个新的村子?”杨诚不由道:“刚建造的吗?这色泽怎么怪怪的。” 张新亚习惯性的取出手机拍照之后,却道: “这些屋子不太对!” “好像是假的!” “是纸做的!” 纸做的? 宁丰一愣,快步上前。 他敲了敲屋子的墙壁,发出了空空的声音。 “嗯?” 宁丰一惊,立刻推开了房门。 “吱嘎!” 却见空荡荡的房屋里头,端坐着五道身影! 众人在昏暗中,看不清来人,宁丰借着灯笼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真的是纸扎!”宁丰招呼众人进入:“你们看,这些人都是扎彩纸人,连桌上摆放的菜肴也是纸做的!” 说着,宁丰看了看张新亚。 因为张新亚的诡异手段之一,就和扎彩有关系。 张新亚也看到了宁丰的眼神,点了点头: “在过去,扎彩被誉为是一种祭祀品。” “通过给死去的人烧去不同的纸人,效果也有所不同。” “当然,继而演变出来的,烧动物、烧仆人、烧房子,什么都有。” “好的扎彩手艺,甚至可以做到栩栩如生!” 韩梦也不由惊叹道: “所以,这里的一切,全部是扎彩制作?” “让人震惊的手艺啊!” 王正德撇了撇嘴:“别震惊这种无意义的东西吧,这些扎彩出现在这里能有什么作用?纪念吗?” 宁丰眉心一动: “或许……真的是纪念也说不定!” “你们看,饭桌上,祖父、祖母、儿子、妻子、孙女都在。” “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五口。” “但是在外面的长生仙里,他们都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 “或许,这里就是他们在成为长生仙之前,建造来慰藉自己心灵的地方。” “再加上,扎彩之物,本身也有陪葬品的含义。” “让整个村子陪葬……” “难道……” 宁丰心中一惊: “若是这么算的话,这个墓穴,就不应该是所谓的隐藏长生之物的宝藏了!” “这不就是一个给夏莲陪葬的墓穴吗?” “毕竟这些长生仙生前,都是为夏莲工作的!” “而多方证实,长生仙的职责之一,也是守护夏莲!” 王正德眼珠子一转:“或许……夏莲安葬在这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呢?” 就在此时,那熟悉的嘶吼声再度传来! 而这一次,因为处于地底,宁丰也终于听清了声音的方向。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 “走!” 众人快速通过这些象征着一家美满的纸扎村落,等到落脚之时,却见这里甚至有着一模一样的纸扎祠堂。 唯一的区别,就是山壁尽头的位置上,有两座拱形门! 其中,左边的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 那嘶吼声,正是从这里发出!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黑暗之中伸了出来,一把抓在了门上! 再然后,在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下,一个浑身没有皮肤,只有血肉的人,一点点地走了出来。 他一双几乎凸出来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等人。 宁丰看了看眼前之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人皮灯笼,眉心一跳。 难道…… 【俱乐部提示,你们触发了墓穴守护者——忏悔之人】 【因忏悔之人关系着夏莲墓穴开启之法,现触发特殊战斗任务】 【任务①:直接击杀忏悔之人】 【任务②:将其引回左边墓穴大门之中】 【注意:该任务为特殊任务——守村人的祈求的延伸分支】 【根据选择不同,将决定‘守村人的祈求’之任务走向】 【请会员们谨慎选择】 话音刚落,右边那扇墓穴之门,却随着一阵机关开启之下,竟也打开了一条缝隙! 第269章 黑桃骑士的盟友 这一幕,让众人懵了。 俱乐部提示了,对付忏悔之人,关系着夏莲墓穴的开启之法。 可现在,他们也没有杀死忏悔之人,也没有将忏悔之人引回到墓穴之中,怎么右边的墓穴就开了呢? 毕竟就两个墓穴,明摆着右边的是安葬夏莲的。 横竖都开门了,那对付忏悔之人有什么意义! “要不,我们直接进右边?”张新亚不禁道。 韩梦摇摇头:“不,按照俱乐部的任务要求来,动手!杀死忏悔之人!” 顷刻间,韩梦已经发动了诡白骨。 两把白骨长剑从其掌心刺出,而后朝着忏悔之人的喉咙,重重斩了过去。 “啪!” 触碰顷刻,那忏悔之人的血肉竟硬如钢铁,诡白骨一击不成,反倒是自身斑斑开裂! 却见忏悔之人的手臂在一瞬间仿佛晃了一下。 韩梦瞳孔一缩,本能的操纵诡白骨护住了身体。 “砰!” 巨大的冲击力,重重砸在韩梦身上。 定睛一看,是忏悔之人的拳头! 护身的诡白骨在一瞬间破碎。 那拳头重重砸在了韩梦的肋骨位置。 韩梦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咳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重重砸入到旁边的石壁当中! 这一幕,让众人眉心一跳。 韩梦的手段,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而且作为A级战队的队长,战斗力也着实不低。 但是在贴身肉搏的情况下,却不是忏悔之人的一合之敌! 此时,忏悔之人并未乘胜追击,而是踉踉跄跄的站在那里,凸起的双眼流出两行血泪,整个人呜咽着,说着听不清的话语。 “宁丰,我上!” 眼看忏悔之人有往这边走来的意思,杨诚嘱咐了一声,祭灶的三牲铲便朝着忏悔之人狠狠斩了过去。 不料: “嗖!” 三牲铲横斩之处,竟然是一道残影! 杨诚瞳孔一缩。 下一刻,笼罩而下的血腥味混合着仙人草的味道,一个染血的拳头砸向了杨诚的后背。 “杨诚!” 宁丰惊呼之中,却见: “砰!” 化身白鹤童子的韩成,以手中锁链刑枷挡住了攻击。 韩成双臂微微颤抖,咧了咧嘴:“好家伙,这力道是真的沉啊!” 宁丰见状,立刻道: “所有人出手!” “张新亚,放一个扎彩之人,去右边的墓室里看看!” 张新亚点点头,驾驭诡扎彩,召唤出诸多扎彩娃娃,兵分两路。 旋即,张新亚驾驭诡扎彩,召唤出诸多的扎彩娃娃朝着忏悔之人刺去。 王正德也召唤出了上吊草绳,试图捕捉忏悔之人的身体。 王奕升则相对酱油一点,毕竟他的诡镜和鬼化妆,一个需要时间发动,一个是保命为主,都是辅助性的诡异。 此时,张新亚站在宁丰身边不远处。 随着扎彩纸人进入右边的墓穴之后,张新亚的视野仿佛和扎彩纸人做了串联。 “里头很黑……”张新亚眉心紧锁:“看上去就是很正常的一个墓室。” “嗯?王大婶似乎站在石棺旁边,说着什么。” 宁丰眉心一动:“凑近点!” 张新亚点点头。 又过了片刻: “她看着石棺。” “石棺是打开的。” “她说……祭祀的数量已经……满足一百零八了。” “那个人……没有骗她……” “还说……小姐……你就要……活过来了……” “陷阱已经……布好……” 猛然间,张新亚脸色一变。 “不对!” “那墓室上空和四周有很多机关!” 宁丰立刻道:“让扎彩纸人撤出来,不要让王大婶发现!” 张新亚凝重地点了点头。 宁丰则是眉宇阴沉。 …… 祭祀的数量满足一百零八…… 那个人没有骗她…… …… 王大婶这样说,已经非常明显了! 纸牌屋的黑桃骑士,合作对象是王大婶! 的确,王大婶作为守墓人的一份子,又称呼夏莲是小姐,那么对当年牵丝镇的事情,必然是了如指掌。 并且,王大婶要的是夏莲活过来! 所以那块石碑的凹槽,整整一百零八个人,包括自己这些人,就是为了给夏莲上供的血食? 难怪俱乐部提醒,自己等人找到的是牵丝镇真正的入口之一! 黑桃骑士陈朋,必然没将自己的血点在凹槽上!, 他应该是通过另外的入口,进入的牵丝镇! 同时,陈朋表面是跟皮影梁大帅合作,实际上却是借着突出梁大帅的“假”,来衬托余杉和王大婶的“真”! 如此一来,自己掌握着玉扳指,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讯息,就一定会想到用玉扳指来试探皮影世界当中的“真”人! 虽然还无法弄清楚,陈朋是怎么确定,自己一定会将玉扳指给到王大婶还不是余杉,但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 自己被算计了! 陈朋从一开始就是两手准备! 要么,就是自己众人死在皮影梁大帅手里。 要么,就是滴了鲜血,被王大婶算计! 所以,玉扳指被陈霄带出去,并不是陈霄特殊,而是必须有一个人将玉扳指带出去后,才能利用诅咒吸引下一波必须前来牵丝镇的人! 这样做,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复活夏莲! 至于复活夏莲有什么好处,自然就有最大概率可以得到长生花! 念及至此,宁丰又看向了手中的人皮长生灯笼。 忏悔之人用自己的皮囊制作了灯笼,灯笼可以驱散长生仙。 但是很显然,忏悔之人自己就掌握着控制长生仙的方法! 否则,也不会一个嘶吼声,就可以打破人皮灯笼的规则! 至于长生棺,就是徐彬给夏莲打造的合葬棺木。 长生灯笼放在孙老翁家中。 棺木放在靠近孙老翁外面的池塘。 两者都是隐藏在村子门口,和隐藏在尽头墓室内的忏悔之人首尾呼应! 至于墓室,一般而言只有一个主墓室。 但眼前的布局,却显然是打破了常规。 从拱门大小和方位来看,忏悔之人和夏莲的墓穴是一样的。 这也意味着,两者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 忏悔之人……和夏莲地位平等?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心一动,立刻说道:“众人不要下死手,将忏悔之人往墓室中引!快点!” 众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换了队形。 宁丰则以诡篝火包裹自身,迅速朝着左边墓室的拱门方向冲了过去。 在路过王奕升旁边的时候,宁丰低声说了一句:“准备好,随时开启诡镜。” 王奕升眉心一动,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一刻,长生仙的哭嚎之声再度传来! 许是宁丰的声音太大,王大婶一把推开了右边的墓穴,晃动着手中的守墓铃。 急促的铃铛声下,王大婶双眼满是血丝的看着宁丰,眼中掠过一丝愧疚之色: “抱歉!” “但是……小姐的复活,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一大把的无忌钱抛撒了出去。 那刺鼻的仙人草的香味,顿时让长生仙的表情更加疯狂起来! 宁丰看着王大婶眼中的悲伤,又看了看身后长生仙们那没有理智的癫狂,又看着忏悔之人那流着血泪的双眼。 一时间,宁丰也不知怎的,只觉得内心忽然也要涌起一阵莫名的哀痛情绪。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上的变化,在王正德利用上吊草绳套出忏悔之人的刹那,众人一起发力,将其一同拽入到了左边的墓穴之中! 瞬间: “轰隆!” 陪葬大门关闭! 门外,响起王大婶一阵不甘的怒吼声。 第270章 任务更改,理清思路 当墓穴大门关闭的顷刻,众人只觉得仿佛跌入了什么深渊一样。 “宁丰!你在哪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不清这里!” “用火焰试试看看!” “宁丰,听得到吗?” 众人焦急不已。 而在另一边,似乎和众人分散开来的宁丰,发现自己好像踩在什么有些柔软的东西上。 耳边,还传来一阵沙沙之声。 还有那熟悉的仙人草的香味。 宁丰举起人皮灯笼,更是又燃起一段诡篝火,这才看清了四周的一切! 眼前,是一个墓室! 可是,不管是忏悔之人,还是诸多同伴,竟然全都不见了! 同时,小森和李洋一左一右出现。 “哥哥,这里没有他们的气息。”小森看向四周,眼神凝重。 李洋微眯着双眼,缓缓说道: “要么,是我们进入了正确的墓室。” “要么,就是我们进入了某个机关。” 宁丰深吸口气。 此时,俱乐部提示音响起: 【俱乐部提示,因会员宁丰做出选择,将忏悔之人引回到自己的墓室】 【特殊任务——守村人的祈求,更改为——守村人的怒火】 【守村人对忏悔之人有着深深的恨意,又怀有深深的敬意】 【守村人不想他活着,却又希望他凄惨生存】 【必须杀了忏悔之人,得到守村人的谅解,才能得到离开禁区的方法】 宁丰不由一愣。 从任务的介绍来看,忏悔之人和守村人余杉是敌对关系。 所以,守村人不想他活着,又想他凄惨的活着。 换句话来说,活着对忏悔之人来说,是比死了更加痛苦的吗? 眼见四周无人,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找到主线任务道具——照片】 【效果:无】 【提示:这是梁大帅最厌恶的照片】 宁丰一愣,和小森、李洋快步向前。 在这座密室里,除了满地的仙人草之外,只有中间放着一座石棺。 剩下的,就是一排靠在墙壁边缘处的柜子。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顶和梁大帅一模一样的帽子。 其次,就是挂在墙上的一整套军阀服饰。 在这,就是满满当当的各种资料档案。 最后,宁丰才将目光汇聚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这照片的角度十分精妙,是从侧面开拍。 照片里,夏莲蹲在幕后后面,正在表演着皮影戏。 在她身边辅助表演的,正是徐彬! 宁丰看着和自己容貌几乎一致的徐彬,心中越发纳闷。 难道……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同时,白色幕布上,两个皮影正在饰演一对恩爱的眷侣。 看台下,则是身穿军阀服饰的梁大帅,他坐在第一排,正鼓着掌,欣赏着皮影戏。 照片里的梁大帅,和皮影梁大帅的容貌,也是完全一致。 看到这里,宁丰也有些明白,为何这是梁大帅最痛恨的照片了。 历史上的梁大帅,恐怕对夏莲是真的有点意思,所以他知道幕布后面表演的是夏莲和风水师徐彬之后,自然心生不悦。 尤其从幕布上来说,他们的皮影,表演的应该是恩爱的夫妻。 小森扫了一圈,不由一惊:“哥哥,难道……这忏悔之人,竟然是梁大帅?” 李洋显然也赞同这个猜想: “是了。” “皮影梁大帅虽然一直在塑造‘爱国军阀’的人设,但是从他真实的目的和露出的破绽来看,历史上的梁大帅,应该也不是纯粹的好人吧。” “也许他是真心抗击倭寇。” “但是,因为夏莲争风吃醋,或者贪图长生宝藏,这些都不冲突。” 宁丰眉心一蹙。 “等等!” “如果……忏悔之人是梁大帅,那余杉又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张新亚的记忆当中,余杉可是自己承认的,梁大帅是好人,徐彬是混账。” “就这一点来说,和俱乐部提示的情况就不相符了。” “除非……余杉在接受张新亚采访的时候,本身就是在说谎!” “但是,张新亚的采访,他为什么要说……” 这一瞬,宁丰一愣,他猛地想起了离开牵丝镇之前,余杉对自己的形容。 舍弃了“人”的活死人! “人”! 李洋和小森也反应了过来,惊呼道:“余杉就是徐彬!” 可转瞬间,小森又露出困惑之态: “如果余杉是徐彬的话,他说自己是卖国求荣的混账?” “所以,他是后悔了当年的事?” “那他痛恨梁大帅做什么?” 宁丰不由地捏了捏眉心:“估计……应该和夏莲有关。” 想到这里,宁丰摇了摇头。 这牵丝镇的情况当真是复杂。 且不说,两个主线任务——小镇祭祀、长生仙的执念,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特殊任务——守村人的怒火,也是进退两难。 其次,这牵丝镇里,众人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 夏莲:作为当年之事的一切核心,乃是沁园楼的老板、长生宝藏的守墓人、徐彬的爱人。 很显然,在当年之后,夏莲应该因为某些情况而意外身死,所以被安置在了棺木之中,更是有一个庞大的纸扎村落,为其陪葬。 至于那些村民,也是在那个时间段,因为一些原因成为了长生仙,并守护着墓穴,也守护着夏莲。 …… 徐彬:在目前的调查当中,是一个通敌叛国的风水师,同时也极有可能是利用仙人草或者长生宝藏,活到现在的活死人。 因为当年作恶,所以自嘲自己失去了“人”,改名余杉,并毫不避讳的将自己过往的经历,告知了张新亚。 当然,就国家大义来说,悔恨之后的徐彬,一直称赞着梁大帅的忠勇。 可是,如果站在儿女私情上来说,徐彬自然厌恶作为情敌的梁大帅。 如此一来,就导致徐彬在张新亚的采访和俱乐部的任务提示当中,对梁大帅的态度就很矛盾,又是敬,又是恨。 …… 梁大帅:在目前调查里,本尊极有可能是忏悔之人。 他抗击倭寇是真的,图谋长生宝藏也是真的,喜欢夏莲也是真的,想要杀死徐彬也是真的。 也正因为他的立场,夏莲在死前教给他类似长生仙的控制之法,也不是不可能。 站在国家大义上,他必然无悔。 但是站在个人情爱上,夏莲的死,恐怕和他有所牵扯。 所以,他剥下自己的皮做灯笼,控制长生仙,守护这个宝藏地宫。并将自己和夏莲,安排在了地位相同的两个墓门之中,却因为没有名分,不敢和夏莲死同穴。 …… 王大婶:相对简单,说白了就是守墓人一族,夏莲当初的仆人,恐怕也是因为宝藏才能长生。 她的目的就是复活夏莲,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不管是和陈朋合作,亦或者是和徐彬合作,她都无所谓。 …… “看似都对上了,但是……”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先是一愣。 而后,他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原来如此……” “这还真是……谎言无休止啊……” 小森和李洋皆是疑惑地看向宁丰。 宁丰摇摇头,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石棺上: “姑且……先找找出口吧,我估计应该就和这棺材有关系。” “至于我们刚才的分析……我想到了一个最大的矛盾之处,也是最有可能……让我们发现真相的路标!” “等和众人汇合,我想……我们就能知道,这牵丝镇的主人到底是谁,布置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了!” 第271章 对峙 小森和李洋面面相觑:“哥哥,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呢?” 宁丰拍了拍这石棺:“自然是这个看上去很突兀的石棺。” 说着,宁丰掌心凝聚诡篝火,朝着石棺位置重重一砸。 “砰!” 定睛看去,却见石棺底部竟是出现了一个空荡荡的隧道! 隐隐的,还能通过石棺底部,看到……某种建筑的屋顶瓦片? 小森和李洋见状,也立刻回到宁丰体内。 宁丰一翻身,借着绝望藤蔓,立刻跳了下去。 很快: “砰!” 尽头之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建造在两重墓室下方的乾坤洞天。 那所谓的屋顶瓦片,竟然是一座和沁园楼一模一样的戏楼。 不过,细细看去,却能发现这戏楼和那陪葬的山谷村落一样,乃是扎彩制作的戏楼。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 宁丰绕过戏楼的位置,发现了正在和王大婶、长生仙战斗的杨诚众人。 “诸位,我来了!”宁丰高声一扬,落地顷刻,立刻发动了百鸟朝凤。 偌大的红事古宅,沉沉落在了沁园楼的面前,正好将其入口挡住。 紧接着,在百鸟朝凤的加持之下,众人的攻击力也在立刻提升。 眼见长生仙气势汹汹,宁丰直接冲了出去,手中的人皮长生灯笼举了起来。 没有了忏悔之人的嘶吼声,灯笼的效果立刻发挥了作用。 原本还在王大婶控制之下的长生仙,竟一个个的开始后退。 王大婶脸色一变,再度抛出无忌钱,挥舞守墓铃,可长生仙们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嗯?怎么会这样!”王大婶露出震惊和不解之色。 见此情景,宁丰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王大婶对于人皮长生灯笼可以控制长生仙的事情,并不知情! 念及至此,宁丰开口道:“王大婶,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王大婶红着眼眶,也不知是愤怒还是难过,眼神里似乎还有着些许的愧疚。 不过,她的语气还是很坚决: “我的确是对不起你们。” “这件事情,本来和你们没关系。” “但为了让我家小姐活过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能牺牲你们!” “石碑已经凑够了人数!” “只要你们死了,一切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宁丰却反问道:“那么,夏莲是怎么死的呢?” 王大婶哽咽道:“和徐彬道别之后,又逢倭寇入侵,郁郁而终!” 宁丰点点头:“既如此,王大婶请告诉我,村民是为何会变成长生仙的呢?” 王大婶一愣:“自然……就是因为修炼长生邪术……” “什么邪术?”宁丰打断了王大婶的话: “王大婶,你是伺候夏莲的人。” “夏莲死了,你却活着。这说明,你必然也是当年之事的亲临者。” “既如此,你告诉我,夏莲在几几年郁郁而终。” “长生仙,是几几年诞生。” “长生邪术,到底是什么邪术。” “还有,你作为守墓人,你们守护的长生宝藏,到底是什么?” 宁丰一连串的问题,让王大婶呆愣在当场。 一时间,她竟然是回答不上来。 这一幕,也让众人不由一惊。 作为当年那段历史的见证者,王大婶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回答不上来,难道…… 宁丰见状,神情复杂: “你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 “你的确是王大婶,你的目标也的确是让夏莲复活。” “严格来说,你也的确是守墓人。”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是真实存在的‘人’!” “从张新亚采访余杉时,调查到牵丝镇没有你这号人的时候,其实就能证明,你的身份是存在疑问的。” “而你从出现开始,一步一步引导我们在两个皮影世界穿梭,又和陈朋合作,间接性的让我们发现了皮影世界的虚假,进入到这个真实的牵丝镇。” “你的一切,的确是围绕着夏莲进行。” “可是,然后呢?” “如果你是‘真人’,为何你都不知道,这人皮长生灯笼,也可以控制长生仙,而是一味的认为只有仙人草和无忌钱,才能够控制长生仙呢?” “还有这个!” 说着,宁丰又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长生棺。 “长生棺,人皮长生灯笼,这一切似乎都和长生有关。” “王大婶,你来解释一下,这棺材是谁给谁打造的?” 王大婶一头冷汗,拼命地思索着,却越是思索,越是慌乱。 宁丰进一步道: “你再仔细想想,从给我们无忌钱,到我们曝光你伪装王副官的身份,你对我们的态度是亲和的,亲和到……没有任何其余情绪的展露!” “但是,等我们在石碑上滴了鲜血,你的态度就直接反转,突然要杀死我们所有人。” “当然,这固然可以用‘为了复活夏莲而不择手段’这一点来解释。” “只是……站在一个漫画家的角度来说,这种解释可以存在于文学作品,却不能存在于现实的人性当中。” “因为,这样的心态变化,存在戏剧性,却没有合理性!” “别忘了,按照线索,在我们之前,你已经如法炮制害死了一百零一个人!” “换做一个为了夏莲不择手段的人,哪怕再有良心,也早就麻木了!” “其次,在我们递交玉扳指给你的时候,你的情绪没有任何的纠结、复杂、愧疚。” “怎么这次见面,这些情绪就全来了呢?” “所以,对比在皮影世界里和这处世界里,你的情绪转折太生硬了!” “生硬的……不像是一个活人!” 宁丰说的越多,王大婶越是慌乱,众人也是听的越来越震惊。 尤其是韩梦和王奕升,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过,推理和探索,可以从一个人的“常识性情绪变化”来入手。 宁丰最后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大婶,你可敢……让我查探你的记忆?” 话音落,王大婶瞳孔一缩,脸色惨白,最终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我……我是王大婶,这不会错的!” “我……我到底……” 就在王大婶逐渐疯狂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余杉的声音: “王大婶,你怎么了?” “就要成功了!” “杀了他们,夏莲就能复活,一直以来,这不就是你我的心愿吗?” 余杉的声音很激动。 紧接着,他拨开了长生仙,缓缓走到了王大婶的面前。 韩梦见状,走到宁丰身边低声说道:“忏悔之人刚才进了我们身后的沁园楼,要不要将忏悔之人杀了,从守村人这里得到谅解,然后离开这个禁区?” “哦?”宁丰眉心一挑:“你为何这么笃定?” 韩梦一愣:“刚才战斗的时候,我也大概想到了一个可能,而且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余杉……就是徐彬吧!” 此时,余杉也是缓缓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不错,我就是徐彬。” “也是……这牵丝镇的罪人。” “王大婶也是在我的安排下,与陈朋合作,不断吸引外来者,作为复活夏莲的供品。” “杀了你们,夏莲就能活了。” “当然,要给你们一条生路,也不是不行。” 这一刻,余杉指了指沁园楼: “忏悔之人的一条命,也可以当做是上供的血食。” “杀了忏悔之人,最起码……你们当中的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众人脸色一变。 他们全部都接到了特殊任务更改的提示。 但他们全都没有料到,这个任务的生存名额,竟然只有一个人。 下意识的,韩梦、王奕升、张新亚,和杨诚这边若有若无的分开了一点距离。 宁丰却不慌,而是冷冷一笑: “想要用这种方法,让我们自相残杀,再让我们替你杀死忏悔之人,你打的好算盘啊。” “你说你是徐彬?” “嗯。的确。” “从和张新亚的采访当中,还有你一直以来透露的讯息,甚至……包括在临行之前,你对我们的暗示……” “你都是有意无意告诉我们,你就是徐彬。” “那么……我只有一个问题。” 宁丰幽幽说道: “你既然说,你是失去了‘人’的徐彬。” “那就说明,名字的更改,对你来说是一种特别的寓意。” “失去了‘人’,所以‘徐’变成了‘余’。” “那请你解释一下,失去了一个‘木’,从‘彬’变成‘杉’,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272章 生死一赌 余杉双眼微阖,面对众人的目光,还有一旁慌乱的王大婶,幽幽说道:“只是改一个名字而已,并没有那么多的含义。” “哦?”宁丰冷笑:“既如此,还请你操纵长生仙看看。” “毕竟,你是徐彬啊,是夏莲的爱人,那你应该有手段控制长生仙才是。” “还有,也请你告诉我,这长生棺到底是什么作用?” “毕竟……是你为了心爱的夏莲打造的嘛。” 面对逼问,余杉的呼吸开始越发的急促起来。 他的眼神更是无比怨恨,隐隐的再也无法保持现在的伪装。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他们也终于明白,自己又一次被骗了! 余杉……根本不是徐彬! 但是,余杉不是徐彬,又会是谁? 而且,宁丰怎么知道的? 众人自然将目光放在了宁丰身上。 宁丰深吸口气: “诸位,你们相信我吗?” 这一问,让众人一愣。 杨诚、韩成、王正德,皆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韩梦不禁道:“宁丰,你……” “这次的牵丝镇,很复杂!”宁丰语气凝重: “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余杉、忏悔之人、长生仙、夏莲之间的关系。” “可是……这种关系,是一种逻辑自洽的推论,还没有实证。” “如今,余杉的状况,已经可以勉强佐证我的观点。” “但是……我还需要进入身后的沁园楼,找忏悔之人,解答最后的疑虑!” “因为时间关系,我现在没有时间解释。” “而且,人皮灯笼我必须带进去,所以……你们将不可避免陷入和长生仙的恶战。” “因此……你们相信我吗?” 韩梦三人立刻反应过来。 是了,关联余杉的任务——守村人的怒火,毕竟还牵扯着一个生还名额。 宁分这样问,自然是问他们三人,敢不敢让他独自进入沁园楼当中。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宁丰是有几率可以通过杀死忏悔之人,来得到唯一存活的机会的。 至于留在外面的人,将必须面临死亡的风险。 这是赌! 赌宁丰的人品,也是赌宁丰的推论! 可现在,宁丰却不曾将自己的推论透露半点。 “宁丰,你进去吧!”杨诚凝声道:“这里,我们顶着!” 韩成也举起了手中的诡法器:“大不了,真刀真枪做过一场,就和藤山村一样!” 王正德嘿嘿一笑:“其实我更好奇,你到底猜到了什么,又是如何猜到的。” 宁丰又看向韩梦三人。 不成想,王奕升合上了自己的化妆盒,眉心一挑: “先前对付忏悔之人时,你嘱咐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当了。” “我自己会挑选时机的。” 这样说,等同于就是相信宁丰了。 张新亚则看向韩梦。 韩梦深吸口气:“好,宁丰,我们必定……等着你出来!” 宁丰点点头,而后看向余杉,咧嘴一笑,带着一丝挑衅:“你是不是在想,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话音落,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物件。 那是……沁园楼夏莲亲自雕刻的地藏菩萨! 也是最开始,被埋在了藤山村的那座地藏菩萨! 当菩萨木雕落地刹那,余杉脸色大变:“该死的!陈朋!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杀了他!” 刹那,身后诡血沸腾,陈朋骤然出现。 宁丰冷冷一笑。 百鸟朝凤的效果还在,红事古宅也还在。 宁丰又在瞬间召唤出小森和李洋,让他们辅助战斗之后,便迅速跨过红事古宅,推开了沁园楼的大门! 这一刻,耳边已经响起了伙伴们喊打喊杀之声! 长生仙们,也重新开始窜动起来! 宁丰则是立刻跑向了楼梯,不敢有丝毫停歇的冲向了三楼。 【警告,当前崩溃率47%】 听到俱乐部的提示,宁丰下意识的捂着有些难受的心口。 崩溃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就会对大脑开始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他必须立刻冷静下来。 但是,宁丰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自己真的是害怕了。 因为随着他推导出了牵丝镇过往,还有余杉的目的之后,他也终于发现,原来厉诡级的试炼禁区,和冤诡级大不相同! 不单单是诡异生物更加具备欺骗性。 就连拿到手里的线索,也会具备欺骗性。 甚至……还有俱乐部的提示,也不能完全以字面意思理解! 自己到底是轻敌了。 等这次禁区结束,自己务必要好好调整状态! “忏悔之人……”宁丰喃喃着,心中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底。 也是第一次担心,因为自己推论的失败,导致伙伴有所牺牲。 自己……输不起! 一时间: “扑通!” “扑通!” 不寻常的心跳声,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宁丰惊觉是在自己完成绘面大傩这个职业的时候,有出现过! 终于: “砰!” 宁丰来到了三楼,一把推开了原本属于夏莲的房间。 房间内,却见忏悔之人坐在那里,目光有些呆滞,更是不断流着血泪。 宁丰定了定心神,缓缓走了进去: “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说话!” “先前,在我耳边阻止我,让我不要点燃人皮长生灯笼的,就是你吧!” “还有那玉扳指上的诅咒,也是你落下的吧!” “王大婶也好,余杉也好,只以为那玉扳指就是开启宝藏的钥匙那么简单。” “殊不知……那是你对外的求救信号!” “现在,我需要你恢复状态,去救我的同伴!” “当年的风水师……徐彬!” 当熟悉的名字响起时,眼前这位忏悔之人,终于一点点的转过了脑袋。 他的眼中,也逐渐有些光彩。 突然: 【俱乐部提示,俗民战队队长宁丰,发现了忏悔之人的真面目】 【特殊任务——守村人的愤怒,自动撤销】 【特殊任务——梁乞丐的要求,自动撤销】 【检测到俗民战队队长宁丰,已然领取主线任务——小镇祭祀、长生仙的执念】 【是否选择和同一阵营会员,同步融合主线任务】 宁丰眼睛一亮,松了口气之余,心生欢喜。 自己赌对了! “更改!” 话音落,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俱乐部的声音。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小镇祭祀、长生仙的执念进行融合】 【在这牵丝镇里,一共隐藏了两条主线,两条支线】 【你们搜集到了所有的线索,并来到了墓穴尽头】 【现发布主线任务①——当年因果】 【请帮助忏悔之人恢复成当年徐彬,拿到降服余杉的长生宝藏】 【任务成功,则可以开启第二阶段主线任务】 “帮助你恢复成徐彬?”宁丰凝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何甘愿让自己变成这副凄惨的样子!”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振作起来!” “徐彬!” “我现在,就将你的皮囊……还你!” 宁丰将手中的人皮长生灯笼,砸在了忏悔之人的身上。 霎时间,忏悔之人的身体,开始产生惊人的变化! 【俱乐部提示,徐彬当日自愿被剥下的皮囊,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上】 【长生仙的永生诅咒终于有所松动,对你无比感激】 【现,好感度提升至20%】 【善恶有报发动,提升至25%】 第273章 双方鏖战 任务变化的提示音,也同样传到了杨诚等人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攻击的长生仙们,忽然身形一滞,隐隐的出现了无法被无忌钱控制的情况。 王正德立刻反应了过来。 好感度的提示,虽然韩梦三人听不见,但是作为共享了信息的俗民战队成员,是听得见的。 这是因为长生仙真正对宁丰有了好感度,所以对于攻击他们产生了抗拒! “那个偶像明星!轮到你了!”王正德看向王奕升。 王奕升眉心一动,立刻发动了诡镜! 一瞬间,镜光闪烁中,王奕升便带着那浩浩荡荡的长生仙,全部进入到了上方的镜子世界当中! 偌大的空地上,在顷刻只剩下了陈朋、余杉、王大婶三人! 余杉脸色阴沉如墨,看着那地藏雕像,满是血丝的眼神,带着一丝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猜到,不应该的!” “我设置了那么多的谎言,设置了那么多的虚假信息,他甚至无法去辨别这些线索的真伪,怎么会这样!” 再看王大婶,则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好像也是假的,情绪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陈朋!”杨诚看向了脸色阴沉的黑桃骑士:“狗杂种,上一次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这一次,我要将你的眼睛挖出来!” 一瞬间,杨诚的消瘦诅咒便锁定了陈朋。 陈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瘦,诡气也开始不稳,诡暴食的血盆大口也笼罩而下! 杨诚瘦小的身体,在瞬间窜出,挥舞祭灶的三牲铲,朝着陈朋的脑袋狠狠斩了过去! “我去帮忙!”韩成化作虎将军,紧随其后。 陈朋在躲过第一道攻击之时,韩成的虎头铡刀紧随其后! 两人的气息都不弱于陈朋,更是将其逼的连连后退! …… 另一边,余杉眼见王大婶呆若木鸡,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刹那,他的双目开始变的猩红,口中念诵着古怪的咒语。 顷刻间,偌大的地洞开始出现剧烈的颤抖。 而后,皮影梁大帅竟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正德笑容玩味: “哦?” “原来如此,他自己在的诅咒,就是制作皮影吗?” “哎,那个拍照的,这活儿你熟悉啊!” 张新亚见状,也是发动了自己驾驭的鬼扎彩。 随着涌动的诡气之中,一个个点了血色眼睛的扎彩娃娃,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拿着扎彩刀剑,轻飘飘地冲向了皮影梁大帅及那上前的皮影士兵! 双方绞杀在一起,一方是皮影,一方是扎彩,都是悍不畏死的存在,不由厮杀的难分难解。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瞬间勒住了余杉的喉咙,将其吊入空中。 下一刻,王正德眉心一皱。 因为根据上吊草绳的力量反馈,这余杉轻飘飘的,简直没有丝毫的重量! 难道,余杉也是皮影? 可是不对啊! 如果余杉是皮影的话,他为何在看到地藏雕像的时候,那么愤怒和惊惧? 摆明了,雕像和这余杉也有关系! 就在王正德疑问时,韩梦腾空一跃,发动诡白骨,两把骨刃斩向了余杉的身体。 “嘶啦!” 余杉没有丝毫的反抗,身体被轻松斩成了两段。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斩断身体的余杉,身体竟然在迅速愈合。 此时,余杉似乎也终于藏不住本性了,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看到了吧!” “我的身体就和长生仙一样,本质上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你们就算发现我是假的,就算没有乖乖的死去也没有关系!” “现在,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这一瞬,余杉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柄宛若地藏菩萨的禅杖! 禅杖如同重锤,朝着韩梦的身体重重斩了下来! “砰!” 诡白骨勉强抵挡的同时,韩梦怒吼一声,一脚又将余杉踹开。 不料,余杉咧嘴一笑,说道:“这才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进入正餐吧!” 顷刻间,余杉竟然就从上吊草绳上消失了。 王正德瞳孔一缩,本能的以“巫祈的阴阳伞”防御。 可紧接着,余杉却是出现在了王大婶的面前。 此时,王大婶依旧没有从自我怀疑的认知当中清醒过来: “你……你是徐彬,对吧!” “我是伺候夏莲的守墓人,对吧!” “我是真的,对不对!” 余杉冷笑,眉宇中满是阴森,禅杖却瞬间穿透了王大婶的身体。 王大婶的力量,开始被余杉迅速吞噬。 “真的?”余杉嗤笑:“你不过只是……夏莲制作出来的皮影守墓人而已,蠢货!” 霎时间,王大婶的力量开始迅速消失,身体也逐渐的干瘪下来,变成了皮影的形状。 同时,整个地面轰隆一声。 却见余杉的身后,竟是升起一道石碑。 “呵……我费尽心思,在祠堂内安装了这样的机关,可不单单是为了复活夏莲用的!” “既然现在,你们已经破坏了我的计划,没有乖乖死去,那就别怪我了!” 一瞬间,余杉发出一阵咆哮。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开始不断的融入到余杉的身体里。 那几乎如同海浪一般的诡气,在瞬间凝聚到余杉一人身上! 也就是这一瞬,仿佛是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一般。 王奕升惊怒交集地解除了诡镜的领域,脸色苍白,噌噌后退。 韩梦一把抵住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奕升眉宇冰冷:“长生仙……长生仙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消失? 众人心中一惊。 王正德的眼中,也是有了一丝凝重之色:“难道……他不单单吸收了石碑上那些会员的生命力,还将长生仙的力量也全部吸收了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却见余杉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年轻起来,身上的气息,也越发的开始如同一个……活人? 当那张年轻的面孔,一点点复原的时候,那竟然是和宁丰、徐彬一模一样的面孔! “呼……”余杉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落地,捏了捏自己的双手,眼神兴奋:“好啊!” “虽然没能杀死所有人,但是一百零一个活人的祭祀所带来的生命力,和关联的长生仙的力量,也足够让我提升了!” 王正德眉心一皱,仿佛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 “牵丝镇的祠堂,应该被你动过手脚了,对吧!” “随着长生仙的石块血书放入机关,从而升起的这块石碑,储存了大量死掉之人的生命力。” “同时,你以机关将石碑和那三块凝聚了长生仙心血的血书也绑定在了一起!” “你这套手段,是为了复活夏莲?我看是为了提升你自己吧!” 余杉冷笑: “不,我一开始是为了我和夏莲一同准备的!” “明明……只要你们杀死了忏悔之人,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该死的宁丰!哪怕没有证据,竟然也敢如此大胆的推翻所有的猜想吗?” “还有这个废物王大婶,要不是因为,她是夏莲制作的唯一一个可以控制长生仙的皮影,我何必留她到现在!” “不中用!全都不中用!” “你们以为进去找到忏悔之人,就可以对付我?” “做梦!” 余杉在怒吼中发动了自己的诅咒力量。 偌大的整个地洞,竟开始一点点的仿佛要化作皮影幕布一样。 王正德、韩梦、王奕升、张新亚,甚至全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变得扁平了一般! 一直守在红事古宅面前,提防有人进入沁园楼的小森、李洋,立刻发动绝望和痛苦的诅咒,试图破解掉这种将人变成皮影的诅咒。 可在诅咒互相触碰的顷刻,小森和李洋便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 而在另一处战圈当中,杨诚和韩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问题。 他们想要先回去助拳,却被陈朋拦住了。 陈朋咧嘴一笑: “顺带一提,我的职业能力,是心理罪刑师。” “就让我看看,你们心中最害怕的是什么吧!” 话音落,陈朋同时发动了诡血和诡刺青。 随着那一只只的鬼手从刺青当中伸出,竟是如同牢笼一般,将杨诚和韩成牢牢束缚! 同时,诡血涌动,在瞬间吞没两人。 一瞬间,杨诚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要被撕裂一样,不由地发出痛苦的叫声。 等他再度睁开双眼的顷刻,映入眼帘的,是那无比熟悉的工厂! 杨诚浑身一颤,哪怕知道这是假的,却依旧止不住的恐惧起来。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警告,当前崩溃率36%】 一时间,杨诚的崩溃率开始飞快上升。 “啊啊啊啊啊!” 杨诚发出一阵痛苦的悲鸣声。 这片满是甜腻味道的工厂,悬挂着一个个夸张的糖果气球,满目的诡异玻璃瓶和燃烧瓶被放大了数百倍,诡异的连接在一起,变成了工厂建筑的一部分。 再然后,那熟悉的一男一女,再度出现在杨诚面前,露出了虚假的有些瘆人的笑容。 “滚开!你们给我死!” 杨诚几乎要精神崩溃,祭灶的三牲铲开始胡乱挥舞起来。 【警告,当前崩溃率38%】 【警告,当前崩溃率40%】 一时间,滚滚血水之中,半空传来陈朋得意的大笑声: “原来,提升到了厉诡级,也不过如此!” “只会横冲直闯,算什么本事!” “还是,让我送你去见你父母吧!” 诡血凝聚成数枚血液尖锥,瞬间刺向了杨诚的心口。 这一刻: “滚开!” 火焰侵入了这片工厂! 下一刻,宁丰的身影出现在杨诚身后,并将其一把抱住,遮住他满是血丝的双眼,低声安抚道:“杨诚,不要看,那是假的!” 杨诚浑身一颤,一阵低沉的抽泣声传来,泪水带来的温热感,让宁丰看向陈朋的眼神逐渐冰冷。 “黑桃骑士,你……找死!” 刹那,诡篝火在身后熊熊燃烧。 陈朋冷笑,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下一刻,当几乎有十数米高的诡篝火从宁丰身后冲天而起时,那恐怖的威力竟开始瞬间蒸发掉四周的血水! 陈朋大惊失色,立刻从这片意识之中抽离。 回归现实的他,惊怒的看着将杨诚护在怀里,又将韩成挡在身后的宁丰:“你……你的诡篝火,怎么……” “哦。这诡篝火,是我帮忙增幅的。”略有不同的声音在陈朋耳边响起。 陈朋浑身一颤,回头看去,看到和宁丰一模一样的徐彬时候本能的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 徐彬却缓缓说道:“毕竟……流传在藤山村的七日祭祀所用之篝火,就是我教给那帮村民的啊……” 第274章 完美的事实就是谎言 “什么,你……”陈朋震惊之余,话音未落,宁丰和徐彬却同时出手。 两道相同的身影,两道相同的诡篝火,直接将陈朋吞没。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整个战局! 原本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余杉,转身之下,不由瞳孔一缩,紧接着表情便狰狞起来:“徐彬,该死的,你复原了!” 却见陈朋在诡篝火当中,直接被烧的浑身发黑,倒在地上。 徐彬叹了口气,眼神中有着一丝无奈,自身诅咒散发而出。 顷刻,余杉的皮影诅咒便瞬间崩塌。 原本已经要变成皮影的众人,也纷纷恢复原状。 此时,众人看着现场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中都透着深深的疑惑。 历史上的徐彬,真的和宁丰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宁丰救出的肯定是真正的徐彬,那么余杉又是什么? 余杉警惕的后退着,死死盯着汇聚的众人,他先是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宁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真的……都发现了!” “但是……为什么?” “你怎么发现的?” 宁丰看向徐彬,徐彬缓缓点头之后,宁丰这才开口: “俗话说,谎话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话。” “但实际上,为了要将一个‘谎言’,包装成‘事实’,可不是简单的撒个谎就可以的!” “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制造佐证,制造人证,完善设定等等……” “不过,连电脑程序都会出现BUG,更何况大脑的运转。” “所以,谎言必定有破绽!” 宁丰一边替杨诚擦去眼泪,帮助他平复情绪,一边看向余杉解释道: “两个虚假的皮影世界,核心的目的其实有三个。” “第一层目的,是为了塑造人设。” “比如……英勇就义的梁大帅,身不由己的夏莲,卖国求荣的徐彬。” “虚假的夏莲、虚假的佃农、虚假的镇民、虚假的坟墓、虚假的夏水芸、虚假的记忆……” “这一切,都是为了借着人设,让我们对牵丝镇里的主要人物,下意识的进行亲近和疏离的判定。” “我们作为经历过诡异之前的人,必然对为国捐躯的人更加信任,对卖国求荣的人更加防备。” 余杉听着宁丰的话,眼神一沉。 宁丰继续说道: “第二层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相信,我们见到的牵丝镇是真实的!” “但是……如何相信呢?” “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你缔造了两条虚假时间线,利用真假参半的方法,利用虚假的记忆来自圆其说,将我们的推论往‘一真一假’的方向引导。但实际上,是‘双假’!” “所以,我们一开始会以为,夏莲是夏水芸,梁乞丐是梁大帅,佃农是长生仙,看似这些人当中有一方是真实,实则全部都是皮影!” “如果我们在这一层就栽了,那最终就会死在皮影梁大帅的手中,成为石碑之上的祭品之一。” “第三层目的,是当我们发现,两段时间线都是虚假的同时,自然会从中找出‘BUG’,也就是和牵丝镇看似相关,却又仿佛置身事外的两个人——王大婶,以及你余杉!” “所以,当我们破解了皮影牵丝镇之后,便因为石碑的传送功能,进入了真实的牵丝镇当中!” “这个时候,我们自然会在你余杉和王大婶之间,去进行一个评估。” “然而,很凑巧的是,只有王大婶会操纵无忌钱。” “所以在明面上,她和陈朋合作的概率更高!” “加之……你从一开始就伪装自己的身份,不管是当初的采访,还是在我们进入牵丝镇,你用名字做了一个‘浅显易懂’的暗示之后,自然就会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如此一来,就必定要接近你,也就一定会中了你的圈套!” 余杉深吸了口气,双拳不由地攥紧: “但是,就算如此,你为什么会怀疑我!” “我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甚至污蔑了徐彬的名声!” 宁丰笑了: “没错!不得不说,你很会利用人的心理!” “假设你是A,徐彬是B。A为了伪装成B,就绝对不会塑造‘完美人设’,因为完美很容易露出破绽!” “反倒是塑造一个‘问题人设’,看上去更加真实!也会让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在人设的不完美上,而不会去思考……这个人设本身到底存不存在!” “因此,你反其道而行,制造了一个为国捐躯的梁大帅,再暗示自己就是勾连外敌的徐彬。” “如此一来,当‘为国捐躯’的皮影梁大帅死亡之后,我们自然会开始怀疑,那个不完美的徐彬,是不是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对象!” “在漫画里也是如此!不完美的人设才会更接地气,完美的人设,反倒会让人怀疑!” 余杉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既如此,为何你还……” 宁丰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和调侃: “因为我是漫画家啊!而且是画恐怖漫画的!” “虽然我是个三流漫画家。但是在人设塑造和剧情反转这一块,我还是有一点自己的心得的!” “简单来说,就是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我发现,你给自己塑造不完美的人设这一点,实在是塑造的……‘太完美’了!” “当然,到了这一步,我只是在怀疑。” “直到你露出第一个破绽!” 破绽?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禁在想,余杉有露出过什么破绽吗? 唯独王正德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余杉浑身一颤,露出一抹震惊之色:“不可能!我的布局不可能有破绽!” 宁丰冷笑道: “是吗?” “要怪,就怪你在皮影牵丝镇的世界里,将谎言说的太完美了。” “在先前我们得到的情报当中,不难推测出来,能够控制长生仙的,首要是夏莲。” “其次就是徐彬和梁大帅。” “但是,你却对我们发布了一个任务,复活夏莲的同时帮长生仙解脱?” “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如果你是徐彬,你怎么会不知道让长生仙解脱的方法,反倒是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旁听的众人,也是纷纷一愣。 是啊! 从进入真实牵丝镇开始,他们已经开始陆续怀疑余杉的身份了。 这个时候,暴露自己不了解长生仙,只要后面证据一齐,这个谎言就立刻会被人察觉! 念及至此,韩梦不禁道:“所以,他为什么要撒这个容易被看穿的谎言?” 宁丰冷笑: “他没办法!” “当时,我们已经来到了真实牵丝镇,他又不能过早曝光自己的身份,因为他需要利用我们来对付忏悔之人,也就是真正的徐彬!” “如此一来,他就必须将我们引诱到一个更加有利于他的环境才行!” “所以,这个谎言,他必须说!” “哪怕他知道有风险!” “当然,这是你的第一个破绽。” “第二个破绽,就是人皮长生灯笼和长生棺!” 王正德眉心一动,看向宁丰:“因为余杉和王大婶的关系?” 宁丰点点头: “在思考余杉的身份时,我同时也在思考王大婶的身份。” “至于我怀疑王大婶的原因,刚才我也说了,主要是在于她的情绪转折过于生硬,明显是人为控制!” “换句话说,王大婶的人设,塑造的太不真实!” “是谁控制的王大婶?自然是余杉!” “王大婶对人皮长生灯笼、长生棺毫不知情,就足以说明你余杉也不知情!” “你余杉一直暗示我们,你就是徐彬!” “但你如果真的是徐彬,为何连长生灯笼和长生棺的存在也不知道?” “理由很简单,这是长生仙藏起来的,而你……无法控制长生仙!” “偏偏能控制长生仙的王大婶,只是一个皮影,不具备独立思考能力!” “至此,你给自己塑造的‘卖国求荣的徐彬’这样的人设,就已经……岌岌可危!” 第275章 守村人的真身 此时,余杉要开口,宁丰却摆了摆手,笑容冷冽: “别着急啊。” “我还没说完呢!” “第三个破绽,便是墓穴本身了!” “因为,我们见到了两个在大小和高度上完全一模一样的墓室!” “对于墓葬这一块,我先前画漫画的时候,也曾查找过一些信息。” “一般来说,墓穴都是只有一个主墓室的,也是代表墓室当中地位最高的人!” “两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墓室,只能代表他们本身是地位平等的。” “在古代,只有一种墓室,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一夫一妻!” “从这里开始,我就有些怀疑忏悔之人的身份了。” “所以,我选择将忏悔之人拉入到墓室,而不是直接杀死他。而我的处理,引起了你的怒火,这进一步说明,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水火不容。” “当然,你很聪明,你在墓室当中,做了一层迷惑我的伪装。” “那就是……你放置了很多梁大帅的物件!” 余杉冷冷说道:“那又如何?” 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在墓室当中得到的照片: “这张照片的介绍,是‘梁大帅最讨厌的照片’。” “那么问题来了,房间里有梁大帅的帽子,有梁大帅的衣服,甚至还有梁大帅管理士兵的档案……” “可为什么,一个在民国时期也算镇守一方的人,会留下一张自己不喜欢的照片?” “那个年代的军阀,可都是刀口舔血打出来的地盘,会那么卑微吗?” “明明照片上还有自己的情敌,而且还是情敌和自己喜欢的夏莲你侬我侬的照片,这样的画面,他为什么要留着!” “找虐吗?” 余杉冷笑道:“或许真的如此呢?梁大帅就是舍不得,就是痴情!” 宁丰似笑非笑: “是的,如果梁大帅真的是个舔狗,那么这第三个破绽就有些勉强了。” “但是这第四个破绽,几乎让我确定,这个墓室是被人刻意摆弄成这样的!” “我在墓室里发现了梁大帅的士兵档案,那些档案自然早就陈旧,甚至破败,毕竟是纸做的嘛。” “但是……为何梁大帅的帽子、服装却完好无损?” 此言一出,余杉先是一愣,旋即瞳孔一缩。 “明白了是吗?”宁丰语气讥讽: “一百多年了,一件经过战火洗礼的军阀服装,怎么可能崭新的挂在那里?” “更不用说,在你自己先前诉说的谎言里,梁大帅在敌军的包围下奋战而死!” “这种情况下,那摆明了像是纪念梁大帅的服装,就显得太虚假了!尤其旁边还有着经过岁月洗礼的档案!” “到了这里,我基本确定,忏悔之人……就是徐彬!” “那么,关键点就剩下最后一个了,你是谁!” “我一开始在想,你或许是皮影。”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 “你的名字,是余杉。和徐彬之间,差了一个‘人’和一个‘木’。” “你之前的解释是,你是一个不再是‘人’的活死人。” “但在我看来,你只是用‘余’这个字,来代表你不是‘人’。” “至于‘杉’这个字,其实和‘彬’没有太大关系,而是在于……你的材质!” “你之所以刻意营造自己是在‘徐彬’这个名字上做删减,就是为了让人相信你是徐彬罢了!” 话音落,众人似乎反应了过来,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杉? 杉树! 木头! 地藏菩萨木雕! 而且还是夏莲亲手制作! 宁丰点点头: “在想到这个可能之后,我又想起,在纸扎山谷村落的大门口,我看到了一个木制的莲花台!” “这莲花台,和藤山村官将首庙宇里的莲花台,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可以说……这出自于一人之手都不为过!” “夏莲是守墓人,守墓人对于工匠之术,必然是要有所了解,她会雕刻此物并不奇怪!” “而在从前的墓葬文化当中,在墓穴的入口之处,放上所谓的‘镇墓兽’,也是一种祈福的象征!” “地藏菩萨,代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其身后的纸扎村里,是满目不得解脱的长生仙,是徘徊在地狱的长生仙!” “他们自愿守护着夏莲!” “所以,夏莲雕刻了地藏菩萨,暗喻自己就如菩萨一般,如果长生仙不能解脱,自己也绝不解脱!” 话音落,余杉沉默不语。 随行的同伴们,一个个的也是震惊无比。 通了! 全都说的通了! 韩梦表情骇然地看着宁丰,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人设的矛盾、情绪的问题、真假的分辨,甚至于一些细微的变化,宁丰竟然全部察觉到了! 韩梦喃喃道:“宁丰,你……你究竟如何考虑这么多的?” 宁丰摇摇头,看向了徐彬。 徐彬叹了口气: “说的没错,余杉……从来不是徐彬。” “余杉的真身,就是那尊地藏菩萨。” “当初,王大帅贪图长生宝藏,被夏莲杀死,这件事情不假!” “可也正因为如此,吸引了渴求长生宝藏的梁大帅!” “之后的情况,大抵上就是我阴差阳错,被梁大帅请来之后,和夏莲相认、相爱,并且……一同抗衡梁大帅的狼子野心!” 韩梦连忙问道:“所以,梁大帅从来不是为了公义想要挖出宝藏?” 徐彬摇摇头: “他是为了自己!” “甚至于……他为了可以得到更多的军火,还打算将长生之物以外的宝藏送往他国,换取军用物资!” “也因此惹来了敌国军队!” “我和夏莲无法逃走,便决定和梁大帅摊牌!” “也是在摊牌之前,夏莲为了以防万一,做了一尊地藏雕像!” “这地藏雕像,本身是守护在纸扎村落的村口,作为镇墓之用!” “但是……夏莲和我终究撑不住了!” “我们死不要紧,但是不能让那段历史被淹没,不能让宝藏被梁大帅和敌国取走!” “因此……我和夏莲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当时,我已经将信仰篝火的手段,教给了藤山村。” “夏莲索性也就将地藏木雕,埋在了藤山村的风水吉位之中!” “如此一来,吸收了足够的信仰之力,地藏雕像就能够通灵,并代替我们,配合长生仙守护宝藏!” “但同时……我和夏莲又担心通灵之后的地藏雕像会出现意外,就制作了王大婶,并赋予了王大婶制作种植仙人草、制作无忌钱、掌握守墓铃的手段!” “但……一切终于还是出了差错!” 说到这里,徐彬眼中含泪: “夏莲不忍我一起陪葬,便将长生宝藏里所谓的长生花,偷偷让我服用了!” “因为我应对不善,才导致梁大帅提前发现了我和夏莲的动机,本就应该以死谢罪!” “可最后,我因此成了不死之人!” “我自觉愧对夏莲,愧对死去的百姓,也不想一个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存活。” “所以……我就将自己关在了墓穴,剥下了自己的皮,制作了长生灯笼、玉扳指、长生棺!” “而后,我就在墓穴里沉睡。” “只要点燃长生灯笼,就会将我唤醒!” 宁丰点点头: “简单来说,你在玉扳指留下诅咒,一来是为了让人不要以贪欲开启宝藏,二来也是逼迫对方来到牵丝镇,不至于那段历史被无情掩埋!” “你留下长生灯笼,是害怕后人真的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可以凭借长生灯笼,得到长生仙的帮忙。” “而徐彬先生,你醒来之后的嘶吼声,也是为了借长生仙将我们引到墓穴当中,尽快发现真相。” “当然,一开始我在想要点燃灯笼时,你留存在玉扳指里的诅咒,曾经阻止过我。” “原因恐怕是因为……你想不到什么可以杀死自己的方法,所以在私心上,你不想被唤醒,对吧!” “至于长生棺……其实是表达你的夙愿。” “你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真正和夏莲相守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第276章 困兽之斗 在听到“生同衾死同穴”的时候,余杉却突然暴躁了起来:“住口!” 此时,余杉的气息再度开始飙升。 一旁,众人纷纷警惕起来,诅咒和诡异道具也开始发动。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余杉双目猩红:“你一个最终什么都没有做成的失败者,却能够得到夏莲的爱意!” “她哪怕到死,想的也是守护你!” “这不公平!” “不公平!” “我是夏莲灌注了心血制作而成的木雕!” “我在藤山村,暗中夺取了最起码一半的信仰之力!” “为了变得更强,我甚至将自己从本体当中分离!让我那具身体,诞生出新的诡异——诡金刚!从而暗中控制他源源不断吸收旁人的信仰!” “我想到了石碑之法,和外面贪图长生宝藏的人合作,为的就是可以积累足够的血食,在仪式条件充足之后,可以将她复活,让她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墓室!” “我甚至让自己变成了你的容貌,变成了你的身形!” “我复制了你的一切,但变得比你更加优秀!” “你这个早就该去死的人,为什么现在还要做着‘生同衾死同穴’的春秋大梦!” “为什么!” 这一瞬,余杉的力量彻底爆发开来。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完成主线任务①——当年因果】 【你让徐彬恢复正常,且徐彬本身,就是克制余杉的长生宝藏】 【现开启主线任务②——人偶之心】 【因夏莲而诞生的木雕人偶,终于对主人产生了爱慕之意,他滔天的怨恨,让他苦心布局,只希望可以复活今生所爱,并将徐彬取而代之】 【请杀死余杉,掌握人偶之心】 【完成该任务之后,可开启主线任务③】 俱乐部提示音下,徐彬看向宁丰: “我的身体还很虚弱,而且我还要将那些被他吸收的长生仙们重新拽出来。” “我会将自身的力量附身在你身上,请你和你的同伴们,帮帮我!” 宁丰点点头。 瞬间,徐彬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到宁丰体内。 【俱乐部提示,诡异生物徐彬,选择将自己的力量暂时借给你,此时的你,使用任何技能将不会消耗崩溃率】 宁丰眼睛一亮。 这增幅妙啊! “所有人,全部出手!” “我来给你们增幅!” 宁丰有些兴奋的举起了唢呐。 王正德诡异地看了宁丰一眼:“你崩溃率撑得住吗?” 宁丰咧嘴一笑:“有徐彬承担着!” 瞬间,余杉怒吼一声,身上的诡气化作无数的皮影士兵! 这些皮影士兵手中拿着刀剑,一个个看上去凶戾无比,以气势来说,已经远超刚才! “死来!”余杉红着眼怒吼。 宁丰冷冷一笑,立刻以“大傩的祈福唢呐”,发动了技能“哭灵堂”! 纸钱纷飞中,周遭出现一阵悲哀至极的哭丧之声。 【俱乐部提示,敌方阵营余杉,综合战力下降8%,维持时间15分钟】 【……嘀,徐彬力量加持,敌方综合战力下降15%,维持时间25分钟】 霎时间,白事古宅轰隆一落。 眼见崩溃率因徐彬的原因不会再提升,宁丰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白事古宅。 “吱嘎……” 大门缓缓打开,伴随一阵阴风,无数的鬼手从中探出,并抓向了那扑面而来的诡异士兵。 诡异士兵被抓回到古宅的顷刻,便立刻变成了诡气,回归到宁丰和小森、李洋身上。 众人见状,也是士气大振。 “炮灰交给我来处理!”张新亚双手朝着地面一拍,诡扎彩在浓雾之中,伴随嬉笑之声,俨然诞生了一批诡异军队! 这些扎彩娃娃冲入诡异士兵之中,再度厮杀起来! 韩梦咧嘴一笑,捏了捏手臂,诡白骨发动的刹那,直接冲入士兵大军之中! 骤然的爆发力,直接将沿路的诡异士兵纷纷撞碎成了一堆诡气。 转瞬,韩梦一拳砸在了余杉身上。 余杉怒吼一声,挥舞手中的禅杖,朝着韩梦重重打来! 却见: “砰!” 禅杖被两道兵器同时挡住! 定睛一看,是祭灶的三牲铲和化作虎头铡的诡法器! 杨诚、韩成两人对视一眼,配合韩梦,三人作为近战成员,直接以三角之势,将余杉包抄。 余杉再度施展出皮影诅咒。 下一刻,上吊草绳纷纷从空中垂落下来,一把勒住了余杉的脖子和四肢。 同时,王奕升也如同鬼魅一样的出现在了余杉的身后,并在瞬间发动了诡镜。 众人被一起拉入到了颠倒世界当中。 余杉见状,更加疯狂: “该死的!” “为什么你们要阻挠我的计划!” “你们只要乖乖去死,就好了!” 却见余杉的诅咒着实惊人,竟在瞬间重创的诡镜世界开始濒临破碎! 甚至于,诡镜世界当中的颠倒诅咒,竟也无法完全压制余杉。 宁分见状,让小森和李洋使出绝望、痛苦双重诅咒。 而后,诡篝火更是在身后燃烧出数丈之高。 “轰隆!” 此时的宁丰,和徐彬融合的刹那,仿佛也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那是……对夏莲的爱意、愧疚、不舍! 还有,对那些自愿成为长生仙的百姓的愧疚和感激。 更有着,对那个时代下,国家积弱,只能让敌国军队予取予求的悲愤。 就在这局面一片大好的时候,宁丰却不由地红了眼眶。 说不出是完全受到了徐彬情绪的感染,还是因为也变相的看到了徐彬还没有说出口的那些历史。 他看到了,夏莲和徐彬最后是如何道别,看到了长生仙们修炼长生邪术的悲壮和真正的用意。 一时间,心中那股先前升起的怪异感觉,越来越旺盛,就如同身后的诡篝火,越烧越旺! 终于,这股情绪仿佛到了巅峰,让宁丰不由地红了眼眶。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宁丰受到职业‘绘面大傩’的影响,心境上出现了极端变化】 【现触发特殊职业升级任务——祈福之心】 【请无怨无悔的做下接下来的选择,见证牵丝镇那不该被忘记的历史】 【提示:此任务仅此一次,若失败,职业‘绘面大傩’,将永远停留于现今水准】 第277章 料所未料 脑海中第一次传来了如此特殊的提示,宁丰此时却顾不得思考这其中的细节。 他现在只希望可以战胜余杉! 随着“哭灵堂”的效果越来越强,在王奕升的诡镜世界里,白色的引路纸钱,如同暴雨一般落下! 阵阵阴风,带着愁惨之势,使得整个诡镜世界也是阴寒无比。 余杉的力量的确很强,哪怕是在王奕升诡镜的压制下,又中了哭灵堂的诅咒,却还能够勉强抵挡那种颠倒法则,并且在和韩梦、杨诚、韩成三人的近身战斗中,搏个不分胜负! 王正德见状,退后到宁丰身边,皱着眉: “这样下去,就要陷入僵持了。” “余杉虽然是厉诡级,但是吸收了那么多的长生仙,恐怕……” 宁丰不发一言,却猛地如脱兔一般冲了出去。 “我靠!你又来了!”王正德连忙追了上去:“有徐彬的帮忙,你飘了是不是!小正太,大善人,还不拦着点!” 眼见宁丰正面突击,杨诚和韩成也是吓了一跳,更是吓坏了小森和李洋。 “宁丰(哥哥),你退开啊!”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而早已经疯癫的余杉,在看到宁丰来的时候,猩红的双目带着狰狞的笑容: “来得好!” “徐彬在你体内,杀了你,就可以连带着将他也杀了!” “那……夏莲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 余杉几乎立刻舍弃了战斗,如离弦之箭冲向了宁丰! 杨诚、韩成、韩梦三人见状,一咬牙,直接如盾牌一般挡在了两者中间。 “砰!” “砰!” “砰!” 余杉硬生生承受了韩梦诡白骨的攻击,更是被杨诚的三牲铲刺穿了身体,又挡住了韩成的虎头铡,整个身体如炮弹一般没有丝毫停滞! “该死的!”王正德连忙发动道公佬职业技能“爆竹声声”,余杉身上立刻发生了如蘑菇云般的爆炸! 正当众人微微松了口气的时候,余杉却突然发出一声怒吼,粗暴的拍灭了自己身上的火焰,连带着撕开了被灼烧的身体! 这一瞬间,两人碰到了一起。 “宁丰,死来!”余杉双手如刀,刺向了宁丰。 然而: “余杉,到此为止了!” 这一瞬,宁丰借着徐彬的力量,挡住攻击的同时,徐彬的手从宁丰体内探出,并直接刺入了余杉的胸口。 下一刻,徐彬眼神从遗憾带着决绝: “你是夏莲苦心制作的木雕,所以你被夏莲设置了法术,无法亲手杀死我。” “所以,你不惜代价的利用旁人来杀我。” “只可惜,你说的谎言太多。” “就算你将我包装成梁大帅,也是无用了!” 这一瞬,徐彬发动了自己的力量。 被余杉吞噬的诸多长生仙,开始一个个重新出现在了余杉体外。 王奕升的诡镜世界,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直接破碎开来。 众人落地顷刻,余杉不甘心地看着徐彬,试图以自己的力量去挣脱徐彬的诅咒。 然而,在两人真正触碰的刹那,余杉却没有任何还手的力量。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余杉流着泪,状若疯狂: “你这个懦夫!当初如果你带着夏莲远走高飞,她就不会死!” “你既然害的她死了!你就不配跟他在一起!” “我是夏莲雕刻的镇墓兽,是夏莲亲手制作的心血!” “只有我才可以不择手段的保护夏莲!” “你不配!” “你不配!” 面对余杉狰狞的逼问,徐彬眼中露出一丝悲哀之色: “可叹啊,不管是夏莲最后亲手做的皮影,还是最后雕刻的地藏木雕镇墓兽,没有一个……明白她心中真正求的是什么啊……” 话音落,余杉的身体开始破裂! 宁丰见状,借着徐彬的掩护,怒吼一声,拔出唢呐内的匕首,洞穿了余杉的胸口。 而后,一个巴掌大的八角形的物体,落到了宁丰的掌心。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人偶之心】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余杉的气息开始迅速减弱。 余杉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浑身已经开始出现一阵如同木雕的颜色。 他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怨恨,死死盯着宁丰和徐彬: “就差这一步!” “就差这最后一步!” “为什么到头来,是你们……毁了我所有的计划!” “为什么啊!” “我只是想要……想要夏莲活过来!想要让夏莲……和我在一起!” “只有我……才配和他在一起!” 仿佛是察觉到自己已经不行了,他艰难的转动着已经开始木雕化的身体,并一点点地抬头看向了这沁园楼的三楼。 “那里……本来应该是……我和夏莲的房间……才对啊……” 余杉的脑袋也彻底变成了木雕,整个人带着最后狰狞和不甘的表情,从诡异生物恢复成了平凡的木刻雕像。 也是同一时间,被宁丰取出的那尊地藏菩萨的木雕,竟是斑斑开裂,最后变成了碎片! 徐彬也仿佛用尽了力气,差点栽倒,被宁丰一把搀扶住。 “这人偶之心,积累了余杉这些年积攒的全部信仰之力。” “这股力量,加上长生花的效果,应该可以让夏莲活过来才是!” 宁丰一愣,不由道:“可是……长生花不是被夏莲给你服用了吗?” 徐彬点点头,神情复杂: “所以,只有我才可以救夏莲。” “请你们帮我进入夏莲的墓室,我的状态撑不了太久。” “我死了不重要,必须让夏莲活下来!” “只有她活了,长生仙们才能解脱!” “这段历史……才能被打开!” 众人见状,刚要动身。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怒吼声:“死来!” 刹那,数十根血刺如同直接洞穿了徐彬的身体! 徐彬在顷刻间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下去。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完成主线任务②——人偶之心】 【你们合力杀死了余杉,让长生仙摆脱了灰飞烟灭的结局】 【长生仙的好感度提升至4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45%】 【现开启主线任务③——以死换生】 【徐彬的血液,已经融合了长生花的药性。只有人偶之心加上徐彬牺牲自己,夏莲才能醒来】 【请帮助徐彬,完成最后的执念】 【警告,徐彬遭受意外攻击,身体机能开始减弱,仅能支撑十分钟,请众人尽快完成任务】 宁丰猛地看向身后,众人在此时也是震惊无比。 因为,几乎被烧成焦炭的黑桃骑士陈朋,此时竟然又站了起来! 第278章 生离死别 此时,陈朋重重喘着粗气,眼神满是癫狂: “行啊!” “雪原女狼、璀璨之星、俗民……” “纸牌屋记得你们了!” “等我出去之后,会将你们这几个战队一点点吞噬的干干净净!” “想要完成这牵丝镇的主线任务?” “做梦!” 霎时间,陈朋发出一阵咆哮,烧焦的皮肤竟开始迅速恢复原状,并一点点的逐渐变成了透明的感觉! 当众人逐渐透过他半透明的皮肤,看到他体内的状态时候,不由纷纷骇然。 此时的陈朋,竟然就是一张皮囊下包裹着整整一个身体的鲜血而已! 骨头、内脏什么的,全然不见了! 韩梦见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疯了!竟然直接催化诡血和诡刺青的复苏进程,将自己往诡异的方向演变了!” “他是在跟我们玩命!” 王正德却是看向宁丰和旁边还在流血的徐彬,立刻说道: “宁丰,带着小森、李洋,你们去墓室!” “这里交给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 主线任务不容有失,否则杀死陈朋也无用了。 宁丰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耽误时间,当即让小森以绝望藤蔓,送他们进入上方那个连接着夏莲墓室的窟窿。 在狭长的密道里,徐彬重重地呼吸着,说话却反倒开始无力: “我和夏莲,是守墓人的两脉分支,” “因为贪心不足的梁大帅,我们在牵丝镇相识,的的确确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她从一开始的不信任我,到想要灭我的口,又到认出我的身份,最后和我情定终身。” “我真的……很开心……” 宁丰心里一紧:“徐彬先生,你的状态很不妙,先不要开口了。” 徐彬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和夏莲,本以为……凭借我们的手段,可以对付得了梁大帅的。” “谁知道,我们都太天真了。” “我本打算卧底在梁大帅身边,为大家争取时间。” “可我不争气啊,竟是露出了破绽,也变相得使得梁大帅提前摊牌。” “余杉说的没错,我是有机会带夏莲离开的。” “如果……我们不管宝藏,不管牵丝镇的死活!” “可是……我不愿意,夏莲也不愿意。” “但我们两人势单力孤,梁大帅却带着倭寇之军大肆屠杀。” “那一日,牵丝镇啊……几乎有一大半的人都被屠戮的干干净净!” “不管是老弱妇孺,还是成年壮丁!” “宁丰,你知道……最让人肝肠寸断的是什么吗?” “就是……梁大帅以抗击倭寇的名头,得到了牵丝镇居民的支持!” “不管是镇内的人,还是镇外的佃农,家家户户的男丁,都自发的加入了梁大帅的军队!” “他们为的……从来都是可以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将敌人斩杀!” 一旁,宁丰听的眼眶微红,不由地有些哽咽。 徐彬的语气,也是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你没有见到过……那些本以为自己为国尽忠的年轻人,发现自己成了帮凶,带着疑惑和不解,死于梁大帅枪下的时候,老百姓是多么绝望!多么痛恨!” “我和夏莲无能啊……” “最终,我们采取了同归于尽的方法……” “我们决定……使用长生仙的邪术……” “我和夏莲,则成为这邪术的两个人柱。” “咳咳!” 徐彬痛苦地咳出鲜血。 宁丰心头一紧,连忙道:“徐彬先生,不要再说话了!” 此时,宁丰带着徐彬,在小森和李洋的帮助下,反向进入了夏莲的墓室! 夏莲的墓室被布置的非常精致,就像是一个娟秀的闺秀房间。 在徐彬的请求下,宁丰从石棺当中,将夏莲的尸体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 徐彬轻轻抚摸着夏莲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怜爱之色。 而后,徐彬割开了自己和夏莲的手掌,当伤口贴合的刹那,徐彬的气色开始肉眼可见的苍白。 一旁,宁丰瞳孔一缩。 徐彬这是将融合了长生花效果的鲜血,反哺到夏莲体内! 宁丰张了张口,眼神百感交集,但终究还是沉默下来。 徐彬微微低着头,喃喃道: “我变成忏悔之人以后,也无法轻易离开墓室。” “因为我一旦离开,长生仙就会开始暴走。” “可是,当我察觉到你们和从前的人一样,又一次进入了虚假的皮影牵丝镇以后,我决定赌上一赌。” “所以,庙会那一晚,我偷偷跑了出来,制造长生仙的暴动。” “因此,你们在皮影牵丝镇里的第一晚,看到的长生仙都是真实的。” “而我,也趁着这混乱的时候,将临时制作的皮影,送到了你们睡觉的房间。” “让那个……我以夏莲为外观制造的临时皮影,送去了长生花戒,也在你的身上留下了守墓人的印记。” “还好……这一次……你们成功了……” 宁丰深吸口气,终于开口道:“徐彬先生,那……为何你、余杉会和我长得一样呢?” 徐彬撑着身体,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余杉……不过是模仿我的容貌而已。” “他恨我没有将夏莲救走,所以一心一意地取代我。” “至于我的容貌为什么和你这么像,其实……是因为玉扳指的诅咒!” “当我发现,余杉为了用血祭之法,不择手段的让夏莲复活的时候,我就悄悄在玉扳指上留下了我自己的诅咒。” “这个诅咒的规则之一,是只要被某个人带出牵丝镇,就会将对方杀死。” “我很遗憾,因为这个规则,陈霄死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因为大概率来说,将此物从牵丝镇带出,一定有贪婪的目的。” “而规则之二,就是……如果有人非常偶然的得到了这个扳指,就会如你一样,开始做梦,并初步了解到我和夏莲的故事。” “然后,当你们有朝一日进入这里之后,就会对你们所有人的意识进行篡改。” 宁丰一愣,旋即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所以,不是我和你长得像!” “而是当我被玉扳指诅咒,进入此地以后,在这个诅咒范围之内,所有人的意识会改变。” “将我的长相和你的长相看成一张脸?” “就连我自己……都看不出破绽?” 徐彬点点头: “你的朋友,会认为我的容貌和你一样。” “而反过来,我的爱人、我身边的人,会将你的容貌看的和我一样。” “当然,如果是女性被玉扳指诅咒的话,她的容貌……就会和夏莲的一样。” “我这样做,是为了让你们以为,自己和照片上的我有什么前世今生的关系,从而更加卖力去调查这段真相!” “只有真相浮出水面,我们才能解脱,长生仙……才能解脱!” “余杉没有办法更改我的诅咒,就只能将计就计,却也间接地让你们在调查皮影牵丝镇的时候,困难重重。” “真的是……抱歉了……” 此时,徐彬抬起头看着宁丰: “我还有一个心愿,这玉扳指上的诅咒,还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 “请你……等时间结束以后,再将玉扳指摘下。” “到时候,我们之间容貌上的幻觉,自然会消失。” 说到这里,徐彬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透明。 他从宁丰的掌心取出人偶之心,轻轻放在了夏莲的身上,眼神带着最后一丝眷恋之色: “夏莲,今生……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够强,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帮助牵丝镇逃过一劫。” “如今……也只能委屈你……再伤心难过一场……” 此时,宁丰缓缓站起身,小森和李洋也是站在一旁。 “徐彬先生,虽然……我们是两个时代的人。” “但是,作为一条血脉的人,我在这里代表后人向你道谢。” “这百年的折磨……辛苦你了……” 徐彬笑容无怨无悔: “苦吗?也许吧……” “但是,为了不让国家受外敌羞辱,为了不让通敌卖国之人得逞,再苦……也无怨……” 一声无怨,徐彬的身体彻底消失,化作点点流光,和人偶之心尽数融入到夏莲体内。 而后: “扑通!” “扑通!” 一阵清晰的心跳声中,夏莲的脸色开始红润,并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279章 最后的馈赠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完成主线任务③——以死换生】 【你完成了徐彬最后的心愿,见证了徐彬的牺牲和夏莲的复活】 【长生仙的好感度提升至7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75%】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主线任务④的选项,这让宁丰心中有些困惑。 却见夏莲已经缓缓坐了起来。 当她看到宁丰的刹那,不由地激动起来,眼中萌生一抹希冀之色:“徐彬!” 夏莲踉跄着站了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宁丰的脸颊,热泪盈眶的眼神,死死盯着宁丰,不愿有一丝一毫的离开。 宁丰只觉得心中一疼。 他想要开口解释。 可看着眼前这为了爱人而死的夏莲,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开口,才能够不至于让夏莲心如死灰? 不曾想,夏莲的目光忽然又变了,眼神中带着一丝失落之感: “不……” “容貌是对的。” “可是……可是你不是徐彬,你到底是谁?” 夏莲不由的着急起来,死死抓住宁丰的双臂: “徐彬在哪里?” “请你告诉我!” 宁丰露出一抹苦笑。 现在,他隐隐明白,为何徐彬希望他能够保持玉扳指的诅咒了。 或许……徐彬是想在他身死以后,通过诅咒的力量,让夏莲看向自己的时候,能够再度看到他的容貌。 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方法安慰夏莲,给对方最后一个念想。 可这一点,徐彬终究算错了夏莲。 当夏莲发现,容貌不过是诅咒所产生的幻觉之后,她只会更加难受。 果然,夏莲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神变得绝望和死寂:“他……他不在了,是吗?” 宁丰凝声道: “夏莲小姐,很抱歉在这种环境下认识你。” “虽然……我也想给你平复的时间。” “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宁丰快速的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包括自己的身份,自己为何会来到牵丝镇。 包括余杉到底做了什么,以及他的心愿。 包括徐彬在她死后所做的布局,还有他刚才握着她的手,无怨无悔的那些话。 听完之后,夏莲却没有崩溃大哭,反倒是强撑着,用自己纤瘦的手臂撑起身体,而后朝着宁丰盈盈一拜。 “夏莲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宁丰连忙将对方搀扶起来。 夏莲却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你……完成了徐彬的心愿。” “也多谢你,愿意保留着这份诅咒,让我得以再看到他的容貌。” “不至于……对着一张黑白照片黯然神伤。” 说着,夏莲竟是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带着那个时代下女子的坚毅: “解脱长生仙的方法,的确只有我知道。” “我和徐彬虽然都是控制他们的人柱,但核心却在我身上。” “带我去你同伴那里吧,等对付了那个敌人,我们来完成剩下的那一切!” 宁丰点点头。 众人迅速通过密道,来到了沁园楼前。 此时,伙伴们正在跟陈朋激战。 不得不说,作为纸牌屋的三大高阶战力,陈朋的实力的确很强,而且……他比任何人都疯狂! 在诡血和诡刺青的复苏之下,陈朋几乎已经不能以“人”来形容了。 他那附着在皮肤上的刺青,几乎已经满满当当! 而且每一张刺青的鬼脸图案内,都会伸出一只只青灰色的腐烂手臂! 这些手臂的掌心内部,又自行生长着眼睛。 从远处看,陈朋就仿佛变成了一个由眼睛、腐烂手臂构成的诡异大树一样! 而他的脚下,则是不断蔓延的诡血! 诡血带着可以映照别人内心最脆弱的能力,不断笼罩四周。 不管是杨诚等人,还是长生仙们,在彻底复苏的诡异力量下,也显得有些吃力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诡异复苏啊……”杨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诡血的能力,对他这样有“心魔”的人来说,十分克制。 但是,在经过刚才的刺激,还有宁丰的安抚之后,杨诚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死死抓着三牲铲,看着诡血再度开始营造出幻觉。 耳边,王正德警告的声音传来:“小心,诡异被人体驾驭之后,经过各种各样的厮杀,吸收了大量的力量之后,再度复苏之下所产生的杀伤力,是十分恐怖的!” 陈朋也是咧嘴一笑,那全身上下的腐烂手臂上,所有的眼睛都流露出一丝戏谑的神情。 “害怕了?” “我只需要保留最后一丝理智。” “其余的,让诡异尽情复苏。” “我倒要看看,这样的手段,你们还怎么挡!” “本来……如果你们能够乖乖死在皮影牵丝镇的时候,该有多好。” “如此一来,我也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传说中的长生花。” 然而,陈朋话音刚落,夏莲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不会得到长生花的,这世间……早就没有长生花了。” “长生宝藏,也早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灰飞烟灭。” “野心家啊……你和当年的梁大帅一样恶毒。” “你这样的人,我断然不会让你留下。” 陈朋一愣。 却见诡血营造的幻术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夏莲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守墓铃。 “夏莲?”陈朋瞳孔一缩:“你怎么……” 不等他开口,夏莲已然摇晃铃铛。 刹那间,长生仙们开始躁动起来,一个个从诡血当中站了起来,并释放着自己的诅咒,浩浩荡荡地冲向了陈朋。 陈朋看着眼前这上千的长生仙浩浩荡荡冲了过来,眼中浮现一抹惊恐。 但惊恐最终被疯狂所代替,他开始不惜代价的发动诡刺青,召唤腐烂鬼手。以腐烂诅咒加上诡血的诅咒,试图冲散长生仙的防御。 只不过,在夏莲的控制下,长生仙一个个发挥出的战斗力相当恐怖。 从旁观看的韩梦等人,也不由发出骇然之声: “如果……我们从一开始面对的是夏莲控制的长生仙,我们根本挡不住。” “不!或者说……逃都逃不掉!” 也就说话的功夫,浩浩荡荡的长生仙,几乎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陈朋吞没。 陈朋怨恨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 “宁丰,你们不要得意!” “纸牌屋,不会放过你的!” “你也看到……那些资料了吧!” “幸福糖果工厂,有本事……你去调查吧!” “哈哈哈哈……”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杨诚脸色大变,身子一歪,差点晕倒,被宁丰一把扶住。 最终,在癫狂的笑声里,陈朋的身体彻底被长生仙所撕碎,就连驾驭的诡异也没有留下。 夏莲也在此时开口道: “要真正让长生仙解脱,就需要到牵丝镇里的沁园楼三楼,我的梳妆台里有一个信封。” “信封里,记载了解脱之法。” 宁丰一愣:“这么简单吗?” 夏莲笑着点点头: “但是,那个信封被我下了诅咒,如果我没有醒来,信封的诅咒谁也打不开。” “现在,拿着守墓铃,带着长生仙先过去吧。” “你们想知道的所有信息,包括那段历史,都在那里了。” 【俱乐部提示,触发主线任务④——小镇尽头】 【你们已经得到了解脱长生仙的方法,请尽快前往沁园楼】 【当你们帮助长生仙解脱之后,任务将完成】 宁丰皱了皱眉。 最后的任务……竟然这么简单吗? 或许,对于长生仙来说,当物是人非、花开花谢之后,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解脱,就行吗? 那么,自己触发的职业升级任务——祈福之心,又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夏莲小姐,你不跟我们一起上去吗?”宁丰问道。 夏莲笑着摇了摇头: “我待会儿就过去,在此之前,我要上去看看。” “这座沁园楼……应该是徐彬为了我,在这里打造的。” “这里……是我的‘家’啊。” 宁丰点了点头。 在操纵守墓铃,带着长生仙们缓缓离开这里之后,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云雾山谷的位置。 一旁,韩成不经意地说道: “宁丰,你说……对于夏莲和徐彬来说,沁园楼就是他们的家,对吧。” “可为何,放着真正的沁园楼不回,反倒是留恋那座陪葬的沁园楼呢?” “在原本的沁园楼里,应该有更多他们的回忆吧。” 宁丰一愣,猛地停了下来。 “宁丰,怎么了?”韩成不由道。 宁丰一把将守墓铃塞到了韩成手中:“你们先去沁园楼等我,我回去看看!” 说着,宁丰便直接冲回到了墓穴当中。 当他再次来到墓穴之下的沁园楼时,映入眼帘的,却已经是被火焰吞噬的沁园楼。 “夏莲!”宁丰脸色大变,在小森和李洋的帮助下,冲入了三楼的房间。 眼前,夏莲坐在那里,被火光逐渐吞噬,却不曾有半点畏惧。 亦如黑白照片里的她,端庄得体。 当她看到宁丰冲入火海中的刹那,微微有些诧异:“宁丰……你……你为何回来了?”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缓缓走上前去,眼神中满是哀伤之色:“你可以活下来的,这也是徐彬的心愿!” 夏莲露出浅浅的笑容,却是话锋一转:“还是让我看看,我恩人的本来面目吧。” 刹那,宁丰发现附着在手上的诅咒不见了。 他心中一动,立刻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两张照片。 照片上,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容貌已经改变了! 变成了一个斯文的男人。 宁丰苦笑: “这两张照片,一张是在沁园楼找到的,一张……是在徐彬的墓室里。” “抱歉,先前太匆忙,我忘记了。” 夏莲接过那两张照片,眼神中满是眷恋: “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徐彬希望我好好活着。” “可是啊……没有他的世界,实在是……太凄凉了……” 夏莲含着泪,抬头看向宁丰: “但是,也多谢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作为这牵丝镇长生仙的布局者,我便代替徐彬,送你一件礼物吧……” 【俱乐部提示,夏莲感恩你成全了她和徐彬,给予了你特殊的权能——小镇祭祀之权】 【请根据自己的心意,在最后做出无怨无悔的选择】 【提示:该权能为一次性消耗品,绑定职业升级任务——祈福之心】 第280章 解脱之法 此时,夏莲缓缓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两只精美的皮影。 那皮影一男一女,男子俊逸非凡,配大红绣球。女子红妆凤簪,粉黛朱唇。 “这是……《情思缠》?”宁丰不禁问道。 夏莲含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留恋之色。 “宁丰先生,你请坐。” 却见夏莲站在宁丰对面,双手同时操纵着两只皮影,只是一步踏出,姿态和气质便出现了变化,那是皮影戏的独特韵味。 “唤郎君,风雪无惧,一滴春泪,只盼与君白首相回。” 夏莲声音微微颤抖,那戏腔之声带着点点哀叹,又带点点情谊。 紧接着,夏莲又唱道: “唤娘子,吾心亦往,可证相思,却道身份无常,只可分离。” 唱词一字一句,如三秋怨肠,听得宁丰眼眶微红,双手下意识地攥紧。 却见唱词骤然一变,夏莲含着泪露出一抹笑意: “郎君啊郎君,妾身不惧。” “纵然天各一方、阴阳相隔,也剪不断你我姻缘,毁不尽你我情丝。” “若说有怨,只有三怨。” “一怨,你我势单力孤,无能抗击外侮。” “二怨,投敌叛国之辈,做那凶手屠刀。” “三怨,苍天为何无眼,造那生死别离。” 却见夏莲一身长裙,在戏腔之中化作大红喜服,随着红袖扬起,皮影也在火焰之中灰飞烟灭! 一曲《情思缠》,不曾让余杉表演出来的后半部分,诉说的从来不是一男一女的因缘别离,而是诉说在面对国破家亡之境,为国而死的无怨无悔! 这一刻,逐渐被大火吞噬的戏楼内,夏莲看着宁丰,露出了一丝了却心愿的笑容: “当初,我和徐彬最后的心愿,便是能够再演一出《情思缠》。” “今日,我代徐彬完成,也代徐彬感谢先生观摩。” 说着,夏莲缓缓摘下了自己手中上的那枚长生花戒,递给了宁丰。 “这一对花戒,你会用到的。”夏莲笑道:“你和徐彬的眼神很像,面对自己想保护的人,也是那般的善良,那般的无怨无悔。” “我和徐彬固然无法看见,却也在此真心祝愿。” “祝君之前路,不见生离死别,不见无常祸患,只见平平安安,只见……亲朋团圆…… 刹那,夏莲周身扫过一身风,将宁丰直接从三楼吹了出去。 “夏莲!”落地的宁丰不由发出痛心的嘶吼。 却见逐渐开始崩塌的戏楼之内,被火焰吞噬的三楼,那抹窈窕之身,在大火中翩翩起舞。 偌大的坑洞之中,只留夏莲最后一句遗言:“徐彬,我来……寻你了……” 宁丰看了看即将化作废墟的戏楼,又看了看手中的长生花戒,下意识的攥紧,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转身离开。 当宁丰再一次离开墓穴之时,那原本放置着镇墓地藏菩萨的莲花台,也在刹那崩碎。 他深吸口气,追上了已经回到了牵丝镇当中的同伴。 “宁丰。”杨诚一愣:“你……你的眼睛……” 宁丰缓缓摇头:“走吧,去沁园楼三楼。” 收敛情绪,众人借着守墓铃,将长生仙安置在了沁园楼楼下。 宁丰踏上三楼,借着“视财如命”,立刻发现了夏莲留在抽屉当中的那封信。 信上的诅咒,也随着夏莲的心意而彻底解除。 当打开之后,密密麻麻的娟秀字体,映入眼帘。 “当你们看到这封书信之时,就代表牵丝镇终于可以解脱。” “当年,小镇的百姓们,在梁大帅的巧言佞色之下,误以为他是要上前线,和倭寇搏杀,因而家家儿郎,自愿和家人分别,只为换上军装,为破败山河贡献一己之力!” “可梁大帅狠毒,在发现我和徐彬一明一暗,并不打算将长生宝藏交出之后,便以从军的镇中儿郎作为要挟。” “然而,长生宝藏,若让野心家得去,甚至让倭寇得去,对于我国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镇中百姓大义,眼睁睁看着自家父亲、自家儿子、自家夫君,被梁大帅击毙于镇外。” “一时间,血流如注、尸骨成山。” “小镇百姓,和我守墓人一脉的遗民们不愿坐以待毙,奋起反击,却终究因实力悬殊,无力回天!” “小镇百姓死伤大半,幸存者被我和徐彬,全部带往了云雾山谷。” “想着以地利,来阻挡梁大帅,并初见成效。” “可梁大帅眼见久攻不下,便引来倭寇。” “倭寇军队精良,我等不是对手。” “于是,我和徐彬终于想出了一个灭绝人性之法……长生仙!” “所谓长生仙,便是以供奉长生花的原料——仙人草,寄生于身体之后,并以自身特性搭配煞鬼修炼之法,将自己化作不人不鬼的尸煞之物。” “此法有伤天和,若不是濒临绝望,我和徐彬也不忍使用。” “可是……若用此法,就算只有我和徐彬,依旧不够。” “但百姓无辜,我等怎忍心开口。” “终究,还是百姓们自己发现了这个秘法,义无反顾的愿意以最后的血肉,守护这片长生宝藏,也是为了给死去的镇中百姓们报仇,更是为了不让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最终毁在敌国之手。” “所谓长生仙,乃以红煞、白煞、子煞三者构建而成。” “白煞者,选家中老翁老妪,身穿蓑衣,身披白绫,吞入长生草,于高处自缢。因死亡之后,脚不沾地,所过之处,阴风愁惨,为阵头之煞。” “红煞者,由家中妻女,身穿红衣喜服,配凤簪,披盖头,于子时以纺锤刺穿心口,将满腔怨恨化作一点朱唇。因金器而死,煞气最重,可浮空,可幻身,为三煞之首!” “子煞者,由家中孩童,身穿新服,眉间点指尖血,灌入仙人草之毒药。因孩童魂灵单纯,死后最易成煞,且浑身带毒,杀性最强。” “三者,子煞先亡,红煞次之,白煞带满腔怨恨,最终自缢。” “三煞三关,层层叠叠,便可无穷无尽!” “此仇此怨,不单单为长生宝藏,而是为国破家亡,为通敌叛国之人,便该付出惨痛代价!” “而今,我留下此书,也是为了当战争结束,化作长生仙的百姓们,能够解脱。” “解除之法,一共两种。” “第一种,摔碎守墓铃,烧毁沁园楼。” “当世上彻底没有了长生仙的术法媒介之后,长生仙虽依旧浑浑噩噩,却会直接消失,也算是解除了他们的痛苦和执念。” “第二种,具备一定风险。” “可在牵丝镇内举办祈福仪式,仪式之中,施法者将承受莫大的身体负担,且会经历当年长生仙痛苦之事,可谓肝肠寸断,有性命之忧。” “若此法能成,长生仙将彻底恢复清醒,毫无遗憾的离去。” “两种方法,是我留给后人之法,还望后人量力而行。” “三思……” “三思……” 第281章 祈福仪式 宁丰在看到夏莲所留下的内容之后,终于明白所谓的职业升级任务——祈福之心,到底暗指的是什么了。 原来……指的就是对长生仙的超度之法。 从夏莲的书信当中,不难看出两种解脱之法的差别。 第一种,毁掉守墓铃,毁掉沁园楼,等同于就是将那段历史彻底埋葬。 长生仙们,也将带着最后的遗憾,消失在这个世上。 第二种,相对复杂,而且……相对危险! 如果单单以试炼的过关来看的话,选择第一种仿佛是必然的。 因为对于参与试炼禁区的会员们来说,这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选择第一种了。”张新亚立刻开口道:“烧毁一个沁园楼还不简单吗?我们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冒险。” 韩成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如此说来,当年为国捐躯的这一镇百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于历史当中?” “这是对于那些牺牲自己,抗击外敌之人的侮辱!” “亏你还是个记者!” 王奕升“啪”的一声关闭了化妆盒,表情淡漠道: “但是,死人再如何可怜,也应该先考虑活人的利益,这是不变的定律。” “且不说,第一种方法简单好操作。” “就说这第二种方法,谁敢用?” 宁丰看向众人:“我敢!”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宁丰看向王奕升,眼神深邃: “而且,你说错了一句话。” “活人的利益,的确应该考虑。” “但这件事情,并不牵扯利益,牵扯的是‘心’!作为时代的先辈,作为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沉痛的人,我们作为后人,不能麻木!” 此时,宁丰已经下定了决心。 于私,他自然也是希望可以过关职业升级任务。 在正面战力上,自己既然无法轻易提升,那就必须提升其它方面,才可以更好的辅助队友。 于公,作为一个在诡异降临之前,从历史课本上学习过那段国民悲愤历史的人,他也不愿意如此惨烈的牵丝镇,到头来就是化作一场大火! 而且,第二种方法,还可以让长生仙们在消失之前,回归清醒。 那么,自己好歹可以告诉他们,他们当年的牺牲没有白费!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自己的三位伙伴。 杨诚、韩成、王正德对视一眼,立刻点头,异口同声:“我们相信宁丰。” 张新亚和王奕升无奈,只能看向韩梦。 韩梦深深看着宁丰,说道:“你执意选择第二种方式,是不是有自己的目的?” 宁丰直言不讳:“是!但也不全是!” 眼见宁丰说的如此直白,韩梦叹了口气,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牵丝镇这场试炼禁区,我们能够活着,几乎都是依靠你的能力。” “纵然是我给到你的情报,却也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而且严格来说,你们会进入牵丝镇,还是因为我故意利用玉扳指导致。” “这样吧,我们三人不会帮助你亲自完成仪式,但我们也不阻止你。” “不过……如果事实证明,你承担不了这样仪式的风险,我会立刻终止,并用第一种方法,让我们所有人都平安离开这里。” 宁丰笑了笑,点头道谢。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④——小镇尽头正式触发】 【你们选择以小镇祭祀的形式,让长生仙得以解脱,并解放整个牵丝镇】 【经检测,会员宁丰被选择为祭祀之人】 【俱乐部正在上传祭祀之法】 刹那,宁丰眼前多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画面。 仿佛在一瞬间融汇贯通一样,宁丰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众人站在沁园楼一楼前。 宁丰则是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长生仙。 顷刻: “开戏喽!” 宁丰高声一扬,诡篝火在宁丰身后,化作一堆数米之高的火焰,比起藤山村时的诡篝火,气势还要庞大。 此时,宁丰身后,出现了一道特殊的虚影。 那虚影一身斗篷麻布,麻布上又贴满了彩色的祈福布条,腰间、手臂、脖子上都搭配着象牙、铃铛等祈福法器。 那虚影的面孔有些模糊,只能隐隐看到一双眼。 那眼神,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悯之色。 而后,他的掌心出现一张面具,并将其缓缓佩戴在脸上。 面具时而狰狞,时而慈悲,时而妖异,时而神圣。 这道虚影,逐渐和宁丰融合的顷刻,宁丰的姿态、服装也开始纷纷发生改变。 一张方相氏的青铜面具,落在了宁丰五官之上。 一身的衣物,也变成了傩戏的彩色布条法袍。 宁丰手中拿着的,是“大傩的祈福唢呐”,口中念诵: “各执象牙为玉砌,琼栏板依空楼台,年年岁岁召祥瑞,日日夜夜唱鬼声!” 刹那,整个牵丝镇竟是从白天化作黑夜。 天空之上,明月高悬,星光璀璨,阵阵寒风吹起漫天引路纸钱。 仿佛是受到了祈福仪式的影响,长生仙们也开始躁动起来。 宁丰手一扬,身后篝火再燃,顿时火光倾天! “请……刀桥!” 话音落,一排十数米长的桥梁浮空而现,并徐徐落到了长生仙人群之中。 可细细看去,那桥梁之上不见半块砖石,只见把把锋寒之刀! 杨诚瞳孔一缩,看着那明晃晃的刀片,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却被王正德拦住。 王正德意味深长的看向对方: “小正太,你恐怕不理解傩戏的含义吧。” “唱傩戏的人,又叫傩戏师。” “当宁丰戴上傩戏面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他自己,他代表的……是他面具上刻画的神灵。” “傩戏师,需以神力为引,以自身受苦,驱邪除疫,为百姓带来安宁健康,为亡者带去福德功果。” “这就是傩戏!” 杨诚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宁丰。 却见宁丰继续高声一扬: “今日吾走刀桥过,日月时辰观太平。傩神一来百病去,亡魂听旨受福荫!” 刹那,宁丰轻身而上。 一脚踏出,刀桥锋利无比。 宁丰浑身一颤,双脚虽未见伤口血迹,但那种被尖刀削去身体的痛苦,却实实在在的笼罩全身! 这便是……祈福要承受的苦难? 宁丰心一横,不曾停止。 同时,高亢的唢呐之声,也在此时笼罩整个牵丝镇。 那上千的长生仙,纷纷抬起头来,看向了宁丰。 而那熊熊燃烧的诡篝火,也在此时突然炸开。 一团团火焰,落到刀桥之上! 瞬间,火光直冲云霄,莫名唱戏之声,笼罩牵丝镇! 王正德喃喃的:“这便是所谓的……刀山火海!” 霎时间,宁丰一点一点跨越刀桥,跨越火焰。 眼见此景,韩梦震惊道: “他……他不疼吗?” “我能感觉到,那刀桥火海上有特殊的力量,那是实实在在会让他受伤的!” 王正德摇摇头,眼神意味深长:“自身若不承受苦难,怎能换得他人平安?” 韩梦浑身一震,不由地看向火焰当中的宁丰,神情复杂。 一旁,王奕升也沉默下来,一双眼看着于火海刀桥之上,似舞似戏的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萌生一丝莫名的希冀之色。 而随着宁丰的仪式,长生仙身上的戾气,也在迅速的消失。 这一幕,看的众人心头一颤。 这便是……以己之力,渡化众生? 然而,就在刀桥过去一半,诡篝火的力量也开始从刀桥蔓延到整个街道和房屋,并将整个牵丝镇都隐隐笼罩在一个火焰祭坛当中的时候,宁丰却是闷哼一声,似是体力不支,扑通一声栽倒在刀桥之上。 【警告,仪式的危险性超出你可以承受的范围】 【当前崩溃率50%】 【警告,崩溃率不可再提升,否则将对大脑意识,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第282章 镇国大福祭 警告宁丰的提示音,自然也响彻在同一战队下的三人脑海里。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这样不行,宁丰撑不住!” 韩梦见状,便举起了守墓铃:“既如此,毁掉守墓铃,用第一种方法吧。” 杨诚、韩成、王正德对视一眼,不由地看向了宁丰。 此时,宁丰却忽然大声喊道:“没关系!我还撑得住!” 韩成急了:“宁丰,可是……” “我说了,我撑得住!”宁丰大吼一声,从刀桥上爬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仪式已经进行了一部分的原因,宁丰发现,自己隐约看到了一些过去的画面。 那是……长生仙们过去的画面! 不行,不能示弱! 自己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提升,还是为了了却长生仙的夙愿,说什么也必须坚持! 念及至此,宁丰咬着牙,再度踏上下一层的刀锋。 空中的傩戏之声,也越来越重,一些神态各异的面具,也纷纷出现在了半空之上。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凶戾、慈悲、平静、淡漠…… 众相的眼神,尽皆凝视着刀桥火海之上跳着傩戏的宁丰。 此时,完全就是意志的抗衡。 杨诚攥紧了双拳,咬着牙说道: “不行,宁丰这样下去硬撑,固然可以撑过去完成任务,但是崩溃率怎么办!” “先前因为陈朋的算计,宁丰的崩溃率已经要到极限了!” “现在更是到了百分之五十的关卡!” 韩成看向了王正德:“没有别的方法吗?你似乎对傩戏有些了解,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王正德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我们三个的职业能力,都不是傩戏师。” “所以如果以唱傩戏来说的话,我们谁都帮不了他。” “不过……我们三人的职业能力,放在过往时期,却和傩戏有着类似的功效。” “我的职业能力是道公佬,说白了就是用符咒和经文来除病的巫师。” “韩成,你的职业能力是官将首,乃是闽南一带请神上身,扫清恶鬼的鬼王。” “杨诚的东厨司命,关联于灶王爷的传说,是一种通过上供来让自家来年兴隆的仪式。” “所以……” 韩成隐隐听出了一些门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或许可以辅助宁丰?” 一旁,张新亚却道:“你们只是猜测,不清不楚的状态,还不如……” 杨诚恶狠狠地转头看向张新亚:“你给我闭嘴!” 瞬间的杀意,让张新亚呼吸一滞,悻悻然地沉默不言。 杨诚不再耽搁,立刻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试一试!” 话音落,杨诚提着祭灶的三牲铲,便直接冲入了刀桥火海之中。 “杨诚!”韩成脸色一变,也急忙冲了过去。 王正德玩味一笑,打开了“巫祈的阴阳伞”,喃喃道:“姑且试试吧……” 此时,刀桥火海之上的宁丰,口诵祈福的戏词,看着杨诚三人冲入火海之中,不由脸色大变。 但是,唱词和动作是绝对不能错的。 宁丰现在也无法停止。 火焰在瞬间灼烧着三人的身体,三人却恍若未闻。 杨诚更是大吼道:“宁丰,我们来帮你!” 刹那: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祈福仪式出现变化】 【主线任务——小镇尽头】 【职业升级任务——祈福之心】 【发生同步变化……嘀……开启职业升级主线任务——镇国大福祭】 【你是拥有演神扮神之职的傩戏师,为众生祈福纳灾】 【同时,你也拥有相似职能的队友】 【拥有年年平安,以食敬天的东厨司命,以五谷护家宅安宁】 【拥有普渡亡魂,诛杀恶鬼的官将首,以杀戮救护众生】 【拥有唱咒念经,跳神治病的道公佬,以唱咒平息百姓灾劫】 【镇国大福祭下,将提供全新的祈福方式,众人的崩溃率和生命值,将同步介入】 霎时间,一连串陌生的文字进入脑海之中。 火海刀桥之上的宁丰,步伐顿时一变,周身祈福彩条引动诡篝火,化作更多火焰,如同流星一般,在空中四散而下。 火光中,杨诚冲到了宁丰正对面的西方位置,立刻发动了东厨司命的能力。 “起锅喽!” 青铜锅朝着火焰中一落,四周的诡篝火竟纷纷化作鱼、鸡、猪三牲,落入锅中,升腾起炊烟白雾。 杨诚挥舞祭灶的三牲铲,口中念念有词: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家有杯盘丰典祀,豆沙甘松粉饵圆……” 诡篝火在杨诚的能力下,迅速化作香喷喷的黏糯供品。 只见杨诚铲子一挥,那供品便纷纷飞入到长生仙中。 吃到供品的长生仙,身上的煞气更是飞快消失! 而在杨诚身后,也缓缓出现了一位顶着大肚皮,笑容和蔼的灶王爷,一顶大红冠,更是在这炊烟之中一晃一晃。 同时,韩成出现在了北边方位,利用诡法器的“城隍律令”,一人化身为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 “官将首出巡,速速退避,善恶当道,百无禁忌!” 诡篝火在其身后,争相化作三道身影,填补了增损二将、阴阳司公的形态和位置。 韩成挥舞诡法器,高声一扬:“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诛妖斩魔官将首,面耍神牙镇四方!” 韩成身后,官将首的巨大身影威势赫赫的凝聚而成。 问路香所过之处,长生仙竟纷纷躬身下拜。 王正德轻轻一笑,来到了南边方位,笑眯眯地撑开了“巫祈的阴阳伞”,一时间符咒如雨,周身药香四溢。 “祈福喽!” “三火齐聚,七签纳福,龙符五令开天光。定三魂,聚七魄,一经唱罢红尘清!” 旋即,王正德放出爆竹,经文如歌曲一般唱出: “人生七十古来稀,未有生来死未知……” “……青山绿水依然在,人死一去不回来……” “……独自行来谁做伴,慈光接引上天庭……” 这一瞬,王正德身后也出现了一名看上去平平凡凡、身穿素袍、捧着渔鼓的老者。 声声唱经,配合符咒,化解长生仙身上凶煞之气。 顷刻,四方仪式在诡篝火当中融会贯通。 韩梦、张新亚、王奕升震惊骇然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觉得心头剧震。 王奕升忍不住道:“我……也算是经历过不少试炼禁区,也见识过不少战队。但扪心自问……四个人的战队,竟然……竟然……如此一心?” 韩梦轻叹一声,有着浓浓的羡慕:“战队最怕的就是勾心斗角,连我雪原女狼也不能幸免。但是宁丰他们……难怪会是唯二的SS级战队啊……” 此时,诡篝火越烧越旺,那火光中更隐隐出现众生相! 定睛一看,是长生仙们生前为人之时的历史因果! 也是这一刻,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四人,只觉得意识模糊,在瞬间仿佛跨越百年,看到了长生仙们心中无法放下的执着历史! 第283章 历史的碎片 朦胧的意识当中,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四人,看着眼前繁华的牵丝镇,眼中惊诧。 虽说是一百多年前,按理来说应该是非常贫瘠的时候。 但家家户户穿行在小镇之中,脸上都带着一丝淳朴干净的笑容。 对比同一时期,已经将贞节牌坊当作荣耀的藤山村来说,牵丝镇已经好上太多。 此时的沁园楼,虽是白昼,却已经隐隐传出皮影戏腔之声。 忽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这份岁月静好般的恬淡。 城门口,一辆汽车伴随着阵阵刺鼻的汽油烟味,开进了小镇中心。 四周的百姓们见状,不由地轻声嘀咕,言语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在那个年代,在牵丝镇这样的小地方,汽车是稀罕物,也代表着钱财和权利。 紧接着,一排排士兵捧着刺刀,整齐有序地走入了城镇之内。 在将小镇中心几乎围的水泄不通之后,庞大腰圆的梁大帅缓缓下了车。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沁园楼,不带丝毫的掩饰。 那贪婪的本性,驱使他立刻凭借着军阀的权利,迫不及待地冲入了沁园楼。 此时,韩成不由开口道:“看来,我们是进入了长生仙的记忆世界。” 宁丰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严肃之色: “既然来了,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对我们来说,那段过往的历史,我们也应该铭记。” 众人点点头,相继跟着梁大帅进入了沁园楼。 观众们被粗暴的赶走,偌大的沁园楼,顿时只剩下了梁大帅和他的士兵。 按照时间线来说,此时的夏莲应该已经杀死了王大帅,并且知道宝藏的消息已经走漏。 因此,她没有任何慌乱的,从白色幕布中走了出来,和梁大帅有了初步的认识。 …… 眼前的画面开始产生道道涟漪,一点点扩散的同时,逐渐模糊。 紧接着,不同的画面出现了。 变成了云雾山谷的村落。 眼前出现了一个男人,正是孙老翁的儿子,血气方刚的他看上去有着几分小镇百姓的憨厚。 他回到自家之后,映入眼帘的几张面孔,也正是孙老翁一家。 在余杉的塑造中,孙老翁一家,都是服务于夏莲的佃农。 就目前来看,这一点似乎并未虚构。 “爹,我今天在镇子上打听了。” “那个梁大帅是好人!” “他果然是要招募兵卒,然后去前线抗击倭寇的!” “我……我想去!” 孙老翁还没开口,一旁的孙老太板着一张脸,有些生气地放下碗来: “胡闹!你去上前线,绣娘怎么办!” “你丫头小雨,还有你儿子小牛,这俩孩子怎么办!” “你也是有家的人了,不要一头热!” 孙老翁也沉默下来,片刻后说道: “儿啊,不妥当啊。” “你若今天还没有成家,大好男儿上场杀敌也没什么。” “我和你娘,怎么着也能自己生活的很好。” “可现在……你也得为自己的妻子、儿子女儿想想!” 青年点了点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有些闷闷不乐。 …… 画面于此刻再度变化。 宁丰看了看四周,白天已经变成了夜晚。 他们四人站在窗口,看着两个孩子在妻子绣娘的哄抱下,已经盖上被子睡着了。 昏暗的烛光里,青年坐在那里,正也准备洗漱。 绣娘却悄悄关上了房门,而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坐在了青年身边。 青年一愣,不由道:“绣娘,这是你的嫁妆盒子,这个时候取出来做什么?” 绣娘却露出一丝温婉的笑容: “孩子他爹,我知道你的心思。” “如今,外面不太平,且不说这些军阀大人如何,就是别国的士兵,听闻也是经常烧杀抢虐。” “我们牵丝镇偏安一隅,是因为穷乡僻壤,才能勉强安稳度日。” 青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听爹娘的话,就守着你好好过日子。” 绣娘却是摇了摇头:“孩儿他爹,去吧。” 话音落,不单单青年愣住了,就连在窗外观看的宁丰四人也愣住了。 烛光下,绣娘握着青年粗糙的大手,笑道: “大好男儿,想要保家卫国,这有什么错?” “爹娘不让你去,不是觉得你从军不好,只是……” 说到这里,绣娘的眼睛有些红: “可是,若每个人都是这么想,我们这个国家如何能够度过危机。” “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想去,就去吧!” “你放心,爹、娘、小雨、小牛,我会照顾好的。” 说着,绣娘打开了自己的嫁妆盒子。 都是穷苦人家,所谓的嫁妆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唯独一块长命锁,似乎是银质的,却没有丝毫泛黑的迹象,显然是被保存的很好。 “这长命锁,是从我祖母手中传下来的。” “当初,祖父也是上了战场,却戴着这长命锁,平平安安地荣归故里。” “你明日去找梁大帅,便戴上吧。” “我和爹娘,还有孩子,在家中等你回来。” 青年却要拒绝:“不行,那是你祖父给你的,太贵重……” 话音未落,绣娘却已经将长命锁佩戴在了青年的脖子上,而后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贵重不贵重的不打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 …… 看到这里,宁丰四人沉默下来。 因为出生在诡异之后,所以对历史一无所知的杨诚,忍不住道:“他……他有了家庭,却还要义无反顾的投身军旅?” 宁丰点点头,轻叹一声: “那个年代,苦的人太多了。” “但是……不怕苦难,舍生忘死的人,却更多。” “百年前,也正是这样的先辈们如此不畏生死,才终于赢下了和倭寇的战争。” 说话的功夫,眼前再度产生变化。 绣娘站在村子门口,看着已经穿上了士兵服装的丈夫,眼中有再多不舍,却终究没有哭。 两个孩子站在那里,似乎还不明白,父亲这一去之后的意义。 老两口站在那里,仿佛苍老了很多,但终究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再放眼看去,投身军旅的又何止是孙老翁一家,许许多多的门户,家中的男丁们,都在阔别自己的亲人。 他们坐上了卡车,在亲人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牵丝镇。 可他们却丝毫不知,作为“保家卫国”的梁大帅,此时的目的却仅仅是利用牵丝镇的百姓作为人质,然后……逼迫夏莲和徐彬两人,交出长生宝藏而已。 这一刻,整个画面轰然一震。 再然后,宁丰四人所见到的,已然是战火纷飞的牵丝镇! 一个……已经不复小镇宁静和安详的牵丝镇! 第284章 此仇此怨,不共戴天 此刻的牵丝镇,硝烟滚滚,浓雾弥漫。 时不时,还能听到一阵炮火之声。 杨诚瞳孔一缩:“这……这是开战了吗?” 宁丰神情凝重: “去小镇的城墙上看看。” “刚才的画面,是小镇上的人被梁大帅欺骗之后开始从军。” “如今的时间线,恐怕已经到了梁大帅和夏莲、徐彬撕破脸的时候了!” 正说话的功夫,天空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笛声。 不及反应间: “轰隆!” 巨大的轰炸声,一枚炮弹在不远处的房屋炸开! 房屋在瞬间被炸成碎片,连带着四周的房屋、地面纷纷开裂! 小镇百姓凄惨的哭嚎声,伴随满目的残肢,就活生生地在宁丰四人面前上演。 那抱着亲人尸体哭嚎的绝望目光,还有满身是血、一脸茫然寻找亲人的孩子,亦或者是倒在血泊当中奄奄一息的小镇居民。 纵然知道这是回忆。 哪怕如今的世道,也不比眼前这一切好上很多。 但看到这炼狱般的情景,四人也不由正色。 宁丰轻叹一声:“走吧,我们去城墙。” 当四人循着人群,来到了城墙上时,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腥红! 一排排无头的尸体,尚且还穿着来梁大帅麾下士兵的服装,就这么倒在了牵丝镇城门口不远的位置。 他们的脸上带着愤怒和不甘,鲜血混杂着沙土,形成了一条让人心寒的血溪! 站在梁大帅身边的,除了自己的士兵以外,还有一群穿着其它颜色服装的士兵。 那群士兵捧着刺刀,身上有着一轮宛若红日的图案,梁大帅在他们的统领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甚是讽刺。 “杨诚,那些就是倭寇。”宁丰指了指那些士兵,眼神冰冷:“哪怕他们的国家已经覆灭,但是他们所造成的一切灾难,我们都不能忘记!” 此时,梁大帅抬起头,看着一脸悲愤的牵丝镇百姓,眼神却无半点愧疚。 他贪婪的目光找寻着什么,最终将目光对准了夏莲和徐彬两人,冷笑道: “你们代代相传的长生宝藏,我是要定了!” “夏莲,徐彬,本大帅劝你们,最好不要不识抬举!” “否则,这些从牵丝镇招募而来的士兵,就会一个个死在你们的面前!”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愿意守着一个宝藏,还是愿意救下你们曾经的亲朋好友!” 说着,梁大帅手一扬,又是数十个士兵被五花大绑地压了上来。 这其中,正有孙老翁的儿子! 他们被人打断了双腿,被迫的跪在了地上。 徐彬气色眼睛发红: “梁大帅,你当真丧心病狂!” “他们可都是奔着你的名声才去投靠你的,为的就是可以征战沙场,抗击倭寇!” “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宝藏,将屠刀对准自己人!” “你骨子里还有没有一个做人的基本良知!” 却见那倭寇的统领,双手撑着一把军刀,眼神满是高傲和戏谑。 梁大帅冷笑道: “徐彬,你也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了!” “你问问这些死去之人的亲属,他们难道不怨恨你吗?” “你们只要将宝藏交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他们会死,归根结底也是你们自己贪婪!” “你!”徐彬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夏莲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她终究不是一个带兵之人,依靠守墓人一脉的力量,加上风水之术,能够抵抗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此时的她,眼神当中也隐隐有了一抹动摇。 或许……真的将宝藏送出去,是不是可以避免牵丝镇的百姓免遭屠戮之苦? 然而,就在夏莲想要开口的时候,不远处却走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绣娘! 此时的绣娘,牵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一步一步来到了城墙之上。 徐彬和夏莲一愣:“绣娘,你……” 绣娘却是抱着孩子,看着城楼之下被迫跪在地上的丈夫。 对方满脸是血,舌头似乎也没有了,已然说不出话来,只能满脸痛苦地摇了摇头。 绣娘强忍着悲痛,故意板着一张脸,代替夏莲和徐彬开口道: “梁大帅,我的丈夫……就在你即将处死的这些士兵当中!” “哦?”梁大帅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既如此,你就劝劝夏莲和徐彬吧,无非是一个宝藏而已,难不成……真的还有活人重要吗?” “没错,它们比活人重要!”绣娘怒声说出的话,让牵丝镇的百姓浑身一震,也让徐彬和夏莲愣住了。 因为悲伤,绣娘浑身颤抖,但她死死牵着一儿一女的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不管那宝藏是黄白之物,还是什么长生的秘术,归根到底,那也是我们国家的!” “而你,梁大帅!” “你假借抗击倭寇之名,诱骗我们牵丝镇甘愿为国效忠的大好男儿,却没有让他们光荣地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屠刀手里!” “我们的男人不丢脸!” “丢脸的,丢了气节的,是你梁大帅!” “而今,你还要将我们国家的宝贝,送给侵略我们国家的倭寇蛮夷,你自己愿意去做别人的狗,我的男人不愿意!” “我的男人,就算是死,也死的有气节!” 此时,腥风瑟瑟,众人震撼无言。 哪怕是梁大帅身后的那些士兵,也是一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绣娘终是满脸泪水,抱起自己的孩子: “儿子,丫头,看看你们的父亲!”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你们的父亲,是愿意为国效忠的英雄!” “他今日,死在背叛者的屠刀之下,却也无法让我们卑躬屈膝!” “你们要记住你们父亲的仇怨!” “有朝一日,定要亲自斩杀贼子的头颅,为你们的父亲报仇!” 怀中,两个孩子哇哇大哭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梁大帅。 那满是怨恨的眼神,看的梁大帅不寒而栗。 同时,绣娘发出凄厉的悲鸣声: “孩子他爹,你且去吧!” “我们若活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我们若死了,黄泉路上,我们再一家团圆!” 绣娘决绝之言,竟是反逼着夏莲不准投降: “夏莲老板,徐彬先生,不管牵丝镇死伤如何!” “这里的一切,都不可以让倭寇宵小得了去!” “我们……无怨无悔!” 一声无怨无悔,也激发了牵丝镇所有人的血性。 “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一时间,杀声震天。 梁大帅恼羞成怒,一声令下,大好头颅被纷纷斩下。 然而,孙老翁的儿子,直到最后的表情,都是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所有牺牲的男儿的妻子,红着眼眶看着这一幕,那眼神仿佛要将梁大帅生吞活剥! 于是,大战再度开始,牵丝镇的伤亡就如滚雪球一般增加。 终于…… 风水也好,守墓人一族的机关秘术也罢,全部都到了极限! 牵丝镇的人,在徐彬和夏莲的带领下,纷纷退往了云雾山谷! 同仇敌忾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夏莲和徐彬。 “夏莲老板,徐彬先生,你们是有方法的,对不对!”绣娘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渴求:“请你们说出此法!” 夏莲和徐彬对视一眼,都是有些为难。 绣娘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夏莲老板,徐彬先生。” “我知道,你们都是善良的人。这方法你们不说,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是……我们现在就是死,也要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不管是落得什么下场!” “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 “不管是得到什么结局!” “我们都愿意!” 绣娘凄厉地看着两人。 与此同时,剩余的牵丝镇的百姓们,也是带着对梁大帅和倭寇的憎恨,纷纷跪了下来。 这一幕,让夏莲下意识的踉跄了数步,被徐彬搀扶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被这一双双眼神摄了心魄的,又何止是夏莲和徐彬。 就连宁丰四人看了,也不免心头骇然。 第285章 以诡之身,雪我大怨 于是在这一日,云雾山谷之内,徐彬和夏莲将长生仙的秘法告知了众人。 所有人听完之后,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此时此刻,他们只想要复仇,只想要为自己的家人一雪前耻! 眼见他们心意已决,夏莲和徐彬哀叹了一声,也只能答应。 或者说,时局如此,不用此法也只是憋屈的死去,倒不如拉着敌人同归于尽,方痛快一些。 当然,两人也表示,愿意离去的,可以等风波之后悄悄转移。 毕竟这等邪术一旦启动,什么时候能够解脱也不得而知。 想活的,自然也可以躲到时局清楚之后再说。 可是,放眼望去,上千人无一人愿意离开,就连那些孩子的眼神也透着一股死寂和决绝之色。 夏莲和徐彬对视一眼,凄楚一笑,终于还是着手开始布置。 利用云雾山谷内三处蜿蜒的通道作为风水要局,作为牵丝镇百姓的成煞之处! 按照夏莲和徐彬的要求,要成子煞、红煞、白煞三者,都需要留下凝固神魂的血书石块! 于是,孩子们留下了自己的痛苦,女子也留下了自己的怨恨,老人留下了自己的不甘。 当石块血书写成的顷刻,母亲们拿着仙人草的汤药,含着泪给孩子们喂了下去,并在孩子弥留之际,仅仅握着他们的手,握着他们做给孩子的玩具。 孩子们的身体迅速的开始被长生菌丝所吞没,并一点点的出现腐蚀之态。 亲手毒杀了自己孩子的母亲们,一个个穿上了大婚大日的红嫁衣。 那些尚未出阁的女子们,也在和自己的爹娘道别之后,跟随在这些已婚女子身后。 她们纷纷拿起冰冷的纺锤,在时辰降临之时,于第二道蜿蜒入口,以纺锤纷纷洞穿自己的心口! 她们的身体纷纷瘫软在石壁周遭,崩裂的鲜血,迅速染红了这里的沙土。 见证自己的亲人全部亡故,老人们大骂着苍天不公,纷纷穿着蓑衣,以白绫自缢。 至此,偌大的云雾山谷之内,天愁地惨,日月无光! 徐彬和夏莲也服用了药物,缓缓走入墓穴当中。 作为维持长生仙的根基,他们两人便是最重要的关卡! 于是,就在深夜,云雾山谷的雾霾逐渐消失,梁大帅带着倭寇们纷纷进入山谷之时,所见到的便是一具具凄厉而死的尸体。 一时间,梁大帅和那倭寇首领哈哈大笑,似乎是在嘲讽这些牵丝镇百姓的愚蠢。 但是…… “旮沓!” “旮沓!” 一阵怪异的如同骨头扭曲的声响里,从天空而落的,是说不清的引路纸钱! 尸老人们最先睁开了双眼,他们缓缓吐出一口尸气,直接挥舞蓑衣水袖,朝着梁大帅和倭寇大军冲了过去!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不少士兵的身体,便被白绫勒住,在凄厉的尖叫声中,被五马分尸! 更甚者,遭遇尸老人的诅咒侵蚀,一个个瞬间开始腐朽、枯老,在惊恐逃窜时,身体转瞬间就化作一堆白骨! “这是……鬼!鬼啊!” “救命啊!” “我不要宝藏了,我要离开!” 凄厉哀嚎中,军队想要撤离云雾山谷,却又听见一阵阴森的轻柔笑声。 抬头一看,一道道猩红如血的身影从半空飘浮而下。 她们将云雾山谷的出口堵的严严实实,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纺锤,朝着眼前的士兵重重刺了下去! 一时间,血如泉涌,士兵们的身体堆积的如同一座座小山一般! 最后,便是腐烂到只剩下头颅的骨童子们,一个个睁开了眼睛,笑容邪异,看的人肝胆俱裂! 他们摇头晃脑的走了出来,脚步所过之处,便是长生菌丝汹涌蔓延的时候。 这一幕,看的梁大帅满脸惊恐。 身后,那位倭寇的统领看着自己的士兵纷纷死去,不断咒骂着梁大帅的同时,却只能绝望地看着长生仙们不断逼近! 隐隐的,半空传来徐彬和夏莲的声音: “梁大帅,为你的贪婪和残忍,还有背离祖国的丧心病狂,付出代价!” 一声代价,长生仙们纷纷调转矛头,冲向了现场唯二的两个活口——梁大帅和倭寇统领。 倭寇统领不断挥舞着武士刀,左劈右砍中,为了保命,一脚将梁大帅踹了出去。 “武藤长官,你……” 梁大帅不及反应,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他惊恐的抬起头,却见阴森冰冷的身影缓缓围拢而上,正是……孙老翁一家! “是……是你们!”梁大帅终于怕了:“你们……你们饶了我把!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但此时,化作尸老人的孙老翁、孙老太。 化作红娘子的绣娘。 化作骨童子的小牛和小雨。 这一家五口,用仅剩残存的一点理智,说出了让梁大帅最绝望的话: “将我的儿子还回来!” “将我的丈夫还回来!” “将我的爹爹还回来!” 梁大帅的身体几乎被他们瞬间撕成了碎片! 惨叫声不绝于耳。 到死之时,梁大帅的最后一眼所看到的,是被长生仙硬生生拽下脑袋的倭寇统领。 终于,这些侵略了牵丝镇的刽子手,在云雾山谷内尸骨无存! …… 屠戮,整整持续了一夜。 当第二日清晨再临,山谷之内只剩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长生仙们已经彻底没有了人性和理智,有些呆滞的抬头看着灿烂的阳光,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而后一点点消失在了山谷的阴影之中。 看到这里,宁丰四人也终于明白了当年长生仙们所经历的悲惨过往! 一时间,四人的意识开始回返。 这看上去无比漫长的时间,落到现实当中,似乎也才过去了几秒钟而已。 宁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见证了长生仙们的仇怨,见证了牵丝镇所有百姓的决心! 这段历史,绝对不应该被忘记! 刹那,宁丰只觉得心口一阵炽热。 “啊啊啊啊啊啊!” 却见祈福的布条纷纷散落到空中。 宁丰宛若有感,那次元背包里存放的长生仙信物——纺锤、白绫、肋骨,也在这时纷纷飞舞而出! 第286章 历史的传承者 当信物浮空的顷刻,宁丰看了看这些代表着长生仙过往仇怨的凝聚物,又看了看出现在手中的长生花戒,最后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诡篝火。 那一刹那,宁丰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擦去眼角的泪水,宁丰先是将长生仙的信物纷纷投入诡篝火之中。 随着信物化作灰烬,那诡篝火竟是燃烧的越来越旺盛。 可反观那满镇的长生仙,却突然升起二十四道光芒! 光芒在夜空下,如同萤火虫一般点点洒落,并最终落在了其中二十四位长生仙身上。 一阵风铃般的声音里,他们身上的煞气也彻底消散殆尽。 他们的身体逐渐的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消失的血肉也一点点生长,枯槁的身体也在变得如同活人一般。 最终,他们的眼神里,再度有了作为人的理智!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和宁丰心生默契。 他们释放出自己的诅咒,用自己的力量不断摘下长生仙们身上的信物,并投入到诡篝火当中。 这一次,长生仙们没有丝毫的反抗。 他们站在那里,任由信物被宁丰四人焚烧。 最终,那诡篝火竟如同数十层楼房一般高大,火光却暖洋洋的,没有丝毫灼热的感觉。 火焰的颜色,也从令人不祥的血红色,化作如同太阳一般的金红。 火光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浮现,他们的悲苦在大火中逐渐消失殆尽! “诡篝火……是信仰之火!”宁丰喃喃道:“正如同在藤山村时,藤山村灵将其交给我一样。” “这诡篝火,从来不是正面搏杀所用的火焰,而是……为他人焚烧悲痛,了去执念的火焰啊……” 宁丰心血涌动,手一扬,诡篝火便随心化作漫天火流星,尽数落下! 每一道火焰在燃烧信物,燃烧长生仙本体的时候,长生仙不再有恐惧,而是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表情。 这一幕,也让杨诚三人反应了过来。 是了! 从一开始,长生仙惧怕诡篝火,并非如那些被缔造出的虚假皮影傀儡一般,属于是皮影怕火。 长生仙害怕诡篝火,是因为知道诡篝火真正的效果具有超度和解脱。 可是,在牵丝镇的历史没有被人发现,在众人的牺牲没有被人铭记之前,他们不敢解脱。 他们害怕一旦解脱,牵丝镇的付出便成了笑话! 他们害怕一旦解脱,那无悔从军的儿子、丈夫、父亲,就成了历史的尘埃,再无人知晓! 但现在,历史有了传承,悲痛也有人铭记。 长生仙,也终于可以在滚滚历史洪流当中,完成自己的使命! 随着越来越多的长生仙恢复原状,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四人心中百感交集,于四方位置,伴随自己身后那庞大的职业虚影,缓缓拜下。 这一拜,不单单是代表他们自己,也代表他们体内的血脉,也代表那承载了祈福消灾的四方仪式化身。 傩戏、灶祭、官将首、巫医! “咚!” 一叩首,叩的是牵丝镇的悲凉历史。 “咚!” 二叩首,叩的是死伤的镇民们,他们那一腔热血和一往无前。 “咚!” 三叩首,叩的是长生仙们,为了承担历史的重担,宁可不人不鬼的活了百年。 “诸君,多谢!”宁丰四人哽咽着异口同声。 长生仙们,也已然全部恢复了理智。 人群中,四人看到了绣娘,看到了孙老翁,看到了小雨和小牛。 当然,这里的所有人,当初都做下了和绣娘一家一样的选择。 宁丰深吸口气,高声道: “诸位,我等已铭记历史。” “你们的付出,也没有白费!” “作为后人,我们在此……感谢诸位对牵丝镇的付出!” 一声付出,伴随长生仙们解脱般的嚎啕大哭,俱乐部的提示音回响在宁丰四人脑海中。 【俱乐部提示,牵丝镇古戏楼主线任务——小镇尽头,完成】 【俱乐部提示,职业升级任务——祈福之心完成】 【俱乐部提示,职业升级主线任务——镇国大福祭完成】 【恭喜俗民战队,取得试炼成就:历史的传承者(SSS级)】 【你们解开了牵丝镇的三重谜题,分别为‘人偶对主人之依恋’、‘《情思缠》背后的生离死别’、‘长生仙们背负的凄怨历史’】 【你们成功见证了牵丝镇的一切,并作为祈福之人,而被长生仙们铭记】 【长生仙对你们的好感度,提升至100%】 【长生仙们还剩最后的执念,那就是一路帮扶他们的徐彬和夏莲】 【两人虽已身死,但执念和信仰仍在】 俱乐部的提示在此时终止。 看上去,什么都没说。 但宁丰却已经明白。 既然,诡篝火承担了长生仙们的执念,得以让他们解脱! 那么,诡篝火也同样可以承担长生仙们的信仰,让《情思缠》不再是生离死别。 刹那,宁丰将手中的一对长生花戒扔进了诡篝火当中。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鼻而来。 紧接着,那偌大的诡篝火当中,一双熟悉的身影,在长生仙们的愿力之下,缓缓浮现。 那是……徐彬和夏莲! 此时的两人,似乎有些茫然,不知自己怎么能再度重生。 但是,当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时,两人已然明白。 两人报以感激的眼神,朝着宁丰四人颔首鞠躬:“多谢四位先生!” 一声“多谢”,俱乐部提示音再度传来。 【俱乐部提示,长生仙们的愿力,在诡篝火的辅助下,借助长生花戒,让徐彬和夏莲得以重生】 【徐彬和夏莲,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00%】 此时,夏莲真诚开口道: “这个世界,也许比起我们当时还要混乱和不堪。” “但是……有先生这样的良善之人,恐怕算是这世道的一点欣慰。” 一旁,徐彬也开口道: “我和夏莲感激你们的付出。” “我们两人决定离开这里,去这片世界看看,也许……还有我们可以帮忙的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两人要再送你一个礼物。” 听到此言,一直在旁观看的张新亚忍不住动了心思,眼中不可抑制的露出贪婪的表情。 韩梦眉心一皱,一把抓住张新亚说道:“牵丝镇的这一切,几乎都是宁丰四人做的,我们三个就是躺赢,你要在此时分一杯羹,可别怪我动粗!” 一旁,王奕升给自己补着妆,鄙夷地看了一眼:“让他去呗,你看夏莲和徐彬会不会搭理他,到头来自己做了小丑,可别连累了我!” 张新亚被两人怼的脸色涨红,悻悻然地收了心思。 却见徐彬和夏莲凝聚自己诅咒的力量,并逐渐的在各自掌心出现了两道皮影。 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们两人想要结伴看看这个世界,小镇的百姓们也该解脱。” “但是,我们留下了各自的力量。” “这股力量虽然没有意识,却如同我们的化身。” “宁丰,这两只诡皮影会帮助你增强诡篝火的力量。” “而且,这其中还有另外一层妙用。” “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第287章 予君之礼,拜堂成亲 【俱乐部提示,夏莲和徐彬决定送予你诡皮影】 【请问是否驾驭】 宁丰自然选择了“驾驭”。 刹那,诡皮影便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诡篝火当中。 【诡皮影长效能力——诡篝火增幅】 【增幅效果①:可融入任何驾驭诡异的诅咒当中,使附着诡异的诅咒得到‘灼魂’加成】 【增幅效果②:搭配职业能力,可与同伴联手,施展福生祭祀,帮助诡异解脱心中执念,以此得到众生愿力加成】 【诡皮影特殊能力——以死换生】 【可无条件,替死自身或者己方战队牺牲队员,死亡一次,消耗一个诡皮影】 宁丰眼睛一亮。 这诡皮影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效果,但对他来说,攻击力强不强也不重要,这保命能力和增幅能力确实不可多得。 如此一来,小森、李洋,甚至是诡迷雾当中,都可以用诡篝火来增幅他们的战力。 更不用说一命换一命,还没有任何副作用,这是给自己战队的两张保命符! 同时: 【俱乐部提示,宁丰职业升级成功,由职业‘绘面大傩’升级为‘渡生大傩’】 【你习惯佩戴神灵的面具,并以悲悯心看待众生。你了解众生的苦难,并愿意为之祈福祝愿,甘愿己身受苦,让他们得以安息宁静】 【现技能增幅】 【技能①——善恶有报:当诡异对你提升好感度时,将自动增加8%,且由你和你战队成员驾驭的诡异,不会存在任何复苏风险。当诡异对你心怀恶念时,十米之内,将触发警告提示】 【技能②——审判之面:佩戴审判面具,探听人、诡异心中执念之处,可在对方记忆世界里自由穿行,不再拘束于‘角色’本身,一天面对同一目标一次机会】 【技能③——血染之面:利用诡异的鲜血制作面具,佩戴者可以暂时伪装成诡异生物。若将面具赠与旁人,可让旁人临时得到鲜血源头之诡异十分之一的力量,维持时间10分钟,一天面对同一目标一次机会】 【技能④——悲悯之面:可联合队员进行福生祭祀,可化解诡异心中怨恨和执念,成功率由实际情况判定概率,一日一次。若祭祀成功,可获得众生愿力,愿力可转化为相应积分,增幅战队】 当技能提示音在宁丰四人的脑海中响彻时,宁丰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看看这技能的增幅…… 自己这是在辅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吗? 其中最重要的,是对队友的增幅! 只要加入俗民战队,不用担心诡异复苏,单单是这一条,如果自己有心扩张战队的话,那将是任何战队都无法撼动的利器! 同时,杨诚、韩成、王正德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由大喜过望。 紧接着: 【厉诡级会员韩梦、王奕升、陈朋,各自积分获取15】 【俗民战队,因超水平发挥,获得战队总积分100(当前总积分713)】 【……嘀……检测到俗民战队成功超度长生仙,获得众生愿力,悲悯之面发动,转化积分中……】 【……转化成功,转化积分:300分(当前总积分1013)】 韩梦点了点头。 十五点积分,对于这种难度的厉诡级试炼禁区来说,的确算不上高。 不过…… 韩梦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解除的诅咒,无奈一笑:“擂台赛上,可千万不要和宁丰他们遇到啊……” 王奕升眉心一挑:“赞成。” 此时,试炼禁区已经全部完成。 宁丰看了看恢复的牵丝镇百姓,知道他们即将消失。 又看了看准备离去的徐彬和夏莲,宁丰心中一动,忽然举起了“大傩的祈福唢呐”。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之中,宁丰含笑,发动了一曲《百鸟朝凤》! 顷刻间,高亢的百鸟之声,带着喜气洋洋的韵律,在一阵红花飘散当中,红事古宅缓缓落地。 “吱嘎……” 随着红绫和绣球飞舞而起,大门缓缓打开,宁丰这才放下唢呐。 “两位的礼物,对我来说十分贵重!” “正所谓礼尚往来,我便送两位……一个婚礼!” 此时,恢复意识的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起来。 徐彬和夏莲相视一笑,眼中均是有着一丝激动和欣喜。 刹那,诡篝火如同烟花爆竹一般,在空中不断炸开,化作灿烂星光。 “一拜,拜天地虽公,仍留一线生机,予而争持。” 众人定睛来看,却见红事古宅之内,徐彬和夏莲已然换上喜服,两人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朝着上苍恭敬一拜。 宁丰见状,和众人哈哈一笑: “二拜,拜高堂明镜,身虽不在,此身意志却于血脉长存。” 徐彬和夏莲自然已经没了高堂,却是相视一笑,朝着牵丝镇百姓纷纷拜去。 宁丰高声一扬: “三拜,夫妻对拜,情丝千寻,姻缘不止,有情之人终成眷属,共许白头。” 话音落,大红“囍”纸如雨散落。 此时的红事古宅,不似诅咒,反倒真似成全了民国时期的一对佳人。 随着两人欢喜拜堂之后,牵丝镇的百姓们也终于了无牵挂,在一声声欢声笑语的道别恭贺之中,化作萤火消散而逝。 毕竟终有一别,徐彬和夏莲牵着手,看向宁丰四人:“此回,多谢诸位!” 话音落,两人也缓缓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至于他们是去哪里,是隐居,还是游历如今这并不美好的世界,谁也不得而知。 整个牵丝镇,也随着众人的消失,开始崩塌。 宁丰四人来到了韩梦三人面前,彼此间点了点头,立刻朝着村子口跑去。 俱乐部的大巴车,也已经停在了牵丝镇的门口,正发出急促的鸣笛声。 众人纷纷上车之后,大巴车也立刻启动。 宁丰透过窗户,看着逐渐崩塌、消散的牵丝镇,心中叹了口气。 此番牵丝镇,虽说直面的凶险不是很多,但苦熬的心血,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宁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也都已经十分疲惫的打起了盹。 “轰隆……” 大巴车行驶到了现实当中的中度污染区。 带着辐射和腐蚀的雨水,不断打湿着大巴车的窗户,也不断打湿着来来往往那些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污染区居民,宁丰一时无言。 夏莲和徐彬,如果看到了眼前这样一个壁垒分明、污染严重、法律模糊的世界时,会不会有那么一刹那……感觉到失望呢? 此时,韩梦悄悄坐到了宁丰身边,低声说道: “经过这一次的表现,你在厉诡级楼层里恐怕是无法低调了。” “俱乐部对于你们的成就判定,我虽然不知道具体,但不用想也知道,恐怕也是SS级甚至是以上。” “再加上你们刚刚进入厉诡级楼层,就被评估为是SS级战队,星辰会那边……” 宁丰皱了皱眉:“你担心星辰会会对我们下手?” 韩梦沉思道: “不好说。” “按照你们所说,纸牌屋是安保部门的白头鹰经理投资的,对吧。” “但是……白头鹰经理在厉诡级楼层投资的最强战队,是和你们一样刚入楼层,就被评为SS级的星辰会。” “这个星辰会的徽章也非常好辨认,和你们那形状如火焰一般的徽章不同,星辰会是一个三角形里带着一只眼睛。” “他们走到哪里,也都会摆出一个叫‘全知之眼’的手势,来跟你们打招呼。” “如果白头鹰经理还想着扶持纸牌屋一把,现阶段的你们要对付星辰会,恐怕会有些勉强。” 宁丰点了点头: “没事,这件事情不急。” “韩队长,要不要结盟?” 韩梦一愣,旋即大喜过望:“你愿意吗?” 宁丰点点头,在自己手机上写下了一串信息:“条件是……我要你身边的那位谭雅,用她的情报搜集能力,帮我找找这个。” 韩梦见状,瞳孔一缩,旋即略带正色地点了点头。 第288章 【现实】情报屋 一旁,眼见韩梦和宁丰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王奕升也有些来了兴致。 但他似乎是一个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或许是考虑到自己和宁丰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情,也就压下了这个想法。 此时,韩梦说道: “谭雅的情报搜集能力,的确很强。” “但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不确定谭雅是否有能力调查。” “而且,我这个人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在调查当中,出现了我们雪原女狼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是威胁到了谭雅的生命,我是一定会终止调查合作的。” 宁丰点点头: “这是自然。” “合作的前提是互惠互利,这件事情如果办得好,俗民和雪原女狼之间可以达成合作。” “甚至……我可以帮你联络兔头经理。” 说着,宁丰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王奕升。 王奕升眼睛一亮,哪里还不明白宁丰这棵“橄榄枝”,不仅仅是针对韩梦。 但是,他和韩梦的性格到底有所不同,在权衡数秒之后,立刻说道: “我所在战队璀璨之星,在情报搜集能力上,可以超过谭雅的怕是没有。” “但是……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个新的思路。” “厉诡级楼层有一位会员,他经营着一个叫情报屋的买卖。”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那么多情报,而且还能安然无恙。” “但是,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他什么情报都能给你,且全部保真!” 韩梦眼睛一亮: “不错,情报屋的确是有这个水平。” “不过……他开价很高。” 宁丰自然也明白两人的意思。 王奕升知道自己情报能力不行,索性就卖给自己一个免费的情报咨询。 韩梦则是暗示自己,情报屋价格不菲,谭雅这边也可以尝试。 当即,宁丰说道: “这样吧,麻烦谭雅这边同步进行。” “情报屋这边,我会自己去联系。” “不管这件事情,最后成不成,雪原女狼和璀璨之星的人情,我都会记得。”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是双方都开心的结果。 王奕升将找寻情报屋的方法给了宁丰之后,大巴车也差不多停到了俱乐部厉诡级楼层的下车点。 众人在楼层里各自道别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好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在俱乐部好好休息吧。”宁丰耸了耸肩:“等到了明天,我们再来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眼见宁丰打算出门,杨诚不禁问道:“宁丰,你要去哪里?” 宁丰笑道: “我去找一个叫情报屋的会员,这个人是专门做情报工作的,我有些想法需要先找他核实。” “如果确定没问题,我会再告诉你们。” 说完,宁丰便离开了战队套房。 根据王奕升所言,开设情报屋的那位会员是有专门的交易房间的。 “情报屋……情报屋……” 宁丰根据王奕升给到的地址,终于在厉诡级楼层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间看着并不起眼的房间。 刚想敲门,有些厚重的大门却自行缓缓打开。 里头传来一道得体优雅的声音:“请进吧,俗民战队队长,宁丰先生。” 宁丰一愣。 对方怎么知道自己要来的? 疑问中,宁丰关上门。 眼前,从玄关开始,棕褐色的墙壁和地板,形成了一个如同木质结构的布局。 墙壁上,除了特别仿古的油灯以外,更是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时钟。 有的是木制,有的是金属,有的简洁,有的华贵,大小更是不一。 而且,这些时钟的指针和时间也各不相同。 不远处,一个小而精致的木艺沙发上,端坐着一名青年,正喝着一杯红茶。 青年五官柔和,看上去是个人畜无害的形象。 一袭黑色的燕尾服,带着波浪形的银线点缀。略有些夸张的黑色礼帽,镶嵌着黑色羽毛作为装饰。 靠在沙发旁边的,还有一根镶嵌着银质狼头的手杖。 宁丰也见过这种特殊类型的手杖,里头往往是藏着刀剑的。 眼见宁丰步入客厅,青年缓缓起身,含笑点头:“在下情报屋,你可以称呼我为苍泽。” 宁丰先是扫了一圈四周,整个客厅和沙发的布置,与其说是豪华套房,倒不如说更像一个树屋。 青年的着装,更是透着一种复古的风潮。 苍泽笑眯眯地说道: “我这里有三种结算方式。” “一种是普通金钱交易,得到的情报自然也就是最普通的。” “一种是积分交易,你给出需求,我给出情报,交换积分即可。毕竟在厉诡级楼层,在特定状况下,积分是可以买卖的。” “最后一种,就是你先给出需求,我根据手头掌握的情报,来确定不同的价码。可能很高,可能很低,这要取决于你需要咨询之事的分量。” 宁丰想了想,也很干脆的选择了第三种。 苍泽示意宁丰落座,并给宁丰倒了杯茶。 宁丰没有喝茶,而是直入主题:“我需要知道,一个由李尚京投资的幸福糖果工厂的相关资料。” “哦呀?”苍泽眉心一动,扶了扶自己的单边眼镜,笑容莫名:“这个情报,可是有些重量级了,恐怕需要的代价不小。” 说着,苍泽打了个响指,茶几上就出现了厚厚的一摞资料: “这里头,有李尚京的个人资料。” “有幸福糖果工厂的大概资料,和期间出过的一些特殊案件。” “包括……你最在意的……那位杀死父母的杨诚。” “当然,我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所以可以先给你一点彩头,让你相信我情报的真实性。” 说着,苍泽从中抽出了一份通缉令。 而这份通缉令上,正是杨诚! 画面上的杨诚,面容阴厉,比现在的年纪看上去还要小一点。 通缉的理由也写的很清楚,活埋了自己的父母。 可是唯独在名字上,却并非“杨诚”这个名字,而是……“桑梁”! 苍泽微笑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杨诚作为你最信赖的队友,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哄骗你。” “所以,他必定是杨诚。” “但是……在这张最早发布的通缉令上,最初被通缉杀死父母的,虽然是一样的长相,却是叫‘桑梁’这个名字。” 紧接着,苍泽又取出另外一张通缉令,拍在了桌上: “但是,就在短短半个月之后。” “第二份通缉令,也就是……你的队员韩成所收到的通缉令的版本上,‘桑梁’这个名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杨诚’。” “而且这个消息被封锁的相当快,别说是怪异调查局了,估计在轻度污染区,知道第一版本通缉令的也很少。” “而我这边搜罗到的情报显示,更改了通缉令名字的,正是工厂的投资人兼老板——李尚京!” “当然了,就杨诚本人来说,他似乎也默认了第二份通缉令的真实性。” “这个情报,算作我的彩头,够了吗?” 宁丰回想起先前张静柔所说过的,在杨诚体内多出的一道诡异磁场,沉默片刻后,深吸口气: “那么,开出你的条件吧。” “什么情况下,你才会愿意卖出这些情报。” 第289章 情报交易 苍泽的表情带着一丝慵懒,又喝了一口红茶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需要的情报,我只做第三种交易。” “钱财和积分在这些情报面前,没有任何价值。” “需要看……宁丰队长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宁丰双眼微阖,陷入沉思。 苍泽的话已经很明显了,金钱和积分没有价值。 那意味着,在俱乐部内,或者在现实世界当中,可以通过积分和金钱轻易购买到的东西,不管多么昂贵,也不具备第三种交易的价值。 换句话说,自己必须要给出有价无市的东西! 比如……兔头经理送出的替死娃娃。 还有先前积攒下来的三颗解脱之果。 至于那急救医疗包的价值,估计都不太够。 只有前两者,是在熊猫主管那里也兑换不到的珍贵物资! 而且,让自己开价,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了占便宜的机会,也没有办法预估这些情报的实际价值。 为了将情报拿到手,自己只能开出更高的价格。 的确是个生意人!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苍泽:“一颗解脱之果。” 解脱之果,对于现阶段的宁丰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 因为宁丰的职业能力升级到“渡生大傩”之后,“善恶有报”这个技能已经可以保证队员也不会诡异复苏。 所以,用来作为筹码交易,是最适合的。 然而,苍泽笑容不减,却是摇了摇头。 不够吗? 宁丰眉心一皱。 虽然自己手中有荆棘花报社里得到的资料,谭雅那边大概率也能搜集到一些,但是这些情报的准确性恐怕得打个问号。 仅仅是关于李尚京的资料,就不是谭雅可以弄到的。 “两颗,如何?”宁丰又问道。 苍泽笑道:“哎呀,看来……宁丰队长对自己的队员,似乎不是那么在意。” 宁丰无奈。 要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还能稍微应付一下。 但是杀价这种本事,属实是触碰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三颗!”宁丰凝视着苍泽:“我也只有三颗,再多我也没有了。” 苍泽却耸了耸肩: “宁丰队长一开口,就是给出了解脱之果,说明这件道具对你和战队来说,已经没有实际价值。” “反过来推测,你的战队应该是不用担心诡异复苏的问题了。” “既然对你们自己都是没价值的,我怎么可能收呢。” “……”宁丰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反向推理交易屋子的实际价值? “苍泽先生,解脱之果对于我而言的确不重要。” “但是……对于俱乐部内的其余会员,甚至包括你,应该都很重要吧!” 面对宁丰的试探,苍泽却是油盐不进:“这样吧,两颗解脱之果,加一个替死娃娃。” 宁丰瞳孔一缩,噌地站了起来,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替死娃娃的!” 苍泽的神态却更加慵懒,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笑容绅士儒雅:“我若是连这点情报手段都没有的话,也开不了情报屋,不是吗?” 两人对视了片刻。 终于,宁丰叹了口气,利用队长级别的权限,直接抽调出了放在韩成和王正德身上的解脱之果,再加上一只替死娃娃,放在了桌面上。 苍泽笑道:“成交。” 宁丰点点头,将资料全部放入自己的背包当中。 而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反问道:“纸牌屋的资料,你有吗?” 苍泽眨了眨眼睛: “一个被你已经算计的仅剩两个人的战队,没有什么值钱的情报了。” “这样,我收你十点积分,算是个友情价,如何?” 宁丰自然不会拒绝,痛快成交。 “那么……我们再来谈一谈另外一桩交易吧。”宁丰解决了最重要的问题,反倒是轻松了,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哦?”苍泽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幸福糖果工厂的事情,因为他关系到你队员的生命安危。” “至于纸牌屋……也应该是为了将他彻底覆灭。” “除此之外,我还真想象不出,你还需要什么。” 宁丰笑了笑:“你是个情报贩子,换句话说,只要价格合适,你什么都能贩卖,对吧。” 苍泽点了点头。 宁丰眼神锐利: “这样吧,我将最后一颗解脱之果,还有身上的另外一个替死娃娃也都作为筹码,交易给你。” “我要你……利用自己的能力,编织一个虚假的信息,然后……卖给纸牌屋。” 说着,宁丰取了纸笔,写下了一串信息。 当苍泽看到信息之后,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哦?先前有传闻,俗民战队队长宁丰,战力不强,但精于算计。” “如今……我算是领教到了。” “本来,作为情报贩子来说,贩卖假情报是砸了我的招牌。”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行得通,纸牌屋经此之后,也就不存在了,我的名声就还保得住。” “姑且,就听你一次。” “我还真是好奇,纸牌屋最后得知真相,会不会后悔跟你为敌了。” 宁丰笑了笑:“那么……交易愉快!” …… 离开了情报屋的宁丰,回到了战队套房内。 此时,杨诚和王正德似乎已经睡下。 沙发上,韩成拖着有些疲惫的神色,却并未回房。 “韩大哥,怎么不去睡?”宁丰关上大门,来到客厅。 韩成摇摇头: “你刚才利用队长权限,调走了我身上的解脱之果,我不放心,所以留下来看看。” “你是为了杨诚的情报吧。” “大巴车上,你故意等我们都睡着才说话。” “但我一向睡眠浅,到底还是听到了一些。” 宁丰无奈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也打算找韩大哥你的,毕竟……关于杨诚通缉令的事情,我要找你核实一下。” “我们去书房讨论吧。” 在两人进入书房,并锁上房门之后,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所有的资料。 首先,是两张通缉令放在了韩成面前。 宁丰凝声问道:“韩大哥,桑梁这个名字……你能查到些什么吗?” 第290章 时间错漏的通缉令 韩成拿起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通缉令,眉头紧皱。 “就通缉令上的官方印章来看,这两张都是真的,没有问题。” “当初我在接到通缉令的时候,就已经是杨诚的版本了。” “桑梁这个版本,我还真没见到过。” 宁丰点点头:“你们接到通缉令,核实杨诚身份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韩成摇了摇头: “并没有,他的档案很详细。” “父母是工厂的工人,然后死于杨诚之手。” “但是,那仅仅是单独看我那份通缉信息。” “如果对比你手中的这两份,问题可就大了。” “第一,时间对不上。” “第二,案发地点对不上。” 宁丰一愣。 韩成指了指通缉令,又取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先前的通缉信息: “坦白说,这是一个相当吊诡的情况。”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如果单单看我手机上的这份由上头发布的通缉信息,杨诚杀死父母,并被通缉的时间,应该差不多是在五个月前吧,上面写的是杨诚在家中杀死自己的父母。” “还记得,你第一次被我带回调查局,我询问过你为何几个发烧友都是通缉犯的问题吗?” 宁丰一愣,也终于察觉到了问题。 是了! 当时韩成有明确说过,杨诚被通缉是三个月前! 自己加入俱乐部差不多两个月。 换句话来说,杨诚杀死父母应该是五个月之前的事情! 但是…… 韩成点点头,又指了指纸质的通缉令: “可是你看看这两张通缉令。” “桑梁的通缉令在两年前就发布了,换句话说,不管是桑梁还是杨诚,当时才六岁。” “紧接着,根据通缉令上的时间差,杨诚的通缉令距离桑梁的也就半个月。” “初始版本是两年前,第二版本是二十三个月前,第三个版本是五个月前。” “最离谱的是……怪异调查局只知道第三个版本!” “在此之前,似乎在媒体渠道上,我也没有见到过任何关于桑梁或者是杨诚的通缉信息!” 宁丰点了点头。 是了,两张通缉令本身的逻辑,似乎没有问题。 可如果对比现实当中,韩成收到通缉令的时间,这差距未免有些夸张了。 “韩大哥,所以你认为……我从苍泽那里购买到的通缉令可能是假的?” 韩成却摇了摇头: “如果按照程序和印章流程来看,其实……真正正规的通缉令,反倒是你购买到的这两张。” “我手机里的通缉令,当时因为手续不全,我还骂了接收文件的队员。” “还有,就是案发地点。你这两张通缉令上,都是说杨诚在糖果工厂杀了自己的父母,甚至还杀了很多人。” “可是我接到的信息里,杨诚是在家中杀了他的父母。” “当然,案发地点的调查毕竟不是调查局做的,而是普通刑事机构,所以……我不能保证这一点,到底哪张通缉令是真实的。” “这是我发现的第一个漏洞。” “第二个漏洞的话,纸质通缉令上自然没有,但是我手机里收到的通缉信息是有问题的。” “那就是被杨诚杀死的父母,姓名都不详。” 宁丰一愣:“人都能查得到,身份查不到?不是工人吗?” 韩成也是一脸无奈: “这个问题,当初我们也考虑过。” “但实事求是来说,通缉令的签发,如果和诡异事件挂上钩的话,刑事机构会将资料先转移到怪异调查局,由调查局情报部门核实之后,再行下发。” “可是,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是,从整件事的起因到结束,似乎和诡异事件挂不上钩。” “调查局每天要忙的事情有很多,这种类似家庭人伦悲剧的案件,我们自然是搁置在一旁的。” “先前,我不知道这两张通缉令,自然不会多想。” “但现在……死去的这对夫妻,到底是姓桑,还是姓杨,到底是不是杨诚的父母,真的解释的清楚吗?” 韩成的反问,让宁丰陷入沉默。 眼见宁丰似乎也没什么头绪,韩成一脸无奈:“如果需要调查这件事情的话,我需要回调查局一趟。” 宁丰点点头:“韩大哥,你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动。” 韩成也没客气,经过牵丝镇这一遭,他也已经很疲惫了。 “行,那我先去洗漱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 在书房被韩成关上之后,宁丰也开始翻找这些资料。 荆棘花报社的资料,几乎有一大半全部都是漏洞百出,但偏偏和调查局接到的通缉信息是对的上号的。 换句话而言,荆棘花的信息和韩成掌握的信息,大抵上差不多。 自己从苍泽手里购买到的,虽然更加详实,逻辑也自洽,却和报社、韩成的信息天差地别! 宁丰皱了皱眉,喃喃道: “这么多错误的资料,为什么张新亚还那么着急要回去呢?” “是我没发现其中的问题吗?” “还是说,三个版本的通缉令……都有问题?” 疑惑中,宁丰打开了李尚京的情报信息。 【李尚京】 【性别:男】 【年龄:20岁】 【身份:长生天使投资公司执行董事、无污染区豪门李家当家人】 【下属企业:藤山村疗养院、幸福糖果工厂、荆棘花报社、长生天使基因研究公司】 很快,宁丰也大概整合出了一套相对详实的情报线索。 首先,李尚京就身份地位上来说,恐怕和杨枭也差不多。 其次,李尚京进驻所谓的“长生类科研项目”的时间,比起杨枭所在的长生制药,是要晚上很久的。 当然,李尚京的“长生天使”和杨枭的“长生制药”,这彼此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恐怕还要打个问号。 至于发家历史上,两者也截然不同。 李尚京从诡异降临之前,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为过。 杨枭更像是一个从基层摸爬滚打,最后成为社会精英以后,借着诡异降临翻身做主的典型案例。根据先前情报调查,杨枭的职位在进入无污染区之后,也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 至于幸福糖果工厂方面,如果参照苍泽的情报,在诡异降临之前便是风波不断。 因为发生过一些拉糖工人,莫名其妙消失的案件。 案件也曾经引来警察调查,但最终无功而返,也就成了工厂的一些负面新闻而已。 但是,在诡异降临之后,随着很多上流人士将产业开始收缩,幸福糖果工厂反倒是加大了投入。 其中,更是发生过一起有将近上百人的员工暴动案件。 宁丰对比了员工暴动案件和杨诚杀死父母的案件时间,不由眉心一跳: “这时间线……竟然高度重合?” “这么说来,员工刚开始发生暴动的时候,杨诚就已经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也就是两年前?” 许是因为腰椎有些难受,宁丰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手里的情报信息。 根据一些照片和文件,可以看出在诡异降临之后,幸福糖果工厂不单单扩大了规模,而且还建造了生活园区。 “为了方便工人更好的工作,并同时不耽误对孩子的照顾,建造半封闭式的生活园区,让工厂单独派遣员工对工人孩子、父母进行照顾?” 宁丰眉心一蹙。 根据苍泽的情报来看,杨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了幸福糖果工厂。 同步工人暴动之下,杨诚杀死父母,又杀死了在一起被照顾的孩子们,最后甚至杀死了两个照顾他们的工人,然后就逃离了工厂,至此上了通缉令。 只是……这段还有很多细节不明的案件过往,却同时出现了两个版本。 一个是桑梁。 一个是杨诚。 简单来看,就是将这份事情经过换了个名字,就从“桑梁”的个人经历变成了“杨诚”的个人经历。 偏偏杨诚的父母的姓名、基本资料也是一片模糊。 如此一来,就根本无法弄清楚,这一模一样的两份通缉令,还有韩成手里的通缉信息,到底哪个才是真相。 紧接着,宁丰又找到了一份就诊记录。 当看到大约两年前,杨诚曾经去过自己治疗辐射肺病的医院之后,宁丰不由一愣。 在这张病历上,清清楚楚记载着杨诚前往医院的医疗精神科进行过诊治,主治医生是一个姓童的主任医师。 “杀死父母,杀死一个宿舍楼的小伙伴。” “工人莫名失踪和暴动案。” “精神科,童主任。” “还跟我在一家医院治疗……” “看来,还需要问问张静柔阿姨了。” 宁丰有些头疼地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的进入睡梦当中。 第291章 残缺的记忆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宁丰被一阵翻动资料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皱了皱眉,抬眼一看,却见杨诚就站在桌子对面,正看着自己从苍泽那里买回来的情报。 “嗯?”宁丰一愣,立马询问意识里的小森和李洋:“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意识中,小森委屈巴巴:“我是想开口的,但是李洋哥哥说,让杨诚看到这些,你们才更好捅破这层窗户纸。” 宁丰一脸无奈,露出一丝苦笑:“抱歉,杨诚,瞒着你调查这件事情。” 杨诚却缓缓抬起头,并没有怨恨和责怪,只是眼神无比认真:“为什么不亲自问我?” 宁丰叹了口气: “你让我怎么问的出口?” “而且,现在只是搜集线索的阶段,我需要先将不利于你情绪的一些虚假资料全部筛选剔除。” “等整合了这份情报之后,我是打算找你聊聊这个问题的。” “毕竟……根据张静柔阿姨的说法,这关系着你身体的健康问题。” 杨诚却有些执拗的摇摇头:“这件事情你不用管的。” 宁丰皱了皱眉,有些生气,声音也忍不住大了起来: “不用管?” “结果就是你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 “我们现在是一个战队,你是打算瞒着这件事情到什么时候?” “如果不是张静柔阿姨无意说出,你打算等到你死的那一天再告诉我,然后让我一个人去后悔?” “后悔作为队长,为什么会那么失职,连如同家人般的队员的生死都毫不知情?” 杨诚浑身一颤,眼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你说……我是你的家人?” 宁丰叹了口气,收敛了怒气,径直走到杨诚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无奈一笑: “我们在一起经历了生死,难道……都不能算是家人吗?” “不仅仅是你,韩大哥,张静柔阿姨,小森,李洋,甚至是王正德,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我并非有意瞒着你,只是不想你先面对那些杂乱无序的错误信息。” 杨诚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其实……让我看到也没关系的。” “横竖我也分不清楚,哪些情报是真实的,哪些情报是假的。” 宁丰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杨诚的眼神有着一丝茫然: “其实……对于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我只是记得一个大概。” “我记得自己杀死了父母,杀死了很多孩子。” “但是……我为什么杀死了他们,又是怎么离开工厂的,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脑海中的记忆,缺失了很多。” “关于工厂内部的,也只是还记得一些很碎片的东西……” 通过杨诚的叙述,宁丰感觉这件事情更加复杂了。 因为杨诚作为这件事情的亲历者,竟然对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记忆! 甚至于包括自己什么时候被通缉,前后什么原因,完全茫然! 要说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提到桑梁的时候,杨诚还能隐隐表述出一种比较心酸和悲伤的情绪,并声称自己对不起桑梁。 可具体为什么对不起,杨诚也形容不出来。 在杨诚说清楚自己的情况后,宁丰骇然发现,杨诚的记忆真正清晰的部分,最多也不超过半年时间! 换句话说,韩成的通缉信息已经可以立刻排除,那绝对是假的! 而且,杨诚真正开始能理清楚记忆的时候,也正是他加入俱乐部之前! 眼见杨诚的表述似乎有些痛苦,宁丰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若是还没有心理准备,就先不谈这件事情了。” 杨诚摇摇头: “不是……还有一件事!” “我非常讨厌糖果!” “实际上,我一开始不太喜欢王正德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总是在我面前不间断的吃糖。” “我不是不喜欢甜食,而是看到糖果这种东西,本能的会有种莫名的暴躁感觉。” “而且……我有个预感。” 杨诚指了指自己的病历档案,无比认真地盯着宁丰:“我应该就是因为厌恶糖果的问题,才去找了这个童主任看病的!” 说话的功夫,王正德却正好靠在门口,一脸坏笑的又丢了一块糖果放入嘴巴里。 “……”宁丰不由地有些无语。 王正德却道:“有件事情我解释一下,我不是喜欢吃糖果,而是没办法,必须吃糖果。” 宁丰一愣。 王正德却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看来,小正太的事情,是我们目前重中之重了。” “要不要一起去现实世界,查一查情况?” 宁丰看了看时间,也已经到了第二天了。 当即,众人便离开了俱乐部,回到了现实世界。 宁丰自然也顾不上回家收拾收拾了,当即四人商议了一下,便老规矩地分头行动。 “韩大哥,你和王正德去调查局。” “我带着杨诚去医院。” …… 出租车里,宁丰拨通了张静柔的电话。 “喂?阿姨,有件事情我想询问一下。” “就是医疗精神科主要是做什么的?” “先前我在医院找你看病的时候,似乎没有听过这个诊室。” 电话里,张静柔也是一愣,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诧: “医疗精神科,主要是针对一些因为药物或者是类似因素,导致创伤性精神病的治疗科室。” “这个科室很冷门,平日里会去看病的也不多。” “等等,宁丰,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出什么事情了!” 宁丰连忙说道: “你别担心,不是我的问题。” “另外,我还想打听一个人,这个科室是不是有一位童主任。” 张静柔似乎思考了一会,最后回答道: “是有一个。” “因为科室冷门,他们科的医生数量也少,童主任是他们的科室主任。” “今天的话……正好也坐班。” 在了解到大概情况,宁丰再三跟张静柔保证不是自己出问题之后,这才挂了电话。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宁丰和杨诚下了车。 “杨诚,到了这里……你还有印象吗?” 面对宁丰的询问,杨诚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自己来过医院,尤其是在你口中,我来医院应该是刚刚逃出工厂,并且通缉令还是‘桑梁’的时候。” 宁丰点点头,在大厅里挂了这位童主任的号。 也正如同张静柔所说的那样,这个科室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来。 虽然他们来到医院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也没有提前预约,但是在拿到收据之后,诊疗序号还是一号。 于是,两人急急忙忙地通过询问导医台,来到了四楼童主任的诊室。 眼前,电子屏幕上正播着宁丰的名字。 旋即,宁丰便带着杨诚来到了病房。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秃顶的中年医生,但是他的气色似乎不是很好,看上去更有些萎靡不振。 “你好,请问是什么问题。”童主任抬起头,在看到宁丰时并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当目光挪转到了杨诚身上的时候,童主任先是一愣,随后仿佛思考着什么,紧接着便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怎么是你!”童主任几乎是惊恐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举起了旁边的钢笔,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你是那个有问题的小鬼!” 杨诚看到童主任的顷刻,似乎也是感觉到有种熟悉感。 霎时间,杨诚痛苦的捂着脑袋闷哼了一声,便蜷缩在了地上。 “杨诚!”宁丰连忙蹲下身,检查杨诚的身体情况。 “杨诚?不!他不叫什么杨诚!”童主任惊呼道:“他是桑梁,是桑梁那个小鬼!那个杀死了自己父母,从糖果工厂逃出来的杀人犯!” 宁丰眉心一皱,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童主任一愣:“什……什么意思?” 宁丰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绷紧: “桑梁这张通缉令,虽然在半个月之后才换成了杨诚。” “但是,在发布期间,连怪异调查局的人都不知道,可想而知这通缉令根本没有流入到媒体和线下。” “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桑梁的?” “而且……杨诚今年才八岁,你当初又是怎么给他看病的?” “毕竟连我现在带他来,都需要刷我的身份证才行!” 此时,杨诚的头似乎越来越疼了,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宁丰见状,当机立断:“小森,堵门!” 刹那,小森和李洋同时出现。 绝望藤蔓立刻将诊室的前后门全部堵的严严实实。 以至于想从诊室后方的专用通道逃出去的童主任,被直接关在了房间里,霎时间就被藤蔓裹得严严实实。 “小森,你和李洋照顾着点杨诚。”宁丰快步走到童主任面前,第一次在现实世界当中,释放了由“溯源之彩”升级而成的“审判之面”。 霎时间,两张五官严肃的面具,分别出现在了童主任和宁丰的脸上。 随着面具的嵌合,宁丰的意识也开始进入到童主任的脑海当中。 第292章 初次见面 此时,虚无的意识世界当中,审判的面具开始一个个的出现,围成一圈、两圈、三圈…… 直至眼前的空白,已经被审判面具填塞的满满当当之后,从混沌黑暗的下方,忽然出现了一条巴掌大的胶片。 胶片不断朝上旋转,如同走马灯一样。 四周的审判面具,也在此时纷纷睁开了猩红色的眼睛。 “探!” “探!” “探!” 声声如雷中,宁丰捕捉到了其中一张记忆画面。 画面里,同样的诊室,面对面坐着的,正是童主任和杨诚,以及一道……黑色的背影。 就是这里! 宁丰眉心一动,伸出手抓住了那张记忆画片。 刹那,强光一闪,如同一个漩涡。 当意识混乱又清醒之后,映入眼帘的已经是童主任的诊室。 此时,墙壁上的时钟指着上午九点,童主任似乎是有些无聊,撑着下巴正在电脑上打系统自带的扑克牌接龙,时不时打个哈欠。 忽然,工作电脑上出现了号码,这让童主任连忙关了游戏,按动了程序。 “请一号患者桑梁,前往一号诊室就诊。” 机械的提示音,维持了三声。 很快,门把手被拧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杨诚! 下一刻,宁丰便眉心一皱。 不对! 这个人和杨诚没有差别,可是……性格、气质、神态也差距太大了! 眼前的杨诚,似乎非常没有安全感,他甚至有些惊慌失措地不断看着两边的墙壁,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服,眉眼间充斥着极大的不安和恐惧。 “嗯?”童主任一愣,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患者,不由地站了起来,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小朋友,你是……” “童主任,你好。”门外,一道礼貌的笑声传来。 当开口之人走进门后,宁丰瞳孔一缩。 这张脸! 是李尚京! 此时的他,和疗养院照片上的形象,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岁月上的差别! 童主任许是有些诧异李尚京的打扮,不由道:“你好,先生。请问你又是……” 李尚京关上门,礼貌一笑:“我叫李尚京,是桑梁的监护人,今天是来带桑梁看病的。” 童主任的表情有些古怪: “李先生,我这个诊室具体是做什么,你了解吗?” “说句不好听的,来我这里看病的,大多数都是被绑着来的。” “如果是小孩子有一般性的心理问题,应该是去儿科或者是常规精神科才对,我这里……” 话音未落,李尚京却突然将一张照片“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而后缓缓推到了童主任面前。 虽然是满面笑容、语气温和,可李尚京的神态,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一阵寒意: “我想询问的是,孩子如果对糖果的需求已经几乎病态……” “可否通过药物手段或者是物理手段,甚至是非常规手段,让他戒除呢?” 随着李尚京松开手之后,宁丰也是快步上前看去。 照片里的画面,让宁丰大吃一惊。 画面中,背景似乎是专门给小孩待着的地方,有五颜六色的墙画,有非常卡通的图案,地上甚至还摆放着很多玩具。 然而,这些最受孩子欢迎的东西,杨诚却熟视无睹! 他正在咀嚼着糖果,甚至因为那是硬糖的关系,牙龈和嘴唇已经磨出了鲜血。 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腮帮子,圆滚滚的,就好像要随时撑爆一样。 不用想,那一定也是糖果! 可即便已经这样了,杨诚手里还捧着一把糖,似乎还要塞到嘴巴里! 这个画面,看的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也让童主任莫名感觉到一丝寒意。 他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李先生,如果这个孩子只是对糖果上瘾的话,我的建议是帮他检查一下是否有多动症、强迫症或者是异食癖等等。” “这些检查范围麻烦你出门到旁边的诊室……” “童主任。”李尚京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勾起的嘴角仿佛要咧到了耳根的位置:“如果我说,他为了吃这些糖果,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呢?” 童主任手一颤,握着的钢笔下意识的落到桌上。 一旁的宁丰眉心一沉。 糖果上瘾? 其背后上瘾的原因,恐怕也是导致杨诚现在厌恶糖果的原因。 但是,李尚京称呼当时的杨诚为桑梁? 既如此,杨诚和桑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疑问中,就在宁丰继续查探后面的记忆时,一阵诡异的阴冷感觉开始笼罩四周。 眼前的记忆画面,竟然开始如同高温融化的糖果一样,不断的融解,散发出甜腻的味道。 随着童主任和杨诚定格不动的刹那,这本该只是记忆当中的李尚京,却猛地转过脑袋,清脆的“旮沓”声,就像是骨头折断了一般! 他露出一个十分夸张的笑容,死死盯着宁丰,忽然开口道:“宁丰先生,这是……你一直需要追查的真相吗?” “!”宁丰心里涌起惊涛骇浪,毫不犹豫的解除了“审判之面”。 就在宁丰猛地睁开眼的刹那,已经拔出了唢呐的匕首。 然而,童主任突然面露痛苦之色,整个人仿佛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他的腹部开始迅速隆起,一个诡异的宛若球体一般的东西,随着他的腹部一点点来到了胸口,又挤压到了喉咙的位置! “救……救……”童主任惊恐的看着宁丰,伸出的手痛苦的抓挠着。 下一刻: 大量的彩色气体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里不断喷涌而出,并在上方凝聚。 童主任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干瘪,但肚子又诡异的隆起! 刹那: “啪!” 童主任的身体竟直接炸开! 没有血肉,没有骨头,没有内脏,仅仅如同破碎的气球一样,就剩了几块残碎的皮肤! 腹部爆裂的位置,竟然是在刚才那张照片上看到的……各种五颜六色的糖果! 紧接着,彩色气体凝聚出一张脸。 宁丰立刻谨慎的将痛苦不已的杨诚护在身后,凝神询问:“李尚京?” 此时,彩色气体凝聚的李尚京笑了起来: “我们终于见面了,宁丰先生。” “恭喜你,又杀死了纸牌屋的一位黑桃骑士。” “距离纸牌屋覆灭,只剩下两人,我想……杨枭应该要气疯了,他应该也在想办法联络白头鹰了吧。” 宁丰瞳孔一缩。 看似调侃,却给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就如同调查局派人潜入到了俱乐部一样,俱乐部内的各位经理恐怕也和外界存在联系! 而且最重要的是,通过这句话能够证明,李尚京……十有八九和俱乐部脱不了关系! “宁丰先生,你在疗养院的一顿折腾,可是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啊。” “不过也罢,横竖那里的实验结果,我已经掌握,你帮我销毁了那里,倒是省的我再浪费时间。” “我和杨枭不同,最起码我们之间没有核心的利益竞争关系。” “因此……我想与你合作。” “作为回报,我可以动用我的人手帮你除掉纸牌屋的最后两人。” “至于我要的嘛……就是你不再追查幸福糖果工厂的事情,如何?” “当然,杨诚方面,我也会让他恢复正常。” “这样的诚意……应该够了吧……” 第293章 心理博弈 宁丰双眼微阖,沉默不语。 诚意? 的确,单单让杨诚恢复正常,对自己而言,就算是十足的诚意了。 但前提是……真正恢复正常的是杨诚! 现在的局面,是杨诚和桑梁共用着一套过往经历。 谁也无法保证,李尚京口中的恢复正常,最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自己认识的杨诚,还是冠以杨诚之名的桑梁! 不管这个桑梁是什么可怜人,还是什么恶人,对于自己而言,杨诚才是重要的,不能有任何闪失。 李尚京也不急,缓缓问道:“怎么,这么丰厚的条件,你都要拒绝吗?” 宁丰睁开眼睛,凝视着对方片刻后,仿佛想通了什么,放在口袋的手悄悄按动了电话,继而话锋一转: “以玉扳指为诱饵,让一批又一批的人被陈朋算计,进入牵丝镇,最后成为开启长生花的供品。” “这个计划的指使者,恐怕不是杨枭,而是你吧!” “或者说,是你让杨枭通知纸牌屋,如此布局动手的,对吗?” 李尚京的化身,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表情逐渐玩味起来:“哦?为什么这么说?” 宁丰先是看了看杨诚,确定他的情况似乎在好转之后,才继续开口道: “从阳光贵族学校开始,我分别经历的贵族学校、落月小学、疗养院、藤山村、牵丝镇。” “这五个部分当中,两所学校的部分,和杨枭关系最大。” “而且,通过调查可以发现,这两处进行的实验,更多是摆在台面上进行的!” “比如孩子的克隆计划,家长几乎全盘知情!” “还有落月校舍的恶念世界实验,校长、老师知道的也不少!” “有种……无所顾忌的邪恶感。” “但是,疗养院的魔鬼实验,包括指使陈朋在牵丝镇布局,甚至牵连到藤山村诞生的诡金刚,这些事情都是暗中进行,这么多年几乎没有爆发,更没有什么证人。” 李尚京眉心一挑:“嗯,那又如何?” 宁丰冷笑道: “一个布局之人,不管他如何聪慧,都会有自己的布局习惯。” “杨枭最初就是基层,是依靠自己摸爬滚打杀上来的,如今在无污染区成了一方权贵。” “而你李尚京,乃是出身名门世家,在诡异降临之前就是豪门。” “你们两者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做事的方法!” “杨枭将一切放在台面进行,事成之后再默默处理,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地位、能力、权柄,已经可以不用顾忌其他人。” “他的邪恶,是不择手段、不要脸皮的邪恶!” “所以,落月校舍也好,还有阳光贵族学校也罢,如果真的揪出那段过去,目击证人还是很多的。” “但是,你不同。”宁丰深吸口气,凝声继续补充: “从你现身开始,你就一直保持着自己得体的身份。” “你需要维持豪门的体面和荣耀,因此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你就无法明着来!” “所以,疗养院里有密室,藤山村里深埋了诡金刚,甚至连纸牌屋这么张扬的队伍,也是在牵丝镇之局里,暗戳戳地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 “这符合你的作风,保持自己风度的、虚伪的作风。” 此时,李尚京的表情逐渐有所收敛。 宁丰见状,继续道: “如果牵丝镇的主要布局者是杨枭,他不会让纸牌屋这么小心谨慎的操作。” “这种行事作风,是你的习惯!” “所以,牵丝镇的布局人是你!” “你们两人作为合作对象,表面上维持着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风格。” “暗地里,一个走的是制药公司,光明正大的做人理实验。” “一个走的是投资公司,暗中扶持一些实验项目。 “你们共同的打手之一,就是纸牌屋!” “换句话说,纸牌屋就是给你们解决绊脚石的黑手套!” “那么……现在就有意思了。” “你怂恿我与你合作,看来不仅仅是纸牌屋作为黑手套已经不够格,更多的……是你还不能留他们活口,对吧!” “因为,他们牵扯到了杨枭的秘密,也牵扯到了你的秘密!” “我背靠的是谁,你也清楚,所以你不敢大张旗鼓的动我。” “牵丝镇没有杀死我,你也明白我一定会思考杨诚身上的问题,所以想以此掣肘,来逼迫我成为你的刀?” “李尚京,你太天真了!” “表面来看,因为杨诚,我处于不利地位。” “但实际上,如果我利用这一手情报,反过来和杨枭合作呢?” 此言一出,李尚京终于不复先前的平和,表情逐渐阴冷下来:“不,你毁了杨枭太多的心血,你们成不了!” “哦?”宁丰玩味一笑:“这个世道,利益至上,盟友什么的都是虚的。” “只要我能够给出足够的条件,你觉得杨枭是帮你还是帮我?” “别忘了,我背后代表的是调查局的部分官方力量。” “你和杨枭……最起码还没有能够达到,在调查局来去自如的地步吧。” 李尚京微眯着双眼,不再说话。 宁丰冷冷说道: “所以,要谈合作,你就先拿出真正有利于我的条件再说,否则……一切免谈!” “别以为你灭口了童主任,我就没有办法。” 说着,宁丰缓缓举起手机。 李尚京看了看,却发现手机是通话状态,脸上强装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 “好好好!” “从我开出的条件试探我和杨枭的底牌,反过来将我一军?” “宁丰,你的脑子转的的确是快!”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挖出我幸福糖果工厂的秘密!” 话音落,李尚京便消失在了诊室当中。 宁丰微微松了口气,连忙蹲下身看向杨诚:“你怎么样?” 此时,杨诚喘着粗气,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 “宁丰,我好很多了。幸好,你没有跟李尚京合作!” “如果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受制于这种货色,我宁可去死!” 宁丰无奈:“别张口闭口就是死的,放心,你会好好的。” 旋即,在确定杨诚没问题之后,宁丰举起了电话: “阿姨,你都听到了。” “我在提出‘李尚京没办法在调查局来去自如的时候’,李尚京并没有否认自己和调查局有瓜葛。” “换句话说,李尚京虽然在调查局内有所掣肘,但已经有了自己的细作。” “你上头的人……确定不跟我合作吗?” 张静柔无奈叹了口气:“宁丰,你是不是知道李尚京会来找你?” “我不能确定。”宁丰笑道: “但是……我认为需要找个机会,逼一逼你身后的人。” “毕竟,永远做中立阵营的结果就是,当其他人分出胜负后,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再者,李尚京的投资能力,意味着他拥有一定的科技和研发能力。” “杨枭背靠长生制药,能力同样。” “我作为前锋来和他们打对台,背后如果没有你们这样一个研究所作为支持,我也无法保证可以带你们成为赢家。” 终于,张静柔无奈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你带着杨诚先来研究所吧,我来帮你先稳定他的情况。” 第294章 先行落子,倒逼官方 在离开医院之后,宁丰立刻拨通了韩成的电话。 韩成这边给出的答复,并不出意外。 档案库里,所有关于杨诚的资料,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怎么办,关于杨诚的情报,我这边似乎帮不上忙了。”韩成在电话里很无奈。 宁丰却道: “没关系,我现在需要你和王正德同步另外两件事情。” “韩大哥,你帮我查一下王奕升在现实社会当中的联络方式。” “虽然他是轻度污染区的偶像明星,但是对于调查局的权限来说,要调查他不困难吧。” 韩成立刻应承了下来:“这个没关系,给我半个小时,我就能搞定。” 宁丰下意识点了点头: “然后,让王正德先回一趟俱乐部。” “去积分超市找熊猫主管,或者去医院找刺猬院长。” “总之,一个目标,接触到兔头经理。” “不需要兔头经理给到什么实际性的扶持,但我需要兔头经理给我一个他的独属信物,就是……对方只要一见到这个信物,就会默认你是兔头经理的人。” 电话里,韩成一愣:“宁丰,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为何突然要这么大张旗鼓的?” 宁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在和李尚京的沟通当中,我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就按照我这样说的去做吧。” “事成之后,在阿姨的研究所碰头。” …… 挂了电话之后,宁丰和杨诚便站在路口等候出租车。 杨诚不禁问道: “宁丰,你刚才悄悄打开电话,让你的阿姨知道你和李尚京的对话。” “万一让她听到关于俱乐部的部分,她不就……” 宁丰点点头: “没错。所以你仔细想想,我在和李尚京对话的时候,甚至避免使用了会员、战队等名称。” “至于我和李尚京围绕的事情,不过只是他们布局的几个阴谋,这和俱乐部关系不大。” “没有透露出俱乐部的关键信息,阿姨就不会有事。” “至于李尚京方面,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更不会轻易的主动说出自己和俱乐部的关系。” “所以,当时的局面,我判定让阿姨知晓我和李尚京的博弈,既能够让我在和研究所的合作中获得主动权,同时也可以避免阿姨陷入危险当中。” 说着,宁丰轻轻揉了揉杨诚的脑袋: “杨诚,你也别着急。” “你的事情,既然我开始展开调查,就会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杨诚眼中泛起一阵感动,默默点了点头,情绪也好了不少。 …… 五分钟后,出租车到了。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宁丰和杨诚来到了研究所门口。 此时,张静柔的亲信——吴昊,已经等候多时。 大家也没怎么寒暄,吴昊便带着两人来到了张静柔已经打开的研究室。 在助手的帮助下,杨诚换上了特殊的服装,躺在了仪器上。 宁丰则是跟着张静柔,进入了旁边的仪器操纵室。 同时,宁丰也将杨诚大概的情况,和张静柔复述了一遍。 看着开始调整位置的杨诚,宁丰摆了摆手,安抚着杨诚略微紧张的情绪。 只不过,杨诚是放松了下来,宁丰反倒是无比紧张。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张静柔面前的电脑屏幕,甚至当一些数据和图像产生较大波动的时候,连带着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看着宁丰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指捏的青紫,张静柔一脸无奈: “放心,杨诚现阶段没有生命危险,我以自己的行医生涯保证。” “而且,在我们研究所的特殊魂灵装置的辅助下,你们今天在童主任面前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说着,张静柔指了指电子屏幕: “杨诚体内有两个诡异生物,叫诡暴食和诡无食,就是这两股相对来说比较强横的诡异磁场。” “呐,一上一下波动十分大的,就是了。” “不过,这两种诡异的稳定情况,比我上一次检查杨诚的时候要好上太多,几乎达到了一个完美平衡的状态,对身体似乎也没有侵蚀了。” 宁丰眉心一动。 心里明白,这自然是自己的进阶版“善恶有报”在发挥作用。 张静柔又指了指另外两道光弧: “除此之外,属于一个人的‘魂魄物质’的部分,和另外一道诡异磁场的忽强忽弱,恐怕就需要你去证明了。” 说到这里,张静柔的语气有些凝重: “证明……你认识的这个杨诚,到底属于那道魂灵物质,还是属于那道诡异磁场。” 同时,房间之内,一个类似手环一样的装置,已经逐渐的放在了杨诚的手腕上。 “这个是平衡装置。” “杨诚如果再见到一些可以刺激到自己的记忆和画面,最起码不会出现在童主任面前那种局面。” 眼见杨诚的情况的确开始稳定下来,宁丰也是长舒了口气。 张静柔一脸无奈: “不得不说,你趁着李尚京来找你,无意中将这么多爆炸性的消息给到我时,的确让我上头那一位坐不住了。” “调查局内部是不容亵渎的,如果李尚京和杨枭的手都已经伸到了这里,对于我们这一派系来说,局面就相当不利了。” “因此,你说得对,你来杀死他们的黑手套,等同于就是变相的削弱了他们的战力。” “我们的人才可以腾出手,稳固自己的势力地盘。” “我看你似乎有些疲惫,没睡好吧。” “杨诚这边我先看着,你先去我办公室睡一会儿。” 宁丰摇了摇头:“不急,我要确保杨诚没事。” 张静柔没好气地说道:“你连我也不信任了吗?” 宁丰的表情却很认真: “我信任阿姨,但是研究所里的其他人,我还无法信任!” “我的队员就是我的家人,不容有失!” “而且,杨诚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孩子,现阶段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他看到我会安心很多。” “……”张静柔无奈扶额:“你这个性……干脆去奶孩子吧。真的,幼儿园老师挺适合你的。” 聊天打趣的功夫下,随着手环的固定,包括后续检查的结束,终于在四十分钟之后,杨诚被从机器上放了下来。 随着舱门打开之后,宁丰连忙走了进去:“杨诚,你感觉如何?” 杨诚的精神状况果然稳定了很多,下意识的抓着宁丰的胳膊,随后摇了摇头:“我还好,你别担心。” 宁丰笑着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脑袋:“行,换上衣服,我们去会议室。” 张静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带着两人前往会议室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被吴昊带进来的韩成。 此时,张静柔在前面带路,宁丰则悄悄询问韩成:“韩大哥,王奕升在现实生活当中的联系方式,你找到了吗?” 韩成点点头:“自然没问题,刚发你手机上,你看看。” 宁丰也不废话,竟直接旁若无人的拨通了王奕升的电话。 很快,随着一阵忙音之后:“喂?” 是王奕升的声音,听上去还是一阵瞌睡。 “王奕升,是我。”宁丰话音落,就很明显听到话筒里出现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王奕升仿佛瞬间清醒了过来,瞌睡劲儿也不见了: “宁丰,你怎么有我号码?” “不对!你找我莫非是要我帮忙?” 宁丰笑道: “有件事情,的确想请你帮忙。” “你推荐我从苍泽那里购买情报,必然也是因为你和苍泽交易过,对吧。” 王奕升解释道: “没错,我们队长是走情报流的。” “而且,我们战队的积分很高,道具也很多。严格来说,算是苍泽的大客户。” 宁丰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很好。” “你是轻度污染区的大明星,经纪公司本身的人脉资源和粉丝的人肉能力也很强。” “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苍泽在现实当中的身份。” “一旦找到之后,希望你可以联系你们队长,将我的身份资料以及他的身份资料,进行二合一的整合,然后散布出去。” “不单单是那头,连现实世界也要有。”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电话里,王奕升的语气变得惊讶: “你是说……让别人以为你和苍泽是一个人?” “这可能吗?” “毕竟你的身份和苍泽的身份,是明摆着的!” 宁丰笑眯眯地说道: “没关系,你先这样去做,我自然有办法让这种事情变相实锤。” “不,不用实锤,只要让该相信的人怀疑他的身份,这就可以了。” 电话里,王奕升先是沉默,而后试探性的问道:“不礼貌的问一句,苍泽惹你了?” 宁丰轻笑了两声: “倒也不是。” “只不过……我和他的交易做完之后,我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如果他就这么置身事外,是不是太可惜了点。” 王奕升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行,这件事情我来办。” 宁丰看了看前方的张静柔,声音忽然又大了几分: “哦,对了。” “麻烦再帮我打听一个人的资料,这个人就是韩梦身边的那位谭雅!” “这两件事情如果能在今天办成,王奕升,我欠你个人一个人情!”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电话里的王奕升,语气明显的激动起来:“行,最多到下午六点,我一定帮你将这件事情搞定!” 挂了电话之后,张静柔也正好停了下来,打开了旁边的会议室大门。 韩成轻轻捅了捅宁丰:“你干嘛在这里说这么‘走钢丝’的话。” 宁丰眉心一挑,悄悄说道:“就是得让阿姨知道啊,她知道,就意味着她背后的人知道了。” 说话的功夫,三人进入了会议室当中。 眼前,是一块整面墙大小的电子屏幕。 显然,这次的会议,是线上电子会议了。 张静柔锁上门,打开电脑,作为书记员坐在了一旁。 很快,电子屏幕上显示一阵黑屏。 再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佩戴小太阳金属面具的男人。 男人立刻拱了拱双手,比划了一个爱心的姿势,有些浑厚的声音故意夹着说道:“宁丰小朋友,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呀!” “……”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太阳? 笑脸? 金属面具? 小朋友? 这是什么奇行种的品位和会面方式? 第295章 开条件 显然,无语的不单单是宁丰一个。 韩成有些困惑地看向张静柔,却发现自己这位表姐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已经习惯地盯着屏幕,默不作声。 杨诚皱了皱眉,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比王正德还颠公,性格比王奕升还夸张。” 宁丰眉心一挑。 嗯,杨诚这形容很合理。 不过……对方有些刻意了,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言归正传吧。”宁丰决定不纠结对方这鬼畜一般的出场方式:“时间有限,我们直接步入正题好了。” “哎?小朋友不喜欢叔叔吗?”面具人发出一抹娇羞的语气,矫揉造作地晃着脑袋。 “嘶……”韩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看见了什么全新的物种。 杨诚双手死死捏着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恶心的大人!” 宁丰眉心一皱,已经稳定了情绪: “阁下请不要开玩笑了。” “用这种方法让我失去冷静,从而让你掌握谈判主动权,这算盘珠子可崩不到我脸上!” 话音刚落,却见面具人“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交握地放在桌上,声音也立刻浑厚正经了起来: “那么,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怪异调查局的紧急处理科的总务,你们可以称呼我老青。” “至于我的职务,你可以理解为在中度污染区的所有怪异调查局分局,全部都是我来调控。” “哦对了,你先前用大量的诡异道具,逼迫我不得不处理的手段,做的很不错。” “虽然给我造成了麻烦,但也的确变相帮助我推动了一些政策。” “宁丰队长,幸会了。” “……”宁丰看着眼前这位面具领导,从上一秒的颠佬到下一秒的老干部做派,也是有些无语。 这种谈判技巧是有点意思的。 但是……真的不怕精分吗? “老青总务。”宁丰开口道:“我想,关于李尚京和杨枭的事情,阿姨已经汇报给你了。” “简单来说,你们需要在‘另一边’有更靠谱的白手套。” “而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帮我提防现实风险的保护伞。” “我们双方合作,是互惠互利的选择。” “我也不废话。” “你放在‘那一边’的所有敌人,我会带领我的伙伴负责全部解决,包括杨枭和李尚京的黑手套。” “但与之相关的,我有几个条件,也请总务考虑考虑。” 老青手一扬,示意宁丰继续。 宁丰立刻道: “第一,即刻起消除杨诚的通缉令。” “而且,我不希望在任何调查局的人或者是普通人口中,称呼杨诚是通缉犯。” “换句话说,消除这件事情的舆论影响。” “第二,你们尽可能调查杨枭和李尚京背后的产业,以及他们这些年可能涉及到的秘密实验。” “考虑到这一点有些困难,所以我不需要立刻看见成果。” “哦?”老青带着一丝好奇,双手转而撑着下巴:“这么说来,第一个条件,你是要立竿见影的。” 此时,虽然是对着屏幕。 但韩成和杨诚立刻感觉到了一种逼人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是一种常年上位者才有的气度。 哪怕是见惯了风雨的他们,此时也不由紧张起来。 却见宁丰抬着头,眼神锐利,没有丝毫慌乱: “首先,考虑到我的伙伴杨诚的情绪状况,我认为这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其次,根据我的情报来路,杨诚的通缉令屡次出现问题,摆明了是李尚京的人在调查局内做了手脚。” “如果你们连这样的消息都不能封锁,那就说明你们的实力还不如李尚京安插在调查局的内应。” “那么……与你们合作的事情,我就需要打个问号了。” 屏幕中,老青微微点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杨诚也许真的杀了人?” “万一,他不是个纯粹的好人呢?” 话音落,杨诚的双手下意识攥紧,整个人的呼吸也开始不稳了。 宁丰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随后,他看向老青总务,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总务,我希望你不要再做无用的试探。” “杨诚的事情是原则,也是我的底线,这一点没得谈。” “至于你说的纯粹的好人,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现在这个世道,你能爬到现在的位置,能保证自己手里的血就都是恶人的吗?” 老青点点头: “行,我明白了。” “一天时间内,杨诚的资料会全部洗白,很多现实生活中居民的生活政策,会对他全部解禁。” “同时,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谁多嘴多说,说出不该有的话。” “那么,提出你剩余的条件吧。” 宁丰笑了笑: “第三个条件,也不能叫条件,而是我的建议。” “在摸清了他们的资料之后,我个人的建议是……暗中和李尚京合作,先除掉杨枭!” 此言一出,老青一愣,一旁负责记录的张静柔也愣住了。 就连杨诚和韩成也没有想到,宁丰会突然这么说,纷纷惊讶地看着他。 此时,老青的语气似乎没了先前的那种“高高在上”,而是多了一抹正色:“说说你的理由。” 宁丰点点头,不疾不徐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李尚京是豪门,杨枭是野路子出身。” “他们两个的底蕴谁深谁浅,一目了然。” “如果先动李尚京,很容易露出破绽,而被杨枭寻着味道找过来。” “杨枭做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李尚京则会维持所谓豪门的体面,那便存在明显的弱点。” “就长生实验和整体的布局来看,李尚京个人方面是稍逊色于杨枭的。” “就背后负担方面,李尚京有家族,杨枭只有自己,所以他的顾虑也比杨枭要大,不会轻易和我们翻脸。” “拉拢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我认为是一个方便省事的选择。” “当然,李尚京也不蠢。” “可是,既然他提出让我清理掉杨枭和他共用的黑手套,摆明了也是打算和杨枭分道扬镳了。” “所以,只要你这边可以给出足够的利益,我相信李尚京作为一个肩负豪门的人,会动心的。” “当然,是以你的身份邀请,明面上,我和李尚京还会处于敌对关系。” “所以这也变相要求,我和总务合作的事情,不能公开。” 老青微微靠在椅子上,逐渐沉默下来,显然是在思考。 一旁,张静柔不禁道: “宁丰,所以你希望暗中和我们达成合作,明面上则保持‘陌生立场’。” “如此一来,我们和李尚京合作的同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你可以借着‘陌生立场’,转而再去和李尚京的敌对势力合作?” “两面通吃的想法是好的,可这么一来,明面上我们就没办法给你什么帮助了。” 宁丰却笑了: “阿姨,我不是小孩子。” “你们是官方势力,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吃了多少,是要加倍还回来的。” “更何况,在‘那一头’,你们也起不到太大的帮助。” 话音落,屏幕内的老青总务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你实际上就是跟我们树立一个相同的目标。” “但是,我们双方同步进行的策略是平行线,只要最后结果相交,就可以了!” “如此一来,你们有了一些保障,也不用担心受制于我。” “这算盘珠子,恐怕也崩不到我的脸上。” 此时,谈判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和谐了。 韩成和杨诚也略有些紧张的紧绷着身体。 忽然,一条信息提示音响起。 宁丰取出手机点开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还真是……瞌睡来枕头啊。 当即,宁丰开口: “看来,总务还有些犹豫。” “那么,我再说另一件事情好了。” “你们安插在“另一头”的陈霄,已经死了。” “但我相信,你们还有其它人手在吧。” “比如……一个叫谭雅的女性。” 话音落,张静柔敲动键盘的手微微一停。 韩成和杨诚也是露出震惊之色。 老青刚要开口,宁丰却举起了手机屏幕。 屏幕里,是王奕升刚刚发过来的信息:“老大告知,谭雅身份惊人,不能查。” 宁丰笑了笑: “轻度污染区的娱乐公司,也算是手眼通天,竟然不能查谭雅的信息。” “再加上这个人,有相当专业的情报能力和做事风格,可以说在她加入的组织里,是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甚至于……我会介入陈霄的事情,多多少少也和她有所关联。” “这个便当成我的筹码吧。” “如果总务不能同意我的要求,那合作告吹,我也会在‘那一头’曝光谭雅的身份。” “届时,她的下场如何,你清楚的。” 老青微微歪着头:“哦,你怎么确定这个人可以威胁到我,如果我不管她的死活不就好了。” 宁丰冷笑: “如果仅仅是炮灰,或者是无关紧要的人,谭雅不可能有那么高效的情报搜集功能!” “一个人和一个官方组织的情报搜集能力,不是一个概念!” “那不是身上具备一些诡异能力之后,就可以弥补的。” “试想一下,如果我在‘那一头’曝光她的身份,会不会导致你们在那里的布局被连根拔起?” “届时,你们只有我一个合作对象,不想跟我合作,也必须合作了。” “你不会的。”老青却道:“你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宁丰点点头: “但是现在,为了能够解决杨诚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做到……不择手段。” “总务先生,还请不要认为我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在我的伙伴和一个略有交情的陌生人面前,孰轻孰重,我分得很清!” 第296章 强势命令 半个小时之后,宁丰三人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张静柔捧着电脑也走了出来,一脸无奈道: “你们哪里是来谈合作的,根本就是来下达最后通牒的。” “摆明了就是合作不成,那就为敌,是吧。” 宁丰笑嘻嘻地说道: “那没办法。” “公对公,私对私,谈判不就是稳住自己的需求,抓住对方的破绽,然后拼命杀价到己方最合适的价位吗?” 张静柔无奈: “罢了,横竖现在也确定了,一切按照你的方针进行。” “谭雅方面,我们也会通知她。” “情报库,她会和你们共享的。” 宁丰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确定了最重要的事情,他也准备和队员离开。 毕竟王正德还在俱乐部等着,他们还需要立刻回去完善后面的布局。 当即,在和张静柔道别之后,三人便借了一扇门,回到了俱乐部的套房内。 眼前,王正德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正拆开一根棒棒糖丢进嘴巴里。 宁丰一愣:“事情完成了?这么利索?” 王正德耸了耸肩: “兔头经理主动找来的。” “他知道你去见了情报屋,应该也是打听到了什么,在询问你的需求之后,便留了信物。” “另外他还表示,如果需要替死娃娃的话,以他的权限,本年度可以再给你两个。” 宁丰笑容莫名:“不急。给到苍泽的两个替死娃娃,会回到我手里的。” 三人皆是一愣。 韩成咧了咧嘴巴:“我忽然觉得那个苍泽有些可怜了,明明跟你是公平交易。” 宁丰却道:“做情报买卖的,想要完全置身事外?不可能的。” 说着,宁丰从王正德手里接过信物,是一枚金光闪闪的五角星。 韩成给众人倒了水,随后问道:“宁丰,你是怎么猜到谭雅是总务官的部下的?” 宁丰接过茶杯,坐下之后,解释道: “我第一次见到谭雅的时候,就发现她说话做事一丝不苟,和职场上的精英强人非常相似。” “现在的世道,能够保持这样的专业水准的,最起码得是轻度污染区的住民。” “但是,谭雅不单单做事干练,还掌握着搜索情报的能力。” “这一点,就算是职场精英,也需要依靠复杂的关系网络才能完成。” “她能在短时间内搜罗到我们的情报,就说明她背后的靠山实力不菲,且具备高效的运转能力。” “于是,我便开始思考,这位靠山是不是韩梦。” “但是,经过牵丝镇一行,我发现韩梦虽然是一个很直爽的女性,战力也不俗,但谋算上却差了很多。” “并且最重要的是,在她的身上,我没有看到一个有关系、背景之人的素养习惯。” “既然谭雅的情报搜集能力不是来自于韩梦,且韩梦的战队也没有王奕升战队那样的经济财力,那就能证明,谭雅背后另有靠山。” “仔细想想,陈霄人生地不熟的进入厉诡级,短时间加入一个A级战队,如果没有人引荐的话,也很难做到。” “所以,我故意在阿姨面前说,让王奕升搜查关于谭雅的情报,就是为了看看阿姨会不会露出破绽。” “当我看到她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我就确定谭雅是他们的人。” “从那时候开始,主动权就注定在我们手上了!” 杨诚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可是……对你的话没有反应,不恰好代表她对此人不知情吗?” 宁丰摇摇头: “别忘了,调查局对于俱乐部也是知道一部分的。” “所以在听到我陈述俱乐部的情报时,阿姨会好奇,才是正常表现。” “不好奇,就是为了不想让我看出来破绽。” “因为阿姨自己也清楚,一旦我用谭雅威胁调查局,他们就必须跟我合作。” 韩成眉心一动:“这么来看的话,那个苍泽……” 宁丰笑容莫名: “所以,我也不认为苍泽就是一个单纯的厉诡级会员,普通会员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因此,在李尚京寻求我合作之后,我就在考虑,是不是可以试一试苍泽的立场。” “先前,我用替死娃娃让苍泽散布过一个信息。” “现在有了这个五角星,一切就坐实了。” “但是……还需要最后一步!” 说着,宁丰拨通了韩梦队长的电话: “喂?韩梦队长,有件事情,我想要和谭雅见一面。” “对,请她来我的战队一趟吧。”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宁丰葫芦里埋的什么药,却只能耐心看下去了。 片刻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谭雅和先前一样,捧着平板电脑来到了客厅。 宁丰目光锐利,单刀直入:“我就直接说了,你是研究所的人,我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谭雅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就要施展诅咒的力量。 杨诚立刻站了起来,冷笑中,诡暴食开始蠢蠢欲动。 “冷静。”宁丰拦住了杨诚:“且不说俱乐部内没办法动手。” “其次,我都没计较你们故意拉我下水调查牵丝镇的事情,你紧张什么?” 谭雅扶了扶自己的眼睛,眉心一蹙:“宁丰队长……似乎知道的不少?” 宁丰笑道: “我和你的上级——老青总务,已经达成了合作,具体的你可以回去问他。” “现在你需要做一件事情。” “利用俱乐部内其余的调查局成员,将这枚徽章,送到情报屋苍泽手里。” “并且,我需要你安排一个巧妙的过程,让纸牌屋可以得到这个讯息。” 谭雅皱着眉,看着手中的五角星:“兔头经理的招牌信物?给苍泽?你要做什么?” 宁丰摇摇头:“这不是你的权限可以过问的事情,而且这是命令,你不能拒绝。” 谭雅沉默片刻,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不能保证做到。” 宁丰见状,缓缓起身,走到了谭雅面前,压迫感十足的警告道:“那……不仅你会死,调查局在俱乐部里所有的成员,全部都会丧命!” 谭雅瞳孔一缩,似乎对于宁丰突然的翻脸有些震惊。 宁丰气息一敛:“再问一次,可以做到吗?” 谭雅的呼吸有些急促,她顶了顶心神,无奈道:“我明白了。” 宁丰打了个响指: “动手之前,联系一下璀璨之星的王奕升。” “就询问他,我这边的要求他完成的事情,他搞定了没有。” “一旦搞定,你们两个的计划同步开始。” “记住,不允许出错!” “出错了,就得死!” 第297章 核心目的,擂台资格 直到谭雅心惊肉跳的离开之后,宁丰那冰山一般的气质突然一散,整个人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垮了一样的坐回到沙发上。 王正德似笑非笑: “演技不错啊。” “你刚才可是表现得很强势啊,现在怎么瞬间就‘蔫吧’了。” 宁丰翻了个白眼: “我们和调查局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阿姨。” “所以,在让谭雅这样高傲的人为我所用的时候,强势是必须的。” “不能让她感受到我顾忌调查局。” “这样,在今后的合作里,她才不至于虚与委蛇。” 韩成不由道: “那你不惜用替死娃娃来换取的虚假信息,到底是什么?” “这件事情,又为何一定要将苍泽拖下水?” 杨诚忽然道:“难道……你是想拉拢他进入战队?” 宁丰摇摇头: “苍泽这种八面玲珑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进入我的战队的。” “短时间内,我也没有扩充人手的打算。” “做情报的都是聪明人,只要拉他跟我们一条船,他的优势,自然也就为我所用了。” “至于我给苍泽本身的虚假消息,原本并未考虑到苍泽这一层,只是想要探一探纸牌屋的底牌,并且逼迫纸牌屋破釜沉舟,在下一次的试炼禁区里,全部出动。” “也顺便可以看看,同样是白头鹰经理赞助的战队。” “当纸牌屋落难的时候,星辰会是否会安排人手帮忙。” 韩成苦笑道:“所以,你让苍泽故意散布的假消息是……” 宁丰捧着茶杯,一字一顿地说道: “兔头经理,为了报之前资助队伍覆灭的仇怨,打算对纸牌屋发起最后的围剿。” “并且,有意向从厉诡级楼层里,挑选合适的战队或者独行会员,作为资助对象,为俗民战队培养新鲜血液。” “且……白头鹰经理,打算将全部资源,投入到星辰会,彻底放弃纸牌屋!”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皆是一愣。 “这……白头鹰经理会相信吗?”韩成忍不住问道。 宁丰耸了耸肩: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王正德找兔头经理的原因。” “兔头经理给了信物,自然也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拉着他的旗帜,只要最后是对他有利的,那就够了。” 王正德眉心一跳,一口咬碎了手中的棒棒糖: “原来如此!” “你先是给苍泽布置了这样一个任务,让他提前开始预热消息。” “其次,在见到李尚京,并发现对方似乎和杨枭出现裂缝之后,你干脆直接改变了计划。” “你让王奕升散布的消息——情报屋的苍泽就是俗民战队的队长宁丰。” “这个消息,本来是百分之百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是,谭雅一旦利用调查局的内应,将兔头经理的信物给到苍泽,并散布出去这个消息之后,别人信不信不重要,纸牌屋肯定很慌张。” “此时,只要兔头经理那边拖出白头鹰经理,让‘白头鹰经理放弃纸牌屋’这件事情落实,纸牌屋就只能动用手头全部的底牌来应对兔头经理的报复。” “当然,纸牌屋自己也会调查。” “王奕升、谭雅也必然会在纸牌屋的调查当中露出一点破绽。” “这么一来,在纸牌屋的视角,那就是白头鹰经理停止资助,兔头经理展开报复,俗民战队有厉诡级最强的情报屋,还和A级战队的雪原女狼、璀璨之星关系匪浅。” “他们会不惜代价的求存!” “一旦自身失去冷静,破绽百出,就更容易将他们逼上绝路!” 宁丰笑眯眯地说道: “并且,一旦这个计划运转起来,苍泽哪怕知道这是我的算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仅认了,他还必须要跟我合作。” “只有合作,他才能避免被星辰会和白头鹰经理盯上。” “毕竟……他可是兔头经理最新要扶持的对象啊,信物都在手里了。” “除非这位苍泽,有把握可以对付整个星辰会,否则就必然会寻求我们的帮助。” “如此一来,就算替死娃娃最后给了他,他也必须上我的船!” “同样的,这件事情操作的好,兔头经理甚至也能得到一员擅长情报的大将,那是大赚特赚!” 听到这里,王正德眼中精光一闪: “不对,不仅如此!” “你是看上了苍泽的情报网络,要用他的情报网络向谭雅证明,调查局在俱乐部的情报作用,对于你来说不是必不可少的!” “一旦这种不可替代性没了,调查局就无法在俱乐部内拿捏你!” “反过来,你拿捏着谭雅等人的真实身份,反倒可以压制调查局在俱乐部的动作,逼迫他们在某些事情上向你低头!” “一方面是为了给兔头经理拉拢战力。另一方面,你是借着他压制谭雅?” 宁丰点点头: “后续,我可以使用其他手段慢慢来和调查局磨合。” “但是,现在是处理杨诚通缉令的关键时刻,我不能让他们有一丝一毫胡来的可能。” “筹码在手中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王正德和韩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杨诚眼中满是感动之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倒是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就在此时,另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宁丰一愣。 难不成……他们几个办事速度这么利索? 应该不是吧…… 开门之后,不成想来人竟然是夜莺小姐。 夜莺小姐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上举着的托盘递到了宁丰面前:“宁丰先生,这是兔头经理让我转赠的物品。” 宁丰有些疑惑,打开一看,却是一张金色的卡片和一本手册。 夜莺小姐解释道: “这是战队擂台赛的资格卡。” “有了资格卡,就可以前往擂台区域,报名参加擂台赛了。” “手册里是擂台赛的大概规则和选择试炼禁区的方法。” “另外,兔头经理让我转告。” “目前,幸福糖果工厂,作为厉诡级诡异禁区,已经纳入到擂台赛禁区当中。” “双方派遣人数,最少各自两个,你们可以自行决定。” “一句话,率先发起擂台赛,再搭配你手里的对赌协议,应该可以拥有超出预估的效果!” 第298章 擂台赛规则 夜莺小姐走了之后,宁丰看着手里的擂台赛资格卡,心中倒是有些诧异。 李尚京知道自己在调查幸福糖果工厂,所以才会急不可待的灭了童主任的口,和自己见面,试图通过让杨诚恢复为条件,让自己放弃调查。 可转眼间,这幸福糖果工厂,竟然已经是厉诡级的诡异禁区? 按理来说,一旦成为诡异禁区,里头所有的人,都会被污染,成为诡异生物。 那么,不管工厂里在做什么,结果必然是失败的。 这一点,疗养院的失控就是证明。 除非……变成诡异禁区,本身就是李尚京计划的一部分? “宁丰,我们现在要去擂台区域看一看吗?”韩成起身问道。 宁丰摇了摇头,示意众人不要着急。 “这几日,我们先等候王奕升、谭雅和苍泽三方的消息。” “等到一切都上了轨道之后,再考虑不迟。” “夜莺小姐送来的规则手册,大家正好可以先看看,熟悉一下。” “另外,今天就先自行活动吧,不要离开俱乐部。” “吃什么用什么,或者是要享受一下娱乐设施,直接从战队积分当中扣除就好。” 布置完这一切,宁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说是房间,其实每一个战队成员的房间,都是一个套房。 房间、小客厅、卫生间一应俱全。 宁丰也是难得地放松了一下,躺在浴缸里,看着手中的擂台赛手册。 【擂台赛规则】 【规则一:赛制模式】 【模式①:随机模式】 【只需要在擂台赛负责人白狐女士处,进行常规登记,由白狐女士综合战队过往成绩和擂台赛成绩,进行判定即可】 【随机模式下,对战战队、参与之诡异禁区全部随机,且无法反悔】 【模式②:选定模式】 【可选择对战战队,或者选择试炼禁区】 【要求:选择对战战队,需持有对赌协议1份】 【要求:选择试炼禁区,需持有试炼禁区选择卡1张】 【规则二:人数要求】 【擂台赛最低为一组两人,最多为一组六人】 【参赛者不需要是同一战队旗下,且参与擂台时,俱乐部会自行成立临时团队,让参赛相同阵营会员部分消息共享】 【注意:双方参赛人员必须一致】 【规则三:胜负判定】 【标准①:一方战队任意成员,率先通关己方主线任务,判定为胜利】 【标准②:可直接无视规则,双方争斗杀戮,存活一方,判定为胜利】 【注意:以标准①胜利者,可得到擂台赛总积分百分之五十作为奖励】 【注意:以标准②胜利者,可得到擂台赛总积分百分之十作为奖励】 看到这里,宁丰对擂台赛大概要求也明白了。 简单来说,俱乐部更加倾向于参赛双方,通过解密试炼禁区来获胜。 作为带有对赌和表演性质的活动,如果是以破解谜团来获胜,整个过程必然十分有看点,那众人参与进来的赌博积分,自然会更多。 毕竟,对擂台赛感兴趣的观众,应该不会只想要看双方人马简单的驾驭诡异厮杀而已。 因此,单纯以杀戮解决问题的,只有百分之十的奖励。 【规则四:参赛双方,可在擂台赛开始之前进行单独积分池对赌】 【积分池双方投入积分或道具,需具备同等价值】 【胜利者,将单独获得积分池内所有物品和积分】 【规则五:涉及到会员核心信息时,俱乐部将对其做和谐处理,确保观众无法探查】 看完之后,宁丰伸了个懒腰,对于规则也全部都明白了。 显然,擂台赛对于参赛战队来说,诱惑很大。 一旦获胜,不单单可以得到当场擂台赛观众赌博的百分之五十的积分。同时也可以和对战方进行私赌。” 如果运作得当,一人一万点积分,晋升到红衣级别,其实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忽然: “咚咚咚!” 浴室外,韩成忽然走了进来,靠在墙壁上说道:“规则都看明白了?” 宁丰点点头,有些无奈:“韩大哥,我在泡澡哎。” 韩成耸了耸肩: “没办法,有些事情我只有私下来找你问问了。” “杨诚这边的情况,大概已经稳定了。” “不过……王正德方面……” 宁丰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原来韩大哥也注意到了。” 韩成一脸无奈: “自然是发现的。王正德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比杨诚少。” “而且,几次在提到荆棘花报社的时候,我察觉王正德的微表情有些奇怪。” 宁丰撑着下巴,随意的枕在浴缸边上,擦了擦发丝上的水珠: “我倒认为,荆棘花报社是其次,苍泽情报当中提到的长生天使基因研究公司,才是重中之重。” “从这个公司名称来看,似乎和藤山村疗养院,就已经扯上一点关系了。” 韩成点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不多问。” “看样子,你应该是打算先处理杨诚的问题,毕竟他还是有生命风险的。” “擂台赛的规则我也看了,这次你打算几个人参加?” 宁丰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 “三个。” “我,杨诚,还有……苍泽!” 韩成一愣,这个回答他着实没有想到。 但看着宁丰笑眯眯的表情,便无奈的摇了摇头,暂时也不问了。 到了晚上十点钟,躺在床上的宁丰,也收到了王奕升和谭雅几乎一前一后发来的消息:“完成。” “呼……” 宁丰长舒了口气,关了手机便睡下了。 第299章 擂台场 宁丰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 等醒来的时候,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了。 “唔……倒是有些饿了。”宁丰揉了揉鸡窝头一样的头发,一脸懵地坐了起来,显然是还没睡醒。 “咚咚咚……” 敲门声下,王正德咬着棒棒糖走了进来:“战五渣队长,有人来……哎呦,总算是醒了。” 宁丰翻了个白眼:“是情报屋的苍泽吧,算算时间,他也应该来了。” 王正德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将房门关上之后,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十分悠闲地调侃起来: “啧啧,不得不说你这身材……。” “我记得三十多年前有个网络段子叫什么来着,锁骨养鱼?” “……”宁丰嘴角抽抽:“虽然你我在生理上是同一种性别的物种,但是被一个颠公打量着身材,我还是会感觉奇怪的,尤其你的眼神很诡异。” 王正德撇了撇嘴:“笑死,就你这瘦弱的身板,你让人看人家也不会看的。” 对于眼前不声不响地就曲解了自己意思的人才,宁丰扶额无奈: “行了,我待会儿就出去。” “不要急,苍泽既然找过来了,肯定是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王正德耸了耸肩,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宁丰无奈叹了口气,利用套房配备的积分兑换功能,给自己换了一些廉价的三明治。 拿起一个垫了垫肚子之后,宁丰便开始收拾。 想到自己割肉交易给苍泽的两个替死娃娃,宁丰不由笑了笑。 对方给到的情报,加上自己让他做的事情,的确很有价值。 但如果说,这样就价值两个替死娃娃和三颗解脱之果,那对方这毛利润多多少少可就有些高了。 虽然这样做,自己多多少少有些不地道。 不过……自己也给出了解决方法,这情报屋也不算亏了。 “苍泽……情报屋……”宁丰洗了脸,对着镜子喃喃道:“搞定了你,幸福糖果工厂的试炼禁区,就可以开始了!” ……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宁丰穿戴整齐,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等候的苍泽。 虽然依旧是那样的绅士气质,不过从他双手紧握那把狼头手杖来看,其真实的心理活动,恐怕没有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淡定。 三名伙伴同样坐在沙发上,见宁丰来了之后,便将主座腾了出来。 宁丰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笑眯眯的站在苍泽对面:“中午好,情报屋先生。” 苍泽眼角抽抽,捏了捏自己的天鹅绒礼帽,缓缓起身,表情不明: “宁丰队长,我收回前言。” “你不是擅长算计,擅长算计的人都没有你这么办事的。” “你是貔貅吧,只进不出?” “如果你觉得我开出的价格不公道,你可以不买我的情报。” “现在弄得大家撕破脸,这是何必呢?” 宁丰故意露出很夸张的表情:“苍泽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因为演技太差,一旁的杨诚“扑哧”一声乐了起来。 韩成也是有些傻眼,差点被自己一口烟给呛着。 王正德一个人缩在一张沙发上,嚼着糖果的同时,饶有兴趣地看着宁丰的表演。 “……”苍泽张了张口,终于不由气急地敲了敲自己的手杖: “都这个时候了,何必还要装傻充愣呢!” “那个谭雅,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兔头经理的信物挂在了我的门上,我竟然到今天早上才知道!” “还有,璀璨之星战队同步散出去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和你是一个人!” 宁丰双手一摊: “情报屋先生,你也是聪明人。” “你应该清楚,我亮出自己这些手段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苍泽一时无语。 在片刻的僵持之后,苍泽终于服了软,无奈地坐了下来:“就算你要对付纸牌屋,犯得着兜这么大的圈子吗?” 宁丰见状,坐在了对面,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因为还有一个一直没吭声过的星辰会。” “我必须避免星辰会帮忙纸牌屋才行。” 苍泽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要打擂台赛是吧,而且你手里应该有对赌协议和试炼禁区选择卡。” “你打算用这种方法,彻底将纸牌屋清理掉,并且解决幸福糖果工厂这个试炼禁区。” “连带着,在擂台赛里一炮打响,由此接触更多有合作价值的战队。” “先说好,我是不会加入你的战队的。” “这种手段,也仅限这一次。” 宁丰点了点头: “放心,只需要你跟我一起打擂台赛就行了,这一次的赛制是三比三。” “你最好将你驾驭的诡异告诉我,这样方便我选人。” 苍泽哼哼了一声: “你还能带谁?不就是杨诚吗?” “至于我驾驭的诡异能力,等到了工厂内,你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去白狐女士那里?” 宁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眼神锐利:“现在。” …… 约莫一刻钟之后,宁丰、杨诚、苍泽三人,来到了厉诡级楼层的擂台赛区域。 作为厉诡级当中最为特殊的一个部门,从外观来看,就像是一个不知道内部规模的密闭空间。 只有两扇差不多四米高的大门,还有门口摆放着的两尊石狮子雕像,似乎暗示着内部的别有洞天。 “吱嘎……” 厚重的大门感应到了宁丰三人,缓缓打开。 几乎是一瞬间,嘈杂声、欢呼声、咒骂声、咆哮声不绝于耳! 当三人进入擂台赛区域之后,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饶是宁丰也不由地失了神。 杨诚更是瞪大了双眼:“这……这里就是擂台区域?” 眼前,是一个几乎有数百平的办公大厅。 有很多穿着西装的人在这里匆匆忙忙行走着。 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是白狐。 而在这个办公大厅后方,是一个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玻璃空间! 每一个玻璃空间内,都有着上百盏的聚光灯,还有三块悬浮在半空中的显示屏幕。 宁丰预估,这些显示屏幕的长度,恐怕就有大几十米了! 每一个玻璃空间内,还有一圈又一圈的螺旋形座位。 几乎每一个空间的每一个座位上,都坐满了会员。 他们盯着屏幕,观察着擂台赛的进程,一个个面红耳赤,身体亢奋,时不时的还会发生一些过激的行为。 苍泽撇了撇嘴:“这里就是擂台赛区域了。” 宁丰点点头,又看向这工作区域内的巨大环岛柜台。 在这个数百平的区域内,这个环岛柜台估摸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柜台里,所有的白狐工作人员,都戴着耳机,人手一台电脑,十分紧张的敲着键盘。 “好的,十三号擂台场,一百零五号会员,加注积分五百……” “……收到……” “七十八号擂台场,三百零六号会员,加注积分两千……” “……收到……” “两百一十号擂台场,四百八十号会员,提现积分一千二……” “……收到……” 这些工作人员几乎头也不抬的操作着。 宁丰走上前去,刚要开口:“你好……” 白狐工作人员慌忙地抬起头,然后焦急大喊道: “新人是吧!” “经理!经理!” “有人来注册啦!”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职业西装的狐狸女性匆匆走了过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好,我是擂台场负责人白狐女士。” “请给我看看你们战队的资质。” “如果没有的话,需要先进行注册和办理,当日内即可……” 宁丰拿出擂台赛金卡:“这是兔头经理给我的。” 白狐女士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那位刚刚来到厉诡级的俗民战队队长!” “资质不用验了,请跟我来!” 宁丰三人紧随其后。 白狐女士露出歉意的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擂台场实在是太忙了。” “每一个会员的积分买进卖出的情况,还有现场的主持,和战队的进阶,都是要我们来进行的。” 片刻后,众人乘坐手扶梯来到了一处悬在半空的中岛柜台之后,白狐女士接过了宁丰的金卡,一顿操作之后,俱乐部提示音传来。 【擂台赛战队:俗民】 【初步评估:SS级】 【请选择随机模式还是选定模式】 宁丰立刻取出了一张对赌协议,以及一张试炼禁区选择卡。 “白狐女士,选定模式。” “对赌协议对象——纸牌屋。” “双方参赛人员要求是三人。” “选择卡,麻烦帮我选定厉诡级试炼禁区——幸福糖果工厂!” 狐狸女士一愣,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带着一丝凝重的语气: “根据俱乐部的资料,幸福糖果工厂已经处于即将崩溃和彻底混乱的局面。” “你们确定……第一次擂台赛,就要挑选同级别当中难度这么高的试炼禁区吗?” “顺带一提,虽然你们的战队总积分有一千。” “但是,在擂台赛的禁区内死亡的话,要逃避死亡惩罚的单人积分支付,就高达一千的。” 第300章 擂台赛预约 与此同时,厉诡级楼层,纸牌屋战队套房。 奢侈华贵的房间,此时此刻却满是各种被暴力摧毁的痕迹。 那些精美的古董,绚烂的艺术品,昂贵的乐器,最终只变成了落上灰尘的无用碎片。 沙发上,黑桃皇后坐在那里,也没有了从前的悠然自得,带着一丝紧张地咬着自己涂抹成血红色的指甲。 不远处,黑桃国王重重喘着粗气,面具之下的双目满是猩红之色。 终于,黑桃皇后还是开口了: “国王,你已经发怒了一整晚了,我们也该想想对策了。” “现在外面都在盛传,我们已经被白头鹰经理抛弃了。” “这件事情……” 话音未落,黑桃国王却一拳头重重敲在了墙壁上,以至于华美的墙壁立刻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白头鹰经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星辰会那边,也没有动作!” “我们……” 黑桃皇后的眼中也不免有着一丝不安: “骑士怎么会失手?” “牵丝镇,明明就是他的大本营!” “现在,不单单是白头鹰经理失联,杨枭和李尚京方面……” 话音未落,俱乐部的提示音响彻在两人脑海当中。 【俱乐部提示】 【俗民战队,对纸牌屋发起擂台赛选定模式】 【俗民战队出战人员:3人】 【请纸牌屋选择是否接下擂台赛】 刹那间,黑桃国王和黑桃皇后皆是瞳孔一缩。 “擂台赛?”黑桃国王眼神充血,嘴角狰狞: “他怎么敢的!” “一个不过刚刚突破到厉诡级的战队,哪里来的权限……” 话音未落,黑桃国王忽然一愣,狞声道:“是兔头经理那边吗?” 黑桃皇后却道: “我们要接受吗?” “如果接受的话,我们还要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第三人。” “显然,俗民战队是打算对我们穷追猛打了。” “对方是四名厉诡级,我方目前是两位,如果我们不答应此次的擂台赛,他们应该就会用台面下的手段了!” “他们战队当中有一个韩成,是调查局第一大队的队长。” “俗民战队在现实当中,与调查局到底合作到了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除非我们永远不离开俱乐部,否则的话……在现实世界里,我们无法安全!” 黑桃国王阴沉着脸: “既如此……那就应战!” “剩下一个人,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这个货色在先前和宁丰他们接触的时候,基本没有派上半点用场,也是时候用他来测试一下李尚京的立场了!” …… 擂台赛区域内,看着那些玻璃空间内狂热的会员们,宁丰不由摇了摇头。 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和白狐女士聊了一下。 实际上,厉诡级会员的保命能力,绝大多数已经很强了。 他们当中,甚至有很多已经活了很久的。 但是,要突破到红衣的海量积分,如果依靠擂台赛的话,效率虽快,但难度太高。 因为根据俱乐部的规定,擂台赛试炼禁区难度,要远远高于常规禁区。 所以,他们当中的更多人,会利用擂台赛赌博来赚取积分。 杨诚不由道:“宁丰,你说……我们可以试试吗?” 宁丰却摇了摇头,仿佛一眼就看出了这种方法的问题。 “杨诚,赌博就是一种概率问题。” “实际上,看似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是除却自己的本金积分,还要再支付给擂台场手续费、抽成。” “如此一来,看上去是赚的,实际上到手之后,还有可能赔。” “一旦手中的积分越来越少,人就会越来越焦虑。” “最终没有积分后,无可奈何,进入诡异禁区试炼。” “但是,当人处于焦虑状态的时候,会容易出错,死亡率更高。” “这一套循环下来,积分被俱乐部赚回来了,人也因为丧失了价值而死。” “不要去信这种掉馅饼的事情。” 白狐女士有些诧异,却也直言不讳: “宁丰先生还真是慧眼。” “没错,擂台场的存在,利用的就是人不劳而获的贪婪本性。” “在人类世界当中,股票、基金,不也是这样的玩法吗?” “最终的结果,都是被吃干抹净,等死而已。” 正说话的功夫,一阵脚步声传来。 宁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具,顿时露出玩味的笑容:“黑桃国王,你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此时,黑桃国王深吸口气,语气冰冷: “宁丰,好手段!好心机!” “明明知道你散布的谣言当中,有一部分肯定是假的,却让我们根本不敢赌!” 宁丰却懒得和他废话,指了指柜台上的协议:“所以,签吗?” 黑桃国王冷哼一声,在纸牌屋下面留下了三个名字——国王、皇后、骑士。 白狐女士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俱乐部提示音响起。 【擂台赛预约成功】 【试炼禁区——幸福糖果工厂】 【擂台双方——SS级厉诡级战队俗民】 【擂台双方——B级厉诡级战队纸牌屋】 【擂台赛,将在三日之后开始】 【开赛前,请确保参战人员留在各自套房,等待传送】 【三日内,擂台场将会动用流量资源,为擂台比赛造势】 【双方战队同伴,将可以选择在擂台场内或者是套房内,接受实况转播】 黑桃国王冷冷地看了宁丰一眼,旋即说道: “宁丰,你和你的俗民战队,绝对会死在第一场擂台赛上!” “我会用自己的实力告诉所有人,兔头经理……永远赢不了白头鹰经理!” 宁丰也不气恼,微微歪着头: “没关系,你的嘴巴可以再硬一点。” “毕竟,要临时找到一个替补的黑桃骑士,不容易吧。” “我猜……星辰会和白头鹰经理应该都不打算理会你们了。” 黑桃国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宁丰三人在和白狐女士打完招呼之后,也离开了擂台场。 而接下来的三天,宁丰没有再离开俱乐部。 同时,关于俗民战队和纸牌屋战队擂台赛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璀璨之星和雪原女狼,也陆陆续续发来消息。 很多厉诡级会员也得到了白狐女士的推广讯息。 两个战队的第一次擂台赛,很多人本来没有太关注。 因为很多人用自己长期的赌博经验分析,这种“新人战”往往过于保守,利率也不高,没什么意思。 然而,当他们发现俗民战队竟然是SS级,并且是兔头经理资助之后,所有人沸腾了。 而诸多A级战队,和少数S级战队,也都隐约察觉到,这是俱乐部兔头经理和白头鹰经理的又一次博弈。 一时间,本来不被看好的新人战,竟是瞬间点燃了会员们的好奇心,一个个纷纷预约了门票。 而在这三天内,宁丰一方面恶补诸多情报,一方面就是调整杨诚的情绪。 终于,时限来临! 宁丰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笑道:“主攻手,这一次还是靠你了。” 杨诚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战意。 刹那,两道光柱骤然从天花板降下,将宁丰和杨诚笼罩其中,瞬间消失在了战队套房之内。 第301章 【幸福糖果工厂】赛事预热 被光柱笼罩的宁丰和杨诚,有一瞬间的失神。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伴随着聚光灯有些刺眼的强光,宁丰和杨诚缓缓睁开眼睛。 一旁,苍泽捏了捏自己的天鹅绒礼帽,握着手杖笑道:“被这么多人围观,感觉如何?” 宁丰和杨诚一愣,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置身在了一处巨大的玻璃空间之中。 脚下,是一个并不算宽敞的圆盘。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圆盘就带着他们一路浮空,来到了那巨大显示屏幕的下方。 “我去!”宁丰下意识的抓住了杨诚。 杨诚也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宁丰双腿有些颤抖:“我……我恐高!” 杨诚挠挠头:“要不……你蹲下来?” 宁丰不由无语,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脑袋:“你这个主意连馊主意都算不上。” 一旁,苍泽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好了,掉下去也没事的,毕竟是擂台赛啊,参赛人员摔死就太滑稽了。” 宁丰微微松了口气:“你参加过擂台赛?” “没有啊。”苍泽耸了耸肩:“我猜的。” “……”宁丰无语。 此时,又有三道光芒传送过来。 定睛一看,就在他们对面不远处的位置,是纸牌屋的三个人! 宁丰微眯着双眼,看向了那位黑桃骑士。 在这种紧急状况下,被黑桃国王选中成为黑桃骑士,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纸牌屋已经名存实亡,此时加入这个战队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好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戴着面具是为了遮掩耳目。 这位黑桃骑士,是自己认识的人? 忽然,一个浮空的圆盘飞了过来,上面站着一位拿着话筒的白狐主持人。 这位白狐主持人笑眯眯地看向四周,手一挥,高声一扬: “下面,有请我们此次七百零五号擂台场的擂台赛双方成员!” “本次试炼双方,乃是自冤诡级楼层就开始怨恨深埋,他们决定在此次擂台上,终结双方的怨恨!” “下面,让我先为大家介绍双方参战人员!” 狐狸主持飞到了宁丰三人面前,在这最起码数千的观众面前,指向了苍泽: “第一位,乃是我们厉诡级楼层公认的情报屋!” “他的情报没有错漏,而且在调查能力方面,没有任何会员可以比拟!” “原本,从未参加过擂台赛,也没有加入过任何战队的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在自己的房间内做着情报的生意。” “但是就在这几日,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也是此起彼伏。” “虽然从他出现以后,有部分谣言可以不攻自破,但这依旧无法解释,他会和俗民战队合作的原因。” 说着,狐狸主持将话筒对准了苍泽: “会员苍泽,这次进入擂台赛,要么全须全尾的出来,要么……很有可能就身死其中。” “在这最后的时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苍泽双手握着狼头手杖,微微颔首,尽显风度: “作为一个生意人,有的时候不求赚钱,但是一定会求保本。” “对于我而言,身死其中不会是考虑的选项。” “诸位请放心,今日之后,情报屋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说着,苍泽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旁的宁丰:“也非常感谢……宁丰队长此次给到的机会啊……” 此时,观众席上的会员们一个个交头接耳,对于这几日盛传的流言,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如今,被造谣说是“一个人”的两人同时出现,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也就心照不宣了。 狐狸主持点点头,转而将话筒对准了杨诚: “杨诚小朋友,你应该算是我们俱乐部当中年纪最小的会员了。” “先前的你,也是冤诡级会员当中小有名气的存在,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故事吗?” 杨诚皱了皱眉,杀气沛然: “我对你这种采访没兴趣,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宁丰吧。” “总之一句话,作为俗民战队的主攻手,我一定会将对面三个的脑袋都砍下来!” 狐狸主持却仿佛更喜欢这样冲突性的话,热情高涨地说道: “好好好!” “不愧是成立短短两个月不到,就已经从冤诡级升级到厉诡级的SS潜力战队。” “诸位,且看这小小的身体,说出了怎样满含杀意的话语!” “真是让人期待啊!” 一时间,观众席上喝彩声一片! 狐狸主持又将话筒对准了宁丰: “那么……作为本次擂台赛的发起者,也是俗民战队的队长。” “宁丰先生,能不能请你分享一下,你是如何做到在五个试炼禁区下,就已经达到如此成就的?” 宁丰微微一笑: “没什么,只是从心而已。” “还有就是……也得感谢有一个一直在上面压制着我们的纸牌屋啊。” “如果不是他们纸牌屋的话,我和俗民战队的伙伴,恐怕还不会提升的如此之快。” “今天,我发起擂台赛也没什么别的问题,就是……单纯的要弄死他们!” 话音落,喝彩声响彻一片。 宁丰看了看此时上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属于他们三人下方的积分池,已经开始被飞快注资。 借着狐狸主持采访纸牌屋三人的时候,宁丰也看向了四周。 王正德、韩成也被传送了过来。 另外,在观众席上还有一些熟悉面孔。 比如雪原女狼的韩梦、谭雅,还有璀璨之星的王奕升。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了杨诚:“小诚,平常心,就和先前一样就好。” 杨诚点了点头。 此时,纸牌屋方面的采访也结束了。 狐狸主持笑眯眯地来到大屏幕前: “那么,我在此宣布。” “本轮擂台赛正式开始!” “请诸位观战会员,选择对双方阵营进行开赛前的最后积分注资。” “本轮擂台赛试炼禁区——幸福糖果工厂,发车喽!” 随着众人狂热的起身鼓掌欢呼之下,两辆大巴车响着鸣笛声,从上方的聚光灯上迅速行驶而来,并分别停在了宁丰一方和纸牌屋一方的面前。 宁丰上车前看了看韩成和王正德,点了点头。 而后,三人在进入大巴车选择了位置坐稳以后,大巴车便开始朝着聚光灯上方行驶而去。 这如同过山车一样的失重感中,俱乐部的提示音响起: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幸福糖果工厂】 【这是一座被誉为可以制作出最美味糖果的工厂,这里生产的各种糖果,可以带给人幸福的滋味】 【并且,在诡异降临之后,这里的高福利也深深吸引着人们】 【作为三个穷途末路的打工人,你们将以拉糖工人的身份,进入工厂当中】 【试炼要求:寻找出糖果背后的秘密】 【请三位厉诡级会员,做好准备】 俱乐部提示音落,大巴车便在那红月世界之中,逐渐的开到了一处巨大的工厂前。 “吱嘎……”气泵声响起。 大巴车门迅速打开。 宁丰三人纷纷从车上走了下来。 眼前,是两扇如同复古欧洲中世纪的花园铁栏杆大门。 两扇大门均有五六米之高,上面缠绕着一些植被和藤蔓,壮观之中,却仿佛又带着一丝诡谲之态。 在这铁栏杆大门之上,还悬挂着一块招牌——幸福糖果工厂! PS:彤山神经性头疼犯了,恶心要吐,天旋地转的。o(╥﹏╥)o实在写不了,今天就一章,各位大大抱歉。明天正常三更。 第302章 香甜味道,糖果密林 在确定已经来到试炼禁区后,宁丰第一时间看向了杨诚。 幸好,在情绪的引导和研究所制作的手环辅助下,杨诚的情绪还算稳定,虽然呼吸尚有些急促,但状态已经比遇到童主任的时候好了很多。 宁丰就担心,杨诚会因为自身情绪问题,导致崩溃率上升。 眼见杨诚没什么问题,宁丰又看向了工厂内部。 不得不说,虽然也看到过一些工厂照片,但是当亲身临近的时候,还是觉得这工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只见这巨大的铁栏杆大门的后方,没有任何建筑的影子。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约莫有大几十米高,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天然的屏障,将工厂内部的情况给遮盖的严严实实。 而在这些大树旁边,还生长着很多低矮的灌木丛,也就一米高而已,几乎填满了大树之间的缝隙。 若隐若现的,似乎还有什么亮晶晶地东西悬挂在上面。 “宁丰,这里似乎有指纹锁。”杨诚指了指栏杆后方一个装置。 正当宁丰思考,要不要用“视财如命”看看有没有开门机关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阵十分怪异的味道。 说不上是臭味,仿佛是什么东西融化之后产生的焦味。 一旁,杨诚在闻到这样的味道时,反应更大,几乎如身体本能的干呕起来。 宁丰连忙取了瓶水给杨诚缓一缓。 苍泽则是把玩着狼头手杖,意味深长道:“算是……躯体反应吗?” 忽然: “嗒……嗒……”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大爷,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这老大爷的身上满是褶皱,脸上那松垮的皮肤,甚至遮住了他双眼的一部分,走路的时候,那恨不得耷拉到下巴的腮帮子,拍打脸部时发出了刚才那怪异的“嗒嗒”声。 老大爷停在了栏杆门口,看着宁丰三人,声音沙哑缓慢:“你们是做什么的?” 宁丰刻意走近了几步,笑道:“老爷子,我们是来面试这里的拉糖工人的。” 说着,眼神扫了一眼。宁丰发现,这老爷子的胸口还有一个工牌。 工牌的职位方面,写的是“保安”。 至于姓名方面,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清楚一个姓——聂。 这位聂大爷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来给你们开门。” “你们进来以后,直接沿着这条道往里走,穿过童话密林,会看到员工面试报名处的。” “只要找到负责招聘的人事经理,登记一下信息就可以了。” 宁丰眉心一动。 童话密林? 难道……这密林还有什么讲究吗? 疑问中,却见聂大爷按了一下指纹,厚重的铁门顿时缓缓打开。 宁丰想了想,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杨诚事先做的诡食:“老爷子,我们来的时候带了点干粮,是我们老家的土特产,也送您一些。” 谁曾想,这位聂大爷却当即眉心一皱,有些反胃的干呕起来,并摆了摆手,婉拒了宁丰。 “年轻人,没必要在这所工厂花费这样的心思。” “一来,这里的人不值得。” “二来,这里的人也不会吃你带来的任何东西的,他们就算想吃也吃不了。” 眼见聂大爷说的这么笃定,宁丰反倒有些困惑了。 可聂大爷显然不愿多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灌木丛里的保安亭,口中喃喃的声音,被宁丰听了一个大概。 “又是三个糊里糊涂的年轻人,以为这里是什么好地方。” “唉,作孽啊……” 苍泽定了定神,看向宁丰: “这聂大爷应该不是一个没什么价值的‘NPC’。” “或许等我们熟悉了这里的情况之后,可以再来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宁丰点点头,又看向杨诚。 杨诚也明白宁丰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我对这位大爷没什么印象。” 于是,三人合计了一下,便做好准备,走向了眼前这所谓的童话密林。 在临近灌木丛的时候,宁丰也终于看出清了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些类似露珠的东西,就这么附着在灌木丛上。 宁丰发动“视财如命”扫视了一眼。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物品——甜蜜素】 【这是一种十分流行的有机化合物,在工厂的研发下,变成了特殊的质地和状态】 【效果:未知】 【提示:或许,你可以搜集一些。】 甜蜜素? 宁丰将探查到的讯息告知两人。 杨诚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茫然。 苍泽解释道: “甜蜜素是一种甜味剂,甜度在天然蔗糖的三十倍左右,而且很早以前,就被定义为是三类致癌物质了。” “不过……放在现在这个世道,似乎也不算什么。” 宁丰刚想开口,却忽然发现这灌木丛上的甜蜜素液体就仿佛凝聚太大一样,即将从叶子上掉落。 眼见如此,宁丰连忙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空的玻璃瓶子。 甜蜜素滴落到瓶内的时候,却有些粘粘在了宁丰的手指上。 骤然的高温,让宁丰险些松开了玻璃瓶,连忙换了个手,下意识便要将手指放到嘴唇上降温。 但谨慎的性格让他微微一顿,立刻取出纸巾擦了擦。 苍泽看着那发粘的质地,不由道: “这状态……倒是有些像高温燃烧之后的砂糖。” “看来,你的技能提示还真没错,一种有机化合物的材料,竟然呈现出天然糖加热后的状态,还附着在灌木丛上,难怪说是工厂改变了它的质地。” 宁丰好不容易擦去了黏糊糊的甜蜜素,看了看烫红的手指,有些无奈:“行了,算是小插曲吧,横竖也搜集到了,我们……” 话音未落,前方的密林当中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谁!”杨诚闪身到宁丰面前,眼神锐利。 宁丰和苍泽也是看向密林深处。 但是太昏暗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取出了自己的诡异道具,走入眼前所谓的糖果密林。 因为树木和树木之间挨得很近,三人也只能一个个的穿过那有些狭窄的缝隙。 刚刚进入密林的顷刻,一阵香甜如奶油的味道扑鼻而来。 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宁丰三人均有些愕然。 因为这一排排的大树,竟然有着不属于现实当中的色彩。 比如……蓝色的树干、紫色的树杈,橙色的树叶…… 放眼望去,几乎每一棵大树的颜色都完全不同。 并且,在这些枝繁叶茂的树冠上,竟然还缔结出了很多形状各异的果实。 这些果实,有的是蛋糕,有的是饼干,有的是糖果。 香甜的味道,正是从这些看上去不存于现实的“甜点树”当中散发而出。 第303章 疯狂糖人,蛋糕夫人 “难怪叫童话密林,这种全部由各种糖果组合而成的树林,现实当中也根本不会存在吧。” 宁丰想着用视财如命再看一看。 但这一次,技能却没有任何显示。 忽然: “沙沙!” 又是刚才那阵声响。 “谁!” 杨诚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三牲铲劈向了其中一棵大树。 那大树应声而倒的刹那,竟是从内中流出了如同巧克力一样的液体。 在大树后方,则是一个形同枯槁的男人。 他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紫色。 或许是因为过于干瘦的原因,以至于双眼如同金鱼的眼睛一样突出,看着宁丰的眼神满是贪婪和疯癫。 “给我……给我……” 沙哑的呢喃声,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疯魔。 随着其周身散溢出一阵诡异气息,杨诚毫不犹豫,三牲铲重重斩下! 这个干瘦的男人,却刚好此时身体一歪,打了个滚。 “噗嗤!” 一条手臂被杨诚切了下来! 可伤口处没有鲜血和骨头,有的只是一些怪异的丝绒物质! 杨诚瞳孔一缩,只见失去了一条胳膊的男人,仿佛感受不到痛苦,眼神更加疯魔地看向了宁丰:“东西……东西在你那里,给我!” “这个疯子!”杨诚还要动手,却被宁丰阻止。 宁丰看着眼前如同蜥蜴爬行一般靠近的男人,眉心一皱。 给他? 难道……是甜蜜素! 或许……可以试试? 正当宁丰打算从次元背包里取出甜蜜素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是箭矢! 那方向……似乎是朝着杨诚! 宁丰腾身一跃,一把将杨诚拽到旁边。两人打了个滚的刹那,便看到一根色彩斑斓的箭矢从耳边擦过! 苍泽则是顺势闪身到另外一边,手指隐隐散发一阵诡气,并快速在一棵大树上写下了一个陌生的文字。 文字迅速复制,并变成了一张羊皮卷,然后瞬间消失。 三人定睛一看,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已经被一根如同拐杖糖一样的箭矢直接洞穿了心脏。 嗯? 不对! 那就是拐杖糖! 却见那男人呜咽了一声,身体微微抽搐,而后化作了一堆满是香甜味道的粘稠糖浆! 与此同时: “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没事吧!”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 三人定睛看去,却见迎面小跑来一个装扮怪异的女人。 女人染着一头白色爆炸头,如同奶油一样,还点缀着很多樱桃。 那惨白的如同瓷器的皮肤,画着夸张艳丽妆容,加上一件镶嵌着各种奶油蛋糕的蓬蓬裙,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纸杯蛋糕。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棕色皮衣、皮靴的男人,男人戴着面具,手里拿着十字弩,背后的箭袋当中装着十数根拐杖糖。 苍泽眉心一挑,笑容玩味:“这打扮……还真的有点像中世纪的童话人物了。” “哎呀呀!”女人十分嫌弃的从那个化成糖水的男人面前走过后,转而看向宁丰三人,露出十分热情的笑容:“三位莫非是要来面试的人吗?” 宁丰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正打算穿过这片树林,就遇到了这个人。” 女人听了之后,笑容更加灿烂了,手中的糖果扇子轻轻掩面而笑: “时常会有一些这样的‘疯狂糖人’潜伏在这里,试图袭击我们可爱的新员工呢!” “正好,我就是这里的人事经理,我叫蛋糕夫人,你们三位跟我来就好。” “姜饼猎手,麻烦将这里收拾一下。” 此时,杨诚低声说道: “宁丰,我对这个女人有一点印象。” “具体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她很重要,而且……她之前不是这个样子,就是个……就是个……很普通到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样子。” 不起眼? 普通? 变成现在如此夸张的造型…… 宁丰眉心一动,点了点头。 旋即,一行三人跟着这位蛋糕夫人走向了密林深处。 蛋糕夫人的心情似乎非常好: “我们这幸福糖果工厂,可以说是对员工最好的地方喽。” “生产糖果,不仅仅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而且我们给到的待遇也很不错呢!” “我们工厂所有的拉糖工人,都是八小时工作制度,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一日三餐都有特定的员工食堂。” “而且,我们这里杜绝加班,杜绝任何压榨员工的方式。” “因为只有幸福的人,才可以制作幸福的糖果啊。” 宁丰想了想,问道:“请问,工资多少呢?” 蛋糕夫人笑道: “工资的话,一个月的底薪是一万,制作糖果的抽成费用是另外结算的。” “基本上一个月拿到三万到四万是不在话下的。” “当然,等发工资的时候,你们要选择什么结算方式,到时候可以另算。” “还有,如果你们有什么亲人需要照顾,也可以带到我们工厂来。” “我们的生活区域,有特定的工作人员来帮忙照顾哦。” “但是……” 蛋糕夫人的脚步骤然一停,旋即瞬间转身看向了宁丰三人,笑容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和警告: “有两条规定是明令禁止的。” “第一,当晚上七点钟以后,就不允许离开生活区域了。” “当然了,生活区域内有一切你们需要的生活物资,还是生活设施。” “第二,不允许在生产过程当中,偷吃你们制作的糖果。” 三人点了点头。 第一条命令,似乎有些严格,但是对标这座工厂本身的福利待遇,在中度污染区的确已经很好了。 至于第二条规定,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这很正常。 眼见三人没什么问题,蛋糕夫人的笑容,似乎又重新“正常”了起来,她继续带着众人穿梭密林。 约莫在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这座幸福糖果工厂。 眼前的一切布局,的确和想象当中差距很大。 看上去仿佛姜饼的建筑,还有不远处的巧克力瀑布,满目的花草树木似乎都和奶油有关系。 甚至……连地上的青草,隐隐看着也不像是植物。 蛋糕夫人见状,顺手摘下旁边一处矮灌木上的橡果,递给了三人,笑道: “这里的一切,全部都是糖果制作的。” “你们先尝尝这巧克力橡果吧!”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选择任务——糖果的味道】 【蛋糕夫人十分喜欢和新来的员工打交道,也很喜欢请他们吃糖果】 【请选择是否食用】 宁丰从蛋糕夫人手里接过了这颗巧克力橡果,香味很诱人,只是嗅了嗅,就有一种想要吃到肚子里的感觉。 但是…… 宁丰在这一瞬间,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衍生物——巧克力橡果】 【效果:未知】 【提示:总之,这不是诡食】 第304章 糖果侵袭,未知诅咒 提示已经很清楚了,这东西应该不能吃。 宁丰轻咳了一声,示意杨诚和苍泽先不要动口。 然后,他用起了在藤山村禁区内上演过的障眼法,在自己的喉咙位置召唤出了诡迷雾。 随着一口甜腻的巧克力入口之后,便直接被诡迷雾吞入。 为了更加逼真,宁丰还特地模仿了一下咀嚼和吞咽的动作。 “夫人,味道很美味。”宁丰笑道。 然而,蛋糕夫人的脸色却阴沉下来。 【俱乐部提示,蛋糕夫人察觉你在糊弄她,并没有吃下巧克力橡果,对你的好感度降低至-5%】 【善恶有报发动,蛋糕夫人已经对你产生杀意】 旋即,急促的心跳声,让宁丰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 这蛋糕夫人怎么发现的? “哥哥/宁丰!”意识里,小森和李洋同时要动用诅咒。 眼前,蛋糕夫人身上那些奶油蛋糕的装饰,已经开始迅速融化腐烂,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朵朵黑色的玫瑰。 她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如同藤蔓一样的裂痕。 杨诚几乎在一瞬间就挡在了宁丰面前,准备配合小森和李洋将蛋糕夫人斩杀。 却见身后传来苍泽的笑声:“不要急,不要慌。” 紧接着,一阵如同钟摆的声音响起。 在宁丰和杨诚诧异的目光中,蛋糕夫人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时钟的刻印。 只见原本正在转动的秒针,突然一顿,而后竟逆时针旋转起来! 肉眼可见的,蛋糕夫人的表情从阴冷重新转变成刚开始的热情,其身上的诡异变化,也在一点点消失。 “这就是我驾驭的诡异之一。”苍泽笑着指了指出现在自己胸口的一枚怀表: “诡怀表,非常少见的器物型诡异。” “可以让诡异生物的时间倒退一分钟到三分钟,倒退情况根据双方实力差距来判定。” 宁丰眼中浮现一抹震惊之色,这种操纵时间的能力也未免太过逆天。 苍泽却是耸了耸肩:“不过,使用一次,需要冷却二十四小时,并且会造成百分之三十的崩溃率,所以也不是能随便用的技能。” “多谢。”宁丰的语气十分真诚。 他明白,苍泽这是在给自己善后。 虽然己方三人可以直接动手,将这位负责人事招聘的蛋糕夫人直接解决。 但是,身后密林里却还有一个姜饼猎手,很有可能会在战斗的时候偷袭。 更不用说,杀了蛋糕夫人,也就没人招募他们进入工厂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恐怕会直接被工厂判定为侵入者。 那么,困扰杨诚的秘密和生命风险,恐怕就真的没办法解决了。 “不过,我用诡迷雾蒙混过关竟然失败!”宁丰沉声道: “这么来看的话,蛋糕夫人鉴别我们是否吃下巧克力橡果,不是因为吞咽的动作,而是可能在吃下之后,我们会陷入某种特殊状态。” 杨诚抬头问道:“宁丰,你的视财如命结果怎么样。” 宁丰面露疑惑: “这一点也很奇怪。” “鉴定下来,这属于诡异衍生物,而不是诡异道具,更不是线索物品。” 此时,苍泽忽然道:“好了,倒转的时间要开始重新运作了。” 随着时钟的刻印消失,蛋糕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哎呀,你们都已经拿到手上了,看来你们很喜欢这里的糖果甜品,那就请用吧!” “等你们吃完以后,我们就可以办理入职手续了。” 宁丰眉心一沉。 原来如此。 或许……是只有吃了这个东西,才默认可以进厂做拉糖工人吗? 念及至此,宁丰三人也只能将手中的巧克力橡果咬了一口。 味道的确很好。 然而: 【俱乐部提示,你们已经身染幸福糖果工厂的诅咒】 【诅咒会慢慢产生效果,请试炼会员谨慎对待】 两句提示音下,却不曾提到生命值或者崩溃率的问题。 所以……诅咒的伤害,可能并不是来自于这两者? 宁丰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竟是要咬第二口,却在即将碰到牙齿时,浑身一颤,猛地停了下来! 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吃这巧克力橡果! 他立刻看向了身边的杨诚,却见对方也是直勾勾盯着手中的巧克力,仿佛还想吃。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将那巧克力橡果从杨诚手中拿了下来:“小诚,你年纪小,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会蛀牙的。” 杨诚也是在这一打岔下恢复了清醒,愣神之下,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之意。 再看苍泽,虽然一直站在那里,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将巧克力橡果捏出了裂痕。似乎也在表明,他在压制那种还想继续吃的欲望。 宁丰立刻换了个话题,恭维道: “夫人,这是我们工厂生产的吗?味道真的不错。” “莫非……用的是纯可可脂巧克力加动物奶油调出来的?” 蛋糕夫人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了: “哎呀,原来还有一个行家!” “没错,我们这里的材料都是国际最高标准,味道自然是没的说。” “好了,三位跟我来吧。” 【俱乐部提示,你的马屁具备一定专业性,蛋糕夫人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9%】 宁丰暗中松了口气。 显然,苍泽调整了蛋糕夫人的时间,也让蛋糕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从负数到归零,这才因此有了好感度上的收获。 三人跟在蛋糕夫人身后,苍泽小声问道:“巧克力……在现实世界的中度污染区,已经是买不到的东西了吧,你怎么知道它的工艺的?” 宁丰咧了咧嘴: “在俱乐部休息的三天里,我背了各种关于糖果和巧克力甜品的制作知识。” “这些诡异有的很喜欢听彩虹屁,但你也得放到点子上是不是。” 苍泽顿时瞪大了双眼,露出一个十分惊诧的夸张表情。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十分卡通的蘑菇屋前。 推开糖块制作的大门后,不算很大的屋子里,有一张木质的长桌,约莫十米长。 很多工人正站在木桌旁边,戴着手套,制作着相应的拉糖工序。 有工人正在熬糖浆。 有的在制作巧克力。 有的在添加色素。 蛋糕夫人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道: “一号组长,这三位就是今天新入职的工人。” “你就负责让他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做起吧,尽快填补先前工人的空缺,明白了吗?” 被称呼为一号组长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围裙上沾满了一些色素和糖块,有点邋遢。 他小跑着来到蛋糕夫人面前,连连点头: “夫人放心,我保证他们三天内就可以上手!” “对了,夫人。” “那个……我的工资……” 蛋糕夫人打开手中的糖果折扇,狭长的双眼带着一丝审视:“可是,一号组长,你已经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了。” 男人表情一僵,语气顿时焦急起来:“那个……那个我可以用任何东西来换!夫人,你看……” 蛋糕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旋即笑道:“也行,那这次……就用你的一只眼睛来换,怎么样?” 此言一出,宁丰三人瞳孔一缩。 他们下意识看了看在眼前这位一号组长,这才发现他的一只手竟然是曲奇饼干雕刻出来的! 还有他的一只耳朵,竟然是巧克力做的。 只见蛋糕夫人缓缓抬起手臂,皮肤上出现了很多细小的如同藤蔓一样的裂痕,又如同阴影一般逐渐从皮肤脱落,如同触手般刺入了一号组长的眼睛里。 凄厉的哀嚎声下,其余的工人却没有丝毫的停滞,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杨诚轻轻捅了捅宁丰的胳膊:“宁丰,你看那些工人。” 宁丰这才注意到,这里的所有工人,身体的一部分多多少少几乎都变成了巧克力或者是糖果。 却见蛋糕夫人收走了眼球之后,从袖口取出了一颗绿色的糖果,塞到了一号组长的眼睛里。 眨眼之间,那糖果就变成了眼睛。 “好了,这是你预支的第三个月的工资。”蛋糕夫人笑眯眯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分别有三种颜色的糖果——绿色、蓝色、红色。 绿色最少,红色最多。 一号组长的呼吸都不由地急促起来:“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送走了蛋糕夫人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盒子,那糖果构成的虚假眼睛死死盯着宁丰三人,而后露出了一个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欢迎入职。” “新人!” 第305章 组长的任务 得到了自己工资的一号组长,在送别了蛋糕夫人之后也显得十分兴奋。 此时,旁边的员工不由打趣道: “组长,你这预支工资的速度有点快了吧。” “这样下去,你身体吃得消吗?” 组长却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用糖果和饼干代替的肢体,也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有什么吃不消的。” 说着,组长看向了宁丰、杨诚、苍泽三个新人。 他先是将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旋即点点头: “嗯,看上去似乎是能干活的。” “这样吧,你们今天先开始负责融化巧克力。” “融化巧克力是很简单的工作,看到旁边的瓦斯炉了吗?” “你们只需要将我们切好的巧克力一锅锅地融化成液体,然后再放到我们的操作台就可以了。” 说着,组长带着三人来到了蘑菇屋的一个角落。 眼前的锅子里,散发出一阵巧克力特有的苦甜香味。 不过很显然,组长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带教领导。 他只是和三人说了一下设备怎么用,便离开了。 “算了,先干活吧。”宁丰耸了耸肩:“先观察观察再说。” 不过,宁丰和苍泽虽然没什么问题,唯独杨诚,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锅子,忍不住暗骂那组长是个傻叉。 宁丰“扑哧”一乐,从旁边找来一个饼干质地的凳子:“姑且就先凑合吧。” “……”杨诚不情不愿地站在饼干凳子上,有些吃力地握着勺子,开始搅动巧克力,并低声询问道:“这里的工资,怎么会是糖果?而且我看那组长预支的时候,还特别开心!” 苍泽则是小心翼翼的操作着,仿佛担心巧克力溅到他的衣服上: “确实。” “对于一个中度污染区生活的人,为了医治不断出现的身体疾病,工资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糖果比工资还要重要?” 宁丰却道: “你们忘了吗?蛋糕夫人之前说过的,发工资的时候可以选择结算方式。” “换句话说,你可以结算成钱财,也可以选择结算成糖果。” “从组长的行为来看,他这是第三次预支糖果了。” “甚至于……还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更换。” 苍泽点点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木桌前工作的众人,沉声道: “这些人的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一部分变成了糖果或者饼干。” “但正如他们自己说的,肢体被替换也不影响工作。” “所以……这种更换肢体,不会让他们陷入‘岗位淘汰’的窘境当中。” 宁丰眉心一皱,喃喃道: “所以,反过来推论,对于蛋糕夫人来说,工人肢体的价值,要远远超过那些糖果和饼干。” “这样,我去试探试探。” “如果有问题,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杨诚和苍泽同时点了点头。 宁丰则是将面前已经融化好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从炉子上拿了下来,并端到了组长面前。 组长取了一点放入口中,带着一丝陶醉的笑容:“嗯,质地不错,味道也不错。好了,放在这就好,其它不用管了。” 宁丰眉心一动。 这巧克力,显然就是他们生产要用的糖果。 但是……蛋糕夫人可是说过的,不允许偷吃生产时的糖果。 这些人为什么明知故犯? 念及至此,宁丰试探性的问道:“组长,蛋糕夫人……不是不允许我们吃生产的糖果吗?” 组长却是嗤笑道: “说是这么说。” “但是别说我们一组,另外的九个工作组,估计没有哪个不会偷偷吃一点。” “放心吧,发现不了。” 说着,众人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宁丰见状,又问道:“那……这里的工资,都是以糖果来支付吗?如果我们需要钞票呢?” “那就领钞票呗!”组长瞥了宁丰一眼: “你当然可以选择寻常的结算方式。” “但是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我们领取的这些糖果到底有多神奇了。” “话说回来,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多了。” “隔壁二号组,今天也来了三个新人,他们可是安静的很。” 二号组? 三个新人? 宁丰心中了然。 看来,纸牌屋这一次和他们扮演的角色是一样的,都是入职的拉糖工人。 按理来说,纸牌屋对于李尚京的幸福糖果工厂,应该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原本还以为他们会和疗养院那次一样,从一开始就会和这里的诡异联手。 难道,他们和工厂并没有建立什么合作关系? 想到这里,宁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组长,真不好意思,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三个在穿过童话密林的时候,有听到蛋糕夫人和姜饼猎手在说什么……甜蜜素。” “你还知道甜蜜素是什么?” 一瞬间,所有的工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宁丰的眼神也是充满了贪婪。 杨诚和苍泽见状,也暗自绷紧了身体。 只要这些工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组长死死盯着宁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身上有甜蜜素?”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说道: “没有,我是听蛋糕夫人说的。” “不过……我知道哪里有甜蜜素。” 组长顿时喜出望外,旋即说道: “这样!” “只要你能给我们弄来一些甜蜜素。” “你在这里的活儿,我们就帮你完成了,如何!” “剩余的时间,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选择任务——组长的请求】 【对于甜蜜素,这些生产工人似乎有着别样的贪婪和渴求】 【请选择是否接取任务】 宁丰想了想,便接取了任务,旋即笑道:“行,既然组长都这么说了,我就去童话密林那里找一找,应该可以给大家弄一瓶来。” 组长顿时大喜过望,而后匆匆忙忙地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了什么。 片刻后,几个手指粗细的玻璃瓶落到了宁丰手里。 “只要你将这些玻璃瓶装满就可以了!”组长嘱咐道: “不过,要记住,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让蛋糕夫人知道!” “还有,这片密林当中,会有袭击员工的疯狂糖人,还有负责童话密林安全的姜饼猎手。” “你可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宁丰点点头,又问了一句:“组长,那些疯狂糖人……到底是什么?” 组长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搪塞道: “我们也不太清楚,估计就是厂里面的一些疯子,你们不必在意。 “行了,你们现在就去吧。” “甜蜜素每天存在的时间很短,也就几个小时。” “过了时间,就要等到明天了!” 第306章 嗜糖的欲望 在得到了组长的假期之后,三人便匆匆离开了蘑菇屋。 宁丰回头看了看,在这片“糖果生产区域”,拢共是十个蘑菇屋。 而在这些蘑菇屋的深处,还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工厂,远处看就像是一个小丑的脑袋一样。 或许……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 考虑到纸牌屋的三人,就在不远处的二号屋,宁丰立刻召唤出诡迷雾,借着隐蔽效果,和同伴再度来到了糖果密林。 迷雾中,杨诚不解问道:“宁丰,我们不是有甜蜜素吗?直接分他们一些就是了。” 宁丰却道: “话是没错。” “但既然有时间出来,还不如去童话密林调查一下那些被姜饼猎杀围猎的疯狂糖人,看看他们到底什么身份。” “刚才询问的时候,那些工人明显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说。” “而且现在想想,先前那个疯狂糖人找上我们的时候,说的是‘给我’,或许……也是和那些拉糖工人一样,要的是甜蜜素。” “要是这么推论的话,或许这些疯狂糖人和那些拉糖工人,还存在什么联系。” 说着,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技能。 紧接着,不远处的一些灌木丛,便陆陆续续闪烁起一些金色的光芒。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物品——甜蜜素】 宁丰立刻取出玻璃器皿,将其放在那些灌木丛的叶片下,开始静候。 “嘀嗒……嘀嗒……” 随着这高温的液体不断落入到器皿当中之后,香气也逐渐的开始挥发出来。 “咕嘟!”一旁的杨诚忽然开始咽起了唾沫。 宁丰立刻发现了问题,转而看向杨诚,警觉道:“小诚,你怎么了?” “我……”杨诚下意识的撕扯着自己的衣领,眼中有些些许烦躁:“我就是觉得……很想……很想吃甜食。” 宁丰心中一沉:“那……甜蜜素呢?” 杨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甜蜜素,忽然说道:“或许……也可以给我尝一点。” 一旁,苍泽的语气也多了一抹烦躁:“我也有这种念头,但是……还能忍!” 宁丰瞳孔一缩,想到先前自己三人吃下蛋糕夫人的巧克力橡果时,俱乐部的提示,难道…… 【俱乐部提示,蛋糕夫人的诅咒开始发作】 【你们会开始渴求摄入甜食,不管是糖果,还是这里一切可以吃的糖果造物】 【只要吃下一部分,就可以缓解内心的烦闷和暴躁】 【请会员自行选择,是否吃下】 此时,宁丰眉心一皱。 他也开始冒出那种想吃甜食的念头了。 只是,哪怕这个诅咒已经开始发作,却对生命值和崩溃率没有丝毫影响。 并且,从俱乐部的提示来看,这个诅咒……也更像是一个选择任务? 宁丰看向杨诚,他的耐受能力比起苍泽要弱一些,此时明显是有些濒临失控的状态! 不行! 这东西明显不能吃! “小森!李洋!” 几乎就在唤名的顷刻,杨诚突然发出一声咆哮,朝着那甜蜜素的位置就冲了过去。 绝望藤蔓和痛苦血手,在瞬间压制住了杨诚的身体,将其牢牢按在地上! 杨诚双目满是血丝,抬头死死盯着甜蜜素的位置,大吼道: “就给我吃一点!吃一点就行!” “放开我!” 这一瞬,杨诚的双眼,开始逐渐从黑色变成绿色! 刹那,其周身诅咒气息开始躁动起来。 小森和李洋察觉到危险,连忙从宁丰体内脱离,并以本体的诅咒开始压制诡暴食和诡无食的暴走。 “哥哥,必须想个办法,杨诚的情况不妙!”小森语气焦急。 李洋则是释放出痛苦涟漪的同时,警惕地看着旁边的苍泽。 苍泽深吸口气,一只手死死握住自己的狼头拐杖:“这种感觉……的确很不好,明明我知道不能吃这个东西,但是……” 忽然: “沙沙……” 不远处的树木后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宁丰见状,当机立断道:“先将杨诚打晕!” 李洋点点头,朝着其脖子重重一敲,杨诚闷哼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反观苍泽,还在忍受范围内,但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处于脱水状态的人一样。 宁丰眉心一皱:“你感觉怎么样。” 苍泽有些烦闷地点点头:“还好,撑得住。” 同时,不远处的阴影里,疯狂糖人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不止一个,而是陆陆续续出来了五六个。 每个人的年纪、长相都有所不同,但都是那副干瘦的模样。 宁丰看了看手中已经搜集到的甜蜜素,立刻朝着那疯狂糖人的方向扔出去了一瓶。 “啪!” 甜蜜素的瓶子瞬间碎裂。 一阵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 疯狂糖人们疯了一般的朝着散发香味的地方扑了过去。 他们身上自带的那种糖果一般的芬芳香甜,也开始笼罩四周。 以至于诡迷雾当中,甚至隐隐多了一丝属于糖果一样的粉红色。 这粉红色里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 宁丰猝不及防,也是嗅到了一些。 当即,脑海中,隐隐约约仿佛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开口了: “吃一点吧。” “你会体会到非常有趣的感觉。” “想想看,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在试炼禁区当中,你都活的那么苦那么累。” “你要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要和调查局的中高层博弈,还要想办法给俱乐部的兔头经理创造价值。” “哦,对了,你还要调查自己队员身上的谜团,让他们摆脱生命危险。” “这样太辛苦了。” “吃一点甜食,或许会好很多的。” 童话密林开始迅速的扭曲、变形。 宁丰看着眼前出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只是那五官中带着和疯狂糖人一样的神情。 疯狂、渴求…… 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涌遍全身。 幻觉在刹那间消失。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已经恢复了清醒,整个人有些呆愣地坐在地上。 旁边,还有同样清醒过来的苍泽和杨诚。 三个人都在一瞬间精疲力尽,眼神惊惧地盯着彼此。 “这到底……”宁丰反应过来,看向李洋:“刚才……是你的诅咒帮我们恢复清醒的吗?” 李洋苦笑: “我也只是尝试,你们三人刚才的状态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就想着以痛苦诅咒刺激你们的神经。” “不过……你们身上那种对甜食的欲望,实在是吓人。” “我几乎将痛苦诅咒开启到最强的状态,才帮助你们压制了那种念头!” 小森忽然道:“哥哥,你快看那些疯狂糖人!” 宁丰一愣,转身看去。 却见这些疯狂糖人,有一部分在吃下了甜蜜素之后,身体竟开始逐渐融化。 但他们的表情很怪异。 有痛苦,却又仿佛有着一丝欣喜和解脱之感。 还有一部分的疯狂糖人,身体止不住的朝着甜蜜素的位置靠近,但脸上的表情却无比扭曲,仿佛又不想要碰到甜蜜素一样。 这种矛盾和反差,让宁丰眉心一皱,当即说道: “小森、李洋,你们帮衬着点杨诚和苍泽。” “我用‘审判之面’,看一看他们的记忆!” 旋即,宁丰将目光投向其中一个抗拒表情最重的疯狂糖人。 两张一脸严肃的面具,缓缓套在了宁丰和对方的脸上。 第307章 糖人的记忆 升级到“审判之面”的技能,已经可以随意选择进入对方某一段的记忆当中。 宁丰在数以千计的面具走马灯内,最终选择了最后一张记忆画片。 他想看看,眼前这个疯狂糖人,在变成这样的怪物之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旋即,伴随一阵刺眼的强光之后,记忆画片变成了熟悉的一号蘑菇屋。 宁丰看了看四周,发现此人记忆当中的工厂,和他们见到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换句话说,要么这个疯狂糖人在异变之前,这个工厂就已经成为诡异禁区。 要么就是……从一开始,这工厂内看似荒诞的一切,就不是诡异禁区造成的,而是李尚京的能力打造的!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打哈欠的声音。 宁丰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不修边幅的同时还有些萎靡不振。 他的双眼满是血色,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似乎很疲惫。 只见他打开了蘑菇屋的大门之后,其余的工人已经在里头开始工作了。 “组长,你今天迟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当说话的人拿着一根擀面棍走来的时候,宁丰眉心一皱,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之后不由愕然。 这个说话的人,正是他们见到的一号组长! 只不过,和现实当中的一号组长相比,眼前的他身体还有些肥胖,看上去精气神也不错,身上的很多部位也没有被替换成糖果和饼干,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正常人。 “嗯,有些累。”这个萎靡不振的干瘦男人,无精打采地回应着。 宁丰明白了。 他所探查记忆的那位疯狂糖人,就是先前一号蘑菇屋的组长! 只是不知为何,他变成了疯狂糖人之后,就由原先的副手晋升成了组长。 很快,这旧组长便站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干活。 宁丰细细看去,发现这位旧组长的双眼、双耳、两条胳膊、双腿,甚至是腹部的一些躯干位置,竟然都已经变成了糖果和饼干。 这种状况,就和现实当中取代他的一号组长的情况如出一辙! 却见旧组长揉了一会儿糖块以后,似乎是开始烦躁起来。 他好像很不安,呼吸也开始局促,更是有意无意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一旁的员工们见状,却纷纷默默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 宁丰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位旧组长,他的眼中似乎有着什么挣扎之色。 但最终,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从怀里取出了那个一模一样的糖果盒子。 打开一看,原本应该存在三种颜色的糖果,已经吃了不剩多少了。 数量最少的红色糖果已经吃完。 数量最多的绿色糖果,还留存很多。 那蓝色糖果,也仅仅只剩下一颗。 旧组长在蓝色和绿色糖果之中不断选择着,最终叹了口气,还是拿起了那颗仅剩的蓝色糖果。 他的表情瞬间开始陶醉起来,在充分咀嚼了蓝色糖果之后,神态开始变的有些奇怪。 一时间,他竟是旁若无人地开始在整个屋子里蹦蹦跳跳。 至于四周的员工,也已经习以为常。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旧组长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他拍了拍沾了糖粉的手,用一种十分亢奋的声音高呼道:“来,干活了!” 一直靠在墙壁位置观察的宁丰,此时眉头紧皱。 这糖果……会让人如此亢奋? 还有在服用糖果之前,那种无精打采的样子,和自己三人身上所中的蛋糕夫人的诅咒,会不会也有什么联系? 疑问中,却见旧组长的记忆画片开始加速。 接下来,就是一些重复性的体力劳动。 宁丰看着蘑菇屋外的景色,从白天转变到傍晚之后,那加快的速度才终于缓缓停下。 “好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收工吧。” 旧组长招呼着员工们离开,并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此时,和服用了蓝色糖果之后的亢奋不同,经过一天的工作之后,他的状况比起早上刚开始见到的时候更差了。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即将枯死的树枝,一碰即碎! 突然,旧组长脚下一个踉跄,也不知怎的,竟是摔了一个跟头。 怀中的糖果盒子掉了出来,里头圆滚滚的绿色糖果撒了一地。 此时,这位旧组长喘着粗气,脸色迅速煞白,眼睛充血,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他拼命的伸出双手,想要去抓那些散落到一旁的糖果。 好不容易,他抓住了一颗放在口中,嚼都不嚼就吞了下来。 但是,那种在服用了蓝色糖果以后的亢奋效果,却并没有发生。 很快,他开始露出痛苦之色,整个人在蘑菇屋里哀嚎起来。 宁丰估算着,这样的哀嚎声,加上外面不断来回走动的行人距离来看,那些员工是很容易发现一号蘑菇屋的问题的。 但是透过门缝,宁丰发现来往的那些工人,没有一个停下脚步,反而在听到旧组长哀嚎的时候,走的更快了。 终于,所有蘑菇屋的人都走了。 月色当空,在逐渐阴暗的房间内,蘑菇屋的门突然“吱嘎”一声被推开。 昏暗的月光,先是投射出一道纤长的影子。 紧接着,蛋糕夫人缓缓走了进来,糖果扇子掩面之下,双眼带着一丝嫌弃之色:“哎呀,我们劳苦功高的一号组组长,你这是怎么了?” 旧组长无助地张着嘴巴,吃力的开口道: “夫人……我……我还能干活……” “请……请让我继续干活就行了……” “麻烦……麻烦你再让我预支一些工资!” 蛋糕夫人缓缓蹲下身,看着旧组长无助的面孔,笑容在月光下透着一丝邪恶: “可是,你的身体零部件已经换完了。” “就连内脏,也都是糖果在代替运转。” “你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以从我这里预支工资了。” “说起来,你可还足足欠了我一年的工资呢。” “没有让你偿还,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说真的,糖果吃的是真快啊,我要是记得没错,差不多从半年前开始,绿色糖果对你就不太有作用了。” “蓝色糖果还行,但红色糖果才能让你‘恢复如初’。” “嗯,算了。” “现在……也是时候,让你‘废物利用’了。” 话音落,蛋糕夫人便让身后的姜饼猎人,将旧组长给扛了起来。 眼看着记忆画片还没有消失,宁丰紧跟着蛋糕夫人,走向了对方记忆当中的童话密林。 第308章 甜蜜素的效果 当宁丰跟随记忆画片当中的蛋糕夫人走出蘑菇屋,看到眼前的工厂时,不由无比震惊。 因为,蘑菇屋也好,还有四周的环境也好,竟然全部都在融化。 就像是遇到了高温的糖果一样,一点点变成了浓稠甜腻的糖浆。 唯独那栋最深处、规模最大的厂房,应该是钢筋水泥的缘故,所以没有任何变化。 对此,蛋糕夫人却仿佛见怪不怪,只是催促旁边的姜饼猎手速度快一些。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密林深处。 那些生产甜蜜素的灌木丛竟一点点颤动起来,发出“扑通”的心跳声。 蛋糕夫人微眯着双眼,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 “别想着提醒路人将你们救出来了,谁让你们当初知晓了我们这里的秘密呢?” “为了救一个孩子,甘愿牺牲自己,呵呵……感人的情操啊。”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离开这里之后,还记不记得你们!” 旁听的宁丰瞳孔一缩。 孩子? 救人? 难道……是指的杨诚吗? 却见蛋糕夫人挥了挥衣袖: “现在,你们也就只能成为催化童话密林的养料了。” “也多亏你们的‘无私奉献’,童话密林才能在白天存在啊。” “哈哈哈哈……” “你们就尽情挣扎吧,我们的约定会一直维持,就看……你们还能支撑多久!” 高亢的笑声里,却见灌木丛的中心,一张张满是痛苦和狰狞的五官浮现而出。 他们的嘴巴被用线缝了起来,整张脸更是布满了溃烂的伤口,看上去十分凄惨。 但从他们眼角流出的泪水,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香甜味道。 宁丰浑身一震。 这是……甜蜜素!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特殊任务——甜蜜素的来历】 【请尽快调查出,这些灌木丛为何可以生产甜蜜素吧】 旋即,宁丰便看到,蛋糕夫人和姜饼猎手,将这位已经变成疯狂糖人的旧组长,丢在了一处宽大的树洞前。 姜饼猎手问道:“夫人,就这么放在树洞就可以了吗?” 蛋糕夫人点了点头: “现在是晚上,树洞下方的成人世界将会自动开启。” “等他在其中转一圈,就可以变成守护糖果密林的疯狂糖人了。” “等他捕食了足够的甜蜜素,再猎杀他,送回童话世界的原料处理工厂就行。” 姜饼猎手点了点头,将这位旧组长一脚踹了下去。 “扑通!” “扑通!” 树洞下方似乎是有什么暗道,这种滚动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也就在这一刻,记忆画片到此为止。 当宁丰从“审判之面”的状态恢复清醒之后,看着眼前还在挣扎不想摄取甜蜜素的旧组长,刚要开口,不远处却忽然射来一根糖果箭矢。 宁丰脸色一沉: “不好,应该是那姜饼猎手来了!” “先撤!” “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一些了!” 同步接到了特殊任务的杨诚、苍泽两人连连点头,众人迅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很快,他们回到了一号蘑菇屋。 “组长,甜蜜素很少,不过我们还是找到了一点。”宁丰取出了其中一小瓶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给出所有的量。 一来,是担心这些拉糖工人的需求会变本加厉。 二来,对于剩下的甜蜜素,他还有自己的用处。 霎时间,所有的拉糖工人都是一脸狂热的看着桌上这手指大小的玻璃瓶。 【俱乐部提示,你们取回了甜蜜素,一号组拉糖工人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3%】 顷刻间,组长眉开眼笑的,并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甜蜜素的瓶子。 旁边的拉糖工人则是纷纷从自己怀中取出了糖果盒子。 组长先是给自己的绿色糖果滴了一些甜蜜素,而后便将剩下的甜蜜素平均分给了所有工人。 却见绿色糖果迅速开始变色,变成了那如血一般的红色糖果! 他们吞咽着口水,压制着仿佛要将红色糖果一口吞入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又收了起来。 宁丰见状,心中迅速盘算。 在旧组长的记忆当中,通过对方和蛋糕夫人的对话不难推测,这三种糖果,应该具备让人亢奋、愉悦、致幻的效果。 而且,不同颜色的糖果,效果上似乎还不同。 绿色应该是基础版,但是服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效果会开始减弱。 紧接着,就是蓝色版本,刺激性会稍微强一些。 最后是红色,效果也是最好的。 三种糖果中,分发的数量里,也是红色最少,蓝色次之,绿色最多。 而一旦体内没有了糖果的效果,他们整个人就会变得萎靡不振。 甚至于……在长时间服用糖果的过程当中,他们的体型也从肥胖逐渐变得纤瘦,整个人仿佛干尸一样! 这么看来,拉糖工人之所以渴求甜蜜素,是因为甜蜜素可以将绿色的糖果直接变成红色。 对于他们来说,不需要预支工资,还能得到更多“亢奋效果最强”的红色糖果,自然是稳赚不赔。 组长笑眯眯地拍了拍宁丰的肩膀,一脸欣赏: “很好,你们做的不错。” “这样吧,从此以后,你们日常工作等到打卡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 “只要你们每天可以带回来一瓶甜蜜素就可以。” 【俱乐部提示,一号组长对你们很满意】 【奖励诡异道具——糖果钥匙】 此时,组长从旁边拿了三把彩色的拐杖糖。 “这拐杖糖,可以让你们在工作时期也能回到生活区域去休息。” “你们自己收好就行。” “如果碰到生活区域的负责人,直接说请了病假就可以了。” 宁丰三人心中一喜,便将东西收好了。 看来,对于这些工人来说,干活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就是糖果! 念及至此,宁丰便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将杨诚和苍泽拉到了蘑菇屋外不远处的巧克力大树下,分享着自己在旧组长脑海中得到的记忆。 听完之后,杨诚也是立刻想到了自己,不由眉头紧锁,有些嗷嗷: “逃出去的孩子?” “难道……那些灌木丛里的脸,当初是为了救我?” “可是……我完全没有记忆。” 宁丰拍了拍杨诚的脑袋: “小诚,不急,慢慢回忆就好。” “灌木丛的秘密事关甜蜜素,横竖是要调查的。” “而且,从蛋糕夫人的话来看,灌木丛们和她有什么约定,并且也是构成这片童话世界的重要支柱。” 杨诚点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身处的白天世界是童话世界。” “等到了晚上,除了深处的水泥工厂和生活区外,其余的部分会全部融化。” “并且,通过密林的树洞,我们可以进入成人世界。” 苍泽摸着下巴,喃喃道: “我想,每个工人在进入工厂之后,应该就会被蛋糕夫人要求食用这里的巧克力。” “当服用之后,工人就和我们的状态一样,出现成瘾性。” “而我们的工作,又是和大量的糖果接触。” “所以,偷吃就成了必然。” 宁丰点点头: “但是……按照我的预估,一旦开始偷吃以后,恐怕就停不下来了。” “所以,拉糖工人将工资兑换成了糖果。” “根据记忆中的对话,他们一开始服用绿色糖果,应该就足够亢奋了。” “但很快,绿色糖果效果不够,他们开始依赖于蓝色糖果。” “直到……红色糖果才能满足他们!” “因此,当没有了红色糖果和蓝色糖果,绿色糖果肯定一次性服用一颗是不够的,于是工资糖果就消耗的很快,那就需要预支!” “当预支到自身的肉体已经没有典当价值之后,就会因为失去糖果而出现特殊反应,就会被蛋糕夫人回收!” “回收的人,会在夜晚被丢入成人世界,最后变成疯狂糖人,如同野兽一般开始捕食灌木丛上的甜蜜素!” “最后,服用了足够的甜蜜素,姜饼猎手负责将他们杀死!” 杨诚皱了皱眉: “这么来看,我们现在有四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杀死这些疯狂糖人,对于工厂有什么好处。” “第二个,就是那些生产甜蜜素的灌木丛,他们本身又是谁变的。” “第三个,这些灌木丛当初救的是不是我。” “第四个,灌木丛和蛋糕夫人的约定是什么,他们为什么是构成童话世界的主要因素。” 宁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不远处的二号蘑菇屋忽然传来开门声。 三人借着巧克力大树隐蔽身形之后,发现从二号蘑菇屋出来的,并非是纸牌屋的三人,而是一名拉糖工人。 这名拉糖工人鬼鬼祟祟的,悄悄前进的方向也不是糖果密林,而是进入了蘑菇屋深处的那座工厂附近。 如果按照蛋糕夫人所说,那工厂应该就是原料处理工厂。 第309章 糖果原料,纸牌屋的提议 宁丰、杨诚、苍泽三人,跟着那名鬼鬼祟祟的拉糖工人,来到了蘑菇屋后方的原料处理工厂。 在那庞大的钢筋水泥角落,有一扇类似紧急出口的小门。 这小门后方,正好就是一堵高高的围墙,墙壁上有红色的油漆写着“生活区域”四个字。 那名鬼鬼祟祟的拉糖工人,在左右张望了一下之后,确定四下无人,便钻到了那扇紧急出口小门和生活区域墙壁的死角位置。 三人彼此使了个眼色,沿着墙壁悄悄靠近着。 当逐渐靠近到拐角位置的时候,三人听到了一阵开门声。 “听着,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要是让工厂知道了,就完蛋了!” “幸亏这里没有监控!” “就这么一点了,也不知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宁丰立刻召唤出了诡迷雾,三人借着诡迷雾略微探出脑袋,只看到一个佩戴着糖果面具的工人,不满地拍了拍身上的糖粉后,转身进了那扇门。 随着一阵锁门声之后,死角内只剩下拉糖工人兴奋的窃笑声。 “成了!成了!”拉糖工人眼神满是兴奋:“我先试试,如果有用的话,我再拿回去,嘿嘿!” 只见拉糖工人捧着一个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塑封袋。 在那个塑封袋里,似乎有一种白色的粉末状的物质。 因为距离太远,所有一些看不清楚。 旋即,拉糖工人又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糖果盒子,还有……一整瓶甜蜜素! 这一幕,让宁丰三人不由一愣。 杨诚下意识看向宁丰:“宁丰,这个工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甜蜜素?他们自己取的吗?” 宁丰眉心一紧,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根据一号组长的说法,他们这些拉糖工人,恐怕并不知道甜蜜素的获取地点和获取方法!” “更不用说,一人一瓶,他们也没有抵御疯狂糖人袭击的能力。” 苍泽玩味一笑,摸着下巴: “或许……是纸牌屋给的呢?毕竟这工厂是李尚京的,他们知道些什么也不奇怪。” “可能在我们发现甜蜜素之前,他们已经取走一部分了呢。” 宁丰刚要开口,却见拉糖工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又从裤腿当中取出了一枚针筒! 紧接着,他将那白色的粉末倒出来了一点,融合在那一瓶甜蜜素里,又通过针头将甜蜜素、粉末融合之后的液体吸入针管。 在宁丰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拉糖工人解开了自己的工作服。 那胸口的位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糖果,隐隐凸起,似乎是取代了心脏的功效。 苍泽眉心紧皱:“他是要干什么?” 另一边,杨诚却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的捂着脑袋:“我好像……好像对这个有印象,我记得……生活区里面,这种情况……好像很常见……” 不等杨诚话音落,针管就被拉糖工人直接刺入自己的糖果心脏之中! 霎时间,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糖果心脏,仿佛重新恢复了活力,迸发出一阵猩红的强光! 这一幕,让宁丰瞳孔一缩。 结合这工人刚才的自言自语,他应该是知道一些额外的隐秘! 当即: “动手!” 瞬间,小森和李洋出现在宁丰左右两侧,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一股脑儿地扑了过去。 那名拉糖工人脸上还挂着享受的表情,却立刻被痛苦血手抓住了手臂。 不等他开口,藤蔓便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又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 宁丰操纵诡迷雾笼罩四周之后,杨诚和苍泽才冲了出去。 三牲铲一铲子重重拍在拉糖工人身上,将其一把拍翻在地。 同时,苍泽拔出自己的手杖,隐藏在其中的狼头剑刺穿了拉糖工人的身体,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你们稳住他,别让他死了,我来搜一搜他的记忆!” 宁丰在瞬间冲了上去,对这名拉糖工人用出了“审判之面”。 随着记忆胶片的旋转,宁丰进入了最后一张记忆画片的世界当中。 眼前,是二号蘑菇屋内。 从工作内容,到蘑菇屋内部的装修,一切似乎都和一号蘑菇屋没有任何差别。 纸牌屋的三人,也被安排在一旁熬煮巧克力。 正好,黑桃皇后熬煮完一锅之后,将其放到了木桌上。 二号组的组长似乎是个暴脾气,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这巧克力不行,重新煮。” “浪费的材料,从你的工资里扣除!” 黑桃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掌心下意识地出现了血色的蔷薇花。 拉糖工人们见状,一个个的身上也纷纷出现了汹涌的诡气。 黑桃国王立刻上前,眼见气氛剑拔弩张,顿时笑道: “诸位前辈工作也辛苦了。” “我这里有些小礼物,不成敬意。” 二号组组长却是嗤笑一声说道:“你们别白费心思了,在这幸福糖果工厂,除了糖果之外,你们就是给出黄金也没什么用处。” 黑桃国王点了点头,依旧不慌不忙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瓶甜蜜素:“这个……应该是你们需要的东西吧。” 当众人看到甜蜜素的时候,不由地眼睛直了! 黑桃国王笑了笑: “当然,甜蜜素只是礼物之一。” “我也直言不讳了,诸位前辈应该也都十分苦恼,要如何得到更多的糖果来刺激自己的糖果心脏保持动力吧。” “因为一旦失去了动力,糖果失去了效果,也就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二号组长脸色一变:“小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上头派来的人吗?” 黑桃国王却是冷笑: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哪怕你们用甜蜜素来改变绿色糖果的质地,又能维持多久?” “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不过……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你们和不远处的原料处理部门的关系还算不错吧,你们是生产部门,他们负责将生产出来的糖果原料给你们用来制作各种糖果。” “从他们那里,找来糖果原料就可以了。” “然后,将糖果原料放入甜蜜素当中,在用针管刺入心口,就可以让你们的心脏保持相当长时间的亢奋效果。” “并且,你们还能够摆脱对糖果的依赖,可以换取正常的工资,如何?” 糖果工人们面面相觑。 最终,二号组组长看向了被搜查记忆的那名拉糖工人,说道:“你去看一看实际情况!” 对方一愣,点了点头。 宁丰见状,心中一沉。 纸牌屋用的这种方法,真能够帮助工人摆脱糖果依赖?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疑问中,宁丰刚想要解开审判之面,却忽然感觉脚腕一疼。 定睛一看,自己的双脚竟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根根蔷薇藤蔓死死缠住! 不好! 宁丰看向眼前纸牌屋三人。 却见其中的黑桃皇后,眼中仿佛有了意识,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310章 意识之战 黑桃皇后有意识! 宁丰瞳孔一缩,却见四周的蘑菇屋已经开始出现发霉、腐烂的情况。 而原本属于拉糖工人的记忆世界,也开始出现崩毁的征兆。 黑桃皇后红唇勾勒,手中一朵白色的蔷薇花,在掠过嘴唇的顷刻,化作一片猩红: “不弄一点真实的情报,怎么能让你上钩呢?” “面对线索,习惯探查记忆的习惯,也将是你无法避免的弱点!” “稍加布置,从积分商场兑换一些道具,就能给你布置最致命的陷阱!” “现在……死来!” 一声“死来”,黑桃皇后手中突然出现一道长鞭。 长鞭带着荆棘倒钩,狠狠抽向了宁丰。 此时的宁丰无法使用任何诡异道具,小森和李洋的意识也无法进入,顿时险象环生,堪堪躲避致命攻击的同时,那荆棘长鞭却猛地抽在了宁丰后背上。 意识当中,宁丰自然没有血肉之躯。 但此时的痛苦,比起皮肉撕裂却更加难以忍受。 【警告,当前生命值95】 宁丰见状,一咬牙,将双脚硬生生从藤蔓之中拔了出来! 他也不想恋战,整个人撞碎了一旁的窗户,顺势滚了出去。 刚刚稳住身形,黑桃皇后已经破门而来,冷笑道:“想跑?别做梦了,在这片记忆世界,你以为你还有多少地方可以躲的!” 顷刻间,黑桃皇后身后的诡发开始躁动起来,化作一根根尖锐的长针刺向了宁丰的身体。 同时,四面八方的泥土也开始涌动,一根根藤蔓从中破开,并盛开了血色的蔷薇花! 宁丰接连翻滚之下,召唤出了诡篝火。 这种以信仰和愿力存在的火焰,倒是可以无视血肉之躯,在精神世界当中燃烧起来! “嘶啦!” 瞬间,火光将迎面而来的头发全部烧毁。 黑桃皇后见状,却是冷冷一笑: “听闻你驾驭的诡异之一,有一种叫做绝望花园的能力!” “真是太巧了!” “我驾驭的另外一只诡异叫诡蔷薇。” “诡蔷薇所诞生的贪婪花园,对于你的血肉可是非常渴求的!” “哈哈哈哈……” 癫狂大笑中,随着诡发的退去,贪婪花园伴随血色蔷薇花,一开一合的花蕊中间,出现了一张张如同獠牙般的锯齿嘴巴! 宁丰眉心一沉,周身诡篝火熊熊燃烧而起。 在经过徐彬和夏莲的辅助之下,诡篝火的效果已经强大不少! 此时,一座三米之高的篝火祭坛出现在宁丰身后。 “嗯?”黑桃皇后瞳孔一缩。 宁丰冷笑道:“黑桃皇后,用意识和意识对拼,那可是一把双刃剑,我倒要看看,你和我的忍耐力,谁更强!” 霎时间,宁丰径直钻入火焰中心,借着诡篝火保护自身的同时,凝聚火焰化作一颗颗头颅大小的火球砸了出去。 这贪婪花园在触碰到火球的顷刻,迅速化作一缕飞灰。 但焚烧之余,宁丰也看的真切,一些蔷薇花竟试图开始蚕食诡篝火的力量! 哪怕是因此花朵被焚毁,它们这种贪婪的本能也没有停止。 宁丰心中一沉,不欲恋战,当即便再次试图解开“真实之面”。 “轰隆!” “轰隆!” 仿佛是有两股莫名的力量在拉扯一样,宁丰察觉自己的意识虽然可以抽离,但需要很长时间,不能和之前一样瞬间离开。 然而,黑桃皇后根本不会给自己缓冲的时间! “嘿嘿,我们可是花费了三千点的积分,才兑换到了这‘定识之珠’,你逃不掉的!” 话音落,黑桃皇后手中的荆棘软鞭瞬间笔直,如同一柄长枪,转而向宁丰胸口刺来。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 “轰隆!” 诡篝火内,竟传来杨诚焦急的声音。 “宁丰!” “宁丰!” 下一刻,诡篝火中竟分出一道火焰,在半空变成了杨诚的姿态。 黑桃皇后脸色一沉:“死小鬼,你怎么进来的!” 杨诚看了看意识受伤不轻的宁丰,眼中满是杀意:“贱女人,我要你的命!” 霎时间,其周身诡气森森,诡无食那青色的身体出现在杨诚身后。 “饿啊……我好饿啊……给我吃的……” 鬼脸凝视着黑桃皇后,呢喃低语下,消瘦诅咒顿时发动。 黑桃皇后浑身一颤,贪婪花园竟开始躁动起来。 “该死的!”黑桃皇后气急败坏,似乎在思考继续动手是否还划算。 杨诚却不想放过黑桃皇后,身体急冲而上,三牲铲如同镰刀一般重重斩下! “轰隆!” 贪婪花园在瞬间被一劈两半! 大量的尘土掀起数丈的灰尘。 黑桃皇后惊怒道:“混账,你们不怕将这个人的意识摧毁吗?” 杨诚冷笑着,却顺着尘土直接冲了进去,转瞬来到了黑桃皇后的面前。 “贱女人,你这是什么圣母发言!” “这个工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又被你们当作算计宁丰的陷阱,就算死了,这笔债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几乎是同时,高空也砸下数道诡篝火。 三牲铲和诡篝火同时发难,黑桃皇后的意识顿时被重创,凄厉的惨叫中,黑桃皇后踉跄了几步,眼神狰狞,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了工人的记忆世界当中。 宁丰和杨诚也在一瞬间回归自己的身体。 当猛地睁开眼睛之后,宁丰立刻看向杨诚,确定对方精神状态没有问题之后,凝声问道:“小诚,你怎么进入到拉糖工人的意识里的!” 杨诚也是有些茫然: “是苍泽发现这个工人身上有‘定识之珠’的印记。” “我们本来也很着急,没有办法帮你。” “不过,小森和李洋突然察觉到你体内的诡篝火似乎可以牵引意识。” 小森点了点头:“我和李洋进不去,但是杨诚却可以进去,而且刚才那一瞬间,杨诚身上还有一股其它的力量。” 杨诚无奈的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我身上那股莫名的力量加上诡篝火,就让我的意识进去了。” “但是……那股力量的来源是什么,我却不知道。” 宁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旁边已经断气的拉糖工人,将其手中的那包粉末取了下来。 随着视财如命的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一包砂糖】 紧接着: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任务——成分构成】 【由原料处理工厂当中生产的砂糖,似乎具备特殊的成分】 【请尽快分析出这包砂糖当中的秘密成分】 【注意:执行该任务过程中的选择,将有一定概率影响主线任务的走向,请做好准备】 第311章 借刀杀人 宁丰盘算了一下。 目前来说,己方总共两个任务。 一个特殊任务——甜蜜素的来历。 这个任务对标的,应该就是灌木丛内的那些面孔的主人。 包括他们和蛋糕夫人的约定。 还有他们到底是不是在保护杨诚。 另一个特殊任务——一包砂糖。 从内容来看很简单,就是解析砂糖的构成。 这个对标的,恐怕就是这糖果背后的秘密。 但问题在于,如何解析?用什么工具或者设备来解析? 杨诚看向宁丰,开口道: “现在要怎么说?” “我们要不要干脆先去解决纸牌屋?” “毕竟,纸牌屋这一次和我们一样,似乎都是以拉糖工人的身份进来。” “万一他们再给我们埋雷的话……” 苍泽摸着下巴,一脸玩味的表情:“如果说……不想接下来的调查被他们再干预的话,我们三个出手,先将纸牌屋的人杀了,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宁丰仔细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妥当。” “首先,从俱乐部的擂台赛规则来看,他们不推荐用正面搏杀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情。” “其次,我们需要借着这次的擂台赛吸引可以合作的伙伴,并尽可能的提升资金池。” “因此,对于我们来说,让观众看的‘过瘾’,也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一个因素。” “再者,纸牌屋明显对工厂有所了解。正因为了解,所以他们才知道利用我探知别人记忆的手段,反向要用这种陷阱弄死我。” “双方现在都在试探对方底牌的时候,还不是撕破脸的最好时机。” “当下,还是以解决任务为优先。” “甜蜜素的秘密,我估摸着得等到晚上去成人世界,才能够了解清楚。” “至于解析砂糖……估计还是原料处理部门内可以做到。” “问题在于,我们要怎么进入此地。” “走,先回去和一号组长打听一下情况。” 旋即,宁丰三人借着诡迷雾立刻离开了死角位置,回到了一号蘑菇屋。 此时,正好是中午的时候。 组长刚刚关上门,便看到了迎面回来的宁丰三人,不由笑道: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现在是吃饭时间。” “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食堂在哪里。” 宁丰点点头,话锋一转: “是的,麻烦组长了。” “哦,对了,组长,跟你们说件事情。” “刚才,我们在四周转转的时候,正好路过后面的原料处理部门。” “我们有偷偷看到,有一个处理部门的工人,将一包砂糖给了二号组的一个拉糖工人。” 原本正要带三人前往食堂的一号组长,脚步骤然一停,猛地回头看向了宁丰。 这一瞬,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有些骇人,更是两只手死死捏住了宁丰的肩膀:“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杨诚和苍泽见状,暗暗绷紧了身体,似乎随时打算出手。 宁丰眼见组长反应这么激烈,心里却很冷静。 果然,这一号组组长应该知道不少事情,甚至于在消息的掌握上,比起二号组长还要多。 最起码,二号组长在纸牌屋口中听到砂糖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激动。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点头: “我确定。” “而且,我有偷听,那个二号组工人……还要分析什么砂糖的成分?” 组长眉心一皱: “分析成分?” “那不是原料处理部门三楼做的事情吗?” “算了,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的,你别管了。” “根据工厂的规定,私自拿原料处理部门的砂糖,是要被开除的。” 宁丰点了点头,看着组长眼中的贪婪之色,心中越发确定。 这家伙根本没打算跟上头汇报,反而应该是要去二号蘑菇屋兴师问罪了。 “哦,对了。”宁丰又补充道:“我看那二号组的工人自言自语,说这件事情……好像是他们二号蘑菇屋新来的三个工人告诉他们的。” “组长,这个消息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俱乐部提示,你给到一号组长清晰的砂糖来源,好感度提升至18%】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26%】 【一号组长认为你是一个非常机灵的员工,对你不由地赏识起来】 【你现在可以尝试提出一个要求,一号组长应该都会同意的】 俱乐部还是第一次给到这么清晰的提示。 宁丰想了想,立刻说道:“组长,那个原料处理部门里都有什么啊,为什么没见你们进去过?” 一号组长摆了摆手: “部门不一样呗。” “不过作为组长,我们偶尔还是要进入该部门去商谈品质问题的。” 说到这里,组长眉心一挑:“怎么,你想进去看看?” 宁丰故意露出一个有些谄媚的表情:“确实很好奇,毕竟这里生产的糖果这么神奇,我也想知道他的大概工艺嘛。” 组长点了点头: “也行,横竖我们的食堂就在原料处理部门一楼。” “给,这是我的门禁卡。” 说着,组长将自己的卡给到了宁丰: “你们就自己先去吃饭吧。” “吃完以后,有这张卡,二楼你们应该是能去的。” “但是记着,三楼及三楼以上,无论如何不要去转悠,明白吗?” 宁丰连连点头:“组长,你放心。” 旋即,宁丰用视财如命扫了一眼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诡异道具——拉糖组的身份卡】 【效果:可以开启原料处理部门一楼、二楼的所有门禁】 【提示:绝对不可以用此卡开三楼,会有生命危险】 宁丰心中冷笑。 难怪那么提醒。 原来自己也没有什么权限啊。 此时,一号组长便匆匆离开,临走的时候,似乎还招呼了其余一些一号蘑菇屋的工人。 宁丰见状,立刻取出那包砂糖,倒了一小部分:“苍泽,你迅速绕一圈,将这包砂糖放在二号蘑菇屋窗户后面。” 苍泽接过砂糖,眉心一挑:“为什么是窗户后面。你不怕一号组的人找不到吗?” 宁丰却笑了笑: “放的太明显,反而会让人觉得可能是栽赃。” “但如果是发现一号组来了,情急之下将东西丢出去了呢?” “这么一来,东西在窗户后面也就很容易解释了。” “这砂糖对于拉糖工人有这么大的诱惑力,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苍泽咧嘴一笑:“明白了,你这是要借刀杀人?” 宁丰冷笑道: “纸牌屋知道利用我的职业技能来坑我,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泄露了一些关键情报给我。” “我让一号组长找他们,那就是礼尚往来。” “做完这一切迅速回来,不要让纸牌屋的人察觉,我们在食堂等你。” 第312章 一楼食堂,戒断反应 三人商定之后,便立刻分头行动。 苍泽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得透明,并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宁丰和杨诚,则是跟随着四面八方的大部队,前往原料处理部门的一楼食堂。 这个建造在童话世界里的钢筋水泥,位于一楼的大门处,已经围堵的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不单单是蘑菇屋的拉糖工人,还有童话密林当中的姜饼猎手,以及一些其余未知部门的员工。 “这里倒是不曾见到所谓的生活区的人。”宁丰不由地看向杨诚:“小诚,这件事情你有印象吗?” 杨诚微微低着头,仔细思索着: “倒是稍微有点印象。” “记忆里,似乎生活区域的人,他们的吃穿……和工作区域不一样,而且平常也不能随便出来。” “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不太记得了。” 宁丰点了点头,将食堂玻璃大门推开的瞬间,一阵甜腻到发慌的味道,让宁丰下意识的有些干呕。 一旁,杨诚的反应还要更大一些。 一时间,不少员工都投来有些疑惑和谨慎的目光。 宁丰见状,立刻将杨诚拉到一旁。 此时,杨诚蹲在墙角,擦了擦因为呕吐而溢出的口水:“怎么回事?为何……闻到那味道,竟然要吐?” 宁丰眉头紧锁:“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巧克力橡果的原因?” 杨诚一愣: “你的意思是,我们其实已经有了成瘾性。” “但是因为在之前发作的时候,被李洋的痛苦诅咒刺激,短时间摆脱,所以现在出现了这种不良反应?” 宁丰点点头,沉声道: “如果按照医学上来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戒断反应。” “因为身体对某种物质存在依赖,却骤然停用,导致身体出现了适应不良的情况。” 杨诚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那怎么办?” “食堂似乎是唯一进入二楼的大门。” “难道……我们就直接不吃东西,就这么过去吗?” 宁丰想了想: “这样,我们待会儿进去就正常购买餐食,我用视财如命鉴定看看情况。” “如果不行的话,就以诡迷雾瞒天过海。” “我们身上既然已经有了蛋糕夫人的诅咒,其余员工不会多想什么。” “如果又出现上瘾的风险,就需要李洋和小森来了。” “极致的痛苦和极致的绝望,应该可以帮我们强行截断那种成瘾性。” …… 片刻后,两人跟着大部队开始点餐。 随着逐渐靠近取餐口的位置以后,宁丰和杨诚却发现一开始的那种恶心感似乎在消失。 但这并不是好兆头! 因为那种上瘾、渴求的感觉,又开始浮现! 此时,杨诚微微喘着粗气,死死捏着宁丰的袖口:“宁丰,我感觉……我有些撑不住!” 宁丰眉心一跳,沉声道:“那你忍着点!” 刹那,意识中的李洋和小森,便通过宁丰的手臂为媒介,将诅咒的力量传导到了杨诚的身上。 杨诚闷哼一声,好不容易才避免自己发出声音。 但身体一个踉跄的情况下,却不由地往后栽去。 不等宁丰反应,身后的一名工人,将杨诚的身体托住。 宁丰定睛看去,这人的打扮不像是蘑菇屋,也不像是童话密林,似乎是某个陌生部门的。 “多谢了。”宁丰点点头。 那名工人是个有些肥胖的男人,笑眯眯的看上去让人很有亲切感,而且身上也没有糖果化。 “这么小年纪就来打工了?” “这是从生活区域来的吧。” “对糖果上瘾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工人的话,让宁丰微微一愣:“先生,你是……” 眼前这个肥胖男人笑道: “我是负责守护在生活区域大门的保安,我看你们的情况,应该是有在暗自抵抗糖果的成瘾性吧。” “坦白说,很多人都这样做了。” “但是……这么做最后的结果,可不是太好。” 此时,已经轮到宁丰和杨诚取餐了。 两人看着餐盘里的糖果,又看了看那个男人。 男人笑着拍了拍宁丰的肩膀,低声提醒道:“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就算抵抗,最后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被蛋糕夫人变成灌木丛而已。” 宁丰脸色一变。 这个男人知道什么! 他是什么身份! 当宁丰转身查探的时候,却见刚才那个肥胖男人已经不见了。 无奈,宁丰和杨诚先挑选了一个相对靠近门口的位置,方便待会儿接应苍泽。 坐下之后,宁丰先是从喉中召唤诡迷雾,如法炮制的吞咽一些糖果。 杨诚谨慎的看向四周,却见周遭的员工没有异状,这才松了口气。 “宁丰。”杨诚不禁道:“让一号组组长去对付纸牌屋,这件事情现实吗?” 宁丰微眯着双眼,解释道: “从二号组拉糖工人的记忆画面,可以判断一号组组长知道的情报,要比二号组组长要多。” “那么,借着他的势,让他前往二号组那里,情况最严重的,就是一号组、二号组发生摩擦。情况最轻,估计也是一号组要求平分那包砂糖。” “不论是哪种情况,纸牌屋一定是众矢之的。” 杨诚点点头:“这我明白,但是……这个组长恐怕搞不定纸牌屋吧。” 宁丰笑了笑: “如果组长能搞定,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纸牌屋死了,那也是技不如人,该死而已。” “如果组长搞不定,我们也可以通过他受伤的程度,加上我们先前和纸牌屋战斗的经验,大概判定这个组长的实力。” “毕竟,他手里有很多我们未知的信息,必要时如果需要强硬手段,也得确保可以打得过才行。” “最重要的是,也是为了测试一下苍泽的手段。” “作为司职情报工作的人,在闪避、逃命等技能上,一定比别人强。” “让他多出出手,也能变相看一看他的底牌。” “只可惜,刚才那个看守生活区域的人,似乎知道些什么,还知道灌木丛的事情。” “从他的话中不难看出,如我们这样抵御这种成瘾性的,恐怕不是第一个。” “回头问问一号组长,看看他是否认识这个人。” …… 另一边,苍泽来到了二号蘑菇屋,并将砂糖放在了窗户外面。 此时,一号组长和二号组长已经争吵的不可开交了。 苍泽看着窗户口,黑桃皇后的气息有些萎靡,显然是先前被宁丰和杨诚在意识当中重创。 但此时,黑桃国王却捏着她的手臂,似乎是在阻止她出手。 很快,争吵就开始变为争斗。 一号组长直接不管不顾地拎起了黑桃国王的衣领,似乎要动手。 可这时,苍泽却眉心一皱,感觉到有些奇怪。 因为……纸牌屋当中,那位新晋升的黑桃骑士,怎么不见了? 第313章 糖果工厂的真面目 “小子,你不用再在这里狡辩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在你们屋子闻到了砂糖的味道。” “识相的,赶紧将这东西交出来。” “不然的话……我要你的命!” 一号组长变得前所未有的暴躁,那拳头捏紧的瞬间如同铁锤,直接将眼前的木桌给砸出了一个窟窿! 伴随他周遭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旺盛之后,他的全身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刺青。 原本还想要劝架的二号组长,在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也是满腹狐疑。 站在他的角度,砂糖的效果是纸牌屋说的。 更何况,纸牌屋已经给出了甜蜜素这样的稀罕物。 这么来看的话,他们会藏着砂糖也不奇怪。 因此,二号组长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新人,你的身上真的有砂糖?” 黑桃皇后显然已经气急败坏,气息明显不稳,似乎也要和这些拉糖工人硬碰硬了。 但黑桃国王却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智,解释道: “组长,砂糖在原料处理部门,我怎么会有呢?” “但反过来说,你们一号组的人,怎么那么凑巧的就发现了我们二号组的员工?” “难道,在看到砂糖的时候,他没有动心过吗?” “有没有可能,从头到尾掌握着砂糖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呢?” 一号组长眉心一皱。 黑桃国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短时间的激动和暴怒之后,稍微冷静下来的他,也露出了一丝思索之色。 窗外,苍泽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地摸了摸下巴: “这是……在怀疑宁丰的说辞了?” “嗯,这可不行啊……” “这个活儿我已经接手了,可没道理在我手上砸掉。” 只见苍泽突然伸出食指,在墙壁上写下了一些陌生的文字。 随着一声响指,被写下咒文的地方开始转变成羊皮卷。 紧接着,羊皮卷覆盖的部分,又开始产生质地性的变化。 蘑菇屋的墙壁颜色开始迅速转变,变成了童话密林当中的巧克力树皮。 而这种质地的突然转换,也引起了两位组长的注意。 “怎么回事,这房子怎么了?” 二号组长的声音,由远至近,伴随一阵脚步声传来。 苍泽轻笑一声,后退数步,身体再度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眼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几乎是一前一后,一个拳头直接打破了变成树皮的墙壁。 随着碎屑的掉落,将砂糖的小包装打散之后,属于砂糖的香甜味道,顿时散溢开来。 “滚开,这明明就是砂糖的味道!” 一号组长的怀疑之心立刻消失,几乎是蛮横狂暴的就撞碎了二号蘑菇屋,将地上的那一小包砂糖抓在手里。 他的眼中满是兴奋,但转瞬看向黑桃国王和黑桃皇后的时候,已是凶神恶煞: “好啊,情急之下将东西丢出去,以为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到头来,还不是被我们找到了!” 同时,二号组长也是神情不善:“新人,你们似乎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此时,黑桃国王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两位组长,这墙壁突然变成这样,难道你们都不怀疑吗?” 一号组长冷笑: “这里所有的建筑,全部都是用糖果和巧克力制作的。” “出现融化、破碎等质地变化,也是常见的事情。” “你不用在这里阴谋论了。” “说!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砂糖!” 二号组长也对黑桃国王没了耐心,眼中带着一丝贪婪: “新人啊,你们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听话,将好东西都交出来吧。” 黑桃国王下意识地攥紧双拳。 从看到那包砂糖的时候,他就明白,这是宁丰的报复! 而且,宁丰这还是借着自己的情报,反将了自己一军! 他狠狠地蹬了黑桃皇后一眼,手中出现了一把滴着鲜血的左轮手枪。 黑桃皇后冷冷一笑,荆棘软鞭如同一条蛇一样,从袖口缓缓探出。 霎时间,双方开始了激烈的争斗。 站在不远处的苍泽,微眯着双眼,看着诡气大涨之下,两位蘑菇屋组长身上的刺青变化,不由的眉心一皱。 两人的胳膊处,都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刺青,远看如同一轮太阳,但是细看的话,又好像是某种花朵的造型! 苍泽眉心一动: “这个刺青……” “难道……”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苍泽眼中有着些许的惊讶,而后冷笑一声,彻底消失在了二号蘑菇屋前。 …… 另一边,宁丰和杨诚利用诡迷雾的障眼法,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餐盘内的甜点。 过程中,宁丰也用视财如命做了鉴定。 俱乐部的答案是,这些食物同样属于诡异衍生物。 换句话说,和蛋糕夫人手中的巧克力橡果一样,是具备高度成瘾性的食物。 很快,随着玻璃门被推开,宁丰在看到来人之后,不由地点了点头:“回来了。看你的表情,应该是很有收获了?” 苍泽坐下之后,看了看餐盘里的糖果,眉心一皱,那种介乎于恶心反胃和嗜吃的感觉同样笼罩全身。 宁丰耸了耸肩:“如果觉得受不了,我就让李洋和小森也给你来一下。” 苍泽嘴角微微抽抽,旋即摆了摆手: “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砂糖的小陷阱,效果很圆满。一号组、二号组都不愿意听纸牌屋的解释,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 “不管他们当中,谁胜谁输,这拉糖工人的职位,他们肯定是担任不了。” “不过,黑桃骑士并不在。也不知道他是恰好不在,还是……” 宁丰点了点头:“没关系,他如果想要在暗中偷袭,静候即可。” 苍泽耸了耸肩: “当然了,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这一点,和你们也有关系。” 宁丰和杨诚,闻言不由一愣。 苍泽却道: “你们应该对先前经历的藤山村疗养院,还是很有印象的吧。” “有一种可以拿捏病人情绪磁场的特殊药物,皮托林。” “也是因为这种药品,才导致了疗养院内的诡异污染。” 宁丰点点头:“疗养院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应该……” 话还没完全出口,宁丰瞳孔一缩,目光锐利起来:“等等,难道……” 苍泽笑道:“在争斗时,随着两位组长开始诡异化,我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个特殊的刺青图案。” 旋即,苍泽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纸笔,并画出了两人身上的图案:“这太阳刺青细看之下,更像是一种花,一种……在百年之前,曾经被制作成福寿膏的花朵!” “福寿膏?”宁丰立刻将画纸拿了过来,仔细核对,旋即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鸦片的原料?” 苍泽点点头: “我的情报库五花八门,可以说什么都有。” “这个刺青图案,最早的来历,就是来自于皮托林的生产方——太阳制药。” “和你们先前进入禁区时不同。” “太阳制药最初的投资人是两个,一个是杨枭,一个是李尚京。” “但是后来,太阳制药在分家之后,李尚京带走的一部分员工直接并入了长生天使基因研究公司。” “他们的胳膊上,也因此会有统一的标识。” 宁丰双眼微阖,喃喃道: “应该是长生天使基因研究公司的员工,出现在了这座糖果工厂。” “暗指性非常明显的图案,加上皮托林这种精神类药物。” “还有我们身上莫名出现的成瘾性,以及不再服用糖果之后的戒断反应……” “原来如此!” 瞬间,宁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 “所以……是贩毒吗?” “所谓的幸福糖果工厂,本质上应该是一个毒品加工工厂!” 第314章 记忆的碎片 在听到“毒品”两个字的时候,一旁的杨诚忽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差点打翻了桌上的餐盘。 “小诚,怎么了?”宁丰吓了一跳。 却见杨诚双目布满了血丝,双手更是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我头好疼!”杨诚吃力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眼前不是餐盘,而是其它东西:“我……我看到一些画面!” 宁丰立刻看向四周。 还好,大部分员工已经吃完离开了食堂,仅剩的一些人,似乎也懒得理会他们这边的事情。 宁丰低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杨诚依旧大口地喘着粗气,艰难地开口道: “有……有一些穿着藏蓝色衣服的人,在……在生活区域发生了摩擦……” “好像是……争斗?” “藏蓝色衣服的人……敌不过,然后……浑身是血……” 【警告,当前崩溃率5%】 宁丰听到了杨诚的崩溃率,眉心一跳,立刻低声安抚道: “小诚,不要勉强。如果暂时想不起来先停下来!” “我们可以慢慢调查!” 杨诚吃力地点了点头,过了片刻之后才稳定下来。 一旁,苍泽却道: “藏蓝色服装,应该代表的是某种特殊人群吧,否则不会以颜色来区分。” “而这个人群,却不是和蘑菇屋的拉糖工人们发生摩擦,反倒是和生活区域发生摩擦?” “那里……应该是所有工厂打工人的亲属所在吧。” 宁丰点点头,一边帮杨诚理顺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说道: “现在看来,蛋糕夫人用来支付给工人们的糖果到底是什么,也就很好理解了。” “就像很多市面上的毒品,因为身体承受能力的关系,被稀释成了各种浓度。” “一开始尝试的人,都是用浓度很低的产品,甚至不会有太多成瘾性。” “慢慢的,加重了剂量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头。” “绿色糖果浓度最低,所以也是最先对拉糖工人失去效果的。” “因此,在一号蘑菇屋旧组长被淘汰之前,他已经需要同时使用数颗绿色糖果来稳定状态。” “但是很快,绿色糖果效果不够,就需要浓度更高的蓝色。” “紧接着,就是红色。” “如果从这一点来看的话,甜蜜素可以将绿色糖果变成红色,那甜蜜素本身就是增加浓度的物质!” 苍泽眉心一动:“会不会……甜蜜素本身就是糖果?”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不,如果甜蜜素本身就是糖果,那么砂糖在其中产生的作用就很奇怪了。” “我从前也搜集过一些类似的资料。” “曾经在酒吧、黑市上流传的一些此类物品,为了制作不同的形状、效果、浓度、颜色,都会加入一些其余的对身体同样有亢奋效果的玩意儿。” “所以,我更认为,甜蜜素是一种添加物质。” “也难怪不管是疯狂糖人,还是蘑菇屋的拉糖工人,都希望得到甜蜜素。” “因为它可以增加他们的亢奋效果。” …… 片刻后,在杨诚的状况已经恢复之后,宁丰看了看四周。 现在,偌大的食堂,基本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旋即,宁丰便根据工人们行走的方向,来到了二楼楼梯口。 这里没有传统的手扶梯或者是楼梯,有的只是一个升降电梯。 此时,两名看守在电梯旁边的姜饼猎手,板着一张脸,带着一丝警惕的看着宁丰。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看着很面生!有证件吗?”其中一名姜饼猎手伸出了如同饼干一样的手掌。 宁丰点点头,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一号组长给到的门禁卡:“我们是一号蘑菇屋的,这是组长的门禁卡,我们是来替组长办事的。” 姜饼猎手在仔细检查了之后,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刷卡处扫了一下。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姜饼猎手眼中的怀疑之色也消失了。 当电梯门关闭上升的顷刻,密闭空间里的惨白色光芒,让一旁的杨诚,呼吸再度急促起来。 此时,杨诚紧闭着眼睛,仿佛是陷入一种意识错乱当中。 忽然: “二楼……二楼应该是物流部门!” 当杨诚开口的瞬间,电梯门也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当真是一条条几乎全自动化的传送带! 这些传送带负责打包糖果,并且将糖果传输到不远处的押送车上。 “小诚,怎么样了?”宁丰问道。 杨诚点点头,额头上有些冒汗:“嗯,还好,勉强可以控制住这种情绪了。” 一旁,苍泽笑道: “难怪蘑菇屋的组长只能够到二楼。” “原来是因为他们做好的东西,要统一送到这里打包。” 宁丰不禁道:“我们的目的地显然是在三楼,看来要去三楼的话,还得想想办法。” 杨诚有些苦恼:“可是要怎么做呢?这里好像都有监控。” 此时,正好有一名诡异员工从他们身边走过,手里拿着手机: “喂?” “我知道,这批货今天晚上就可以送出去了!” “是的,没错!” “不用担心,这里现在已经变成了诡异禁区,反倒是没有人会冒险进来调查这里的情况了。” 在听清这名员工的说话内容后,宁丰心中一惊! 怎么听上去……这里的员工好像很清楚,自己已经变成了诡异生物! 单单就这一点来说,糖果工厂和先前所有的诡异禁区都有所不同! 甚至于在对方口中,变成诡异生物之后,他们的生意反而更加顺利了。 所以,就如自己先前推测的一样。 对于李尚京来说,将糖果工厂变成诡异禁区,应该是他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宁丰眉心一动: “这不现成的机会吗?” “这里是工厂,一般能够在工厂里使用手机的,也都是有一定权限的管理组了。” “至于监控,那也好解决。” “任何工厂,卫生间是肯定不会有监控的。” 杨诚和苍泽一愣,旋即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 第315章 已死之人 片刻后,三楼的卫生间内,随着诡迷雾的涌动,苍泽将五花大绑的那位诡异员工,直接丢了进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区区蘑菇屋的员工,也敢绑我!” 宁丰耸了耸肩,没说话。 杨诚上前一步,冷笑着举起三牲铲,砍瓜切菜一样的就斩了他一条胳膊! 胳膊化作诡气消散的刹那,眼前这诡异员工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杨诚将铲子往肩膀上一扛,狞声道: “喊吧!” “喉咙喊破了都没用!” “赶紧将三楼的门禁卡取出来!” “不然弄死你!” 眼前这位诡异员工顿时懵了,转而又露出一丝不屑的讥讽表情: “你们要去三楼?别做梦了!” “不说三楼有多少陷阱了!” “你们是什么资格什么权限,也敢去三楼!” 宁丰笑眯眯地摊开双手: “你可以继续犟,我是无所谓。” “反正被卸下胳膊腿的,也不是我。” 杨诚“啧”了一声,高高举起三牲铲。 对方顿时瞪大了双眼,惊恐道:“等等!我给!我给!就在我胸口口袋里。” 杨诚冷哼一声,伸手便要去掏。 宁丰却忽然发现,这员工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 难道……是诅咒? 念及至此,宁丰拦住了杨诚,对着眼前这个员工发动了“审判之面”,开始搜索他的记忆。 很快,宁丰就弄清楚了这家伙的底细。 原先的推论没错,这人大小也是个管理组,是物流部门的部长。 虽然在工厂内的实权没有那么大,但是也已经有权限前往三楼乃至更高的楼层。 在这位物流部长的记忆当中,三楼有很多机关陷阱连接着电脑AI。 只要电脑AI识别到他们的身份不符合,就会立刻启动杀戮机关。 至于这三楼及以上的主要工作内容,大概是三个部分。 第一:提炼出所谓的砂糖,而砂糖才是制作那些毒品糖果的核心材料。 第二:便是研发和改良,通过砂糖制造出更具备迷惑性和成瘾性的产品。 第三:则是传闻中工厂的供货经理的住处。 至于改良产品是什么样,还有那所谓的供货经理又是什么身份,供的又是什么货品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胸口口袋里的门禁卡,其实也是假的,那是这名物流部长的诅咒。 类似于对方拿到虚假的卡片,可以扣取对方寿命的诅咒。 当宁丰摘下“审判之面”之后,笑容玩味: “门禁卡原来被你藏在体内,你也真够可以的。” “杨诚,这家伙交给你了,记得留几滴血给我。” 杨诚咧嘴一笑,扭了扭双手的骨头,缓缓走向这位物流部长。 这个时候,物流部长终于慌了:“等等,你们要做什么!我……我带你们去三楼,你们别……” 话音未落,诡暴食已经将其一口吞下。 残留的鲜血落在宁丰的掌心,立刻发动了技能“血染之面”。 当鲜血和木片逐渐描摹出一张面具之后,上头更是蕴含着刚才那名物流部长的一些诅咒之力。 杨诚却道: “宁丰,你的血染之面,我记得好像只能维持十分钟时间吗?” “这样来得及吗?” 宁丰点点头: “这个技能诞生的诡异面具,如果是交给你们使用的话,的确只有十分钟的限制,所以对于模仿的诡异生物本身的强度就很重要。” “但如果是我自己使用的话,就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所以,由我来伪装成物流部长,然后以诡迷雾隐藏你们两人的气息,就不用担心时间问题。” 杨诚忽然道:“宁丰,那个供货经理,如果有必要,最好调查一下。” 宁丰眉心一动:“你的记忆里有他的印象?” 杨诚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不,恰恰相反。” “虽然这算是一种直觉,而且我的记忆也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我可以保证,在我离开这座工厂之前,这里绝对没有所谓的供货经理!” 宁丰点了点头,旋即便将面具佩戴在了脸上。 随着全身在一阵涟漪之下逐渐改变之后,宁丰从气息到神态,几乎和死掉的物流部长完全一样。 苍泽吹了个口哨,笑道:“神乎其技啊,这样的伪装,人和诡异恐怕都是无法分辨的。” 宁丰耸了耸肩,手一扬,召唤出诡迷雾笼罩杨诚和苍泽,旋即便拿着真正的门禁卡,前往电梯口。 “叮咚……” 当宁丰三人随着电梯缓缓升到三楼之后,随着大门打开,先是一阵刺眼的强光。 紧接着,一条条通体白色、镶嵌着灯管的长廊,如同罗网一样密布。 每一条长廊上,都有一些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的人,捧着一些文件来去匆匆。 看上去,就像是一些科研人员一样。 而他们的白大褂后面,也有一个统一的图案,正是苍泽在两位拉糖组长身上看到的太阳制药的LOGO。 看上去,这些四通八达的长廊仿佛都很安全,因为每一处都有科研人员在来回走动。 但是在看了物流部长的记忆之后,宁丰知道,这些长廊对应的都是不同层级、不同身份的工作人员。 如果走到了和身份不符合的走廊上,就会立刻触发机关。 此时,一台无人机飞到了宁丰面前,光芒开始扫描宁丰全身以及后面的诡迷雾。 这一瞬,杨诚和苍泽已经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只要身份识别的无人机发出警报,他们就立刻动手。 宁丰也有些紧张。 在技能升级到血染之面之后,他还不确定这个技能的实际伪装效果到底如何。 “系统鉴定,身份,物流部长。” 机械性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紧接着,无人机便飞走了。 宁丰微微松了口气。 忽然间: “嗯?物流部长?你怎么上来了?” 当宁丰看向询问之人时,眼前出现的人却让他和杨诚都是大吃一惊。 “你……你是聂阳!” 此时,甚至连意识当中的李洋,也是不由地发出震惊的声音。 藤山村疗养院的主任,一手导致李洋惨死的聂阳,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却见聂阳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大惊小怪的,你是昨天晚上喝酒了吗?” “对了,物流部长,正好有些事情要找你,你跟我来一下。” 宁丰眉头紧锁。 他一次性能够探查的记忆有限。 最起码在自己选择的记忆画片当中,聂阳的身影没有出现过。 只是…… 宁丰想了想,试探性地回答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不要给我开一下权限?” 很明显,作为物流部长,如果在记忆当中不是经常出现的人,那职位一定和这位部长是不对等的。 显然,从聂阳说话的口气来说,他的职位不会比物流部长要低。 聂阳也是一拍脑袋,笑道:“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主要我们也不经常见面。” 说着,聂阳取出了自己的门禁卡,在旁边的刷卡处扫描了一下。 “目标,物流部长,允许通行。” 宁丰暗暗松口气,在诡迷雾的遮蔽下,带着两名同伴跟在聂阳身后。 “请问……找我的原因是……”宁丰又问道。 聂阳笑了笑:“嗯,关于先前你让物流部门的人送出去的糖奴,我们觉得还是有些问题。这次已经有了新的实验体,所以让你来看看。” 第316章 工厂的计划 宁丰点了点头,装作同意了聂阳的提议。 而后,在确定诡迷雾下的杨诚、苍泽也十分平安之后,便跟随在聂阳身后前往对方的实验室,并一路记下了路线。 不过,诡迷雾当中的苍泽,却再度利用那莫名的能力,在墙壁上留下了什么文字。 那文字直接变成一张卷轴,然后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宁丰三人跟随聂阳来到了一处长廊尽头。 在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镶嵌着透明玻璃的房间。 宁丰看了看眼前的主控室,又看了看玻璃对面的房间。 房间有些凌乱,准确来说应该是所谓的“试验品糖奴”导致的。 柜子已经碎了,床也断了一张,地上有许多已经碎掉的实验器材。 十几个姜饼猎手以及一些研究人员,不断将一个诡异的双头人绑在一张宽大的手术台上。 这个双头人的身高接近三米,两颗脑袋似乎还有着自己的意识。 但是,他们却共用着一个身体。 而且这个身体,从喉咙的位置一直到胯部,有着一条很粗糙的缝合线! 从远处看,就像是原本正常的两个人,各自取了一半又强行拼凑起来的一样! 显然,他们已经被折磨的不像样了,哪怕还有着一丝意识,却只知道发出如同猛兽般凄厉的怒吼声。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则是从胸口的位置,密密麻麻有着几乎数不清的针眼! 一旁,宁丰环抱着双臂,看着那成千上万的小窟窿,下意识的捏紧双臂。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所谓的糖奴,到底经历了什么。 聂阳看出了宁丰的微动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带着一丝审视之色:“物流部长,这是……心软了?” 宁丰心中一惊。 不好,自己的微动作出卖了自己。 当即,宁丰不慌不忙,嗤笑一声说道:“什么话!心软什么?我只是密集恐惧症犯了而已。” 聂阳顿时得意的笑了: “原来如此!” “那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 “我们每天都会在这个合体糖奴的身上,注射大量的砂糖原料,让他们的成瘾性越来越重。” “但同时,我们会给到一点甜蜜素,让他们的意识保持清醒。” 宁丰眉心一跳。 甜蜜素……不是加重糖果成瘾性的物质吗?怎么还有这种效果? 却见聂阳继续说道: “当然,随着成瘾性加重之后,原先的剂量不再满足,我们就会再次添加更大剂量的砂糖原料。” “如此重复之后,他们就会变成离不开糖果,且能够被主人随意驱策的杀人工具!” “这样的杀人工具,比起现在外面的诡异生物,说不定还要强大呢!” “我想,轻度污染物和无污染区的那些权贵,也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此时,不单单是宁丰震惊。 连诡迷雾当中的杨诚和苍泽,也是骇然。 从聂阳的话不难推测,那种具备毒品性质的糖果,似乎还不是这个糖果工厂的核心目的! 这种成瘾性极强的东西,竟然只是为了控制这些改造人的吗? 而且客户都是权贵阶层! 宁丰微眯着双眼,反问道:“那……你找我来的目的是……” 聂阳笑了笑: “我就是想问问物流部长你的意见。” “因为单单从破坏力来看,这样的糖奴肯定是比半成品的疯狂糖人来的要好。” “可是……你们运输过程当中,会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此时,俱乐部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了选择性任务——合理建议】 【请利用你的建议,让聂阳选择是保住糖奴的命,还是再次销毁】 【请注意,该选择任务是特殊任务——‘甜蜜素的来历’的分支】 【根据选择的不同,也将会产生该任务不同的走向】 【善恶有报提醒:糖奴对你的好感度为-10%】 【只要给到他机会,他一定会杀了你】 听着提示音,宁丰眉心一皱。 自己和糖奴并没有见过面。 但是,糖奴对自己的好感度就已经是负数了。 这种情况,在试炼禁区还是第一次。 要么,是糖奴将自己当成了物流部长,所以好感度才会下降。 要么,是糖奴本身更像是无差别的厌恶所有人。 并且,从其反应来看,糖奴也不像是有什么理智的存在。 但很显然,这个被试验拼凑在一起的糖奴,应该有着很大的价值。 否则,俱乐部也不会提出这样的任务指标。 聂阳见状,不禁问道:“物流部长,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宁丰顿时做戏道: “抱歉,我一时间有些走神了。” “毕竟你也知道,上一次的糖奴输送,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也在思考其中的一些细节。” “能否请你替我展示一下这糖奴的其它细节,我再综合性判断一下。” 聂阳眉心一挑:“可以啊,看来上一次的工作出现差错以后,你是真的吸收了教训了。” 宁丰干笑道:“毕竟……也得有些长进嘛。” 聂阳点点头:“行,那我亲自给你演示一下,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当聂阳离开主控室以后,宁丰低声说道: “小呈,苍泽,小森,李洋,你们帮我守着点!” 旋即,宁丰立刻对着糖奴发动了“审判之面”。 也得亏这种技能产生的面具效果,可以具备隐蔽性,因此负责控制糖奴的姜饼猎手是看不到覆盖在糖奴脸上的面具的。 在数千的记忆面具当中,伴随走马灯一样的记忆画片飞出。 宁丰开始快速思考,要选择哪一幅。 忽然,宁丰在其中一张上看到了杨诚的身影,当即便选中了那张画片! 随着画片世界闪烁起刺目的白光之后,眼前已经变成了一个有些密闭的房间。 整个房子并不算很大,没有客厅厨房,房门进来之后就是几张床,然后就是卫生间。 窗外,应该是深夜,但时不时会有刺眼的白色强光从窗口照射进来。 而且,耳边还能听到十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叫声。 但最重要的是,隐藏在房屋死角位置的那张床上,还躺着一个体型很正常的男人。 男人的腹部有明显的撕裂伤口,伤的不轻,血水和汗水都将衣服浸透了。 哪怕是五官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宁丰还是认出,这张脸是那双头人中左边那个脑袋的长相。 至于杨诚,此时看上去应该也才六岁,眼神和表情都还很稚嫩。 他正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的给男人擦去脸上的血渍。 男人吃力地睁开眼睛: “抱歉,没想到这栋房子还有人住……” “我……我不能留在生活区域。” “留在这里的话,会连累你的!” 杨诚却连连摆手: “没关系,你就留在这里好了。我知道,大哥哥是好人。” “这里很多人都疯了!” “他们都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糖果,都变得好可怕。” “只有大哥哥吗,似乎还能忍得住!” 男人露出一丝苦笑,刚要开口。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瞬间引起了男人和杨诚的警觉。 第317章 记忆中的杨诚 杨诚示意男人不要开口,自己则悄悄来到了门口,通过猫眼看了看,而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宁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和杨诚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只是,这男孩的面相有些凶,也很陌生,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些血迹。 他进门之后,便立刻将门反锁。 杨诚似乎和这个孩子很熟悉,立刻想要取毛巾给他擦拭。 那孩子却胡乱给自己擦了擦: “没事,不是我的血!” “是外面又因为糖果的事情打起来了!” “你妈妈那个疯婆子,也在里头抢着呢!” “哦,听说还有一个外来者潜伏了进来,工厂要找他,所以……” 小男孩话音未落,便看到了床上受伤的男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眼神从震惊立刻变成了愤怒,立刻看向杨诚: “你疯了!” “他是工厂要抓的人!” “你救他!” “你还想不想活了!” “你是不是忘记那些被蛋糕夫人带到成人世界的人了!” “他们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你知不知道!” 杨诚顿时急了: “可是……可是大哥哥是来救我们的!” “如果他能逃脱的话,我们说不定也可以离开工厂了!” 那孩子大骂道: “他一个人能救谁?如果真的有谁能救救我们的话,哪里还需要等到这个时候!” “这一年到头,有多少人潜入进来,最后还不是都一个下场!”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每个房间都搜一下!” “夫人说了,必须抓住他!” 小男孩和杨诚瞬间吓的脸色发白。 被救下的男人立刻强撑起身体,虚弱地从自己身后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染血布包。 他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将布包递给了杨诚,嘱咐道: “好孩子,将这东西收好!只要这个东西留着,大哥哥和从前那些潜入进来的人的一切努力,就没有白费!” 说着,男人又从旁边取了一把尖刀,直接放在了杨诚手上,眼中透着一丝狠绝之色:“孩子,杀了我!” 杨诚拿着染血布包和尖刀,已经完全吓坏了。 一旁的男孩更是愤怒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连累了他,你知道吗?” 男人的眼中有着一丝愧疚: “我知道,我也没想到这房子会有人住。” “所以,这是我能够补救的唯一方法。” “只要你们杀了我,工厂的人就不会怀疑你们!” “而且……而且我已经染了瘾症,没有回头路了!” “与其落到他们手里,还不知道要承担什么折磨,还不如现在一刀解决了我。” “我不能让自己苦心搜集的线索,被他人知道!” 男人的眼神又立刻变得十分坚决: “杀了我,你们可以摆脱嫌疑!” “我也可以解脱!” “你们只需要等!等有朝一日,有和我一样的人潜入到生活区域。” “然后,你们将这个布包交给他就好了!” “快啊!” 可杨诚依旧是吓傻了一般的不敢动弹。 眼见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旁边那个小男孩气得跺了跺脚,一把抢过杨诚手中的布包,匆匆跑进了卫生间,轻车熟路的将其中一块砖头扒开。 里面,竟然是空心的! 在将布包藏好之后,小男孩又回到门口,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也是十分紧张:“这是你自己要求的!死了可别来找我们!” 刹那,小男孩捏着杨诚的手,便将尖刀刺入了男人的身体。 同时: “砰!” 大门被猛地踹开! “找到了!在这里!” “有两个孩子弄伤了他!” “立刻逮捕!” 一声声杂乱的声音中,男人倒在血泊里,整个人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这些工厂的人,却一个个并不打算放过男人一样。他们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枪,便粗暴的要将人拖走。 直到此时,男人已经气若游丝,却还在念叨:“杀了我……杀了我……” …… 记忆画片在这个时候彻底消失。 回过神来的宁丰,正好看到聂阳用仪器将这糖奴牢牢束缚。 细细看去,另外一边的那个脑袋似乎已经没有太多意识。 诡迷雾中,杨诚不禁道:“宁丰,现在怎么办?是救,还是杀?” 苍泽笑道:“按照俱乐部以往的惯例来看,肯定是将其救下更好。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退路我这边已经布置妥当。” 宁丰微微点头: “你们准备好,我们可能随时会战斗!” “还有,小诚,那个男人……应该认识你!” 杨诚一愣:“你是说……” 宁丰深吸口气:“总之,待会儿我会制造一个机会,你尽可能靠近那个糖奴看看。” 说着,宁丰缓缓起身,在聂阳诧异的目光当中,走出了玻璃窗口,并迅速取出了久未使用的“强效杀人的注射器”,抽取了一瓶甜蜜素藏在袖口。 紧接着,宁丰出了门,通过旁边的门进入了实验室内。 聂阳笑道:“怎么,物流部长这是迫不及待的要看我的试验品了吗?” 宁丰故意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怎么说呢,从你刚才展示的数据来看,的确让我很心动啊。” “所以,我也忍不住想要凑近距离看看。” “不过……应该没有危险吧。” 聂阳笑着摆了摆手:“有仪器控制着,不会有事的,你请便。” 宁丰旋即走到了对方面前。 旋即,宁丰心念一动,在实验室角落燃起一团诡篝火。 那诡篝火对着实验仪器直接炸开,引得众人纷纷慌乱了起来。 聂阳更是气急败坏:“一群废物,你们是不是没有检查仪器!快!尤其是里面的资料,不能有任何闪失!”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聚焦在了仪器上,宁丰立刻将袖口的注射器刺入到糖奴的身体当中。 杨诚见状,眉心一跳,低声道:“宁丰,这样做会不会导致糖奴死亡!” 宁丰神情复杂:“嗯,我的选择,就是让他死亡。” 杨诚和苍泽都有些吃惊。 此时,随着十倍效果的甜蜜素没入之后,糖奴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混沌的眼神却逐渐的开始清醒,他看向宁丰时立刻暴露出敌意。 宁丰立刻低声道:“我不是物流部长,我带了一个人来!” 说着,当诡迷雾无声无息的笼罩时,被改造成糖奴的男人看到了杨诚的脸。 这一瞬间,原本还凶戾无比的面容顿时有着惊讶,然后……迅速缓和。 “是……是你!不对,是你!”男人红着眼睛,竟然带着一丝哭腔:“孩子,你没被我连累就好……” 杨诚看着眼前男人的面孔,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心中却忽然涌出一阵悲伤的感觉。 一时间,杨诚的眼角流下一丝泪水:“我……我……” 杨诚努力的回想着。 男人却道:“没关系,那个包裹还在吗?” 宁丰立刻说道: “先生,我这次带小诚回来,就是为了继续调查这件事情!” “小诚现在失去了记忆,恐怕不记得了!” 男人一愣,旋即露出一丝了然之色,看了看自己已经意识不清的同伴,亦如记忆当中一般的果决: “原来如此。” “没关系,也谢谢你的甜蜜素让我清醒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 “至于包裹的线索,我来不及解释太多,你们可以去找门卫处的聂大爷!” 第318章 又一口黑锅 此时,男人借着被改造成糖奴的强壮身体,一把挣脱了身上的所有枷锁。 紧接着,他一只手快准狠地刺入自己的心口,将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递给了宁丰,眼神无比郑重: “这件物品很重要,一定要拿给聂大爷看,知道吗?” 宁丰神情严肃。 他也看出男人已经有了求死之心。 或者说……在两年前遇到杨诚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死了。 现在,对于他而言只是解脱。 宁丰也没废话,接过这个红色的珠子,开口道:“我还需要找寻分析砂糖的分析室,请问你知道吗?” 男人点点头:“从这里出门左拐第三个长廊尽头就是了,你伪装的物流部长的权限,应该可以进去。” 说着,男人最后看了一眼杨诚,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和欣慰:“好孩子,愿你平安!” 刹那,一声怒吼伴随强大的劲风,男人爆发出自己全部的诅咒力量,朝着聂阳和其余的助手冲了过去! 眼见杨诚还在莫名流泪,状态没有恢复,宁丰一把拽着他,和苍泽迅速后退。 旋即,宁丰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之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聂阳,这糖奴不够稳定,快杀了他!”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想要救出工厂的人。 但他当初是真心护着杨诚的,宁丰带着一丝感激的眼神,看向他状若疯魔的背影。 此时: 【俱乐部提示,选择任务‘合理建议’已经完成】 【你选择利用话术,让糖奴去死】 【聂大爷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3%】 宁丰立刻和杨诚、苍泽离开了实验室,以诡迷雾笼罩自身之后,并按照男人给到的路线,朝着目的地冲去。 很快,三人来到了分析室。 宁丰露出作为物流部长的面部之后,扫描仪的红光一闪。 “嘀……面部识别,物流部长!” 话音落,大门“旮沓”一声打开。 此时,房内的研究员们正在工作。 在看到宁丰伪装的物流部长之后,一个个都有些诧异。 其中一名研究员捧着文件走了过来:“物流部长好,请问……你这个时候来是因为……” 宁丰从怀中取出了那包砂糖,故意露出发怒的表情: “这一次新来的工人当中,有人不知道为何,竟然得到了砂糖。” “我无法判断这是不是正品,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检测一下比较好。” “如果真的是从原料处理部门里流出去的,后果不堪设想!” 许是被宁丰的语气吓坏了,研究员立刻点头: “好的!好的!” “解析装置在这里,部长请跟我来!” “哦,对了,这件事情有和蛋糕夫人汇报了吗?” 宁丰瞥了那名研究员一眼,说道: “自然是汇报的。” “但是注意你的言辞,论职位我在你之上,你这不是一个对上级说话的态度。” 研究员吓了一跳,连连点头称是。 而后,砂糖便被放入了一个分析仪器当中。 随着电脑屏幕开始迅速运转之后,电子屏幕上开始出现了一些数据。 “仪器检测。” “检测对象:砂糖” “成分分析中……请稍后……” 宁丰的呼吸有些急促。 经过糖奴这件事情,自己的身份到底会不会穿帮还是未知数,现在时间还是有限! 紧接着: “成分分析成功。” “玫瑰粉:50%” “悔恨之泪:10%” “贪婪之声:20%” “疯狂之心:20%” 研究员点了点头:“部长,分析下来,这包砂糖的确是正品,没有错漏。”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一包砂糖已经完成】 【现开启关联性特殊任务——三相之人】 【请找出代表悔恨、贪婪、疯狂的人,并取走他们的眼泪、声音和心脏】 【注意:该任务具备一定危险系数,请会员谨慎完成】 宁丰眉心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点子,先是朝着诡迷雾当中的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旋即又看向了那名研究员,顿时笑道: “哦,对了,研究室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聂阳现在很头疼。” “聂阳让我联络一下供货经理,说是要商讨一下第三代糖奴的制作。” 然而,话音刚落,原本非常忙碌的研究室顿时安静下来。 一瞬间,所有的研究员都盯着宁丰。 诡迷雾当中,杨诚和苍泽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宁丰见状,也不慌乱,板着一张脸问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研究员的表情开始变了: “物流部长,聂阳主任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谁都知道,供货经理是见不到的。” “他不可能提出这种要求。” “嗯?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丰见状,咧嘴一笑,瞬间将诡迷雾扩散至四周,并召唤出诡篝火! 同时,小森的绝望藤蔓和李洋的痛苦血手也纷纷暴走,将眼前遍及之物全部破坏! 旋即,宁丰又取出了“大傩的祈福唢呐”,发动了技能“哭灵堂”! 【俱乐部提示,诡异研究员综合战力下降8%,维持时间10分钟】 瞬间,白色纸钱如雪片般乱飞。 一栋白事古宅,重重的砸碎了许多研究仪器,并坐落整个分析室房间内! 宁丰借着混乱的空档,以诡迷雾为掩护,将两张面具给到了杨诚和苍泽。 两人定睛一看,这是……纸牌屋的面具! 宁丰眨了眨眼睛: “行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黑桃皇后和黑桃骑士了!” “动手!” “放肆破坏,不留余地!” 杨诚和苍泽对视一眼,旋即咧嘴一笑,似乎明白了宁丰的打算,立刻从诡迷雾当中冲了出来,面对眼前的诡异研究员,毫不留情的直接斩杀和吞噬。 宁丰也是操纵诡篝火,朝着四面八方狂轰乱炸。 这些诡异研究员虽然都有厉诡级,但是战力显然是有些水。 在三人多方的诅咒攻击之下,很快便被斩杀了一大半! “破坏仪器!”宁丰一声令下,另外两人以及意识内的小森、李洋全部将目光放在了剩下的仪器上! 尚存的诡异研究员们,气急败坏地按响了墙壁上的报警按钮,朝着喇叭喊道:“快,通知姜饼猎手,分析室这里有新入职员工故意破坏!” 霎时间,刺耳的警报声下,偌大的房间、长廊全部闪烁起血红色的灯光。 眼见情况差不多了,宁丰立刻说道:“走!” 杨诚和苍泽点了点头,连诡迷雾都不用了,直接撞碎了分析室的大门! 他们穿过长廊之后,几乎和聂阳的大部队面对面碰上了。 反应过来的聂阳,手里抓着那个男人的脑袋,表情狰狞:“你们三个兔崽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宁丰咧嘴一笑: “哎呦,聂阳主任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 “其实我更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毕竟,我在疗养院见到过聂阳,他早就死了。” 聂阳闻言脸色一变。 同一时间,苍泽和杨诚一前一后,开始屠杀两边的诡异研究员、姜饼猎手! 双方在走廊上厮杀成一团。 小森、李洋,包括杨诚和苍泽的诡异,皆在这样的屠戮之中,吸收了不少诡气。 宁丰被保护在中心位置,观察着这些人的战力。 姜饼猎手手上有武器,要秒杀有些困难。 诡异研究员就完全是送菜了。 至于聂阳……一种没动手,暂时无法判断! 眼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宁丰立刻说道:“黑桃骑士,发动你的后手!” 此时,穿戴黑桃骑士面具的苍泽咧嘴一笑,狼头剑朝着地面重重一次:“诡卷轴,发动!” 霎时间,三人脚下出现了先前苍泽写在电梯墙壁上的文字。 文字迅速化作一个圆圈,开始将三人笼罩。 宁丰发现,这个能力似乎是一种传送技能,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扑克牌扔在了地上。 正好是黑桃的国王、皇后、骑士三张牌! 于是,在聂阳的视野里,就是他的二代糖奴失控暴走,分析室也是一片狼藉。 可放眼望去,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了三张扑克牌。 聂阳捡起扑克牌,气的浑身颤抖:“嚣张!太嚣张了!” 他双眼血红的看向身后,狞声道:“给我查!今天新来的员工当中,有没有什么叫黑桃骑士的!” …… 片刻后,不想要泄露底牌,因而从蘑菇屋逃离的纸牌屋黑桃国王、黑桃皇后,也正好听到了工厂开始播放的广播: “现动员所有姜饼猎手,所有工作人员,发布工厂通缉令!” “在工厂内,搜索二号蘑菇屋三名入职员工,分别为黑桃国王、黑桃皇后、黑桃骑士。” “一旦碰到,不必俘虏,直接抹杀!” “击杀成功者,可免费获得一个月红色糖果!” 顷刻间,全员沸腾。 一脸懵逼的黑桃国王和黑桃皇后,彼此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冲来的诡异生物,哪里还不明白原因。 黑桃皇后气的浑身颤抖:“那个……那个可恶的贱人!一定是宁丰!他到底又给我们背了什么黑锅!” 黑桃国王脸色阴沉:“别废话了!走,去童话密林,熬到晚上,进入成人世界,就是我们的主场了!” 第319章 主线任务开启 俱乐部擂台场内,坐在贵宾席上的韩成,正紧张地盯着大屏幕。 四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疯狂的下注声,几乎让他无法听清队友说的话。 一个个狂热无比的厉诡级会员,手中拿着注资的仪器,疯狂的朝着屏幕上正在彼此算计的两支队伍狂热而兴奋的大吼: “小子,还不够狠啊!直接将那什么纸牌屋杀了该多好!” “蠢货,这样兵不血刃的让工厂方面来完成这件事情,不是更好吗?” “嘿嘿,我看那纸牌屋也未必就会束手就擒吧,没听他们的队长说吗,到了成人世界,就是他们的主场了!” “有谁去过幸福糖果工厂吗?说说呗,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 “下注!我要再投五百点积分!” “滚开点,别拦着我!” 看着聚光灯下的大屏幕上,不断提升的积分池,韩成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毕竟,禁区内外的时间维度不一样。 对于宁丰他们来说,已经大半天的时间。 但对于擂台场内来说,也只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积分池就已经倍增到了整整十万积分! 而且这个数值,还在疯狂的往上涨! 显然,大家从俗民和纸牌屋两个战队的争斗试炼中,看到了乐趣。 韩成被这声音吵的有些头疼,无奈地看向了王正德:“你觉得目前情况如何?” 谁成想,王正德一口咬碎了手中的棒棒糖之后,眼睛满是血丝地盯着大屏幕,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太好玩了!” “那个冷脸的小正太竟然哭了!他哭了!” “我们的痨病鬼战五渣队长,越来越像一个奶孩子的幼儿园园长了!” 王正德旁若无人的重重拍着椅背,整个人状若疯魔的蹦了起来: “狠狠弄!弄死他们!” “哈哈哈哈……” “……”韩成看着如此癫狂的王正德,不由扶额。 他还是觉得,那个在镇国大福祭上唱道经的王正德更顺眼一点。 此时,谭雅忽然走了过来,递出一份文件:“韩成先生,虽然现在有些晚了,不过这份信息……你要不要看看?” 韩成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接过。 一开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很快,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表情先是震惊,随后变得骇然: “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幸福糖果工厂的核心问题,根本不是制毒吗?” “甚至……连改造那些所谓的糖奴,都只是这个工厂的冰山一角?” “还有杨诚,他……他……” 忽然,韩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的盯着谭雅: “这应该不是你自己搜索到的,十有八九是上面的情报!” “既然上面从一开始就将情报搜集的如此全面,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 与此同时,试炼禁区内,通过苍泽的诡卷轴,宁丰在一瞬间的失焦之后,发现已经置身在了电梯入口的位置。 因为所有的姜饼猎手都被吸引到了聂阳的位置,以至于这里反倒是空荡荡的了。 “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留下了诡卷轴。” “我的诡卷轴能力之一,便是根据咒文无视环境和规则,进行无视距离的传送!” 苍泽笑眯眯的将狼头剑放回到了手杖当中。 宁丰也不废话,立刻取出了物流部长的门禁卡,加上诡迷雾的掩护,迅速和伙伴进入电梯之中。 因为工厂通缉令的效果,原本守在一楼的姜饼猎手也都不见了。 这也让宁丰三人的离开,更加顺利。 他们寻找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僻静角落,这才纷纷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杨诚吐出一口浊气,不由惊叹:“宁丰,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 宁丰耸了耸肩: “在和纸牌屋过往的战斗当中,他们伪装过中立阵营,伪装过同伴,也有过和诡异生物直接合作的时候。”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这一次的擂台赛,恰好是双方都没有太多‘优势’的情况下,那么要栽赃嫁祸就比较容易了。” “当然,不用指望工厂的人就这么轻易杀死纸牌屋。” “只需要给我们争取时间,并打乱纸牌屋的节奏就好。” 说着,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那枚红色珠子,使用“视财如命”进行鉴定。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不屈之心】 【效果:未知】 【提示:这是一位不甘于成为糖果俘虏之人的心脏,将其带给聂大爷吧,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提示音简单干脆,也让宁丰心中略微有底了。 就目前来看,聂大爷本人的阵营归属,应该和工厂是相悖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在工厂打工,但好感度是不会骗人的。 如此反过来推算,站在自己对立面的纸牌屋,十有八九在某种目标和利益上,还是和工厂有一定的重合。 “走吧,穿越童话密林去找聂大爷。”宁丰提议道:“等确定了不屈之心的效果,再来判断到底是先去生活区域,还是先去成人世界。” 旋即,三人立刻横穿童话密林,没有在蘑菇屋附近有任何停留。 不过,在前进的途中,宁丰三人还是听到了一阵阵弓弩的声音,以及一些诡异员工发出的咆哮声。 他们都在围剿纸牌屋。 宁丰眉心一皱:“嗯?纸牌屋竟然逃到这里来了吗?” 苍泽耸了耸肩:“这很正常吧,他们肯定无法在蘑菇屋继续工作,那就只能跑了。” 宁丰却似乎不这么想: “但是……跑的方向不对。” “这个工厂的占地面积很大,监控的死角也有很多。” “但是,有战斗力的部门,我估摸着应该就是在蘑菇屋和童话密林。” “而且,童话密林当中还有疯狂糖人。” “如果真的是为了躲避工厂员工的追杀,密林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除非……他们有必须的理由,要进入这里!” 杨诚忽然道:“难道……他们也盯上了成人世界?” 宁丰目光锐利: “很有可能!” “我们得知成人世界,是根据疯狂糖人的记忆来确定的。” “纸牌屋如果真的知道的话……说不定他们和李尚京有所牵扯的部分,也是在所谓的成人世界也说不定!” “既如此,我们的速度要加快了!” …… 数分钟之后,宁丰三人见到了被灌木丛和藤蔓包裹的保安室。 或许是因为剧烈运动过了头,宁丰的咳嗽又开始发作了。 杨诚见状,刚要上前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很快: “吱嘎……” 聂大爷在看到宁丰三人的时候,并不意外。 此时,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也有无奈,更多的似乎还有一种无能为力。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聂大爷慢悠悠地说道: “要我帮你们是可以的,但是……我需要你们展示出自己的实力。” “如此,你们才不会和从前的那些人一样重蹈覆撤!”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主线任务——晋升要职】 【聂大爷知道你们即将做的事情非常往危险,但他已经在太多人身上看到希望,而后失望收场】 【聂大爷需要你们进入成人世界,并成为成人世界的供货经理】 【若任务失败,宁丰战队方将会被立刻抹杀】 第320章 追剿 突如其来的主线任务,让宁丰顿时反应过来。 这个聂大爷,恐怕不单单是友好阵营那么简单。 老爷子的身上,应该有着非常多的秘密。 甚至于这个秘密,恐怕能够影响到整个糖果工厂的存续问题! 在按捺住内心的震惊之后,宁丰微微颔首:“老爷子,你放心,我们会完成你给出的任务目标的。” 聂大爷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将不屈之心拿出来吧。” 宁丰点了点头。 当那颗还有着一丝温度的不屈之心,落到枯槁苍老的掌心之后,聂大爷的眼神变的有些沉痛。 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这颗珠子,喃喃道: “唉……” “这是何苦啊。” “当初都说过了,让你们离开。” “傻孩子,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一时间,聂大爷百感交集地摇了摇头。 他双手缓缓合拢。 只闻一阵牙酸般的声响,那不屈之心竟是直接平均分裂成三瓣! 紧接着,聂大爷轻轻吹了口气,那三瓣不屈之心化作三道流光,环绕在宁丰三人的右手手腕上。 随着光芒散去,变成了一个荆棘手环。 手环是黑色的,材质就像是黑宝石。 而那些尖刺在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却并不会产生痛感。 宁丰见状,发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获得了主线任务道具——疼痛的祝福】 【这是一种特殊的祝福手环,可以帮助你抵挡成人世界当中腐骨销魂的欲望】 【然而,当你自愿接受这种欲望的时候,手环将会发出悲鸣而破碎】 三段提示音,让宁丰眉心一皱。 他不解地看向聂大爷。 聂大爷却道: “详细的,等你们进入了成人世界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能有毅力抵御,不用我说。” “没有毅力,我就是说了也没用。” “另外,进入成人世界的方法有两种。” “第一种,所有‘非主管’的人,可以在午夜之前,随机猎杀一名姜饼猎手,利用他的骨头,开启树洞大门,进入世界。” “不过,这种方法只可以在午夜之后进入,于第二个午夜之后才能出来。” “第二种,则是无视白天黑夜。” “但是,需要你们进入生活区域的钥匙。” 生活区域? 宁丰一愣,顿时大喜过望。 因为一号组组长给过他们。 当三根拐杖糖映入眼帘时,聂大爷点了点头: “你们将拐杖糖掰断之后,里面会有一把隐藏的钥匙。” “记住,一把钥匙对应一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至于生活区域,你们不要着急去。” “因为成人世界和童话世界的生活区域,本质上就是一块区域。” 宁丰闻言眉心一动。 原本他以为,成人世界和糖果世界是“一生一灭”的关系。 午夜前,糖果世界融化。 午夜后,成人世界出现。 但如今看来,这两个世界似乎都可以同时存在。 并且,生活区域似乎不是依附于某个世界,更像是……是平行于这两者的第三个空间? 眼见宁丰还想问什么,聂大爷却摆了摆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保安室内,缓缓关上了门: “行了,目标给到你们了,方法也给到你们了。” “等你们拿到了合格的战果之后,再来找我吧。” …… “事已至此,走吧,我们也不要耽误工夫了。” “既然拐杖糖就可以开启成人世界,那么……如果纸牌屋的目标也是那里的话,我们就可以先他们一步取得机会!” 杨诚和苍泽点了点头。 苍泽先是在不远处的树上留下了一道诡卷轴。 紧接着,宁丰便召唤出诡迷雾笼罩三人。 他们按照疯狂糖人记忆当中的蛋糕夫人的路线,朝着树洞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随着逐渐深入之后,遇到诡异员工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苍泽看着从诡迷雾中匆匆而过的几名食堂员工,摇了摇头:“看来,为了那所谓的红色糖果,这些诡异员工都疯了。” 杨诚见状,不由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战况激烈一些才好。这纸牌屋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就是死亡也最好别痛痛快快的!” 宁丰朝着两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开始朝着最后的一段路程前进。 然而,正如同宁丰所想,本就打算拖延到晚上的黑桃国王、黑桃皇后,就在树洞不远处战斗着。 放眼望去,有很多诡异员工不断被杀。 但两人肉眼可见的,也是露出了一丝疲态。 就在宁丰打算掰开拐杖糖,悄无声息的和同伴进入成人世界的时候,头发有些凌乱的黑桃皇后却猛地转过脑袋,一脸怨毒的看了过来!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诡迷雾,狞声道:“宁丰!贱人!” 怨毒的怒吼声中,却见铺天盖地的藤蔓争先恐后的刺了过来! 速度太快,数量太密集,更是来的猝不及防! “小心!”杨诚一把将宁丰推开,三牲铲横向一斩,便将来犯的藤蔓尽数斩断。 宁丰有些狼狈的滚落到一旁,周身诡气森森,双眼迅速化作一片猩红。 旋即,四周的糖果花草开始迅速融化、凋零。 绝望之花开始迅速生长。 小森站在宁丰身边,看着眼前的贪婪花园,露出一丝渴求的表情: “这花园……对我很有用!” “我要吃了它!” 那半黑半白,一半旺盛一半枯萎的花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周扩散,并轻而易举的入侵了黑桃皇后驾驭的贪婪花园的领地! 同时,李洋站在宁丰身后,释放出痛苦涟漪。 随着血水从泥土当中蔓延,顺着藤蔓的方向开始流窜到更远的方向。 一只只血淋漓的鬼手,不断从中伸出。 痛苦的嘴脸形成蛛网般的经络,开始笼罩黑桃皇后和黑桃国王脚下的区域。 宁丰更是握紧拳头朝着地面猛地一锤。 “轰隆!” 小森和李洋的诅咒能力,顿时燃烧起诡篝火。 然而: 【警告,当前生命值94】 “……”宁丰无语了。 他就是下意识想耍个帅,锤一下地面,给观战的人拉拉积分池,怎么就还降低一点生命值了! 自己这么脆的吗? 但幸好的是,经由夏莲、徐彬加持过的诡篝火,让小森和李洋的诅咒变得更加强效了! 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上的火焰,辅助他们各自的诅咒,几乎是摧枯拉朽地破坏着黑桃皇后的贪婪花园。 大量的诡蔷薇化作诡气,被小森吸收! 黑桃皇后见状,当即转过身冲了过来: “贱人,想偷袭?做梦!” “被我‘标记’过的人,就算有遮蔽气息和身形的方法,也别想逃!” 宁丰眉心一挑,站在原地并没有动,而是举起了“大傩的祈福唢呐”,施展哭灵堂! 惨白色的纸钱如雨般落下。 白事古宅更是将黑桃皇后和黑桃国王直接分割! 【俱乐部提示,纸牌屋综合战力降低5%,维持时间10分钟】 苍泽咧嘴一笑:“我去堵黑桃国王!” 杨诚看向黑桃皇后本体,冷笑道:“贱人?你才是贱人!伤了宁丰,我要你的脑袋!” 诡暴食和诡无食同时暴动! 三牲铲如同斩首大刀,先是斩向了黑桃皇后的脖子,却被诡发凝聚而成的盾牌挡住。 紧接着,消瘦诅咒开始削弱黑桃皇后和驾驭诡异的适配性。 诡暴食大口一张,直接将黑桃皇后的手臂给撕咬了下来! “啊啊啊啊!” 黑桃皇后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后退数步之下,四周的诡蔷薇开始生出贪婪藤蔓,不断的修补她的身体! 小森和李洋同时发动攻击,两人的诅咒开始强行吞噬贪婪花园的力量! “死来!”杨诚猛地出现在了虚弱的黑桃皇后身后,三牲铲便要重重斩下。 却在此时: “砰!” 一声枪响,不偏不倚竟是击中了杨诚的腹部! 是从后方传来的! 看着杨诚闷哼一声,掉落在贪婪花园当中,宁丰目眦欲裂。 该死! 苍泽在干什么! “小森!李洋!” 两人收到指令,立刻分工合作。 痛苦血手强硬拽开诡蔷薇,绝望藤蔓则是将杨诚给拉了回来! 杨诚中弹的伤口在腹部! 但这孩子也是狠辣,竟是咬着牙,用手指硬生生将子弹挖了出来! 【警告,当前生命值96】 宁丰立刻取出急救包,取出了其中的止血贴,放在了杨诚的伤口上。 然而,杨诚却忽然露出一抹不同寻常的痛苦之色。 那种仿佛回想起什么的痛苦感觉,让宁丰立刻焦急起来:“小诚,你现在状态不好,不要想!” “不!”杨诚死死抓住宁丰的手。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这种突然的记忆恢复很不容易。 此时,杨诚抬起头看向宁丰,脸色苍白的坚持道:“快!对我发动审判之面!我……我不能保证自己在之后还能回忆起这些!快!” 宁丰瞳孔一缩。 机会稍纵即逝! 容不得他浪费! “小森,李洋,拜托了!” 宁丰举起唢呐,再度发动了“百鸟朝凤”。 随着红事古宅落下之后,宁丰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古宅大门,并将自己和杨诚锁入其中! 在漫天红绫的保护下,宁丰深吸口气:“审判之面,发动!” 第321章 上锁的记忆 俱乐部擂台场内,宁丰在“耍帅”之下的“漏气”表现,引得在场会员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死了,这位SS级的队长啥身板啊,手砸破了就扣生命值了,还是他自己砸破的!” “哎哎,人家说不定是想要装酷一波,让积分池再加注一些,哈哈……” “不管怎样,战五渣啊这是!” 一声声嘲笑中,韩成咧了咧嘴,看了看旁边韩梦和王奕升古怪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笑还是该哭。 但紧接着,突然一阵女性会员的尖叫声,吓了韩成一跳。 他抬头看去,却正好看到宁丰将杨诚带到红事古宅当中。 “嗯?宁丰要查探杨诚的记忆?”韩成一愣。 一旁,王正德笑的前所未有的发癫: “笑死了!喂,大善人,你是根本不懂吧!” “你根本不懂那些女性会员到底在笑什么!” “啊哈哈哈哈……” 韩成的确不懂,他一脸懵逼。 但看着屏幕上的积分池再度哗哗往上涨之后,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连旁边的韩梦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加了积分。 …… 与此同时,审判之面的世界内,宁丰发现杨诚的大多数记忆画片都上了锁,无法打开! 但其中一张画片上的锁链,正处于破碎的情况! 就是这张! 宁丰立刻进入到了这张画片的世界当中。 眼前,密闭的房间内,杨诚蜷缩在地面上,浑身是淤青和溃烂的伤痕,正小心翼翼地捂住头抽泣着。 定睛一看,一个男人正拿着皮带,面容凶恶。 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邋遢随意,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这两人脸色都有一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皮肤发黑,身体干瘦,看上去病恹恹的。 “混账东西!” “混账东西!” 男人举着皮带,喘着粗气: “那个受伤的男人为什么会到我家来!”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的老子拿不到这个月的工资!” “没有糖果,我们怎么活下去!” “啊?” 女人却捧起杨诚满脸是血的脑袋,语气轻柔,那涂着劣质指甲油的指甲,一点点在他的脸颊上用力,并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 “乖孩子,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但是……但是你这样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说着,女人突然凑近了杨诚的身体,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丝陶醉之色:“嗯……你的身上很香,就像是玫瑰花的味道一样呢。” 突然,女人咽了口唾沫,微微喘着粗气,从桌上跌跌撞撞地拿起匕首,对准了杨诚: “这样,你听话!” “让妈妈喝一口!” “就喝一口!” 杨诚已经吓傻了,满脸泪痕地站在那里,不断的抽泣着。 终于: “你们两个疯子!” 那个先前面色有些狠厉的男孩竟突然从阴影当中窜了出来。 女人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倒在地! 刀子也滚落到一旁。 未得逞的女人发出一阵尖锐疯魔的咆哮声,犹如正在锯木头的锈铁锯。 男人更是面目扭曲:“狗崽子,你什么时候藏在我家的!” 男孩冷冷一笑:“你们都给我滚开!” 旋即,男孩拉起了杨诚的手:“跟我逃!离你这丧良心的父母远一点!” 说着,不等杨诚反应,男孩便拉着他冲出了房间。 宁丰连忙追了上去。 此时,房子外面正下着雪,天寒地冻的时令下,两个穿着破烂、赤着双脚的瘦小身影,在雪地当中不断奔跑着。 突然: “砰!” 身后,是一声枪响。 宁丰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 是杨诚父亲开的枪! 他疯了! 那是他儿子! 此时,杨诚的父亲,表情狰狞的如同嗜血的野兽。 宁丰又猛地看向了前方。 却见杨诚的身体踉踉跄跄的,而后倒在了血泊当中! …… 记忆画片在这一刻到此为止。 宁丰猛地回过神来。 【警告,当前崩溃率95%】 是使用红事古宅的代价。 宁丰松了口气。 比在牵丝镇使用红事古宅的时候,要好很多了! 急救包也已经发挥了效果,杨诚身上的枪伤已经愈合,只不过掉落的生命值是不会恢复的。 “小诚,怎么样?”宁丰连忙问道。 杨诚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脆弱的时候,撑起身体,点了点头。 宁丰立刻解除了红事古宅,却发现战局已经越发混乱了。 小森和李洋,在诡篝火和唢呐技能的加持之下,面对黑桃皇后的攻击是游刃有余的。 另一边,黑桃国王手里拿着那把滴血的左轮手枪。 他开枪的速度极快,但苍泽的身体也很灵活,狼头剑更是不断的抵挡子弹的攻击,脸上戏谑的笑容,让黑桃国王恼怒无比。 旋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冲了过来。 宁丰立刻喊道:“小森、李洋,回来!苍泽,不要恋战!” 说着,宁丰便扶起杨诚,同时掰开了拐杖糖。 果不其然,里头有一把钥匙。 苍泽见状,也立刻抽身后退。 黑桃国王和黑桃皇后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察觉出宁丰三人似乎有进入树洞的方法,当即便要阻拦。 但这个时候,工厂的员工又来了一批。 两人无暇顾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宁丰三人碰头,用拐杖糖里的钥匙打开了树洞。 而后,一阵宛如时钟般的“嘀嗒”声下,宁丰三人便感觉到一阵意识散乱。 紧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逐渐恢复之后,宁丰三人先是嗅到了一阵浓郁的玫瑰花的香味。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梦幻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很不真实的渐变红色,从一点点的透明到最后变成玫瑰花的火红色。 放眼望去,更是几乎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 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坐落的城堡。 这些城堡带着一些复古和岁月的痕迹。 在那一块块墙砖上,更是缠绕着数不清的玫瑰花藤。 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华丽的人站在城堡的天台上,同饮着杯中的美酒。 “这味道……是不是有些熟悉?”苍泽忽然说道。 宁丰一愣,旋即嗅了嗅。 的确,这香味有点像是玫瑰花,但……也像那种糖果! “难道……砂糖当中的所谓的玫瑰粉,就是用这里的玫瑰制作的吗?”状态恢复的杨诚不由问道。 宁丰点点头:“或许吧,不远处似乎有些工人,我们可以去问一问。” 很快,三人来到了就近的一个工人那里。 对方正弓着身子干活,露出的背部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 “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是幸福糖果工厂吗?”宁丰故意问道。 那正在采摘玫瑰花的人,先是一顿,旋即抬起了头。 一瞬间,宁丰、杨诚和苍泽皆是心中一惊。 【警告,当前崩溃率下降至93%】 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也顾不上理会崩溃率下降的问题。 映入眼帘的女人,穿着一身漂亮的蓬蓬裙,然而她的整张脸竟是从耳朵的位置出现了剥离! 不单单是脸皮,甚至连血肉和骨头也是如此! 就好像……就好像一个脑袋从中间劈开了一半! 而裂开的头骨当中,竟然出现了一些藤蔓和玫瑰花,并沿着双耳不断缠绕在双臂上。 若是从侧面来看,这个女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玫瑰花瓶! 第322章 人皮遗书 此时,这个采花工人只是呆滞地看着宁丰三人,口中机械性地重复道: “请问……你们是……新来的……贵族老爷吗?” “玫瑰古堡……就在……湖边……” 这个称呼,让宁丰眉心一锁。 贵族? 玫瑰古堡? 莫非……指的就是那座城堡里正在喝酒的人了? 的确,一个个觥筹交错的样子,是挺装的。 宁丰朝两人使了个眼色,杨诚和苍泽微微散开之后,宁丰当即对着眼前的采花工使用了“审判之面”。 当宁丰眼前出现无数的审判之面以后,那脚下的中心,却迟迟不见记忆画片的出现。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无法发动】 “哦?”苍泽笑着看向宁丰:“你的技能有失败率?” 杨诚白了苍泽一眼,转而看向宁丰:“无法发动?为什么?难道和牵丝镇一样,这个人都是假的?” 意识回归的宁丰也很困惑。 要说是假人……这和牵丝镇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牵丝镇时,技能虽然没有升级,但是还没有进入记忆世界,俱乐部就已经判定技能失败。 但这里,自己是进入了对方的记忆世界。 只是……记忆画片是空的! 忽然: “旮沓!” “旮沓!” 怪异的机械声,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卡住了一样。 定睛一看,却是眼前这个采花工人,呼吸忽然变的急促起来: “你……你……刚才……想要……窥探我的记忆……” “是……你吗?” “你将……我的记忆……弄到哪里去了!” 声音从机械逐渐变得躁动,最后多了一丝愤怒。 宁丰眉心一跳。 这采花工人知道自己查看了她的记忆? 不对! 她刚才说……记忆没了! 有人剥夺了她的记忆! 所以,审判之面失效,是因为这个人没有记忆可以查探。 而查探记忆和剥夺记忆,必然有着相似点。 因此,自己的技能给到了她类似的感觉! 顷刻间,采花工人那裂开的脑袋里,玫瑰花生长的越来越艳丽,藤蔓也蠕动起来,几乎已经将她的双臂完全包裹。 杨诚举起三牲铲,将宁丰护在身后。 一旁,苍泽也缓缓抽出了狼头剑。 刹那: 嗖! 采花工人猛地冲了过来。 她的身体几乎在奔跑的刹那,就开始破碎,如同用胶水勉强粘合的瓷器一样! 但是,在皮肤如同碎片一样脱落的瞬间,内里看到的,没有血肉,只有玫瑰花! 刹那,两条荆棘藤鞭猛地抽了过来。 杨诚三牲铲一扫,便将藤蔓齐齐斩断! 断裂的藤蔓掉落在地上,却如同生命力顽强的节肢动物,自行扭动蠕动的状态,让人有种莫名的反胃感。 苍泽微眯着双眼,嘴角含笑,将狼头剑高举在面前,口中念道:“诡卷轴文字,束缚!” 诅咒化作一道金色的文字,并如流光一样落在了那截断裂的藤蔓上。 那藤蔓在瞬间便停止了蠕动,隐隐颤动的同时,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其约束。 杨诚见状,也径直冲了过去。 他莫名觉得烦躁,这种烦躁不是遇到诡异生物的烦躁,是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看到玫瑰花烦躁! 看到采花工人也烦躁! 甚至……甚至从刚才中了一枪之后,看到了那些记忆之后,更加烦躁! 三牲铲将采花工人重重一拍,便将采花工人拍入泥土当中,她的身体也进一步开始破碎。 一瞬间,随着布匹撕裂的声音,采花工人的双臂裸露了出来。 那皮肤和血肉,竟然被藤蔓不断的穿透,并一点点从身体剥离,看的人寒意直冒。 但同时,宁丰却在其大臂的位置,看到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些字应该是被她自己尖锐的指甲划开的,划的非常用力,以至于坑坑洼洼——请杀了我。 简单的四个字,让宁丰联想到了被迫成为实验糖奴的那名青年。 宁丰立刻说道:“小诚,杀了她!苍泽,注意玫瑰花!” 杨诚举起三牲铲,干脆利落地将采花工人的脑袋切了下来! 随着工人的脑袋滚落到一旁之后,上面盘桓的玫瑰花却开始淅淅索索的动了起来。 而后,一条条藤蔓从她的脑袋里挪移了出来,并带着花朵开始迅速朝前方蠕动! 至于那颗已经失去了表情的头颅,眼角缓缓流出一丝泪水,而后迅速化成一滩脓血。 苍泽立刻挥舞狼头剑,发动了诡卷轴的力量,将那要逃走的玫瑰花牢牢钉在了原地。 随着采花工人的身体彻底消融之后,在血水中,却还留下了一张触目惊心的人皮。 宁丰见状,立刻发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诡异线索物品——人皮遗书】 【一个很普通的采摘工人,在记忆消失前的最后一点遗愿】 【效果:无】 宁丰沉默数秒,便将人皮遗书捡了起来,细细看起上面的内容。 ……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自从在童话世界被淘汰之后,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没有糖果,而被折磨的发疯。” “但是来到了这片成人世界以后,我对于糖果的渴求开始稳定下来。” “我一开始还挺高兴。” “可逐渐的,我发现不对劲了!” “这里的玫瑰花,好像比糖果更可怕。” “我说不出那些住在城堡的贵族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的记忆的确在消失。” “而且,我的身体里长出了玫瑰花!” “我开始后悔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回到生活区域去看望我的孩子。” “好心人,如果见到我写下的遗书,请去生活区域的九十栋六十层三号房,谢谢你了。” …… 两百多个字,几乎都是用指甲一点点在皮肤上割开的。 “啧啧,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活着回去,甚至连回到生活区域休息一下都成了奢望。”苍泽咂了咂嘴,看向了被束缚的玫瑰:“这玩意儿还真有点吓人,竟然如同活物,基因里有八爪鱼吗?” 杨诚眉心一皱: “你的笑话并不好笑。” “宁丰,要弄死吗?” 宁丰刚要开口,却发现不远处正徐徐走来一道身影。 “看来,是有人来了。”宁丰说着,便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三张面具和三张扑克牌。 “给。先前杀死红桃组那几个倒霉鬼的时候,我将他们的信物留下来了。”宁丰将其中两个给到苍泽和杨诚。 杨诚套上了面具,不由问道:“为什么这次不伪装成黑桃组了?” 宁丰摇摇头: “首先,从纸牌屋守在树洞口来看,他们一定是希望进入成人世界。” “按照以往的情况而言,他们和成人世界有所牵扯的概率很大,但是权限还没有达到聂大爷的程度。” “而且,黑桃皇后驾驭的两只诡异当中的一只,便是诡蔷薇。” “玫瑰花和蔷薇花,本身都属于蔷薇科,植物学上算是近亲。” “因此,我有理由怀疑,这些人或许认识黑桃组。” “那么,装扮成红桃组,就算被发现,只要说一句人员更迭,就能糊弄过去。” 说话的功夫,却见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乳白色蓬蓬裙的女人,身上点缀了很多如同奶油的装饰。 然而,当那张脸逐渐的靠近之后,宁丰瞳孔一缩。 因为女人的脸,竟然和自己在杨诚的记忆当中看到的……那个想要伤害杨诚的病态母亲,完全一样! 第323章 一样的容貌,夫人的邀请 宁丰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杨诚。 显然,杨诚也是认出了这张脸!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哪怕是红桃面具都无法遮挡。 其一身杀气,还有不断涌动的诡异诅咒气息,几乎是如同火焰一般高涨。 【警告,会员杨诚,当前崩溃率15%】 宁丰吓了一跳。 仅仅是发怒,就升高了十点的崩溃率。 刹那,宁丰便按在了杨诚的肩膀上,低声说道: “小诚!冷静!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如果实在无法控制,就先站在我身后,不要去想这个女人!” “如果她不是,那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NPC’。” “如果她是,那她……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会帮你料理的!” 瞬间,杨诚浑身一颤,暴怒的情绪开始迅速的调整,急促的呼吸也开始缓缓均匀下来。 苍泽见状,眉心一挑,低声道:“来了哦。” 宁丰点点头,还是不放心的将杨诚拦在了自己的身后。 不管是巧合,还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确就是杨诚的母亲,让杨诚直面她显然都是不合时宜的。 很快,随着蕾丝高跟鞋带着一丝污泥地停在了原地。 女人先是以戴着丝绸手套的双手拈起裙摆,略微有些吃力地弯了个腰,做了一个有些别扭的欧洲宫廷礼节: “三位外来者,欢迎来到幸福糖果工厂的成人世界。” “我是这里的贵族之一,奶油夫人。” 一旁,苍泽微微拉下他的天鹅绒帽子,隐藏着嘴角对她的嘲笑。 无他,因为奶油夫人刚才的行礼,实在是有些不规范,甚至已经到了有种滑稽的程度。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只撅起屁股的母鸡。 奶油夫人却没注意到苍泽笑容的暗讽,走到了被其束缚的玫瑰花前,微微一笑: “这束玫瑰花,是三位捕捉的吗?” “这么说来,这束花寄生的那位采花工人,应该是死亡了?” 宁丰点了点头: “我们刚刚来到了这里,她突然开始袭击我们。” “我们为了自保,所以……杀死了夫人的工人,很抱歉。” 奶油夫人却是下意识的仿佛要开怀大笑,又似乎想到什么而故作矜持,匆匆忙忙打开手中的扇子,掩嘴轻笑说道: “哪来的话。” “不过是区区一个从童话世界里淘汰掉的废弃物,没了再找寻一个就是。” “更何况,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成功的孕育出了我们需要的灵魂玫瑰。” “就算她不死,也会进一步蜕化,最后彻底变成疯狂的野兽,而被送回到童话密林当中。” 宁丰眉心一动。 从刚才看到那封遗书之后,他就有所怀疑。 如今看来,竟当真是如此! 先是入职在童话世界的工人,通过工资吃到上瘾的糖果。 再然后,当红色的糖果再也无法满足工人的需求,且自身也没有什么脏器可以作为交换的时候,就被蛋糕夫人扔到了成人世界。 如今看来,被扔到成人世界的工人,因为这里的世界规则,不会再想要去吃糖果。 一开始,他们自然会欣喜,终于摆脱了糖果的成瘾性。 但是……根据人皮遗书来看,她们在经常采摘玫瑰花的过程当中,也会被玫瑰花所感染,身体里逐渐被玫瑰花寄生、掏空。 而他们的记忆,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渐失去的。 当他们的记忆彻底消失,玫瑰花也能从身体当中挣脱的时候…… 要么,就是被杀死而消失! 要么,就是变成守护在童话密林当中的疯狂糖人! 思虑急转的同时,奶油夫人却继续说道: “按照我们成人世界的规矩,外来者如果可以捕捉到我们这里的灵魂玫瑰,就代表具备一定的实力。” “那么,就可以进行相应的测试。” “如果测试通过的话,三位也能成为我们幸福糖果工厂成人世界的贵族。” “我们这些贵族将会待在城堡当中,完成轻松的工作,拿着高昂的薪水,每天都可以花天酒地。”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那么只需要立刻离开这里就好。” “但是……如果你们两条路都不愿意的话……” 奶油夫人缓缓展开自己的扇子,眼神突然多了一抹冷冽之色:“那……你们也只能做那低级的采花工人喽。” 宁丰点点头,估算了一下奶油夫人一瞬间散发的气势。 大概在厉诡级,强于那些童话世界里的员工。 但如果要对付他们三个,自然还是远远不如。 【俱乐部提示,触发主线任务(晋升要职分支)——阵营的选择】 【选择正确的阵营,才能够触碰到晋升供货经理的秘密】 【请会员宁丰、杨诚、苍泽,谨慎选择】 【若选择失败,将可能导致主线任务有失败风险】 宁丰看向了不远处的城堡。 那些拿着酒杯的人,此时也正好看了过来。 主线任务分支吗? 念及至此,宁丰笑了笑:“美丽的妇人,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商量的时间呢?” 奶油夫人被夸赞的很开心,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只有五分钟哦。” 宁丰三人立刻走的稍远了一些。 杨诚低声说道: “按照我们现在的阵营来看,我们更应该是倾向于工人阶级吧。” “如果加入贵族,会不会导致我们的任务出现问题?” “毕竟,不管是聂阳,还是那虚无缥缈的童话世界的供货经理,显然都是资本剥削阶层。” 苍泽笑眯眯地说道: “按照惯例来说,应该是如此。”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更想听听宁丰你的意见。”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不,小诚。你的想法如果放在正常情况下是没问题的,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的工人阶级,就是我们所谓的友善阵营吗?” “不见得吧!” “这些工人阶层,为了糖果,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和他们之间建立所谓的好感度联系,可以说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杨诚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好像……的确如此。” 宁丰继续说道: “首先,聂大爷需要我们成为供货经理。” “这种管理组的岗位,肯定是在他们这些贵族当中。” “其次,我们如果要调查成人世界,并且继续压制纸牌屋,就必须先站在相对强大的一方。” “就目前来说,我们还无法确定童话世界和成人世界的关联程度。” “如果关联程度根本不高的话,我们、纸牌屋在童话世界的关系、与员工的亲和度,放在这里恐怕半点用场也派不上。” “我的建议是接受所谓的试炼。” “当然,苍泽还是要准备好后手,你的诡卷轴传送。” 苍泽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商定之后,宁丰转身露出一丝笑容,并发出了试探性的提问: “夫人,我们决定加入贵族阶层。” “作为礼节,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红桃K,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一位是红桃Q,一位是红桃J。” “红桃……”奶油夫人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惊喜之色:“请问,你们和黑桃皇后是什么关系呢?” 第324章 贵族的晚宴 黑桃皇后? 但不是黑桃国王! 果然! 宁丰不动声色,微微颔首笑道: “我们三位是黑桃皇后的同伴。” “不过,我们刚刚加入她麾下还没多久。” “冒昧问一句,请问黑桃皇后和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奶油夫人掩嘴笑道: “黑桃皇后本名谭木清,曾经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不过,她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 “当然了,虽说是离职的员工,但时不时的还是可以见到她的回信。” “听闻她和一个叫刘奕瑟的男人,组建了一个特殊的组织叫纸牌屋,也曾经跟我们大概提到过呢。” 宁丰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原来和这里有所联系的,只有黑桃皇后一人! 至于那个刘奕瑟,看奶油夫人的意思,恐怕就是纸牌屋当中的那位黑桃国王了。 反过来想,如果纸牌屋和这些贵族的联系,仅仅在黑桃皇后一人身上的话…… “好了,三位预备同僚,请跟我来吧。”奶油夫人笑道。 刹那,俱乐部的提示音传来。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晋升要职分支)——阵营的选择已经完成】 【俱乐部提示,奶油夫人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0%】 【虽然奶油夫人也不知道你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看在你这张脸还算挺帅的份上,她姑且信了你的鬼话】 “……”宁丰无语。 得,自己这种痨病鬼,也能有出卖色相的一天。 一路上,眼见杨诚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宁丰朝两人使了个眼色。 苍泽低声问道:“要这么着急吗?这就要探查这个女人的记忆?” 宁丰点点头:“进入了玫瑰古堡之后,人多眼杂,恐怕会有些不方便。” 杨诚沉声道:“宁丰,你放心,我已经可以稳住情绪了。” 宁丰笑着揉了揉杨诚的脑袋,旋即使用了“审判之面”。 然而: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使用失败】 宁丰意识回归的刹那,不由愕然。 因为,奶油夫人身上的情况,和采花工人竟然是完全一致的! 这就说明,奶油夫人本身也没有记忆! 杨诚和苍泽也流露出诧异的表情。 因为奶油夫人没有记忆的话,那她和那些采摘工人的区别在哪里? 念及至此,宁丰开口道:“夫人,请问你在这座工厂工作多久了?” 奶油夫人没有回头,却立刻回答道: “唔……差不多应该有十年了吧。” “我们这里的贵族,是管理整个成人世界运作的。” “乃是工厂从外面各个渠道、公司挖过来的顶尖营运管理人才。” 这样的回答,让杨诚更加困惑了。 因为奶油夫人的回答很流畅,没有任何停顿,这就说明她不是在说谎。 可是……审判之面却没有查探到她的记忆。 宁丰的眼神不由地露出一丝晦暗之色。 杨诚和苍泽迷糊,但是他大概明白了。 奶油夫人应该是真人,但是她的记忆应该和采摘工人一样,都被夺走了。 之后,那位幕后之人在她的脑海当中移植了虚假的记忆。 这一点上来说,倒是和牵丝镇的那些被植入虚假记忆的诡皮影有些相似了。 …… 很快,他们来到了玫瑰古堡附近。 此时,一阵阵如猛兽般嘶吼的声音传来。 宁丰定睛一看,不远处的古堡正门处,竟然围堵着一群人! 这些人全部和童话密林当中的疯狂糖人十分相似,一个个眼神猩红,浑身诡气四散。 他们似乎想要将这道巨大的城堡大门撞坏,却不断的被站在城墙上的猎手射杀。 这些猎手拿着藤蔓做的弓箭,胸口还装点着玫瑰。 宁丰细细看去,却觉得这些猎手和姜饼猎手挺相似的。 无非就是一个用植物弓箭,一个用糖果弓箭。 奶油夫人似乎注意到了宁丰的眼神,笑道: “那些人是我们玫瑰古堡忠诚的守护者,你可以称他们为玫瑰猎手。” “他们都是参加贵族试炼失败以后,我们又觉得非常可贵的人才。” “因此,在我们的仁慈决策下,他们可以用工作的形式继续留在古堡当中,而不必担心变成最下等的采摘工人。” “至于古堡下面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理智的疯狂糖人。” “等到了午夜的时候,就可以将他们送到童话世界的童话密林当中,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了。” 旋即,奶油夫人带着宁丰三人来到了古堡的侧边,按动了其中一块砖块。 一扇石门在瞬间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螺旋形的石梯。 奶油夫人笑道:“请跟我来。” 当众人跟随她踏上石梯之后,那扇石门也重新恢复成了墙壁。 宁丰看了看四周。 两边的墙壁上,都镶嵌着装点了玫瑰花的蜡烛。 依靠着这仅有的一点光源,才能将这螺旋石梯勉强看清。 并且,整个古堡当中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这香味是玫瑰花的味道,却又有点糖果的甜腻感觉。 忽然,身后的杨诚闷哼了一声。 奶油夫人立刻停了下来,转过头问道:“嗯?怎么了?” 杨诚立刻说道:“没事,只是被不小心绊了一下。” 奶油夫人没有怀疑,继续带路。 杨诚则取出手机,悄悄将消息发给了宁丰和苍泽。 “刚才,我闻到玫瑰的香味,然后还想闻,有点类似上瘾的症状。” “但是,聂大爷给的荆棘手环扎了我一下,我就没事了。” 宁丰看过信息之后,又回头看了看杨诚。 此时,杨诚的手环上,多了一丝微微的红色。 宁丰皱了皱眉,联想到获取这个道具时,提示当中的“腐骨销魂的欲望”,难道……就是指的这些玫瑰花的香气吗? 不过仔细想想,这些玫瑰花制作的玫瑰粉,也是糖果的原料之一,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主料。 这么一来,高浓度的香味会上瘾,也就不奇怪了。 终于,他们穿过大理石和宝石点缀的走廊,看过一幅幅以玫瑰花为主题的镶金油画之后,奶油夫人推开了一扇铺满了红宝石的黄金大门。 推开的刹那,一群穿着华美服装的男男女女,站在点缀着黄金、钻石、银丝的华美宫殿内。 两边的石柱上,雕刻的是栩栩如生的玫瑰雕像。 每个人身上的服装,华美的甚至有些夸张。 在宁丰眼里,就好像是珠宝店当中的那些展示宝石的架子一样,虽然华丽,却有些臃肿,以至于美感度不足,反倒是让人觉得有些艳俗了。 …… 很快,三个水晶酒杯被端了上来。 每一个酒杯里都有着流沙质地的红色饮料,而且在这红色饮料上,还飘着一瓣猩红的玫瑰花瓣。 宁丰利用“视财如命”扫了一眼。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灵魂玫瑰露】 【这是一种让人终身难忘的饮品,以成人世界当中的灵魂玫瑰制作】 【注意:一般情况下请不要尝试,因为你很容易身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此时,有三名所谓的贵族走了过来,各自捧起灵魂玫瑰露,递给了宁丰三人,异口同声道:“喝下它,只要你们能够被灵魂玫瑰所认可,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俱乐部提示,触发主线任务(晋升要职分支)——贵族晚宴】 【请选择是否饮下灵魂玫瑰露】 【注意:灵魂玫瑰露有极强的成瘾性,这种成瘾性不单单来自于身体,也来自于灵魂】 【请会员宁丰、杨诚、苍泽谨慎对待】 第325章 被遗忘的记忆 宁丰看着眼前的灵魂玫瑰露,忽然说道:“这样吧,奶油夫人,我们可否一个个来?” 奶油夫人想了想,笑道:“也不是不行。” 宁丰笑着从桌上拿起灵魂玫瑰露。 “宁丰。”杨诚眉心一皱,带着一丝警告。 宁丰微微后退了数步,对着杨诚和苍泽低声说道: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聂大爷给到我们的荆棘手环‘疼痛的祝福’,应该就是为了提防这种情况。” “但是,为了保证我们还有一战之力,我们必须分头来。” “一旦我出现问题,小森、李洋就会立刻配合你们动手。” 说完,宁丰将灵魂玫瑰露一饮而尽。 液体在入喉的时候,宁丰只觉得很甜,就像是融化的玫瑰糖浆。 但仅仅是几秒钟以后: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宁丰张了张嘴巴,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一样。 “啪!” 酒杯在瞬间碎了一地。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刚要动手,却被宁丰按住。 苍泽顺势取来一把椅子,正好接住宁丰要瘫倒的身体。 此时,递给宁丰玫瑰露的那位贵族笑道:“不用担心,一开始饮用玫瑰露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不适的情况哦。” “我……”宁丰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如同过山车一样。 下一瞬,意识开始模糊扭曲,并在眼前形成一个混乱的旋涡。 宁丰努力地要维持清醒,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旋涡越来越近。 最后,意识被这旋涡所吞噬。 …… “小丰……小丰……” 黑暗中,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徐徐开口,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 宁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小丰。”女人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呃!”宁丰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嗯? 这是……自己家? 自己回家了? 愕然中,宁丰猛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床头柜旁边的落地镜! 自己的确是回家了,而且……自己怎么年轻了好多? 这是……十几岁的自己? “小丰!” 这一瞬,愕然的宁丰浑身一颤,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自己就是死也忘不了。 是妈妈! 此时,房门被推开,一个有些丰腴、面相带着些许知性的女人,手中拿着汤勺,有些愠怒: “你这孩子,是不是昨天晚上通宵画漫画了!” “我跟你说,你现在已经高中了。” “学业那么紧张,让你有一个放松的方式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宁丰却觉得什么都听不清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妈妈! 妈妈还活着! 宁丰一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抱着妈妈哇哇大哭起来:“妈,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 大哭之余,宁丰甚至还没有弄得清楚这一切,脑袋上便被汤勺重重敲了一下。 “臭小子,虽然现在外面不太平,你也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还有,赶紧穿衣服,光着屁股蛋的就蹦起来,你也不嫌害臊。” 妈妈将宁丰推到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宁丰瘫坐在地上,顿时打了个寒颤。 是哦,自己高中的时候,睡觉不穿衣服,尴了个尬。 匆匆忙忙从柜子里找衣服的时候,宁丰忽然一愣。 不对! 自己……自己不是在俱乐部参加试炼吗? 而且,还饮用了灵魂玫瑰露。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如果是幻觉的话,无非就是根据自己以前的记忆来制作。怎么可能连感受和细节,甚至……甚至还有房子里那种以前一家三口的气味,都能够模仿的出来? 瞬间,宁丰的瞳孔处隐隐出现一丝粉红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之后,宁丰的表情变得更加纠结和挣扎。 “到底……到底是爸妈是假的,还是俱乐部是假的呢?” 宁丰不由地看向窗外。 高中的时候,已经是红月降临的时候了。 似乎……一切是真的? 算了,不想了。 宁丰摇了摇头,就在套好衣服的刹那,喃喃道: “先看看情况吧,就算只是看看回忆,也是好的啊……就算回到俱乐部……” “回到俱乐部……” 忽然,宁丰皱起眉头:“我要回到哪里去来着?” 宁丰挠了挠头。 刚才……自己是不是在想去哪里的? 莫非,真的是自己最近通宵的有些过分了? 片刻后,宁丰来到厨房。 儒雅的爸爸正在沙发上折衣服,妈妈则是将围裙解下来挂在门上。 “好了,先吃饭吧。”妈妈有些不满地嘟囔道:“臭小子,也这么大的人了,在家里也稍微注意一点。” 宁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感觉……好像做了个梦,所以一瞬间……” “一瞬间,以为你妈妈我死了,是吧!”妈妈没好气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宁丰的碗里:“但说真的,现在的确不太平。” 爸爸点了点头: “医院最近也很忙,因为辐射病出现身体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了。” “谁能想到,辐射性疾病有朝一日还会变成传染性疾病。” “再加上现在好像又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案件,据说大多数都成了悬案。” 妈妈也是满目愁容: “是啊,听说就在我们旁边那栋楼,昨天好像出了什么事情,警察都来了。” “可是来了之后没多久,他们又匆匆走了。” “那栋楼甚至都被封锁起来,所有楼里的住户也都被安置到了其它地方。” “话说,我今天早上还见到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爸爸一愣:“奇怪的病人,怎么了?” 妈妈不禁道: “这个人很奇怪,穿的很复古,就跟电视里的魔术师一样。” “外表的话,是一个差不多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吧。” “但是他从额头中间一直到喉咙的位置,都有一处疤痕,而且那疤痕估计还有一部分被他的衬衫遮住了。” 说着,妈妈还不由地比划了两下。 “我当时心里在想,这个年轻人能活下来也是不容易的,因为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是一条伤口。” “就像是……用刀从额头划了一条口子……一直到喉咙下面?” 宁丰打了个寒颤:“妈,吃饭呢,你别说的那么吓人。” 妈妈瞥了宁丰一眼: “那再给你说一个更吓人的。” “那个小伙子,开口就问我,是不是宁丰的妈妈。” “还说……他认识你。” “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瞒着我跟你爸爸,在外面认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 “哦对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红,也不知道是戴了美瞳还是什么,怀里还抱着一只兔子。” “还问我……问我什么……怎么把脑袋换成兔头?” 第326章 记忆疑云,荆棘芬芳 一顿饭吃的宁丰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把自己的脑袋换成兔头? 这谁知道呢。 谁吃饱了撑的,活人不做,要做兔子? 嗯?不对,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宁丰满脸问号地吃着排骨,以至于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啃骨头,但是剔出来的肉,却被他扔到了盘子里。 爸爸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宁丰的痴呆举动,仿佛在寻思,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忽然,妈妈的电话响了。 “嗯?医院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喂?院长,怎么了?” “什么?” “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来!” 妈妈挂了电话之后,有些匆忙地起身拿衣服: “孩子他爸!快点!医院出状况了!” “急诊室突然出现了很多受伤的特警,好像还有很多特殊感染伤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妈妈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嘱咐道: “小丰,你就先在家里吃饭,不要等我们了。” “难得今天有个假期,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宁丰点了点头:“行,你们赶紧去吧,碗筷我来收拾。” 父母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便匆匆离开了家门。 宁丰坐下之后,独自扒拉了几口饭菜,却莫名又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悲伤感。 “嗯……” “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吃饭,怎么忽然感觉……” 宁丰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形容不出自己的状态,索性将饭菜收了起来,想着等饿的时候再吃。 离开厨房,宁丰看了看阳台,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通过阳台的窗户,宁丰正好看到自家的汽车正离开小区大门。 已然降临的红色月亮,那抹光芒照耀在汽车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诞感。 “兔头?”宁丰喃喃道: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将自己改造成兔头?” “嗯,无法理解。” 就在宁丰转身顷刻,一道莫名的笑声回荡在耳边:“你可是……这十五年来,唯一一个得到金色入会申请书的人哦。” 轻佻的语气,奇怪的话语,让宁丰浑身一颤。 这个声音…… 这段话…… 怎么有些耳熟? 骤然,房子里突然诞生一阵强光。 宁丰下意识地撇过脸去,却看到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眼前:“宁丰,你忘了这个。” 茫然中,宁丰看着对方递来的“金色入会申请书”。 他猛地抬头看去,眼前的人是一个身材纤瘦的年轻人。 但是……面部却是一团光晕,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是隐隐的,他看到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那抹笑容说不出的奇怪。 “我说过的吧,你心中的欲望和贪念,要远远比你自己想象当中的要可怕的多。” “再仔细想想,你的父母,你的一切,有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呢?” 调笑的话,却如同寺院里的古钟。 “咚!” 宁丰只觉得脑袋瞬间一疼。 紧接着,手腕上又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手腕上竟然多出了一轮荆棘,正深深的刺入自己的血肉当中! 同时,耳边隐隐传来一阵惊呼声,四周的一切就如同产生了裂痕的玻璃,“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宁丰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依旧坐在玫瑰古堡的华丽殿堂内。 只不过,聂大爷给到自己的“痛苦的祝福”,竟是演变出一条黑色的荆棘,如同长鞭一样,狠狠抽向了在场的其中一个面具贵族! 这名贵族,正是刚才将灵魂玫瑰露递给自己的那个男人! 黑色的荆棘不断的抽打,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就在这时,宁丰敏锐的发现,被抽打的贵族,身上出现的伤口……和那个即将死掉的采摘工人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宛若破碎的瓷器裂痕一样。 伤口一样,也同样不具备记忆。 一个是贵族,一个是采摘工人,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相似点? 宁丰正思考时,那个贵族男人已经受不了了,顿时哀求道: “停!停!你手上怎么会有那个手环!” “那是荆棘者才有的手环!” “别打了,是我们错了!” “荆棘者?”宁丰眉心一挑:“是什么意思?” 此时,这手环仿佛察觉到主人已经清醒,便重新恢复原状。 那名男性贵族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连连摆手说道: “不……没什么!” “总……总之,恭喜你加入贵族了!” “夫人,没错吧!” 宁丰眉头一皱,缓缓起身。 刹那间,所有的贵族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奶油夫人的眼中也有着一丝恐慌。 她这才注意到,杨诚和苍泽的手腕上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手环。 于是,奶油夫人挤出一个笑容: “真的很抱歉,是我们唐突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已经是贵族了,灵魂玫瑰露也不需要再饮用。” “先前是我们失礼了。”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晋升要职分支)——贵族晚宴已经完成】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三位贵族了】 这次,没有任何积分奖励,也没有任何好感度的提示。 宁丰眼神晦暗。 换句话说,这一次的成功,是建立在“未能遵循规则”的基础上。 很显然,核心点就是聂大爷给到的这个手环,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荆棘者”的称呼。 只是,虽然成为了贵族。 但如果和这些人不能建立良好的关系,成为贵族就是一个摆设。 至于如何亲近一些…… 灵魂玫瑰露就是关键! 念及至此,宁丰还是拿起了那两杯灵魂玫瑰露,然后笑道: “虽然如此,不过这灵魂玫瑰露的味道的确不错。” “这两杯,我想待会儿让我的伙伴品尝一下。” “可否让我带走呢?” 奶油夫人一愣,笑容又再度自然起来。 同时,那些刚刚产生了畏惧之心的贵族们,也纷纷地重新露出笑容。 “那太好了。” “你们的眼光很独到。” “我相信,你们会是合格的贵族‘芬芳者’。” “我这就为你们准备房间,请跟我来!” 【俱乐部提示,你对灵魂玫瑰露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奶油夫人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3%】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21%】 【奶油夫人认为你是一个非常有眼光的人,因为你是她第一次碰到的,愿意主动喝下灵魂玫瑰露的荆棘者】 俱乐部的一串提示,让宁丰勾起一丝思索的表情。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荆棘者。 奶油夫人他们的身份是芬芳者。 这两者之间,应该都是玫瑰古堡的贵族,但……彼此恐怕不单单是普通的敌对关系。 第327章 四者微妙的联系 “三位,这里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房间。” 片刻之后,奶油夫人指着眼前的房间。 虽然在城堡当中,但是依稀可以发现这个房间的形状有些奇特,因为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它的墙壁呈现一种不规则的椭圆形。 而且,在入户门上,还点缀了满满的红玫瑰! 宁丰不由问道:“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这样的造型?” 奶油夫人掩嘴轻笑: “当然不是。” “我们这里提供给贵族的房间,总共有四个。” “有圆锥形,有尖锥形的,不过椭圆形只有一个。” “正好,这处房间也空着,你们就先住吧。” 宁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只是比较冠冕堂皇的说话。 实际上,奶油夫人还是在畏惧他作为荆棘者的身份。 所以,他们四个不能和其余的贵族芬芳者住在一起。 但这样也好,方便自己行动。 联想到聂大爷说过,从成人世界也是可以直接到达生活区域的,宁丰继续提问道:“莫非……这里的贵族,都不是生活在生活区域的吗?” 这一瞬,奶油夫人的表情莫名的有些奇怪: “理论上来说,生活区域内,自然是有我们的房间的。” “但我们肯定不会回去住的。” “毕竟,那里的生活条件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也不过分,怎么比得了这里的奢靡生活呢?” 奶油夫人缓缓推开了椭圆形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房间,的确可以用“酒池肉林”来形容。 地砖以黄金铸造,吊灯完全是水晶的材质,墙面上镶嵌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宝石,组成了一根根犹如树杈一样的奇异图案。 整个椭圆形的巨大房间,本身就像是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那么,祝各位今天有一个美好的梦境哦。”奶油夫人笑着关上了大门。 宁丰将两杯灵魂玫瑰露,放到了一旁的玄关上,却示意两人先不要说话,直到门口响起了高跟鞋离去的声音后,才点了点头,并和伙伴带着玫瑰露来到了客厅。 杨诚见状,不禁问道:“宁丰,是不是你喝下了灵魂玫瑰露之后,有了什么特殊发现?” 宁丰沉默下来。 特殊发现吗? 自然是有的。 实际上,从进入成人世界之后,发现的线索完全不逊色于在童话世界找到的信息。 首先就以他自己的记忆来说。 他很清楚的记得,父母在牺牲的那一天,他的确也是这样吃着排骨,然后在当天晚上,就得到了父母因公殉职的噩耗。 从这一点来看,灵魂玫瑰露似乎可以让自己见到最想见到的人? 但是……在这段记忆当中,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人,也就是兔头经理! 这一段记忆,是宁丰有些拿不准的。 因为在玫瑰露刺激下的记忆世界,兔头经理和自己第一次的见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对方甚至还见过自己的父母! 如果这件事情本身是灵魂玫瑰露虚构的,那么就不符合先前对灵魂玫瑰露的介绍了。 因为使用视财如命鉴定的时候,俱乐部的提示很清楚,灵魂玫瑰露会让身体成瘾,但是更会让灵魂成瘾。 灵魂如何成瘾? 如果是喝下之后,可以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呢?体会最想发生的事情? 饮下一杯,万事成真,这不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醉生梦死”吗? 所以,如果从灵魂玫瑰露的判定效果来看,自己和兔头经理碰过面是事实。 并且,那个时候的兔头经理,很有可能是人类? “宁丰?”杨诚的声音打断了宁丰的思绪。 宁丰反应了过来,笑道: “抱歉,我有些失神。” “我先将自己在灵魂玫瑰露当中看到的事情,告知你们吧。” 旋即,宁丰大概简短的复述了一遍自己看到的记忆画面。 不过,关于兔头经理的部分,他没有说。 一来,苍泽毕竟不是队友,而是被自己强行绑上战船的合作者,到底需要提防一些。 二来,这毕竟是擂台赛。那么多人看着,兔头经理的秘密,自己是肯定不能泄露的。 “所以,我认为灵魂玫瑰露可以让人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再说成人世界,我现在有些怀疑这些贵族的身份。” “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几个新的角色身份。” “没有记忆的采花工人。” “在贵族系统里被淘汰掉的玫瑰猎手。” “渴求灵魂玫瑰露的贵族芬芳者。” “以及……根据贵族群体的反应来看,厌恶灵魂玫瑰露的贵族荆棘者。” “并且,这四者之间,我觉得有一些特殊的联系。” 苍泽和杨诚也顺势坐到了沙发前。 宁丰继续说道: “采花工人和贵族芬芳者之间的核心区别,无非就是记忆。” “两者都没有记忆!” “但前者已经逐渐成为空壳,后者被植入虚假的记忆。” “另外,奶油夫人刚才所说,生活区域有他们的房间。” “我怀疑……贵族和采花工人之间,联系恐怕很深,并不单单是‘上下级’!” 杨诚点了点头。 一旁,苍泽问道:“那么,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杨诚却似乎明白了宁丰的意思,当即说道: “这两杯应该都是让我喝的吧。” “我需要知晓更多记忆,才能够帮助宁丰解决这次的工厂案件。” 宁丰点点头:“没错。但是……你不能直接喝!” 杨诚一愣:“这是为什么?” 宁丰解释道: “别忘了,我之所以不上瘾,一方面是面对故去的父母,我还能保持理智。其次就是荆棘手环的效果。” “可是,先前得到这个手环的时候,俱乐部的解释也很清楚。” “灵魂玫瑰露,就是手环提到的‘腐骨销魂的欲望’!” “但是,如果我们‘自愿饮用’,那很有可能会被判定为‘自愿堕落’,这就不在手环的保护范围之内了。” “所以,怎么喝,是我们需要解决的第一件事情。” “这件事上,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其次,就是玫瑰猎手!” “如果说,采花工人、贵族芬芳者都是来自于生活区域,和姜饼猎手十分相似的玫瑰猎手,身份也就值得玩味了。” “什么叫作……在贵族试炼中被淘汰的呢?” “如果这里的贵族,全部都是沉醉于灵魂玫瑰露的话。” “反向推论,玫瑰猎手应该就是厌恶灵魂玫瑰露的存在。” 杨诚疑惑道:“可是这么一来,玫瑰猎手和贵族荆棘者能有什么区别,横竖都是讨厌灵魂玫瑰露!” 宁丰点点头: “所以,这就是关键!” “我们待会儿的计划……” “第一步,我来让杨诚在‘非自愿’下喝玫瑰露。” “第二步,找玫瑰猎手!” 第328章 新的记忆,血肉之房 “计划自然是知道了,不过……我要怎么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喝玫瑰露?”杨诚一脸问号地看着宁丰。 宁丰轻轻晃动着两杯灵魂玫瑰露,表情莫名。 突然: “嗖!” 瞬间,宁丰就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苍泽下意识地绷紧身子。 杨诚则是有些懵。 还不等杨诚反应过来,宁丰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直接捏着他的嘴巴,将灵魂玫瑰露简单粗暴的灌了下去。 “咳咳!宁丰,你……咳咳……”杨诚被呛的连连咳嗽,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开始头重脚轻。 苍泽迅速拿来旁边的椅子,让其顺势瘫坐了下来。 杨诚的表情开始迅速呆滞,眼中也隐隐出现了一抹如同玫瑰花的光芒,显然已经被灵魂玫瑰露拉入到了回忆当中。 就在宁丰微微松了口气的时候,杨诚手腕上的荆棘手环却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下一刻,一条黑色的藤蔓直接震开苍泽,如同软鞭一样,朝着宁丰重重抽了过去! “小森,李洋!” 宁丰似乎也早有准备。 两人一左一右出现在宁丰身边之后,绝望藤蔓和痛苦血手立刻发动。 在吞噬了黑桃皇后一部分的力量之后,他们的诅咒变得更强。 但此时,二打一的情况下,荆棘手环的黑色荆棘却直接穿透了那两重诅咒。 “哥哥/宁丰,小心!” 刹那: “啪!” 李洋和小森回头想要抓住那黑色荆棘,手指却依旧从中穿过。 宁丰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胸口立刻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那种剧痛伴随一种呼吸不畅的窒息感,让宁丰瞳孔一缩,几乎背过气去地踉跄后退,最终“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脑袋还顺势磕到了旁边的柱子。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此时,荆棘依旧没有停止。 苍泽眉心一皱,拔出狼头剑,干脆利落地斩向了那条黑色荆棘。 可下一瞬,狼头剑的剑锋竟然也从荆棘当中穿过。 小森和李洋更加紧张起来。 一鞭子下去,宁丰的生命值就从九十四变成了八十五,如果和先前宁丰饮用玫瑰露抽打那个贵族男人的情况一样,荆棘手环会维持到杨诚醒来的时候,那宁丰的情况可不妙。 就在荆棘再度开始躁动的时候,整个房间仿佛在一瞬间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荆棘手环的力量便开始消失。 “嗯?”苍泽眉心一皱,看了看杨诚的手环,又看了看自己的剑:“可以无视别人的诅咒吗?那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的诅咒竟然有这种水平?” “不,有水平的或许不是那老爷子,而是……不屈之心。”宁丰缓缓喘着粗气,不禁苦笑: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贵族芬芳者会如此惧怕贵族荆棘者了。” “因为荆棘者的力量,应该就来自于不屈之心。” “而这种不屈之心,似乎可以穿透一切诅咒。” 苍泽眉心一挑,将狼头剑收回到手杖之中:“你能动吗?” 宁丰点了点头,用急救包的止血材料封住了自己的伤口,而后在小森和李洋的帮助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是什么力量,竟然可以拦住荆棘手环?”宁丰疑问中,却忽然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异状。 定睛一看,自己手腕上的荆棘手环竟是迅速枯萎,并化作一堆齑粉。 “原来如此。”宁丰反应过来:“主动渴求玫瑰露也好,还是强迫他人喝下玫瑰露,都会失去荆棘手环的庇护。” 苍泽耸了耸肩:“听上去……似乎亏了?” 宁丰却并不这么想: “我没有了手环,那正好变相证明我已经不是荆棘者,那些贵族芬芳者对我的戒备就会变弱。” “接下来要打探情报的话,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说着,宁丰走到了杨诚面前。 “你要做什么?使用那种搜查记忆的能力?”苍泽不禁道:“但是你那种能力,一天只能对一个人使用一次吧。” 宁丰点点头: “也是做个尝试吧。” “既然两个世界是同时存在,并且根据时间线的不同,还需要交换工人的话,那么两者的时间就应该是完全独立的才可以。” 说着,宁丰对杨诚发动了“审判之面”。 下一刻,审判之面竟然发动了! 宁丰眼睛一亮。 旋即,便进入到了杨诚的记忆世界当中。 随着锁链逐渐破碎,记忆画片也开始映入眼帘,画面顿时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房间。 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镂空的不规则形状。 四面八方是带着血腥气的肉壁,上面连接的血管、纹路,再加上那熟悉的“扑通”声,简直就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样一个如同血肉之壁的房间里,杨诚正对着镜子,看着眼前的自己。 他的表情很痛苦,眼角满是泪水,想哭,却仿佛又哭不出来一样。 在他的不远处,有一处石棺。 石棺内躺着一个少年,那个少年正是先前在杨诚记忆当中……脾气比较暴躁,却一直试图保护杨诚的孩子。 但此时的他,褴褛的衣服被鲜血所染红,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被安葬在了满目玫瑰花的棺材当中。 杨诚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转身看向了石棺中的伙伴,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幕,让宁丰愣住了。 灵魂玫瑰露,应该是让人回想起内心的遗憾,并将其圆满。 所以,自己在记忆里见到了已经死去的父母,并重温了一起吃饭的美好画面。 可是……为何落在杨诚这里似乎不同。 而且,从杨诚的神态,再联想到先前的调查,莫非……这个死去的孩子,就是通缉令上曾经出现过的桑梁吗? 就在宁丰疑惑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定睛一看,从旁边的楼梯处匆匆下来的,是一些穿着贵族服装的人。 不过,他们的神态却和那些贵族芬芳者完全不同。 宁丰看得真切,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有一个荆棘手环! 这些人,全部都是荆棘者! 领头的一个男人一把握住杨诚的肩膀,凝声道: “孩子,别哭了!” “你现在必须逃!” “这是你的伙伴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 杨诚却一脸憎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不,我要报仇!” “是他们!都是他们害的!” “那些因为玫瑰露和糖果疯掉的人!” “他们该死!” 青年却摇了摇头: “那些人现在都被关在生活区域,你还想要去生活区域里找他们吗?” “别闹了!你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听话,赶紧离开。叔叔们的朋友,就在外面接应!” “虽然只有你一个人能够逃出去有些可惜……” “但没关系,一定要将这里的事情告知大众!” “孩子,拜托了!” 青年的眼中带着一丝决绝和不舍,他深吸口气,立刻走到一旁,打开了一道暗门。 那道暗门缓缓开启的刹那,里头迸发出了一阵乳白色的光芒。 这些人将杨诚推入到那道白光当中。 记忆,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329章 身份的推论 灵魂玫瑰露维持的效果,比宁丰想象当中要短。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记忆画片,全部都纷纷上着锁,宁丰也是无奈,只能先从审判之面的技能状态当中退出。 与此同时,杨诚也清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并不好,应该是还没有从记忆当中经历的事件里恢复。 “小诚,你现在感觉如何?”宁丰关切地问道。 杨诚似乎变得有些沉默。 但很快,他便调整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在记忆当中死去的那个孩子……或许就是桑梁!” “或许?”宁丰眉心一皱:“这么说,你也无法确定吗?” 杨诚的表情有些茫然,眼眶还有些泛红。 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我想要知道他叫什么的时候,好像总是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阻止着我。让我的记忆雾蒙蒙的,明明摸到了,就是看不清楚。” “而且,看着他死去的时候,我非常的难过。那种……那种要报仇的感觉很强烈。” “但是,要杀了谁,找谁报仇,我还是想不起来!” “或许,我需要更多的灵魂玫瑰露。” 宁丰想了想,否决了杨诚的提议: “不妥当。” “你看看你的荆棘手环。” 杨诚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荆棘手环,变色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宁风继续说道: “你的年纪小,正是敏感、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对于糖果、玫瑰露这样的东西,如果没有荆棘手环保护你,你落入危险的概率会很高。” “荆棘手环帮你抵挡了两次玫瑰露,还有这城堡里的玫瑰香气,已经变色不少。” “如果因为玫瑰露缩短了手环保护你的时间,对你我来说都很不利。” 说着,宁丰缓缓站了起来,仔细思考了杨诚记忆当中的其余细节。 这其中,自然还有一部分人很重要。 就是那些营救杨诚的贵族荆棘者。 宁丰靠在一旁,沉声道: “根据奶油夫人的说法,贵族荆棘者只有我主动要了玫瑰露。” “这也就表明,出现在小诚记忆世界中的那些荆棘者,到最后都没有‘自愿’喝下这玩意儿。” “而且,通过他们拯救小诚你这件事,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一旁,苍泽眉心一跳,仿佛想到了什么:“你是说……甜蜜素?” 宁丰点点头,凝声道: “在先前的线索当中,我们知道了灌木丛和蛋糕夫人之间,存在一个约定。” “这个约定,让灌木丛成为了童话世界重要的组成部分,也因此保护了那个未知的孩子。” “但如果,按照小诚记忆中那些荆棘者的话来说,这座工厂最后只有小诚一个逃生者。” “那么,这个孩子就必然是小诚了!” 此时,杨诚不由瞪大了双眼:“宁丰,你是说……那些灌木丛,很有可能就是当初为了将我救出去的荆棘者!” 宁丰沉思道: “我还不能确定,但是从之前调查到的线索来看,这样的推论是符合逻辑的。” “不过,考虑到相似性,荆棘者和玫瑰猎手之间的关系,我们也需要确定。” “还有,就是埋葬了桑梁的那个血肉房间,那个跳动声……就像是心脏一样。” 杨诚皱眉: “根据当时我和他们的对话来看,那里肯定不是生活区域。” “既然荆棘者会存在,十有八九应该还是在成人世界!” “但是,奶油夫人刚才说了,贵族世界里只有四个房间,分别是椭圆形、圆锥形、尖锥形三种,好像……不存在血肉房间?” 宁丰微眯着双眼,眼神在瞬间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移了话题: “一步一步来吧,我现在已经失去了荆棘者的身份,要接触那些贵族会容易很多。” “走,我们去调查玫瑰猎手。” 眼看宁丰打开门朝外走去,杨诚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最后面的苍泽,露出一丝深思之色。他仿佛也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微微的诧异之色。 …… 失去了荆棘手环的保护,走在城堡长廊内的宁丰,明显开始觉得四周那股融合了糖果和玫瑰香味的甜腻气息,越来越重了。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失去了手环的庇护,被剥夺了作为荆棘者的身份】 【你的体内有蛋糕夫人的诅咒,还有灵魂玫瑰露的毒性,它们将对你的身体产生成瘾性的病毒影响】 【警告,当前崩溃率12%,当前生命值83】 崩溃率和生命值的同时下滑,宁丰并不意外。 发现杨诚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担心,宁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心中已经逐渐有了想要继续喝灵魂玫瑰露的冲动,但好在还能抵抗的住。 更何况,自己的意识里还有小森和李洋可以帮忙。 很快,他们来到了城堡上方。 眼前,玫瑰猎手们正机械性地张弓搭箭,并将手中的玫瑰箭矢,不断刺入到下方的疯狂糖人身上。 反观被刺中的疯狂糖人,本身也不会停止,只是行动力会稍微减弱一些而已。 同时,一个佩戴着蝴蝶面具的贵族芬芳者男人,在看到上来的三人是宁丰他们时,下意识的露出一丝畏惧之色,不由地后退了数步。 宁丰却笑着挥了挥空荡荡的手腕。 这一幕,让对方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哦,难怪我从你的身上嗅到了同为芬芳者的气息。” “你做的很好!” 男人用一种别扭的贵族式礼节,夸奖着宁丰。 宁丰笑道:“你还要在这里站上很久吗?” 男人耸了耸肩: “必须要坚持到半夜才可以。” “半夜之后,童话世界的蛋糕夫人就会前来,并且将这些疯狂糖人全部带走,去进行进一步的压榨。” “估计啊,那些变成灌木丛的可怜虫,又要辛苦了。” 提到灌木丛,宁丰眉心一跳,旋即不动声色的笑着问道: “我来这里的时间并不算长,还是想问一问,我应该不是第一个来此的荆棘者吧。” “那……在我前面的荆棘者,我是说没有跟我一样选择喝下玫瑰露的,他们都去了哪里了呢?” 然而,这位芬芳者却是摇了摇头: “很抱歉,这我可不能说。” “奶油夫人说过的,这是秘密。” 秘密? 宁丰眉心一皱。 但仔细想想,他们的话是否真的能够相信,也得打个问号。 毕竟,他们自己的记忆已经没有了,口中说出的,全都是被植入的记忆。 如果被植入的记忆,本身就是谎言的话,反而会变成陷阱。 想到这里,宁丰朝着杨诚、苍泽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不着痕迹的靠了过来。 那名芬芳者还是有些惧怕没有完成转变的杨诚、苍泽,顿时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走到了旁边。 宁丰也借着这个机会,对其中一个玫瑰猎手用出了“审判之面”。 他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 而之所以选择这个玫瑰猎手,是因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宁丰莫名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下一刻,审判之面的记忆世界映入眼帘。 玫瑰猎手……有属于自己的记忆! 第330章 玫瑰猎手的身份 当审判之面逐渐运转,记忆画片开始出现的时候,宁丰不由一愣。 如果说,杨诚的记忆画片,有很多是上了锁,变成了一种无法轻易探知的失忆状态…… 那眼前的这些记忆画片,就像是一串电影胶卷,被人故意用剪刀裁剪成了一片一片不连贯的碎片。 这是……被夺走了一部分的记忆? 疑惑之中,宁丰看向了那最后一张记忆画片。 随着画片放出白光,并逐渐化作实质以后,宁丰被一阵刺眼的腥红光芒照的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鼻子嗅到了一阵血腥味。 眼前,是一个约莫十几个平方的密室房间。 房间并不大,开着血红色的灯光。墙壁和地面,潮湿的同时还沾染着许多没有干掉的血迹。 一个穿着藏蓝色短袖的男人,双手被麻绳捆绑着,顺势吊在铁钩上。 男人的状态很差,似乎意识也开始出现问题。 他的身上,已经不单单用淤青和受伤来形容了,那仿佛是遭到了惨绝人寰的酷刑。 很多地方已经发炎、溃烂,甚至还有一些蛆虫在上面蠕动。 他的膝盖已经隐隐可见白骨,腹部也有很多电灼和切割的伤口,微微垂下的脑袋,看不清五官,但耳朵……却被割掉了一个! 宁丰自问,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折磨的如此凄惨的活人,哪怕他距离对方还有一些距离,却仿佛从对方身上嗅到了那种……将死之人才会有的腐臭味道。 在房间的边缘处,坐着一排排身穿白大褂的人。 这些人戴着口罩,穿着干净整洁,眼神冷漠的简直不像是活人,不停的拿着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他们的穿着打扮,和原料处理部门的那些研究员十分相似。 突然,一阵拍手声下,一直坐在一个阴暗角落当中的人,缓缓从阴影当中走出。 那是……本该死在藤山村疗养院的聂阳! 此时,房间血色的灯光,将聂阳的眼神映照的阴森无比。 他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本,幽幽说道: “现在都已经是诡异横行的时候了。” “我还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这么愚蠢,过来调查我们工厂。” “你知不知道,我们幸福糖果工厂,单单一年给中度污染区的税收有多少?” “那些中度污染区的达官贵人们,拿着我们的好处,那是赚的盆满钵满啊。” “说他们是狗奴才,都是抬举了他们。” “你们这群蠢货,竟然以为那样的人会帮你们?” 聂阳语气讥讽,围着伤痕累累的男人转圈,又看了看手中的档案: “嗯,刘昊。” “你和你的队友,应该是来自轻度污染区吧。” “嘿!有意思了,你们的上级没跟你们说过,中度污染区内,各种非法的勾搭已经是随处可见了吗?” 被吊在锁链上的刘昊微微抬起头,五官从阴影中剥离的时候,宁丰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 【警告,当前崩溃率15】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给了他不屈之心的人! 这么说来,这个男人当初被从杨诚家中带走以后,竟然遭受了如此惨烈的折磨! 此时,刘昊的一颗眼球,似乎是被活生生挖出来的,一些神经还粘连在眼眶的位置。 他的鼻子也被割掉了,露出了恐怖的森森白骨。 刘昊吃力的喘着粗气,喃喃道: “其它的……我们不管……” “但是……你们试图……将那种糖果……卖给孩子……” “我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聂阳眉心一挑:“哦,这么硬气的吗?” 说着,聂阳拍了拍手。 猩红的密室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黑暗中,一名研究员拖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来到了密室内,将其如同死狗一样的扔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和吊在锁链上的刘昊有七八分的相似,似乎是兄弟。 这也让宁丰想到,在糖奴实验当中,和刘昊被合并为一个怪物的另一个人! 此时,那疑似是刘昊兄弟的男人,一条胳膊已经被某种野兽啃食的几乎只剩下骨头。 “弟弟!”刘昊凄厉悲呼,目眦欲裂地扭动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咆哮,让他的脸部充血,眼中仿佛要流出血泪: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我弟弟只是普通人,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聂阳笑容玩味: “哦?可是……我们在轻度污染区找到他的时候,他可是口口声声说,他的哥哥是缉毒部门的队长,他作为家属,也不能给人丢脸。”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成全他了!” “不过,将他的胳膊喂了狗,他竟然还没疼死,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亦或者是不幸。” “还有你,既然来了工厂,做什么荆棘者?” “老老实实做一个芬芳者不好吗?” “你要做荆棘者也行,你要众人皆醉你独醒也没什么问题。” “但你不该逞英雄,试图拯救所有人好吧。” “结果怎么样?” “你的同伴全部被俘,最后还不是只救出去了一个死小鬼?” “我们董事长也已经去追他了,那孩子估计也活不成。” 刘昊红着眼眶,重重喘着粗气: “哪怕只是救出了一个孩子……我们的付出……就值得……” “那些……自甘堕落的人……他们无可救药,在中度污染区这样的末世……他们自愿沉溺,我们……无能为力……” “但是,作为……从前就在枪口上执行任务的兵种,我们不会允许……你们祸害无辜的人,还有……孩子……” 聂阳咧了咧嘴巴:“真是……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说法。” 说着,聂阳将刘昊的弟弟强行拖了起来。 这一瞬,那几乎只剩下白骨的手臂直接断裂。 凄厉的惨叫声,看的刘昊恨不得将聂阳给生吞活剥:“聂阳,你这个畜生!” 却见聂阳直接取出一把手术刀,抵在了其弟弟的喉咙位置,咧嘴一笑: “怎么样。”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背后的主使人是谁,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兄弟俩一个比较好的出路。” “如果你不说,那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放干血而死喽。” 这一瞬,不单单刘昊的呼吸急促起来。 就连旁观的宁丰,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可他却没想过,原来在如今这个几乎礼乐崩坏的时期,这些人还在遵守着他们的任务。 一时间,宁丰也不知自己为何,就是感觉身体发软,只能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刘昊的弟弟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哥,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哪怕……哪怕普通的警察,在现在的世道已经逐渐边缘化。” “但是……调查局无暇顾及的事情,我们依旧要坚守。” “我们没错。” “哪怕这个世界荒谬,我们……也要坚守自己的正义!” “哥,绝对不能投降!” “不能!” 刹那,恼羞成怒的聂阳提起他的脖子,手术刀一点点缓缓割开他的血管,滚烫的鲜血几乎将他的衣服完全湿透。 宁丰喘着粗气,更是有些不敢去看如此凄惨绝望的画面。 然而,刘昊的弟弟硬是一声不吭,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哥哥,挤出一个仿佛要安慰他的笑容。 “啪!” 刘昊的弟弟被扔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没能让刘昊屈服的聂阳,似乎也觉得无趣了: “罢了,这些人诡异降临之前就是硬骨头,没想到诡异降临之后,竟然还是这种硬骨头。” “按照老规矩,将他的记忆分成两份。” “一份是痛苦的记忆,一份是欢快的记忆,分别植入不同的身体,再将失去记忆的躯壳交给蛋糕夫人。” “我想,蛋糕夫人应该会感兴趣的!” 这一刻,聂阳甩了甩手套上的鲜血,笑容如同魔鬼。 第331章 循环的供应链 看着刘昊被研究员那么凄惨的拖了下去,宁丰只觉得心头无比沉重。 因为这些在黑暗当中继续前行的缉毒警官们,和牵丝镇牺牲自己的长生仙一样,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面对着他们可能无法抵御的敌人。 而且,这两种敌人同样都是丧心病狂,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做出难以想象的疯狂举动。 宁丰隐约记得,诡异降临之前,一切规则还在的时候,还会经常在网络上看到某个缉毒警官的牺牲。 有的,甚至都不能公布照片,就害怕制毒之人会打击报复那些英雄的亲眷。 此时,记忆画片开始消退。 宁丰回到了满是审判面具的空白世界当中。 看着眼前这些记忆画片,宁丰只觉得百感交集。 刘昊。 给了自己不屈之心的男人。 都已经被折磨到了那种程度,还在关心着杨诚的安危。 想到这里,宁丰心中一痛。 忽然: “嘶啦!” 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画片,竟又有一部分开始一点点消失,虽然消失的速度很慢。 宁丰见状,尝试分出心神。 审判之面和先前的画像技能不同,可以选择完全沉浸其中,也可以选择同时兼顾记忆外的世界。 此时,宁丰就是抽离了部分意识和视线,一方面观察着刘昊记忆消失的部分,一方面观察他作为玫瑰猎手身上的状况。 玫瑰猎手们依旧在攻击下方的疯狂糖人,宁丰也在细细观察。 忽然,他发现这些刺入地面的玫瑰箭矢,如果没有射中疯狂糖人的话,在刺入土壤以后,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就会化作点点荧光,然后如雨般洒落在满目的玫瑰花田当中。 吸收了这些荧光的玫瑰花,看上去也更加的鲜艳夺目。 这些鲜艳夺目的玫瑰花,也会第一时间成为不远处采花工人的采摘对象。 宁丰仿佛看出了什么,瞳孔一缩,在解除了“审判之面”的技能之后,细细打量着周遭的花田。 “宁丰,怎么了?”杨诚察觉出宁丰的异状。 宁丰叹了口气,将杨诚和苍泽拉到一旁,把刚才记忆当中的画面告知了两人。 杨诚听后,顿时沉默下来。 苍泽的眼中也是有些一丝惊疑,旋即带着一丝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个世道下,他们竟然还在……” “唉,何苦呢?” “自私一点,保住自己的命不好吗?” “现在的世道,值得拯救的人能有多少?” 宁丰深吸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大概有了一个推断。” “因为这座幸福糖果工厂出产的带有成瘾性的糖果,让一些无辜的人受到了牵连。” “所以,以刘昊为首的这些缉毒警官们,被派到这里,调查线索,并救出无辜的人。” “但是很不幸的是,刘昊作为先头部队被抓了。” “而剩下的那些同僚们,不出意外,应该也是一样的结局。” “在聂阳问不出任何答案之后,他们的记忆被抽取。” “痛苦的记忆被放置在了玫瑰猎手的躯壳当中,不断出现在箭囊当中的箭矢,其实就是他们脑海中的痛苦记忆。” “我刚才仔细观察过,只要每射出一支箭,玫瑰猎手脑海中的记忆就会减少一分。” “这些带有痛苦和悲伤的记忆,化作箭矢射杀疯狂糖人,是因为没了记忆,本能的沉溺于糖果美好当中的工人,畏惧这种现实中的惨痛记忆。” “剩下的箭矢,则是落入花田当中,成为肥料。” 杨诚和苍泽都有些惊疑。 是了! 工人失去价值,被蛋糕夫人扔到了玫瑰田,压榨出记忆。 成为空壳的工人,蜕化成猛兽,对于糖果的依赖就会重新开始复苏。 但是,只要是人,都会本能的喜欢幸福甜美的记忆,而不是喜欢悲痛绝望的记忆。 恰恰玫瑰猎手只剩下痛苦至极的记忆,对于疯狂糖人来说,是最害怕的东西! 宁丰接着说道: “如果我推论的没错,这些玫瑰吸收着猎手的记忆,并茁壮成长。” “随着采摘工人的操作,再寄生在采摘工人身上。” “这些玫瑰花吞噬采摘工人的记忆,直到将工人的记忆吞噬的一干二净以后,便会化作灵魂玫瑰!” “灵魂玫瑰,再被贵族采摘回来,制作成砂糖的原料,还有……灵魂玫瑰露这种在成人世界当中上瘾的饮品!” “如此一来,其中一条产业链便彻底完成!” 苍泽捏着自己的手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但是在这条循环里,有一个问题。” “灵魂玫瑰露似乎只是贵族们自己饮用的道具,并非工厂对外销售的产品。” “如果是为了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糖果和玫瑰露有什么区别?” “我认为,没有特殊原因的话,贵族是没必要多此一举的。” 宁丰忽然道:“如果……是为了维持自己作为贵族芬芳者的地位呢?” 此言一出,杨诚和苍泽一愣。 宁丰解释道: “贵族芬芳者是自愿喝下灵魂玫瑰露的。” “他们原本都已经是没有了记忆的存在。” “换句话说,失去一切的疯狂糖人,和高高在上的贵族芬芳者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疯狂糖人本身……就是贵族芬芳者,而他们之间的转变核心,就是灵魂玫瑰露呢?” 此言一出,苍泽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么说来……” 宁丰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些尝试。” 刹那: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任务——进化之链】 【你已经隐晦发现了疯狂糖人和贵族之间的关系,但他们之间的关系远非这么简单】 【请找出工人、疯狂糖人、贵族之间的关系,并察觉疯狂糖人袭击贵族的原因】 宁丰眉心一动。 这个特殊任务,实际上具备两个要素。 一个,很有可能就是说流民、糖人、贵族的诞生联系。 但同时……糖人攻击贵族的原因…… 宁丰皱了皱眉,不由地看向了那位蝴蝶面具的贵族芬芳者,而后堆起了一个热情又虚假的笑容,径直走了过去。 因为杨诚和苍泽作为荆棘者没有跟上去,让这位芬芳者顿时放松了不少。 宁丰也单刀直入:“我还想要一些灵魂玫瑰露,请问应该怎么得到呢?” 芬芳者顿时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这可有些难办了。” “灵魂玫瑰露是从采摘玫瑰的时候,就必须严格筛选的。” “所以,从工艺上来说,和制作砂糖所需的玫瑰粉完全不同。” “因此,产量极其固定。这还真不是一下子就能弄出新的。” “除非……你们可以找到新的货源。” 宁丰眉心一皱。 货源? 所谓的货源,要是反本溯源来说,那就只能是“人”了! 这位贵族却继续说道: “你可以去生活区域看看。” “生活区域内,有很多工人的家眷,还有很多失去了劳动力被迫等死的流民。” “你可以从中挑选一些愿意用记忆来换取糖果的人,你将他们带来之后,玫瑰古堡会抽取他们的记忆。” “这样一来,你就有新的灵魂玫瑰露了。” “在每次有新人来的时候,我们都会建议这么做哦。” 宁丰眉心一动。 贵族的这番话,等于就是无形当中证实了,灵魂玫瑰露的核心便是“记忆”这项材料了。 这和构成砂糖的材料配方,的确有很大不同。 只是,这个方法看似可以完成,实则也有一定的难度。 最关键的就是……他们并没有糖果可以用来跟生活区域的流民作为交换! 第332章 分头行动 芬芳者的提议,看似简单,实则却也让人犯难。 杨诚喊了一嗓子,将宁丰唤到身边之后,低声问道: “要用糖果收买生活区域的流民,再让流民贡献记忆,要不……我们去拉糖工人那里看看?” “一号组长和你好感度不算低,这件事情应该行得通。” 宁丰却是摇了摇头: “小诚,你不了解这些对糖果上瘾到极致的人,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从前世界还没变成这个鬼样子之前,为了购买到类似的这些东西,有的人倾家荡产都算是轻的。” “夸张的,甚至卖儿卖女,还能杀死家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我们和拉糖工人之间的好感度是很脆弱的,更不用说糖果就是他们的命。” “要是开了这个口,他们追杀我们,只会比追杀纸牌屋更疯狂。” “嗯,让我想一想。” 说着,宁丰站在一旁,看着玫瑰猎手不断地射伤疯狂糖人,又看了看那些采摘工人,时不时的自言自语: “生产……配方……砂糖……糖果……” 忽然间,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芬芳者面前。 “对了,麻烦问一下,既然灵魂玫瑰露是稀缺的。” “那么……城堡里的玫瑰粉,算不算是稀有货呢?” “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带走一些?” 这一次,芬芳者非常干脆,露出一丝热情的笑容: “这是小事情。” “制作玫瑰粉的玫瑰花瓣,要求没有那么高,所以存货也非常多。” “童话世界那边,根本生产不完。” “不过……玫瑰粉虽然和糖果有类似的效果,但实际对比的话,肯定是要弱上很多。” “用来在生活区域当交易物品也不是不行,但我估计……报名的人不会太多。” 宁丰笑道:“没关系,我就要玫瑰粉了。” 芬芳者点了点头,从自己怀中摸出了一把钥匙给到宁丰: “你直接去我房间拿吧。” “我的房间,就在你们房间右手边。” “外观呈尖锥形的。” 宁丰道了声谢,拿着钥匙,便和杨诚、苍泽离开了玫瑰猎手的站岗区域。 最后下楼梯的时候,宁丰回过头看了猎手一眼,似乎暗暗下定了什么决心。 楼道上,杨诚不禁问道:“宁丰,你是要用大量的玫瑰粉来和那些流民交易吗?” 苍泽一边走一边分析道: “虽然通过大量的玫瑰粉,也能够吸引到一些人,但我感觉……这样做的效果不会太好。” “这个工厂里,绝大部分的人应该早就对玫瑰或者是糖果上瘾了,他们的瘾头只会越来越大,玫瑰粉的效果根本满足不了。” 宁丰却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说道: “为何……要直接用玫瑰粉跟流民交易呢?” “别忘了,我们手里头有什么。” “而且……这些工人之所以愿意在糖果工厂任劳任怨,恐怕根本不是外面宣传的那些虚假的福利,而是因为他们离不开糖果。” “换句话说,他们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 杨诚和苍泽对视一眼,均是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宁丰却笑道: “没关系,你们等着看就好。” “如果这件事情能处理好的话,不单单是工厂的问题能有很大的突破口,甚至于……纸牌屋也别想活!” …… 片刻之后,宁丰三人来到了对方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房间造型,的确像是一个尖锥形。 这种完全迥异于建筑学的房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诞感,更不用说遍布在房间墙壁上的一些古怪的痕迹。 这些痕迹,宁丰等人的房间也有,看着如同树杈,但要茂密、复杂很多,而且用宝石和玫瑰花点缀出了不同的颜色。 宁丰一时间看的有些失神。 “宁丰,怎么了?”杨诚问道。 宁丰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只是觉得这种条纹像什么东西来着。” 说着,宁丰打开房门的瞬间,一阵浓郁到几乎刺鼻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警告,当前崩溃率18%,当前生命值80】 宁丰被呛得连连咳嗽,不断后退。 定睛一看,同样奢靡的房间当中,却有一个无比特殊的建筑。 远远看去,就是一朵盛开的巨大玫瑰花! 然而,当走近之后,三人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整个玫瑰花漏斗,单单面积来算估计就有两百多个平方。 并且,每一片玫瑰花瓣上,都堆积着大量的红色粉末,显然就是玫瑰粉了。 通过打磨过的水晶天花板,可以看到玫瑰花的花蕊处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彼此相连的花瓣,将这些玫瑰粉一点点送入到窟窿当中! “看样子,这个存放玫瑰粉的机关,应该贯穿了整个城堡。”苍泽扶了扶自己的天鹅绒帽子:“这里头……最起码数十吨的货了。” 宁丰点点头,先是用“视财如命”扫了一眼。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重要主线物品——玫瑰粉】 【这是一种通过采摘玫瑰花碾磨而成的粉末,具备一定的成瘾性】 在确定了眼前之物的确就是玫瑰粉以后,宁丰立刻招呼杨诚,将其中一部分装入了次元背包当中。 直到其中一片花瓣上的数量,已经被两人收取了差不多之后,这才停手。 旋即,宁丰笑道: “现在,我们要分头行动。” “苍泽,你带着一些玫瑰粉,前往蘑菇屋找寻一号组组长,并让一号组组长尽可能找一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员工,不管是哪个部门的,都可以。” “然后……” 宁丰取出纸笔,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中写下了什么。 当苍泽看清楚纸上的内容之后,不由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这是要将糖果工厂翻个天啊!”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宁丰耸了耸肩,咧嘴一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员工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与其到时候成为疯疯癫癫的疯狂糖人,这个方法不是更好吗?”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再拖住纸牌屋一定的时间,要达成这个计划并不困难。” 苍泽眉心一跳: “我算是领略到……你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了。” “坦白说,估计没有人会想到利用这种方法……来破局了!” “那么,按照惯例,我在你们身上留下一些后手,方便彼此联系。” “希望你们两个……也一切顺利了……” 第333章 试炼外的争执 俱乐部擂台场内,会员们看着宁丰、杨诚和苍泽分头行动之后,一个个却因为看不到纸条上的内容而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个俗民的队长想到什么方法了?” “不知道啊。纸牌屋的一个人失踪,另外两个人就守在树洞口呢,那个苍泽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吗?” “不好说,他的技能看上去更多偏向于辅助,就看他还有什么底牌了。” “说起来,不用玫瑰粉和流民交易,那要怎么做呢?” 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的同时,在白狐主持的煽动下,海量的积分开始投入到积分池当中。 此时,韩成已经看完了谭雅递过来的情报。 他捅了捅旁边一脸兴奋的王正德,表情严肃: “这些给你,你可以先看看。” “等宁丰出来,将这些给他!” 看着韩成一本正经的样子,王正德眉心一挑,看向文本的内容,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韩成没有等王正德开口,便径直离开了座位,迅速穿过人群之后,来到了王奕升的面前。 此时,王奕升正和璀璨之星的一些队友坐在一起。 看到韩成前来,王奕升有些诧异。 “王奕升,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韩成低声说道:“有件事情,我不太方便在俱乐部内说。” 王奕升有些疑惑。 旁边有一个相貌俊俏的寸头青年,顿时有些不爽地说道:“你是谁,找我们璀璨之星的队员,为何突然要跑到俱乐部外面,这里不方便说吗?” 韩成笑道:“是现实世界当中的一些事情,我想……出于隐私方面的考虑,在这里说的确不合适。” 王奕升拍了拍那位寸头青年的肩膀,安抚道:“队长,没关系,我去去就来。” 旋即,韩成和王奕升,两人一前一后推开擂台场大门的顷刻,来到了满目红月的现实世界当中。 出来以后,韩成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径直朝着旁边一个巷子走了过去。 巷子两边满是生锈的铁架子,地面也很潮湿,连乞丐都没有几个。 王奕升紧跟其后,看着周遭的环境,已经暗自拿起了化妆盒,不禁道:“什么样的事情,需要让你这位现实当中的调查局队长,特地喊我出来谈话?” 然而,韩成没有开口。 王奕升眉心一皱,自身驾驭的诡化妆搭配的诡异道具化妆盒,开始隐隐发动。 突然: “嗖!” 韩成猛地转过身,却是在骤然间化身为白鹤童子。 同时,诡法器自带的技能“地藏律令”发动了。 【俱乐部提示,受地藏律令影响,你的诡异道具化妆盒自身效果下降10%】 王奕升眉心一跳,立刻察觉自己的“妆容”开始出现混乱! 这一瞬,王奕升想要发动诡镜。 可不等他施展,诡法器转变成了的三股叉已经逼面而来! 下一刻,韩成借着自己强大的近战能力,以三股叉卡住了王奕升的喉咙,将其迅速逼退,并牢牢钉在了墙壁上。 连带着,那些生锈的铁架子不断掉落,却被韩成一拳砸碎! 看出韩成一脸杀气,王奕升脸色一变: “你动了杀心?” “你疯了!” “就在先前不久,我还帮了你们俗民的忙,你现在要翻脸不认人不成!” 韩成却是直入主题: “幸福糖果工厂的货品,你背后的星辉经纪公司,是驻扎在轻度污染区的大客户,是吧!” “每年投入在糖果的购买的费用上,据说就已经是上亿了!” 王奕升瞳孔一缩,脸色“唰”的白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韩成微眯着双眼,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将雪原女狼给卖了: “雪原女狼的谭雅,给了我一些详细调查之后的情报。” “你显然既然是这种反应,那就说明谭雅的情报是正确的。” “你自己……应该也在服用那种糖果吧!” 王奕升脸色阴沉,想要挣扎,却被韩成化身官将首的蛮力死死钳制: “我们公司为何会这样做,我似乎也没有义务告诉你!” “现在这个世道,比糖果还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得是。” “怎么,你一个调查诡异案件的队长,还想要查毒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将我当成是那种为了糖果可以出卖一切的,那我无话可说!” 韩成冷笑: “是吗?” “但是……你似乎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谭雅还查到,你这些年一直想要摆脱流量明星的标签,所以自己也用积蓄投资了不少轻度污染区的产业。” “其中,有一个和医药相关的企业!” “那就是李尚京投资的长生天使基因研究所!” “你虽然没有实权,却也是可以分红的一个小股东!” “你也正是有了这个背景,才能稳坐星辉经纪公司一哥的位置,在轻度污染区拿奖拿到手软!” “而且……根据情报来看,你们先前还提到过杨诚和桑梁!”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奕升的眼神顿时透着一丝心虚:“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我……”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流光。 韩成瞬间察觉到危险,当机立断,便以诡法器的“城隍律令”,凝聚分身化身虎将军。 刹那,双臂上的虎头铡刀朝着眼前的流光重重一斩。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张木质的夜叉面具!但很快又化成一摊血水! “俗民战队的官将首韩成……”一道冷冽的声音,伴随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眼前,寸头青年叼着一根烟,紧身背心下不断浮动在皮肤表面的夜叉图案,眼若铜铃一般地死死盯着韩成。 分身黑虎将军见状,露出一丝嗜血的表情,舔舐着嘴角,鼻孔喷出一阵白气。 “怎么称呼?”韩成问道:“你和王奕升又是什么关系?” 寸头青年冷笑: “璀璨之星队长,也是王奕升现实世界的好朋友,兰浩生。” “听闻俗民战队的成员韩成,驾驭了十分特殊的诡异官将首,乃是传闻中诛妖杀鬼的存在。” “但是你如果再这么对待我的队员,我驾驭的诡夜叉会让你明白,官将首……屁都不是!” 第334章 未说的秘密 韩成冷笑: “有意思了。” “你们之前的确帮过宁丰的忙。” “不过……现在看来,你们隐瞒的事情,更会要了宁丰的命!” “如果你们愿意老实配合,我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吃苦头,否则……” “否则,如何?”第四道声音响了起来。 刹那,上方骤然出现一根根上吊草绳! 上吊草绳几乎是瞬间勒住了兰浩生的脖子,将其吊了上去。 兰浩生脸色一变,游走在胸口和手臂上的诡夜叉眨了眨眼睛,开始流出诡异的血泪,一张张血液凝聚的夜叉面具,开始在兰浩生周围盘旋。 下一刻,一阵阴笑声传来。 王正德骤然出现在了兰浩生身后的铁架子上,发动了阴阳伞技能“符咒邪唱”。 【俱乐部提示,你夺取对方诡异生物失败,对方产生眩晕效果】 霎时间,兰浩生闷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周遭驾驭的诡夜叉都开始变的不稳定起来。 王正德撑着伞,随手将一颗糖果丢入口中咀嚼起来: “小正太说你是大个子,我说你是大善人,还真是没说错。” “你的脑袋里都是肌肉吗?” “一对二的时候,还说什么‘只要配合,保证你们不会吃苦头’?” “要我说,王奕升今天不说实话,就杀了兰浩生!” “然后再将兰浩生的脸皮剥下来,贴在王奕升脸上。” “再让他贴着自己好朋友的皮肤,对着镜子化妆,再看着自己好友的身体被一点点削成人棍。” “唉,友情悲剧啊,不过我喜欢,嘿嘿……” “要不……让我试试?” 韩成听着王正德“一本正经”的建议,不由的头皮发麻。 这个颠佬,为何能想出这么“清奇”的逼供手法。 眼见眩晕状态的兰浩生无法驾驭诡异,王奕升终于急了:“等等,我说!” 刹那,王正德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将兰浩生放了下来,却也同时将其五花大绑。 许是担心兰浩生会暴走,王正德更是反向对其使用了“画地为牢”,将兰浩生一个人关在其中。 眼见兰浩生暂时没事了,王奕升微微红着眼眶,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 王正德眨了眨眼睛: “咱就是说……我还没付出行动吧。” “你现在就要哭,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样搞得我和大善人很像反派啊。” “你是什么?小白花吗?” 王奕升露出一丝羞怒之色: “我……我只要一激动,瘾症的后遗症就会发作!要流泪,包括呼吸急促都只是后遗症而已!” “当然,因为驾驭了诡异之后,我可以压制这种糖果的上瘾问题,所以还能控制。” 说着,王奕升从自己的背包当中取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正是拉糖工人身上的那种三色糖果。 只不过,王奕升的糖果都是绿色的。 此时,王奕升露出一丝自嘲之色: “从最开始被迫第一颗就吃红色糖果,我花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将上瘾问题慢慢戒掉了。” “估计再有两个月吧,我就可以和这个鬼东西说再见了。” “韩成,你说的没错,我们经纪公司的确会用这种糖果,那是用来控制我们这些艺人,压榨我们的价值来赚钱的枷锁。” “最开始,我们无意中吃了红色糖果,生不如死之下,只能接受公司一切有违人伦的条件。” “比如……酒局、饭局,甚至公开在那些所谓的投资方面前报价,就如同一个活生生的玩具一样。” 说到这里,兰浩生怒吼道:“王奕升,不要说了,你没必要将你最痛苦的事情告诉他们!” “喂喂喂!”王正德手中出现了一个爆竹: “你这话说得,我们更像是反派了。” “唔……我是挺喜欢这种感觉。如果小正太在的话,他应该也无所谓,我们两个臭味相投,都不是好人。” “队长应该也能接受,他善良但不圣母。” “就怕我们这位大善人调查局队长接受不了。” “所以,寸头帅哥,你最好再安静一点。” “不然我就把这个塞到你嘴巴里。” 兰浩生悻悻然的冷哼了一声。 韩成见状,继续说道: “我对于你在被骗的情况下吃了糖果,表示遗憾,我也认可你下定决心戒除的勇气。” “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说我们需要知道的!” 王奕升沉默片刻,说道: “其实,糖果之所以让人上瘾,并不是如你们所想的,是通过以前那些产品的药物性、化学性方式,让人产生依赖。” “糖果的药物性依赖上,其实没有那么强。” “它最可怕的……是灵魂的依赖!” “一开始,我可以看到以前很多遗憾的事情,在服用糖果之后变得圆满,让我逐渐停留在幸福的梦境里。” “所以,在一开始的抗拒之后,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 “但是……很快就出现问题了!” “我们的脑海里……出现了不属于我们的记忆!” 韩成眉心一皱:“什么意思?” 王奕升苦笑道: “我可以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我的记忆,但是……当我陷入那样的幻觉当中时,我却不自觉的将自己当成了对方。” “就好像,你在一段陌生人的记忆当中变成了主角一样。” “我开始察觉到这种糖果的可怕,于是也在暗中调查了很久。” “为了能够弄清楚糖果的原理,我投资了长生天使基因研究所。” “这一切其实很巧合,但是在我顺理成章的投资之后,我才发现这个研究所背后是无污染区的李家豪门创办。”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自己是进了圈套。” “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算计我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也只能暂时收敛心情,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成了持股最小的股东。” “至于杨诚……我们的确在最近一次的发布会上,看到过他的照片。” 韩成冷冷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奕升深吸口气: “几个月前吧。” “简单来说……就是调查局拿到通缉令的前夕。” “李尚京说,杨诚是研究所最重要的实验材料,还说……如今的工厂能够维持成他想要的状态,完全是依靠杨诚的力量。” 韩成一愣,不由地看向王正德。 依靠杨诚的力量维持诡异禁区状态的工厂? 这是什么意思? 王正德深深看了王奕升一眼: “那么……李尚京还说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将自己的基业变成诡异禁区,应该有更加可怕的目的吧。” 王奕升苦笑道: “他说……实验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接下来,只要让杨诚回到工厂,一切就会开始运作。” “而他最终的诉求,就是让整个中度污染区成为糖果的俘虏!” “杨诚……也会成为幸福糖果工厂当中……最可怕的存在!” 第335章 生活区域,一张地图 糖果工厂内,在和苍泽分头行动之后,宁丰便带着杨诚前往生活区域。 通往生活区域的路线,则是在城堡的后方。 因为中间有一条河流隔绝,所以疯狂糖人无法靠近。 宁丰和杨诚通过指示牌,来到了通往生活区域的密林。 一条青葱小道,两边是茁壮的大树,看上去要比童话密林正常很多。 但逐渐的,茂密的树林逐渐变得干枯,棕色的树皮隐隐变成黑色。 原本散溢在空中的玫瑰芬芳,也逐渐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泥土特有的腐朽味道。 逐渐的,当两人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生活区域的城墙时,两边的树林已经全部变成了干枯的黑色朽木。 剩下的,就是不远处那一堵高墙。 宁丰目测了一下,约莫能有十数米之高。 走近之后,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这高墙并不是水泥钢筋铸造的,是一块块有些生锈的铁板生搬硬凑而成。 单单是这一面墙,就足以证明,这里的生活环境和工厂对外发布的情况,完全是天壤之别。 而这十数米高的铁板围墙下方,只有一个一米七左右的铁门。 宁丰大概比划了一下。 这铁门窄的,也就自己这种纤瘦的身材低个头能过去了。 换成韩大哥,估计得卡住。 正当宁丰取出那根已经被自己掰断的拐杖糖,尝试开门的时候,铁门却自己打开了。 “吱嘎……” 略有些刺耳的声响里,一个圆滚滚的男人,吃力的侧过身挤了出来。 甚至因为太胖了,门框还有些弄破了男人的保安服。 “嗯?是你?” 宁丰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主动跟他说话的那个胖胖的保安。 胖保安也注意到了两人,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恭敬: “原来两位是成人世界的贵族,我在食堂的时候真是孟浪了。” 宁丰摆了摆手:“没关系,其实……我也想找你的,请问……怎么称呼。” 胖保安笑道:“我们这里的人,都懒得用什么名字了,你就叫我胖保安就行。” 宁丰哑然一笑: “既如此,就胖大哥吧。” “先前你在食堂的时候说,忍耐糖果成瘾性的人,最后下场都不是很好,请问是为什么呢?” 胖保安脸色一变,立刻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确定无人之后,胖保安将宁丰和杨诚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对糖果越发依赖的人,最后会在成人世界转一圈之后,成为疯狂糖人?” 宁丰和杨诚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胖保安接着说道: “那你们知道,那些吸收了甜蜜素的疯狂糖人,最终在原料处理部门是什么下场吗?” “他们啊……就是砂糖的配方原料!” 话音落,宁丰、杨诚皆是心中一惊。 疯狂糖人……竟然是原料! 先前在分析室的时候,砂糖的配方已经被解析了出来。 分别是玫瑰粉、悔恨之泪、贪婪之声、疯狂之心。 所以,吸收了大量甜蜜素的疯狂糖人,竟然同时具备了悔恨、贪婪、疯狂这三种情绪? 不对,一般来说,一个人同时出现三种极端情绪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要是以工厂的体量,要应付大量生产的话,这绝对是不够的。 却见胖保安接着说道: “这糖果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在于它让你的身体上瘾,而是让你的灵魂上瘾!” “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着了蛋糕夫人的道,但忍耐着一直没有吃糖果。” “若不是因为成为了贵族,你们根本活不了多久。” “哦?”宁丰眉心一皱:“这是为何呢?” 胖保安叹了口气: “因为这座工厂,不管是童话世界还是成人世界,都充斥着让人上瘾的香味。” “这种香味,对于有‘戒断反应’的人来说,更是致命的毒药!” “从前,也有一些人和你们一样,认为只要意志力惊人,就可以摒弃这种问题。” “他们还试图拯救这里的无辜之人,到头来却将自己搭了进去。” “最后……都失踪在了蛋糕夫人或者奶油夫人的手里。” 说话间,胖保安无意中看到了杨诚的荆棘手环,惊呼道: “对!就是这个!” “那帮人,也有着这个手环,最后却被蛋糕夫人带走了,唉……” 宁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以刘昊为首的那些警官,之所以会翻车,不单单是因为工厂内的武力分子,同时也是因为本身中了毒导致。 这么看来,荆棘手环或许可以抵挡玫瑰露,但恐怕……抵挡不了童话世界的糖果成品。 念及至此,宁丰顺着话题继续道: “胖大哥,当年有一个叫刘昊的人被工厂伏击,最终藏在一个少年的家中被带走。” “这件事情,你有印象吗?” 胖保安皱着眉想了想,旋即恍然大悟: “哦,有印象!” “听说,当时是两个孩子制服的那个男人,确实是不简单。” “你们该不会……” 宁丰笑道: “别误会,我们只是奉命调查。” “提早来生活区域,也是有一项比较私密的任务。” “当然,我已经和古堡的其余贵族说过这件事情了。” “首先,我想要见一见当时刘昊被抓的那个房间。” “其次,我还需要找寻一批流民,和我们前往玫瑰古堡工作,我需要他们的记忆。” 胖保安挠了挠头: “流民嘛,都是家眷在工厂工作已经死亡的,那些人等到手里的抚恤金用完之后,也是等死的命。” “你要用他们的记忆,应该是为了灵魂玫瑰露吧。” “那……你有糖果吗?” 宁丰摇摇头:“我有玫瑰粉。” 胖保安顿时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这……如果仅仅是有玫瑰粉的话,恐怕说服不了多少流民。” “没关系。”宁丰解释道:“我想问的是,有没有谁有办法可以帮我召集一批流民。人数的话……第一批大概在五百名吧。” 胖保安笑道: “这个我就可以。” “别看我只是一个保安,在这里人缘还算不错,这件事情还是可以帮到你们的。” “既如此,你们跟我来。” 说着,胖保安带着两人跨过铁门,进入了生活区域。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宁丰和杨诚不由地呼吸一滞。 这是……何等的破败! 一栋栋废旧的几乎已经爬满了青苔的楼房,杂乱不堪的屹立在四周。 放眼看去,那些所谓的商店铺子也是萧条无比。 太多太多衣衫褴褛的人,已经骨瘦如柴、嘴唇干裂,就如同野狗一样躺在街道上。 他们的身上有着很多溃烂的斑点,甚至隐隐可以见到骨头。 但是最为诡异的是,越是这样的人,身上反倒是散发出了和糖果类似的香味。 单单看这里的颓废,简直比中度污染区还要严重。 胖保安先带着宁丰来到了一处公寓楼,当缓缓上楼之后,杨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 宁丰见状,轻轻按住杨诚的肩膀:“撑得住?” 杨诚点点头。 宁丰这才让胖保安继续带路。 很快,他们来到了刘昊记忆当中的那个房间。 当胖保安打开门的时候,宁丰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有些诧异。 因为刚才一路走来,那些尚且还有人住着的房间,都是脏乱的很,那些人就如同乞丐一样瘫坐在自家。 怎么这个空房子反倒是…… 胖保安似乎看出宁丰的疑惑,解释道: “我还以为宁丰兄弟你知道呢。” “这房子的女主人,就是现在玫瑰古堡里的奶油夫人呀。” 宁丰眼中露出一丝锐利之色,但仅仅是一闪而逝:“行,那我们自己参观参观,麻烦胖大哥找到人之后,直接带过来就行。” 胖保安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直到确定对方已经离去,杨诚才说道:“宁丰,这个保安……我感觉不对劲!” 宁丰点了点头: “当然不对劲。” “首先,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好感度的交流,他却非常热情的给我办事,这本身就不合理。” “其次,他说这里的女主人是奶油夫人,等于变相说,那个女人……是虐待你的那个女人。” 杨诚沉声道: “宁丰,没关系,那个女人是我亲手杀的,就倒在我面前,我记得很清楚!” “她之前已经疯了,说我的血和玫瑰的味道很相似,不仅要伤害我,还要将我的血卖给其他人。” “我恨透了他们!” 宁丰连忙道:“稳定情绪,注意你的崩溃率。” 说着,宁丰拉着杨诚坐在沙发上,安抚他的情绪,分析道: “不过,这的确也是一个问题。” “你杀死了那个女人,奶油夫人的长相却着实有些像她。” “我原本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她植入的虚假记忆当中,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住处。” “但我刚才想了想,这种植入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杨诚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宁丰点点头: “死掉的聂阳,却仿佛对疗养院的一切毫无印象,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 “或许……奶油夫人酷似你杀死的女人,也和聂阳的情况相似吧。” 说着,宁丰站起身,将门窗关上之后,发动了视财如命。 按照发光点的提示,宁丰从那块瓷砖里找到了当初被藏在这里的刘昊的布包。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任务道具——染血的布包】 当宁丰打开之后,发现这布包里有一个日记本,还有一张折叠的羊皮卷。 当羊皮卷打开之后,宁丰不由眉心一皱。 杨诚也看了过来,不由道:“这是……地图?” 宁丰有些不确定:“应该……是吧。” 眼前,羊皮卷上出现了三块区域,就像是童话世界、成人世界、生活区域一样。 可古怪的是……这三块区域的整体外观和路线拼凑在一起之后,出现了三个古怪的图形。 一块……像是心脏。 一块……像是一个平躺的身体。 一块……像是一颗糖果。 可虽然形状清晰,这张地图上却没有标注太多具体的路线图。 念及至此,宁丰姑且将地图先收了起来,缓缓打开了那本日记本。 第336章 人心为棋(上) 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日记本的内容,似乎是经由很多人完成的。 过程中,字体经常会产生变化。 宁丰顺势坐在一旁,和杨诚翻阅着其中的内容。 …… “我们已经成功潜入了工厂,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里不单单制作让人上瘾的糖果,将其输送到轻度污染区的一些娱乐产业和地下产业,而且还有着一些怪异的人体实验。” “而人体试验的最终结果,似乎是将实验资料传导向长生天使基因研究所。” “并且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长生天使基因研究所,和轻度污染区的星辉经纪公司、荆棘花报社等都有密切联系。” …… “今天,我成为了工厂的工人,我发现这里的工人已经没有办法离开糖果。” “我想要找到上一批潜入进来的同僚,但不知为何,他们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自己也开始对糖果出现了上瘾的问题。” “当然,我极力用意志力坚持着。” “因为我知道,一旦吃了糖果,那就真的完了。” “但是……我能感觉到身体出现了莫名的虚弱。” …… “同僚在糖果生产部门失踪,我则是通过成人世界,成为了这里的贵族。” “那群自称为芬芳者的人,称呼我为荆棘者,他们惧怕着我。”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种惧怕是暂时的。” “因为随着我一直佩戴着那种手环,虽然抵挡了上瘾的问题,可我却衰老的很快,我发现……是成人世界在吸收我的生命力。” “这个城堡……好像是活的!” “我调查到,在童话世界部门工作的同僚们,是为了保护一个少年,所以最后牺牲了。” “我即将进入生活区域继续调查。” …… “不对!那个逃出去的少年,似乎……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们好像没有能够阻止这幕后老板的阴谋!”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杀了他!” “否则,他也好,糖果工厂也好,都会给中度污染区带来史无前例的灾难!” “真相……分布在三个区域的核心,就在地图上……” …… 宁丰看着眼前的日记本,眉心紧锁。 一旁,杨诚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应该杀了我吗?” 宁丰摇摇头: “小诚,不要胡思乱想,这本日记本有问题。” “首先,按照你的记忆来说,将染血布包藏在这里的时候,你还没有杀死别人,更没有逃出去。” “那么,这些警官口中所说的,保护你逃出去这件事,在当时就不成立。” “所以,这本日记本,很有可能在当初被藏在这里以后,陆陆续续还有一些人动过,并在上面进行补充和记录。” “既然这本日记本,不是刘昊警官一个人记录的,那么其真实性……我们就需要再好好提炼一下。” “就目前来说,我倒认为‘城堡是活的’这句话,有点耐人寻味,还说‘真相分布在地图上的三个区域’……” 说话的功夫,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 宁丰和杨诚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人头已经挤了进来,还有不少人干脆就站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杨诚看了看时间,低声道:“十五分钟。” 宁丰点点头,饶有深意地看了胖保安一眼。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就找来了这么多人! 眼前,这些所谓的流民,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也出现了很多溃烂和伤疤,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眼中带着一丝渴望之色。 胖保安笑呵呵地说道: “宁丰兄弟,这些人听说你有玫瑰粉,所以就全部过来了。” “我跟他们说过了,只要量给的大一些,他们还是愿意交换记忆的。” 话音刚落,便有流民忍不住往前靠,眼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癫样子: “玫瑰粉,快给我!” “虽然不如糖果,但是……但是一次性吃个几斤也能勉强和一颗绿色糖果的效果差不多了!” 杨诚眼中寒芒一闪,三牲铲单手挥舞的同时,往眼前的茶几重重斩下! “啪!” 茶几直接破碎成了一堆碎石头。 而这骤然的暴走,也顿时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杨诚冷冰冰地扫了众人一眼:“都给我安静点,别想着动手抢,不然我就砍了他!” 那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流民,这才缩了缩脖子,一个个闭上了嘴巴。 宁丰坐在那里,双手撑着下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想……胖大哥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玫瑰粉,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话音刚落,流民们便一个个露出愤怒之色。 “什么意思,你耍我们!” “你将我们喊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消遣我们的吗?” “你赔偿我们……” “赔偿什么?”宁丰冷冰冰地骤然打断了流民无赖的发言: “是你们自己对糖果不断的产生依赖。” “而我,作为唯一可以帮到你们的人,为什么要将糖果或者玫瑰粉免费的送给你们?” “我可不是来这里做慈善的!” 话音落,小森和李洋也出现在了宁丰身边,两人冷笑中,诅咒的气息开始笼罩整个房间。 宁丰眼神锐利地扫了众人一眼。 这些流民一个个心虚地低下头。 宁丰表情一收,转而笑道: “但是,我可以给到你们更好的。” “你们内心最想要的,还是糖果吧!” 此言一出,这几百个流民纷纷眼神炽热的看了过来。 眼见情绪拉扯的差不多了,宁丰不慌不忙的从次元背包当中取出了玫瑰粉。 小森顺势用绝望藤蔓做了张桌子,方便宁丰放置。 紧接着,宁丰又取出了一瓶甜蜜素,放在了藤蔓桌上。 当玫瑰粉和甜蜜素的香气开始萦绕在整个房间的时候,别说是房间内的流民,就连只能站在外面的流民,一个个也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满是兴奋和炽热。 宁丰微微向后,靠在了沙发上,翘着腿,凝视着众人,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爆炸性的内容: “我就单刀直入了。” “你们……难道不想自己制作糖果吗?” 第337章 人心为棋(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震雷一样,让所有的流民都一片哗然。 就连旁边的胖保安,也是连忙道:“那个……这个,我先……” “哎,胖大哥。”宁丰笑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难道现在不想接住这个泼天的富贵吗?” 胖保安浑身一颤,本来想挤出屋子的他顿时停了下来,有些期待地眨了眨眼睛,问道:“兄弟的意思是……” 宁丰笑了: “我打听过,童话世界的工厂,每天的工作时间其实并不长。” “但是,作为一个资本家而言,有钱不赚是傻瓜吗?” “在我的记忆里,我还没见到几个‘人性化工厂’的。” “再加上生活区域的环境,和幸福糖果工厂吹嘘的严重不符,工厂的真面目也就明白了。” 说着,宁丰拿起甜蜜素,轻轻晃了晃,散溢出更多的香味,引得众人不断的吞咽口水。 “所以,我的判断是,不是工厂人性化,采用了所谓的八小时工作制。” “而是为了维持他们这一整套循环体系,必须配备这么多的人手。” “可偏偏……外面的销售量达不到巅峰状态,以至于员工才能有看似不错的员工福利和工作时长。” “因此,在成人世界内,贵族们才可以有闲情逸致,制作专门给自己饮用的灵魂玫瑰露。” “并且,奢华的房间里,还堆满了无法消耗掉的玫瑰粉库存。” “所以,销售量不足,但是原料一直在源源不断的产出。” “如此一来,只要掌握配方,要利用工厂的多余材料来给自己产出糖果,应该不难吧。” 胖保安挠了挠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就算你们有大量玫瑰粉,那甜蜜素怎么办?” 杨诚缓缓说道:“我们有甜蜜素的采摘方法和采摘地点。” 一时间,流民们开始激动起来。 其中,有一个还算清醒一些的,顿时问道:“可是……我们没有砂糖,也没有制作方法啊。” 宁丰点点头,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纸。 这一瞬,不管是胖保安,还是那些流民,一个个盯着徐徐展开的纸条,呼吸都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玫瑰粉百分之五十、悔恨之泪百分之十、贪婪之声百分之二十、疯狂之心百分之二十。”宁丰看了看众人,笑道:“这就是……制作砂糖的配方。” “当然,我知道你们还要问什么。” “悔恨之泪、贪婪之声、疯狂之心要怎么着,对吗?” “这我的确不知道。” “可是你们仔细想想,在这个幸福糖果工厂里,难道只有你们渴求‘糖果自由’吗?” 这瞬间,胖保安大惊失色:“宁丰兄弟,你的意思是说……童话世界那边的工厂,也已经有人……” 宁丰点点头: “我的伙伴可以说服负责成品制作的拉糖工人,我们之间还是有些交情的。” “你们这些人可以按照我的吩咐尽情的去采摘材料。” “原料、采摘方法、成品制作都有人了。” “那么……最后那些负责调配砂糖的部门基层员工,还会耐得住吗?” “必然也是……垂涎三尺啊!” “你们虽然是流民,但是多多少少,还有认识的人还在工厂工作吧。” “将这个消息同步传播吧。” “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当你们完成了糖果的制造之后,你们这批人……要跟我去成人世界。” 流民们面面相觑:“是……是需要我们的记忆吗?” 宁丰眉心一挑,说出了让众人疑惑不解的话:“不,我需要……你们对贵族芬芳者,发动叛乱!” …… 流民们,开始在宁丰的安排下,借助胖保安的调度,迅速前往指定区域。 瞬间,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宁丰和杨诚,以及小森和李洋。 李洋隐隐回过味来,说道:“宁丰……如果这个计划顺利的话,那可是有些恐怖了!” 宁丰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小森微微歪着头,一脸问号,显然是没听懂。 杨诚眉头一皱:“宁丰,你这样做的用意是……” 宁丰笑了笑: “在各个国家的历史上,因为劳动工人分配不平等的问题,出现过很多次流血案件。” “当时,那些劳工们需要的是钱。” “但是,糖果工厂还要可怕,因为他们的糖果一旦少吃了一颗,就会立刻生不如死。” “这些流民本来已经绝望,但是……当我给到他们希望,并且非常大度的将所有的路全部铺好之后,他们将会不惜代价的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一刻,工厂的威严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掌握了工厂用来控制他们的最核心的机密,也就是……糖果配方!” “没了配方,糖果工厂对员工的约束力就会直线下滑。” “当奶油夫人、蛋糕夫人迫不得已进行武力镇压的时候,已经看到希望的流民,将会联合所有渴望糖果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他们的生命之源!” “如此一来,工厂大乱!” 说着,宁丰举起手指:“这是我的第一个目标!” 旋即,宁丰缓缓站起身,说道: “当所有人知晓配方和制作过程之后,找寻原材料就变成了难度最低的事情。” “在生命被人要挟的情况下,哪怕是一个废人,都能够爆发出让你难以想象的潜力。” “所以,悔恨之泪、贪婪之声、疯狂之心,他们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找到。” “找不到,就逼供,就杀人,就抢劫,就质问高层!” “因为只要有了这些,就可以完成砂糖的制作!” “我们则可以借着他们找到目标材料之后,完成我们的特殊关联任务——三相之人!” “毕竟,三相之人就是要求我们找到悔恨、贪婪、疯狂的三种人,并得到他们的眼泪、声音和心脏!” “同理,特殊任务——甜蜜素的来历,随着他们必须要拿到更多的甜蜜素,配方和暗中的情报就会被抖露出来!” “我们的两个特殊任务将会极大的缩短进程时间!” “这是我的第二个目标。” 杨诚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呆滞:“还……还有第三个?” 宁丰点点头: “我们已经从贵族芬芳者那里,得知了他们和纸牌屋黑桃皇后谭木清的关系。” “一旦到了晚上,黑桃皇后谭木清和黑桃国王刘奕瑟,进入成人世界之后,我们将会遭受贵族芬芳者的反扑。” “他们的实力姑且不论,但是显然成人世界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记忆当中,那个帮你逃走的血肉之房。” “还有那个玫瑰棺材!” “所以,我们必须保证……芬芳者是我们的人!” “这样,我们才能掌握玫瑰古堡!” 杨诚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你让流民们在糖果上吃饱喝足,然后让他们通过生活区域的后门,直接冲入城堡,杀死芬芳者之后,取代他们成为新的贵族!” “而且,我们的特殊任务——进化之链,不单单要搞清楚流民、疯狂糖人和贵族的关系,还需要找出疯狂糖人袭击贵族芬芳者的原因!” “当贵族的统治被掀翻的时候,也方便我们找寻谜题!” “这是你的第三个目标!” 宁丰打了个响指,笑道: “没错。” “另外还有第四个。” “那就是……当我们借着流民统治了整个成人世界,扰乱了整个童话世界以后,纸牌屋的靠山和优势将彻底崩塌。” “我们也没必要再虚与委蛇,直接……手起刀落,宰了他们!” “那么,找寻黑桃骑士也好,或者是查清楚这个胖保安的底细,也会容易很多。” 宁丰缓缓收回四根手指,看着三名伙伴,笑道: “一场暴乱,我们和苍泽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聂阳、蛋糕夫人、奶油夫人,谁都无法将罪责放到我们头上,反倒是会更加怀疑纸牌屋。” “如此一来,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完成四个目标,岂不是……大赚特赚?” 第338章 全场骇然,克隆技术 俱乐部擂台场里,俗民战队和纸牌屋战队的定向擂台赛,已然是死寂一片。 和旁边那些玻璃赛场内的人声鼎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白狐主持,也是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要怎么重新活跃气氛。 唯独还在现场的韩梦,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她非常理解这些观众现在的心情,宁丰的布局能力,她在牵丝镇就已经领教过了。 而现在,当宁丰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利用流民混乱工厂,从而达到自己的四个目的时,所有人不单单是震惊,还有胆寒。 他们这才明白,一个刚刚晋升到厉诡级战队的四人组,为何立刻就被评为SS级。 这其中……竟是没有半点水分! 一旁,谭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叹了口气: “难怪兔头经理在冤诡级的时候,就给他们投入了大量的资源。” “原来……如此!” “可怕!太可怕了!” “韩梦队长,你从牵丝镇出来之后,对他们的描述还是不够精准。” 说着,谭雅看了看四周。 有很多A级战队,和一些S级战队,都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并秘密的记录着什么。 显然,他们都希望宁丰可以成为擂台赛上的队友! 毕竟,在经过一些混乱的搜证和小打小闹之后,宁丰直接给在场的人来了一个大招。 与此同时,众人虽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但积分池已经再度疯转起来! …… 另一边,在现实世界当中,得知了真相的韩成,和王正德对视了一眼,脸色难看无比:“现在该怎么办。” 王正德耸了耸肩:“凉拌,我这里有折耳根,了解一下?” 韩成怒声道:“颠公,我在说正经的!” 王正德耸了耸肩: “哦,那就正经点说。” “宁丰中计了,中了李尚京的计策。” “他从一开始要和宁丰合作,是一个选项。” “但是他也做好了宁丰会撕破脸的准备。” “因此,宁丰带着杨诚,回到糖果工厂禁区调查杨诚的过往,正中他的下怀!” “我们没办法给到任何提示。只能说……希望宁丰的脑袋够用。” “至于他们两个……要我说,杀了灭口吧。” 话音落,画地为牢当中的兰浩生脸色一变:“你们疯了!” 韩成也表示拒绝:“宁丰承诺欠王奕升一个人情,这件事情我们如果背着他做了,那就是不地道了。” 王正德翻了个白眼:“行吧,那你随意。” 韩成叹了口气,无奈地松开了诡法器。 王奕升捂着擦破皮的喉咙,吃力地咳嗽了两声,看了看韩成,又看了看王正德,说道: “这样吧,我的确隐瞒在先。” “我没想到,我隐瞒的事情会产生这么大的麻烦。” “我现在是星辉经纪公司的招牌,如果宁丰和杨诚在这场试炼出现状况,负责给他们免死的积分,由我和兰浩生出!” “他们出来以后,我也可以回到星辉经纪公司,更进一步调查他们背后的交易往来。如何?” 王正德眉心一挑:“嗯,听着有些诚意。” 王奕升松了口气:“那就麻烦将我的队长放开吧。” …… 幸福糖果工厂内,凭借三寸不烂之色说服了一号组组长的苍泽,刚想打电话联系宁丰,询问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时候,却见不远处的诸多工厂部门突然开始停摆。 他们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一样,所有人都开始沸腾起来。 先是蘑菇屋,然后是物流部,再然后是筛选部等等。 所有的部门内,绝大部分员工发了疯了似的冲入到童话密林当中。 原本,尚且守在树洞位置的黑桃国王、黑桃皇后,应付那些姜饼猎手已经有些疲惫。 可下一秒,却见一些诡异员工,直接反过来对付姜饼猎手。 这让纸牌屋的两人措手不及。 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些眼神疯狂的员工和流民,开始无差别的攻击他们。 苍泽眉心一动,紧跟上前。 霎时间,在姜饼猎手的身体被打碎的刹那,他们体内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迷雾。 这些迷雾带着呢喃之声,苍泽冒着风险靠近之后,才勉强听清。 “孩子……孩子平安了吗?” 呢喃一语,让苍泽浑身一颤。 这声音虽然陌生,可是这种语气,苍泽不陌生。 那是警官的语气! …… 另一边,宁丰略显悠哉地靠在沙发上,似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杨诚见状,不由问道:“你现在……不打算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吗?” 宁丰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一旦工厂大乱,苍泽的技能随时可以撤离,也能方便跟我们联络。” “有现成的牛马不用,你凑什么热闹?” “你现在先给我调整情绪。” “我不要你胡思乱想。” 旋即,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饮料,递给杨诚:“呐,小孩子喝点甜的,有助于身心健康。” 说着,宁丰也给小森、李洋递了两瓶:“你们也一起。” 眼见宁丰似乎真的放松了下来,杨诚、小森、李洋面面相觑,但还是接受了宁丰的好意。 甜甜的饮料入口之后,杨诚却还是坐不住: “宁丰,我还有个问题。” “如果那些流民得到了糖果,却不听你的话,那该如何?” 宁丰笑道: “那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要么,是被我们杀死,这条路我觉得还轻松一点。” “要么……就是被慢慢毒死!” “可别以为,这些服用了糖果的人就能够一直活着,糖果让他们变得消瘦,变得越发成瘾,迟早连红色糖果都无法满足他们。” “那么,到了最后就是服用糖果过量,最终死亡!” 说话的功夫,电话铃响了。 宁丰拿起电话,开了免提: “喂?宁丰,我是苍泽。” “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疯狂,工人们的暴动,姜饼猎手根本无法阻止!” “而且……我有发现了!” “三相之人这个任务,还有甜蜜素这个任务,恐怕都能够完成了。” 宁丰眉心一动:“哦,怎么说?” 苍泽沉声道: “原料回收部门内的人,拔出了灌木丛,想要取得大量甜蜜素。” “你们猜猜,灌木丛下是什么?” 宁丰眉心一皱: “该不会……和那些牺牲的缉毒警官有关?” “差不多。”苍泽的语气有着一丝百感交集的意味: “越来越多的灌木丛被拔了出来,那些警官的尸体也都被带了出来。” “我觉得……你们可以来这里看看了。” “因为随着他们破坏了童话密林的植被,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坑洞。” “我现在就在坑洞里。” “我们需要完成任务的东西,恐怕就在这!” “你们两个有随意穿梭两个世界的钥匙,加上我的诡卷轴,我有信心,可以直接将你们传送到我身边。” “这样就可以避免被其他员工发现,也可以避免被纸牌屋发现。” 宁丰想了想,旋即说道:“可以。” 旋即,小森、李洋、宁丰、杨诚的脚下同时出现了诡卷轴的文字。 伴随一阵金光闪烁之后,四人来到了苍泽的身边。 宁丰抬头看去,距离上方应该有七八米的高度。 也难为苍泽跳下来啥事没有。 苍泽的手杖指了指前方,说道:“就是这里了。” 宁丰看着镶嵌在土壤里的这扇门,门上缠绕着成人世界才有的玫瑰花。 随着小森用绝望藤蔓将其吞没之后,宁丰众人进入一看。 眼前……竟然是一个镶嵌着很多玻璃器皿容器的房间! 布局上来说,和藤山村疗养院内,最后将院长周雄变成怪物的器皿如出一辙! 而在这个器皿当中,宁丰见到了许多被刺入了管道的人。 苍泽深吸了口气: “我想……看到这一幕,你该明白为什么聂阳会出现了。” “克隆技术!” “当然,李尚京不单单克隆了类似聂阳这样的人为他所用。” “甚至还克隆出了这些警官!” “他们,就是甜蜜素的源头!” 第339章 遗言手札,谜语难题 整个房间约莫一百来个平方。 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却几乎将整个房子都给填满。 墙壁、地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腐朽味道,以及一些还没有完全干掉的培养皿液体。 宁丰靠近那透明玻璃罩,不由道:“他们……还活着吗?” 苍泽摇了摇头: “你看这每一排几乎都是一张脸,显然都是克隆体的备用品。” “这些克隆人,也都和甜蜜素有关,那自然是……死的比活的更好掌控。” “横竖,只要保证细胞核是和‘原版’一样的,那就行了。” 杨诚看着这些散发着绿光的器皿,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我……我……”杨诚突然蹲下身子,剧烈的头疼让他甚至无法睁开眼睛。 宁丰脸色一变,立刻抓住杨诚的肩膀:“小诚,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说话!” “我……我……”杨诚艰难的咬着牙:“有一个声音……跟我说……我终于回来了……” 宁丰瞳孔一缩。 这个“我”,显然指的是杨诚了。 杨诚……终于回来了? 有人在这里等杨诚吗? 心念急转中,宁丰立刻看向小森和李洋。 “哥哥/宁丰,交给我们吧。” 旋即,绝望花园展开。 灰白色的腐朽一面延伸至屋子外面,开始吸收四周的诡气。 百花盛开的一面,则定格在杨诚的脚下。 随着一朵朵美丽绝伦的绝望之花盛开之后,被藤蔓吸收而来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地供给到杨诚的体内。 一时间,杨诚痛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缓和,无力地靠在一旁。 李洋放下自己的脑袋,轻轻擦去杨诚眼角的泪水,叹了口气:“小诚的情况似乎有些要控制不住了。” 宁丰点点头:“苍泽,你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小诚需要休息一下。” 说着,宁丰快步进入房间深处,在每一块区域内都使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很快,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出现了闪光点。 宁丰将柜子打开,发现了一个档案袋。 将档案袋打开之后,从中倒出了一个遥控器,一份人员名单,一份手札。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线索物品——牺牲者名单、遗言手札、灵魂提取器】 宁丰眉心一皱。 先是打开了牺牲者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人名,还有他们的大概年岁、生平、职业。 “王超,34岁,缉毒大队队员,死亡……” “刘向东,45岁,法官,死亡……” “许超,38岁,成天律师事务所特别专案属,死亡……” 一个个不同的人名,密密麻麻。 这其中,也包含了刘昊! 他们大概的职业,其实就是那几种,缉毒大队成员、办理相关刑事案件的法官、调查受害者家属并为之辩护的律师。 宁丰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器皿。 这些器皿,几乎每一排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的铭牌上都标注着原主的名字。 在和名单上的人一一对应之后,宁丰沉默下来。 很显然,名单上所有的人,全部已经被制作了克隆体,并且成为了这个幸福糖果工厂的“原料”之一。 甜蜜素,就是从这些人身上诞生的灌木丛中提取出来。 再联想到刘昊生前遭受的虐待,那些灌木丛的中心位置,为何会出现一些痛苦的脸庞,也就很容易联想了。 饱受折磨的人,最后成为了灌木丛以后,诞生了甜蜜素。 当然,名单上的人,恐怕早就死了。 眼前器皿中的,已经全部都是克隆体。 此时,苍泽也走了过来,解释道: “说起来,在那些流民攻击姜饼猎手的时候,碎掉的姜饼猎手体内还传来的一些声音。” “孩子平安吗?” “主要是这句话。” 宁丰瞳孔一缩。 所以……那些人其实都希望杨诚平安,并逃出去? 但不对,日记本里同样有人说,杨诚应该死。 这么看来,他们当初确确实实是希望杨诚能够离开这里的。 只不过,在杨诚离开工厂以后,他们应该在工厂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认为杨诚非死不可? 对于警官、律师、法官这样的人来说,能够让他们如此联想的根本目的,恐怕只有一个。 杨诚的存活,在他们看来,会让工厂变得更加危险! 念及至此,宁丰取出了第二件信物,也就是遗言。 然而,遗言的内容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 “他失去了心脏,也失去了身体,更失去了无罪的灵魂。” “他临死前的最后一眼,是希望可以看到他回来,带来外面的美好,让这里的地狱消散。” “离开的他,不知道他的祝福是多么的奢侈,因为他已经不记得一切。” “唯有冰冷的玫瑰石棺,承载着他尚未消亡的终点。” “我们见证了他们,想要帮他们逃离。” “但是,我们已经无法离开。” “所有和当年之事有关的人,全部被抓,即将成为李尚京疯狂计划下的牺牲品。” “但是,我们都明白,他终会回来。” “他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收心脏,掌控身体,毁去最后的美好,成为最可怕的存在。” “他的艰难求存,就是为了应对他日后回归的疯狂。” “而我们,却已经送走了他,却没想过这背后的阴险布局。” “如果……他最后活着回来,我们或许也应该再努力一次。” “我们和那个愚蠢的夫人订下了契约,这是我们最后的布局。” “我们将以自己的灵魂,转化成蜜糖,融入进糖果。” “我们的记忆,将化身守卫,杀死一切渴求糖果的恶徒。” “我们的意志,也将成为这片童话世界的基石。” “只希望他回来之后,在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上,可以留有一线生机,也可以重新见到……那一抹灵魂。” 看完这封遗书之后,宁丰深吸一口气,如何还不明白,甜蜜素的来历。 而且,这封遗书里,还有一些特殊的线索。 实际上,以刘昊为主的那一群人,在当初应该是于现实世界当中,阻挡了幸福糖果工厂的推广,所以被李尚京用各种理由抓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最终只能将杨诚救出去,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清楚的知道,杨诚一旦再回来,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危险。 这遗书当中的“他”,很明显是分为两个人。 一个是杨诚,一个……应该就是桑梁。 “小诚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收心脏、掌控身体,成为最可怕的存在?”宁丰眉头一皱,喃喃道:“至于遗书最后所说的灵魂,难道……就是桑梁?” “只是,小诚回来后,吸收谁的心脏和身体?桑梁的吗?” 联想到玫瑰石棺,宁丰一时无言。 苍泽却道:“这么说来,甜蜜素其实就是灵魂,对吗?” 宁丰看了看还在恢复当中的杨诚,旋即说道:“苍泽,麻烦你出去随便抓一个流民回来,要活的!” 第340章 三相之人的身份 苍泽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宁丰则是靠在一旁,继续思考遗言手札的内容,自言自语: “他们的痛苦记忆成为了玫瑰猎手,射杀对糖果疯狂渴求的疯狂糖人。” “以此类推的话,他们美好的记忆成为了姜饼猎手,射杀试图偷吃甜蜜素的疯狂糖人。” “说到底,他们的记忆变成的傀儡,对于喜欢糖果而无可救药的人,抱有深深的敌意。” “灵魂本身,成为生产甜蜜素的灌木丛,既丰富了糖果的味道,也能借着糖果进入别人的身体。” “而根据遗书的最后一句,他们的意志,成为了童话世界的基石,是为了能够给杨诚留下一线生机,并且见到……桑梁的灵魂?” 此时,杨诚的状况也好了很多:“宁丰,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宁丰笑着打了个岔。 直觉告诉他,现在恐怕不合适告诉杨诚这件事情。 到底结果如何,必须要自己亲手验证才可以! “甜蜜素的来历,大概差不多猜到了,现在就差最后的印证。” 宁丰解释的同时,苍泽已经拽着一个惊叫不已的流民回来了。 “听着,我只是让你来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完了,我就放你走。”宁丰说道: “你为什么想要吃那些糖果。” “我是说……糖果让你上瘾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流民的眼神有些呆滞,但对于宁丰的提问还能做出反应: “我……一方面,自然就是想吃嘛。” “另一方面的话,吃了糖果之后,我会变得很舒服。” “就是……就是我可以置身在一些陌生的记忆当中。” “我能确定,那些记忆应该发生在某些人身上过,但不是我。” “不过,那些记忆中的生活真的很完美,所以……” 宁丰点了点头。 流民的成瘾性,一方面来自于身体,一方面来自于这种建立在真实记忆上的幻觉。 但是,这种幻觉和灵魂玫瑰露还不同。 灵魂玫瑰露更加真实,是让饮用之人身上确实发生过的惨痛之事,变得圆满,让人堕落消沉。 糖果的效果,就更直截了当了,用别人的记忆,甚至是模糊的幻觉,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除此之外呢?没有别得了吗?”宁丰又问道。 流民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说道: “有的!” “就是在我们当时……逐渐的需要用红色糖果才能够满足之后,正飘飘欲仙呢,会突然出现一些声音,那些声音警告我们,必须立刻戒断糖果,否则……” “否则什么?”宁丰问道。 流民眼中似乎有着一丝畏惧: “否则,就会杀了我们!” “一开始,我们自然以为只是幻觉。” “但陆陆续续的,有更多人服用了红色糖果之后,的确也出现了突然猝死的情况。” “而且死之前,表情十分恐惧,还说着什么……再也不敢了之类的。” 宁丰听完之后,便示意苍泽将流民送出去就好。 等苍泽重新回来之后,不由问道:“宁丰,确定了吗?” 宁丰点了点头: “所以,甜蜜素代表了刘昊他们的灵魂。” “他们的灵魂,以碎片的形式,进入到这些糖果当中。” “一颗两颗,可能那糖果当中的灵魂碎片还无法发挥作用。” “但是,当对方服用多了以后,灵魂碎片积累的多了,可能就会恢复一些残念和生前的执念。” “残念在警告他们,让他们不要去服用糖果。” “甚至于,那些人的死亡,恐怕也都不单单是服用糖果过量,应该也有这些死去灵魂在做手脚。” “从他们的记忆化身,对待疯狂糖人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们不会对这种人留情面。” “因为……不管是贩卖者,还是主动服用糖果的无可救药之人,都很可恶,不是吗?” 话音刚落,俱乐部提示音传来。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甜蜜素的来历,完成】 【你们发现了甜蜜素的核心,那是不屈之人的灵魂意志融合而成】 【他们无力消灭这个工厂,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堕落,继而成为等待后来人的残魂残念】 【所以,他们会在无法挽救的情况下,选择杀死这些成瘾的人】 任务完成,但是却没有任何奖励,也没有积分的结算。 苍泽摇了摇头: “现在,除了主线任务之外,剩下的就是‘三相之人’和‘进化连接’了。” “三相之人这个任务,你怎么看?” 宁丰面露古怪之色:“其实……这个任务等同于也已经完成了。” 苍泽一愣。 一旁,恢复过来的杨诚也走到了宁丰身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宁丰却道: “苍泽,我问你。” “刚才你上去替我抓捕流民的时候,那些流民除了击杀姜饼猎手之外,还做了什么?” 苍泽眉心一皱: “说到这个,我还觉得奇怪呢。” “他们在互相残杀。” “怎么劝都劝不了,甚至连那些蘑菇屋的拉糖工人,还有其它部门的人,也都是这样做的。”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是合作的对象吗?” 宁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 “他们现阶段的一切疯狂行为,全都是围绕着制作糖果来进行的。”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距离成为疯狂糖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所以,他们不可能去做无意义的事情。” 苍泽眨了眨眼睛,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由地瞪大了双眼:“你……你的意思是……” 宁丰点点头: “进入这里打工的人,一开始应该都是被幸福糖果工厂的福利吸引来的。” “所以,当他们第一次尝到了糖果,并察觉这东西开始上瘾的时候,也必然是后悔的。” “大家都是为了赚钱来的,谁会希望跟坐牢一样,永远拿不到钱,只能换取根本不够用的糖果,来在工厂苟延残喘呢?” “这个时候,他们会流下悔恨的泪水。” “但人的堕落是很快的,他们在初期的悔恨之后,可能也会想到戒掉这种上瘾的问题。” “于是,就会出现戒断反应。” “戒断反应下,工厂空气当中的香甜味道,会开始让他们衰老,甚至让他们死亡。” “因此,他们只能被迫的接受现实,继续服用糖果,逐渐的升起贪婪的意识。” “他们渴求更多的糖果,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 “那对着蛋糕夫人卑微恳求的声音,不就是贪婪之声吗?” 此言一出,杨诚惊呼道: “所以,当身体彻底没有了价值,甚至连记忆都失去之后,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退化成疯狂糖人。” “他们的心脏,就是疯狂之心!” 宁丰点点头: “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找到了‘三相之人’,因为我们在工厂见到的所有人都是‘三相之人’。” “现在他们的互相残杀,就是佐证。”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些疯狂糖人,最后被带到原料处理部门回收的时候,其实就是回收他们的眼泪、声音、心脏。” “将这三样东西混合玫瑰粉之后,制作新的砂糖,就是为后面的人提供糖果原料!” “这是另外一条循环的供应链。” “至此,整个循环就开始了。” 宁丰深吸一口气,补充道: “工人被欺骗,进入工厂之后,开始服用前人制作的糖果,并逐渐堕落。” “他们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换取糖果,增幅体内的贪婪和疯狂。” “当他们已经失去价值之后,就会被丢进成人世界,成为采摘工人,被玫瑰花夺取记忆。” “接着,他们彻底成为疯狂糖人,要么被玫瑰猎手杀死,要么被姜饼猎手杀死,要么就是吸引足够多的甜蜜素,最后被送到原料处理部门。” “最后,他们的眼泪、声音、心脏被剥夺,混合玫瑰粉变成新的砂糖,制作新的糖果。” 【俱乐部提示,关联性特殊任务——三相之人,完成】 【一个逐渐走向堕落的人,必然会经历悔恨、贪婪、疯狂三个过程,鲜少有人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戒断】 【……嘀……检测到会员宁丰、杨诚、苍泽,已经完成任务——三相之人、甜蜜素的来历】 【检测到会员接取了特殊任务——进化之链、主线任务——晋升要职】 【请问,是否选择进行任务合并】 第341章 心房钥匙,即将摊牌 宁丰看了看两名同伴,见后者都点头之后,便直接选择了任务合并。 【俱乐部提示,任务合并成功】 【现触发主线任务——晋升厂长】 【请想办法成为这座幸福糖果工厂的厂长吧,并做到让工厂的所有人都臣服于你】 【俱乐部提示,因为你发现了三相之人、甜蜜素的真正秘密,并扰乱了整个工厂,聂大爷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28%】 【聂大爷认为你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小伙子,对你的看法有了改观,你或许可以去找找他,他应该会给你额外的线索】 后者的提示,让宁丰眉心一动。 从这一点来看,聂大爷果然和刘昊等人是有些关系的。 而且,工厂出现混乱,也是聂大爷喜闻乐见的事情。 此时,杨诚的表情带着一丝担忧:“成为厂长?听上去……难度很大啊。” 殊不知,宁丰心中却更加担心。 因为,从遗愿手札当中透露的信息,宁丰已经基本确定,自己带着杨诚回到工厂,恐怕也是在李尚京计算之中的。 只有如此,才能够证明,为什么李尚京在和自己翻脸之后,却没有立刻抽离工厂。 想到这里,宁丰却揉了揉杨诚的脑袋,笑道: “未必。” “实际上,你们仔细想想我们目前完成的几个任务。” “与其说,这些任务是带有奖励性质,倒不如说是让我们了解到了工厂当中的人员结构。” “还有,‘进化之链’这个任务,其实也就差临门一脚。” “本身的因果关系,哪怕是猜测,大概也能推论出来了。” “从拉糖工人、采摘工人、疯狂糖人之间的依次蜕化链条里,猜测流民的身份,其实并不困难。” “至于贵族,我估计……应该是从疯狂糖人那里开始出现分支的。” “他们在巧合之下,服用了灵魂玫瑰露,吸收了别人的记忆,完善了自己空洞的躯体之后,就变成了所谓的贵族。” “从他们努力佯装自己懂得贵族礼仪来看,也能大概猜出,他们是希望可以摆脱作为疯狂糖人的黑历史,将自己永远包装成这个工厂的‘人上人’。” “因此,贵族和疯狂糖人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因果关系。” “成为贵族的他们,惧怕疯狂糖人的反扑,所以就要利用玫瑰射手对他们进行攻杀。” 苍泽点点头: “你有数就行。” “那么,灵魂提取器呢?” 宁丰看着手中这个遥控器,又看了看那些玻璃器皿,旋即说道: “不着急,对于遥控器的用途,我已经大概有数了,但现在……应该还不是时候。” “走吧,我们现在去聂大爷那里找寻更多的线索。” …… 片刻后,宁丰众人悄悄来到了保安室,并顺利在这里见到了聂大爷。 此时,聂大爷看着宁丰的眼神已经柔和了很多。 他带着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 “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你只能一个人过来。” 此言一出,杨诚眉心一皱,似乎不太赞同。 宁丰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同意了聂大爷的要求: “小诚,苍泽,你们就先在这里等候。” “聂大爷,小森和李洋都是我的诡异伙伴,我们是一体的,他们跟过来没关系的。” 聂大爷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旋即,一人三诡异,来到了保安亭的另外一边。 此时,宁丰收敛了笑容,表情凝重的询问道:“小诚……是不是不应该回到工厂?” 聂大爷点了点头: “他的确不应该回来。” “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从他踏入工厂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起来,他逃不掉的。” 宁丰沉默片刻,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聂大爷摇了摇头:“不行,以你现在对工厂掌握的情况来看,就算让你知道了真相,也只是赔上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而已。” 对方的拒绝,似乎也在宁丰的意料之中:“那么……聂大爷能够说些什么呢?” 聂大爷笑了笑: “其实,你的思路没有错。你现在最核心的目标,应该是晋升。” “先取代掉贵族的统治吧。” “当你掌握了玫瑰古堡,你自然就会开始接近真相。” “届时,你也将面临一个选择。” 说着,聂大爷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看上去十分特殊,就像是……血肉雕刻而成!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联想到了杨诚记忆当中,那个如同心脏一样的血肉房间。 当即,“视财如命”的技能一扫而过。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线索道具——心房钥匙】 【这把钥匙,可以帮助你控制一颗心】 【提示:控制这颗心,将会有巨大的生命危险,请谨慎选择】 聂大爷将钥匙放到了宁丰手中以后,缓缓说道: “这个罪恶的工厂,已经埋葬了太多人。” “能否终止他的罪恶,就看……‘你’的了!” 说完,聂大爷的身体竟是缓缓消失在了宁丰面前。 宁丰盯着手中的心房钥匙,随后看向小森和李洋: “我得到钥匙的事情,不要告诉小诚和苍泽。” “还有,如果……我在接触那颗心的时候,遇到了危险,你们也一定要避免让小诚接近,明白了吗?” 小森和李洋对视了一眼,虽然满目担忧,但还是遵从了宁丰的指令。 宁丰将钥匙放入次元背包以后,走了出去。 “走吧,聂大爷说了,我们掀起叛乱的思路是对的。” “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原计划执行,将纸牌屋的国王、皇后先解决掉再说!” “苍泽,传送吧。” 旋即,众人在诡卷轴的传送下,重新来到了玫瑰古堡。 而此时,先前那位站在玫瑰猎手身后的芬芳者,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脸欣喜地说道: “你们来的正好,黑桃皇后谭木清,和她的朋友都来了。” “谭木清要召开贵族集会,你们也一起去吧!” 宁丰顿时咧嘴一笑:“好的,没问题!” 第342章 料所未料的后手 一路上,几人跟在那名芬芳者身后前往宴会厅。 杨诚取出手机,打了一串字之后,捅了捅宁丰的胳膊: “芬芳者来得是不是太巧合了?” “还有,怎么从回到玫瑰古堡以后,苍泽就没说过话。” 宁丰看了看苍泽,又看了看杨诚,旋即接过杨诚的手机,写了一串信息。 杨诚在看到之后,不由地瞪大了双眼,随即咧嘴一笑,不由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片刻后: “好了,我们到了!” 蝴蝶面具芬芳者,欣喜地打开了厚重的宴会厅大门。 华美的水晶灯光,还有高雅的交响乐。 一张铺好了雪白桌布的长桌,约莫十几米,上面摆满了对比现实世界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食。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长桌上的美食,哪怕是对比现在外面的现实世界,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 长桌的对面,一张精美的黄金座椅上,黑桃国王刘奕瑟坐在那里,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黑桃皇后谭木清左侧右手边的第一把椅子上,笑容玩味。 其余的贵族芬芳者们,则是聚拢在他们身后。 刘奕瑟缓缓开口道: “俗民战队队长,宁丰。”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上一次,还是在追杀你身边这个小孩的时候吧。” 此时,身后的大门“吱嘎”一声,已经缓缓合拢。 贵族们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众人。 宁丰笑了笑: “追杀小诚吗?” “但最后……灰头土脸离开的,又是谁啊?” “是谁辛辛苦苦拉到的经理投资,被我毁于一旦。” “又是谁辛辛苦苦组成的战队,在冤诡级楼层作威作福,被我直接连锅端了。” 说着,宁丰顺势拉开长椅,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 杨诚、小森、李洋、苍泽,四人顺势站在左右两侧。 刘奕瑟冷笑道: “不得不说,好手段。” “先是利用一包砂糖,让我被二号组组长追杀。” “紧接着,就是大闹原料处理部门的分析室,让我被工厂通缉。” “你们甚至掀起了流民和员工的暴乱,为的就是利用他们来处理掉我们。” “但很可惜,我们还是回来了,回到了属于我们的大本营。” 宁丰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刘奕瑟的笑容带着一丝狰狞和残忍: “不要装模作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们和流民的对话,我已经全部掌握!” “你们会利用生活区域和城堡的后门,让流民进来掀翻贵族的统治,达到你掌握玫瑰古堡的目的!” “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触犯了贵族们的利益!” “所以,我们已经派遣了玫瑰猎手,改变了镇压的方向。” “你的计划,失败了!” 话音落,一直站在门口那位戴着蝴蝶面具的芬芳者,袖口里猛地伸出一条藤蔓,如同利剑一样刺向了宁丰! 宁丰却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头也不回。 小森咧嘴一笑,脚下的绝望花园迅速开始寄生四周。 藤蔓瞬间洞穿那位芬芳者的身体,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伴随一阵凄厉的惨叫,几秒钟的功夫,那位芬芳者便被小森的藤蔓完全吸收,连衣服碎片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宁丰打了个响指,诡篝火沿着宁丰等人站着的位置开始迅速燃烧,并形成了一道圆形的火焰墙壁。 诡篝火虽然是祈福之火,但此时加持了小森不断扩散的绝望花园,却带来了更加恐怖的威力。 同时,天花板开始腐朽,一块块血色的斑块开始晕染出来。 紧接着,涟漪般的血液如同帘幕一样洒落。 偌大的宴会厅瞬间被沾染成一片血色,无数痛苦诡手从中伸出,带着一张张嗜血的嘴脸,发出邪佞的笑声。 刹那,随着两边心照不宣的杀意,小森、李洋和众多贵族开始交战! 从诡异数量来说,小森和李洋自然是趋于劣势。 但是,两者的诡异都属于范围性的诅咒,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诅咒能产生的效果也就越厉害。 不多时,将杀死的贵族全部吸收之后的他们,花园和血色涟漪的范围便开始变的更广,甚至开始让整个宴会厅扭曲起来。 奶油夫人见状,手中扇子一拍。 被杀死的贵族们,竟然一个个的重新复活了过来! 同时,刘奕瑟猛地拔出了自己的诡左轮。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声里,却见杨诚竟瞬间出现在桌子上,挡在宁丰的面前。 手中的三牲铲,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将那枚子弹挡住! 三牲铲边缘处,杨诚凶戾的眼神死死盯着刘奕瑟,却被宁丰轻轻拍了拍后背:“小诚,不急,你先下来。” “速度很快。”刘奕瑟微眯着双眼:“但是……只要你们无法破开玫瑰古堡,最终还是我赢。” “毕竟通过你的行为,不难猜测你在主线任务当中的立场。” “流民无法帮你掀起叛乱,你就注定要输!” “而在古堡当中,贵族就是不死之身。” “哪怕你的诡异强过他们,也是徒劳无功!” 宁丰笑了:“是啊,所以……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礼物。” 霎时间,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诡卷轴文字! 紧接着: “传送!” 下一瞬,一颗颗血红色的东西出现在了这些芬芳者的手中。 他们不明所以的定睛一看,却在顷刻间脸色大变。 是一颗颗疯狂之心! “不,疯狂之心怎么会进来的!” “我……我……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宴会厅内。 刘奕瑟和谭木清惊怒地看着这一切。 却见所有的贵族成员,身上那些华美的晚礼服开始迅速消失。 紧接着,他们的表情开始丑陋,身体开始畸形,竟隐隐的……似乎要变成疯狂糖人! 刘奕瑟瞬间看向谭木清,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在古堡里是不死之身吗?” 谭木清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宁丰: “你……你怎么会想到用疯狂之心……” “不,你原先没有这样的计划的!” 宁丰没有回答,而是打了个响指,一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顿时传来。 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撞开之后,一根根玫瑰箭矢射向了那些尚在退化成疯狂糖人的贵族。 一时间,箭矢如雨,整个城堡所有的玫瑰猎手,几乎全部涌了过来! 刘奕瑟和谭木清见状,脸色大变,只能被迫加入战局,根本无暇顾及宁丰和杨诚。 而被杀死的贵族,这一次也没有能够复活,而是直接融化成了一堆糖浆! 此时,宁丰取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微微歪着头笑道: “从一开始,我给出让流民们发动叛乱取代贵族的计划,就是一个多选题。”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这种方式自然是无可厚非。” “但是,你们以为,我没有想到过,你们可能早我们一步回到玫瑰城堡吗?” “你们要从流民手里问道情报并不难,到时候只要分散兵力,就能阻挠我的计划。” “而且确实如你所说,对我来说,杀死贵族是其次,掌控古堡才是重点!” “所以,我在当时就想出了另一种可能。” “一方面,疯狂糖人的眼泪、声音和心脏,是制作砂糖最重要的原料。” “另一方面,贵族们又如此害怕疯狂糖人的进攻。”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隐情吧!” “到底是为什么呢?” “真的只是因为……他们从疯狂糖人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吗?” 此时,谭木清杀死了一名玫瑰猎手之后,惊怒地盯着徐徐道来的宁丰。 宁丰举起酒杯,做了一个回礼的姿势,接着笑道: “不,是因为既然灵魂玫瑰露可以让他们添加虚拟的记忆,让他们摆脱疯狂糖人的身份。” “那么,就一定有其它的东西,可以让他们重新退化成疯狂糖人。” “这才是他们害怕的核心原因!” “所以,我和苍泽分头行动之前的计划当中,我给增加了一条,就是让他尽可能搜集一些制作砂糖的那三种原料。” “再然后,制造你们和疯狂糖人身上之物触碰的时机。” “玫瑰猎手本就是双刃剑,他能让城堡固若金汤,是没有察觉到你们身上属于疯狂糖人的部分!” “因此,只要你们出了状况,玫瑰猎手就会从你们的保镖,瞬间变成……刽子手!” 这一刻,贵族的惨叫声,玫瑰猎手的猎杀声,房间的交响乐混合在一起。 宁丰不疾不徐的陈述,从这些声音当中缓缓透出,如同一把把利刃,气的刘奕瑟和谭木清气双眼通红。 却见宁丰翘着腿坐在那里,笑道: “蠢货就是蠢货。” “你们纸牌屋最蠢的一件事情就是……当俗民战队已经成为SS级的厉诡级战队之后,你们还天真的以为,我们会将你们纸牌屋当作对手?” “你们,不过是我们懒得应付之下,决定快刀斩乱麻的几只蟑螂罢了……” 第343章 纸牌屋,消亡 贵族们因为触碰到了疯狂之心,在遇到了玫瑰猎手之后,简直是毫无反击之力。 【俱乐部提示,你摧毁了贵族芬芳者这一族群,聂大爷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3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43%】 宁丰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哦,当然了。” “你一定会奇怪,苍泽是什么时候布置了这些,又是哪里来的时间去获取这些疯狂之心。” “不得不说,苍泽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他到了每一个陌生区域之后,都会留下诡卷轴文字。” “所以,从第一次我们在这个宴会厅见到芬芳者,进行灵魂玫瑰露的考验时,苍泽就已经趁着荆棘手环发动吸引了旁人注意力的时候,留下了后手。” “至于我身边这个苍泽嘛……” 宁丰笑着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苍泽的身体竟逐渐化作泡沫。 “苍泽诡卷轴的能力的确特殊,连制作分身也可以。” “所以,当你们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又发现我的团队没有‘少人’的时候,你们是不会知道,就在暗处,苍泽已经搜集了大量的疯狂之心。” 说完,宁丰缓缓站了起来,笑容逐渐开始冰冷。 他取出了“大傩的祈福唢呐”,发动了技能“哭灵堂”。 如雨般落下的惨白纸钱中,白事古宅重重落在了宴会厅内。 【俱乐部提示,纸牌屋国王刘奕瑟、皇后谭木清,综合战力下降8%,维持时间10分钟】 宁丰立刻看向杨诚:“小诚,我们一起动手!” 刹那,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国王刘奕瑟冲了过去。 至于皇后谭木清,则是被小森和李洋死死包围。 “两个诡孩子,给我滚开!”谭木清气急败坏,诡蔷薇如同钢针一般刺出。 小森只是站在花园之中,笑嘻嘻地绽放绝望之花,诡蔷薇在命中他之前,就已经被痛苦诡手拍碎! 李洋双眼泛着红光,幽幽说道:“我和小森只要再吞噬了你,要进阶成红衣,就有希望了。” 小森则是品尝着绝望之花的芬芳,笑道:“大姐姐,你的贪婪花园我很喜欢,就……给我吧……” 一时间,绝望、痛苦,侵蚀着诡发和贪婪诅咒。 再加上哭灵堂的效果,黑桃皇后谭木清的局面急转直下。 另一边,刘奕瑟终于使用了他那类似重力控制的能力:“诡压床,发动……” 刹那,宁丰和杨诚同时感觉到全身传来一股极重的力量。 瞬间,宁丰发动了诡篝火挡住了刘奕瑟的视线,以阻挡刘奕瑟对诡压床的控制。 杨诚当机立断,立刻发动了“祭灶的三牲铲”的特殊技能——三牲供奉! 被杨诚斩杀的人、诡异的力量,逐渐从铲子当中回归到杨诚的体内。 伴随一阵低吼声,杨诚的脸上出现了很多特殊的咒文。 【俱乐部提示,会员杨诚进入狂热状态,自身综合战力增加10%,维持时间10分钟】 【警告,因当前技能,崩溃率提升至30%】 看着刘奕瑟,杨诚咧嘴一笑。 “嗖!” 瞬间,原地留下杨诚的残影。 刘奕瑟瞳孔一缩,下一瞬便感觉到一阵阴冷刺骨的杀意从背后传来。 转身刹那,却见巨大的三牲铲已经重重斩了下来! “砰!” 关键时刻,一道阴影触手挡在了刘奕瑟面前。 宁丰瞳孔一缩,那是……刘奕瑟的影子! 刘奕瑟冷笑道: “我的职业能力,织影师!” “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顷刻,刘奕瑟本尊和影子竟是一分为二! 影子几乎有着和刘奕瑟一模一样的战斗力,挡住了狂热状态的杨诚。 刘奕瑟本人,则是举起诡左轮,朝着宁丰开枪! 宁丰接连翻滚,躲过攻击的同时,释放出了诡迷雾。 诡迷雾内的病毒诅咒,还有诡篝火的诅咒,同时朝着刘奕瑟侵袭而去! 刘奕瑟暗骂一声,再度释放诡压床的力量。 千钧重力,形成一个黑色的重力牢笼,朝着宁丰镇压而下! 关键时刻: “擅长头脑风暴的人,大咧咧冲上去,这是给自己队友找麻烦哦。” 调笑声响起,苍泽猛地出现在宁丰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向后一扔。 同时,狼头剑斩出。 “诡卷轴文字,弱化!” 符咒化作流光冲入重力牢笼当中。 诡压床的力量,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弱! “嗯?你……”刘奕瑟表情狰狞:“厉诡级楼层的情报屋,你真的要和我们纸牌屋过不去!” 苍狼耸了耸肩: “这话如果是星辰会来说,我还会忌惮三分。” “至于你们,升到了厉诡级,却只依靠抢夺冤诡级的会员资源来混日子,谁能瞧得起你们?” “诡卷轴文字,束缚!” 一道流光绕过了刘奕瑟,瞬间没入到谭木清的体内。 本就已经被“哭灵堂”技能弱化的谭木清,对付李洋和小森已经非常勉强了。 此时,身体却又传来莫名的束缚感,顿时让谭木清破绽百出! 好机会! 小森和李洋同时释放自己的诅咒。 藤蔓、诡手直接洞穿了谭木清的身体。 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谭木清的脚下如同出现了泥沼一样。 定睛一看,藤蔓和诡手正不断分解他的身体。 谭木清惊恐的张开手:“救救我!救救我啊!刘奕瑟!” 刘奕瑟回头一看,也是脸色一变,刚要冲过去,却被苍泽拦住。 “滚开!”刘奕瑟发动诡左轮,子弹却被苍泽精准无比的斩断。 稳住身形的宁丰见状,立刻发动了白事古宅的另一种效果。 【警告,当前崩溃率提升至30%】 白事古宅的大门在一阵阴风中迅速打开。 紧接着,一阵哭坟声中,一条条白绫瞬间勒住了刘奕瑟的脖子,将其和那条影子全部拽了进去。 杨诚和苍泽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进去。 霎时间: “砰!” 大门重重关闭。 不多时,白事古宅当中传来一阵凄厉的怒吼声:“宁丰,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凄惨叫声下,白事古宅上的白色灯笼,开始出现点点血色。 甚至连门框中,也溢出滴滴鲜血! 宁丰耸了耸肩:“这个世道,鬼很可怕吗?” 另一边,谭木清发出最后一丝惨叫,身体也彻底被吞没。 她所驾驭的诡发、诡蔷薇,也被小森和李洋迅速吞噬殆尽。 紧接着,白事古宅缓缓打开。 苍泽将刘奕瑟的脑袋扔了出来:“尸体被你的白事古宅吞了,他驾驭的诡压床和诡左轮,被杨诚吞噬掉了。” 宁丰嫌弃的看了一眼:“这死不瞑目的小表情,倒还真有点吓人。” 随着诡篝火燃烧而起,刘奕瑟的脑袋也化作飞灰。 白事古宅消失之后,贵族芬芳者也逐渐死伤殆尽。 宁丰看向了在场敌方阵营的唯一一个幸存者——奶油夫人,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第344章 古堡的真相 奶油夫人惊恐无比地瘫坐在地上,华美的服装已经破破烂烂,精致的发型也散乱的如同鸟窝。 当玫瑰猎手们纷纷离开之后,宁丰一步一步走到了对方面前,微微低着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你也沾染上疯狂糖人的心脏,让你退化的和你的同伴一样吗?” 奶油夫人一愣,旋即喜出望外道:“我懂!我懂!” 旋即,她便开始疯狂的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傲人的身材。 “……”宁丰一脸梗住地看向苍泽:“她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苍泽微眯着双眼,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眼,笑眯眯地咂了咂嘴:“她脑子秀逗是不假,但是你看到这个不起心不动念,我觉得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大病?” 宁丰扶额,旋即看向奶油夫人,没好气地大骂道: “谁要你的身体!” “你的脑子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要知道,这个玫瑰古堡的血肉之房在什么地方!”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奶油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衣服碎片遮住自己身体,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的确知道血肉之房。” “但是……那个房间现在可能已经进不去了!” 眼见宁丰的眼神开始不善,奶油夫人连忙道: “真的,我发誓!” “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我也记得自己当初去过血肉之房。” “但是……但是当时厂长突然说,要创造一个新的部门,也就是童话世界的时候,在和他碰过一面之后的第二天,我就记不起这些了。” “很多事情,我只是很模糊的有一点印象,但是细细想来又说不出!” 奶油夫人神态焦急,但语言却有些混乱。 但也正因如此,反倒是不像在说谎。 宁丰也姑且从中找出了一个尚且还算有用的信息。 那就是童话世界的诞生,是在成人世界之后。 换句话说,这也难怪刘昊等人,最开始都是出现在成人世界。 并且,以此类推的话,说不定童话世界的那些工人,当时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也是在刘昊这样的人变成了灌木丛之后,才慢慢有了这一套完整的员工体系。 忽然,宁丰眉心一动。 创造新部门? 宁丰立刻看向奶油夫人说道:“我问你,对于蛋糕夫人,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奶油夫人喃喃道: “说……说起来,就是突然有一天她就过来了。” “然后……然后厂长告诉我,她就是和我对接的童话世界的负责人。” “我当时还挺好奇的,我们两个长得还有些相似,但是我们的性格完全不同。” 宁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苍泽:“克隆的话,有可能性格一样吗?” 苍泽摇了摇头: “性格虽然有基因的影响,但是也和后天的生长环境有很大的因素。” “所以,奶油夫人和蛋糕夫人的性格不同,但可能全部都是克隆技术的产物,这也不是不可能!” 杨诚也不由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虽然掌控了玫瑰古堡,但还没有办法得知这里的真相,还需要去找蛋糕夫人吗?” 苍泽摸着下巴,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等等。”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那里的暴动还在继续。” “研究室内也已经彻底乱了套,克隆出来的聂阳也已经死了。” “至于那些研究员,一个个更是被流民几乎撕成了碎片。” “现在,他们也在找蛋糕夫人。” “我按照你的吩咐,将这些事情也跟那个胖保安说了一下,他很痛快的答应了,表示找到蛋糕夫人的时候,就会立刻通知我们。” 宁丰想了想,旋即说道:“那么……奶油夫人,我现在要成为这座玫瑰古堡的主人,需要什么手续。” 命在别人手上,奶油夫人也不敢废话,只能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了一个手环,支支吾吾地开口道:“需……需要这个。” 宁丰接过手环,发现材质是用玫瑰花的花瓣串联而成,倒是和荆棘花环有异曲同工之妙。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线索道具——玫瑰手环】 【提示:玫瑰手环和荆棘手环本身是一对,将他们合二为一之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宁丰皱了皱眉。 合二为一? 可是,自己的荆棘手环已经没有了,如果让杨诚来的话,联想到先前调查到的那些内容…… 杨诚却突然说道:“我来吧。” 不等宁丰反应过来,杨诚就已经取走玫瑰手环。 当玫瑰手环靠近荆棘手环的刹那,两者竟开始迅速融合,最后变成了一朵黑色玫瑰。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线索道具——灵魂之心的凭证】 这一瞬,杨诚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表情也多了一些痛苦。 但是他攥着双拳,浑身微微颤抖的低着头,没有吭一声。 “小诚?”宁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却见杨诚忽然抬起头。 这一瞬,杨诚红了眼眶,那眼神当中复杂的表情,让宁丰脸色大变。 杨诚想到了什么! 而且是……对现状极为不利的内容! “宁丰,看你的表情,你是有事情瞒着我的,对吧。”杨诚喃喃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此时,杨诚看着手中的黑色玫瑰,露出一丝怀念和愧疚的笑容: “黑玫瑰花……想不到,原来是这样。” “我……我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的忘记这一切呢?” 宁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点点走向了杨诚,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诚,你的记忆当中一定有一些自己不太能接受的部分,因为你年纪还小。” “但是,我还在,俗民战队还在,我们会帮你的!” “你先不要动,好吗?” “我带你进入工厂禁区,不就是为了弄清楚你身上的谜团吗?” “宁丰。”杨诚忽然露出一丝凄楚的笑容,并缓缓向后退去: “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 “你放心,你和苍泽会活着离开的。” “我的过去,我自己来解决,我不能拖累你们!” “否则,就是中了李尚京的布局!” 顷刻,无数藤蔓从四周裹袭而来! 眨眼的功夫,杨诚便消失在了古堡之中! 宁丰焦急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不!小诚到底想到了什么!”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转变!” “都怪我,如果刚才我没有把玫瑰手环给他的话……”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苍泽眉心一动,打断了宁丰的自责: “杨诚应该早就发现你隐瞒了什么事情,所以在你看到玫瑰手环犹豫的时候,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说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回到了工厂,对你我来说意味着生命危险。” “他想要保住我们两人。” “我何尝不是为了保住他!”宁丰怒声道。 苍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急,注意自己的崩溃率。”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在想想办法,或许……我们还可以找到小诚。”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一拳砸碎了旁边的桌子,眼神中满是思考之色: “办法……办法……”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慌乱的从次元背包当中取出了那张地图! 他急忙将地图打开,仔细盯着地图上代表心脏的部分。 苍泽却道:“需要找个放大镜吗?这么看的话,这里头似乎没有什么详细路线?” 宁丰没有理会,而是死死盯着地图: “心脏、糖果、躺平的人影……” “手札遗言里的吞噬心脏、掌握身体……” “难道……” “对!还有办法!” “苍泽,跟我来,我们回自己那个椭圆形房间!” 说着,宁丰便匆匆忙忙和小森、李洋朝着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跑去。 身后,苍泽微微歪着头,笑了笑,一脸无奈地向了奶油夫人。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不过,再高明的智者,一旦心绪不稳,也容易灯下黑。” “你说对吗,奶油夫人?” 瞬间,奶油夫人表情恐惧:“等等,我……” 话音未落,狼头剑直接斩断了奶油夫人的脑袋。 苍泽甩了甩狼头剑上的血迹,摇了摇头: “斩草除根啊,宁丰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看来,杨诚突然的变化,让他彻底慌了。” “真的是,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 宁丰急匆匆地跑到了那个椭圆形的房间门口。 “咳咳……咳咳咳……”宁丰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痛苦的捂着心口。 因为奔跑的太过用力,眩晕和窒息的感觉,让宁丰不得不蹲下身缓一缓。 李洋和小森对视一眼,满目担心之色。 可他们也明白,此时不管劝宁丰什么,恐怕都不管用! “小森,李洋,麻烦……麻烦把房间门推开!咳咳……”宁丰痛苦地说道。 两人立刻照做。 当房门被推开后,宁丰一点点站起身,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整个房间内部的形状,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些用玫瑰和宝石点缀的不同颜色的“树杈”上。 “椭圆形……椭圆形……” 宁丰又冲到了不远处那个存放了玫瑰粉的房间。 在对比了房间的形状之后,宁丰一拳砸在墙壁上,自责悔恨地说道: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们根本不用去费尽心思找心脏,因为整个玫瑰古堡就是心脏!” “四个房间,椭圆形、圆锥形、尖锥形,其实代表的就是心脏的左右心室和左右心房的切面形状!” “还有那些各种宝石凝聚成的‘树杈’图,其实就是遍布在心脏上的血管!” “难怪奶油夫人说那个房间已经找不到了!” “实际上,现在整个古堡,就是血肉之房!就是……手札遗书当中的那颗心!” “吞噬心脏,应该……就是吞噬古堡的核心!” “手札遗书上说的那么清楚,吞噬心脏,掌控身体,然后带来灾难!” “该死,我竟然在这个时候没反应过来!” “小诚现在等于按照手札遗书上的内容开始‘进化’,第一步……就是成为了古堡的主人!” 第345章 转机 苍泽微眯着双眼,拄着手杖站在一旁: “那么……现在要怎么做?” “按照你手札遗言上的内容,杨诚下一步就要去掌控身体了。” “然后……毁灭最后的希望,毁灭一切。” 宁丰死死盯着地图,凝声道: “根据地图来看,生活区域就像是一个平躺的人影!” “所以,小诚下一步的做法……应该是要去生活区域,找到身体!” “那具身体……应该就是小诚记忆当中,那个试图带他离开的孩子的身体!” “如果我猜的没错,就是桑梁!” 苍泽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宁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刚要动身,却忽然眉心一皱,脚步又停了下来。 “不对……不对……”宁丰喃喃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森和李洋面面相觑,李洋小心翼翼地问道:“宁丰,你……你还好吗?” 宁丰摆了摆手: “别担心,我只是觉得……不是这样的!” “你们仔细想想,从始至终,这个聂大爷应该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而且,他话里话外也知道小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却给了我一把控制心脏的钥匙!” “但是……如果这个血肉之房是心脏的化身,同时又演变成了玫瑰古堡,而且凭借蛋糕夫人的玫瑰手环,就可以开启的话……” “那还需要钥匙干什么?” 苍泽想了想,沉声道:“或许……聂大爷耍你呢?” 宁丰摇摇头: “我和聂大爷之间的好感度已经有了,他没必要骗我。” “所以,如果我猜的没错,或许……心脏不止一颗?” 苍泽眉心一动:“你是说……克隆技术?” 宁丰摇摇头: “不止!” “在过往的试炼禁区当中,和李尚京关系最大的,就是藤山村疗养院!” “疗养院里,人因为自身的罪恶,会在特定的磁场下,变成怪物!” “如果再加上在这里发现的克隆技术……” “或者……” 想到这里,宁丰眼睛一亮:“找!如果能找到另外一颗心脏!那就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小诚就还有救!” 一旁,小森微微歪着头: “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呢?” “用这把钥匙,把每一个门都试一遍?” 李洋不由道: “小森,这个方法显然不合适,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不过……有没有可能和玫瑰花有关系?” 宁丰猛地看向李洋。 李洋继续说道: “杨诚的记忆当中,那个疑似是桑梁的男孩,是躺在了玫瑰石棺当中死去的。” “如果按照地图表明的话,就说明在那个孩子死亡之后,心脏和身体应该是被分离了。” “一者化作古堡,一者在生活区域。” “还有,杨诚刚才离开的时候,手上拿的是黑色的玫瑰。”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和花有关系。” “花?”宁丰眼睛一亮:“房间里的巨大玫瑰漏斗!” 宁丰冲入房间当中,三下五除二的爬上了玫瑰花瓣。 “你个病秧子,慢点……”苍泽有些无奈。 宁丰被掀起的玫瑰粉呛的一阵咳嗽,最终来到了最上方那个深不见底的漏洞位置:“小森,你用藤蔓伸下去看看情况!” 小森连连点头,召唤绝望藤蔓朝着下方探路之后,很快就露出了诧异之色: “哥哥,下面……下面有个密室!” “虽然很暗,但是藤蔓传递过来的情况是这样的!” “密室……”宁丰眼中的希冀之色更加强烈了:“难道……我想的没错,心脏不止一颗!” 霎时间,宁丰翻身跳入到黑暗之中。 “哥哥/宁丰!”小森和李洋连忙跟了过去。 苍泽无奈地叹了口气,照例在花瓣的外面留下了诡卷轴文字,随后才跟着跳了下去。 当宁丰进入玫瑰漏斗之后,那种玫瑰粉的香味再度开始削弱他的生命值和崩溃率。 宁丰接连咳嗽之后,更是隐隐地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很快,漏洞的空间骤然扩张。 宁丰不及反应,顺势摔了下去。 当他打开手电筒的时候,抬眼一看,眼前的密室却并非那血肉密室,而是……一片种满了白色玫瑰花的密室! 在这片花海的中心,有一个水晶瓶。 瓶身有一块切割的玻璃上了锁。 里头放置的……正是一颗心脏! “真的有!”李洋吃惊的看着燃烧瓶,又看了看宁丰:“可是……如果这才是我们要找的心脏,小诚掌握的玫瑰古堡的心脏,莫非……真的是克隆?” 宁丰沉默片刻,摇摇头:“现在不用猜测,等提取了更多有用的信息,应该就能明白了!” 说着,宁丰快步上前,拿起那把钥匙。 “等等!宁丰,先前提示也说的很清楚,掌控心脏会有巨大的生命危险,你确定要这么做?”苍泽劝阻道:“你可是俗民的队长。” 宁丰点点头: “你放心,我对小诚负责,自然也要对其他队员负责。” “聂大爷既然给了这个钥匙,就说明钥匙如果可以打开燃烧瓶,那我们现在的思路就是正确的!” “如果我们的思路正确,我们就有办法救小诚,我也不会死!” “在和聂大爷有了三十多的好感度之后,他没道理骗我。” “至于冒险……禁区内哪有不冒险的!” 旋即,宁丰深吸一口气,紧张的将钥匙放入锁孔。 “旮沓!” 燃烧瓶开了! 霎时间: “扑通……扑通……” 心跳声笼罩整个花海密室。 一瞬间,所有的白玫瑰染上了如血般的颜色。 当宁丰触碰到那颗心脏的刹那: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线索道具——灵魂心脏】 【效果:寄生】 【提示:这颗心脏,和玫瑰古堡演化的心脏,有莫名的联系,或许通过寄生在身体上,你能够得到答案】 宁丰压下激动之情,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 旋即,他将心脏捧了出来,缓缓贴在自己的心口。 “扑哧!” 心脏里竟骤然伸出了手指粗细的藤蔓,直接刺入宁丰的心口当中! “宁丰!”众人脸色一变。 钻心的疼痛下,宁丰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我还好,别担心!”宁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警告,你已经被灵魂心脏寄生】 【你的体内还有灵魂玫瑰露和蛋糕夫人的诅咒,灵魂心脏与其发生排异反应】 【生命值和崩溃率,将持续性减弱】 【当前生命值78,当前崩溃率38%】 宁丰缓缓喘着粗气,看着心脏逐渐在消失,但周身却多了一些洞穿身体的藤蔓,不惊反喜。 “宁丰,你……你没事吧?”李洋有些担忧的问道。 宁丰摇摇头,眼中重新有了一丝希望: “对了!” “这就对了!” “你们想想,我身上这颗灵魂心脏,因为我体内的灵魂玫瑰露、蛋糕夫人的诅咒,和我产生排异反应!” “这就说明这两者的‘阵营’是敌对的!” “而古堡严格来说,是属于统治阶级,更符合工厂阵营!” “因此,小诚掌控的古堡之心,百分百是李尚京的算计,而不是……那个玫瑰石棺内的少年,留给小诚真正的心!” “真正的心脏在我这里!” “如此一来,要将小诚救出来的概率,就大大增强!” “甚至于……小诚到目前为止所看到的所有记忆,有可能也被篡改过,这对于李尚京来说,并非做不到!” “而我的‘审判之面’,虽然可以查看记忆,却不能辨别记忆的真伪!” “李尚京如果真的在记忆上做文章,从而误导我和小诚的话,的确有成功的几率!” 苍泽点点头: “分析是对的,但现在要怎么做呢?” “按照你的思路来看的话,小诚所谓的吞噬心脏、掌管身体,其实应该掌管的是成人世界和生活区域,也是李尚京故意留给他的陷阱!” “而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心脏和躯体,是你现在需要找寻的目标。” “心脏有了,但是……身体方面,你有头绪吗?” “我没有!但是……心脏有!”宁丰缓缓喘着粗气: “缠绕我的藤蔓上,有诡异和诅咒的气息,就说明这也是诡异生物!” “只要是诡异生物,我就可以查探记忆!” 第346章 灵魂心脏的记忆 宁丰抬起手。 此时,他的手臂已经被灵魂心脏的藤蔓洞穿,伤口渗出的鲜血还在扣减他的生命值,看上去十分凄惨。 小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旁的李洋却轻轻拉了拉小森。 “审判之面,发动!” 顷刻,傩戏面具落到宁丰五官之上。 随着眼前的一阵白光闪过,在看到不断旋转的记忆世界之后,宁丰面露欣喜之色。 当记忆画片旋转而起的时候,宁丰又露出了一丝愕然之色。 因为,画片只有一张。 但是……这张画片比寻常的记忆画片,几乎大了一倍不止! 这也意味着,这一张画片当中承载的记忆,要比别人的一张画片多出很多。 宁丰立刻触碰那张画片,来到了记忆世界当中。 ……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生活区域的房子。 床上,杨诚的身体绑着绷带,整个人还在昏睡当中。 一旁,那个疑似是桑梁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守候在那里。 很快,杨诚带着一丝痛苦的睁开了眼睛:“我……我……” 桑梁喜出望外: “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 杨诚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下意识的摸着腹部:“好……好疼……” 桑梁一脸心疼之色: “还不是你那个丧良心的父亲做的!” “竟然对着你开枪,他是疯了!” “不过还好,在这座工厂里,孩子是受到保护的。” “你的父母已经被抓起来了!” “会关一个星期的禁闭!” “工厂那边,也让我带了一些药物过来,让我这段时间就帮你好好上药,好好恢复!” “也难为那些人,竟突然良心发现了!” 杨诚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接过桑梁递来的消炎药。 桑梁抿了抿嘴唇,旋即道: “我们逃吧!这里的人都疯了!” “虽然不知道工厂为什么要保护小孩!” “但是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很多生活区域内的孩子都被工厂接走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或许,他们治疗我们,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杨诚却满目忧愁:“可是……可是我们要怎么逃离这里呢?” 桑梁看了看四周,眼见无人之后,悄悄来到杨诚耳边说道: “不久之前,被你救下的那个大个子,他的同伴也在工厂!” “他的同伴在昨天已经悄悄找到了我!” “他跟我说,他们找到了一个能够离开工厂的秘密出口。” “那个秘密出口,是可以直接通往大门外的。” “只不过……那个秘密出口在成人世界。” 杨诚连忙道:“那……那我们也叫上其他小伙伴!” 桑梁摇了摇头: “不,不行!” “第一,人数太多了,很容易被发现!你也知道,有些孩子也是心狠的要命!” “第二,那个大个子的同伴说的很清楚,只有没服用过糖果的人,他们才会帮忙离开这里。” “或许是巧合!” “现在整个生活区域里,所有的孩子当中,也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吃过糖果!”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种糖果不上瘾。” “而你是阴差阳错,配给你的量,都被你爸妈吃了!” “至于其他人,如果这么出去,只会发狂地袭击别人!” “我们现在顾不上别人,明白吗?” 杨诚捏着自己的小手,手指都几乎捏红了。 桑梁见状,无奈叹了口气: “我们只是两个孩子!” “我父母来到这工厂没多久就死了,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完全是因为我命硬!” “但是……这也到极限了!” “听好,不要和任何人说,明白了吗?” 杨诚红着眼眶,连连点头。 …… 此时,记忆画片的时间开始飞快流转。 在如同“快进”一样的画面当中,基本都是桑梁照顾着受伤的杨诚,直到杨诚身上的枪伤开始恢复。 但是……显而易见的,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哪怕桑梁给杨诚弄来了最好的食物,但这种微弱的营养,依旧让杨诚的康复速度很慢。 而这一拖,便拖到了最后一天。 画面在这时重新开始恢复正常。 桑梁沉声道: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们今天晚上就走!” “否则,等你父母从禁闭里回来,一切就晚了!” “他们一个对糖果上瘾,一个对玫瑰花上瘾,早就疯了!” 杨诚却还有些担心:“可是……” “别可是了!”桑梁焦急地说道:“你忘了吗?你母亲说你体内有玫瑰的香味,还要喝你的血!” “继续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哪怕就是工厂,估计也没有办法保住我们!” 杨诚终于点了点头。 两个小孩收好了一切之后,又将那个刘昊嘱咐藏在房间的染血布包拿了出来,并随身带在了身上。 这一幕,让宁丰不由眉心一皱。 这个时间线上,杨诚和桑梁准备逃离,带着刘昊等人辛辛苦苦搜集的证据逃出去,的确才符合常识行为! 但是,自己却是在房间当中看到的布包! 布包最后没有带出去,又被人放了回来! 是了!杨诚在出去以后,曾经落到了李尚京手里! 所以,布包其实兜兜转转,也回到了李尚京手中! 这瞬间,宁丰瞳孔一缩。 日记本有问题! 地图也有可能有问题! 不! 宁丰摇了摇头,地图如果有问题的话,没必要做的那么宽泛,完全可以做一张更加细致的地图出来,这样反倒容易让人上钩。 所以……地图可能是真的,日记本可能是假的? 就像是牵丝镇里的皮影谎言,也是真假参半? 此时,宁丰继续看向眼前的画面。 就在杨诚和桑梁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准备逃离的时候,大门刚刚打开,两张狰狞的嘴脸就挡在了门口,满目贪婪之色。 “你们……要去哪里?” “嗯?” 桑梁脸色大变,将杨诚护在身后。 两个孩子肉眼可见的慌乱。 桑梁急中生智,大吼一声,就朝着眼前的两人重重砸了过去。 霎时间,父亲眼睛受伤,发出愤怒的嚎叫,脚底一滑,直接栽倒的同时,更是不慎将母亲也压在了地上。 母亲发出气急败坏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跑!” 桑梁一把拉起杨诚,沿着走廊匆匆下楼。 宁丰也紧随其后。 很快,杨诚父母的怒吼声便在身后响了起来。 杨诚的身体因为枪伤未痊愈的原因,还很脆弱。 哪怕是有桑梁保护,两人在雪地里的奔跑也十分的吃力。 却见那对父母如同猛兽一样追赶过来,言语中更满是疯狂。 “你们不能跑!” “厂长说了,你们就是最好的材料!” “只要有了你们,就可以制作出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糖果!” “我和你母亲也能够从此以后不用为糖果发愁!” “回来!” “都回来!” 宁丰听着两人的话,脸色大变。 材料? 所以……李尚京这么费尽心思的让自己将杨诚带回来,是为了制作出更加可怕的糖果! 忽然,一阵机扩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 宁丰转身之下,不由脸色大变。 这个男人疯了! 那冰冷的枪口,竟然再次对准了杨诚! 第347章 心脏疑云 “砰!” 一瞬间的枪响。 宁丰甚至感受到子弹在耳边呼啸时的那种刺痛。 下一刻,一声闷哼,血光迸溅,却见桑梁竟是挡在了杨诚身后。 面对几乎吓傻的杨诚,桑梁强忍着痛苦,却死死拽着杨诚的衣服将他拖下楼:“别停下来!跑!” 宁丰也紧随其后。 他注意到,这一枪打在了桑梁的肩膀上。 他踉踉跄跄地在雪地里留下一条血线,终于无力地摔倒在地。 面对要将他搀扶起来的杨诚,桑梁吃力地说道: “你赶紧跑!” “有工厂的规定在,他们最多抓到我,却不敢杀我!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你去成人世界,找那个大个子的人一起来救我,快!” 杨诚虽然胆小,这个时候的反应却很迅速,他红着眼睛连连点头:“好,你……你撑住啊!” 旋即,杨诚朝着生活区域的出口跑了过去。 同时,桑梁的画面竟然开始消失。 宁丰一愣,只能紧跟着杨诚。 但跑着跑着,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了。 记忆画片的内容,似乎要到此为止,在这一刻全部定格。 …… 宁丰的意识回归身体之后,表情有些呆滞,还充斥着震惊之色。 这一幕,把小森吓坏了:“哥哥,你……你没事吧!” 李洋眉心一皱:“宁丰,你在记忆里面看到了什么?” 却见宁丰死死盯着穿透自己手腕的藤蔓,喃喃道: “不对啊……不对啊!” “小森,李洋,苍泽,既然是记忆,那……那记忆的存续,一定是第一视角吧!” 话音落,一人两诡皆是一愣。 苍泽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的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当然的吗?” “记忆之所以是记忆,不就是因为人类以自己的视野为第一视角,将看到的任何东西进行捕捉之后,记录在脑海中的吗?” “是啊……”宁丰喃喃道:“可是……我在刚才的记忆当中,碰到了一幕,是桑梁受伤,让小诚去喊人来救他的画面!” “按理来说,这心脏既然是桑梁的,记忆自然也是桑梁的。” “那我最后一幕,应该看到的是桑梁盯着小诚的背影逐渐消失。” “可记忆展现出的画面,最先消失的反倒是桑梁,最后一幕却是奔跑中的小诚!” “而且我注意过距离,记忆最后的部分,以两个孩子的视野来说,桑梁是绝对看不到小诚的!” 话音落,不管是苍泽,还是李洋和小森,全部脸色一变。 苍泽一脸凝重:“所以,你的意思是……记忆的视角决定了这颗心脏……是小诚的?” 李洋眉心一皱:“小诚……自己体内的心脏,不是自己的?” 宁丰沉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两种可能了!” “第一,小诚不是小诚,小诚是桑梁!但是从他们目前的记忆来看,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第二,小诚体内的心脏不属于他自己,他真正的心脏被留在了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说得通。” “而且,记忆被保管在了心脏当中,小诚本人出现记忆错乱的原因,也更好解释了。” 念及至此,宁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喃喃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多方面线索来看,死掉的尸体是桑梁的,这一点做不得假!” “但是……心脏却是小诚的!” “如果小诚目前体内的心脏是桑梁的心脏,那他驾驭的玫瑰古堡又是属于谁的心脏呢?” 就在这时,上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宁丰兄弟!你在吗?” 这声音……是那位胖保安。 苍泽微眯着双眼,立刻说道:“来者不善啊。” 宁丰深吸口气,收敛心情之后冷笑道:“自然是来者不善,而且……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大概也清楚了。” “目的?”小森挠了挠头:“他应该就是一直失踪的那位黑桃骑士吧。” 宁丰点点头: “不会有假。” “但是……黑桃骑士没有在关键时刻帮助黑桃国王和黑桃皇后,这一点就值得玩味了!” “走!看看他搞什么把戏!” 苍泽使用诡卷轴的力量,将众人传送回了玫瑰花漏斗上面。 眼前,胖保安立刻露出有些谄媚的笑容: “宁丰兄弟,是这样的。” “童话世界那边基本上都已经搞定了,我也帮你将消息放出去了,大家都很乐意让你来做厂长!” “还有,生活区域的流民们,也表示支持。” “毕竟,你将配方曝光出来了,可是大大的好人呐!” 说着,胖保安眼神一转: “不过……刚才我听有些流民说,在生活区域见到你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男孩。” “而且……他的身上多了很多黑色的藤蔓,看上去很可怕,也正在和蛋糕夫人战斗。” “所以,我来问问你这边的情况,看看……” 宁丰脸色一变。 杨诚对付蛋糕夫人?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说道:“行,你告诉我路线,我现在先过去!” 胖保安连连点头: “就在生活区域中心的废弃广场上。” “好像……那个小男孩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哦,对了。” “说起来,那个蛋糕夫人本身权力很大,不仅管理着童话世界,而且还管理着生活区域。” 宁丰深深看了胖保安一眼。 这种明目张胆的提醒,几乎已经是不掩饰了吗? 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身上还有远超国王、皇后的底牌? “行,这件事情我有数了。” “胖大哥,麻烦你帮我统计一下童话世界的工人。” “记住,只有我可以成为厂长!” 说着,宁丰让苍泽发动诡卷轴,带着众人传送到了生活区域。 在视线刚刚恢复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和蛋糕夫人正在激战的杨诚。 杨诚挥舞三牲铲,表情狰狞的简直和先前判若两人。 而且,穿透他身上的黑色藤蔓,就像是一种触手,时不时地往杨诚的心窝当中刺去! 宁丰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却忽然发现在那废弃广场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个石棺! 那个石棺,和杨诚记忆当中安葬桑梁的石棺完全一致! 宁丰立刻对其使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线索道具——玫瑰石棺】 【这个石棺当中,安葬着一个孩子的身体,哪怕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心脏,却还充斥着一缕执念】 【提示:或许用你的灵魂之心去接触,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同时: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触发主线任务(晋升厂长分支)——两个选择】 【在你面前,一个是被黑玫瑰诅咒的伙伴,另外一个则是你需要找寻的石棺】 【但你现在只能选择其一】 【注意,选择的不同,也将直接导致主线任务的走向完全不同,可能会给参与会员带来截然不同的结局,请会员宁丰谨慎选择】 第348章 诡异化,两难选择 突然的选择,让宁丰不由错愕。 首先,这个试炼选择看上去,似乎根本不用思考。 一个石棺而已,难道还能比杨诚重要? 其次,黑玫瑰的诅咒? 但是,杨诚是因为拿到了黑玫瑰,才想起了过往的一些事情。 再者,根据以往的试炼禁区来看,就算出现这种选择性任务,选择对象也断然只会是诡异生物,而不会是参加试炼的会员。 会员如果成为了选择中的一环,本质上就是一种打破试炼平衡的做法。 此时,李洋看向宁丰:“我们动手,帮杨诚对付蛋糕夫人?” 宁丰回想着俱乐部提供的选择任务: “不!再等等!” “小诚现在的实力,要对付蛋糕夫人并不困难。” “至于那个黑玫瑰,一方面代表小诚恢复的记忆,一方面又代表诅咒……” 苍泽走到了宁丰身边:“看来,你也发现问题了。杨诚作为会员,不应该成为试炼的一部分。” 宁丰点点头: “试炼禁区的规则,哪怕是俱乐部自己,应该也不会随便的打破。” “除非……现在的小诚,并非是以会员的身份存在于这个禁区!” 苍泽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宁丰没有回答苍泽的问题,而是想到了张静柔阿姨先前留下的信息。 在杨诚的体内,还有另外一道诡异磁场! 这道诡异磁场,不是诡暴食和诡无食。 甚至于,张静柔阿姨都无法区分杨诚的灵魂,到底是属于那道灵魂磁场,还是那道诡异磁场。 但如今看来…… 一瞬间,宁丰眉心一皱,仿佛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明白了!” 话音落,他便立刻冲向了玫瑰石棺的方向。 小森和李洋见状,虽然不理解宁丰的做法,却还是紧紧跟了过去。 却见宁丰有些吃力的推开了石棺。 眼前,密密麻麻的白色玫瑰花,覆盖在了桑梁的尸体上! 而桑梁的心口,果然有着一个窟窿! 这一刹那,宁丰忽然感觉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灵魂心脏,仿佛要跳入到这具尸体当中一样! 可是,尸体是桑梁的,而心脏……根据刚才的推论,却应该是小诚的心脏才对! 这种自相矛盾的发现,却让宁丰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俱乐部提示,你选择了玫瑰石棺】 没有任何的后续,当俱乐部话音落下的顷刻,先是蛋糕夫人发出一声惨叫。 定睛一看,她的身体在瞬间被杨诚砍成两半。 杨诚的体内迸发出许多黑色藤蔓,直接将蛋糕夫人吸收! 这一瞬,也几乎代表他已经同时掌握了成人世界和生活区域! 当杨诚抬起头的顷刻,他的双眼瞳孔里,竟然绽放了一朵黑色的玫瑰! “宁丰!”杨诚缓缓喘着粗气:“你……你不要管我,这是我的宿命!” “宿命?”宁丰摇摇头,将玫瑰石棺装入了自己的次元背包,快步走到了杨诚面前: “小诚,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黑玫瑰诅咒?” “还有,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杨诚露出一丝悲伤的笑容: “这是我欠桑梁的。” “是我……当初没有管他的死活!” “这一切,是我的问题!” “宁丰,我要恕罪,我要留在这里恕罪!” “你们去找聂大爷,他一定有办法带你们离开的。”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警告,会员杨诚,崩溃率40%】 宁丰脸色大变。 一下子就是十点的崩溃率! 他刚要开口,杨诚的表情却骤然变得凶戾,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滚开!” 刹那,不等宁丰反应,一道寒光一闪。 紧接着,三牲铲如同利剑,直接洞穿了宁丰的心口! 【警告,当前生命值下降至50】 这一击,几乎是奔着宁丰的要害去的,三牲铲所造成的创伤口极大! 李洋、小森、苍泽,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宁丰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所染红。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杨诚,咳出一口鲜血,满脸痛苦地抓着杨诚的肩膀: “你……你到底是谁!” “从杨诚身上……出去!” 然而,杨诚的眼神又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先是茫然,然后便看到自己的三牲铲刺入了宁丰的心口。 “宁丰!”杨诚脸色煞白,眼神满是惊慌和无措,他下意识的拔出三牲铲,眼神空洞的向后退去:“不……不……” 这瞬间,杨诚悲怒地看着上空: “桑梁!当初是我没有带走你,是我自己跑了!” “你如果要报复,你就报复我!” “宁丰是无辜的!” “桑梁?”宁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鲜血几乎止不住地流着。 小森和李洋甚至来不及质问杨诚,便立刻重新进入宁丰体内,以自己的诅咒强行修复宁丰的伤口。 但三牲铲的诅咒同样也很恐怖。 哪怕是小森和李洋同时压制,也只能降低伤口的出血量! 苍泽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宁丰,语气凝重: “不行,就算是小森和李洋,也没办法封堵你这么大的伤口!” “急救包也用完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禁区!” “实在不行,我支付积分,就当这次禁区失败就好!” “你自己也说过,你需要对整个战队负责!” 杨诚看着几乎已经无法站起身的宁丰,浑身颤抖着,呼吸越发的急促,眼神更是从惊慌逐渐变得绝望。 他崩溃一般的捂着自己的脑袋:“不……不……对不起,宁丰,我……” 【警告,当前崩溃率50%】 【警告,当前崩溃率60%】 【警告,当前崩溃率70%】 宁丰脸色大变,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嘶吼道:“小诚,不要!稳定你的情绪啊!” 然而: 【警告,当前崩溃率80%】 【警告,当前崩溃率90%】 【嘀!会员杨诚精神状况已经崩溃,开始诡异化】 “啊啊啊啊啊啊!” 杨诚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声,连带着身体也开始产生恐怖的异变! 这一瞬,不管是生活区域,还是成人世界,都开始从一个立体的世界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平面世界。 但转瞬间,平面世界似乎又恢复成立体。 并且,所有的建筑,在瞬间化作了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怪异图案。 就像是一幅被碰了水的油画,所有的颜色全部晕染开来。 以至于所有的建筑,染上了不同色彩的同时,还变得无比扭曲! 紧接着,杨诚的身体开始不断放大,身体也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种如同油画涂抹出来的怪异人偶! 那人偶的表情隐隐还能看出是杨诚,一半笑脸一半哭脸,五官夸张的似乎玩具小丑一般。 他的身体,也被各种各样的糖果以及黑色的玫瑰花环绕着。 紧接着,玫瑰花当中又出现了一张张血盆大口,纷纷扬起诡异的笑容! 【俱乐部提示,会员杨诚异化为诡异生物——疯狂的糖果王子】 【疯狂的糖果王子,已经成为幸福糖果工厂的禁区之主。】 【杀了他,所有人就能平安离开】 俱乐部的提示,如同尖刀。 的确,杀死禁区之主,是离开试炼禁区最方便的办法! 苍泽沉声道:“宁丰,我们……” “不行!”宁丰表情狰狞:“苍泽,你要敢这么做,我就杀了你!” 苍泽无奈:“可是……”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向杨诚身旁那片已经化作废墟的广场,目光冰冷,吃力地说道:“滚出来吧,黑桃骑士!” 话音落,一阵鼓掌声传来。 “有趣有趣。” “你明明知道我接近你肯定是不怀好意,你却还想要看看我能翻出什么风浪。” “如何,现在这个风浪,你满意吗?” 宁丰被苍泽搀扶住,表情又气又恨: “张新亚,我实在是没想到,你的目的……竟然会是让小诚成为诡异生物!” 一言被道破身份,黑桃骑士眉心一皱。 那胖保安的身材、五官也开始重新变化。 旋即: “噶擦!” 仿佛是快门声一样,胖保安竟然直接变成了一张照片,从血肉之躯上剥离出来。 映入眼帘的,正是在牵丝镇里一起共事的张新亚。 张新亚眉心一挑:“嗯,你竟然猜出来是我?” 宁丰喘着粗气,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小诚的变化,是因为李尚京的算计。” “如果要让他的布局完美实现,就需要有一个了解过我,了解小诚,同时也了解工厂的人来作为暗桩!” “你是荆棘花报社的记者,李尚京也是荆棘花报社的投资人!” “符合条件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张新亚赞许地点了点头: “事后诸葛亮,我也会啊。” “只是,哪怕你名声在外,这次的布局,你是真的没办法了吧。” 说着,张新亚咧嘴一笑: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被杨诚杀死!” “要么……杀死杨诚!” 第349章 失算 重伤的宁丰喘着粗气,眼神狰狞地恨不得将张新亚生吞活剥。 张新亚把玩着驾驭的诡相机,笑容玩味: “我在牵丝镇的时候,主要使用了驾驭的鬼扎彩,让你没有想到吧。” “所以,你哪怕大概猜到了我的身份,却无法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确定。” 宁丰看着一旁站着不动的杨诚,化身禁区之主的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意志。 “别看了。”张新亚笑道: “他已经被体内那道我们老爷埋下的诡异磁场彻底控制。” “这一次,你们是真的失算了!” 宁丰死死盯着张新亚: “难怪你一开始就玩失踪,没有跟着纸牌屋的国王、皇后对付我。” “你是李尚京的人!” “纸牌屋,严格来说,在现实世界当中是杨枭和李尚京共用的黑手套。” “在白头鹰经理选择撤资之后,纸牌屋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你也是借势被他们两个抓住,充当了‘壮丁’!” “可实际上,你进来也不是为了帮助纸牌屋的,你是代表李尚京让我们鹬蚌相争的第三方!” 张新亚笑容得意: “从你破掉了藤山村疗养院,并驾驭了李洋之后,我们家老爷就已经在关注你了。” “只不过,疗养院的产业本就是废弃的,就算被你捅破了,也不算什么。” “不过……俱乐部内多一个有用的人手,还是很有必要。” “因此,就派我和你一起进入牵丝镇的诡异禁区!” 宁丰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自然已经明白。 实际上,韩梦、王奕升、张新亚的出现,一开始他都是警惕的。 但是,随着黑桃骑士陈朋当时的自曝,等同于吸引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因而,也就没有太在意张新亚就职于荆棘花报社的事情! 而且通过联手的战斗,张新亚也必然搜集了自己的资料,让李尚京对自己更加了解。 也正因如此,才会在牵丝镇禁区结束以后,被李尚京找上门来! “李尚京两手准备,如果和我合作不成,就开启糖果禁区,是吗?”宁丰冷冷看向张新亚。 张新亚嗤笑道: “合作?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老爷是豪门,只是想用兵不血刃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如果你能够和老爷合作,老爷是完全会执行自己的条件,帮助你恢复杨诚真正的记忆。” “至于糖果工厂,我们也有备选素材。” “但是很遗憾,你拒绝了。” “那就怪不得我们老爷了。” “我们也不用刻意布置什么,作为分析了你的性格之后,我断定你会为了调查杨诚的事情,进入幸福糖果工厂。” “而且……也一定会借机将纸牌屋一网打尽!” “果然,你的行为和我的预判如出一辙!” 宁丰喘着粗气,脸色越来越差,一方面通过对话拖延时间,一方面在脑海中思索这其中的破绽。 “在我们进入此地之后,最开始出现的比较有价值的线索,就是那个染血布包!” “因为是通过小诚的记忆所得到,因此我和他自己都没有怀疑染血布包的真假。” “在日记上,有人写下要杀死杨诚,并将杨诚视作是灾星的时候,就是在刺激他的精神状况。” “同时,在满是谎言的日记本上,又放了一张真实的地图!” “但是,那张地图加上了日记本,就有了误导性!” “误导我们以为……心脏是城堡,人影是生活区域,糖果是童话世界。” “可实际上,心脏就是心脏。” “地图的意思是……在城堡里有一颗心脏!在生活区域有一道死去的人影!” 张新亚不由地点了点头:“嗯,说的不错,还有呢?” 宁丰痛苦的接连咳血,喘着粗气说道: “尤其是在那间克隆房间里,我们又看到了克隆名单和那些人留下的……如同歌谣一样的遗言手札!” “手札恐怕是真的,但是在前期日记本和虚假记忆的影响下,真实的内容反倒是也给我们产生了错判!” “再加上事关小诚,让我因此束手束脚!” “这就是你的目的!” “直到我真的以为掌握古堡,就是掌握心脏的时候,小诚预感到会有危险,便从我手中拿了玫瑰手环!” “那个手环,看似融合了荆棘手环,实则却是李尚京的诅咒!” “小诚因此被黑玫瑰影响,被体内那道诡异磁场影响,从而诞生了虚假的记忆,以为自己对桑梁见死不救!” “所以,他便开始疯狂的攻击奶油夫人,想要掌握工厂,然后将桑梁救回来!” “这就有了最终的糖果王子!” “从一开始,小诚体内的灵魂就是小诚,李尚京从两年前……就开始故弄玄虚!” 说着,宁丰的体力越来越差,不由地瘫坐在了地上,哪怕是苍泽的搀扶都无济于事。 张新亚见状,哈哈大笑: “蠢货!” “这个时候套我的话拖延时间,不过是让你死的更快!” “你现在生命值还有多少?崩溃率还能维持多久?” “堂堂俗民战队的队长,从冤诡级楼层开始,就将整个纸牌屋全部坑掉的队长,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可笑啊,兔头经理的投资,又一次白费喽!” 【警告,当前生命值45,崩溃率40%】 宁丰吃力地说道:“苍泽,快,开启传送!” 苍泽点点头,脚下立刻发动了诡卷轴文字的力量。 张新亚见状,立刻指向宁丰:“糖果王子,杀了他!” 顷刻,整个诡异禁区都开始躁动起来。 旋即,杨诚发出一阵怒吼声,巨大的双手上,出现了两把由糖果组成的快刀,朝着宁丰和苍泽重重斩了下来! 就在千钧一发的关头,诡卷轴的传送开启,将苍泽和宁丰送了出去! 张新亚冷笑道: “可笑,还能逃到哪里去?无非就是童话世界罢了!” “没关系,你们慢慢逃吧。” “正好……让糖果王子稳定一下,逐渐的吞噬……杨诚的灵魂!” “哈哈哈哈……” 第350章 真相 俱乐部内,看到杨诚将宁丰重创的那一幕,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 “喂,这是犯规吧!这不就是有外来人干涉了禁区吗?” “就是啊,让会员成为禁区之主,从而让对方任务失败,这种事情根本不是那个张新亚做的出来的呀!” “吵什么,没看俱乐部都没有任何反应吗?” “就是,作弊什么了?同样是三个人,同样是战队,比的就是谁手段多!” 几乎所有人都在争吵。 将这一切映入眼中的王正德,疯疯癫癫的表情也不由的收敛,摇了摇头:“看上去一个个慷慨激昂,实际上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赌资进去了而已。” 一旁,韩成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王正德一把抓住对方: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不过……我得提醒你,越是这个时候,我们两个越不能乱。” “你现在万一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违反了俱乐部的规定,等宁丰出来之后,只会给他造成更大的麻烦。” 韩成咬着牙说道:“我……我要去找兔头经理!” 话音落,王正德嗤笑一声说道: “找经理?别逗了!” “的确,兔头经理对我们还是很友好的。” “但在俱乐部,人与人之间、战队和战队之间,都是以利益交换为核心的。” “兔头经理如果看不到俗民身上的价值,只会和白头鹰经理一样,做出撤资的行为。” “这里是俱乐部。” “那些什么篮球俱乐部、足球俱乐部之类的,给经理和投资商比赛的队伍,如果遇到事情只能够求助高层,结果会如何?” 韩成颓然地坐了回来:“被……淘汰。”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点了点头: “现场注意我们的不少,冷静!” “不单单是要让韩梦、谭雅、王奕升、兰浩生这些人还能够记得他们刚才说出的承诺。” “同时……也不能让其余的战队看笑话!” 另一边,先前被教训了一顿,脸上挂了彩的兰浩生有些不爽的抽着烟: “现在看来,俗民战队的队长和主攻手都要折在里面了。” “先前放给他们的承诺……” 王奕升把玩着手中的化妆盒,一时间沉默着。 但片刻后,他就开口道:“如果实在不行,就用积分将他们赎出来!” 兰浩生眉心一挑:“为什么?俗民战队元气大伤的话,对我们来说还有什么价值?” 王奕升摇摇头: “在娱乐圈这么久,只有一件事情让我看的透透的。” “浩生,绝对不能拜高踩低!绝对不能落井下石!” 说着,王奕升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韩成和王正德的面前,并从自己的背包当中抽出了一张积分卡。 “这张卡里的积分……最起码可以保证,宁丰在无法转圜的情况下,可以平安离开禁区。” “这是我的承诺。” “但要什么时候使用,在你们。” “你们现在,可以先拿着这张卡去白狐女士那边登记。” 韩成接过积分卡之后,深吸口气:“多谢!” 王奕升耸了耸肩:“承诺的事情,我不会反悔。作为曾经一起通关禁区的人,我也希望他那样特殊的人可以平安回来。” …… 工厂内,苍泽带着宁丰瞬间传送到了童话密林的位置。 “呃……” 宁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身体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看着小森和李洋附着在伤口的诅咒力量,苍泽摇了摇头: “杨诚那把三牲铲,算是攻杀方面相当厉害的诡异道具了。” “你这种伤势,不赶紧退出禁区,可是真会没命的。” “我明白……”宁丰吃力地抬头看着苍泽:“所以……所以现在我需要时间!” 苍泽眉心一皱,手杖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你现在的行为,可是在感情用事了。” “这不符合我对你的认知,也不符合我对聪明人的认知!” 宁丰挤出一丝笑容: “聪不聪明的,可没有伙伴的命重要。” “更何况,是我主动调查小诚的身世的,那我就该负责!” 说着,宁丰摆了摆手,示意苍泽不要再继续劝: “你的诡卷轴,应该是通过将文字具现化,达到某种力量吧!” “传送的文字……就可以传送……” “束缚的文字……就可以束缚……” “那治疗的文字……” 苍泽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我的实力还不够强,诡卷轴的言灵诅咒掌握的还很薄弱。” “要治疗……也不是不行。” “但是,一方面肯定无法完全治好你的伤,更不用说去除你体内寄生的灵魂心脏。” “另一方面,言灵诅咒是双刃剑。” “当我用出治疗这种能力的时候,等你离开了禁区,你的伤势几乎会成倍的反弹到身上来!” “你确定,你这个身板……受得住?” 宁丰攥紧了双拳,颤颤巍巍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我不可能放弃小诚,而且也不会放弃我自己。” “刀山火海、千刀万剐,都没关系!我都熬的过去!” “而且,我也不是单纯的头脑发热!” “我……我已经有头绪了。” “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何不选择小诚?” “我是疯了吗?认为一个尸体比小诚重要?” 苍泽眉心一动:“你是说……玫瑰石棺内的那具尸体,很有可能和杨诚现在的根源性问题有关?”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疲惫地说道: “在桑梁和小诚的身上,一直出现一个十分矛盾的地方。” “比如……尸体是桑梁的,心脏是小诚的。” “又比如……通缉令最开始是桑梁,是不是意味着李尚京最开始抓的是桑梁?” “后来是桑梁没用了,才抓小诚呢?” “这一切的谜团,我现在有些头绪了!” “所以,我需要身体支撑得住!” 苍泽见状,无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当即抽出了自己的狼头剑:“诡卷轴文字,治愈!” 顷刻,诅咒的文字一闪而逝。 宁丰胸前的巨大伤口,开始产生许许多多的肉芽,并一点点地开始修复伤口。 可细细看来,修复的速度非常缓慢,哪怕是有小森和李洋在体内压制也是艰难。 宁丰却不再拖时间,从次元背包里将玫瑰石棺召唤了出来。 在苍泽的搀扶下,宁丰将其中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到了桑梁尸体的心口。 忽然: “嘶啦……” 寄生在宁丰身上的灵魂之心,此时竟一点点的开始化作藤蔓,并逐渐的回到桑梁的体内。 “扑通……” “扑通……” 一阵阵心跳声下,看着完美融合的心脏和身体,一旁的苍泽不由愕然: “怎么会这样?” “心脏是杨诚的,尸体是桑梁的,那……那怎么会融合在一起呢?” 宁丰见状,不由地露出一丝苦笑,苦笑当中却似乎又松了口气: “还不明白吗?” “这才是李尚京布局当中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单单这么想,的确是死局。” “可是仔细推敲,在小诚的记忆当中,符合小诚现有性格的,反倒是桑梁,而不是小诚!” “最起码……在我的印象里,小诚可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个性!” 苍泽眉心一皱: “话是这么说没错!” “所以,你怀疑……我们搞反了人物的身份?” “棺木中的这具身体……应该是杨诚的身体!” “但这样好像也有问题吧!” “如果说,我们一直以来弄反了杨诚和桑梁的身份,那么当时在雪地里跑出去求救的……那个被父母虐待的孩子,才是桑梁。” “那这颗心脏,就应该是桑梁的心脏,而不是杨诚的心脏!” “先前,我们的推测是,心脏是杨诚的,身体是桑梁的。” “现在,不过是身份颠倒一下,心脏是桑梁的,身体是杨诚的。” “这似乎……没有改变?” 宁丰摇了摇头: “不,有改变!” “假设这具身体是小诚的身体,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小诚现在用的身体,是桑梁的身体!” “换句话来说,小诚的灵魂,加上小诚的心脏,再加上桑梁的身体,就是我们一直在相处的杨诚!” “而现在,桑梁的心脏和小诚的身体,却又完美融合!” “只有一种可能,才能解释这种看上去在生物学上完全矛盾的情况!” 苍泽瞳孔一缩: “你是说……工厂的克隆技术!他们长相虽然不一样,但是基因是一样的!” “所以,看上去……是各自的心脏到了对方的身体里,却依旧能够圆满运作!” 第351章 逃生 宁丰点了点头,强撑着说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解释了!” 苍泽皱了皱眉:“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怎么印证呢?”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血淋淋的手,颤颤巍巍地盖在了杨诚身体的额头上,眼中满是希冀之色: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我的技能已经可以使用了。” “只要……只要技能成功,就代表我的猜测是对的!” 这一刻,代表审判的两张傩戏面具,在光芒中缓缓落下。 宁丰的眼中露出一丝希冀之色,随着面具不断下落,他的呼吸也越发的急促。 终于: “啪!” 当面具贴合在脸上的顷刻,宁丰激动地立刻发动了技能,进入了记忆世界当中。 看着眼前正在旋转的记忆画片,宁丰的表情满是欣喜之色。 成了! 成了! 猜测是正确的! 这是小诚的身体! 而且……小诚丢失的记忆,其实都在这里!” 随着乳白色的光芒晕染开来,画面中,杨诚和桑梁已经被救到了那个血肉之房当中。 刘昊的同伴,正在给杨诚包扎伤口:“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是这段时间里,最好不要碰到水。” 杨诚摇了摇头:“没关系,在生活区域活下来的我们,比你们想象当中的还要顽强。” 这名警官一愣,旋即沉声道: “无论如何,我们还需要调查这里的秘密。” “你们两个孩子,不仅仅没有吃过糖果,而且似乎对这座工厂非常重要。” “从这里出去之后,你们就会迎来新的人生。” “但是记住,一定要离这里远远地,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外面的世界,也同样充满了邪恶和犯罪!” 杨诚深深看了警官一眼,而后拉着桑梁,朝着这些装扮成荆棘者的警官们鞠躬道谢。 旋即,他们便冲出了那道暗门。 宁丰跟在身后,看着两个小巧的身影,不断穿梭在幽暗的树林当中。 他们正在逐渐远离糖果工厂。 虽然身上的衣服被划破,皮肉也在流血,但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希冀之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看着两个孩子已经跑到了城市当中。 这个时候,天空已经在下雨,那带着红色的辐射雨水。 桑梁气喘吁吁地说道:“杨诚,我……我跑不动了!” 杨诚咬着牙: “不能放弃!虽然进了城市,但是还说不上安全!” “现在还不是我们可以停下来的时候!” “没听那些警官叔叔说吗?” “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 也就在这时,一阵悠哉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定睛一看,正是李尚京! 李尚京撑着伞,笑眯眯地看着杨诚和桑梁,笑道: “两位小朋友,你们是怎么了?” “怎么浑身是伤口呢?” 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的宁丰,看着李尚京的表情,一脸憎怒之色。 就是这个人,先是造成了李洋他们的悲剧。 现在……就连小诚和桑梁的悲剧,他也是罪魁祸首! 可显然,杨诚和桑梁没有见到过李尚京。 桑梁下意识说道:“我……我们是从糖果工厂跑出来的……” “桑梁!”杨诚一把将其拽住,警告道:“别乱说话。” 李尚京笑眯眯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 宁丰定睛一看,那是……第一张通缉令! 就是那张唯一记录了桑梁的通缉令。 “桑梁,你被通缉了哦。”李尚京笑眯眯地说道:“现在,警察叔叔也要追你了哦。听说桑梁这孩子的父母快死了,啧啧,好狠毒的小孩子。” “你放屁!”杨诚将桑梁护在身后,对着李尚京怒目而视:“他那畜生一样的父母,就算是死了,也是吃糖吃死的,跟桑梁有什么关系!” 李尚京却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就没什么用了,带走!” 刹那间,一些佩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便冲了过来。 “桑梁,跑!” 杨诚拉起桑梁的手,在满是辐射的雨水当中不断地奔跑着。 雨水不断腐蚀他们的身体。 先前被警官包扎好的伤口,因为辐射雨水的浸泡,已经不断的溃烂,甚至还在流淌着鲜血! 身后,李尚京的部下,更是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不断追逐着,渐渐将两个孩子逼到了绝望的境地!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行人。 但这些麻木的中度污染区的居民,仅仅是瞥了一眼,根本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群黑衣人会去追两个孩子。 亦或者,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情在中度污染区已经见怪不怪。 杨诚看了看身后,发现他们追的越来越快,顿时一咬牙,拉着桑梁的手转身进入了一个巷子当中。 宁丰看到这一瞬的时候,不由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因为这条巷子,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那是距离自己家不远处的贫民窟,是中度污染区当中都快生活不下去的乞丐们的聚集之处。 这里的人,不单单没有工作,甚至填不饱肚子,而且身体因为辐射的后遗症,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连神智也都是疯疯癫癫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某一天睡觉之后,一睡不醒! 当杨诚和桑梁两个小孩子冲进去的时候,一些身体腐烂的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乞丐,纷纷抬起头。 在他们眼里,那不是两个孩子,是可以吃的血肉,是可以换钱的器官。 “快!快抓住他们!” “等等,好像……我刚才在什么通缉令上看到过他们!” “管他呢!他们的眼睛是我的,现在黑市值不少钱!” “我要肝脏!” “哈哈哈……都是钱,现在要找到这种孩子不容易了……” 杨诚虽然性格强硬,但到底在记忆当中时,不过六岁左右。 在阴暗潮湿的巷子里,看着一个个腐烂的人,如同猛兽一样跑过来的时候,杨诚早就害怕的脸色煞白。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而是抓着桑梁怒吼道:“快点!桑梁,不要停下来!” 可是,桑梁的性子终究柔软一些,只是一个普通的六岁孩子,他早就被吓傻了。 眼见那一双双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的手,已经伸到了桑梁的脖子时,杨诚一咬牙,双手拽住桑梁,将其往前一甩。 下一刻,杨诚拿起旁边的砖头,重重砸了下去! 最前面的那个乞丐,顿时皮开肉绽,发出吃痛的怒吼声,下意识的拿起旁边的铁片,一下子刺穿了杨诚的身体! “杨诚!”桑梁悲痛的尖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第352章 以我之身,换你而存 此时,杨诚踉踉跄跄地后退了数步。 暴雨下的猩红天空,潮湿腐臭的小窄巷子里,杨诚咳出一口鲜血,身体直接瘫软在桑梁身上。 “杨诚!”桑梁急的满脸泪水。 杨诚面露痛苦之色,吃力地说道:“赶紧……赶紧走,那个撑伞的男人,绝对……会将我们抓回到工厂……” 话音刚落,一阵轻笑声传来。 眼前,李尚京站在那里,笑容一脸玩味:“哎呀,怎么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先前刺了杨诚的那个乞丐,顿时转过头,狰狞地看着李尚京:“兔崽子,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赶紧……” 话音未落,却见李尚京缓缓打了个响指。 “啪!” 瞬间,说话的乞丐,脑袋直接开始迅速膨胀,并直接爆裂开来! 滚烫的鲜血被挡在了雨伞上。 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中,剩余的乞丐们吓得屁滚尿流,开始疯狂逃窜。 然而: “杀了他们。” 李尚京淡淡一句话,所有佩戴面具的部下,纷纷如同鬼魅一样冲向四周。 眨眼之间,一声声惨叫声中,鲜血和碎肉几乎溅满了巷子两边的墙壁。 李尚京取出手帕,有些嫌弃的捂住口鼻: “嗯,这种下等人的地方,果然还是不应该亲自来。” “回去之后,还是要好好消毒一下身体才行。” 说着,李尚京缓缓走到了杨诚和桑梁的面前,咧嘴一笑: “哦呀?” “克隆体竟然可以为了原主人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不记得将你培育出来之后,添加过这种舍己为人的情感啊。” “真是……有意思了……” “嗯,虽然只是克隆体,但也算是我重要的资产。” “而且,在人性上,你似乎还自行发展了,挺好,这是一个突破口。” “应该……可以用在那群‘正义感爆棚’的警官身上了。” “正好,我最近还在思考,那批人如果全都死了,我要如何用他们的克隆体制作‘甜蜜素’呢。” “别让他死了,先将他们带回到工厂,让那些警官好好看看,他们费尽心思从工厂送出去的孩子,重新回到他们身边,他们会多难受。” 低沉的笑声下,黑衣人不由分说,将哭喊的桑梁和意识模糊的杨诚,全部转移到了车上。 跟在他们身后的宁丰,看着眼前这一切,双拳不由攥紧! 原来……是这样! 所以,真正对糖果的研发产生绝对影响的,是桑梁!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李尚京也通过桑梁的基因,制作了克隆体杨诚。 只是,出于某种目的,杨诚的五官被篡改之后,在自行成长的过程当中,甚至连性格也产生了变化。 而这一切,应该就是发生在第一张通缉令下发,第二张通缉令出现之前。 至于那些被克隆的警官、律师、法官,他们的灵魂之所以可以继续制作甜蜜素,也是因为李尚京从杨诚的克隆基因产生自我性格的基础上,产生了某种灵感! 因此,克隆体的那些法律工作者,每一个都可以稳定的为工厂产生甜蜜素! 既然解决了整个糖果生产流程当中最不稳定的一环。 那么,其余的部分要循环就很方便了! 此时,画面骤然一变。 满是辐射雨水的小巷子,直接变成了血肉之房。 当身为荆棘者的他们,看到了气若游丝的杨诚,又看到了在一旁哇哇大哭的桑梁之后,不由满脸心疼。 “怎么办?血好像止不住了!” “这……这里也不具备手术条件啊!” “要怎么做?” “没……没办法了……” 桑梁抓着这些警官的裤腿,绝望地哭喊着: “叔叔,请你们救救他!”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这样的!” “求求你们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让人心疼的哭腔,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在他们看来,杨诚已经没救了。 许是看出众人的有心无力,桑梁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他摇了摇头,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不……不是这样的……” “他……他不应该死的……” “死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是我……是我害了杨诚!” “啊啊啊啊啊!” 崩溃的哭喊声里,桑梁的身上出现了诅咒和诡异的气息。 紧接着,整个血肉之房开始出现异变。 在场的警官们,一个个脸色大变,刚要将桑梁弄出去,却被一条又一条的藤蔓全部驱散。 霎时间,血肉之房内绽放出了满目的白色玫瑰! 杨诚被白玫瑰包围着,艰难地看着桑梁:“桑梁,别管我了……你快……快跑……” 然而,桑梁的气息变化却是越来越快。 他的面部,开始出现一条条锯齿状的印记,就好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一样。 他蹲下身,死死握着杨诚的手,稚嫩的眼神满是坚决: “不,杨诚,你是为了救我!”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霎时间,玫瑰花瓣纷纷吹舞到半空,包裹住杨诚和桑梁的身体。 四周的警官们,震惊无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哪怕是宁丰已经推测到了这一幕,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不由心头一震。 光芒中,桑梁以诅咒挖出了自己的心,魂魄更是一点点的抽离出自己的身体! 而后,杨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和灵魂,被桑梁以那突然爆发的力量交替到对方的身体中! “桑梁,你……你在做什么!”此时的杨诚,已经是在用桑梁的身体开口了:“你不要做傻事,我……” 桑梁却含着泪,笑着摇了摇头: “杨诚,你要好好活着!” “也只有你,才能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 霎时间,灵魂和心脏的交替完成。 杨诚看着自己的身体掉入到下方的白玫瑰当中。 玫瑰里,突然出现了一座石棺,将杨诚本来的身体安葬其中。 随后,又出现一个水晶瓶,将桑梁的心脏封锁了起来。 桑梁的灵魂,更是逐渐的化作虚无。 “桑梁!”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血肉之房当中。 缓缓落地的杨诚,满脸泪水,看了看石棺当中属于自己的身体。 这一幕,正和宁丰在记忆当中看到的完全一样。 宁丰看着悲痛欲绝的杨诚,又看了看水晶瓶内属于桑梁的心脏,那心脏里……有着大量的诡异气息! 这一瞬,宁丰也终于明白了! 李尚京之所以要桑梁,是因为桑梁的这颗心! 但是现在,桑梁没有了! 心脏虽然在水晶瓶里,钥匙却在聂大爷手中,李尚京打不开! 所以,他才会退而求其次,在杨诚再度逃出去的时候,发布了第二张通缉令! 第353章 以你之身,平你仇怨 记忆中,眼看着事成定局,杨诚不由地呆愣在了原地。 此时,那些警官一个个说道: “杨诚,唉……赶紧跑吧!” “不要浪费了桑梁的一片苦心!” 杨诚有些僵硬的转过脑袋,表情在此时既狰狞,又呆滞,还带着一丝让人害怕的笑容。 “是,不能浪费桑梁的苦心。” “所以……” “我先离开了,叔叔,你们保重。” 说着,杨诚一把推开了血肉之门。 宁丰连忙跟上。 然而,杨诚却并没有沿着这条道路再次逃离工厂,而是反其道而行,去了生活区域。 此时的他,从脾气秉性到神态上,已经有了和宁丰第一次见面时的雏形。 他顺手从生活区域的一个商铺里拿了一菜刀,而后一步一步来到了那栋楼楼下。 杨诚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去,在确定了桑梁的父母在家之后,便一步一步踏上了楼梯。 穿过走廊的时候,杨诚不由地看向了一旁的房间。 有很多小孩,正在别人手里拿起一模一样的蓝色糖果。 工厂的工作人员,更是在给他们传递着糖果的好处,还有工厂的好处。 一时间,杨诚的眉宇当中,杀气越来越重。 他一脚踹开了桑梁父母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刚刚吃下糖果的两夫妻。 他们的表情充斥着那种癫狂的舒适感,在看到杨诚之后,女人微眯着双眼,咧嘴一笑: “桑梁,你终于回来了。” “来,让妈妈抱抱!” “你的血液,似乎更加香甜了。” “抱抱?”杨诚冷笑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死死盯着这对夫妻,厉声道:“你们……都该去死,给桑梁赔罪!” 刹那,菜刀直接砍进了女人最引以为傲的脸蛋。 在一阵凄厉的惨叫中,杨诚的刀被卡在了骨头上。 杨诚见状,表情更加狰狞,双手握着刀,猛地用力。 “等等,你是谁,我……” 女人的话还没结束,半个脑袋便被杨诚削了下来! 男人在女人中刀的时候,就已经想跑了。 但因为刚刚吃了糖果,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力气,此时如同烂泥一样在地上蠕动着。 杨诚拔出菜刀,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冷笑着看着男人。 男人惊恐的转过头,吃力地问道:“你……你是谁……” 杨诚咧嘴一笑: “你最喜欢殴打桑梁了!” “你这个畜生!” 菜刀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男人没能够坚持多久,一张脸带着痛苦,又带着吃了糖果之后的兴奋感,在十分滑稽和怪诞的表情中死不瞑目。 杀死了他们之后,杨诚缓缓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以后,缓缓走出了房子。 他一步一步,来到了刚才那个类似幼儿园的房间。 看着那些孩子们,一个个露出了和桑梁父母一样的表情,杨诚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 他推开门,在那几名分发糖果的工厂员工愕然的表情中,举起了屠刀。 猝不及防的大人,被杨诚砍中双腿,在地上留下一滩滩的血渍。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宁丰瞳孔一缩,是李尚京!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记忆画片停止,并逐渐化作黑色! …… 宁丰从杨诚的记忆当中回过神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原来……这才是真相。 杨诚没有父母。 杨诚在李尚京的眼中,只是一个试验品。 他杀死的,是桑梁的父母。 然而,正是因为身体和灵魂的互换,所以产生了杨诚杀死自己父母的假象。 当然,通过记忆最后李尚京的出现,也不难判断,在桑梁死后,李尚京应该是发现杨诚还无法成为素材,所以便对计划做了一定的调整。 他将杨诚的记忆保存在了他的尸体当中,剔除掉了他对桑梁的部分,直接让他以为,自己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同时,他应该也给杨诚保留了父母虐待桑梁的那些记忆,从而进一步影响到杨诚的性格。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第二张通缉令开始。 借着通缉令交给那些黑市、乞丐之流的人以后,进一步刺激杨诚,激发他极端的性格。 同时,也应该是这个时间段,为了确保杨诚自己不会察觉到问题,还特地带着他去了那个精神科的医生那里看病。 或许……李尚京在这件事上最大的失算,就是杨诚加入了俱乐部,突然消失在了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这才有了第三张直接通报给怪异调查局的通缉令! 当宁丰理清楚了一切之后,几乎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了。 一旁,苍泽摇了摇头: “血……是勉强止住了,但是再这么下去,相信我,你就算救了杨诚,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另外,看你的表情,杨诚和桑梁的秘密,你应该是弄清楚了。” “那么,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宁丰趴在棺木上,细细思考了片刻:“你还记得遗言手札的内容吗?” “如果将弄清楚的真相替代进去翻译的话,就是……” “桑梁失去了心脏,也失去了身体,更失去了无罪的灵魂。” “桑梁临死前的最后一眼,是希望可以看到杨诚回来,带来外面的美好,让这里的地狱消散。” “离开的杨诚,不知道桑梁的祝福是多么的奢侈,因为杨诚已经不记得一切。” “唯有冰冷的玫瑰石棺,承载着杨诚尚未消亡的终点……” “……但是,我们都明白,杨诚终会回来。” “杨诚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收心脏,掌控身体,毁去最后的美好,成为最可怕的存在。” “杨诚的艰难求存,就是为了应对杨诚日后回归的疯狂。” “而我们,却已经送走了杨诚,却没想过这背后的阴险布局。” “如果……杨诚最后活着回来,我们或许也应该再努力一次……” “……我们的意志,也将成为这片童话世界的基石。” “只希望杨诚回来之后,在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上,可以留有一线生机,也可以重新见到……那一抹灵魂。” 宁丰凝声道: “所以,遗言当中最后的‘那一抹灵魂’,应该就是桑梁!” “桑梁,应该还没死!” “而且,那些警官虽然早就死去,但他们的意志成了童话世界的基石。” 苍泽点点头,不解的问道:“所以呢?” “所以……”宁丰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抽痛下意识地捂住伤口: “所以,或许不管是警官们,还是桑梁,他们缔造出的这个童话世界,从来都不单单是李尚京为了满足自己糖果的工具。” “这其中,应该也有他们自己的算计。” “他们这样做,是为了给小诚留下一线生机!” “而现在,我们有一件东西,可以尝试我们的推测。” 说着,宁丰取出了那把先前未曾使用的灵魂提取器! 第354章 桑梁的复活 宁丰看着灵魂提取器,手心都在颤抖。 他很清楚,这是杨诚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一切,和自己的推断稍微有一点偏差,他就必须做下一个两难的选择。 刹那: “啪!” 红色的按钮被宁丰重重按下。 顷刻间,四周忽然飘起一阵清风。 这股清风很温和,也很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玫瑰和糖果的香味,只有淡淡的泥土气息。 一时间,宁丰竟是有些晃神。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干净的属于风的味道了。 紧接着,整个童话密林当中,从土地里飘散出点点白色的荧光。 同时: “砰!” “砰!” “砰!” 仿佛是器皿炸开的声音。 在几秒的安静之后,便是一道道脚步声由远至近,不断传来。 定睛一看,是那些克隆器皿当中的人。 彼此一模一样的身体,在宁丰眼前迅速融合,身上也开始出现从前的服装,点点白光更是不断涌入到这些看上去如同傀儡的身体当中。 很快,他们的皮肤开始出现红润的颜色,他们的眼神也开始灵动。 当清风吹起石棺中的白玫瑰花瓣时,他们终于睁开了双眼。 眼前,有穿着苍蓝色警服的,有穿着黑色法官袍的,还有佩戴着律师徽章的。 哪怕身份不同、年纪不同、牺牲的时间不同。 哪怕,两年前已经是红月降临,诡异横生的时代。 这些站在法律和善恶上的守护者们,依旧维持着在旁人眼中已然可笑的执着和信仰。 宁丰捂着伤口,在苍泽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直起身子,注视着越来越近的他们。 终于: “多谢。” 为首道谢的那名警官,露出友善的表情。 宁丰并不陌生,因为这名警官正是在杨诚和桑梁记忆当中,屡次出现的那一位。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两年了啊……”旁边一位女法官露出一抹笑意:“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了。” 宁分不由地激动起来:“所以,小诚真的有救!” 众人笑着点了点头。 那为首的警官解释道: “当初,我们有想过刘昊留下的布包可能会被篡改,所以我们和蛋糕夫人订了一个契约。” “当然,这也是我们双方意志力的博弈。” “如果我们化作灌木丛、玫瑰猎手、姜饼猎手以后,逐渐沉沦,无法坚持的话,童话世界就会崩塌。” “那我们就真的成为了李尚京用来制作糖果的工具。” 那名女法官解释道: “对于李尚京来说,制作糖果不一定需要童话世界。” “最开始,童话世界也不是他的计划。” “他可能只是觉得……我们这些人的挣扎很有趣,所以想要看个乐子,因此才让蛋糕夫人答应了我们的赌约。” 又有一名中年男律师笑呵呵地说道: “但还好,这两年虽然痛苦,可我们终究挺过来了,并赢得了赌约。” “我们的灵魂碎片,也借着克隆体的身体和灵魂提取器,得以回来。” “至于这片童话世界,我们之所以要努力维持,就是因为……他保住了桑梁最后一丝灵魂。” “只要桑梁的灵魂在,李尚京从桑梁灵魂中提取的恶念,就永远无法完全侵占杨诚的身体。” “现在,是我们的工作了。” 说着,这些在名单上早就已经牺牲的人,纷纷围在了石棺的四周。 所有人都抬起了手,在石棺四周凝聚一阵乳白色的光芒。 当光芒完全覆盖了这具被白色玫瑰覆盖的身体之后: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开始响彻整个童话密林。 紧接着,这具身体的双手开始一点一点颤抖起来,眼皮也是微微动了一下。 直到心跳声越来越强烈,最终……那双眼缓缓睁开! 当宁丰看到对方的眼神时,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桑梁! 与此同时,宁丰忽然感觉身上多了一丝暖意。 他惊讶的看着缓缓起身的桑梁,脑海中响起了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晋升厂长,完成】 【你找到了掌握工厂的三把钥匙——桑梁的心脏、杨诚的身体、名单上的灵魂】 【桑梁短暂复生,给予你厂长的权限】 【现触发主线任务——工厂的结局】 【请在关键时刻,做出你的选择,绝对工厂的未来】 …… 【俱乐部提示,你利用牺牲名单上的英雄们,复活了桑梁】 【聂大爷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6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73%】 …… 桑梁看向宁丰,露出一丝笑意:“谢谢。” 宁丰呼吸一滞,却见桑梁缓缓走出石棺之后,双手汇聚,掌心中出现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那象征着纯洁的白玫瑰,随着桑梁口中轻轻一吹,散落的花瓣逐渐落到宁丰的伤口处。 逐渐的,宁丰的伤口开始彻底的愈合。 “我的力量太弱,无法亲自救下杨诚。”桑梁认真解释道:“但是你可以。” “宁丰,作为杨诚真正成为‘人’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关心他的人,你对他最为重要。” “我察觉到你体内有一股可以凝聚信仰的力量。” “我会将这股力量,连带着叔叔阿姨们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帮助你进入杨诚体内。” “请你斩杀我的那一道恶念,将杨诚真正救回来。” “但是要注意,在精神世界当中的战斗,比外面的战斗更加凶险。” 宁丰深吸口气,看着眼前的众人,点了点头:“多谢你们!” 桑梁笑道:“那么,就请他帮我们先传送到杨诚的身边吧。” 宁丰则开口道:“苍泽,给我一滴……你诡异的鲜血!” 苍泽点点头,狼头剑勾勒着诡卷轴的金色文字:“传送!” 霎时间,金光闪烁,众人全部消失在童话密林当中。 此时,生活区域和成人世界已经完全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涂鸦世界。 糖果王子那小丑般邪佞的笑声,不断回荡在五颜六色的天空上。 那些工人、流民,一个个也在糖果王子的污染之下,变成了浑身长满糖果的怪物! 气息……更是在进一步增强! 一旁的张新亚,也是不免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兴奋: “快了!只要制作出最完美的糖果,老爷一定可以让我驾驭更加强大的诡异!” “嘿嘿……” 刹那间: “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宁丰冷冽之声传来。 不等张新亚反应,宁丰和苍泽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张新亚的身前身后。 狼头剑和唢呐当中隐藏的匕首,在诡篝火的加持下,全部刺入了张新亚的身体当中。 旋即,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也是死死掐住张新亚的手腕和喉咙,不让他反击。 “嗯?宁丰,你……” 不等张新亚开口,他就被宁丰扑倒在地。 旋即,苍泽的狼头剑直接贯穿了张新亚的掌心,将他牢牢钉死在了地上。 凄厉的惨叫,伴随张新亚剧烈的挣扎,宁丰召唤出小森和李洋。 “小森,李洋,你们配合苍泽压制张新亚身上的诅咒,还有……击杀那些化作糖果怪物的诡异生物!” 苍泽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好这里。” 小森和李洋满脸担忧:“哥哥/宁丰……” 宁丰笑着摇了摇头,闪身来到了糖果王子面前。 “噌!” 诡篝火在此时熊熊燃烧起来! 宁丰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高喊道:“开戏喽!” 霎时间,诡篝火在混乱的涂鸦世界里燃烧起来! 其身后,再度出现了那张带着悲悯色彩的傩戏师虚影。 悲悯之面,发动! 诡篝火和渡生大傩技能的融合,在宁丰和杨诚之间,形成了仪式所用的刀山火海! 同时,桑梁和警官们,在诡篝火的包裹下,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到诡篝火之内。 而后,篝火中出现一条火龙,长啸一声,在空中盘旋了一阵落入到宁丰手中那把藏于唢呐之中的匕首之上。 顷刻间,匕首不断延长,化作一柄长剑,上面雕刻着祈福平安的符咒。 【俱乐部提示,桑梁和名单上牺牲之人的力量,短时间通过仪式全部寄宿于你身】 【匕首将在短时间内化作‘大傩的除祟法剑’】 【此法剑可以无视身体,斩开意识,助你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 【请会员宁丰谨慎使用】 第355章 意识之战 宁丰深吸口气,看了看身后的诡篝火,又看了看小森、李洋和苍泽,旋即大步迈出,冲入那徐徐升高的刀山火海之中! 同时,糖果王子那双邪祟的眼睛,也注意到了宁丰的动作,咧嘴的笑容露出锋利的牙齿,镶嵌着镰刀的双手,朝着宁丰斩了过来! “轰隆!” 瞬间,臂粗的绝望藤蔓,一条又一条地从地面拔地而起,一瞬间变成十数米之高,并将糖果王子的镰刀弹开! 定睛一看,吞噬了黑桃皇后谭木清诡异的小森,彩色、黑白融合的绝望花园,几乎在瞬间囊括了大半个化作涂鸦世界的生活区域。 一朵朵绝望之花的盛开,死死缠绕住那些诡异工人的同时,也拦住了糖果王子的攻击。 同时,他的面部开始出现凋零之花的形状,随着片片花瓣的掉落,天际也开始化作黑白之色! 李洋站在小森旁边,惨白的面孔下,猩红的双眼流出血泪! 血泪很快聚集成涟漪,连带着四面八方墙壁建筑上所留下的血液瀑布,在诡花园的基础上展开血色涟漪。 痛苦的力量凝聚成血手,血手又彼此连接,化作一条条血手锁链,配合绝望藤蔓,牢牢缠住了糖果王子的四肢! 然而,糖果王子的力量的确恐怖。 哪怕同样是厉诡级的层次,小森和李洋两人联手,竟然依旧无法控制住他的躁动。 一旁,张新亚看了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别做梦了!” “糖果王子可是我们老爷精心策划的诡异生物,根本不是你们可以破坏的。” 苍泽俯身看去,笑眯眯的开口:“诡卷轴文字,禁言!” 顷刻,张新亚的嘴巴便如同缝上了一般,恼怒的看着苍泽。 同时,宁丰不断在刀山火海上翻腾。 在小森和李洋的掩护下,他很快来到了糖果王子那巨大的五官面前。 “小诚!”宁丰握紧了手中的除祟法剑,当即腾空跳起。 一剑,重重斩下! 痛苦的尖叫声中,却见糖果王子的小丑面孔被一分为外,左右展开的同时,里头出现了一个满是锯齿的旋涡。 是属于小诚的精神世界! 宁丰立刻冲入其中,在瞬间的天旋地转之后,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之中 只不过,花海满目看去,只有死寂和绝望,那一条条如同毒蛇一样的荆棘上,盛开的都是黑色的玫瑰花。 在这片花海中心,还站着一个人,一个拥有和杨诚一样长相的人。 但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很邪恶,笑容带着一种阴毒的感觉。 手中拿着的,也并非三牲铲,而是一把如同拐杖糖一样的镰刀! “找到你了!”宁丰眉宇冷冽。 桑梁恶念咧嘴一笑: “这原本就是我的身体。” “怎么,你现在要帮助你的伙伴鸠占鹊巢吗?” 宁丰冷笑道: “就算不是小诚的身体,那也不是你的!” “你也只不过是从桑梁体内分割出的恶念而已!” “将小诚……还回来!” 刹那,宁丰怒吼一声,周身诡迷雾迅速展开,并朝着四面八方的花海开始笼罩。 同时,黑玫瑰花也纷纷颤抖起来,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玫瑰的恶念诅咒吞噬着诡迷雾。 诡迷雾的病毒诅咒腐蚀着玫瑰花。 旋即,宁丰操纵诡篝火,瞬间点燃整个玫瑰花海。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从黑玫瑰当中发出。 这一瞬,桑梁恶念瞳孔一缩:“你的火焰……原来如此……” 宁丰冷笑,提着除祟法剑冲向了桑梁恶念。 顷刻间: “砰!” 法剑和糖果镰刀碰撞在一起,迸出一片火星。 桑梁恶念立刻转换了攻击的角度,蹲下身的同时,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糖果匕首,朝着宁丰的心口刺去。 宁丰注意到了对方的偷袭,抽身后退的同时,诡迷雾迅速笼罩而来。 险险躲过这道攻击的宁丰,立刻看向四周。 杨诚真正的意识,应该就藏在这片花海当中。 斩杀桑梁恶念是一回事,但是要救出小诚,才是最重要的。 突然: “你在看哪里呢?” 邪佞的笑声中,却见桑梁恶念直接冲入了诡迷雾当中,无视了诡迷雾的病毒诅咒对其产生的病毒伤害,镰刀狠狠斩了下来! 这一击,宁丰猝不及防,只能在关键时刻勉强躲过致命攻击。 霎时间: “嘶啦!” 皮开肉绽的声音,却带来难以言喻的剧痛。 宁丰腹部多出伤口的同时: 【警告,当前生命值35,崩溃率45%】 瞬间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宁丰险些破绽百出。 他这才明白,为何桑梁会做出提醒。 因为在精神世界里受了伤,恐怕不单单伤害身体,也伤害灵魂。 所以生命值下降,崩溃率也会提升! 宁丰深吸口气,握紧了除祟法剑,眼神果决:“今天不杀了你,我绝不出去!” 剑光带着诡篝火呼啸而出。 桑梁恶念瞳孔一缩,似乎对诡篝火十分忌惮,当下便要跑。 却见: “哭灵堂,发动!” 宁丰破釜沉舟,无视了崩溃率的影响,在悲苦哀嚎的唢呐声中,白事古宅轰然一落。 旋即,大门打开,数条白绫和漫天纸钱,将桑梁恶念直接卷入其中! 宁丰紧随其后。 “砰!” 随着古宅大门关闭的顷刻: 【俱乐部提示,哭灵堂发动,桑梁恶念综合战力下降8%,维持时间10分钟】 宁丰抬起法剑,朝着地面重重刺下! 瞬间,裂开的地缝之中,诡篝火呼啸而起,朝着四周轰然炸开! 白事古宅深处,唢呐、锣鼓声下,一阵阵哭坟之声中,内宅的大门也在此时迅速开启。 一张张满脸怨恨、悲苦的嘴脸,张牙舞爪的抓向了桑梁恶念。 桑梁恶念不见惧色,冷笑中镰刀一斩,便将这些白事古宅中的诡异尽数斩杀。 空中的纸钱,也是被瞬间斩成两段。 深深的刀痕落在两边的墙壁上,引得整个白事古宅剧震! 【警告,当前崩溃率50%】 一瞬间,宁丰只觉得脑袋仿佛被重重敲了一下。 几乎一半的崩溃率,和极低的生命值,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状态了。 “哼,我和杨诚共享着记忆,你的真正战力没有那么强!” “为了应付外面一整个诡异工厂里的诡异工人,你还将两个得力的诡异留在了外面。” “今天,你注定死在这里!” 桑梁恶念的镰刀在瞬间洞穿了宁丰的身体,便将其整个人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宁丰的喉咙,一脸狞笑: “就算桑梁给了你力量又如何?” “还有那些已经死了许久的亡魂们!” “到头来,你就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哈哈哈哈……” 宁丰强忍着窒息感,咧嘴一笑:“话……可未必……” 刹那,宁丰手中出现了一张滴血的面具。 是技能——血染之面! 瞬间,面具佩戴在了宁丰的脸上:“血染之面,发动!” 第356章 道别,馈赠 当面具逐渐融化,和宁丰的五官合二为一的时候,其全身上下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 骤然升腾的诅咒气息,让桑梁恶念微微一愣。 在杨诚的记忆里,他感知到了和宁丰此时类似的诅咒气息。 那是……苍泽的诡卷轴! “诡卷轴文字,爆裂!” 宁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刹那,桑梁恶念的身体便开始迅速膨胀,然后“轰”的一声炸开。 火光瞬间将宁丰也吞没其中,甚至连白事古宅也被波及,在一瞬间化作齑粉! 【警告,当前生命值25,崩溃率55%】 宁丰一个翻滚,借着法剑强撑起身体,表情一痛,呕出一口鲜血。 他重重喘着粗气,凝视着火光之中逐渐走出的桑梁恶念。 刚才那一下,让桑梁恶念也十分不好受了。 他的身体破损的十分严重,但依旧以不慢的速度开始愈合。 “该死的,你竟然……这个节骨眼上,将自己化作诡异!”桑梁恶念气的咬牙切齿,当场便要冲过来。 宁丰见状,再度催动血染之面的力量:“诡卷轴文字,锁链!” 诡文字不断流转,立刻转换成锁链,直接将桑梁恶念五花大绑! “别着急!”宁丰喘着粗气冷笑道:“你让小诚承受的痛苦,我现在就让你一百倍一千倍的还回来!” 桑梁恶念言语鄙夷道: “就凭你?” “连苍泽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握言灵诅咒的力量,你想要全部使用出来,你不怕自己没命吗?”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不怕!” “当然,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 “诡卷轴文字,刀山!” 霎时间,整个黑玫瑰花田如同地震了一般。 “嘶啦!” 一把把锋利的刀片,猛地从花田的下方刺了出来! 花瓣被绞成碎片的同时,如山一样的刀锋,更是直接穿透了桑梁恶念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桑梁恶念的身体几乎被瞬间切割成无数块,但又在瞬间恢复如初。 宁丰刚要开口,忽然痛苦地捂住心口,又咳出一口鲜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20,崩溃率60%】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宁丰目眦欲裂: “诡卷轴文字,油锅!” 瞬间,刀山化作一片沸腾的热油。 桑梁恶念的身体被浸入滚油之中,身体开始迅速起泡、溃烂。 “诡卷轴文字,万剐!” “诡卷轴文字,腐烂!” “诡卷轴文字,寸截!” 宁丰几乎疯了一般的使用着诡卷轴的力量。 桑梁恶念的身体,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当中不断被削弱。 很快,黑玫瑰花海开始枯萎凋零,似乎再也无法维持原样。 “诡卷轴文字……” 眼见宁丰还要开口,桑梁恶念终于害怕了: “等……等等!” “我……我把这具身体还给杨诚!” “我甚至可以让你们平安离开这个诡异禁区!” “怎么样?” “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情吧!” 此时,宁丰的身体已经几乎到了极限。 生命值到了十,崩溃率也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如果不是因为杨诚,宁丰估计在这种崩溃率下,也已经要撑不下去了。 他沉沉喘着粗气,眼睛血红,咧嘴一笑:“哦?那小诚呢?” 桑梁恶念连忙将杨诚的藏身之处召唤了出来。 就在后方不远处,是一座水晶棺。 棺材里,杨诚沉睡在其中。 宁丰一步一步,以法剑作为拐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棺材的旁边,吃力地将棺木推开。 “小诚……小诚……” 呢喃的呼唤中,杨诚微微皱着眉,缓缓醒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满是是血的宁丰,不由一愣,旋即变了脸色:“宁丰,你……” 宁丰咧嘴一笑:“你是真的,那就好。” 刹那,宁丰缓缓转身,眼神森然地看向桑梁恶念。 桑梁恶念浑身一颤,他从宁丰的眼中看到了翻脸的眼神。 当即,他便要打开杨诚的精神世界逃出去。 “诡卷轴文字,投掷!” 宁丰举起手中的除祟法剑,在投掷的加持下,准确的命中了桑梁恶念的胸口。 桑梁恶念瞬间定格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宁丰,满脸狰狞的表情:“你……你……不守承诺!” 霎时间,桑梁恶念化作飞灰消失。 杨诚慌忙从水晶棺中走了出来:“宁丰,你的伤!” 宁丰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出去说……” …… 此时,苍泽、小森、李洋,控制住了所有的诡异员工之后,看着那巨大的糖果王子开始一点点融化时,不由面露喜色。 被固定在地上的张新亚,顿时满脸恐惧。 他开始剧烈挣扎,却无法从狼头剑下摆脱。 很快,宁丰出现在了诡花园的草坪上。 “哥哥!” “宁丰!” 小森立刻摘下吸收诡异力量的绝望之花,送到宁丰嘴边。 点点诡异的力量,开始修复宁丰身上的伤势。 同时,李洋将一只手放在了宁丰的肩膀上。 那几乎要身体碎裂的疼痛感,随着李洋诅咒的效果,开始一点点化作血色丝线被抽离,送入到血色涟漪当中。 宁丰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小森,李洋,谢谢。” 眼前,糖果王子彻底融化,只剩下了杨诚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小诚。”宁丰想起身,却因为几乎用尽了力气,已经有些站不起来。 他知道,杨诚还没有从李尚京捏造的虚假记忆当中走出来。 “桑梁,麻烦你亲自跟他解释吧。”宁丰看着手中的法剑。 旋即,法剑传来一阵轻鸣声,并迅速恢复成了匕首。 紧接着,桑梁也好,还有那些死去的法律工作者们,也纷纷来到了杨诚的面前。 “你……你们……”杨诚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桑梁,你不是……” 桑梁无奈一笑: “杨诚,对不起。” “现在……我将属于你的记忆还给你。” 说着,桑梁朝着杨诚眉心轻轻一点。 瞬间,属于杨诚的正确记忆,如同胶片一样开始朝着杨诚的眉心涌入。 【俱乐部提示,你成功救出了杨诚,并让他想起一切,聂大爷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8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93%】 同时,桑梁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杨诚徐徐反应了过来,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李尚京耍了,顿时道:“桑梁,还有……还有你们,我……” 众人却只是摇了摇头,那为首的警官笑道: “我们坚持了许久,就是为了能等到你平安回来,带着那最后一丝希望,再平安离开。” “现在,我们做到了。” “你也有了自己的伙伴,我们也放心了。” 刹那,这些名单上的人,为了摧毁这个工厂而付出生命的人,在最后的最后,灵魂化作美丽的白玫瑰花瓣,在风中飘扬至整个工厂。 杨诚看着同样要消失的桑梁,红了眼眶,死死攥着他的双手:“桑梁,不!不要走!” 桑梁笑着摇了摇头,微微红着眼眶: “当年,是你从爸妈的手中保护我。” “在逃出工厂之后,也是你保护我。” “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杨诚,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生活下去了。” “有一个对你很好的大哥哥在,我很高兴。” “在离别之前,我送你一件礼物,你一定要收下!” 顷刻间,宁丰和杨诚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桑梁已经了却自己的心愿,但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桑梁将自己对你的美好祝愿,化作一幅画,里面似乎有着特殊的力量】 【询问会员杨诚,是否愿意驾驭诡异生物——诡年画】 第357章 福生祭祀 看着自己当年的挚友,杨诚擦了擦眼泪,重重点了点头,而后露出一个含泪的笑容:“嗯,你保重!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桑梁挥了挥手,身体在空中化作了飞舞的白玫瑰花瓣。 随着执念的消失,一张年画从空中飘落,落到了杨诚手中。 诡年画满目红色,看着十分喜庆,画面中是灶王爷端坐在八仙灶上,一左一右还有两个小娃娃,各自抱着一个竹签罐子,似乎有什么不同的寓意。 当杨诚选择了驾驭之后,诡年画便落入到杨诚体内,眉心则多出了一点朱砂。 宁丰见状,沉沉松了口气,险些栽倒。 另一边,将这一切目睹的张新亚,表情逐渐狰狞起来,周身的诅咒气息开始越来越强烈。 正好,苍泽的注意力也被杨诚和宁丰吸引,只在原地留下了狼头剑。 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下,当苍泽注意到身后的异样时,狼头剑已经被弹开,诡卷轴的言灵诅咒,也被张新亚强行破开。 “呼……呼……” 张新亚重重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怨毒地看着宁丰三人: “竟然……竟然到了这个程度,还杀不了你们!” “你们真是……蟑螂一样的命!” 眼见张新亚尚要搏杀,宁丰强撑着身体,冷冷说道: “张新亚,你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你若想保着自己的性命,就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张新亚却是咧嘴一笑: “没有任何胜算?” “不不不!” “我可不是纸牌屋那几个废物,我还是……留了后手的!” 顷刻间,已经化作涂鸦世界的糖果工厂骤然震动起来。 地面出现了一条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两边的建筑,也纷纷变成一片废墟! 裂缝里,先是一只只手臂猛地伸出。 紧接着,就是一张张不成人形的脸! 他们的表情要么痛苦,要么狰狞,蠕动着几乎无法形容的扭曲身体,从裂缝中迅速爬出! “这些东西,都是当初我们工厂做糖奴实验的失败品。” “他们被我们强行以糖果喂养,如今变成了没有任何理智的怪物!” “唯一的执念,就是让其他人和他们一起下地狱!” “哈哈哈哈……” 狂笑中,张新亚发动诡扎彩,一只只扎彩娃娃眨着血红色的眼睛,拿着纸质的尖刀加入了这些怪物大军之中。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数量之多,竟是接近上千! 而且每一个,几乎都是厉诡级的存在! 苍泽眉心一皱,收回狼头剑,甩了甩上面的鲜血: “麻烦了。” “这些诡异没有任何理智,只是傀儡,无法交流。” “要不……放弃吧。” “横竖,杨诚的秘密已经解开,工厂最大的问题也已经烟消云散,你和杨诚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然而,他却听到身后的宁丰发出一阵笑声。 苍泽有些意外。 张新亚更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你……你笑什么!” 此时,杨诚仿佛明白宁丰想做什么,冷笑连连之中,提着三牲铲已经闪身到了张新亚身后。 宁丰幽幽说道: “张新亚,说你聪明,你配合你老爷李尚京,差点真的将我和小诚坑在了糖果工厂当中!” “但要说你蠢……你也是真的愚蠢!” “你是不是忘记了牵丝镇里的镇国大福祭!” 张新亚顿时勃然色变,这才注意到那酷似祭祀的刀山火海,竟不曾消失。 “不……这不可能!”张新亚失声道:“那个时候,明明是牵丝镇的任务而已!而且……而且韩成和王正德也并不在!” 宁丰却不再言语,而是高声一扬:“开戏喽!” 霎时间,悲悯之面再度落下。 宁丰借着小森的藤蔓,来到了刀山火海的中心,佩戴面具,手持唢呐和诡篝火演化出的法器: “小诚,我的生命值和崩溃率已经所剩无几。” “本次福生祭,便以你为主!” 旋即,宁丰身子一晃,高声唱道: “各执象牙为玉砌,琼栏板依空楼台,年年岁岁召祥瑞,日日夜夜唱鬼声。” 开戏声下,傩戏师的虚影再度落下。 宁丰全身穿上了傩戏法袍,手持唢呐高声吹奏,引得这些因为实验而死去的诡异试验品们,纷纷驻足而停止袭击。 “今日吾走刀桥过,日月时辰观太平。傩神一来百病去,亡魂听旨受福荫!” 阵阵唱戏之声响彻天际。 一张又一张大小不一的傩戏面具,出现在虚空之上,几乎填满了整个扭曲崩塌的糖果工厂! 另一边,杨诚高声一扬: “起锅喽!”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家有杯盘丰典祀,豆沙甘松粉饵圆……” 青铜锅、三牲铲,但这一次不曾需要宁丰诡篝火的辅助,随着诡年画出现在杨诚身后,一口八仙灶出现在了青铜锅下。 紧接着,大火燃烧冲天而起,化作三牲,准备祭祀。 但就在此时,八仙灶两边,竟又出现了两个诡娃娃。 诡娃娃们抱着签筒,开始摇摇晃晃,用如同桑梁的声音喊道: “善签恶签,天理昭张。” “红签一落,三牲祭肠。” “黑签一落,魄散魂伤。” 摇签声几乎盖过了傩戏唱词。 很快,那红色签筒突然掉下来一根竹签。 竹签上只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善。 这瞬间,两只诡娃娃欢声笑语起来。 火光在瞬间冲天而起,化作三牲重重落入青铜锅中。 香甜的味道,在炊烟之中化作大量的糯米团子,如雨一般撒向四周! 被糯米团子碰到的诡异试验品,开始肉眼可见的消除一身凶戾之气,眼神也逐渐的恢复理智,并带着一丝愉悦的笑容,消失在虚空之中。 这一幕,将张新亚气的直吐鲜血! 看着被迅速净化的诡异,张新亚气的几乎吐血。 宁丰和杨诚冷笑中异口同声:“过于依赖情报之人,从而死于情报,这是报应!” 一声报应,张新亚的眼神不由绝望起来。 念及至此,他怒吼一声,召唤诡扎彩朝着宁丰冲了过去: “杀了你!” “只要现在杀了你,我还能活!”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牵丝镇我就应该弄死你!” 却闻两声冷笑。 小森和李洋出现在张新亚面前。 两人异口同声道:“来体验一下,最绝望/痛苦的感觉吧,这是你算计宁丰的恶报!” 霎时间,张新亚的身体便如同陷入了泥沼当中一样,开始迅速下沉。 他拼命的用自己的诅咒挣扎着,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不断吞噬。 同时,一只只血手和藤蔓,不断缠绕到他的头顶,将他压入诅咒之中。 “宁丰!” “宁丰!” “你别得意!” “得罪了老爷,你的麻烦在后头!” “哈哈哈哈哈……” 癫狂和威胁的笑容中,张新亚的身体彻底被诅咒吞噬。 唯独他所驾驭的两只诡异,诡相机和诡扎彩,缓缓浮现在了花园之中。 一个是黑色的正在滴血的相机。 一个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扎彩娃娃,上面写满了“寿”字。 宁丰看了看那个诡扎彩,却忽然觉得心中有着一丝莫名的意动之色。 第358章 结束之前 苍泽注意到了宁丰的表情变化,不由道:“看来,这个扎彩娃娃是适合你驾驭的。” 宁丰一愣:“有这样的说法?” 苍泽不由无语: “从小森和李洋的状态上,我虽然大概能猜出你从前是怎么驾驭诡异的。” “不过……绝大部分会员驾驭诡异的方法,就是你现在的流程。” “当你对某一个诡异不反感,甚至出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应时,就说明从性格、手段或者是能力上来说,你们彼此匹配。” “去试试吧。” 宁丰点了点头,来到了诡花园中心。 看着那个点着血色眼睛的小人,宁丰将其捡起的顷刻,忽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 “呜呜……哇哇哇……” “妈妈……” 那似乎是……一个女孩的哭声? 在找妈妈? 不等宁丰反应过来,扎彩娃娃却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进入宁丰体内。 【俱乐部提示,会员宁丰已驾驭诡异生物——诡扎彩】 “……”苍泽无语了:“不是,你这就驾驭成功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呢?你应该趴在地上生不如死的被折腾半天,然后好不容易才能勉强驾驭才对啊!” 宁丰面露古怪之色: “听你这口气,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愿意我驾驭成功呢?” “我也见过王正德驾驭上吊草绳,的确是折腾的自己恨不得半死不活。” “不过……算了,既然成功了,出去再说吧。” 至于刚才自己听到的声音,没必要问苍泽,回头问问王正德就可以了。 苍泽笑眯眯地说道: “那么,我用你交易给我的两个替死娃娃,换这只诡相机,如何?” “诡相机和我的诡卷轴、诡怀表诡异十分匹配。” “对你来说,也很划算吧。” 说着,苍泽十分干脆的,从次元背包当中取出了那两只替死娃娃,丢给了宁丰。 宁丰看了看已经在复苏状态的诡相机,哪里不知道苍泽要么是在卖人情,要么是诡相机应该有什么张新亚没有展示过的秘密。 不过…… “行,它是你的了。” 宁丰耸了耸肩。 苍泽毕竟是情报屋,如果能处理好关系,对以后在俱乐部的发展也有好处。 念及至此,宁丰将替死娃娃收好之后,快步走到了杨诚身边。 此时的杨诚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以至于福生祭结束之后,他就呆呆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宁丰笑道。 杨诚微微低着头,眼神满是自责:“是我……害得你差点没命。” 宁丰一愣,旋即笑着摇了摇头,蹲下身揉了揉杨诚的脑袋: “带你进来的是我。” “真要说起来,也是我没有想到李尚京此次的布局,竟然会直接用你为饵。” “我是你的队长,是你的伙伴,也是你的家人。” “家人之间,不用生分。” 此时,杨诚浑身一颤,抬头的瞬间,眼中爆发出一阵希冀的光芒:“我……我们是家人?” 宁丰哑然一笑: “难道不是吗?” “你也好,韩大哥也好,还有王正德,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这一瞬,杨诚鼻子一酸,在记忆恢复之后,堆积在心里的这么多委屈和痛苦,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哇”的一声,在宁丰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哭的像个孩子了。 宁丰轻轻拍了拍杨诚的后背,心中暗叹。 到底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多年的伪装总算可以卸下。 如此哭一场,也算是彻底了结了心结了。 一旁,苍泽似乎不曾立刻驾驭诡相机,而是用类似封诡锁之类的道具将其收了起来,然后看着大哭不已的杨诚,苍泽笑眯眯地举起手机“噶擦”一张。 “嗯,这才像个孩子嘛……”苍泽的语气突然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感觉。 又过了片刻,眼见杨诚的情绪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苍泽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这下子整个擂台场的人,都知道你们俗民战队四人组的感情有多好了。” “但是我还得提醒你们,这个禁区还没通关呢。” “聂大爷那里……我们是不是要去转一转?” 宁丰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聂大爷已经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化作一片废墟的工厂,眼神透着一丝复杂,向宁丰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宁丰,这工厂,你准备怎么处理呢?” 宁丰摇了摇头: “其实……事已至此,这工厂早就不存在了。” “但如果聂大爷想留着,那就留着吧。” “毕竟……你才是工厂的创始人,对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一愣。 就连聂大爷有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哦?你竟然看出来了?” 宁丰点点头: “因为从头到尾,你似乎知道整个工厂的秘密。” “但是……你似乎又有难言之隐而不能说。” “但现在想想,关键性的线索,也都是聂大爷你给的。” “最重要的是,你掌握着可以开启瓶中心脏的钥匙。” “反过来,作为李尚京属下的张新亚,却似乎做不到。” “因此,也就一目了然了。” “另外,包括灵魂提取器这种东西,李尚京、张新亚,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的。” “能不动声色的将这些关键物品藏在关键的地方,应该……只有对工厂特别熟悉的人才能做到。” 聂大爷听的连连点头。 宁丰笑了笑。 当然,还有一点太明显,但不方便说。 那就是每一次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之后,聂大爷对他的好感度都会上升。 联想到落月校舍时,宿管王轩的情况,也就很好理解了。 聂大爷轻轻叹了口气,怀念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当年,我从国外进修甜品回来之后,便立志做出国内最好吃的糖果和巧克力。” “我的工厂,在一开始是成功的。” “可随着我的厂子越做越好之后,不可避免的被一些投资客看中。” “他们希望入股,帮助工厂做成品牌公司,然后上市捞钱。” “我不愿意,他们就开始利用自己的资本力量,逼迫我就范。” “偷取配方、抢注品牌名称、价格战等等,我的工厂很快就做不下去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李尚京作为投资方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已经走投无路,为了还债,只能够将工厂卖给了他,并同时……在这里做起了保安。” “我本来以为,工厂在资本的运作下好歹还能保住员工们的饭碗,却不料……” 聂大爷露出了一丝苦笑: “当我察觉到糖果的问题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当初,刘昊和他的同伴,能够让桑梁、杨诚逃出去,也是得了我的指点,但终究还是留下了遗憾。” “如今再看到你们,而且也终于将这种让人上瘾的糖果从我的工厂消灭以后,我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了。” “我的力量……在抗衡工厂,并维持童话世界的过程中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但好在,在你们临走之前,我还能送给你们一个礼物。” 说着,聂大爷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两颗糖果。 “来,你和杨诚一人一颗。” “这是我当初亲手做的糖果,对你们的身体应该会有帮助!” 第359章 崭露头角 宁丰下意识的用“视财如命”看了一眼。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食——祝福的糖果】 【糖果里,有着因你而解脱之人的美好祝愿,可帮助你恢复崩溃率产生的精神副作用】 宁丰眼睛一亮。 的确,不管是他,还是杨诚,崩溃率产生的精神损伤才是当下最大的问题。 当即,两人将糖果吞了下去。 糖果很甜。 杨诚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第一次品尝到这种甜丝丝的食物。 旋即: 【提示,当前崩溃率降至0】 【会员宁丰、会员杨诚所承受之精神损伤,得到修复】 聂大爷笑了笑,缓缓转身,身体开始变的透明,带着一丝落寞的背影,挥了挥手: “这工厂,就毁了吧。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孩子们,也祝愿你们路途顺遂,平平安安。” 刹那: 【俱乐部提示,幸福糖果工厂主线任务——工厂的结局,完成】 【恭喜俗民战队、会员苍泽,取得试炼成就:正义的坚守者(SSS级)】 【你们揭开了幸福糖果工厂的真相,解放了所有因此而死的无辜之人,并成功拯救了本该作为禁区之主的同伴】 【会员苍泽,获取独立积分40分(当前总积分2300分)】 【俗民战队,获取团队积分120分(当前总积分1123分)】 【会员宁丰,综合战力提升至35(虽说还是很弱,但你总算有了自保的能力)】 【会员杨诚,综合战力提升至65(你已经具备了一定单独和诡异战斗的条件)】 …… 【……嘀……】 【特殊成就任务——谋算致死量(3/3)已完成】 【你以机敏的智巧能力,杀死了数名对手】 【特殊成就任务将开启特殊称号加持……】 【……嘀……称号确定——战五渣的大脑】 【该称谓状态下,每次试炼禁区内,每一位同一阵营伙伴,将有一次崩溃率豁免权】 【豁免上限:30%】 宁丰嘴角抽抽。 这个称号……确定不是嘲讽他吗? 不过细细想来,恐怕是因为自己对付了纸牌屋的国王、皇后,让成就任务圆满结束。 至于上一次,对付黑桃骑士陈朋,恐怕因为陈朋的主动自曝,所以并没有被俱乐部核算在内。 此时,整个工厂开始崩塌。 一辆闪着灯的大巴车,出现在了面前。 小森和李洋回到宁丰体内之后,一行三人,疲惫不堪地坐上了大巴车。 很快,在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中,大巴车迅速穿梭在中度污染区当中,并在一阵失重感下,出现在了擂台场内。 顷刻间,狂热的欢呼声,哪怕是坐在大巴车当中都已经听到了。 “俗民!” “俗民!” “俗民!” 很多会员激动的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露出狂热的笑容。 同时,整个擂台场上空,更是随着一声惊爆,烟花和彩带纷纷飘落至全场。 聚光灯也在此时汇聚,照在了大巴车上。 韩成和王正德也站了起来,神态之间微微松了口气。 当然,还有不少人则露出懊悔之色,显然是积分输了个精光。 随着大巴车大门打开,白狐主持笑眯眯的乘坐飞行台来到车门口,将三人接出之后,看向在场众人: “我宣布,本次擂台赛,由俗民战队宁丰、杨诚,以及会员苍泽。” “根据擂台赛规则,投资俗民战队方的会员,将会和俱乐部、参赛三人共享积分收益。” 【俱乐部提示,俱乐部积分池系统结算当中……】 【……嘀……结算成功,俗民战队获得团队积分共计24000点】 【俗民战队,当前总积分:25123点】 一旁,苍泽显然也是收到了自己的积分抽成,笑眯眯地说道: “别说是第一次参加擂台赛了。” “就算是经常参赛的战队,要一次性得到这样的积分,也不容易的。” “宁丰,你们战队就四个人,还真是赚了。” “嗯?宁丰?” 此时,宁丰捂着伤口:“快,我需要……医生……” 显然,诡卷轴文字压制伤口的效果开始迅速消失。 宁丰的身上,再度出现大量的血迹。 看着眼前的聚光灯,宁丰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在最后陷入黑暗之前,只听到耳边传来急匆匆的叫喊声:“快!快将他送到刺猬院长那里去!” …… 与此同时,无污染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坐在书房喝着红茶的李尚京,正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的国际象棋。 很快,桌上的古董座机电话响了。 李尚京拿起听筒,里头传来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糖果工厂的布局,没有能够留下宁丰和杨诚。” “张新亚已经死了。” “纸牌屋的最后两枚棋子,也借着宁丰的手除掉了。” “老爷,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李尚京微微靠在椅子上,略慵懒的声音回应着部下的询问: “经过这一轮的测试,宁丰的手段,的确在我预料之上。” “而且……几乎就在我拉拢他失败之后,调查局那边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要和我碰一碰了。” “看来,也是宁丰给他们出谋划策了什么。” 电话里的人,声音顿时带着一丝犹豫:“那……货源消失,我们要怎么处理轻度污染区的那些客户呢?” 李尚京把玩着棋子: “待会儿我会给你一个地址,那里有和糖果类似的货品,就当做是给他们的补偿了。” “哦,对了,张新亚手中的那只诡扎彩,是不是落到宁丰手里了?” “是的!”电话里的人立刻回应道:“只是……老爷,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能确定,宁丰一定对诡扎彩产生感应呢?” 李尚京玩味一笑: “这个嘛……就是秘密了。” “只能说,杨诚如果成为禁区之主自然是皆大欢喜。” “但若是失败了……我也不亏。” “既然诡扎彩他已经驾驭,就说明工厂这一局,他和我算是平手。那诡扎彩当中的惊喜,就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糖果工厂虽然溃败,但也让我对试验的观察做到了完美。” “通知研究所,就按照工厂内的最后情况开始测试吧。” “我牺牲了疗养院,牺牲了工厂,可就是为了这一个实验结果。” “暂时不用管宁丰了,横竖杨枭也注意到了他。” “我估摸着,杨枭应该要对宁丰下手了。” “剩下的事情,我们暂时不用操心了。” 说完,李尚京便放下了听筒,笑容带着玩味之色,并拿起一旁的黑棋车,将死了对面白棋的国王。 第360章 【现实】梦中歌女 昏昏沉沉的意识当中,躺在床上的宁丰,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婉转动听的歌声。 是一个女人的歌声。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歌曲的调性,带着一种特殊的年代感和慵懒感,还有一种藏在歌声当中的妩媚妖娆。 “呃……” 宁丰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天花板是一盏非常复古的彩色玻璃吊灯。 他一脸茫然地坐了起来,看着整个房间的布局。 房间干净、整洁,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 但是不管是床头柜,还是彩色玻璃窗户,还是窗帘和吊灯,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贵气。 宁丰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不由苦笑地挠了挠头。 自己入梦已经成了固定工作了吗? 但是……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自己明明刚刚从幸福糖果工厂的试炼当中结束。 “似乎……不是现代的背景?夜上海?怎么有些耳熟?” 宁丰掀开被子起身,通过窗户看到外面满目的霓虹灯,还有很多颇有腔调的老爷车停靠在路边,从中走一下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大亨,有的似乎还是外国人? “算了,出去看看。” 宁丰摇了摇头,披上一件衣服之后,快步来到房间门口,悄悄打开了房门。 “旮沓……” 开锁下,一阵灯红酒绿的灯光,刺眼的让宁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同时,那妩媚悠扬的歌声,也更加清晰的灌入耳朵里。 直到视线适应了之后,宁丰才发现自己是在二楼。 他来到二楼楼道上,发现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站在房间门口,正在注视着一楼舞台上,被灯光笼罩的一位女人。 女人皮肤白皙如玉,烫着一个波浪发型,红色的旗袍将曼妙的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 她的手中拿着一把红色的天鹅绒扇子,随着慵懒的舞姿缓缓地摆动着,鲜红的嘴唇柔声唱着浮华的歌词,引得男人们一个个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 作为经历过诡异降临前后两个世界的宁丰,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只想到了一个时代。 大上海。 歌女。 更像是国家已经将东瀛士兵打败之后的那段风波历史的时代。 忽然: “那是妈妈呢!” 清脆的女童的声音,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他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从年纪上来看,小女孩比杨诚年纪还小一些,估计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的。 女孩的五官和台上的女人的确有些相似,此时正眨着剔透的眼睛,看着舞台上放声歌唱的女人,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 宁丰眉心一动。 这女孩刚才说话的额声音……怎么和自己驾驭的诡扎彩的那个声音有些相似? 难道…… 疑问中,女孩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宁丰。 宁丰这才发现,小女孩的怀中还捧着一尊雕像。 姑且是……佛像? 宁丰皱了皱眉。 他先前画宗教主题的恐怖漫画时,也曾经参考过很多资料。 但是眼前这尊巴掌大的雕像,细看却是有些似是而非。 雕像上的人坐在莲花台上,三头六臂,身体却缠绕着一条蟒蛇,每一只手上更是拿着一个怪异的盒子,盒子呈莲花状,但有盖子,看着十分怪异。 而且,雕像的面向……一半如同恶鬼,一半则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女人五官。 宁丰不由道:“小朋友,舞台上的是你妈妈?” 小女孩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啊,她叫红蝴蝶,可受欢迎啦!” 红蝴蝶? 宁丰有些困惑。 小女孩称呼的显然是对方的艺名。 而且……一般来说,那个年代下的歌星,对于结婚、有没有孩子其实也已经算是大新闻了。 基本上为了名气,是不会结婚,更不会有孩子的。 毕竟那个时候愿意为歌星一掷千金的,还是一些有钱有时间的豪门富商。 这个小姑娘…… 突然,小女孩的情绪又变得很低落:“不过,妈妈最近心情不好,她用的一种化妆品快用完了,而且似乎买不到新的,正生气呢。” 说到这里,小女孩忽然笑眯眯地看向宁丰:“大哥哥,你能帮我妈妈找到那种化妆品吗?” 宁丰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女孩一片模糊。 只听到小女孩隐隐约约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声:“嘻嘻,大哥哥,说好啦,你要替我妈妈找到那种合适的化妆品哦……” …… “呃……” 宁丰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是战队套房的房间。 “醒了?”坐在一旁的杨诚连忙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宁丰,你感觉怎么样?” 宁丰摇摇头,慢慢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伤口已经都不见了。 只不过,还是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看来,刺猬院长的话是对的,你失血太多了,需要好好静养!”杨诚从床头柜上取了水和药:“这是补血剂,强效疗伤的。” 宁丰点点头,将药品服下后不由道:“这种药品……应该不是免费的吧。” 杨诚点点头:“嗯,花了一千积分。” “啥?”宁丰咧了咧嘴巴,一脸肉痛:“我就吃点补血的食物也可以,这药也太贵了!” “还补血,这年头补血的食物比一千积分的药品更难弄。”韩成一脸无奈地端着食物走了进来:“刺猬院长说你会昏睡三天,还真是时间到了就醒。” 王正德笑眯眯地说道:“不不不,那院长还是说错了,比他预测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宁丰微微歪着头。 先是看了看战队积分。 “嗯?”宁丰一愣:“积分不是用掉了一千吗?怎么反而涨到两万六了?” 杨诚解释道:“你忘了吗?我们两个用福生祭超度的那些诡异,也会转化成积分的。” 宁丰恍然大悟,随后摆了摆手,准备去拿盘子里的面包: “行了,你们不用这样前前后后的帮忙,刺猬院长既然已经治好了我,接下来我就休息休息就好了,也不用你们……” 就在此时,随着掌心翻开,宁丰看着自己掌心莫名其妙多出的一个“寿”字,不由一顿:“王正德,你的诡法袍掉色了?怎么字到我手上了?” “听听,多新鲜啊。”王正德翻了个白眼:“诡异还有褪色的说法?” “哎?不对啊!”杨诚皱了皱眉:“我十分钟前刚给你量了体温,你当时手上没有这个。” 王正德快步走了过来,拎起宁丰的手掌,微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这是……诅咒?” 第361章 探望和警告 “怎么还有诅咒?”杨诚顿时紧张起来:“是在糖果工厂留下的吗?” 宁丰无奈一笑,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脑袋:“不用这么一惊一乍的,这不是在研究吗?” 说着,宁丰看了看掌心的文字,皱起眉头:“这似乎……和我驾驭诡扎彩时,那个扎彩娃娃上的文字很相似。” “扎彩娃娃?诡异复苏?”杨诚不由疑惑道:“但是……不对啊,你的技能‘善恶有报’,已经可以让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战队队员,全部避免诡异复苏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虽然的确是诅咒,但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复苏的迹象。你问问小森和李洋呢?” 话音落,小森和李洋便出现在了宁丰的床边。 小森微微歪着头,眨着眼睛:“哥哥,你驾驭的诡扎彩有些奇怪。自从她进入你身体当中以后,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李洋补充道: “没错。我和小森都能察觉到她还保留智慧,但她就是没有任何沟通和苏醒的迹象。” “宁丰,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使用诡扎彩的能力。” 宁丰点了点头,死死盯着地面,聚精会神的尝试了半天,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王正德噗嗤一乐:“怎么,你是要用你灼热的目光,将地砖弄出一个窟窿来吗?” “……”宁丰无语:“还真的不行,难道……和我刚才的梦境有关系?” 王正德眉心一挑:“哦,你又日常‘上班’了?” 韩成皱着眉:“你少说两句吧,天天疯疯癫癫的。” 宁丰无奈,便将自己梦中见到的内容告知了众人。 “歌舞厅?红蝴蝶?小朋友?让你找化妆品?”王正德咬着一个棒棒糖: “这小姑娘要求挺特殊啊,怕你找不到她老娘的化妆品,所以诅咒你?” “明明都已经被驾驭了。” “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吧。” 就在这时候,一阵门铃声响起。 “嗯?来客人了?”韩成见状,快步来到玄关。 打开门一看,苍泽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算算时间,刺猬院长说宁丰也该醒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同时,璀璨之星的队长兰浩生、队员王奕升,还有雪原女狼的队长韩梦、队员谭雅,也紧随其后。 韩成将五人带到了客厅,并走到一旁开始泡茶。 片刻后,宁丰也穿着衣服,和杨诚、王正德走了出来。 苍泽笑眯眯地说道:“看样子,你应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宁丰笑道:“多谢记挂了,除了还有些虚弱之外,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此时,杨诚坐在一旁,看着谭雅和王奕升,冷哼了一声:“谁用你们现在假好心了。真要是担心的话,一开始干嘛不把情报拿出来!” 兰浩生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你这小孩怎么……” “这位是……”宁丰看向兰浩生。 王奕升连忙起身:“这位是我们璀璨之星的队长,兰浩生。也是和我在现实世界当中的好朋友。” 宁丰点了点头: “刚才韩大哥泡茶的时候,王正德也大概跟我说了一下。” “除了苍泽,你们四位今天来,应该是为了情报的事情吧。” 王奕升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随后朝着宁丰鞠了一躬:“宁丰队长,先前是我的处理有问题,我没有想到我的隐瞒,会给你产生这么大的困扰。” 宁丰笑道: “你坐吧,说起来,要不是你的帮忙,我也没办法那么容易将苍泽拉下水。” “只不过……兰浩生队长,你先护着你队员的这份心情,我可以理解。” “但既然今天来,是要向我赔礼道歉的话,就不要对我的队员有什么不满。” “我俗民战队只是一个小战队,人数不多,但也正因如此,我们可是护短的很。” 兰浩生瞳孔一缩,看着宁丰那微笑的表情,只觉得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宁丰举起韩成泡的茶,轻轻晃了晃: “不过……说到底,王奕升隐瞒情报的事情,我倒还能理解。” “毕竟,这也是牵扯到了自己的过去。” “只是……谭雅你的隐瞒,让我有些不开心。” 话音落,宁丰笑容微敛,眼神扫向了谭雅,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威慑性。 韩梦瞳孔一缩,连忙起身:“宁丰,我们……” “韩梦队长,我对你,对雪原女狼没有任何意见。”宁丰摆了摆手:“但是谭雅是什么身份,和我之间保持了什么合作,我相信你应该心中有数。” “如果,这是上头的意思,那么我很难再信任你。” “对于我来说,在俱乐部里的人,无非三种。” “一种是我的队友,一种是可以和我保持联盟合作关系的盟友,一种就是敌人。” “就目前来看,谭雅你似乎想做第三种?” 谭雅脸色一白,上前鞠了一躬:“宁丰先生,很抱歉,这一次是我疏忽。情报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出现延迟,所以……” 宁丰玩味一笑: “哦,这么说,就是下面的人不服了?” “那么……谭雅小姐自己要注意了。” “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了我自己的安危着想,我就不得不采取一点非常手段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宁丰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参加擂台赛,恐怕是以后无法避免的事情。 单单以这一点来考虑的话,自己必须要有一些合适的盟友。 但在俱乐部,盟友更多是利益结合,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必须拿到主动权。 如果这些盟友,在一些可能会要命的问题上还会藏私的话,那在参与试炼的时候,会是毁灭性的问题。 忽然: “嗯?宁丰,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身上有诅咒?”苍泽的一句话,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 宁丰见状,也不再隐藏,而是举起自己的手掌,说出了关于自己梦境当中看到的一切,以及这其中和诡扎彩的关联。 “红蝴蝶?”王奕升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宁丰,你确定梦里见到的……是她?” 说着,王奕升取出手机,片刻之后展示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虽然有些模糊,但是那雍容妩媚的笑容,还有那手持天鹅绒扇子的摇曳舞姿,的确和梦境当中的红蝴蝶完全重合。 “这个女人……你也认识?”宁丰不由问道。 王奕升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她……是我们星辉经纪公司签约的第一位歌星。” 第362章 一波又起 王奕升的答案,倒是出乎了宁丰的预料。 “你们星辉经纪公司的历史,这么悠久的吗?”宁丰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王奕升摆了摆手: “我们公司的原型,最早的时候是在魔都开设的歌舞厅,叫做红星百乐,背后的老板也算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吧。” “当时的老板,想要打造属于自己歌舞厅的明星,便看中了舞女出身的红蝴蝶,并将其训练之后,培养成了当红的歌星。” “一时间也算是风头无两吧,报纸、杂志,还有各种名流的宴会,她都成为了座上宾。” “不过……按照你在梦境当中说的,红蝴蝶有个捧着神像的女儿,这件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公司的历史记录上也不曾有过。” “但是想来……这种应该也算是私生女吧。” 宁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茶: “那……历史上的红蝴蝶,最后结局如何?” “还有,她那什么特殊的化妆品,你有没有什么推测?” “结局……化妆品……”王奕升双眼微阖,思索了片刻,不由道: “其实,红蝴蝶也没能红上太长时间。” “那个时代背景下,这些名流富商要捧红一个歌手或者是演员,手段虽然单一,但十分的有效果,所以难度并不大。” “真要说起来,还比现在要容易。” “所以,红蝴蝶很快就被歌舞厅内的晚辈抢了风头。” “再加上当时的歌星,其实也就是个青春饭,到了一定岁数,人老珠黄之后也就不受欢迎,所以很快就熄火了。” “但是你提到化妆品的话……说起来倒是有一件特别的事情。” 说着,王奕升从手机里翻出了公司的照片,指了指屏幕:“你们看看,这两张照片,你们能看出区别吗?” 众人围坐一团,却发现两张照片上的红蝴蝶,从发型到长相,其实没有什么变化。 甚至,连那身红色的旗袍,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 “似乎……有些不对?”宁丰指了指右边的照片:“样貌的确完全相同,但总觉得眼神有微妙的变化。” “右边这一张……更像是我在梦境当中看到的红蝴蝶。” “如果按照那个小姑娘的说法,那个时候的红蝴蝶应该是已经在用什么特殊的化妆品了?” 王奕升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谁传下来的,但是公司里不少人都知道,当初的红蝴蝶之所以能够再度翻红,也的确是依靠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听闻……再度复出的她,就是看上去要比其她年轻的歌星还要漂亮。” “但哪怕是这样,红蝴蝶也仅仅又翻红了一年时间,最后就销声匿迹了。” “哦?是被歌舞厅解聘了吗?”宁丰不禁问道。 王奕升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年代的歌星、演员,很多人的结局并不算很好。” “能够成为什么富人权贵的姨太太,或者是留洋出国,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局了。” “不过,关于红蝴蝶方面的消息,我可以再帮你调查调查。” “说起来,我这次来,一方面是给你赔礼道歉,另一方面也是给你带来一些相似的情报。” 说到这里,王奕升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因为我们经纪公司,刚刚好推出了一款给内部明星艺人使用的面霜。” “我们老板声称,这种面霜可以用来代替糖果,甚至还有着糖果所不具备的效果,那就是美容养颜。” 旋即,王奕升从次元背包当中取出了一个水晶瓶。 水晶瓶做的十分精致,隐隐可以见到里面是泛着红色的面霜。 宁丰打开之后,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个……能代替糖果?”宁丰有些发懵:“这玩意儿怎么代替?吃吗?” 王奕升苦笑: “当然不是了。” “所以这才是奇怪的地方。” “公司的意思是……这面霜每天涂抹一次就够了,效果会比服用糖果更好,而且对皮肤、长相都有加成。” “一开始,大家自然是不信的。” “但是公司已经没有什么糖果库存了,自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但没想到,有些人涂抹了面霜之后,竟然真的有效果。” “说起来,就和这照片上的红蝴蝶一样,明明长相没变化,也没有加入什么医美、整形的黑科技,但是就给人感觉要好看了不少。” 听着王奕升的解释,宁丰不由放下了茶杯。 这可真是有些太巧了。 如果单单将这两件事情做对比的话,红蝴蝶突然翻红,并使用什么特殊的化妆品,和现在星辉经纪公司的明星变得更加光彩照人,似乎如出一辙! “那么……这面霜会让人上瘾吗?”宁丰问道。 王奕升摇了摇头:“就目前这三天的情况来看,是没有的。” 宁丰将瓶子盖好之后,放到了茶几上:“这面霜叫什么名字?” “美人膏。”王奕升回应道: “男人、女人都可以使用,所以公司里的男明星们自然也很喜欢。” “我想着,这件事情恐怕和你要调查的……那个李尚京,或许有关联。” “所以,我便将自己这一份拿过来了。” 宁丰眉心一动:“你的美人膏给了我,公司发现了,会不会……” 王奕升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担心我。” “我的合约本身也快到期了,也没打算续约。” “至于美人膏……我早前偷偷戒断糖果,这件事情公司就没人知道。” “如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宁丰想了想,旋即看向谭雅。 谭雅心领神会,连忙说道:“宁丰队长放心,这一次,关于美人膏和星辉经纪公司的情报,我会整理妥当的。” 随后,众人又闲聊了片刻,韩梦等人便起身离开。 玄关处,直到另外四人都已经离开后,宁丰拉着苍泽来到套房门口。 在确定队员都在客厅里忙活的时候,宁丰说道:“有件事情,希望可以拜托你。” 苍泽玩味一笑:“怎么,需要我和谭雅一起调查星辉经纪公司吗?” 宁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就不需要你插手了,我要的是荆棘花报社的情报。” “荆棘花报社?”苍泽一愣:“巧了,我手头还真没有他们的情报,得花点时间调查一下。那么报酬……” “报酬,诡相机足够了。”宁丰眉心一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有选择驾驭诡相机,而是将其偷偷带走了,鬼知道你想做什么。” 苍泽摸了摸下巴:“我们可是队友哦,那个诡相机也是我应得的。” 宁丰冷哼: “这话没错。” “但是你能痛快的将两个替死娃娃还给我,也不惜要拿走诡相机,足以证明你不会亏,反倒是我应该亏了。” 苍泽耸了耸肩:“行吧,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同意就是。” 旋即,苍泽离开之后,宁丰嘱咐了韩成一趟,让他前往调查局看看现在的情况,同时也和张静柔阿姨打个招呼,告诉她杨诚已经康复的事情。 而接下来的时间,宁丰也没有回到现实的家中,干脆就在俱乐部的套房里开始养伤。 毕竟这里没有辐射,食物也都很新鲜,对身体的康复比较好。 一切也和在家中没有变化。 小森依旧喜欢和宁丰挤在一起睡,李洋也喜欢坐在宁丰身边看书。 而在养伤的这些日子里,也陆陆续续有人想要拜访宁丰,都被杨诚和王正德接待之后,打了个太极又送了回去。 现阶段,宁丰的用意也很清楚,团队不需要扩张,盟友的话……挑选一些信任的就可以了,也不需要太多。 当然,在这休息的十天时间内,宁丰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在看了看战队积分之后,宁丰从熊猫主管那里买了不少零碎的道具,总共花费了四千点的积分。 之后,宁丰也算是做了个人情,带着在积分商城买到的一些礼物,亲自给刺猬院长和白狐女士送了过去,算是打点一下关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直到这一日,宁丰伸了个懒腰,待在沙发上痴呆的时候,大门被急匆匆的敲响。 “来了来了!”韩成连忙说道:“别敲了,门要坏了。” 开门顷刻,映入眼帘的却是浑身是血的兰浩生。 “兰队长,你……” 不等韩成话音落,兰浩生便栽倒在韩成身上,一脸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救救……奕升……” 第363章 战队内讧 韩成连忙看向宁丰:“兰浩生伤的不轻,是致命伤,需要立刻急救!” 宁丰连忙站了起来,正色道: “王正德,你去联络璀璨之星的人,让他们直接前往医务室。” “小诚,你就留在套房里,看看待会儿会不会有人过来联系我们。” “韩大哥,我和你送兰浩生去医务室。” 很快: “刺猬医生!刺猬医生!” “这里有人需要急救!” 宁丰连忙按下了医务室的急诊按钮。 很快,几名刺猬医生便推着病床跑了过来。 韩成连忙将兰浩生放了上去,鲜血立刻顺着洁白的床单开始滴落到地面上,一时间引得周遭的会员们议论纷纷。 显然,大部分人都认出了宁丰和兰浩生的身份。 随着兰浩生被抬进抢救室之后,韩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不由道: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伤成这样了?” “难道……是战队在现实世界火拼了吗?” “亦或者,是刚从试炼禁区出来?” 宁丰没出声,细细想了想,却不由察觉到一些古怪的地方。 首先,应该不至于是从试炼禁区出来。 否则,兰浩生不会说出让他们去救王奕升的话。 如果是现实世界火拼的话,璀璨之星的其他队员没道理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作为A级评估的队长,自己和王奕升受了这么重的伤,战队的队员,竟然一个都不知情,这显然也不合理。 除非…… 宁丰瞳孔一缩: “不对,兰浩生应该不想让他的队员知道什么!” “韩大哥,联络王正德,让他不要……” 话音未落,宁丰的手机反倒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王正德。 一接通,里头便是王正德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喂?” “我跟你说啊,我还没赶到呢,璀璨之星的大部队已经乌泱泱地朝着医务室过去了。” “看他们的表情……嘿嘿!” “似乎不太妙哦!” “有内讧的风险哦!” “说不定还会有人被嘎掉!” “那兰浩生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还是出了名的‘富豪战队’,看来这管理队员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嘛……” “哈哈哈哈……” 宁丰嘴角抽抽,挂了电话之后,不由一阵无语。 不过,从王正德的回复来看,璀璨之星现在的确有问题。 片刻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沿途的一些会员更是被他们粗暴的直接推开。 “都让让!” “滚开!” “兰浩生是不是在这里!” 为首的人穿着黑色背心和牛仔裤,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如同鱼背鳍一样竖在脑袋上,看的宁丰恨不得鼻歪眼斜,这是什么鬼火暴走族的可怕形象。 却见红发男人一脸恶狠狠地扫视在场所有人,最终将目光对准了身上有血迹的宁丰: “你身上有血!” “是不是你将兰浩生送过来的!” “他人在哪里?” 宁丰眉心一皱。 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么说来,兰浩生是处于被这红毛监视的状态而不自知了? 眼见宁丰不回话,红发男人一把揪住宁丰的衣领:“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宁丰微微歪着头: “首先,俱乐部内禁止会员发生摩擦,你敢把我怎么样?” “其次,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可以保证在俱乐部规则的模糊地带,让你也好好‘享受享受’!” 话音落,一旁的韩成已经捏住了男人的手腕。 一阵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中下,红发男人吃痛的脸色发白:“你……你……” 韩成冷笑道:“小伙子,在这里跟谁横呢?一群二流子打扮,想要动手也先看看对象是谁!” 说着,韩成一个猛推,红发男人扛不住这样的力气,噌噌后退,直接摔在地上丢了个大脸。 “你……”红发男人怒火中烧。 却闻一声轻咳,刺猬院长缓缓走了出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一双小眼睛带着说不出的威慑性: “璀璨之星的人,不要在医务室大吵大闹。” “要不然,你们再受伤的时候,也不用来我这里治疗了!” 璀璨之星的队员们纷纷脸色一变,一个个有些心虚地不再说话。 刺猬院长又看向宁丰和韩成:“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旋即,两人跟着刺猬院长绕过大厅,来到病房区。 “看来你恢复的还算不错,气色也已经好很多了。”刺猬院长点了点头:“还是要再静养一下,别太着急进入禁区。” 宁丰笑道:“还是院长妙手回春,而且也没收我诊疗费。” 刺猬院长摇摇头: “可不是我不收,而是兔头经理帮你支付过了。” “你灭了纸牌屋,他很满意。” “不过……你这小娃娃也机灵就是了,这个从积分商城买来的眼镜,我非常喜欢。” “平日里,我自己还舍不得买呢。” “如果再碰上这种受伤的事情,你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说着,刺猬院长停在了一处病房前: “兰浩生还需要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 “不过,他说要见你们一面。” “其余的,你们自己慢慢聊吧。” 宁丰道了声谢,推开病房之后,看到的便是身上已经缠满了绷带的兰浩生。 显然,到了这种伤势,如果不是刺猬院长亲自出手的话,其余的刺猬医生也只能保证人活下来,但伤势还要自己慢慢养好。 念及至此,宁丰不由感觉,自己和兔头经理搭上关系,还是有点好处的。 宁丰和韩成坐在病床旁边。 兰浩生焦急地说道:“宁丰队长,还请你救救奕升!” 宁丰眉心微皱:“你先别着急慢慢说。王奕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兰浩生捂着还有些渗血的伤口,不由道: “那一天从你们这里离开之后,奕升便回到了经纪公司,去商谈和平解约的事情。” “经纪公司的老板,并没有太过为难,只是要求奕升在解约之前,最后参加一次公馆晚宴。” “公馆晚宴?”宁丰不由道:“那是什么?” 兰浩生叹了口气: “是星辉经纪公司,为了答谢各大广告商、投资方、品牌方,联合他们和自己旗下的明星艺人们,在他们自己建造的星辉娱乐公馆里举行的晚宴。” “晚宴为期三天的时间。” “艺人明星需要以最好的状态,和那里的名流们交谈、并且拉取下一年的赞助。” “奕升本来不想参加,但是因为糖果戒断和美人膏的事情,不能让公司察觉到异状,所以就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奕升去了没多久,就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里,他非常着急,说什么……雪玲的腿好了,还说什么……公馆里有人溺死在了床上,声音很嘈杂。” “情急之下,我就去了星辉经纪公司,本来想依靠驾驭的诡异力量逼他们说出公馆的下落,没想到……公司内竟然也有同样驾驭诡异的人!” 第364章 舌灿莲花 “经纪公司也有驾驭诡异的人?”宁丰不由道:“外面那个红毛……呃,红头发的队员……” 兰浩生自嘲一笑: “是啊,我到此时才知道,经纪公司比我想的要可怕。” “我的战队璀璨之星里,起码有一半的队员,早就已经被经纪公司收买。” “我察觉到了问题,在回来之后就没有回到战队套房,而是求助你们。” “现在只有你们能帮我了,奕升会被扣在公馆,十有八九是因为美人膏和糖果的事情暴露了!” “你们不是娱乐圈的人,你们不了解那些经纪公司背后对于艺人的控制,已经到了何等令人发指的地步!” 兰浩生越说越激动,伤口又开始隐隐渗出鲜血。 宁丰连忙说道: “你先别激动,王奕升的事情我会协同处理的。” “但是,我们现在要弄清楚一些信息!” 兰浩生露出一抹感激之色:“你说,不管什么事情,刀山火海我都可以!” “呃,刀山火海倒也不用。”宁丰反问道: “你刚才说的话中,有两个关键信息。” “王奕升打电话给你,第一个是说雪玲的腿好了,第二个是说有人溺死在了床上?” “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宁丰的询问,兰浩生解释道: “雪玲,原本是星辉经纪公司的所有签约艺人里,名气最高的。” “现在是一名演员,最初是跳舞出身。” “在奕升上位之前,雪玲就是星辉经纪公司里最能赚钱的招牌。” “只是……雪玲后来在拍一场跳楼戏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事故,残疾了一条腿。” “从那之后,她的形体上就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而且,因为服用的药物也含有激素成分,导致身材有些发福,五官也开始衰老,加上变得有些神经质,片场耍大牌的事情又被曝光之后,人气开始大不如前。” “哦,对了,那个时候按照公司的要求,雪玲还和王奕升炒过CP,因此上过热搜而聚粉。” “也就是这个时候,奕升在经纪公司里崭露头角,并逐渐取代了雪玲的位置。” “虽然雪玲没有被雪藏,但也因此失去了第一的位置,对她的扶持自然是急转直下。” “所以,奕升一开始打电话给我,说雪玲的腿好了,我有些奇怪。” “因为当初奕升明确跟我提过,雪玲的腿已经好不了了!” 宁丰取出纸笔,先是写下了关于雪玲的内容:“那么……溺死这件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兰浩生皱着眉: “这件事情……我也说不好。” “当然,奕升曾经跟我说过一个传言。” “听闻在星辉经纪公司里,每一个做满三年,而且还能一直维持在一定流量的艺人,会被喊到公馆后山,进行演技或者唱功上的深造。”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不单单是可以常青于娱乐圈当中,甚至还有机会认识一些无污染区的权贵。” “只不过……有没有人成功不知道,但有听说……失败者溺死在了床上。” “就是从死法上来说是窒息而死的,但是身上却没有半点水渍。” “可偏偏鼻腔和嘴巴里却有大量的水。” “当然,这件事情更类似都市怪谈流传在公司,并没有谁实际见到过。” 宁丰点了点头,又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床前溺死”的事情经过:“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也不知道星辉娱乐公馆的具体位置?” 兰浩生苦笑着点了点头。 宁丰双眼微阖,思索片刻后说道: “那么,我们就必须先掌握这方面的情报。” “至于经纪公司……我们的确也需要去调查。”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 “我是中度污染区的居民,是没有权限进入轻度污染区的。” “你需要给我弄一张凭证。” 兰浩生连连点头:“这个没问题!” 宁丰紧接着说道:“那么,璀璨之星这边,需要我们出面先帮你摆平吗?” “不,我自己来!”兰浩生眼中满是怒火: “那群王八犊子,也只有胆量敢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了!” “等我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我要了他们的命!” 眼见兰浩生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宁丰也不再多说,便和韩成起身告辞了。 在来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那个红毛和手底下的人还没有离开。 他们在看到宁丰、韩成出来之后,一个个神情不善地挡住了去路。 韩成冷笑着快步上前,一脚将挡路的人踹飞了出去! 宁丰见状,眉心微敛。 果然,只要不动用诡异力量,普通的拳脚相加,在厉诡级楼层里,是不会被判定违反俱乐部规则的。 这倒是个灰色地带了。 红毛男人见状,当即大怒:“你们还敢动手!” 宁丰冷冷看着对方,声音骤然拔高了一点:“省省力气吧,不如想想你们战队这么折腾,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红毛男人的拳头猛地停下,阴晴不定地看着宁丰:“你什么意思?” 宁丰笑了笑: “当然,你肯定会说,星辉经纪公司给了你们一些好处。” “但我问你,星辉经纪公司给到你们的承诺,是否可以帮助你们在俱乐部内更好立足?” “话说在前头,如果只是钱财或者是地位……这种在俱乐部内没有价值的东西,你就不要开口了。” “因为站在你是俱乐部会员的角度上来说,这就是空头支票。” 红毛男人脸色变了变:“你在唬我?” 宁丰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玩味一笑: “唬你?我很闲吗?” “原来你们是真的没想明白啊!” “俱乐部的机制,决定了你们不管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地位,到了这里就是会员。” “而且,诡异禁区你们是一定要参加的。” “换句话说,对于你们而言,利益最大化的筹码应该是可以提升你们在俱乐部内战力的东西。” “如果没有这些,你们又将内讧的声势搞得这么大,傻子都知道,不管最后赢家是你还是兰浩生,璀璨之星必然元气大伤。” 红毛男人的表情顿时多了一丝警惕和心虚:“那……那又如何?” 宁丰微微歪着头,嗤笑道: “如此一来,先前和你们结盟的战队,就需要考虑你们战队的实际价值,从而判断是否继续与你们进行擂台赛的合作。” “其次,璀璨之星是公认的富豪战队,之所以可以通过擂台赛和积分生意,将盘子做的这么大,也是因为兰浩生的商业头脑和他的实力在镇场子。” “如果最后,赢家是你们,兰浩生死了。” “失去了队长战力和商业头脑的璀璨之星,拥有着让人无比眼红的海量积分,你看看其余的A级战队和S级战队,会不会动歪脑筋。” “到时候,你们是不是又能稳住局势。” “当然,如果经纪公司给到你们的报酬,已经可以弥补这一切,那么当我什么也没说。” 说完,宁丰笑着拍了拍红毛男人的肩膀,便和韩成起身离开。 稍稍走远之后,韩成回过头看着似乎有些躁动的红毛派系,不由道: “人心浮躁,看来他们也是因为利益才会冲昏了头。” “但是……这样有效吗?” “这就能让他们重新忠诚于战队?”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韩成一眼: “韩大哥,我没有想让他们幡然悔悟。” “已经背叛的队员永远不值得同情,尤其是因为金钱和地位背叛你的人更是下贱!” “所以,我这样做只是为了给兰浩生争取康复的时间。” “再者,这些人当中,如果真的有再愚蠢一些的,说不定会反过来去找经纪公司的麻烦,这对我们调查后续的案件有帮助。” 宁丰话音刚落,红毛阵营里便有不少气冲冲的人离开了队伍,嘴里骂骂咧咧着要找经纪公司的麻烦。 “哦。”宁丰耸了耸肩:“看来……璀璨之星里的傻瓜,比我想的要多。” 第365章 情报汇总,诡异复苏 回到战队套房之后,没过多久,谭雅便来拜访。 这一次,谭雅直接带来了厚厚的一摞资料。 “宁丰队长,这就是星辉经纪公司和美人膏方面的全部情报。” “这一次,我仔细梳理了一下,基本没有错漏。” “相关重点的地方,我也已经做了标注。” 宁丰点点头,将这些文件夹一一打开之后,发现这些文件已经被贴上了各种颜色的纸条,方便查找。 谭雅站在一旁,开始陈述: “首先说说星辉经纪公司。” “这家公司,最开始是成立于一九四五年,原名叫红星百乐,以舞女闻名。” “后来,在一九四六年的时候,逐渐站稳脚跟,并培养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歌星,也就是红蝴蝶。” “因此,在当年的时代背景下,红星百乐声名大噪,国内外很多名流人士都喜欢来此观赏表演。” “后来,经过岁月变迁,红星百乐背后的老板逃亡海外。歌舞厅也因此直接落败下去。” “这个时候,应该是一九五零年,也是这一年,红蝴蝶彻底失踪,没了消息。” “直到本世纪初的时候,他们家族的人在海外发了财,这才决定回国发展。” “他们回到魔都之后,便将原先的老楼买回,并重新开始建造。” “最开始,是建造了星辉百乐歌舞厅。” “不过,歌舞厅的盈利模式被淘汰的很快,而且在本世纪初的时候,歌星的培养方式已经大不相同。” “因此,随着消费市场的改变,歌舞厅就变成了星辉经纪公司,以培养明星艺人为主的资源型经纪公司。” “巅峰时期应该是在本世纪二十年代左右。” “当时,星辉经纪公司和倭寇、高丽两个国家的艺人,在偶像市场上都有一定的绑定合作。” 宁丰低头看着资料上的一个个名字和照片,眉心一皱:“和国外合作?” 谭雅点点头: “当然,随着辐射之后,倭寇国覆灭。” “后来诡异降临之后,高丽国也没有坚持多久。” “整个世界的格局在剧烈变化之后,星辉经纪公司通过自己庞大的资源和人脉,将自己划分到了轻度污染区内。” “一跃成为了轻度污染区当中,培养偶像明星的龙头老大。”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明面?”宁丰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营生?” 谭雅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 “星辉经纪公司能够在轻度污染区站稳脚跟,靠的是背后的资金力量和许多合作商。” “这些合作商……也不是平白无故投资的。” “明星嘛……自然也就……” 一旁,王正德砸了砸嘴: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资本的玩具吗?” “陪酒陪吃陪少儿不宜,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糜烂到什么程度,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宁丰顿时有些梗住,最后还是看向谭雅:“你继续。” 谭雅点点头: “其实,大抵上和王正德说的差不多。” “但是根据我这边调查的结果,星辉经纪公司每年会有一些莫名失踪的人。” “这些人基本都是一些长时间无法出道的练习生,一些已经明显过气的艺人,亦或者就是合约结束选择离开的人。” “所以……我判断王奕升可能有些危险。” “……”宁丰张了张口,无奈道:“这一点你已经说晚了,王奕升已经危险了。你继续吧。” 谭雅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经纪公司背后的投资人,我仔细查过了,不是李尚京,也不是杨枭。” “但是……这位经纪公司背后的老板,也和他们有一些合作。” “至于美人膏,其出货地乃是在长生天使基因研究所。” “不过,在市场上并没有大范围的销售。” “值得一提的是,每一次美人膏出现的时候,都会伴随一些人口失踪的案件。” “如果简单分析的话,有可能是巧合,但也有可能彼此有所联系。” “因为美人膏出现时的人口失踪数量,会激增,远远超出轻度污染区平常的人口失踪数量。” 宁丰皱着眉,细细看了关于经纪公司的部分之后:“我明白了,关于经纪公司的部分,还有一点需要你调查。那就是他们每年举办宴会的星辉娱乐公馆。” 谭雅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下面说说美人膏吧。” “根据在黑市上搜集到的情报来看,美人膏的效果,似乎不单单让人拥有更好的容貌。” “但具体还有什么效果,因为例子太少,所以暂时无法查证。” “听到的流言蜚语是……美人膏可以实现人的一切愿望。” “字面意思上的实现。” 宁丰捏着文件,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实现一切愿望? 所以……不是幻觉? 但是,不过是一种面霜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呢? 除非……是诅咒的力量? 随后,谭雅又报备了一些细枝末节之后,便起身离开,再度去调查星辉娱乐公馆的事情。 王正德靠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双手,慵懒开腔: “现在怎么办呢?” “显而易见吧,美人膏和那些失踪的人十有八九是有关系的。” 韩成也附和道: “目前来说,可以确定制作方是李尚京。” “从这一点来说,应该是因为糖果工厂的货源被切断导致的。” 杨诚冷哼一声:“糖果的成瘾性已经很可怕了,这东西如果比糖果还可怕,甚至还能实现任何心愿,我看十有八九和诡异生物挂钩了。” 宁丰顿时打了个响指: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去阿姨的研究所一趟吧。” “让她帮忙分析一下成分。” …… 一个小时之后,研究所内,张静柔看着手中的水晶瓶,眼中露出一丝狐疑之色:“就这瓶面霜,在情报里表示可以实现任何心愿?” 宁丰点了点头: “阿姨,保险起见,不建议你直接接触里头的面霜。” “而且……这东西是不是诡异生物残留的诅咒,也不好说。” 张静柔点了点头,将美人膏放在了检测仪器当中后,带着四个人来到了一旁的仪器控制室。 随着机器开始运转,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化学成分。 张静柔的表情还是比较轻松的: “嗯,从现在分析的部分来看,都是一些常规化妆品、保养品的惯用材料。” “所以……” 话音未落,整个检测室当中竟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宁丰四人立刻绷紧了身体。 “姐,怎么了?”韩成不由问道。 张静柔没说话,而是立刻在电脑上进行操作。 片刻之后,随着一连串的波动图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以后,张静柔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不是诅咒,这是……诡异!” 话音落,众人瞳孔一缩。 宁丰当机立断: “阿姨,让我们四人进去!” “否则等诡异完全复苏,研究所内的人会有危险的!” 不等张静柔开口,美人膏周遭出现了一些怪异的薄雾。 或者说……更像是舞台上常见的干冰。 朦胧的白色雾气当中,一个猩红的身影徐徐浮现。 紧接着,如同唱片机的声音从白色雾气当中缓缓传出:“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随着歌声的慵懒律动,白雾开始化作一片鲜红。 眼前,一朵殷红如血的大丽花缓缓绽放! 苗条的身影、惨白的皮肤、波浪卷的头发、妩媚邪异的双眸…… 缓缓走出的女人,让宁丰浑身一震。 这个女人……正是梦中出现的第一歌星红蝴蝶! 第366章 诅咒规律,一张人皮 红蝴蝶那双艳红的高跟鞋,在冰冷的仪器室里发出清脆的回音。 婀娜的身段如柳叶摇摆,带着血色泪痣的双眸,就这么透过玻璃看了过来。 一瞬间,宁丰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注意到红蝴蝶的视线,正对着张静柔。 同时: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张静柔在这一瞬仿佛被催眠了一样,身体摆动的幅度和红蝴蝶一模一样。 宁丰也顾不上其它,立刻将张静柔扑倒在地。 然而,脱离了红蝴蝶目光的张静柔,哪怕侧躺着身体,也依旧在诡异的摇摆着,唱着那一模一样的歌词。 突然: “嘶啦……” 一阵怪异的声响传来。 宁丰一愣,旋即脸色大变。 因为张静柔下巴位置的皮肤,竟然有一点点起皮,然后就如同被撕开的贴纸一样,正在和血肉一点点分离开来! 鲜血立刻顺着被撕开的伤口,不断染红她的衣服。 “韩大哥,抱着阿姨赶紧离开!” 宁丰召唤出小森和李洋,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发出一阵尖叫声。 蕴含着绝望和痛苦的呼喊声,在瞬间盖过了红蝴蝶的歌唱声。 同时,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也微微消退。 杨诚和王正德则直接撞碎了眼前的玻璃,一个翻滚来到了检测室内。 王正德打了个响指,天花板上出现灰蒙蒙的浓雾,上吊草绳骤然落下,直接勒住红蝴蝶的喉咙,将其瞬间吊了上去! 杨诚紧随其后,挥舞祭灶的三牲铲,将红蝴蝶拦腰斩断! “哗啦!” 鲜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红蝴蝶那被吊在草绳上的上半身,依旧扭动着双臂,烈焰红唇也没有停止诡异的歌曲。 至于被切开的下半部分的身体,则依旧跳着舞。随着衣裙的摆动,露出那双鲜红的高跟鞋,并随着自己体内不断流淌的血液而翩翩起舞。 宁丰注视着那鲜红的嘴唇、惨白的皮肤,还有带着玩味之色的含笑媚眼,怎么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门。 此时,韩成已经将张静柔抱出了房间。 宁丰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心一皱,深吸口气吹起了祈福唢呐,同时发动了哭灵堂。 霎时间,红蝴蝶流淌在地上的鲜血,转瞬化作了层层纸钱。 随着白事古宅出现在仪器室当中以后,大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 数条白绫和招魂幡,直接缠住了红蝴蝶的两具身体,将其给拽了进去。 旋即,宁丰、杨诚、王正德三人冲入其中。 被白绫勒住的红蝴蝶还在唱歌。 而且,宁丰也已经感觉到,自己喉咙的位置有一点撕裂的疼痛。 这是将诅咒的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宁丰立刻锁死了白事古宅的大门,并打开了古宅的内院。 一时间,诡篝火伴随纸钱在古宅当中不断飞舞,几乎将红蝴蝶的身体吞没。 强大的诅咒压制下,小森和李洋立刻使用自己的诅咒,撕碎了红蝴蝶还在跳舞的下半截身体。 王正德轻身而上,抓住红蝴蝶手臂的刹那,发动了诡法袍力量。 法袍上的“寿”字,开始蠕动到红蝴蝶的身上,并迅速夺取她的力量。 另一侧,杨诚更是简单明快,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随着猩红舌头的席卷,吞下了红蝴蝶半个上半身。 “……”王正德直勾勾地看着杨诚:“我谢谢你,还知道留半个身体给我。” 诡暴食打了个饱嗝,杨诚眉心一挑:“不客气。” 说话的功夫,王正德的鬼法袍也将红蝴蝶剩余的身体也吸收殆尽,隐隐浮现一抹红光。 宁丰却注意到,地面上多了一张……脸皮? 小森用绝望藤蔓挑起之后,三人发现,这脸皮就是红蝴蝶的脸皮。 “这是什么诅咒,竟然这么奇怪?”杨诚不由道:“难道……是诡异复苏?” 王正德却道: “看她散发的气息,最起码是厉诡级的诡异生物。” “这样的诡异生物,如果真的复苏,恐怕不是我们这三两下就能解决的。” 宁丰死死盯着这张脸,忽然说道:“如果……这只是诡异复苏的一部分呢?” 此言一出,王正德和杨诚皆是一愣。 宁丰指了指红蝴蝶的脸皮: “一瓶面霜,最后滋生出了一个和红蝴蝶一样的诡异生物。” “但是在将其杀死之后,剩下的是一张红蝴蝶的脸。” “至于美人膏,星辉经纪公司生产的数量也绝对不少。” “他们经纪公司的人,不是全部的艺人明星都在用吗?” “假设每一瓶美人膏都可以变成一个红蝴蝶,那只能说……这些都是红蝴蝶诡异复苏的一部分了!” 同时,大门被猛地推开,韩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情况如何了?” 宁丰点点头:“解决了,阿姨怎么样?” 韩成松了口气: “刚才我姐姐下巴那里撕裂的皮肤又重新贴合上了。” “准确来说……是从听不到歌声之后,开始愈合的。” 宁丰沉声道: “所以……姑且可以认为,红蝴蝶的诅咒能力之一,应该就是歌声了。” “通过歌声,一点点撕下对方的脸?” 很快,研究所的安保人员也纷纷赶了过来。 虽然诡异已经被解决,但这里还是被立刻封锁了起来。 宁丰四人被带到了张静柔的房间。 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张静柔,宁丰露出一丝自责的表情:“阿姨,对不起,我没想到诡异在我们四个人的看顾下会差点失控。” 张静柔坐在病床上摇了摇头: “这种小场面,算不得什么。” “如果我那么害怕的话,也无法胜任这个副所长的位置了。” 忽然,张静柔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视频通话。 “嗯?是老青总务。”张静柔有些意外,随后点开了接通。 紧接着,画面中出现的面具人,顿时比了个爱心的形状:“好久不见,爱你们哦!” 张静柔不由扶额:“总务,你这是……” “哎?不喜欢这个开场吗?”老青轻咳一声,又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哦,事情是这样的。” “谭雅刚才联系我了,言辞恳切的希望我可以帮忙找寻一下关于星辉娱乐公馆的地址。” “然后呢,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翻遍了整个调查局的情报库之后,我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哦。” “地址呢,我现在就发给你们。” 话音落,宁丰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一张图片发送到了手机上——轻度污染区A区望月山。 老青笑嘻嘻地说道: “至于前往轻度污染区的证明,你们既然没提,那应该是有办法了哈,我就不多嘴了。” “拜拜,爱你们哦!” 视频通话立刻结束。 宁丰却喃喃道:“望月山……望月山……” “怎么了?”杨诚不由道:“宁丰,你知道这个地方?” 宁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表情: “前些年我刚开始入行画恐怖漫画的时候,为了搜集素材,也的确在网络上搜集到过关于望月山的事情。” “似乎从诡异降临之前,那里就已经是所谓的灵异事件的高发地了。” “听说……还牵扯到了一个邪教组织。” 第367章 饭点时间 “邪教组织?难道经纪公司背后还有邪教组织赞助?” 面对伙伴的询问,宁丰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远了。” “而且,当时查找望月山灵异事件的时候,那个邪教组织早就消失了,再加上资料也很碎片,早就不记得了,应该不重要。” “现在,既然知道了星辉娱乐公馆的位置,首要的还是先和兰浩生再碰个头才行。” 张静柔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你们既然已经有了头绪,就去忙吧。” “诅咒并没有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而且,根据研究所的管理制度,我的身体会经过三天的仔细检查,不会存在什么疏漏。” 韩成点点头: “行。” “姐,那等我们这边忙完了,再过来看你。” 张静柔哑然一笑,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 “隔三差五见一回的,不要搞得好像一年都见不到一次一样。” 旋即,在确定张静柔没什么事情以后,宁丰四人便回到了俱乐部。 杨诚和王正德先回了套房,宁丰带着韩成再度来到了医务室。 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以红毛男人为首的那批人,却还堵在医务室门口。 这些人看到宁丰之后,表情不善。 韩成顺势停在了医务室门口,点了根烟: “宁丰,你进去和兰浩生谈吧。” “我就站在这里,‘透透气’!” 说着,韩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带着威慑性地盯着红毛男人那批人,以至于蠢蠢欲动的他们,到底是没敢动手。 宁丰迅速来到病房,并将望月山地址的事情,告知了兰浩生。 兰浩生也是急性子,连忙就要起身,却被宁丰一把按了回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去调查。” “别到时候调查没什么结果,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另外,璀璨之星的那些叛徒,你最好也赶紧处理掉。” “否则,一路跟随我们到现实世界当中,就算他们实力参差不齐,要全部解决的话,多少还是有些麻烦,你也不想到时候打草惊蛇吧。” 兰浩生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宁丰凝声道: “碰上大事,安神定气是很重要的。” “我就是因为在小诚的事情上不够冷静,差点连带着两条命都坑在了幸福糖果工厂。” “给自己三天时间吧。” “养伤也好,处理璀璨之星的问题也罢,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再去调查。” …… 回到战队套房以后,宁丰看着杨诚三人驾轻就熟的就要拆方便面,不由道:“你们就准备吃这个?” “不然呢?”杨诚耸了耸肩:“我在俱乐部单打独斗那会儿,几乎天天吃泡面啊。” “……”宁丰无语:“虽然现在这个世道,方便面也是不错的食物了,但还是算了,我来做吧。” 说着,宁丰轻车熟路的走进厨房,并穿上了围裙,又从积分商城兑换了一些基本的蔬菜、肉类和调味品。 虽然也需要消耗一些积分,但是比已经做出的美味成品还是要便宜不少,大抵上是几十点积分。 杨诚的脑袋从厨房门口探出:“宁丰,我们能帮什么忙?” “你们?”宁丰看了看厨房门口的两大人一小孩。 小诚才八岁,要抓到灶台上的炒锅就有些勉强,帮忙是够呛。 王正德,总觉得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做的菜应该会跟菌子没炒熟一样,到时候一个个吃出幻觉来。 至于韩大哥……算了,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宁丰有些嫌弃的挥了挥手: “你们就帮忙摆摆碗筷啥的吧,我做饭不喜欢别人打下手,更何况你们很有可能是帮倒忙。” 三人也没反驳。 但是,就在宁丰刚刚切好菜的时候,厨房外便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显然是碗碟碎了不少。 “……”宁丰无语:“小森,李洋,你们去帮帮那三个家务上的废柴点心。” 收拾好后,另外三人索性也就站在厨房门口,开始讨论星辉经纪公司的事情。 “说真的,你这次对璀璨之星怎么这么上心?”王正德咬着糖果:“跟你有点交情的也是王奕升,又不是兰浩生。” 宁丰一边炒菜一边解释道: “随着我们的等级越来越高之后,要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必要的盟友得有。” “虽然雪原女狼的韩梦,也不失为一个合作对象,不过……” “璀璨之星有着很明显的经济优势,不是吗?” “在俱乐部,积分不是万能的。” “但是……也足以解决很多问题了。” 韩成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灌了进口:““你们说……一瓶美人膏都能演化出一个红蝴蝶的话,这个诡异的本尊,难道就是红蝴蝶吗?” 杨诚摇了摇头: “不一定。” “或许红蝴蝶只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 “又或者,是这诡异的源头喜欢红蝴蝶的形象。” “我倒是觉得,关于红蝴蝶的关键问题,在于那个小女孩,还有那个小女孩手里捧着的怪异雕像上。” “而且,宁丰你先前不是说望月山的位置出现过邪教吗?” “或许……那个怪异雕像,就是从这个邪教里出来的呢?” 宁丰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 很快,随着饭菜都做好之后,众人围着餐桌,难得地吃着热菜热饭。 宁丰这边解开围裙,屁股刚要坐下,门铃声却响了起来。 “这个点,会是谁?”宁丰有些疑惑地走向玄关。 王正德咧嘴一笑:“或许,那个兰浩生真的那么彪呢?” 打开门一看,还真的是兰浩生,而且是满身血的兰浩生。 宁丰连忙将他拽了进来,却发现兰浩生身上并没有多少伤口时,不由地眉心一跳:“你将红毛他们全部拖到现实世界杀了?” 兰浩生点点头,顺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从口袋里掏出了四张卡片:“那帮人留着也无用,还不如全部宰了。” 宁丰点点头: “快刀斩乱麻,够利索。” “这卡片是……” “轻度污染区的身份卡。”兰浩生摆了摆手:“情况特殊,我刚才又接到了奕升的电话。” “电话里,他让我不要去经纪公司,也不要去望月山,而是让我直接去他家里。” “他说……他在家中留了什么录像。” 宁丰眉心一皱。 王奕升如果有这样的准备,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危险或者是监视当中。 这么说来,糖果也好,美人膏也好,恐怕还不单单是王奕升被盯上的原因。 难道……和那个“床前溺死”的风波有关系? 疑问中,兰浩生似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顿时发出一阵“咕噜”叫声。 宁丰眉心一挑,指了指餐桌:“要不……你也来一口?” 第368章 轻度污染区 兰浩生倒是也没客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端起碗筷便大快朵颐起来,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更是夸赞宁丰手艺好,谁嫁给他是有福气的。 宁丰哑然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世道还婚嫁?算了吧,能活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众人开吃之余,却见兰浩生吃的额头冒汗。 在连吃了三碗饭之后,兰浩生仰头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切入正题:“身份卡我已经给到你们了,明天早上九点,你们直接在俱乐部外等我,我来接你们。” 宁丰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而且,从内心来说,他也想要去看看,自从这个世界诡异化之后,所谓的轻度污染区到底是什么模样。 毕竟,自从区域阶级划分清楚之后,区域和区域之间的网络通信并非是互相兼容的。 除了一些明星八卦之类的新闻以外,绝大多数比较重要的内容,中度污染区是完全看不到的。 兰浩生离开之后,韩成开始收拾餐桌,王正德坐在沙发上装蘑菇。 厨房里,宁丰正在洗碗,身后却传来杨诚的声音: “宁丰,我看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兰浩生。” “而且,我听大个子说了,你原本是给了兰浩生三天的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 “你这是……在考验他吧。” “如果三天时间内,他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情你是不是就不管了。” 宁丰一边将洗好的碗筷擦干净,一边转过身看着杨诚,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队长,面对队员的背叛、不明势力的背刺,如果三天之内都不能平息风波的话,要么是能力问题,要么是性格问题。” “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与他合作,无异于是拿我们自己的性命,去做一件赔本买卖。” “前些天,我听韩大哥和王正德的说法,兰浩生应该是一个比较高调且傲慢的男人。” “但如今看来,兰浩生和韩大哥他们交手的过程,恐怕有一部分是伪装。” “最起码,他听到了我说的‘三天’的暗示。” 杨诚点了点头:“所以,你才会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合作。” 宁丰笑道: “能够手起刀落,在这么短时间内处理掉战队内部的问题,说明他在关键时刻杀伐果断。” “并且,在他的心目当中,应该不是那种将所有队员‘一视同仁’的博爱之人,恐怕……他真正在乎的只有王奕升等少数几个队员。” “其次,红毛男人的那些队员,数量也不少了。” “在他重伤的状态下,于几个小时之内解决了所有人,这说明他的实力,应该不是那天被王正德轻易控制住的水平。” “或许……只是吃了了解不足的亏。” “还有,他今天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说明这个人整体来说,性格是比较大大咧咧的,甚至有点自来熟。” “这样的人,就算聪明,也不会有太下作的心眼。” “和这种人合作,会比较放心。” “当然,王奕升目前面临的问题,也牵扯到李尚京。” “就如同我们现在和总务老青商定的合作一样,明面上他们试图去接触李尚京,来达成一定的合作压制杨枭。” “暗地里,我们来搞事情。” “而且,我有预感。” “这次的事件背后,说不定会有李尚京或者是杨枭的手伸过来!” …… 入夜,宁丰看了看手机,王奕升已经将他们四人拉入了一个群当中。 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在这个群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韩梦。 另外一个,则是头像非常卡通,叫徐晨晨的女孩。 按照徐晨晨自己的介绍,她本人也是璀璨之星的队员。 兰浩生更是直接说明,徐晨晨的综合实力,是仅次于他和王奕升的。 “战队骨干吗?”宁丰点了点头:“俗民、璀璨之星、雪原女狼,以王奕升作为契机进行第一次正式合作的话,倒也不错。” 宁丰喃喃着关了手机,倒头睡下。 …… 第三天,宁丰四人洗漱完毕,调整好了状态以后,便直接来到了俱乐部外。 根据兰浩生发的定位,四人和韩梦在汇合地点相遇。 “宁丰队长,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因为王奕升的事情合作。”韩梦笑道。 宁丰点了点头,当下也和韩梦交换了一些情报。 忽然,一阵刺耳的如同马达一样的疾驰声传来。 “嚯!”王正德咬着糖果:“好骚气的粉色跑车,在这中度污染区简直就是一条亮丽的 风景线啊!” 韩成咂了咂嘴:“有钱人。比我们调查局很多人都有钱了。” 说话的功夫,跑车停在了宁丰众人面前。 驾驶座上,兰浩生摘下墨镜,晃了晃脑袋:“都上车!” 副驾驶上,一个戴着绒线帽子的小女生站了起来。 女孩子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应该才十八岁左右,颜色亮丽的连衣裙加上卡通玩偶的背包,显得一点也不违和,反倒是非常可爱。 “大家好,我叫徐晨晨!请多多指教!” “我来给大家表演个绝活!” 说着,徐晨晨抓住自己的卡通背包,微微弓着身子,脑袋开始动了起来。 两个马尾辫一前一后的顺时针开始旋转,如同两个齿轮,非常的有节奏。 韩成“扑哧”一声乐了,随后又可能觉得这样不太好,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韩梦连忙上前:“小妹妹也太热情了,赶快坐下来吧。” 兰浩生一脸无奈:“抱歉,这丫头有的时候总是犯二,拦都拦不住,是一个资深宅女。” 徐晨晨“切”了一声:“大小姐我可是立志于做马猴烧酒的女孩,你不懂!” 杨诚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马猴……烧酒?那是什么?” 宁丰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小孩子就不要知道了,反正不好。” 王正德耸了耸肩,不客气地上了车: “谁知道呢?就当是一个不太聪明的霸总带着一个沉迷二次元的少女出来献丑了呗。” “话说这跑车是不是改装过,一般的跑车最多后面再做三个,你这是直接加了一排座位啊。” 兰浩生“嗯”了一声。 旋即,众人纷纷系好了安全带,在两边那些居民有些震惊的目光当中,开始在有些复杂拥堵的街道上表演极速漂移。 直至中午的时候,跑车开到了一堵巨大的围墙前! 这围墙似乎是用钢筋水泥和钢板反复铸造而成。 那类似护城河一样的装甲大门缓缓打开,并从中飞出了三架无人机。 无人机的镜头是红色的,释放出红色的光波照在每个人身上。 此时,所有人身上的通行证都发出一声“嘀”的声响。 无人机上的红灯转为绿灯,一阵机械的声音响起:“检测,轻度污染区居民,可通行。” 旋即,当跑车进入轻度污染区的刹那,宁丰看着眼前的街道,一时间有些失神了。 虽然同样是在红月和诡异的影响下。 可是……这里不论从街道、建筑,甚至是路上的行人来说,一切的一切,几乎都维持着诡异之前国际都市般的繁荣。 而且,在天空上,隐隐还能看到一层半透明的东西,如同屏障一样几乎将整个中度污染区包裹起来。 那红月的光芒照射在上面时,让人不安的血色光芒似乎也因此暗淡了不少。 加上两边的路灯投射出的耀眼光芒,几乎让整个中度污染区变成了真正的白昼。 许多人行走在路上,洋溢着和诡异降临前没有任何差别的笑容。 甚至连空气,都意外的没有那么多让人不适的腐朽味道。 动物、树木,一切都看上去生机勃勃,和中度污染区的枯败天差地别。 宁丰见状,不由苦笑:“这和中度污染区对比,还真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啊……” 第369章 古怪的视频 在中度污染区备受瞩目的跑车,到了轻度污染区之后,瞬间变得没那么显眼了。 因为一路所见,有不少完全不亚于兰浩生座驾的豪车,就这么穿梭在繁忙的街道路口之间。 两边,是一栋又一栋商务大楼,玻璃墙面加上特制的灯光,将城市的繁华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中度污染区当中,几乎已经成为奢侈品的各种食物、水源、甜点,在这里依旧和诡异降临之前一样,成为大家日常都能够购买的消耗品。 众人交谈之中,也丝毫没有对人生和未来感到担忧的迹象。 杨诚坐在宁丰身边,有些惊叹地看着四周: “轻度污染区……竟然是这样的?” “好多东西,我都完全没见过,这和我们生活的地方,差别也太大了!” 韩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很多人之所以会不计生死的加入调查局,便是因为在调查局积累到一定的资历之后,就可以成为轻度污染区的住民。” “哪怕只是成为轻度污染内的贫困人口,也足以让自己的生活和健康状况,拥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听局子里的前辈说,轻度污染区不用担心水源污染,不用担心食物污染,虽然同样会有诡异案件,但相对有更加高效的方法来控制。” “因此,对于轻度污染区的人来说,只要定期做好防辐射的一些保养、护理,就可以拥有和诡异降临前完全一样的人生。” “这不算什么。”兰浩生解释道:“轻度污染区只是复刻了诡异降临之前,世界大都市的生活环境。” “这里是市中心,是最繁华的地方。” “当然,这里也有贫困区,也有富人区。” “但是,连我们都进不去的无污染区,据说……才是真正的人间天堂!” 宁丰没有说话,在短暂的震惊和回味之后,将目光放在了天空的那层玻璃罩上。 他能感觉到,就是这一层玻璃罩的存在,将轻度污染区的辐射污染降到了最低。 所以……现在站在世界核心的那群人,并不是没有办法找出阻挡辐射和诡异的方法。 只是,他们需要用这种手段来划分权贵等级,方便自己统治这个世界。 …… 很快,兰浩生将车开到了一处更显繁华的区域。 这里肉眼可见的是生活区,而且几乎都是一些风格各异的豪宅别墅。 “这里就是A区了,是轻度污染区当中的富人阶层。” “不单单是望月山和星辉经纪公司,我和奕升的住处,也都在这里。” 跑车最终开进了一处类似人工岛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个几米高的小山坡。 每一个小山坡上面,都会有一座精心建造的豪宅别墅。 随着兰浩生停车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通体由黑色砖石打造的豪宅。 山坡的四周,一些灌溉设施正在自行运作,给四周的花花草草补充水分。 一条大理石材质的石梯,从山坡地下一路延伸到豪宅门口。 并且,整个山坡的边缘处,都被一根根手臂粗细的铁棍包围。 铁棍三米一个,大约四五米高,上面释放的电流,直接形成了一堵半透明的电弧墙壁。 “小心,不要碰。”兰浩生连忙嘱咐道:“这上面的电流是致命的。” “……”宁丰无语道:“单单就这架势,我也知道是致命的了,你放心。” 兰浩生耸了耸肩,走到了石梯前。 竖立在那里的电子屏幕顿时启动,扫描了兰浩生的脸以后,响起了人工智能AI的声音: “房客,兰浩生先生。” “请进。” 顷刻间,四周的电流墙壁纷纷停止运作。 当众人跟着兰浩生踏上石梯,来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却见大门“旮沓”一声自行打开。 “这里就是奕升的家了。”兰浩生推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摆满了各种艺术品的玄关。 单单玄关的长度,就有十米往上,将别墅内生活区域的隐私都遮挡的非常完美。 “啧,真是奢侈啊。”王正德含着棒棒糖:“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放到中度污染区,应该都够人家生活半辈子的了。” 宁丰摇摇头:“这种艺术品,在勉强温饱的中度污染区,不能换取任何有价值的食物和药品,没有一点价值。” 眼见兰浩生开始翻箱倒柜,宁丰不由道:“你并不知道录像在哪里,是吗?” 兰浩生点点头:“奕升在电话里非常焦急,来不及说出藏匿录像的地点。” “那我用技能试试。”说着,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开始一步一步行走在整个别墅当中。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三楼…… 宁丰停在了主卧的位置,这里有一缕金光。 “在这里!” 宁丰立刻快步进入,并在床头柜里面发现了一个闪着光芒的U盘。 从次元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之后,宁丰将U盘放入,并导出了其中唯一一个视频。 此时,众人也已经全部赶了过来。 宁丰立刻开始播放视频。 随着几秒钟的黑屏之后,画面当中出现了王奕升。 王奕升就坐在主卧里,房间整体看上去很暗沉,他坐在床边,似乎十分焦虑,死死捏着自己的双手。 他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旋即看向了屏幕。 “浩生,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录像的时候,我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其实,自从当年作为练习生跟公司签了合同,并被诱骗使用糖果控制了身体以后,我就知道这个行当在末世下更加黑暗和无良。” “我一直暗中减少自己对糖果的依赖,也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在顺利解约之后,离开这里。” “但是在最近,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腿部残疾而人气大跌的雪玲,忽然光彩照人的回到了经纪公司。” “并且,她的腿部也完好如初。” “这也就算了,与此同时,还有陈欧、杨萱和张灿三人。” “他们原本都和雪玲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退居二线甚至是退居幕后,但是在近期却全部回来了。” “他们毫不避讳的表示,是去年参加了星辉娱乐公馆的晚宴之后,得以重获新生。” “距离我解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我也已经得到了宴会的邀请卡。” “这一次,我要去公馆调查清楚,看看经纪公司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此之前,我打算明天先去公馆摸摸底,看看实际的情况。” “直觉告诉我,这一次……不会太平!”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韩梦率先开口道:“这个视频……为什么一点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 兰浩生眉心一皱,顿时不满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梦连忙道: “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既然王奕升已经遇到危险了,在那么关键的情况下,让你找到房子里的录像,难道……仅仅是为了告诉你他干什么去了?” “如果我是王奕升,在那样焦急的情况下,我可能会告诉你我经历的麻烦,或者是怎么去找我,还有需要规避什么风险。” “但是,这个视频里并没有体现,不是吗?” 此言一出,兰浩生一愣。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宁丰,却发现宁丰正对着视频的最后一帧,死死盯着。 “宁丰,怎么了?”兰浩生不由问道。 宁丰指了指视频画面,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王奕升脖子上的这个伤口,其实我还有点印象。” “那是我们从牵丝镇禁区出来之前,战斗的过程中所留下的伤口。” “可是你们仔细想想,前几天我们见到王奕升的时候,他的脖子上……可是一点伤口都没有啊。” 说着,宁丰看向了兰浩生: “当时他从牵丝镇禁区出来之后,脖子上的伤口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还有,视频里说,他距离解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但是前几天碰面时候,从他说话的口吻来看……好像解约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 “我怎么觉得,视频里的王奕升和我们前几天见面的王奕升,在面对解约时的时间节点,好像有些对不上?” 第370章 主线串联,美人咒毒 听着宁丰的解释,众人也不由地警惕起来。 兰浩生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仔细想想,奕升脖子上的伤口,哪怕是在我们和韩成、王正德交手的时候,都还是在的。” “但是第二天,他脖子上的伤口就消失了。” “他应该……是没有去过医务室的。” 宁丰点点头,又说道: “还有,王奕升给了我们一瓶美人膏。” “但是,美人膏实则是某种诡异的诅咒碎片,并且……是通过规则杀人的那一种。” “如果不是我们反应迅速,恐怕还真着了道。” “这美人膏在王奕升手中没有发作,到了我手中之后,甚至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始出现复苏的征兆,恐怕也是故意为之。” “因为,如果美人膏本身就会复苏,而且复苏时间这么短的话,用它擦脸的那些经纪公司的艺人,早就死了。” “除非……他能控制!” 说着,宁丰又看向了屏幕,开始将视频里的内容一帧一帧的播放。 众人站在一旁,没有人发出声音,就怕打扰到宁丰的查证。 忽然,宁丰眉心一皱,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黑影:“这个黑影不对劲!” 众人连忙看去。 却见视频当中,王奕升房间靠窗的位置,也就是窗帘后方,有一团怪异的阴影。 宁丰沉声道: “刚才,我还以为这是窗帘的影子。” “但你们仔细看,视频当中,窗帘有被风吹起来过,可是这团阴影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韩成立刻看向了房间四周:“如果以视频角度推断,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投射出这种阴影的物品。” 宁丰点点头:“所以,应该是人的影子!” 兰浩生一惊,旋即气急败坏地捶着自己的脑袋,大骂自己糊涂: “是了!” “那帮家伙既然已经得到了经纪公司的好处,一定是很早就开始有所准备了!” “说不定在这次事件之前,他们已经先一步盯上了奕升!” 宁丰暂停了视频,复盘道: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王奕升是在和韩大哥、王正德交手之后的那一天回去以后,收到了经纪公司的公馆请柬。” “他是为了以防万一,才留下了这个录像。” “并且,你们仔细看。” “在视频的最后一帧上,他似乎要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那应该是手机。” “换句话说,在视频录制结束的时候,王奕升恐怕是想要取出手机联系你兰浩生的。” “但很显然,你没有接到电话。” “也就是在这一晚,王奕升被调包,你在第二天见到的王奕升,已经是一个假冒的人了。” “假冒的王奕升,等到我们出来之后,将美人膏递给了我,并打了一个时间差,让美人膏在我们意外的状况下诡异复苏,差点坑到我们。” “同时,你遇到了璀璨之星的反叛。” “不仅如此,如果这一切成立的话,王奕升先前电话联系你,告知你的那些残片信息,应该是为了让你上钩!” “经纪公司要灭你的口!” 一旁,韩梦不禁说道: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电话里的‘王奕升’,直接将我们骗去公馆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又要拿出王奕升真正的视频,引导我们来他家中呢?” 王正德咂了咂嘴:“没错,如果要杀人灭口,等兰浩生将盟友都聚拢起来,然后……” 话音未落,不单单是王正德,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不好!” 几乎是一瞬间: “轰隆!” 惊天一爆,整栋别墅直接在火光中被炸成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在别墅不远处,出现了六个陌生人,他们目光凶戾地看着别墅上的熊熊大火。 “应该杀了他们了吧。” “不一定,对方毕竟都是驾驭诡异的人。” “那又如何,炸弹在安装之前也已经测试过威力了,就算是驾驭诡异生物的人也活不了。” 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人,顿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废话,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六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别墅前。 大火还在燃烧。 随着一些碎裂的砖石滚落到地上之后,火焰的中心,却突然出现了一栋满目红色的古宅,如同新人拜堂成亲一般! 尤其是那随着火光飞舞的红绣球、红灯笼,隐隐找出一抹血色,透着丝丝诡异之感。 “嗯?不对!” 领头人当即反应了过来,拔腿就跑! 却见红事古宅猛地打开大门,上吊草绳在一瞬间落了下来,死死缠住了六个人的脖子和四肢。 一瞬,杨诚、韩梦、兰浩生冲出,电光火石间便将这六人全部重创。 兰浩生表情可怕地拽起那个领头人的衣领,语气森寒:“说,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杀我们的!” 那陌生人却是冷笑,并不言语。 兰浩生的面部立刻开始变的扭曲狰狞,如同其驾驭的诡夜叉一样! 旋即,他的手臂变得如同猛兽恶鬼一样,“啪”地一声抓住了这个领头人的肩膀。 “嘶啦!” 骨肉分裂的声音,伴随领头人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兰浩生幽幽说道: “我有很多酷刑,可以让你们生不如死!” “如果你们还想活,就……” 话音未落,那陌生人的脖子却突然一扭! 紧接着,他的脸皮开始迅速脱落,面部的肌肉也开始挤压、变形,露出一个渗着鲜血的笑容! 熟悉的歌声从他的肚子里传来:“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不好,是美人膏的歌声诅咒!”宁丰立刻从红事古宅当中跑出,并举起唢呐,重重一吹。 小森和李洋也同时发出绝望和痛苦的叫声,将歌声诅咒迅速压制。 眼见剩余的五个人,身上也开始出现这种诅咒的征兆,杨诚、韩成和韩梦当机立断,直接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然而,这些人就算死了,诅咒却依旧没有停止。 “他不是歌声诅咒的驾驭者,只是被寄生的人而已!”宁丰召唤出诡篝火,伴随两只诡皮影的窜动,火焰将六人尽数化作灰烬。 如此,歌声诅咒才消失不见。 突然: 【俱乐部提示,因为你们在现实世界的调查,现触发主线串联任务——美人咒毒】 【任务地点:星辉娱乐公馆】 【请选择是否接取】 【选择时间:48小时】 【倒计时,开始】 第371章 禁区的特殊性 “主线串联任务?”兰浩生脸色铁青:“星辉娱乐公馆,怎么变成诡异禁区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众人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茫然。 宁丰则站在一旁,双眼微阖,仔细盘算着这一切的联系。 首先,是自己在糖果工厂里驾驭了张新亚的诡异——诡扎彩! 紧接着,诡扎彩当中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要找妈妈。 当天晚上,自己便做梦,见到了一个手捧雕像的小女孩,并称呼红蝴蝶为妈妈,疑似就是诡扎彩内的诡异。 并且,根据红蝴蝶当时的形象对比美人膏内出现的诅咒的形象,可以判断其梦中表演的时间线,应该是第二次复出的时候。 紧接着,真正的王奕升进入星辉娱乐公馆,调查疑似“床前溺死”之事和过期艺人身体康复之间的联系,并让伪装者乘虚而入。 从视频当中来看,如果真的是有人将王奕升带走,对方的实力最起码是在王奕升之上。 紧接着,自己得到了美人膏,并通过其隐藏的诅咒爆发、璀璨之星队员的背叛,加上伪装者的电话,将自己等人全部引诱到了别墅的位置,并设局想要炸死自己等人。 宁丰忽然转身看向议论纷纷的众人,打了个响指: “这个布局,不是李尚京做的!恐怕是杨枭!” 兰浩生一愣: “这是为什么?” “按照目前的情况,不应该是李尚京做的吗?” “别说我了,就你们俗民战队,也是因为诡扎彩才接触到这件事情的,不是吗?” 宁丰点点头: “但是,以李尚京先前的手段来说,他如果真的要利用现实世界的力量来杀我们灭口,一定能做的更加缜密。” “这种布局,既不能保证稳稳当当的杀死我们,同时还能够让我们迅速推测到幕后之人,这不是李尚京的作风。”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有人借着李尚京做靶子,用这种手段,想让我们和李尚京直接开战。” “以目前局势来说,愿意这么做,且有能力做到的,只有杨枭!” 说着,宁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诡扎彩并不能使用,掌心留下的这个诅咒虽然诡异,却也没有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念及至此: “先不要着急下决定。”宁丰解释道:“我建议还是先回俱乐部,横竖我们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考虑。” 徐晨晨忽然说道:“但是,不去那个公馆的话,奕升哥哥没办法回来吧。” 兰浩生点点头,语气凝重: “没错,所以我必须去!” “这样,我将车先开回家,你们先回俱乐部!” …… 回到俱乐部之后,宁丰立刻说道: “韩梦,你先回去和谭雅商议一下这件事情。” “如果可能的话,看看能不能再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 韩梦点点头,立刻离开。 “徐晨晨,你先回璀璨之星,一方面是稳住剩下的队员,另一方面是尽可能的观察看看,是否还有隐藏的叛徒在战队当中。” 徐晨晨拨弄着自己的两个辫子,眨了眨眼睛,说出了一句很炸裂的话:“那……找出他们的话,我要直接杀了他们吗?” 宁丰一愣,旋即摇头:“不,尽可能稳住他们,后续等兰浩生回来再定夺。我的意思是……如果确定他们有问题,就一起带到禁区里!” 徐晨晨很聪明,立刻反应了过来,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榨取他们身上最后的价值吗?有趣!交给我吧!” 说完,徐晨晨也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宁丰看向自己的队员: “王正德,韩大哥,你们先回战队套房。” “璀璨之星和雪原女狼那边,一旦有消息,你们可以及时联络。” “另外,清点一下我们战队目前购买的诡异道具有哪些。” “还有干粮和水,这些东西如果不够,直接用积分去熊猫主管那里购买。” “小诚,跟我去夜莺小姐那里,我们先去打听一下星辉娱乐公馆这个禁区。” …… 片刻后,夜莺小姐看着匆匆赶来的宁丰和杨诚,不由笑道:“嗯?是宁丰?你怎么来了?”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 “夜莺小姐,我希望用积分查探一下,璀璨之星的队员王奕升,现在是不是在星辉娱乐公馆这个禁区。” “同时,我还想知道,这个禁区大概的资料。” 夜莺小姐点了点头:“行,你们稍等。” 说着,在扣除了一百点积分之后,夜莺小姐立刻开始搜查。 片刻之后,夜莺小姐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吃惊之色:“情况……可能不太好哦。” 说着,夜莺小姐将电脑屏幕翻转到了宁丰和杨诚面前。 画面中,是一座如同庄园洋楼的奢华别墅。 别墅后面背后靠着一座大山,四周则是被修剪整齐的灌木迷宫包裹着。 “这里就是星辉娱乐公馆,根据俱乐部这边的资料,这里被划定为诡异禁区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宁丰闻言不禁松了口气。 因为如果才这么点时间,说明里面的诡异成长速度还不算快,也许这一次的试炼并不会很危险。 夜莺小姐仿佛看出了宁丰的想法,提醒道: “宁丰,俱乐部划分试炼禁区,可不是根据禁区诞生的时间来裁定的。” “有可能这个禁区已经存在几十年,但因为各种原因,俱乐部一直没有收录,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根据我的工作经验来说,这一类的禁区反倒是最危险的。” 宁丰眉心一皱:“为什么这么说?” 夜莺小姐无奈道: “根据俱乐部的后台系统,所有新收录的诡异禁区,一般是要经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来进行裁定,确定里头的诡异生物,大概是什么级别,还有禁区之主又是什么级别,最终才能判断应该出现在哪个级别的楼层当中。” “但是,因为才出现了三天的时间,里头所有的一切都很模糊。” “这就导致,俱乐部不单单无法判断危险性,而且……发布的系统任务可能也会有误判。” 宁丰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一点的确是致命的! 如果俱乐部的任务无法保证准确性,那么以俱乐部任务为导向的话,就很容易出现判断失误,导致全军覆没的风险。 “还有就是……”夜莺小姐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解释道: “根据我这里得到的讯息,王奕升并非是走俱乐部大巴车进入的禁区。” “毕竟这个禁区在没有会员触发特殊要素之前,是不可能开启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进入了诡异禁区的范围之后,被直接吞没。” “这样的人,一般会直接被诡异禁区污染,和俱乐部有没有掌控这个禁区是没关系的。” “至于他能不能抵过污染,就要看他自己的实力了。” “你们……该不会……” 宁丰点了点头,便将大概的情况告知了夜莺小姐。 夜莺小姐听完之后无奈道: “这种情况……俱乐部内还真没怎么发生过。” “应该是你们调查的事情,已经接触到公馆禁区的核心秘密了,所以才开启的。” “这种情况,肯定是危险的。” “当然,有利有弊。” “这种禁区,很容易得到一些诡异道具,自己驾驭的诡异也容易升级,如果成功破解,也会触发俱乐部的补偿机制,给到的积分也是海量的。” 听着夜莺小姐的分析,宁丰不禁点了点头,眼神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次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俗民战队,参加! 第372章 人员资料 回到房间,宁丰将星辉娱乐公馆禁区的内容告知了韩成和王正德以后,两人对于进入试炼禁区自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旋即,宁丰将得到的情报也同步发送在了聊天群当中之后,就开始整合所有的道具物资。 “食物和水一定要带足,既然这个禁区连俱乐部也来不及判定衡量,那么在禁区内,连基本的补给都需要小心。” “另外,封诡锁这一类的诡异道具可以多准备一些,以防万一。” “电子设备、充能设备和一些必要的急救包,对,这些都带上。” 宁丰在清点和确认完毕之后,并将其平均分配到四个人的背包当中。 一番补充之下,战队积分还剩下两万一千。 很快,门铃声响起。 宁丰开门一看,除了韩梦、兰浩生、徐晨晨之外,还来了不少人。 最让人意外的,还有苍泽。 宁丰不免诧异:“你怎么来了?” 苍泽笑眯眯地说道: “星辉娱乐公馆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自然有我的门路。” “这种危险和机会并存的禁区,我自然也是要进去的。” “只要知道了你们掌握的情报,再有一张选择卡,我们这几个要进入禁区并不困难。” 宁丰自然也不会反对。 在幸福糖果工厂,和苍泽的合作还是很顺利的。 面对实力不明的禁区,高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当即,宁丰便招呼众人来到客厅商量一些细节性的东西。 韩梦首先说道: “在看到宁丰你发在聊天群的信息之后,我和谭雅商量了一下。” “考虑到她也确实查到了一些额外的信息,所以……这一次雪原女狼,将会是我和谭雅一起进入。” 谭雅点了点头,从背包当中将自己搜查到的资料放在了桌上。 宁丰则是看向兰浩生和徐晨晨。 苍泽和谭雅,这两人大家都很熟悉。 但是兰浩生和徐晨晨另外带了三个人,就完全陌生了。 考虑到自己之前嘱咐徐晨晨的话,宁丰也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兰浩生。 兰浩生指了指身边的两男一女: “我来介绍一下,这三位都是我们璀璨之星的骨干成员。” “本次之所以带他们进入,也是因为他们驾驭的诡异能力,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当然,我也是有一些‘综合性’考量的。” 宁丰眉心一动,顿时明白了。 一方面,这三人要么是战斗能力强,要么是诡异的能力特殊。 另一方面,兰浩生可能也怀疑这三人当中还有叛徒,亦或者是在璀璨之星如此动荡的时候,留这三个人在外面并不合适,所以就一起带来了。 念及至此,宁丰开口道: “这一次的禁区任务,主要还是以营救王奕升为主。” “夜莺小姐既然已经这么郑重的提醒,大家应该也能明白,我们彼此之间必须要信任。” “说句不客气的,我们这一次的参加人数很多,但进入禁区之后,很有可能会出现不熟悉的人进行合作的情况。” “所以,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最好也能提一提自己驾驭的诡异和能力,方便我后续的时候做一些统计和部署。” “当然,为了以示诚意,我俗民战队也会如此。” 众人对视一眼,也纷纷点了点头。 三方队员虽然彼此陌生,但毕竟三位队长已经有结盟的趋势,自然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 再加上,对于厉诡级的会员来说,用积分来购买某些会员的禁区试炼画面,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想要知道一个人驾驭的诡异以及基本能力,并不算困难。 当即,宁丰便开了个头,大概的陈述了自己和三名队员的职业能力、诡异力量。 当然,细节性的东西,肯定不会说。 大家也识趣儿的没有问。 底牌性的东西,如果一开始就说清楚,那就不是真诚,是愚蠢了。 并且,在宁丰给了范例之后,众人自然也就明白,自我介绍得说到什么程度。 最先开口的,是兰浩生带来的三人中的那位长发女人。 长发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非常文静: “我叫顾悦,现实世界当中是轻度污染区的一位画家。” “我只驾驭了一只诡异,偏向于辅助性质,名为诡油画。” “我的职业能力是预言家,可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做一次预测。” “预测时间在半小时以内,但是有崩溃率和冷却时间,所以不能常用。” “以前在我们战队当中,遇到一些需要带新人的情况时,一般会让我帮忙。” 紧接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 男人一身普通上班族的打扮,长相也是普普通通,带着一丝久经职场的市侩感: “我叫刘尧,是我们战队里正面战斗力较强的一位。” “驾驭诡异有两个,分别为诡骨锤和诡魂钩,是可以对人的骨头和灵魂进行攻击的诡异。” “我的职业是灵巫,是和驾驭诡异搭配的攻击性职业。” “难得能和俗民战队的队长合作,荣幸之至!” 最后开口的是一位二十出头,容貌有些清秀的青年。 青年似乎有些腼腆,微微低着头: “我叫王鑫。” “我也只驾驭了一只诡异,名为诡灵位。” “是非常特殊的诡异,可以对诅咒进行反弹。” “职业是拜坟人,也是偏向于诅咒类型的职业。” 紧接着,兰浩生开口道: “兰浩生,璀璨之星队长。” “我驾驭三只诡异,诡夜叉、诡地藏、诡酒,能力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简单来说还是属于攻击性位置吧。” “我的职业是醉关公,也是加成攻击力的。” 徐晨晨撇了撇嘴: “徐晨晨,璀璨之星队员。” “我驾驭两只诡异,诡笔仙和诡怨咒。” “我也是偏向辅助性,职业是占卜师,和顾悦一样,都是预测性,但我的准确度稍微低一点。” 一旁,谭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雪原女狼副队长兼秘书谭雅。” “我驾驭两只诡异,诡脑和诡坟土。” “我正面攻击力不强,但是可以作为控制位,另外我的情报分析能力应该也可以派的上用场。” “职业的话,入殓师。” 韩梦点点头: “雪原女狼队长,韩梦。” “驾驭三只诡异,诡白骨、诡皮、诡磨盘。” “我们已经配合过一次,你们也知道,我算是正面攻击的类型。” “我的职业是池头娘子,配合诡磨盘的,算是范围攻击吧。” 宁丰在纸笔上一一记录之后,又看向了苍泽。 苍泽微微歪着头:“哎?我也要介绍吗?” 宁丰似笑非笑:“你说呢?” 苍泽耸了耸肩: “好吧。” “苍泽,独立会员,情报屋。” “我驾驭三只诡异,诡卷轴、诡怀表、诡胶卷。” “职业嘛……机械师。” 宁丰眉心一皱。 诡胶卷? 从诡相机当中演变过来的吗? 宁丰看着众人的诡异能力,基本囊括了各种类型。 当然了,每种能力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大家肯定是没有提到过的。 尤其是顾悦和王鑫这种只驾驭了一只诡异,还要提防诡异复苏的人来说,能够成为厉诡级而且还加入璀璨之星,恐怕没有他们表面上展露的那么简单。 第373章 【星辉娱乐公馆】发车 众人在自我介绍以后,似乎也稍微的熟络了一些,纷纷坐到了沙发上。 宁丰给众人倒了茶。 谭雅则是将最新调查到的资料摊开。 不过,说是资料,实际上更像是几份简历。 “先前调查的时候,其实范围已经涵盖的非常全面了。” “我在得到队长的反馈之后,又仔细想了想,最后也只能另辟蹊径,将注意力放在了星辉经纪公司签约的明星上。” “经过调查,我发现类似雪玲这种情况的艺人,在经纪公司并非少数。” “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些练习生、演员、歌手,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出现人气流量大幅度下滑,再然后变相隐退的事情。” “其中,在经历过这一遭并再度翻红的,除了拍戏时摔断了腿的雪玲之外,也只有这三人了。” 宁丰将明星简历拿起一看,不由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陈欧!杨萱!张灿! 王奕升在自己的录制视频当中,倒是提到过。 谭雅指了指三份简历,解释道: “雪玲是因为演戏时摔断了腿,然后出现了精神失常,导致人气下滑。” …… “陈欧,原本是经纪公司培养的男歌手,后来更是影视化也一手抓,人气鼎盛的时候,甚至超越了王奕升。” “但是,陈欧沉迷赌钱,后来在黑赌场输红了眼又还不出钱来,想跑的时候被人切断了手指。” “这件事情被曝光在网络上以后,导致他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但是在不久前,他再度出现后,竟是容光焕发,手指也好了,整个人似乎变得非常有魅力,借着公益事业圈了一波粉。” …… “杨萱,作为和雪玲同期的当家花旦,因为极度自恋自己的容貌,频繁在剧场耍大牌,并坚决不使用剧组的化妆师和妆造。” “后来,她被怀恨在心的对方花钱雇人报复,划伤了脸,至此软封杀。” “最近复出的时候,脸也好了,身边还多了业内大佬的支持。” …… “张灿,本来是偶像歌手,团队组合的名气和打歌能力也很强。”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组合成员有三名自杀。” “他自己似乎也落下了残疾,因此人气大跌。” “最近复出走的文艺片路线,口碑还不错,精神状态也好的不像话。” 一旁,韩梦补充道:“这是目前来说,我们唯一还能查到的情报了。” 此时,苍泽笑道: “我再补充一条,这是我私下找到的内容。” “雪玲、陈欧、杨萱、张灿,加上王奕升,他们几乎是同一批被经纪公司选中的人。” “但是呢,除了王奕升,另外四位……其实早在一年前,合同就要到期了。” “而他们出事的时间,偏偏就是他们即将解约的时候。” “如果对比王奕升这次的事情……” 众人沉默下来。 兰浩生的脸色更是无比难看。 是了! 连同王奕升在内,都是即将解约出事。 所以……这是经纪公司故意为之的? 宁丰当即说道:“事情明白的差不多了,那么……我们接取任务吧。”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俱乐部提示,战队俗民、璀璨之星、雪原女狼,同时接取主线串联任务——美人咒毒】 【请在48小时之前,进入厉诡级楼层13号候车室,等候上车】 旋即,所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再休息一晚,将各自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宁丰也没有再思考什么,嘱咐三人最后清点一下自己的道具以后,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上午九点,诡异候车室内,当来来往往的会员看到俗民、雪原女狼、璀璨之星三大战队竟要同时参加一个试炼禁区的时候,纷纷炸开了锅。 “他们这是……要一起进入一个试炼禁区?” “乖乖,这是什么阵容,三大战队的一起出动,外加一个情报屋?” “快,去查查他们要进入什么试炼禁区!” “查到了,听说是意外卷入的,是一个等级未经判定的禁区。” “啥?那难度方面的话,不是甚至可能超过厉诡级,达到红衣吗?” “不清楚,但他们好像还蛮镇定。” 宁丰看了看众人,所有人都没有被别的会员的话影响。 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刷着手机,还有的看着外面的大巴车。 很快,机械的提示音传来。 【请俗民、璀璨之星、雪原女狼上车】 大巴车已经在门口开始鸣笛。 宁丰缓缓起身,看向众人:“那么……这次的试炼,大家都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大意!” 随后,众人依次过了检票口,上了大巴车。 气泵声传来,车门缓缓关闭,大巴车开始迅速离开候车室,穿梭在中度污染区的大街上。 很快,窗外的景色忽然变成了轻度污染区。 并随着人满为患的市中心,逐渐的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富人A区。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望月山脚,星辉娱乐公馆】 【这座公馆隐藏着五种罪恶,隐藏着女人与孩子的怨恨,融合了太多人的欲望,是一个完全混乱的黑暗世界】 【你们作为受邀参加公馆宴会的新人,需要找到一切罪恶的核心】 【试炼要求:在公馆中活着生存七天时间】 【请各位厉诡级会员,做好准备】 提示音让在场十二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一般来说,大巴上的任务很少会有这么简单明了的。 尤其……现在已经是厉诡级,并非完全的新手小白。 对于一个俱乐部还没有办法完全查清楚的禁区,而且是十二位厉诡级当中的高手,要求竟然就是活过七天时间,可想而知这其中的问题能有多少。 宁丰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俱乐部的提示说了,公馆当中隐藏着五种罪责,隐藏着女人与孩子的怨念,融合太多人的欲望,这说明……这和我们预想当中的不一样。” “这个试炼禁区当中,禁区之主也好,或者是一切的源头也罢,应该不是红蝴蝶那么简单。” 王正德拆了一个棒棒糖丢入嘴巴里: “嘿嘿,实际上要活过七天是一回事。” “但是要找到王奕升,解除宁丰你身上的诅咒,又是一回事。” “这一次明显难度不小。” 韩梦表情凝重:“我担心……公馆已经超出了厉诡级的难度。” 杨诚皱着眉:“先前我听说,一旦到了红衣级别,禁区的难度和处理方式,会有不小的改变,你们有谁大概知道吗?” 兰浩生摇摇头: “谁都没有红衣级别的门路。” “红衣级别的会员,也从来没有出现在过厉诡级楼层当中。” 徐晨晨撇了撇嘴:“你们这些人说话真是不好听,或者有可能就是一个冤诡级的最低级禁区,也说不定啊。” 突然,一直看着前方的韩成瞳孔一缩,惊呼道:“不好,前面是悬崖!” “轰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大巴车竟没有浮空,而是直勾勾地朝着悬崖深渊坠了下去! PS: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明天的更新会补一张,感谢! 第374章 众人分散,油画探路 大巴车的失控,让众人猝不及防。 强烈的失重感,再加上众人的视野迅速的陷入黑暗当中,以至于所有人除了牢牢抓住大巴车上的扶手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轰隆!” “轰隆!” “轰隆!” 大巴车不断的翻滚,似乎一直撞击在什么东西上。 宁丰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快速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手电筒。 灯光照向窗外,却只有一片虚无。 宁丰立刻召唤诡迷雾,通过窗户的缝隙位置朝着外面渗透。 但诡迷雾只要一出现在四周的黑暗里,就会立刻消散! “王正德,苍泽,你们两个试试!”宁丰立刻大喊道。 两人也是匆忙稳住身形,使用自己的诡异能力。 刹那,上吊草绳纷纷出现在了大巴车的四周。 苍泽使用诡卷轴的“停滞”文字。 两道诅咒同时发动,试图稳住大巴车,却在触碰到大巴车的外壁瞬间,和诡迷雾一样直接消散。 紧接着,手电筒开始接触不良,光芒一闪一灭。 谭雅见状,立刻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些无线通讯耳机,往四周抛去: “快,所有人赶紧都捡起一个,佩戴在耳朵上!” “只要我们同处于一个空间,就能完全接收彼此的信号!” “方便我们互相联络,也不用一直保持手机通讯状态!” 众人也不是第一次进入禁区的新人,立刻纷纷拿起了耳机。 也就在这一刻,众人只觉得脑袋仿佛被砸了一下,纷纷陷入昏迷之中。 …… “妈妈……” “你在哪里?” “我好想你啊……” 是一个小女孩的抽泣声。 小女孩哭得很委屈,哭得很伤心。 黑暗中,宁丰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那诡异的佛像,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你……”宁丰刚要开口,小女孩却忽然歪着头笑了起来,双目开始迅速的腐烂,身体也开始一点点化作脓血! “大哥哥,小心……五……毒……” 话音未落,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强烈的窒息感让他顷刻间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没有一丝光源,有的只是模糊不清的昏暗。 “小森,李洋,刚才……我体内的诡扎彩,有没有反应?” 意识里,小森回应道:“哥哥,没反应,我和李洋哥都看着它呢,它一点动静也没有。” 李洋也开口道: “倒是刚才大巴车上出现变故的时候,虽然我和小森也有一瞬间没了意识。” “但是,我清醒的时候,有察觉到你身边似乎隐隐走过去一个人,他的身上有诡异的气息。” 宁丰晃了晃脑袋,站起身的同时打开了手电筒,照向四周。 放眼望去,哪怕是有手电筒,但黑暗的地方也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 头顶上方,是一些裸露的电线,似乎已经有些破损,如同蛛网一样杂乱地缠绕在房梁和四周的承重柱上。 地砖通体是用黑色的镜面石铺设的,和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变成了诡异的旋涡。 稍稍抬脚,脚步声就会回荡在空旷的黑暗里,让人隐隐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并且,两边的承重柱,还有地面上,都有许许多多红色的布条。 宁丰捡起一条细细看去,发现布条是暗红色的,而且……颜色仿佛是……血? 嗅了嗅味道,还有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而且,这些血色布条上,还有一些用金粉书写的陌生文字。 宁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啪!” 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宁丰猛地转过头,却见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一只手! 手已经被踩碎,但细细看去,却似乎不是活人,而是……瓷器? 宁丰蹲下身捡起碎片看了看,发现材质很奇怪,像是瓷器,又似是而非,于是便发动视财如命一探究竟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物品——人偶碎片】 【效果:无】 【提示:无】 没有任何价值? 宁丰心中疑惑。 能够被鉴定出来,但是又没有任何价值的物品,这还是头一遭。 忽然间: “呃……” 不远处传来几声闷哼。 宁丰快步向前,意识里的小森和李洋也已经同时做好准备。 当电筒逐渐看清黑暗中正在缓缓起身的三条人影后…… 是杨诚、兰浩生、顾悦。 “小诚!” 宁丰连忙跑了过去。 这一声疾呼,也让三人彻底清醒过来。 “怎么样,受伤了吗?”宁丰关切地问道。 杨诚看了看全身,摇了摇头:“我没事。” 兰浩生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皱着眉: “只有你一个人?” “我们这是……走散了吗?” “这里是哪里?” 宁丰无奈道: “应该不是走散,而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至于这是哪里……我也不清楚。” 说着,宁丰拿出了谭雅给到的那个无线通讯设备,挂在了耳朵上。 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设备似乎是通过释放诡异气息来充能的,这样就不用担心耗电量的问题。 “喂?有人听得到吗?”宁丰尝试联络众人,但耳机里除了一些微弱的电流声之外,并无人应答。 杨诚、兰浩生、顾悦,也将设备挂在了耳朵上。 “看来,要么其他人和我们不在一个空间,要么就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开始使用耳机。”宁丰不免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现阶段,我们只能先查一查四周的情况,看能不能和他们汇合了。” 杨诚也是举起了手电筒:“这里的布局怎么这么奇怪,四周也没什么房间,似乎和我们想象当中的公馆不太一样?” 兰浩生看着那些缠绕在上方的红色布条,又看了看四周的布局: “这里应该是地下室。” “我去过许多的娱乐场所,很多都会将地下室挖出一个巨大的空间。” “有的是在特殊节日时做主题派对用,还有的干脆用来做停车场之类的布置。” “所以,地下室没有什么房间是正常现象。” “只不过……单单看着地下室的布局,这星辉娱乐公馆的整体面积,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夸张。” 此时,顾悦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先来查一查这里的路径。” 宁丰有些诧异:“你具备探测能力?” 顾悦点点头,周身已经萦绕出一阵黑雾。 黑雾中,一个金属质地的生锈画框飘浮在众人面前。 紧接着,空荡荡的画框内,竟开始出现油彩,并迅速组合成了一个满是黑暗的基底。 同时,四个油画小人出现在画布的中心地带。 宁丰看得啧啧称奇,这油画小人……倒是和他们有些神似! 兰浩生解释道: “顾悦的职业是预言家,驾驭的诡油画,本身也具备一定的预言效果。” “通过将我们的形象画入画框中,并开始临摹四周的布局,通过让画框内的我们向四周探查,从而确定我们应该往哪里走比较稳妥。” 宁丰点点头,趁着顾悦操纵诡油画的功夫,取出了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兰浩生:“顾悦,能否值得信任?” 兰浩生不动声色,手机回复:“顾悦可以,另外两人存疑。” 宁丰眉心一动,心中也有数了。 诡油画上,代表宁丰四人的油画小人开始兵分四路,朝着四个方向走去。 而这也代表了他们目前身处的空间,前后左右一片黑暗,连手电筒都看不清楚。 很快: “嘶啦!” 是油画布撕裂的声音。 定睛一看,左边方位的油画已经破裂。 顾悦脸色凝重:“左边是危险区域,不可以过去。” 紧接着: “嘶啦!” “嘶啦!” 右边和前方的位置,也同样出现裂痕! 而唯一还剩的后方位置,虽然没有撕裂,却隐隐出现如同鲜血滴落的斑点。 “这是……什么意思?”宁丰问道。 顾悦解释道: “这说明,在诡油画对于四周的预测当中,只有我们身后的这个方向有一线生机,但是……也很危险!” “画布染血,就说明黑暗中的诡异,实力最起码不亚于我们四人。” “如果对方是这个禁区当中比较强大的诡异,这也就罢了。” “如果对方在禁区内,仅仅是炮灰一样的角色,那我们……” 顾悦没有将话说完,但话中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第375章 幸存者,任务失灵 随后,顾悦收起了诡油画。 四人在大概商议之后,由杨诚在前开路,兰浩生则守护后方,宁丰和顾悦站在中间,随时支援前后位置。 旋即,宁丰和顾悦取出手电筒,分别照射前方和身边的位置。 只是灯光落入眼前无尽的黑暗里,渺小的就如同一缕萤火。 加上死寂的空间内,只有四人的脚步声不断回荡…… 以至于四人竟不约而同的有些紧张和焦躁。 宁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并回想着先前自己醒来时,那位疑似红蝴蝶女儿的提示音。 小心五毒! 最常规的理解,五毒自然可以定义为毒蛇、蜘蛛等蛇虫鼠蚁。 但是放在这里解释,似乎有些对不上号。 突然: “救命!” “救命啊!” 远处,隐隐约约听到了求救声? “嗯?是我们的人遇险了吗?”顾悦脸色一变。 杨诚见状,握紧三牲铲:“我去看看!” “不,等等!”宁丰握住杨诚的肩膀:“仔细听,这求救声的音色很陌生,似乎不是我们的同伴!” “而且,从他们求救的数量来说,很杂!” “陷阱吗?”兰浩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看了看四周和后方之后,肩膀上的诡夜叉开始张开血盆大口。 紧接着,诡气凝聚,化作一张张夜叉面具,飘浮在四人周遭。 宁丰也是第一时间让小森和李洋出现在身边,以防应对不及时! “我们不要乱,小心往前走!”宁丰提醒道:“按理来说,这个禁区里,除了我们三组战队,其他人……都可能有问题!” 众人维持着自己的步调,小心翼翼朝前走。 很快,求救声越来越近的同时,还有一些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前方的杨诚立刻绷紧了身体,三牲铲如同盾牌一样挡在自己面前,诡暴食和诡无食也开始蠢蠢欲动。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暗中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可忽然间,声音戛然而止,消失了! 这一瞬,宁丰四人纷纷皱起眉头。 突然: “救命啊!” 满身是血的人,从顾悦方向的黑暗里猛地窜了出来。 顾悦猝不及防,被这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小诚,不要乱,护住前方!”宁丰一瞬间的指令,让杨诚稳住了本要转身攻击的态势,并让小森以绝望藤蔓,直接将对方抽了出去! 被抽飞在地人,刚要起身: “噗嗤!”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竟是穿透了他的腹部! 这一幕,让四人脸色一变。 却见穿透此人腹部的脑袋,像是被剥离脸皮的人! 他僵硬的转动着脑袋,那双凸出的眼睛最终随着脖子的扭动,看向了男人惊恐绝望的眼神。 “救……救命……” 刹那,那颗转动的脑袋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大口一张,直接将男人胸口的血肉撕扯了下来。 男人身死当场的同时,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传出! 那一个个满是是血的人,或男或女,长相都还不错,几乎都是在二十岁左右。 他们眼中满是惊惧和绝望,甚至直接无视了惨死的同伴。 “救救我们!” “我们是公馆的练习生!” “这里……这里好多诡异!” “我们不想死啊!” 跑的最快的男人,被夜叉面具弹开,满脸祈求地看着宁丰: “求求你,救救我……” 话音未落,黑暗中,一只满是关节的手臂猛地探出。 宁丰四人见状,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却见手臂抓住那名祈求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变得绝望:“不!不!我不要死!救救我啊!” 刹那,手臂一把将其拽入到黑暗里。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伴随着仿佛骨肉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脑袋便从黑暗里被扔了出来,掉在地上的时候,那张满是恐惧和扭曲的脸,以及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正好死死盯着四人。 “不要乱!”宁丰当即道:“小诚,兰浩生,护住前后两侧!” “小森,李洋,将诅咒开始扩散!” “顾悦,待在面具里不要动!” 绝望藤蔓开始穿透四周的地砖,一条条臂粗的藤蔓不断朝着四周蔓延,并迅速向着黑暗深处探索。 李洋脚下出现痛苦涟漪,诡手配合藤蔓不断构建四人周遭的防御阵势,并将那些跑出来的练习生,先包裹在单独的一个区域,也算是变相的保护。 “旮沓!旮沓!” 如同生锈零件刺耳摆动的声响里,最先发难的位置,竟是兰浩生的位置。 一只只四肢并用的怪异生物冲了出来,伸出那满是关节的手,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兰浩生! 飘浮在四周的夜叉面具,立刻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笑声,嘴巴一张,猩红的舌头纷纷卷住了这些人偶的手臂,将他们迅速咬碎! 残破的碎片崩裂到宁丰面前。 定睛一看,和自己先前踩碎的那只手臂的材质是一样的! 这些看上去被剥了脸皮的,是人偶! 再结合李洋先前说的话,以及自己身边有碎掉的手臂…… 这么来看,自己、小森、李洋清醒之前,人偶应该已经找到了自己,但不知为何,被不明身份的人摧毁了? 同时: “旮沓!” 前方和四周也开始传来人偶的踩踏声。 黑暗里,人偶们如同猛兽冲了出来,它们扭动着脑袋,撕开嘴巴,带着厉诡级的气息成群结队的蜂拥而来! 顷刻,痛苦和绝望的诅咒,如同蛛网一样不断抓住这些人偶的脚踝。 杨诚借着这个空档,利用身体的灵活性,穿梭在藤蔓之中,便将这些人偶纷纷劈成碎片! 顾悦关注着四周的情况,语气凝重: “这些虽然也是厉诡级,但不是它们!” “让诡油画畏惧的,另有其人!” 身后,被保护起来的练习生说道:“怪……怪物还有……” 宁丰立刻转身:“说清楚!” 练习生们脸色煞白:“有……有一个怪物,体积有二十多米长,跟蜈蚣似的,好……好像是头领!” 话音刚落,整个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感知到脚下传来一阵怪异的涌动声,宁丰大喊道:“快,都后退!” 瞬间,宁丰拉着杨诚和顾悦往后退,小森、李洋、兰浩生也同时后撤! 地面开始斑斑开裂。 “砰!” 地砖瞬间一炸,扬尘中出现了一条尾巴,让四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尾巴是一具一具人偶挤压、扭曲、拼凑在一起的,随着不断摆动的人偶手臂,眼前之物哪怕只是一个尾巴,也正如同练习生们说的,像是蜈蚣一样! 宁丰立刻取出唢呐,发动了技能百鸟朝凤。 【俱乐部提示,会员宁丰、杨诚、顾悦、兰浩生,综合战力提升8%,维持时间10分钟】 紧接着,红事古宅“轰隆”一声落到了宁丰身后。 一方面,是堵住身后想要偷袭的人偶们。 另一方面,只要见势不妙,也能随时进入红事古宅当中暂避。 “旮沓……旮沓……” 黑暗里骤然出现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 随着一阵怪异的嘶吼声,四周的黑暗也开始变的淡薄。 一双双同样的眼睛,出现在了四面八方的位置! 当最后一丝黑暗散尽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不亚于上千的诡异人偶! 以及……那长达二十几米,脑袋有汽车大小,浑身被无数人偶拼凑而成的蜈蚣人偶! 【俱乐部提示……嘀……】 【触发战斗任务】 【战斗对象:无法判断】 宁丰心中一沉。 俱乐部的任务鉴定,果然如夜莺小姐所说,直接失灵! 第376章 鏖战不敌 蜈蚣人偶缠绕在承重柱上,缓缓绷紧了身体,狰狞的血盆大口忽然咧开一个如同活人般的笑容。 而它散发出的气息,虽然依旧是厉诡级,但是已经超出了小森和李洋,甚至超出了牵丝镇和幸福糖果工厂里的任何一只诡异生物! 宁丰心中一颤,连忙提醒道:“小心,他们来了!” 瞬间: “吼!” 蜈蚣人偶俯冲而下,迅速缠绕游走的身体,在承重柱上留下一道道破碎的划痕! 瞬间: “砰!” 巨大的脑袋被两把诡异道具交叉挡住! 是杨诚的三牲铲,以及兰浩生的偃月刀! 然而下一瞬,蜈蚣人偶猛地抽动自己的尾巴。 杨诚和兰浩生猝不及防,被直接甩飞到了半空! “小诚!兰浩生!”宁丰脸色大变,面对直冲而来的怪物,立刻打开了红事古宅。 几乎在大门关闭的瞬间,蜈蚣人偶硕大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古宅大门上。 “轰隆!” 宁丰闷哼一声,瘫坐在地上。 【警告,会员杨诚,当前生命值95】 【警告,会员宁丰,当前崩溃率5%】 【警告,会员兰浩生,当前生命值95】 一瞬间的攻击,三人受伤! 宁丰心念一动,立刻召唤出诡迷雾和诡篝火,朝着蜈蚣人偶的身体吞噬而去! 然而,火焰虽然可以产生一定的效果,但是诡迷雾的疾病诅咒,对于人偶来说却没有太多用处! 很快: “旮沓……旮沓……” 让人头皮发麻的机关发条的声音下,却见红事古宅的两边墙壁上,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诡异人偶。 小森和李洋立刻以诅咒击杀这些人偶,但击杀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蜂拥而上的速度! 同时,蜈蚣人偶巨大的身体已经直立起来,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带着邪佞的笑容,就这么直勾勾的俯视而下。 宁丰看到这一幕,心中下意识一颤,只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突然: “死来!” 两声怒吼,杨诚的三牲铲重重斩下,诡暴食和诡无食也同时发威。 另一边,落下的兰浩生却忽然打了个酒嗝,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黄酒味道。 紧接着,他的面部开始变成赤红,胡须也开始茂密长出并垂至胸口,身上更是出现了碧绿色的铠甲。 宁丰瞳孔一缩,想到了兰浩生之前介绍的职业能力——醉关公! 作为诡异降临之前,社火当中十分有名的一种民俗活动,本质上乃是踩着高跷,扮演关二爷的游行祭祀。 此时,兰浩生忽然大喝一声,驾驭的诡酒融合职业能力醉关公,整个人醉醺醺的同时,诡异道具偃月刀重重一劈。 “轰隆!” 两位主攻手再度联手之下,蜈蚣人偶的身体被重重压制在了地上。 地面瞬间炸开,碎裂的砖石如同子弹一般朝着四周爆射而出,不断击碎一些扑来的诡异人偶! “滚!”兰浩生落地之下,抬起的右脚竟是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根红色的高跷! 那高跷朝着蜈蚣人偶一扫,直接将其庞大的身体踢飞了数米之远! 蜈蚣人偶吃痛,发出咆哮的同时,身体却因为过于庞大,无法立刻起身。 杨诚见状,立刻发动诡年画。 侍奉灶君的年画娃娃,一左一右出现在了杨诚左右两侧。 “善签恶签,天理昭张。” “红签一落,三牲祭肠。” “黑签一落,魄散魂伤。” 两个小娃娃不同摇晃着竹签,森森诡气突然笼罩在黑签上。 “啪!” 黑签落下,上面是——恶! 两个娃娃的表情先是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就立刻变得凶恶起来。 他们的肚兜开始染血,皮肤开始变成青灰色,两个娃娃同时张开嘴巴,发出一阵刺耳的咆哮声。 “焚!” 肉眼可见的血色声波。 所过之处,蜈蚣人偶全身开始燃烧起血红色的火焰! 宁丰连忙发动诡篝火,融合了杨诚的祭灶之火,吞噬蜈蚣人偶的肢体,并连绵不绝的烧向四周! “小森,李洋,补刀!” 得到宁丰的指令,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纷纷穿透了蜈蚣人偶的身体,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不让其动弹。 眼见对方的躯壳开始迅速破碎,四人不免松了口气。 然而: “噶擦……噶擦……” 怪异的咀嚼声,让宁丰注意到了蜈蚣人偶的嘴巴! 只见它不断抓起四周的诡异人偶送入嘴巴里。 随着咀嚼和吞噬,蜈蚣人偶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宁丰见状,心中一沉。 这蜈蚣人偶还可以通过吞噬诡异人偶来恢复伤势吗? 而且再这么战斗下去,另外三个位置区域内,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爆发。 一只蜈蚣人偶已经这么难缠,自己和顾悦又帮不上忙,不能拖延时间! “嘀……嘀……” 耳机里忽然传来了一些电流声和呼吸声。 “喂?听得到吗?是谁听到了?”是韩成的声音! “韩大哥,我是宁丰!”宁丰立刻说道:“我和小诚、顾悦、兰浩生在一起,你们那边呢?” 耳机里,韩成立刻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们没事!” “王正德、谭雅、王鑫跟我在一块儿呢!” “这里很奇怪,明明应该是地下室,但是却又盖了一座庙。” “王正德建议我们先不要进去,你们现在在哪里?” 宁丰心中一惊。 庙? 地下室? “韩大哥,你们那边从刚才开始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宁丰连忙问道。 “动静……哦,有的,好像是什么昆虫蠕动的声音,声音很响,但是没有朝着我们这边来!” “但是这里不好区分方向啊!指南针上,磁场都是紊乱的!” 宁丰眉心一沉。 不能持久战。 而且,必须汇合! 否则,分散在这地下室的所有人,都会有风险! 宁丰连忙看向顾悦:“你的诡油画,能否精准找到同伴们的位置?” 顾悦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这……恐怕不行。” “如果要预测某些人的位置,我就必须动用自己的职业能力,也就是预言家。” 宁丰点点头:“现在使用。” 顾悦却露出一抹犹豫的表情。 还在前面鏖战的兰浩生立刻说道:“顾悦,听宁丰的,立刻预测韩成四人的位置!” 队长既然发话,顾悦自然是听从的。 预言家的能力开启后,顾悦的身体开始一点点飘浮在半空。 她的双目隐隐被紫光笼罩,并出现许多杂乱的画面。 约莫过了半分钟的时间: “找到了!” 顾悦的双眼立刻恢复清晰,落地之后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她的脸色有些差,就像她自己说的,动用了预言家的能力是需要耗费崩溃率的。 宁丰连忙将其扶住:“情况如何?” 顾悦立刻说道:“找到路线了,跟我走!” 杨诚和兰浩生对视一眼,立刻后退,两人没有解除诡异的诅咒效果,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队形。 小森和李洋站在宁丰身边,不断的以诅咒凝聚成一堵又一堵藤蔓和血液融合的墙壁,开始阻挡诡异人偶和蜈蚣人偶的攻击。 “跑!” 四人朝着黑暗的深处匆匆跑去。 至于那些练习生,则是被小森和李洋以诅咒拖拽着。 虽然这样有些粗暴,但要命的时候,的确也顾不上他们多少。 一路上,不断有诡异人偶从上方猛地冲下。 为了保证队形不被冲散,宁丰只能一直维持着红事古宅对众人的保护。 只要古宅本身不会被攻击,那么崩溃率的提升就会比较缓慢,再加上称谓带来的一次崩溃豁免,使用古宅的效果,宁丰也算是有了些信心。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这里,拐弯!” “怪物就不会追来了!” 众人根据顾悦的指示,立刻进入拐角的黑暗中。 身后的咆哮声果真开始越来越远,蜈蚣人偶竟然真的没有再追上来! 宁丰见状,便解除了红事古宅的保护效果。 【警告,会员宁丰,当前崩溃率8%】 【警告,会员顾悦,当前崩溃率15%】 在混乱的电筒灯光下,不远处已经能隐隐看到一座庙宇,和诡异降临之前的佛寺没有太大的差别。 “宁丰,这里!”站在佛寺门口的韩成,连忙挥手示意。 宁丰微微松了口气,四人在跑到佛寺门口后,终于停了下来。 连连咳嗽下,宁丰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终于……找到你们了!” 同时,王正德、王鑫、谭雅也走了过来。 宁丰扫了一眼,发现四人也有些狼狈:“你们也遇到危险了?” 韩成摆了摆手: “目前还没有。我们衣服上的破损,是被一些自称练习生的人拉的。” “他们倒是遇到了危险。” 说着,韩成四人也注意到了被一路拖拽过来,显得十分狼狈的练习生们。 王正德笑眯眯地说道:“我劝住了这三位,但是另外那些练习生可都死的老惨了,不听老人言啊……” 说着,王正德缓缓推开了佛寺的大门。 “救命啊!”一名练习生满脸惊恐的正要冲出。 他的左脚都已经跨出了门槛,可一只如同黄金质感的手臂,竟是猛地从里头刺出,直接洞穿了练习生的心口。 滚烫的鲜血迸溅四周。 看着被那黄金手臂抓在手里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直跳时,一张黄金打造的五官,却已经一点点探出了佛寺门口。 在看到这黄金雕像的真面目时,宁丰眉心一跳。 这不是……梦中那个小女孩手里抱着的怪异雕像吗? 第377章 供品,练习生疑云 这一瞬,杨诚、兰浩生刚要动手,王正德却道:“不用紧张,这雕像不会伤害我们的,它只杀练习生。” 宁丰一愣。 却见眼前这尊雕像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看了看两边。 并且,雕像的脖子上,还有一条蠕动的长蛇,缓缓探出身体。 长蛇死死盯着宁丰救下来的几名练习生,看的对方惊恐地瑟瑟发抖。 但片刻之后,长蛇却缩回了身体。 同时,雕像也抽出了自己血淋淋的手臂,握着那颗心脏,缓缓回到了寺庙当中。 宁丰趁着这个空隙,看了看寺庙内部,却见院子里,已经密密麻麻又十几具尸体。 看他们的服装和造型,应该都是练习生。 他们的死法,也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心脏被挖走! “砰!” 寺庙大门随着雕像彻底缩回身体后关闭。 宁丰看向了那几名惊慌失措的练习生,开口询问:“那些死去的人,你们都认识吗?” 幸存的练习生拢共六人,三男三女。 三个女生已经完全吓傻了,只知道瘫坐在地上哭。 其中一个男生,约莫二十岁左右,看向宁丰的眼神,却没来由地多了一丝怨恨。 他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揪住宁丰的衣领。 “杂碎,给我放开……”杨诚目露凶光,下意识便要动手,却被宁丰伸手拦住。 “我救了你,你现在却要对我动手?”宁丰平静地反问道:“恩将仇报吗?” 男生满脸泪水: “刚才遇到那些诡异生物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救下他们的!” “你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诡异人偶杀死!” “你这个杀人凶手!” 宁丰露出并不意外的表情。 杨诚却是忍不了,听的火冒三丈,一脚直接踹在对方的腹部。 那名男生顿时如断线风筝,直挺挺地被踹飞到了十数米开外的地方! 一旁的练习生满脸惊恐:“你……你们想杀人吗?” 王正德笑眯眯的吃着棒棒糖,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几个年轻人: “多新鲜啊!” “我仿佛在你们身上,看到了魔化版本的大善人。” 谭雅扶了扶眼镜,冷静无比的开口道: “你们现在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却要对我们动手,这就是拎不清。” “拎不清的人,留在身边只会给团队造成麻烦。” “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们可以直接丢下你们不管,让你们自生自灭。” 剩下五名练习生不由地咽了口唾沫,惊恐的看向不远处自己的同伴。 却见对方瘫倒在地上,鼻涕泪水糊了一脸,更是因为杨诚的猛踹而干呕。 杨诚上前一步,冷笑道: “笑话!不管你朋友死的多惨,最起码你活下来了!” “死掉的那两个,如果要怪我们见死不救,我们还能掰扯掰扯。” “你们这些因为我们活下来的,可没立场来责备我们。” “再废话,我割了你们舌头!” “现在,回答宁丰问题!” “不准再发泄你们那种可笑的情绪!” 兰浩生眉心一跳,不由看向韩成和王正德:“他的脾气……” 韩成轻叹了一声:“现在的孩子嘛,脾气暴躁也正常,我们都习惯了。” 宁丰轻叹了口气,看向另外五人:“那么,你们说。” 其中一名男性练习生连忙说道: “我……我说!” “说了,你们能保护我们离开这里吗?” 宁丰耸了耸肩: “如果我们有多余的力气,可以。” “但前提是,你们也不能太拖后腿,先说吧。” 一旁,杨诚也取出了自己的诡磁带,开始运转。 男生看着那滴血的磁带,浑身一颤,连忙说道: “我们……我们都是星辉经纪公司的练习生。” “前几天,公司说一年一度的公馆宴会就要开始了。” “为了让我们到时候不怯场,就让我们提前来准备一下。” “准备一下?”宁丰疑问道:“才艺吗?” 男生顿时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王正德咧嘴一笑: “单纯的宁丰啊,他们要表演的才艺,恐怕是到了晚上才会开始的。” “而且说不定还能赚到不少钱和流量资源。” 宁丰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轻咳了一声道:“行吧,你继续说。” 男生有些胆怯地看了看众人: “我们来这里准备之后,几位前辈也来了。” “雪玲、陈欧、张灿、杨萱,还有王奕升前辈。” “原本,大家气氛都挺融洽的。” “但当天晚上,我们就听到王奕升前辈和另外四位前辈争吵,具体内容……我们没有听的太清楚。” “只是奕升前辈一直在说,他们四个是在玩火之类的话。” “然后,外面就像是发生了斗殴一样。” “我们担心,便想要出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公馆突然黑了下来,然后……然后我们就昏过去了!” “当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宁丰的表情有些失望。 因为对方的这段话,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杨诚看着手中的诡磁带,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谎。” 宁丰不由道:“那么……这个寺庙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让人意外的是,男生连连点头: “这个……这个知道的!” “在我们经纪公司里,是一直要供奉这尊雕像的,我们称之为称心菩萨。” “据说只要许愿得当,并奉上足够的祭品,就可以事事称心如意。” “从我们加入公司的第一天开始,我们的经纪人总监就一直要求我们每天都要去拜,一天不落!” 此时,另外一个女性练习生紧张地补充道: “先前公司里就有小道消息,说这座公馆本身就是风水师布置的,是专门用来让经纪公司生意兴隆的。” “还说这里藏着一座庙,或许……或许……就是这个了!” 宁丰皱了皱眉。 称心菩萨。 在上个世纪,出现在了红蝴蝶女儿手中。 难道……红蝴蝶能够翻红,不是因为美人膏,而是因为称心菩萨? 亦或者,美人膏和称心菩萨之间,本身就有关联性?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鑫,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那个……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离开这里,再找出口吗?” 谭雅却道: “不,不管是宁丰那里出现的诡异人偶,还是这里出现的诡异雕像,一定都有线索。” “只是……如今俱乐部的任务无法正常开启的话,就需要我们自己小心甄别了!” 宁丰点点头: “那么,刚才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呢?” “是叩拜的仪式出了差错?” 兰浩生指了指练习生:“问问他们呗。” 先前开口的那位男性练习生,连忙将参拜的方式说了一遍。 “似乎……和这一批死掉的练习生,没什么区别?”韩成不由道。 王鑫却仿佛想到了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们进去的人数有问题呢?” “人数?”宁丰反问道:“什么意思?” 王鑫解释道: “我的职业是拜坟人,当初也找过一些资料。” “据说……在早些年的时候,如果要进入寺庙里跪拜的话,最好不要一个人。” “因为如果遗失了什么东西,一个人在庙里是不好解释清楚的。” 王正德咧嘴一笑: “原来如此,俗语中的一人不拜庙吗?” “说起来,他们刚才的确是一个个进去的。在全都出来之后,才发生了这种伤亡。” “一人不拜庙……”宁丰喃喃自语,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对着死去的这名练习生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道具——供品的碎片】 看着对方伤口处金光闪闪的血肉碎片,宁丰将其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这是……心脏的碎片? 宁丰喃喃道: “心脏的碎片等于供品的碎片。” “所以……那所谓的称心菩萨,才会将他们的心脏挖出?” “他们的心脏是供品?” 忽然: 【俱乐部提示,你们触发了特殊任务——供品谜团】 【……嘀……】 【心脏似乎是供品,但为什么心脏会被选为供品呢】 【请找出他们心脏的价值,发现这群练习生身上的罪孽】 第378章 隐藏的关联性 心脏? 罪孽? 供品谜团?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主意。 在场八人中,宁丰、杨诚、顾悦、兰浩生,已经接到了两个任务。 一个是连名称和内容都没有的战斗任务,估摸着就是和那蜈蚣人偶有关系了。 另一个,就是八个人共有的“供品谜团”。 但是,考虑到夜莺小姐之前说的话,这些任务的准确性、收益性以及牵扯到的主线任务线索,都是未知。 因此……不能全信! “现在怎么办?我们无法证实任务内容的正确性。”兰浩生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宁丰想了想:“这样吧,我用审判之面探一探。” 众人一愣,旋即都表示赞同。 在俱乐部任务准确性不足的情况下,探查当事人的记忆,的确是更加稳妥的选择。 宁丰看向先前开口的男性练习生:“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我叫王浩晨!”对方连忙说道。 宁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王浩晨的额头上。 这让王浩晨不由惊恐大叫:“你……你们要做什么!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们不能杀我!” 同时,剩下的四名练习生,一个个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至于最开始被杨诚踹飞的,现在还没能站得起来,只能趴在远处装尸体。 随着审判之面的发动,两张面具徐徐落下,当贴住脸颊的顷刻,宁丰的视线来到了记忆世界当中。 看着旋转的记忆画片,宁丰点点头。 记忆没有动手脚的痕迹,最起码这些人的确是真人。 宁丰挑选了一张王浩晨正在参拜称心菩萨的记忆画片,进入其中。 …… 白光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舞蹈房。 节奏感强劲的配乐,加上十二名小伙子对着镜子在跳舞,不难判断他们是在上舞蹈课。 很快,一段四分钟的音乐结束之后,汗流浃背的王浩晨瘫坐在地上,微微喘着粗气:“今天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一旁正在喝水的人附和道: “是啊,每次定级考试前,是最累的时候。” “不过还好,今天的完成速度算快了。” “凌晨一点,嗯,回去之后还能再睡四个小时,不错了。” 正在用毛巾擦汗的人却道: “别忘了去拜称心菩萨,这件事情每天都必须做。” “要是遗漏了,得被总监骂死。” 还有一个靠着墙壁的人开口道: “说到这个,前几天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C班的一个吊车尾,原本都要淘汰了。” “结果,前两天定级考试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超水平发挥,更是直接去了S班,都超过我们A班了。” 喝水的练习生连连点头: “这事情我也听说了。” “他们都在讲,那个吊车尾之所以可以这么成功,就是因为拜了称心菩萨。” “而且啊,还献上了什么供品!” “可问到他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说。” 王浩晨摆了摆手: “这事情我也听说了。” “我感觉是人家练习到位,和拜菩萨没什么关系吧。” “但是……最近C班忽然退队了几个人,宁可支付高昂的违约金也要离开,倒是奇怪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吊车尾的进步给打击到了。” 旁观的宁丰听着几人的对话,瞳孔一缩。 献上供品? 然后就从一个基本功不足的人,一跃变成了公司的精英练习生? 这几人口中的供品,该不会是心脏吧…… 此时,王浩晨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舞蹈房。 宁丰紧随其后,一路跟随,来到了经纪公司的三楼。 在楼梯拐角处,有一扇很突兀的木门。 甚至站在不远处,就可以闻到有些刺鼻的香火味道。 宁丰跟着王浩晨进入这个房间之后,映入眼帘的神龛上,正是那尊梦中女孩抱着的诡异雕像! 同时,十几个平方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祭祀物品。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天花板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布条。 布条分为两种颜色,一种是红色的,和先前在地下室见到的那些布条如出一辙。 还有一种是白色的,上面同样写着金色的文字。 并且,这些白色的布条下方,还缠绕着一些人偶! 这些人偶虽然只有巴掌大,可是通过外观来看,竟是和攻击他们的诡异人偶完全一样! 王浩晨“扑通”一声跪在了蒲团上,面对眼前的称心菩萨连连磕头,眼中满是狂热,和刚才在舞蹈房里那种对菩萨并不相信的态度完全不同! “菩萨保佑!” “菩萨保佑!” “这一次的定级考试,一定要让我顺利进入S班,我可不要和现在这些蠢货组合出道,然后短短几年之后,就因为颜值不够而过气解散!” “只要能成,不管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祈祷之后,王浩晨又开始磕头。 忽然: “哒哒……” 一阵怪异的、微弱的声音,引起了宁丰的警觉。 这声音…… 宁丰猛地抬头看向了其中一条白色布条! 出声的,正是那白色布条下缠绕的人偶! 人偶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而且,那条白色布条,还隐隐泛起一抹红色! 这一幕,看得宁丰心中一惊。 很显然,白色布条、迷你人偶的变故,是因为王浩晨的许愿导致的! 王浩晨此时的心愿,也多多少少带着一些“负能量”的成分,似乎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感觉。 并且,当许愿开始,白色布条就一点点染红,人偶也开始行动。 这让宁丰不得不怀疑,先前攻击自己和同伴的诡异人偶,难道和这些练习生的参拜也有关系? …… 画面在此时定格,宁丰的意识回归本体。 杨诚有些意外:“嗯?这次速度这么快吗?” 宁丰点点头,看向了王浩晨:“我问你,你在参拜称心菩萨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那些布条和人偶娃娃?” 王浩晨一愣,连忙解释道: “当然的!” “每一张布条,都是在我们第一次参拜之前,由总监给我们的!” “还有那个人偶,也是公司发给我们的!” 宁丰微眯着双眼:“那……你们在参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王浩晨的表情有些茫然:“参拜的过程没什么不对,这些……我的同伴也可以作证啊!” 宁丰不由皱眉咬起了指甲。 所以,布条的变化,包括人偶的变化,这些练习生本人是察觉不到的。 当即,宁丰将众人喊到一边,将刚才看到的内容全盘告知。 “目前来看,雕像、供品、人偶、布条、练习生,这些东西并不是散乱的,应该有一条线串联着。” “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们也进去拜一拜这个菩萨。如果我们不能进入这个诅咒范围,会很难调查。” 众人听着宁丰的建议,也纷纷点了点头。 王鑫忽然举起手: “那个……我有个提议,我们最好不要一个个进去。”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求神拜佛本身的确有讲究的。” “既然仪式没问题,这些人却死了,就不要触犯‘一人不拜庙’的忌讳了。” 宁丰并没有反对: “这样,我们目前八个人,四个四个进去。” “这样的话,一旦有危险,我们也可以随时照应。” “而且,这几名练习生也需要有人看着。” “我、小诚、韩大哥、王正德四个人先进,你们在外面照应即可!” 第379章 许愿 商定之后,宁丰推开了寺庙的大门,和三名同伴依次进入院内。 十几具没了心脏的尸体,几乎已经将地砖全部染红。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更是不由地令人作呕。 四人也没有在院子里耽搁,直接从左边的门进入到殿内。 眼前,从房梁到两排的柱子上,串联着密密麻麻的红布条。 “这么多!”韩成不由道:“这些布条加起来……有上千条了吧?” 王正德笑眯眯地环视四周: “倒是和宁丰你刚才形容的……王浩晨记忆中的神龛布局,几乎没什么区别。” “这神殿内部规模,比外院也小了太多,估计也就二十来平方。” “这么多布条,倒是邪门的很。” 杨诚皱了皱眉: “但是……为何没见到人偶呢?” “而且,这里挂着的,全都是红色的布条,没有白色的。” “这和王浩晨记忆当中的情况,还是有些区别的。” 宁丰看着面前的称心菩萨,半身女子半身魔鬼,一动不动的,没有半点刚才徒手挖心的邪祟之感。 至于那条蠕动在菩萨像身上的长蛇,此时也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当真和死物没什么区别。 “嗯?” 忽然,宁丰注意到了称心菩萨的六只手掌。 其掌心的六个莲花盒,却是正隐隐渗出血迹,并不断地滴出掌心,顺着胳膊一点点流淌下来。 “这还真的和俱乐部的提示音一样了,心脏……成了供品?”宁丰看向三名同伴:“我们先来试试吧,就按照王浩晨的参拜方法来。” 旋即,四人分别跪在了蒲团上,开始参拜。 然而,神龛上的称心菩萨,却没有半点变化。 “没反应?”韩成不由道:“会不会是疏忽了什么细节?” 宁丰思索了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我来试试!” 顷刻,视财如命技能发动。 紧接着,那缠绕在称心菩萨身上的长蛇的蛇口处,竟是闪烁起一阵金光。 蛇口里有东西! 宁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掰开蛇口,却见里头有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盒子里竟然是白布条!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许愿布】 【你可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愿,菩萨应该会同意你的请求。】 “请求?”宁丰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等等!”杨诚似乎有些不同意:“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韩成也附和道: “我赞同杨诚的话,如果这布条本身就是诅咒,那你一旦写了什么,沾染诅咒就麻烦了。” “我们对这个公馆禁区并不了解,还是要谨慎一些才行!” 宁丰摆了摆手: “现阶段,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线索。” “如果一直保持谨慎,固然可以活命,但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来说恐怕越不利。” “别忘了,我的诅咒是一回事,王奕升能不能撑到我们发现真相,又是另一回事。” “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弄清三件事。” “第一,另外四名盟友,韩梦、徐晨晨、苍泽、刘尧,他们到底在哪里。” “第二,我们要如何离开这个地下室。虽然这里有任务发布,但是根据那些练习生话里话外的意思,真正的重点,应该还是在公馆的地上楼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第三,如果不能尽快弄清楚这称心菩萨的杀人规律,或许对我们来说会更加危险。” 说着,宁丰取了一支笔,在布条上写下自己的心愿——找到另外四名盟友的位置。 另外三人见状,也只能纷纷照做。 当四张布条写完的顷刻,整个庙宇当中忽然没来由的传出一阵阴风,吹得四人脖子发凉,甚至连神龛上的蜡烛都熄灭了不少。 而后,四人再一次参拜,并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这一次,四人同时在耳边听到了一些莫名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很多混乱的声音融合到一起的低语声。 就在这时,四人的耳机里同时传来了一声电流声。 “喂?喂?” “听得到吗?” “我是韩梦!” 宁丰眼睛一亮,立刻开口道:“韩梦,徐晨晨、刘尧、苍泽三人在你身边吗?” 韩梦似乎松了口气: “是的,在我身边!” “我们刚才遇到了一些麻烦,被一大群人偶追杀。” “你们在哪里,我们尽快碰头!” 兰浩生的声音也传入耳机当中: “徐晨晨,你立刻用占卜师的职业能力加上诡笔仙的能力,推算我们的方位。” “你的能力加上苍泽的传送能力,找到我们应该是没问题的!” 耳机里,立刻传来徐晨晨和苍泽的应答声。 宁丰四人对视了一眼。 这就成功了? 什么代价也不用支付,就这么简单吗? 宁丰抬头看去,发现自己写下的布条没有任何颜色的变化,不由泛起嘀咕,难道……是自己许愿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的确,根据王浩晨的记忆来看,这些练习生在经纪公司每天都参拜许愿,许愿内容估计也是大差不差。 这种情况下,或许日积月累之后,白布条才变红也说不定。 “我有个问题。”王正德笑眯眯地说道:“咱们许愿,似乎没用到人偶?”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按动了耳机:“韩梦,麻烦你们四人过来的时候,带四具……不,带八具诡异人偶过来!” “啊?”韩梦的语气显然是有些懵。 “我现在来不及解释太多。”宁丰连忙说道:“你带过来就行!而且我们需要不被打碎的诡异人偶!” “换句话说,需要你们活捉!” 韩梦也很干脆的同意了:“行,我们待会儿到。” 宁丰眨了眨眼,确定眼前的称心菩萨没有复苏杀人的迹象之后,便和同伴一起离开了大殿。 同时,在耳机里听到了宁丰嘱咐的兰浩生,不由道:“你们似乎有什么发现?” 宁丰简单陈述之后,剩下四人也明白了。 “所以……宁丰队长,你希望我们也拿四张白布条,并写下找出地下室出口的心愿?”谭雅问道。 宁丰点点头: “这样做,可能会给我们带来诅咒。” “但是,在线索不明的情况下,为了尽快突破这里,我们也必须冒一点风险。” 谭雅扶了扶眼镜,没什么异议。 兰浩生也同意了。 紧接着,两人便和顾悦、王鑫,进入店内。 片刻之后: “轰隆……” 仿佛是机关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谭雅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找到出口了!就在殿内!” 宁丰连忙跟过去一探究竟。 却见那座神龛上的称心菩萨,竟是朝着左边平移了一部分。 露出的中空隧道里,有着一条装修精良的石梯。 “原来……这里就是出口!”宁丰喃喃道:“难怪,蜈蚣人偶没有过来。” 旋即,宁丰看向四人的布条。 果然,和自己四人的一样,都是白色的,没有任何颜色的变化。 同时: “宁丰!” 门外传来一声呼唤。 众人连忙走出大殿,看到有些狼狈的韩梦四人。 显然,四人和诡异人偶的一场大战,也并不轻松。 “你们都平安,那就好!”韩梦微微喘着粗气:“那诡异人偶也太邪门了,尤其是最后出现的蜈蚣人偶,吞噬别的人偶来恢复自己的力量,实在是搞不定!” 说着,韩梦周身诡气萦绕,一面满是黑色裂痕的磨盘出现在地面。 紧接着,韩梦开始转动磨盘。 缝隙里,大量的鲜血“哗啦啦”地流淌出来,在地上迅速变成了一个圆形的血池。 血池里,出现了许多由鲜血组成的女人和婴儿,她们正掐着一具具还在挣扎的诡异人偶。 宁丰看的不由惊奇。 因为在牵丝镇当中,韩梦只用过诡白骨这一种诡异。 如今看来,这诡磨盘竟隐隐和李洋的血色涟漪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们跟我来!” 说着,宁丰让韩梦控制着诡异人偶,进入了殿内。 “宁丰,现在要怎么做?”兰浩生问道。 宁丰取出自己的白布条,然后朝着一具诡异人偶的脖子上一缠。 顷刻间,那诡异人偶竟露出了十分恐惧的表情,迅速挣扎的同时,更是一点点的缩小。 最后,变成了和王浩晨记忆当中一样的……那巴掌大的人偶! “原来如此……”宁丰沉声道:“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第380章 参拜规则,地上公馆 宁丰先是让众人将各自许愿的布条,缠绕在人偶的脖子上。 不出意外的,所有的诡异人偶全部都变成了巴掌大小的正常人偶。 紧接着,宁丰又将其中一只人偶丢进了称心菩萨身后的那处通道里。 “扑通!” “扑通!” 就像是心跳声一样。 巴掌大的人头,开始扭动脖子,并发出了如同发条机关一样的声响,身体也开始一点点膨胀开来。 这一幕,看的众人心头一凛。 宁丰则立刻将人偶取了出来。 眨眼间,人偶再度恢复正常。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宁丰解释道: “我觉得大概流程是这样的。” “首先,经纪公司让每个练习生和艺人,每天都要参拜称心菩萨。” “而经过我们八个人刚才的试验,可以说称心菩萨是相当灵验的存在,虽然无法解释原因是什么,但它的确有实现心愿的能力。” “所以,艺人们和练习生们,参拜时所许下的愿望,也一定是成功的。” 此时,顾悦不禁提出自己的疑问: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单单就以练习生来说,岂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立刻出道了?” “他们也不至于还这么辛苦的训练才对。” 王正德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是因为……恶性竞争吧。” 宁丰点点头: “没错。” “就好像一个上班族,辛辛苦苦达成了某一个标准之后,上级总会给你制定一个新的标准,这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变得十分优秀,能够从练习生当中脱颖而出的话,那么对于经纪公司来说,自然很好抉择。” “可如果……所有人都变得优秀了呢?” 这一问,让众人纷纷一愣。 兰浩生恍然大悟: “是了!” “经纪公司的资源也是有限的,就算有再多优秀的人,每年的企划案也就那么些。” “所以,如果所有人对称心菩萨许下的愿望,都是类似从练习生当中脱颖而出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因为当所有人都变得厉害时,公司的选择标准自然会更高!” “所以,在这些练习生看来,许愿这种事情似乎就没那么灵验了。” 谭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缓缓说道:“不仅如此。当所有人都优秀到一定程度,却因为合约而必须待在这家公司的时候,那么……为了成团、出道、拿到更多的资源,就会越发的不择手段!” 杨诚目光锐利:“先前任务提到的关于练习生的罪孽,莫非……” 宁丰点点头: “让他们恶性竞争的手段,无非就是那几种。” “但我觉得,应该还没那么简单。” “当然,这是第一步。” “我观察过王浩晨许愿的情况,他是带着一丝不择手段的念头的。” “这种念头,在娱乐圈这种名利场虽然需要,但在道德上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他许愿以后,布条微微变成了红色,绑定的人偶也出现了变故,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当然,这一步是我的假设。” “至于目前的证据就是……在我们八个人没有人偶的情况下,我们使用白布条许愿,布条没有变色。” “而我们的心愿,则不带任何利己主义!” 韩梦眉头紧皱: “所以……如果这一切的推断是真的。” “那么,越发自私自利的愿望,就会越刺激布条变成红色,也会进一步激活诡异人偶!” “当布条变成血红色的时候,诡异人偶就会从布条上脱离,变成我们见到的诡异生物?” 宁丰打了个响指: “没错。” “虽然没有实证,但是通过我们双方许愿的对比,这条逻辑是顺畅的。” “并且,也能解释为什么只有这片区域,诡异人偶不敢来犯,甚至表现的很恐惧。” “因为,只要回到这里,诡异人偶就有可能变成我们掌心的这种玩具,失去所谓的自由身。” “哪怕是蜈蚣人偶,也不例外!” “就目前来说,这是我们可以推论出的逻辑。” “下一步,我们就前往公馆上方吧。”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够调查清楚这里的问题,找到王奕升!” 韩成问道:“那练习生呢?” “自然是带着。”宁丰建议道:“不过,不能完全信任他们,尽量不要和他们独处!” …… 片刻之后,汇合的十二人,以宁丰为首,带着六个练习生,进入了眼前这条螺旋状的楼梯隧道中。 楼梯很窄,而且空间很黑。 不过,一路走去,倒是也没有发现什么诡异生物。 约莫十分钟之后,众人终于在前方看到了刺眼的光芒。 当光线越来越强烈,画面越来越清晰之后,随着众人走出楼梯,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庞大的高尔夫草坪! 不远处,正是星辉娱乐公馆的整体建筑。 “原来如此,整个地底连带着草坪花园的位置,全都是中空的!”兰浩生不由道:“难怪下面的空间那么庞大!” 此时,天空有些昏暗,似乎是临近傍晚的时候。 “咚……” 钟楼内响起了一阵浑厚的钟声。 一大群眼睛赤红的乌鸦,如同乌云一样的从钟楼当中飞出,在如血的黄昏中显得十分不祥。 紧接着,伴随一阵脚步声,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梳着一个大背头,穿着白色的西装,但款式上十分夸张,更像是影视剧当中的服饰。 王浩晨立刻说道:“他就是我们的总监!” 说话间,这位经纪公司总监已经来到众人面前,露出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 “我正在找寻诸位呢,原来诸位贵客在地堡中愉快的玩耍。” “呵呵,那本来是七天之后才会安排的压轴节目的!” 宁丰眉心一动。 七天? 压轴? 大巴车上俱乐部的任务就是活过七天时间。 所以,让顾悦的诡油画占卜出三条死路的,就是这所谓的压轴节目了! 这么来看,蜈蚣人偶,恐怕也只是开胃菜! “玩得愉快?”兰浩生冷笑着扭动着拳头,发出“旮沓”的声响,神色不善的走了过去。 宁丰悄悄让杨诚打开诡磁带的同时,上前拦住了兰浩生,抢过了话头。 “玩的还不错。只是……稍微有些刺激过头了。”宁丰笑道:“哦,对了,我们还碰到了你们的练习生。” 总监笑道: “没关系,练习生如果有失礼的部分,我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诸位都是我们经纪公司的投资人,对于练习生这样连赚钱工具都算不上的消耗品,不用花那么多的心思。” 宁丰微眯着双眼,先看了看王浩晨六人。 他们的表情虽然带着一丝失落感,却没有反驳,眼睛里更有着一种麻木。 看来,他们从心里已经认为,自己恐怕是无法出道成为明星了。 念及至此,宁丰笑道: “刚才的表演,由这几位练习生辅助,的确是增色不少。” “我现在开始期待总监你说的压轴节目了。” “哦,对了。这六位练习生还挺不错的,总监不妨考虑考虑让他们出道的打算。” 【俱乐部提示,王浩晨等六名练习生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0%】 第一次出现好感度的提示,让兰浩生等人微微一愣。 却见总监的笑容更加灿烂: “诸位喜欢就好。” “那么……请跟我来吧,现在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的公馆!” 宁丰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都纷纷跟了上去。 杨诚快步走到了宁丰身边,低声说道: “宁丰,诡磁带判断,这个总监在说谎!” “我们的身份……恐怕并不是经纪公司的投资人!” 第381章 公馆规则 总监说谎这一点,宁丰并不意外。 以往每一次进入试炼禁区之前,所有的会员,都会从大巴车上得到自己的身份。 比如记者,比如考古队员,比如实习老师等等。 但是,这一次进入禁区,俱乐部没有提示。 加上,俱乐部无法对这个禁区做出合理的判断,那么……这里头的诡异生物会用谎言来欺骗会员,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身份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一个进入禁区的合理由头而已。 宁丰回忆着以往的每一次禁区试炼,身份所带来的帮助,其实非常有限。 按理来说,总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除非……他们的真正身份,可能会对这个禁区产生麻烦,所以不能让自己等人知道真相? 疑问中,宁丰开通了通讯设备上的隐秘通话功能。 这个功能,可以让说话的人不管声音有多大,只要没有佩戴统一频道的耳机,就一个字也听不见。 随着宁丰将自己的分析大概告知众人以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心里有数。 至于总监和那六名练习生,也的的确确没有听到一个字。 …… 约莫十分钟之后,总监带着众人来到了公馆门口。 眼前,复古精美的墙壁,镶嵌着古铜色的大门。 大门上雕刻着两个正在咆哮的狮子头,栩栩如生的,带着一种富有冲击感的奢华贵气。 两边的安保人员清一色的黑色服装,在见到宁丰众人时,纷纷鞠了一躬,随后推开了身后大门。 眼前上百平的大堂,是清一色的贴了金箔的地砖和墙壁,以至于整个大堂发出金灿灿的光芒,甚至到了有些刺眼的程度。 踏入大厅,耳边是复古的唱片机正在播放的交响乐。 在铿锵有力的乐曲中,伴随一些高级香水的味道,众人看到了墙壁上的挂画。 这些挂画……全部都是红蝴蝶的油画! 此时,总监站在了左右两边的楼梯中间,微微欠身之后一脸笑意: “诸位都是第一次参加我们星辉娱乐公馆宴会的宾客。” “因此,作为公司的总监,我会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公馆的大概布置。” “这里,便是一楼大厅。” “接下来的几天宴会当中,诸位如果要进出公馆,走这里就可以了。” “同时,一楼也配备了私人医生、电影院、健身房等区域,如果诸位有需求,可以随时来。” “并且,公司的练习生们,也会在接下来的七天时间,作为晚宴的侍应生。” “一楼也有他们的宿舍。” “诸位如果有任何问题和需求,我们都会安排练习生们第一时间为你们解决。” “现在,请诸位贵客跟我来。” 说着,总监缓缓转身,从左侧上了二楼。 宁丰看了看王浩晨等六名练习生,他们已经在安保人员的安排下,进入一楼的走廊,应该是去换衣服准备了。 众人也不再耽搁,跟着总监上了楼梯。 整个二楼,除了一条左右贯通的长廊之外,便是两扇大门,再无它物。 总监笑道: “二楼,是我们的宴会厅。” “诸位每日的早餐、午餐,可以在这里自由使用。” “到了晚上六点钟,我们会准时在这里举办宴会。” “还请诸位,每天晚上都要务必参加。” 紧接着,总监又带着众人来到三楼。 让众人有些意外的是,刚刚还在准备的王浩晨六人,此时已经穿上了干净得体的衣服,和其他俊俏貌美的练习生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在见到宁丰十二人的时候,纷纷鞠躬。 同时,还有一些身穿华服的人,正在这些侍应生的带领下,进入相应的房间。 应该也是这经纪公司的投资商。 总监笑道: “这里便是三楼,也是诸位贵客接下来七天内的住处。” “每个房间里,我们都配备了一个铃铛。” “当晃动铃铛之后,这些侍应生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为诸位服务。” “这是房卡,还请收好。” 说着,王浩晨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盒子里正是房间的电子门卡。 宁丰看了看,双眼微阖,旋即说道:“我们这些人平日里都不太喜欢单人房间,请问……有没有双人房?” 这一刻,总监的笑容忽然变得很暧昧: “很抱歉,我们没有双人房。” “不过……你们两个人共用一张房卡就可以了。” “房间要怎么住,当然是看客人喜好。” “毕竟……兴趣特殊的客人,在我们这里也会经常碰到。” 宁丰也懒得去想所谓的兴趣特殊是什么,接过了房卡。 兰浩生接过房卡的时候,看了一眼宁丰,似乎明白了宁丰的意思,当即看向了自己带来的人: “这样吧,徐晨晨,你和顾悦一个房间。” “王鑫,刘尧,你们一个房间。” “苍泽,你跟我一个房间。” 至于韩梦,自然和谭雅一组。 王正德和韩成一组。 宁丰则是将自己的房卡,递给了杨诚。 眼见总监似乎没有继续上去的打算,宁丰不由道:“总监先生,为何不继续带我们参观四楼?” 总监露出了一个十分殷勤的笑容: “因为,从四楼开始,就是我们公馆的特殊地带了。” “四楼和五楼,并不方便给诸位客人直接参观。” “不过呢,每天晚宴的时候,你们手中都会得到一张特殊的卡片,我们称之为流量卡。” “这流量卡,每天晚上一次,你们可以在晚宴当中投给你们感兴趣的人。” “得到你们投资的他,将会成为我们当晚的流量王,并进入五楼的流量湖参与流量打投环节。” “当天晚上,如果你们投资的那位最起码有一万以上的流量,那么就有机会和对方进入四楼。”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四楼是做什么的了。” 宁丰眉心一皱。 流量湖? 打投环节? 难道……和先前自己记录的“床前溺死”的事情,有所关联? 只是……这湖水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奇怪? 却见总监忽然挺了挺腰板,笑容莫名的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那么,我来说明一下,七天宴会里的两个规矩。” “第一,每天晚上六点参加晚宴是必须的。” “晚上十二点之后,不管是在你们自己的房间,还是在四楼房间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出现在走廊上。” “如果有什么特殊需求,可以晃动铃铛,让侍应生们帮你们解决。” “第二,流量卡每天都可以使用,也可以弃权,但不能累积。流量卡的保质期是一天,不可以在过期之后使用。” “现在,几位可以自由活动。你们的晚礼服,已经帮你们准备在各自的房间。” “等到六点晚宴开始的时候,我会让侍应生呼叫各位。” 说完,总监便微微欠身,旋即离开。 此时,王浩晨走了过来,躬身道:“请诸位随我来。” 紧接着,他带着众人穿过狭长的走廊。 一路上,宁丰看着墙壁上的挂画,不由皱眉。 因为这里的画作,也无一例外都是红蝴蝶。 于是,在王浩晨停在“三一零”房门口的时候,宁丰突然开口: “王浩晨,你们知道美人膏吗?” 不成想,王浩晨却是浑身一颤,肉眼可见的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第382章 威逼利诱 这种反应自然是被众人看在眼里。 王浩晨却是慌慌张张地说道: “那个……美人膏只是我们公司的一种福利而已,就是很普通的面霜而已。” “请诸位原谅我们先前在地下室的失礼。” “请……请进。” 宁丰看了看打开的大门,随后看了看兰浩生。 后者咧嘴一笑,一把抓住王浩晨,直接拽进了房间里。 王浩晨惊呼一声,就被兰浩生直接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众人也立刻进了客房,将门锁了起来。 王浩晨惊恐地喘着粗气,宁丰则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样做,搞得好像我们是什么匪徒一样。” “王浩晨,你别忘了你们总监说过什么。” “在这里,我们如果有任何服务、需求,你们都有义务为我们解决。” “现在,知道美人膏的事情,就是我的需求,而我需要你解决。” 然而,王浩晨却死死攥着双拳,似乎不打算开口。 “哼,倒是嘴硬的很!”兰浩生冷笑:“不行就动用些强硬手段!” 宁丰却道: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王浩晨,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们知道的事情,今天晚宴上的流量卡,我会投给你。” 此言一出,王浩晨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宁丰:“这……这是真的!” 众人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总监说可以将流量卡投给感兴趣的人,可没说一定是明星。 练习生,也必然在宴会现场,那自然也可以参与这种投票。 “这是我的诚意。”宁丰耸了耸肩:“而你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你们几个人是否知道地下室有所谓的压轴节目?” “第二,美人膏到底是什么!” 王浩晨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捏着自己的双手: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室。” “更不知道,总监口中所谓的压轴节目到底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来到公馆之后,就莫名其妙到了地下室里,遇到了那些怪物,然后同伴也死伤了不少!” 宁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王浩晨和其余练习生,很有可能就是这压轴节目下的某种牺牲品?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总监却仿佛毫不在意。 王浩晨接着说道: “美人膏,其实最早是流传于我们练习生口中的一种……一种类似都市传说的秘闻。”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代的练习生开始谣传,说我们经纪公司其实有一种特殊的面霜产品,叫美人膏。” “这种产品,可以让人焕发生机,还可以让人弥补身上任何的缺陷。” “对于十分吃颜值的明星产业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但……但因为这种传说,我们公司曾经死过人!” 宁丰眉头一皱:“死掉的人是谁?” 王浩晨哆哆嗦嗦地说道: “一个S班的练习生。” “当时,C班的那个练习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到了S班。” “但……那也是因为S班空缺了一个名额出来!” “那个名额,就是死掉的练习生!” “当时,他似乎到了瓶颈,不管是跳舞还是唱歌,都无法达到公司的新标准。” “后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之后,总监晚上有偷偷找他谈话过。” “我……我当时走的晚,路过的时候偷听到了一些,说是……公司秘密生产的美人膏是真的有用的,只要他敢用!” “敢用?”宁丰皱起眉头:“这么说,使用美人膏是有风险的了?” 王浩晨眼神中逐渐泛起一丝恐惧: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时那个人同意了总监的话,但是第二天……他就浑身溃烂地吊死在了练习室的窗外。” “当时……当时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血……几乎……几乎顺着窗外一路流到公司大楼底部!” 王浩晨那因为恐惧而狰狞扭曲的表情不像作假,更不用说还有杨诚的诡磁带。 众人纷纷对视了一眼。 宁丰笑道: “好,王浩晨,也多谢你的配合。” “你放心,今天晚宴上,我们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王浩晨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鞠躬:“是!是!多谢宁丰先生!” …… 送走王浩晨,再度关上门之后,宁丰看向众人:“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目前的线索了。” 谭雅习惯性的取出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韩梦开口道: “我觉得……总监在介绍大堂的时候,有些奇怪。” “但是具体哪里有问题,我又不太说得上。” 宁丰似乎明白韩梦的意思,取出纸笔,坐在了沙发上: “因为总监介绍的时候,说了一句有悖常理的废话。” “他跟我们说,如果要离开公馆,就需要走礼堂这个门。” “但是按照众所周知的惯性逻辑,我们是从礼堂的大门进来的,要出去也会习惯性的走那个门,这是完全不需要提醒的。” 谭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宁丰队长,你的意思是……总监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规避话术。” “他担心我们不走那个门,才会无意识的强调了这句?” 宁丰点点头: “这是总监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每天晚上必须要参加的晚宴,以及晚宴上的流量卡,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先前兰浩生你告知我们的,关于过期艺人前往公馆后山参加训练的事情。” “虽然一个是后山,一个是所谓的流量湖……” “但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抽象的名词。” “我反倒认为,这两者其实是一个东西,而且……是真实存在的!” 大家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对于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紧接着,宁丰继续说道: “第三个问题,原本在地下室的时候,我们见到那些练习生,以为他们是不慎被卷入到异变的禁区当中。” “但是根据总监刚才说的话来看,这个行为逻辑就不成立了。” “在总监的角度,这更像是……某种节目彩排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出现,从而产生的意外事故。” “但是,站在那些练习生的角度,王浩晨他们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地下室。” “第四个问题,既然我们已经确定,在我和小诚离开糖果工厂之后,和你兰浩生一起过来的王奕升,已经是假冒之人的话……” “那么,他口中美人膏的发放原因,以及发放时间,恐怕我们还需要重新考虑。” “最起码从王浩晨的口中听来,美人膏很早就出现在了公司内部。” 兰浩生皱了皱眉: “不,你们不了解奕升。” “奕升在公司的事情,几乎都会和我说。” “如果公司有了糖果的情况下,又出现了美人膏的话,奕升是绝对不会瞒着我的。” 徐晨晨此时也举起了手: “我作证!” “在战队里,王奕升哥哥和我们队长,几乎无话不谈。” “他不会刻意隐瞒美人膏的事情!” 宁丰想了想: “那么……就是另外一种可能。” “美人膏这种东西,在经纪公司当中,原本应该不是谁都会使用的。” “从总监偷偷摸摸告知来看,恐怕在前期,这美人膏还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韩梦不由道:“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一旁,王正德咧嘴一笑: “这还不简单,那总监不是说了吗?参加晚宴的话,明星什么的都会来。” “到时候,我们就先将流量卡全部给到王浩晨,将他当做投石问路的,去看看四楼到底是什么!” “同时,我们也有机会可以潜入五楼看看流量湖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丰点点头: “没错,现阶段大家先养精蓄锐,两两一组,不要单独一人。” “换上晚礼服,参加晚宴,看看情况再说!” 第383章 记忆中的手脚 众人依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宁丰观察着整个客房的布局,更是利用视财如命的技能一点点检查着。 客房的整体布置,还是非常周到得体的。 除了没有厨房之外,基本也就是套房了,而且还是上个世纪老洋货的装修方式。 “宁丰,你过来看。”房间里的杨诚唤道:“这里也有红蝴蝶的画像!” 宁丰快步进入卧室,看着正对床铺的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幅几乎等身高的长方形画像,不由地皱了皱眉。 画像当中,红蝴蝶拿着天鹅绒的扇子,一只手轻轻靠在旁边的茶桌上,正在聚光灯下开怀大笑。 鲜红的嘴唇,也不知是不是沾了酒水的缘故,嘴角处的口红仿佛是晕开了一点,看上去就像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在那一双仿佛不似油画,更像是本尊的灵动眸子的注视着,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诡异。 “油画……”宁丰喃喃中发动视财如命。 油画一切正常。 “看来,这个经纪公司是真的很感念红蝴蝶了?”宁丰摇了摇头:“在地下室一顿折腾的,身上都是灰,先洗漱吧,还得换衣服呢。” 片刻后,洗澡结束的杨诚换上了床铺上的晚礼服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套上了束身衣而不能动弹的茶杯犬,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 宁丰“扑哧”一乐:“你这是什么表情。” 杨诚有些僵硬的扭动着脖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穿的小西服,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派头……受不了!要是动手的话,手臂都不好伸展。” 宁丰翻了个白眼,换上了洁白的西服:“你这套衣服,让我想到了一个喜欢用麻醉手表破案的小学生,自带死人BUFF的那种,你就差个眼镜了。” 杨诚挠了挠头,一脸问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宁丰先生,杨诚先生,晚宴即将开始,两位可以前往宴会厅了。”王浩晨的提示声从门外传来。 “来了。”宁丰打开门。 众人也纷纷开门走了出来,一个个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礼服。 一行人走向二楼的时候,兰浩生一直在晃着肩膀:“真的是……这西装的款式也太板正了,完全不好动弹啊!” 韩梦也无奈道:“这见鬼的束腰啊,感觉内脏都要吐出来了。” 众人带着一丝无语的表情,在侍应生的指引下,从二楼左侧的大门进入了宴会厅。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布置精美的餐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很多打扮阔绰的投资人,已经拿着酒杯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在水晶灯下觥筹交错地谈着生意。 同时,作为侍应生的练习生们,正不断的给餐桌上的食物、酒水进行补货。 是不是的,会有一些相貌出众的,被那些投资人忽然叫住。 这些侍应生也会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然后站在这些富商名流的身边,带着一丝谨言慎行的态度赔笑应酬。 “先生,这是您的流量卡。”门口的侍应生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张类似银行卡的卡片,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宁丰的手中。 宁丰低头看了看,流量卡上写了一个数字——五千! 显然,一张流量卡代表的就是五千点了。 对标总监提到过的一万流量,宁丰不由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要和这些人进入四楼并不困难,最低只需要两张积分卡就可以做到了。 很快,众人领取卡片之后,按照先前计划的分散在了大厅当中。 他们要做的,就是试图和身边的富商们交流,并套取到更多的情报。 至于交流,只要有谭雅的通讯耳机和隐蔽通讯功能,就不用担心被任何人知晓。 就在这时,厚重的大门再度打开。 随着一阵皮鞋、高跟鞋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看到了一位位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那是……奕升!”看到王奕升的兰浩生,不由地激动起来:“还以为他当时那么危险,会遇到什么危机,现在……” “先等等!”宁丰沉声道:“兰浩生,别忘了先前也有假冒的王奕升……” 然而,话音未落,兰浩生却已经十分失礼地推开了旁边的客人,无视了对方的怒骂声,快步走向了王奕升的位置。 “他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冲动!”宁丰立刻道:“所有人,先往王奕升那边靠!” 说话的功夫,兰浩生已经来到王奕升面前,激动地捏住他的肩膀:“奕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先前电话里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现在怎么样?” 面对兰浩生的询问,王奕升却一直保持着一丝礼貌到甚至有些虚伪的笑容。 这让宁丰猛地停下了脚步,隐隐感觉一丝不对。 只见王奕升不着痕迹地后退了数步,轻轻拍了拍刚才被捏着的肩膀,动作上透着一丝嫌弃的表情: “这位先生,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如果先生希望可以得到特别的招待,还请在今天晚上宴会开启之后,用流量卡多多支持我才是。” 这一幕,让众人都不由愕然。 一旁的徐晨晨喃喃道:“奕升哥,你……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王奕升看向徐晨晨,又重新露出了先前的笑容:“哦,真是位可爱的小姐,能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肉麻到让人觉得油腻的话,顿时让徐晨晨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噌噌后退:“真……真是见鬼了,他真的是王奕升吗?” 忽然,一阵嗤笑声引起宁丰等人的注意。 定睛一看,站在王奕升不远处的一名穿着纱裙的女人,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贵妃镜,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蛋,笑容带着一丝青春可人的感觉: “哎呀呀,我们的王奕升帅哥也遇到了男性的金主了。” “可得加油啊。” “你的容貌可并不出众啊,还不抓住机会的话,等到合约期快满的时候,流量下滑,到时候就要过气了哦。” 另一个一身素白礼服的女人冷哼一声: “杨萱,你这种自恋的女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还有你,王奕升,不就是一个金主吗?得意什么?你不也一样是踩着别人上位的!” 王奕升皱了皱眉: “雪玲,你自己拍戏摔成了残废,现在就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了。” “你借着这件事情大炒热度,声称自己敬业,结果被八卦媒体扒开真面目,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旁边,另一个长相有些硬汉的男人笑呵呵地说: “谁不是呢?” “雪玲你这话的确有失偏颇了。” “大家彼此彼此。” “不过……话说回来,王奕升,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项目和方式,不然……你怎么还能维持这张脸?” “真是……让人嫉妒啊!” 王奕升冷笑道:“张灿,你自己业务能力低,就不要嫉妒别人了!” 旁听的宁丰迅速梳理着这几人的关系。 最开始那个拿着镜子,有些自恋的应该就是杨萱。 紧接着开口的女人,就是拍戏摔断腿的雪玲。 最后那个阴阳怪气的,就是张灿。 那么……陈欧的话…… 忽然,一个长相很有少年感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兰浩生的手,语气暧昧地说道: “这位先生,我叫陈欧。” “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支持我哦。” “只要您出得起价格,我什么事情都能做。” “……”宁丰被陈欧最后一句话呛得美酒差点从鼻腔里喷出来。 很快,一些权贵富商投资人,便将宁丰他们挤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奕升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兰浩生捏紧双拳,眼中满是怒火。 徐晨晨看了看兰浩生,皱起眉毛,转而又看向了刘尧,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而这一幕,也被宁丰看在眼里。 刘尧不由说道:“或许……是他故意的呢?现在不好见面?” 王正德嗤笑一声:“得了吧,看眼神就知道,那是真的不记得人了,有意思,痴呆了!” “你说什么!”兰浩生怒吼一声,一拳砸在餐桌上,引得四周的客人们纷纷看了过来。 谭雅扶了扶眼镜:“兰队长,你现在需要冷静,我们现在不能引起那些诡异生物的注意。” 韩梦也犯起了嘀咕:“会不会是假冒的呢?毕竟先前也出过这种先例,不是吗?” 韩成看向宁丰:“宁丰,要不……你试探一下?” 宁丰想了想,旋即点头:“你们替我遮掩着一点。” 说着,宁丰缓缓退后。 杨诚、韩成、王正德则是不着痕迹的靠在宁丰身边。 宁丰看向王奕升,随后默默发动了审判之面。 顷刻间,记忆画像的世界展开。 “嗯?记忆世界是正常的?” “这么说……这个王奕升是真人了?” “那怎么……” 宁丰皱了皱眉,刚想要看看最后一张画片,来了解下王奕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手臂却忽然传来一阵疼痛。 定睛一看,记忆画片四周竟是密密麻麻的丝线! 不等宁丰反应,这些丝线竟是如同利刃一样,疯狂的朝着宁丰的身体切割而来。 宁丰猝不及防,意识中的他,手腕被硬生生切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让宁丰瞬间清醒过来。 【警告,当前崩溃率12%】 警告声同时出现在另外十一人脑海里。 “嗯?宁丰,发生什么事情了!”韩成连忙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宁丰,低声问道。 杨诚更是杀气腾腾:“是不是那个什么总监背后阴你了!” 王正德却看向了王奕升:“或者说……是探查记忆的时候出了状况?”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一瞬间意识的切割,让他的脸色苍白无比。 他微微颤抖地举起在意识中被切掉的手臂,借着耳机低声说道: “王奕升应该是真的。” “但是……有人在他的记忆当中,放了很多丝线,我现在搞不清楚,那些丝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第384章 无端躁动,流量打投 丝线? 所有人谨慎的同时,也微微松了口气。 现在,只要确定王奕升是本尊,就说明他最起码还活着。 至于记忆世界内的丝线,必然也是一种诅咒,再额外想解决办法就好了。 耳机里传来韩梦的讯息:“宁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宁丰深吸口气,微微靠在墙壁上: “意识当中,被丝线切割到的地方很疼,就好像……手臂真的被砍断了一样。” “我现在手臂发麻,用不上力气。” 兰浩生连忙问道:“那奕升呢?奕升现在有没有问题!” 杨诚顿时不满道:“你就知道你们队的王奕升,宁丰现在受了伤,还不都是帮你救人导致的,你怎么关心的话都不知道说一句!” 眼见双方似乎要吵,宁丰微微拉住了杨诚,摇了摇头:“小诚,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这里人多眼杂,万一上头了,不好收场。” 此时,人群中的苍泽,目光却在王奕升等一众明星的身上不断扫视,忽然开口: “宁丰,我感觉这一批明星身上的晚礼服都有些不对劲啊。” “男人的晚礼服基本都是西装,这没什么好说的。” “女人的晚礼服,一般而言,大多数都是会露出锁骨、肩膀等位置,展现曲线美感。” “怎么……这些人不管男女,都将身体包得严严实实?” “甚至于,很多设计并不好看。” “我怀疑,他们的衣服藏了什么东西。” 宁丰明白了苍泽的意思,立刻使用视财如命观察这些明星。 很快,这些明星胸口的位置,都闪烁着一团金光,无一例外,甚至包括王奕升也是如此!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情绪人偶】 【用途:这似乎是明星身上的一种护身符】 【提示:情绪人偶和诡异人偶,应该是一种东西】 一种东西? 宁丰皱了皱眉,当即将自己的发现,通过耳机告知所有人。 顾悦不解道:“诡异人偶从布条身上解开之后,不是会直接变成诡异人偶吗?” 谭雅扶了扶眼镜: “如果,没有从布条上解开呢。我们在地下室的时候,虽然证明了缠绕白布条的诡异人偶,在离开称心菩萨的区域后,会逐渐复苏。” “但是……我们没有试验过,如果用红布条缠绕诡异人偶,会不会复苏!” 王正德懒散地扔了颗糖果到嘴巴里: “要我说,不管这人偶怎么回事,但王奕升失忆的事情,十有八九和人偶有关。” “而且,说到丝线……别忘了,操纵人偶的惯用道具,可就是丝线。” 兰浩生按捺不住了:“那我去将诡异人偶摘下来!” 眼见兰浩生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宁丰皱了皱眉,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却见苍泽捏着自己的礼帽,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一闪身挡在了兰浩生面前,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兰浩生的手腕: “兰队长,你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 “这样的话,可是很容易坑到我们的哦。” “还请你冷静一点。” 兰浩生却仿佛有些听不进去,重重喘着粗气。 苍泽见状,眉心一动:“诡卷轴文字,安宁。” 金色的文字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兰浩生的胸口,原本还怒气腾腾的兰浩生,就仿佛打了镇定剂一样,突然双腿一软,险些栽倒,被苍泽一把搀住。 “宁丰,不对劲啊……”韩成喃喃道。 此时,徐晨晨忽然走到了宁丰的身边。 宁丰、韩成、杨诚、王正德,都发现徐晨晨指着自己的耳机,便先关闭了通讯功能。 这个第一次见面,看上去有些活泼犯二的女孩,此时却带着一丝冷冽的表情:“宁丰,我怀疑……是内鬼动手了!” 宁丰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确定?” 徐晨晨解释道: “我们队长的确非常在意王奕升的安全,毕竟两人是十几年的朋友了。” “但是,他不是会暴躁到这种程度的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暴躁,有点像是刘尧的手段。” “他的诡魂钩,除了攻击别人的灵魂之外,也可以挑动对方的情绪!” 宁丰眉心一皱:“有证据吗?” 徐晨晨摇摇头: “刘尧在战队里和我组队的次数很少,他使用诡魂钩的次数更少。” “我也是很偶然的情况下,得知了他的能力。” “我觉得,现在有必要让队长先恢复冷静。” 宁丰双眼微阖,思考了片刻,旋即摇头: “不妥当。如果这个时候想办法破解兰浩生身上的问题,等同于就是和内鬼翻脸了。”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如果处理不好,我们这个十二人的团队,恐怕会四分五裂的。” “姑且先控制住兰浩生,让他不要出格。” “只要兰浩生破绽越来越多,不管真凶是不是刘尧,一定是会露出马脚的。” 徐晨晨点点头,冷冽的表情突然又变成了先前可爱甜美的样子,蹦蹦跳跳的来到兰浩生面前,似乎悄悄说了什么,才平息了兰浩生的怒火。 宁丰顺势看了看刘尧。 刘尧正在一旁拿着酒杯,和王鑫说话,对于兰浩生的失态似乎并不是太关心。 “刘尧……王鑫……”宁丰微眯着双眼,喃喃自语。 “会是他们搞的鬼吗?”韩成不由问道。 宁丰微微摇头:“不着急,过早的将对方看成内鬼,也是会给自己产生误判的。” 此时,大厅内的广播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紧接着,总监便站到了台上,他笑眯眯的看着台下的诸多投资人,开始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但很快,便切入了正题。 “诸位,待会儿宴会厅内的唱片机,会开始播放我们星辉经纪公司第一位女歌星红蝴蝶的歌曲。” “在歌曲结束之前,诸位可以选择场内自己感兴趣的人,然后将流量卡打投给他。” “老规矩,当天晚上积分超过一万的,便有机会被邀请到四楼参加特殊的招待。” “如果积分最高的,则是会前往五楼,参与流量湖的打投测试。” “如果对方在流量湖的打投中成功,作为投资人,也将得到一笔不菲的资源收益。” 说话的功夫,台下的投资人们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同时,包括王奕升在内的所有明星艺人,全部开始分散在整个大厅当中,并时不时地看向一些似乎本就有些熟悉的投资人。 “宁丰,你看那些练习生的表情,似乎有些怪异哦。”王正德提醒道。 此时,耳机已经重新开启。 所有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四周的那些练习生。 果不其然,这些练习生在听到打投之后,竟是一个个瑟瑟发抖,连收拾餐盘,都开始出现一些低级失误。 宁丰皱了皱眉。 这种状态……是打投本身,让他们害怕? 但如果是这样,王浩晨在知道可以得到流量卡的时候,不会是那样欣喜若狂的表情。 所以,反过来推论…… 或许是一张流量卡也得不到的结果,会让他们害怕? 第385章 打投风波,练习生的提醒 大殿内,随着红蝴蝶的歌声徐徐响起,一些性急的投资人,已经开始取出自己的流量卡,笑呵呵地走到了自己喜欢的明星艺人面前。 随着流量卡的交接,广播里开始出现记录每个明星得到的流量积分的数据。 宁丰看着这些明星站在聚光灯下,忽然生出一丝荒谬的感觉。 这哪里是一个个活人。 简直就像是……被流量和荣华操纵的人偶商品一样。 耳机里,传来韩梦的声音:“宁丰,我们现在要有所行动吗?” 宁丰分析道: “不着急。” “我们一共十二个人,每个人的流量卡都是五千点的积分,加起来一共六万。” “首先,我和小诚会给到王浩晨两张卡,来确保王浩晨可以带我们进四楼。” “至于剩下的积分……我们先不要动!” “先观察王奕升的积分情况。” “如果有明星的总流量已经超过六万的话,全部投给王浩晨的意义就不大了。” “到时候,我们就需要转变方向。” 众人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流量卡站在了边缘处,并没有立刻行动。 反观那些侍应生们,有些已经来到了一些投资人的面前,脸色焦急地似乎在说些什么。 宁丰见状,和杨诚来到了同样紧张的王浩晨面前。 对于两人的出现,王浩晨不由地激动起来:“宁丰先生,杨诚先生,你们……” 宁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答应你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做到。” “当然,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说着,宁丰和杨诚同时将流量卡递给了王浩晨。 旋即,广播里便传出了通报声:“实习生王浩晨,得到流量卡两张,合计积分一万点。” 顷刻间,不少投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还有很多实习生,则是露出了一丝羡慕和嫉妒的表情。 王浩晨竟是一瞬间红了眼眶,连连鞠躬道谢:“多谢宁丰先生!多谢杨诚先生!” 【俱乐部提示,王浩晨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8%】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26%】 【王浩晨感激你救了他一命,并愿意告诉你一些秘密】 王浩晨缓缓抬头之后,低声说道: “宁丰先生,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 “我也知道,你想了解的……不单单是为了我们的特殊招待而已。” “等晚宴结束,我会邀请你和杨诚先生前往四楼。” “请注意……你们的安全……” 提示结束以后,王浩晨竟是直接离开了宴会厅。 宁丰仔细观察他。 发现他离去的时候,脚步多了一丝轻松。 所以……其他练习生真的是因为害怕得不到流量卡? 那会有什么惩罚吗? 疑惑之中,又有侍应生走了过来:“两位先生,你们好!” 说话的,是先前一起在地下室被救上来的另外一个男性练习生。 宁丰知道对方的意思,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们的流量卡已经给了王浩晨,所以……” “没关系的!”对方连忙摆了摆手:“只要这七天之内,你们……你们能给我两块流量卡就可以了!” 说完,对方便鞠了一躬,匆匆离开。 “七天……两块……”杨诚不由道:“莫非……这些练习生也有所谓的指标?” “我估计是的。”耳机里传来王正德笑嘻嘻的声音:“而且,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或许……这些练习生之所以出现在地下室内,就是因为指标没达到呢?” 此时,广播再度响了起来: “王奕升,得到流量卡十张,合计五万点积分。” “雪玲,得到流量卡三张,合计一万五千点积分。” “陈欧,得到流量卡五张,合计两万五千点积分。” “杨萱,得到流量卡十张,合计五万点积分。” “张灿,得到流量卡三张,合计一万五千点积分。” 随着广播的声音不断统计、累计之后,票数最高的,隐隐就是突然变得傲慢的王奕升,以及那个被人嘲讽有些自恋的杨萱。 而且,他们还在不断的得到卡片。 两人的流量卡在各自拿到二十张之后,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挑衅和野心。 同时,刺眼的曝光灯,不断照在两人的身上,似乎在刻意强化他们的比拼。 很快,歌曲似乎要结束了,绝大部分的人,似乎也都投出了流量卡。 王奕升和杨萱,更是被带到了台上,如同两具最漂亮的人偶玩具,被台下的人欣赏着。 他们一边暗中较劲,一边维持着虚伪的笑容,眼神中却仿佛带着强烈的欲望和邪念。 这一幕,在宁丰等人的眼里,不由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 终于,谭雅忍不住问道:“宁丰队长,我们还不动手吗?要来不及了!” 宁丰点点头: “我们今天不能让王奕升进入流量湖!” “如果流量湖真的和‘床前溺死’有关联,那么……那里就是只分生死的地方。” “我们现在对公馆调查远远不够,不可能跟着王奕升去五楼的。” “因此,必须把王奕升的流量打下来!” “这样,剩下的十张卡,全部投给杨萱。” “这样一来,她就有三十张卡的流量了,今天就是她去流量湖。” “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参考判断流量湖的危险性!” 众人点了点头。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其余的十人全部走上了高台,并将所有的流量卡递给了杨萱。 杨萱的笑容顿时变得“真实”了起来,她连连对韩成等人做出道谢的姿态,更是有意无意的撩起自己的头发,表情都带着一丝暧昧。 王奕升的表情顿时和吃了苍蝇一样,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悻悻然地离开了舞台。 总监则是笑眯眯地来到了台上: “我宣布。第一天晚宴打投结束!” “今晚宴会积分最高者,为杨萱,一共十五万点积分。” 杨萱笑着看向兰浩生,似乎是看上了兰浩生的颜值: “这位帅哥,刚才似乎很担心王奕升。” “但是现在……你却将流量卡给我了。” “今天晚上四楼,不见不散哦。” 【俱乐部提示,明星杨萱,对兰浩生发出四楼邀请,请选择是否接受此独立任务】 兰浩生不等宁丰分析,直接点了点头:“我接受!” 将这一切看着眼内的宁丰,微眯着双眼:“看来,兰浩生受到莫名影响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啊……” 此时,宁丰借着人群看向了不远处的刘尧。 却见刘尧手中隐隐有动用诅咒的气息,带着一丝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至于一旁的王鑫,双手则是交叠着,呈现出一个仿佛“站着叩拜”的姿势,再结合他的职业能力是“拜坟人”…… 宁丰微眯着双眼,悄悄使用了耳机上的指定通讯功能,将通讯对象缩小到俗民战队和雪原女狼。 “韩梦队长,谭雅,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今天晚上,仔仔细细盯着刘尧和王鑫,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幺蛾子!” 第386章 前往四楼 宴会结束之后,宁丰刚走到宴会厅门口,一旁的练习生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把钥匙: “宁丰先生,杨诚先生,这是四楼四零五号房间的钥匙,也是今天晚上练习生王浩晨的住处。” “两位可以在晚上九点半以后去四楼。” “如果想要离开的话,也请务必在凌晨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宁丰点点头,先用视财如命看了一眼,确定没问题才接过钥匙。 看了看时间,九点钟,还有半个小时。 众人回到三楼之后,还是先来到了宁丰的房间。 一路上,兰浩生就显得有些暴躁。 在进入房间以后,语气更是逐渐不满: “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既然要去四楼调查清楚,我接了一个独立任务又怎么了?” “你们犯得着这么盯着我吗?” “再说了,奕升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明朗,我也是着急啊!” 一旁,徐晨晨十分无奈: “队长,你别这样好吧。” “拜托你冷静一点,大家都在想办法呢!” 谭雅打开平板,似乎在记录什么,片刻之后开口道: “到目前为止,搜集到的资料我都已经记录下来。” “首先,这些明星和练习生,应该都存在着一些业务指标。” “明星姑且不知道,但是练习生的话,应该是七天之内得到两张卡。” 宁丰点点头: “从王浩晨得到卡片的反应来看,接下来的六天时间,他应该不用继续侍应生的工作了。” “今天晚上,我和小诚会问清楚,王浩晨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兰浩生既然参加了杨萱的独立任务,倒也可以双管齐下。” “至于杨萱身上有没有突破口,兰队长,就拜托你了。” 兰浩生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宁丰看了看众人: “至于大家的话,今天晚上就按照总监的吩咐,先留在房间里不要乱动。” “我们会一直保证耳机处于通话状态。” “这样的话,也可以方便我们情报同步掌握。” “还有一点,如果时间已经到了凌晨,那么……不管你们在耳机里听到什么,都绝对不可以出走廊!” “现在是第一天,我们还是先稳一点。” “至于三楼整体的沟通方面,就麻烦韩大哥和王正德进行吧。” “谭雅,你的情报分析能力比较好,你辅助。” 谭雅点点头,随后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些乒乓球大小的东西。 “这是我利用驾驭的诡脑,制作而成的诡异道具。” “这种乒乓球和我准备的耳机一样,具备视野同步功能。” 说着,谭雅将这些乒乓球放在地上之后,在平板上一顿操作。 很快,这数十个乒乓球便泛起一个红光点,然后迅速分裂成了体积更小的球体,并自行从门缝当中滚了出去。 与此同时,众人耳机内忽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虚拟屏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画面正是走廊的画面! 谭雅解释道: “画面和视野,可以通过耳机来调整。” “有了这个,凌晨的时候,我们就算在房间里,也能看到走廊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众人看着这种奇特的道具,不由地啧啧称奇。 宁丰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谭雅的诡脑竟然是可以进行各种诡异道具的制作,这倒是对于他们在这个陌生副本里,可以大大提升存活率了! 随后,谭雅递给宁丰和兰浩生几颗同样的监视装置:“宁丰队长,兰浩生队长,这些设备你们带到四楼之后,直接扔到地上就好,会自动触发的。” 宁丰想了想,又说道: “苍泽,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情。” “你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一个诡卷轴文字,都是和传送相关。” “一旦三楼或者是四楼发生什么问题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通过这个传送功能,在不出门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其他人的房间。” 苍泽笑道: “这自然没问题。” “但是……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我把人传送到四楼,会不会有危险?” “没错。”宁丰解释道:“所以,我和兰浩生队长会考虑时机,尽可能还是从四楼传送到三楼房间比较稳妥。” …… 众人在离去之后,宁丰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九点半了。 当即,他和杨诚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带着钥匙便前往四楼了。 兰浩生并不在,也不知道是还没出发,还是已经上去了。 两人来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抬头一看,却发现四楼的部分竟然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 迷雾前,站着两名侍应生。 两人的表情十分的僵硬,微微低着头,甚至……听不到呼吸声:“请先生出示身份证明。” 怪异的强调,让宁丰心中起疑,但还是取出了钥匙。 两名练习生同时微微鞠躬:“鉴定完毕,四零五,两位先生请上楼左拐。” 话音落,涌动的迷雾便开始迅速朝两边散去,并露出了铺着地毯的楼梯。 两人掠过练习生之后,杨诚低声说道: “宁丰,这两个侍应生有些奇怪,怎么……跟个机器人似的?” “从他们身边经过,甚至感觉不到呼吸和温度。” 宁丰眉心一沉:“我也感觉到了,有些古怪啊。”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四楼。 他们回头看了看,却见两名练习生仿佛是察觉到了目光一样,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两人的脑袋一左一右猛地转了过来。 “旮沓!” 仿佛是骨头裂开的声音,让宁丰眉心一跳。 定睛看去,两名练习生脑袋旋转的角度,几乎和猫头鹰一样! 脖子的扭动处,皮肤甚至有着极为夸张的褶皱,就像是被拧紧的毛巾! 第387章 畏惧之事,楼层变故 此时,这两个练习生的两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了过来,更是齐齐挤出了一个僵硬又夸张的笑容。 被这一幕看的有些瘆得慌,宁丰和杨诚也没有搭理两人,进入左边的长廊之后,才发现这里也是一个个房间,和三楼似乎没什么区别。 在来到四零五门口之后,宁丰顺势丢下了谭雅给的监视器,而后用钥匙开了门。 “吱嘎……” 房门被宁丰推开:“王浩晨,我们来了,你……” 话音未落,宁丰眉心一跳,进房间的刹那一把捂住了杨诚的脸。 “怎……怎么了?”猝不及防的杨诚满脑子问号,扯开了宁丰的手之后,看着眼前暗色调的房间,不由地眉心一皱: “这房间的布置怎么这么奇怪?” “椅子镂空的还怎么坐?” “还有这个是健身器材吗?不像啊……” “那个挂在天花板上的钩子又是干什么的,看上去怪怪的。” 宁丰轻咳一声,拍了下杨诚的脑袋:“小孩子不要知道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话的功夫,王浩晨也走了过来,微微鞠躬: “宁丰先生,杨诚先生,今天真是多谢你们救了我了。” “如你们所见,其实……四楼的房间,几乎都是这样的。” “被邀请上的客人,到底会享受什么招待,也就不用我多说了。” “其实,这就是公司为了笼络投资人的一种方式罢了。” 宁丰点点头,下意识地坐在了旁边一个凳子上。 却不成想,这凳子似乎也是特制品,宁丰一个不留神,直接往后面一栽。 杨诚嘴角抽抽:“你刚才不让我了解,原来你自己也不懂啊……” 宁丰有些尴尬地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么你直接说吧。” “你也清楚,我和杨诚给你流浪卡,不是为了这种事情的。” 王浩晨点点头: “其实……流量卡和美人膏,在我们练习生当中流传的很广。” “对于轻度污染区当中首屈一指的经纪公司来说,要招收练习生太容易了。” “一方面,这种娱乐产业在轻度污染区很受用。” “另一方面,也有很多中度污染区的人,为了能够将来生活在轻度污染区,心甘情愿成为这里的练习生。” “因为只要可以成功出道,就能够成为轻度污染区的住民。” “哪怕是轻度污染区当中的贫民,生活也比中度污染区好上太多了。” “而每年一度的流量打投,其实会淘汰掉很多很多这样的练习生,因为练习生们需要在七天时间内,得到两张流量卡。” “只要得到了,也就意味着有了投资人,公司为了笼络投资人,就会安排计划出道。” “实际上,每年公司主推的爆款新人明星,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 “至于那些按部就班升到S班,然后通过实力出道的,我印象里……只有王奕升前辈一个!” 宁丰点点头:“那么……一张卡都得不到的呢?” 王浩晨下意识地浑身一颤: “一张卡都得不到的,其实也能离开。” “但是……在回到经纪公司之后,就会怪事频出。” “先前,我和两位先生说美人膏的事情,并不是说谎。” “只不过,在练习生当中,还流传着美人膏的另外一个传说。” 说到这里,王浩晨忽然满脸恐惧起来: “他们说……那些……那些在晚宴上彻底失败的练习生,在次月的第一天跪拜过称心菩萨之后,就会……就会失踪!” “而且,随着他们的失踪,公司没过几天之后,就会出现几个使用美人膏的练习生。” “这些练习生,有的使用了美人膏之后,会立刻变得光彩照人,他们就会被包装,然后出道。” “还有些人,在用了美人膏之后,就会和先前S班那名练习生一样,第二天莫名惨死。”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倒也还好。” “可是,后来有练习生成功做了艺人,并在参加第二年的公馆宴会时惊恐的发现,那些第一年失踪的,还有使用美人膏死去的,都出现在了这座公馆!” “然后……他们会成为四楼和五楼的侍应生!” 宁丰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刚才守在楼梯口的两个也是……” 王浩晨连连点头,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 “是的,他们两个……其实是去年被淘汰下来的人。” “我们暗地里不少人都认为,被淘汰下来的人已经死了!眼前的不过只是躯壳!” “而且……而且很有可能,他们就是美人膏的原料!”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不由地皱起眉头。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红蝴蝶的唱歌声:“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听到这歌声的时候,王浩晨的表情几乎都扭曲起来:“来了!又来了!蝴蝶夫人来抓人了!” 王浩晨突然的恐惧,让宁丰和杨诚感觉到了不寻常,立刻打开了放在楼上的监视仪器:“都打开仪器,看看怎么回事!” 此时,三楼房间内的韩成传来了声音: “宁丰,走廊上唱着红蝴蝶的歌的,是杨萱!” “但是她的情况不太对!” “她的脸上多了很多刀口和溃烂的脓疮,眼神看上去也很空洞!” “而且她唱歌的音色,似乎不是她自己的音色,是红蝴蝶的声音!” 宁丰脸色难看起来:“你说……你们看到了杨萱?在三楼?” “对……对啊!”韩成不由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宁丰表情惊疑不定,通过监视器看着四楼外正在徘徊的杨萱:“我们在四楼看到的……也是杨萱啊!” 此时,杨萱的脸就和手里的镜子一样,正在一点点的破溃并渗出鲜血,然后微微歪着脑袋,唱着诡异的《夜上海》。 突然:“旮沓!” 外面的声音似乎停了下来。 宁丰比了个手势,示意杨诚和王浩晨先安静,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房门口,并悄悄看着猫眼。 猫眼外,是空空的长廊。 正当宁丰准备利用监视器搜索的时……: “砰!” 房门被剧烈地撞击! 一只猩红的眼睛骤然出现在猫眼上。 耳边,分不清是杨萱还是红蝴蝶的笑声。 只见猫眼当中,杨萱缓缓后退,露出了满身鲜血的身体。 但是,她的笑容却越发的兴奋和癫狂: “美人膏……你的身上,有美人膏!” “给我!” “快给我!” 第388章 内部混战,乱作一团 “砰!” “砰!” “砰!” 门外,杨萱一边重重捶打着房门,一边发出癫狂的大笑声。 但她的音色时而是杨萱,时而是红蝴蝶,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荒诞感。 同时,通过监视设备,不管是三楼还是四楼的杨萱,面部全部开始溃烂,伤口里流淌出脓血和蛆虫的顷刻,一个好看的女人在瞬间似乎就变成了面如骷髅的怪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耳机里传来韩梦惊怒的声音:“兰浩生!你不是应该在杨萱的房间里吗?你在做什么?” 紧接着,谭雅的声音传来:“不行,兰浩生队长的信号虽然在,但是没有声音!” 徐晨晨顿时焦急起来:“他不会是被杨萱困住了吧!” 顾悦也开口道:“宁丰队长,你和我们队长都在四楼,他情况如何?” 宁丰却无暇回应顾悦的话。 因为和三楼一直徘徊游荡的杨萱不同,四楼这个杨萱已经开始将房门撞出一些缝隙! 宁丰立刻看向身后几乎吓傻的王浩晨:“你刚才说蝴蝶夫人又来抓人了,那是什么意思?” 王浩晨面露惊恐地瘫坐在地上: “每年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每天晚上,都会有明星艺人莫名其妙的声称自己是红蝴蝶,而且不分男女!” “他们会模仿红蝴蝶唱歌的声音,并开始寻找所谓的美人膏。” “但基本上,他们都会被总监带人立刻控制。” “只要我们不开门,一般情况不会……” 话音未落。 “砰!” 房门出现了一个胳膊粗细的缺口! 炸开的木头碎屑中,只见门外的杨萱微微蹲下身,半张溃烂的脸死死贴在门缝上,咧嘴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 “找到了!” “美人膏在你的手上!” 王浩晨惊恐都看向宁丰:“先生,你手上难道有美人膏吗?快丢出去!丢出去就没事了!” 宁丰皱了皱眉。 美人膏? 在张静柔阿姨那里,已经因为复苏,最后变成了一张脸皮了! 等等! 难道……就是因为那张皮,让杨萱暴动了?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沟通众人:“韩大哥,你们三楼的那个杨萱,是不是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 韩成立刻回复道: “是的,她只是毫无目的地在徘徊。” “宁丰,你和杨诚撑得住吗?” “不行的话,让苍泽传送你们到三楼来!” 宁丰看了看时间。 现在还没到凌晨。 “这样吧!” “苍泽,你将我手中那张由美人膏变成的脸皮,传送到韩大哥和王正德手上!” “如果杨萱在三楼开始暴动,就说明她要的就是我手上的东西!” “趁着还没有到凌晨,你们所有人出手应该没有问题!” “我这边也能腾出手,去看看兰浩生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宁丰已经将那张脸皮拿在了手上。 在看到脸皮的顷刻,门外的杨萱更加兴奋了,而且她的容貌在经过腐烂之后,竟隐隐开始变形,变得……越来越像红蝴蝶了! 耳机里,苍泽的笑声传来:“没问题!” 瞬间,诡异卷轴文字发动,脸皮消失在了宁丰掌心。 这一瞬,已经越来越像红蝴蝶的杨萱,躁动的身体微微停顿下来,那癫狂的表情开始迅速消失,整张脸变得有些僵硬呆滞起来。 她张望着四周,如同一只野兽一样嗅着什么气味,最终又露出一丝油画上红蝴蝶的笑容,笑嘻嘻地走向了三楼,走廊上顿时只剩下那“旮沓旮沓”的高跟鞋的声音! 顷刻间,耳机里传出一阵咆哮声。 韩成立刻说道: “果然来了!” “宁丰,你放心,这里交给我们!” 宁丰看向王浩晨:“你就待在房间里吧!” 旋即,宁丰和杨诚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四零五房间,来到兰浩生和杨萱在一起的四一三房间。 “咚咚咚!” 宁丰急促地敲着门:“兰浩生,你开门!为什么不回消息,你怎么了?” 杨诚见状,立刻道:“不行的话,我来破门!” 却闻: “吱嘎……” 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黑暗中,隐隐可以看清开门的人是兰浩生。 宁丰看着兰浩生那越发怪异的眼神,尝试性地问道:“兰浩生,杨萱是否在你的屋子里?” 兰浩生幽幽说道:“在啊,所以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兰浩生越发怪异的眼神,宁丰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真的是刘尧用攻击灵魂的诡异,让兰浩生变得如此怪异? 可按理来说,徐晨晨都知道的事情,兰浩生不可能不知道,他会这么轻易中招吗? 念及至此…… “小诚!小森!李洋!” 杨诚立刻召唤出三牲铲,朝着房门重重劈了过去。 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的诅咒,在找到机会,立刻开始朝着房间内蔓延! 宁丰和杨诚同时踢腿,将大门踹开的同时,纷纷冲了进去。 眼前,是赤裸着上身的兰浩生,以及……床铺上一道有些模糊昏暗的身影,因为房间光线的问题有些看不清楚。 宁丰也顾不上什么,立刻冲到床铺边上。 却见床上的那道阴影笑盈盈地说道:“哎呀,两位不是王浩晨那个实习生的客人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宁丰冷哼一声,掌心的诡篝火朝着床铺位置重重一落。 “轰隆!” 火焚中,一阵尖叫声响起。 一道身影从火焰中脱身,并如同蜘蛛一样攀爬在天花板的位置上。 随着其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被诡篝火烧灼殆尽,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具人偶! 一具和杨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偶! 除了关节的位置,可以隐隐看出端倪之外,其它的部分,简直和杨萱本人如出一辙! 宁丰震惊之余,却忽然察觉身后传来一阵呼啸之声。 “宁丰,小心!” 霎时间: “砰!” 杨诚挥舞三牲铲挡住了正散发诡气的偃月刀! 兰浩生脸色阴沉: “你们阻拦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们!” “祝祷黄纸,发动!” 瞬间,兰浩生右手拿刀,左手忽然出现了一张写满文字的黄纸,黄纸无风自燃,化作点点灰烬的同时,如飞絮一般附着在了宁丰和杨诚身上。 【俱乐部提示,会员宁丰、会员杨诚,被醉关公职业技能‘祝祷黄纸’命中】 【灰烬附着之余,会持续受到灼烧伤害】 【警告,宁丰当前生命值95】 【警告,杨诚当前生命值93】 刹那,灰烬纷纷化作一团团火焰,在两人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烧伤的瘢痕! 耳机里,也同时传来了一道道开门声,以及……仿佛数个杨萱的凄厉叫声! 第389章 线索道具,隐藏的关联 此时,不管是三楼还是四楼,皆是一片混乱。 四一三的房间当中,眼见职业技能似乎还不能打败宁丰和杨诚,兰浩生身上浮动的诡夜叉开始张开血盆大口,化作一张张夜叉面具,叠加出一层狰狞的护甲! 伴随身体变得更加魁梧、狰狞,兰浩生的五官更是发生惊人的变化,半边赤面关公,半边狰狞夜叉! “死来!” 一刀横扫,诅咒凝聚成一道道光弧,几乎瞬间将整个房间粉碎殆尽! 宁丰迅速后退的刹那,李洋和小森已经用诅咒将整个房间化作藤蔓、血液、诡篝火互相融合的诡异空间! 一只只痛苦诡手如同诡异的树杈,纷纷出现在兰浩生身后,死死锁住他的喉咙和四肢。 藤蔓紧随其后,缠绕其身,吸收诡气化作绝望之花。 花瓣的愈疗力量,开始压制宁丰和杨诚身上的灰烬,修复他们的灼烧伤口。 “兰浩生,你是找死!”杨诚目露凶光,腹部的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将四周还在飞扬的纸灰尽数吞噬! 吞噬诅咒疯狂压制着纸灰的灼烧效果,并伸出猩红的舌头,转瞬缠住了诡夜叉变成的盔甲! 一阵牙酸的声响中,却是诡暴食的诅咒开始分解诡夜叉盔甲的力量! 兰浩生眼见自己被杨诚、小森、李洋牢牢控制,周身又出现了一道截然不同的诡气! 紧接着,其身后出现了一颗诡异的佛头! 那佛头已经斑斑开裂,上面长满了青苔,加上那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笑容,反倒是显得无比的诡异邪祟。 宁丰瞳孔一缩。 这应该就是兰浩生驾驭的第三只诡异——诡地藏! 眼前,这佛头微微颤动着并张开了嘴巴,血液如同瀑布般顺着其嘴角流淌而下! 诡异的经文声,隐隐让李洋和小森创造出的诅咒空间开始扭曲。 宁丰和杨诚更是没来由的感觉心口疼痛,一口鲜血吐出! 【警告,宁丰当前生命值90】 【警告,杨诚当前生命值92】 “经文?直接造成伤害吗?”宁丰擦了擦鲜血,看向杨诚。 后者心领神会,怒吼一声提着三牲铲冲了过去,并发动了诡年画。 两位年画娃娃开始摇动手中的善恶签,随着恶签落下的那一刻,年画娃娃满身是血,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同时,宁丰后退一步,在绝望藤蔓、痛苦诡手和诡篝火的掩护中,再度召唤诡迷雾。 紧接着,发动了唢呐技能“哭灵堂”!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哭灵堂技能,兰浩生综合战力下降8%,维持时间15分钟】 诡地藏、诡夜叉的力量似乎开始减弱。 小森和李洋找到机会,进一步以藤蔓和诡手,试图将兰浩生的身体尽数包裹。 然而,密闭的房间内却忽然传出一阵酒香! “哗啦啦……” 泛黄的酒水从藤蔓、诡手的缝隙处流淌下来。 一阵牙酸的腐蚀声中,藤蔓、诡手发出尖锐的叫声,瞬间化作血水! 是诡酒! 宁丰不由头疼,他们也无法对兰浩生下死手,但兰浩生出手却毫无保留。 这种情况下,战斗拖延的时间越长越不利,谁也不知道凌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邪祟的笑声。 抬头一看,是一开始就被李洋牢牢控制住的那具杨萱人偶。 宁丰眉心一皱。 情绪人偶、诡异人偶…… 情绪大变…… 模仿红蝴蝶…… 需要美人膏…… 难道……让兰浩生产生错乱的,不是刘尧的诡魂钩,是这具人偶吗? 疑问中,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随着灿灿金光照耀在房间里,宁丰发现这杨萱人偶上,竟是出现了一根根细丝一样的东西,然后一路连通到了兰浩生的身上。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物品——欲念之丝】 【效果:心生五毒恶念的人,会被此丝控制,迷乱心神】 【提示:此物需要有东西搭配,才能使用】 搭配? 宁丰转眼又看向了兰浩生! 这一看,却发现兰浩生腰间有一道金色光团。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情绪人偶】 人偶? 宁丰眉心一动,大声喊道:“小诚,将他腰上的人偶斩下来,那才是控制他的玩意儿!” 紧接着,宁丰操纵诡篝火笼罩四周,并迅速烧灼那欲念之丝。 然而,欲念之丝却无法烧毁! 宁丰见状,操纵因哭灵堂技能召唤出来的白事古宅。 随着大门打开,白绫飞出,直接缠住了被李洋控制的杨萱人偶! 杨萱人偶开始剧烈挣扎,但还是被收入古宅之中! 同步,宁丰和李洋进入古宅当中。 伴随白事古宅内院打开,一具具哭嚎的诡异,张开手脚缠住杨萱人偶的刹那,宁丰拔出唢呐上的短剑,直接刺中了杨萱人偶的心口。 霎时间,一阵惨叫中,杨萱人偶的身体顿时炸成了一堆零件! 但短剑刺中的位置,却因为人偶炸开的同时,暴露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物品——痴之心脏碎片】 【效果:未知】 【提示:未知】 宁丰眉心一跳。 痴之心脏,是杨萱人偶的关键。 欲念之丝,搭配情绪人偶,可以控制带有五毒心恶念情绪的人。 五毒…… 宁丰隐隐记得,梦境中那自称红蝴蝶女儿的小姑娘,最后便是提醒自己要小心五毒。 难道……五毒指的是…… 这一瞬,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解除了白事古宅。 眼前,随着欲念之丝的断裂,杨萱人偶的碎裂,杨诚轻松斩开了挂在兰浩生身上的情绪人偶。 “当啷!” 偃月刀被兰浩生丢在了地上。 他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警告,会员兰浩生,当前生命值95,当前崩溃率10%】 警报声中,兰浩生直接朝前栽下。 宁丰连忙撑住,却直接没站稳,直接摔了一跤。 “咳咳!沉死了!快让他起来!”宁丰连连咳嗽着。 绝望藤蔓将兰浩生扶起。 这时候,兰浩生似乎也总算清醒了一点。 “我……我怎么了?”兰浩生皱着眉:“从参加晚宴的时候,我似乎……变得很奇怪?” 宁丰点点头:“你还能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就好,赶紧去三楼!我们时间不多!” 兰浩生连连点头。 旋即,宁丰迅速来到四零五号房间,看向王浩晨:“今天晚上感谢你提供给我的讯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明天跟我说!你先保护好自己!” 说完,三人和李洋、小森匆匆忙忙从四楼到了三楼。 顷刻间,一阵如同美人膏一样的诡异香味,几乎笼罩在整个长廊上! “韩大哥,王正德,情况如何!” 三人迅速跑到长廊内部。 拐弯的顷刻,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无比震惊。 天花板、墙壁,甚至是地面,竟然密密麻麻多达十几具……一模一样的杨萱! 这些杨萱的身体,已经和红蝴蝶变得非常相似。 殷红如血的嘴唇,还有那一头波浪卷头发,也和油画上的红蝴蝶如出一辙。 只有神态气质上……多多少少还存在一些差异了! 化身白鹤童子的韩成,微微喘着粗气:“宁丰,小心点,这些杨萱太古怪了,攻击手段也无比奇怪!” 说话的功夫,却见这些杨萱一个个的微微扭动着脑袋,然后眨着血红的眸子,一个个看向了身后的宁丰三人,在一阵骨头、关节扭曲的声音里,扬起和油画上一模一样的怪诞笑容! 第390章 凌晨已至 似乎是将宁丰三人当成了更好的猎物,所有的杨萱人偶如同蜘蛛一样,沿着狭长的走廊,迅速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小心!”诡法器化作的三股叉,在瞬间洞穿了一具人偶。 化身白鹤童子的韩成,依仗速度极快,转瞬来到了宁丰三人面前,将三股叉急旋起来! 宁丰见状,高喊道:“诸位,这些人偶的体内都有一个心脏碎片,将心脏碎片取出来,这些人偶就没用了!” 说着,小森和李洋的诅咒,开始将四周包裹,更是提防楼梯处会有总监等人来搅局。 兰浩生再度化身醉关公,借着韩成的掩护冲入战圈当中。 然而,过长的偃月刀,在走廊中攻击,却有些施展不开! 突然,伴随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具人偶出现在了兰浩生的死角处,就在她张开嘴巴,伸出舌头的时候,上吊草绳直接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其吊在半空中。 杨诚直冲而上,三牲铲便将这人偶劈成了碎片,并取出了心脏的碎片丢给了宁丰! “嗯,还真是有些麻烦。”王正德看向顾悦、徐晨晨等攻击力稍弱的:“你们可别浪,不然被人当成洋娃娃拆了。” 刹那: “砰!” “砰!” “砰!” 墙壁上突然掀起一阵惊爆,火光将墙上的人偶尽数吞没。 定睛一看,是王正德的“爆竹声声”技能,搭配了谭雅用诡脑制作出的小型炸弹。 然而,没有被取出心脏的人偶,其碎片又开始隐隐颤动起来! 并且,那红蝴蝶的歌声,开始在长廊上弥漫。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越发酷似红蝴蝶的声音,却让众人不由地感觉到一阵疲累和眩晕。 同时,众人纷纷觉得脖子上产生了疼痛感,是自己的脸皮正在一点点被剥离下来! 兰浩生脸色一沉:“王鑫,刘尧,还不动手!” 刘尧点点头,双臂出现了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之后,在其大叫声中,掌心出现了两把如同骨头雕琢的碎颅锤! “诡骨锤,起!”刘尧挥舞双锤,朝着身后蜂拥而至的人偶砸了过去! 当人偶变成碎片的刹那,王鑫轻声一咳,双手间出现了一尊没有任何名字的古朴灵位牌。 很快,灵位牌上写下了杨萱的名字之后,王鑫的双目变得猩红,并开口唱出了和《夜上海》类似的歌声。 然而,细细听去,其歌声的调子和歌词全部都是相反的。 也正是这种怪异的能力,却让红蝴蝶的诅咒没有再撕扯众人的脸皮。 只是,可能察觉到了王鑫能力的特殊,越来越多的杨萱人偶,不断朝着长廊蜂拥而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被困死在长廊上只是时间问题,这里不方便我们动手!”谭雅看向韩梦:“队长!” 韩梦点点头,诡气森然之中,诡磨盘出现在面前,并开始迅速旋转。 磨盘出口的位置,大量的血液倾倒而出,并开始扭曲整个长廊! “诡女血池,发动!” 韩梦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戴着斗笠,一身红色蓑衣的女子。 女子和韩梦的动作几乎同步,都是在转动诡磨盘。 瞬间,整个长廊扭曲成了一片血池世界。 满目所见,血液浓稠得几乎如同沼泽一样! 同时,一个个怀着孕的女人,从血池当中钻出,她们的表情痛苦而又怨恨,伸出纤细如竹的双手,一把绞住那些人偶杨萱,将他们纷纷拖入血液沼泽当中! 但人偶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这些诡女不断将人偶拖入其中,取出心脏,总归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谭雅扶了扶自己的眼睛,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铁锹! 铁锹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身后更是涌动出一座和人一样高的坟堆! 那些还在诡女血池当中游荡的人偶,身下纷纷出现了老坟土,并将其瞬间活埋! 随着血池诡女们腾出手来,越来越多的心脏碎片,也终于到了宁丰手中。 眼见局面已经控制,宁丰立刻将目前调查到的情况和线索道具都说了出来。 “总而言之,兰浩生先前是在某一个节点,被欲念之丝和情绪人偶控制了。” “但按照其规则来说,兰浩生应该也具备‘五毒恶念’这种事情,等待会儿停下来之后,我们再慢慢讨论。” “我怀疑,王奕升的情况,应该和兰浩生是一样的。” “在这些明星背后,应该有一个人在控制他们。” “目前来说,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总监!”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公馆里存在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上个世纪的红蝴蝶、女儿、美人膏、《夜上海》诅咒之间的关联性。” “第二,练习生、明星、美人膏、人偶、之间的关联性。” “第三,称心菩萨、五毒恶念,这种具备典型宗教名词的说法。” “第四,地下室所谓的压轴节目、总监、流量湖,这应该关系到我们最重要的主线任务!” 随着众人已经回到了长廊上之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让大家再度惊觉起来。 “怎么,还有人偶吗?” 当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发出声音的拐角处时,映入眼帘的,却是……王奕升! 兰浩生眼睛一亮:“奕升!” 却见王奕升微微歪着头,看着地上那些杨萱人偶的碎片,喃喃道:“那个蠢女人,去了流量湖竟然还这个结果。” 此言一出,宁丰眉心一皱。 按照王奕升的意思,会出现这么多人偶,是因为去过流量湖? 此时,却见王奕升的笑容也逐渐变得诡异起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戏腔声开始充斥整个长廊。 紧接着,王奕升的身后,出现在了一个穿着素色戏服的男人。 男人满身伤口,头发和妆容如同一个戏子,手中拿着的更是唱戏用的雉鸡翎。 兰浩生立刻反应过来: “快阻止他!” “不能让他唱戏!” “他的职业能力是花旦戏子,这是他的职业技能‘凄怨吟’!” “等他唱完,所有人的情绪和做事性格,会瞬间颠倒!” 宁丰、杨诚对视一眼,立刻冲了上去。 诡年画当中的年画娃娃,发出刺耳的叫声。 小森和李洋的诅咒之声,混合着宁丰的“哭灵堂”。 四种声音,在瞬间压制住了王奕升的职业技能! “将他胸口的情绪人偶扯下来!”宁丰大声喊道:“趁着他没有用诡化妆和诡镜之前!” 一瞬的功夫,众人纷纷朝着王奕升冲了过去。 王奕升刚要释放诡镜,双手就被谭雅的诡坟土牢牢包裹,诅咒的气息仿佛被封锁了一样,无法使用。 也就是这一耽搁,杨诚、兰浩生、韩梦,已经全部出现在王奕升面前。 三人诅咒联手,立刻斩断了情绪人偶上的欲念之丝。 王奕升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澈起来,他刚要开口,一阵古钟声响起。 “铛……铛……铛……” 宁丰一愣,猛地看向了墙壁上的时钟。 凌晨! “不好!”宁丰脸色凝重:“我们破坏了规则!” 所有人都谨慎了起来。 但整个长廊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 甚至……总监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杨诚不由道:“难道……总监的规矩是假的吗?” “假的?”宁丰捏紧了手中的唢呐:“不,应该不会,难道……” 宁丰用视财如命的技能再次看向四周。 然而这一次,先前鉴定下来一切正常的红蝴蝶油画,此时全部散发出刺眼的金光。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物品——夫人的油画】 提示音刚落,整个长廊开始出现阵阵浓雾。 无法被压制的《夜上海》,开始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当中。 宁丰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就仿佛置身在了一个天旋地转的环境当中,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391章 五毒心,上个世纪 宁丰是在一阵嘈杂的鸣笛声当中醒来的。 “呃……” 宁丰按了按眉心,意识里传来小森的声音:“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快看看四周,情况似乎有些特殊。” 忽然: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红蝴蝶的歌声,让宁丰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同伴们身处的环境,似乎是在一条商业街中的狭窄巷子里。 巷子有些潮湿,各种杂乱的电线如同蛛网一样将头顶上方盖得密密麻麻。 一盏满是污渍的钨丝灯,似乎是接触不良了一样,光芒时亮时暗。 宁丰站起身,来到巷子口。 眼前的繁华和复古,让他不由一惊。 一辆辆穿梭而去的老爷车,还有被悬挂的满满当当的各种霓虹灯牌和一些在街边游走的贩夫走卒。 时不时的,有一些穿着阔绰、叼着雪茄的人,从这些老爷车里走出,或是一人或是挽着自己的女伴,进入两边各式各样的歌舞厅当中。 “怎么看着……这么像是我梦中的时代?”宁丰眉心一跳:“难道,午夜十二点不能在走廊上的原因,是因为会来到上个世纪的魔都?” 念及至此,宁丰连忙将同伴们都晃醒。 这边,众人还处于有些茫然的状态,兰浩生却是一个哆嗦,惊呼道: “奕升!奕升!你怎么样!”兰浩生一把捏住王奕升的肩膀,剧烈摇晃着。 王奕升无奈一笑:“放心,我现在感觉很好。只是你再摇下去,我又要晕了。” 谭雅立刻察觉到了周遭情况不太对:“宁丰队长,这里是……” 宁丰这才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告知了众人。 王正德咬着糖果,看着巷子口: “嗯,不错,这里的确是上个世纪,而且这种布局,应该是当时魔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那个年代下,很多民国时期的家族还有留存,一个个做起了新的生意。” “尤其是娱乐产业,开始欣欣向荣。” “这一排排的歌舞厅,就是当时名流富绅们,晚上最喜欢来的地方。” 杨诚轻哼了一声:“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从上个世纪活过来的呢。” 王正德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谭雅则是默默的取下了自己的监视设备,并打开了自己的平板。 很快,随着监视画面实时传送之后,谭雅不由一惊:“这是……你们快看!” 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十分奢侈华美的建筑,单单是挂在这栋建筑上的霓虹灯牌就是十数个,都是一些美女的头像加上她们的名字。 其中,就有红蝴蝶! 而那巨大的门头,则是闪闪发光的四个字——红星百乐。 “星辉经纪公司的前身?”韩成不由道:“看来,我们的确是来到了红蝴蝶成名的时候了。” 宁丰点点头: “不过,根据历史来说,红蝴蝶是第一个被捧红的歌星。” “但此时的红星百乐上,已经有了十数个女歌星的灯牌。” “我估计……这时候的红蝴蝶,人气应该已经大不如从前,甚至是……二次复出的时候。” 韩梦不禁问道: “但是……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这些歌舞厅,单单就门楼来看,应该也是挑客人的吧。” “我们的衣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恐怕连红蝴蝶的面都见不到。” 兰浩生眼珠子一转:“没事,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们在这等着。” 众人面面相觑,却见兰浩生已经一个人冲出了巷子。 韩成看了看正在操纵监视设备的谭雅,又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尧、王鑫两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站在那里的王奕升。 “咳咳……”苍泽的轻咳声,引起了韩成的注意。 定睛一看,却见苍泽看着王奕升的表情有些玩味,眼神中倒是有种莫名其妙暗示的感觉。 “对了。”苍泽忽然开口道:“宁丰,你先前说五毒恶念的事情,不如现在先详细说说?” 宁丰点点头: “最初接触到这个词汇的时候,是我在梦中看到那个自称红蝴蝶女儿的小姑娘。” “紧接着,在对付杨萱人偶的时候,通过技能鉴定,确定了欲念之丝、情绪人偶,只对‘五毒恶念’之人起作用。” “再加上那所谓的称心菩萨,倒是颇有一种佛门宗教的感觉。” “所以我推测,这里的五毒恶念,指的应该不是昆虫,而是佛教的五毒心。” “五毒心是五种容易让人身怀业障的负面情绪,分别为贪、嗔、痴、慢、疑。” 听到和宗教挂钩,众人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韩梦不由道:“宁丰,有没有实际证据?” 宁丰摇摇头: “证据没有,但是我们可以推论。” “当我们第一次见到情绪人偶的时候,是在公馆晚宴上,包括王奕升在内的所有明星艺人的身上,都是有情绪人偶的。” “你们仔细想想他们当时的状态。” “陈欧一上来便对兰浩生表达出男女不忌的态度,只要可以给到他资源和利益,陈欧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这便是‘贪’。” “雪玲一开口,便是嘲讽王奕升和杨萱,而却话里话外一直在生气,在埋怨对方,这种怒气冲冲的状态,符合‘嗔’。” “杨萱则是由始至终,一直拿着自己的贵妃镜,似乎只对自己的容貌感兴趣。这种盲目自恋,甚至痴迷于自己长相,而忽视了一切的,符合‘痴’。” “张灿虽然是最后开口的,但他话里话外对其他人都是阴阳怪气的,并且是将自己的嫉妒赤裸裸的放在了明面上,且不断讽刺别人的成名方法,这就是‘疑’。” 说着,宁丰看向了王奕升: “还有王奕升你,先前你在晚宴上的时候,掸了掸兰浩生碰过的衣服,这种行为举止其实就是一种傲慢了。这边对应了‘慢’!” 一旁,徐晨晨微微歪着头,抓着自己的两个辫子: “原来贪嗔痴慢疑是这么解释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队长为什么也会中招呢?” 宁丰想了想: “或许……是因为兰浩生太过着急找到王奕升。” “他的脾气本就相对暴躁一点,因此在找不到王奕升的时候,不免心中有怒,这就是‘嗔’。” “因此,欲念之丝和情绪人偶,就可以控制兰浩生。” “并且,根据兰浩生后来在房间里的举动来看,我怀疑这种情绪人偶不单单可以控制别人,甚至可以无形中放大别人的负面情绪。” “所以,兰浩生才会在晚宴开始,就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哦,对了。” “王奕升,你在清醒之前曾经说过,杨萱是个蠢女人,去了流量湖之后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你对流量湖有没有什么印象?” 王奕升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很抱歉,我的确想不起来了。” 这一瞬,韩成发现苍泽的笑容更加奇怪了一些,只是因为捏住了帽子,所以没有让其他人察觉。 就在宁丰还要开口的时候:一阵刺鼻的酒精味传来。 “我回来了!” 兰浩生急匆匆的冲入巷子里,并将一大堆衣服从背包里取出。 “……”宁丰无语地看着兰浩生:“弄了半天,你是去偷衣服了?” 徐晨晨撇了撇嘴:“是我们家队长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兰浩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是借衣服,可不是偷!” “再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反正那些人只是被我用诡酒放翻了而已,过一会就醒了。” 眼见宁丰盯着衣服看了半天,兰浩生不禁道:“宁丰队长,你有洁癖?那也没办法,就先凑合吧。” 宁丰却是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兰浩生:“要不……兰队长你再出去一趟,借点钱回来?” 第392章 如出一辙的打投 兰浩生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准备离开。 宁丰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等等!我记得这个年代的魔都,用的应该是法币!你不要弄错了!” “还有,越多越好。这个时代下,法币贬值十分严重,一百块的法币可能连一个鸡蛋都买不到!” 兰浩生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宁丰连这个都知道。 顾悦忽然道:“我也跟着兰队长一起去吧,队长他向来对金钱没什么概念。” 徐晨晨笑嘻嘻地说道:“顾悦姐说得对。” 宁丰点点头:“注意安全。” 同时,随着两人离开之后,杨诚忽然拉了拉宁丰的衣角。 宁丰回头,发现杨诚刻意站在自己身后相对隐蔽的地方,似乎是防着别人。 再看其袖口,是正在运转的诡磁带,当即明白了杨诚的意思。 趁着众人在旁边互相攀谈的时候,宁丰和杨诚来到一旁。 “宁丰。”杨诚低声说道:“刚才我清醒以后,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就打开了诡磁带。” “诡磁带表明,王奕升刚才在说谎。” “流量湖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而且我还发现,苍泽每次看着王奕升的表情似乎有些怪异,以至于连大个子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宁丰不着痕迹的将诡磁带往杨诚的袖口里塞了塞,微微点了点头。 起身之后,正好看到苍泽投来的一丝莫名笑容。 再看王奕升,此时正在和王鑫交谈。 这个从一开始进入禁区当中,就比较沉默寡言的青年,此时倒是和王奕升谈的挺开心。 一时间,宁丰有些拿不定主意。 从视财如命上来看,情绪人偶和欲念之丝已经消失,王奕升不太可能还存在被控制的可能。 可是……如果不是处于敌人的控制状态,他为什么要隐瞒? 就算流量湖再危险,他完全可以说出真相,让众人衡量风险。 一番思索之下,宁丰也没办法立刻找到头绪。 ……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兰浩生和顾悦也终于回来了。 “累死我了。”兰浩生没好气地说道:“这些钱,应该够了吧。” 说着,兰浩生从背包里取出了十几个皮箱子,里头是满满的钞票,而且崭新无比。 “……”宁丰看着眼前的天文巨款,有些僵硬地抬头:“你们……抢银行了?” 顾悦无奈一笑:“队长……的确是抢了银行,甚至除了法币,还抢了不少金条。” 兰浩生耸了耸肩:“你都说了法币容易贬值,那金条总不会了吧。” 宁丰看着一条条手指粗的金条,瞬间无言以对。 众人也赶紧换好了衣服,并将金砖和法币平均分配。 等所有人全部都伪装的比较阔气之后,这才纷纷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一个个按照谭雅先前通过监视设备找到的路径,来到了红星百乐的门口。 此时,两边的街道上,已经几乎被各种豪车停满。 忙的不可开交的门童,在看到宁丰众人的打扮之后,连连鞠躬,将十三个人全部带入了富丽堂皇的大殿。 通体金色的辉煌厅堂里,是打磨的如同镜子一样透亮的地砖。 一张张复古的桌子上,摆着水晶材质的花瓶,放着应景的鲜花。 一群生活在最顶层的人,此时正看着在舞台上歌唱的女人。 随着众人落座之后,侍应生带着菜单走了过来。 大家在看到一杯水后面都有一串零之后,不由被这恐怖的物价搞得啧啧称奇。 兰浩生故意露出一丝慵懒的表情,然后熟练的说了一些众人不太明白的专业名词之后,加上一点小费,成功在对方钦佩的目光中,将其送走。 宁丰眉心一挑:“兰队长这交际水平可以啊,扮演富商游刃有余。” 兰浩生微微晃着手里的酒杯,笑道: “倒是宁丰队长,你也太奇怪了。” “如果只是为了成功混进来,甚至是蒙骗这些服务生的话,我的诡酒完全可以做到。” “犯不着让我抢银行的。” 宁丰却是笑而不语,没多做解释。 很快,舞台上表演的歌星下来之后,灯光和舞蹈人员开始重新布置,熟悉的韵律开始响起。 大堂经理快步走了过来,先是朝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紧接着从身后服务生捧着的盒子里,取出了一些如同拍卖会上才会用到的号码牌。 “几位先生、女士,这是给到诸位的号码牌,也是红蝴蝶小姐本次表演的筹码。” “待会儿,红蝴蝶小姐上台以后,诸位可以举起手中的号码牌,一次是五千法币。” “当歌曲结束的时候,价格最高的,就能一亲芳泽,和红蝴蝶小姐共度春宵。” 众人听了大堂经理的话,眉心一跳。 因为这种手段,简直和星辉经纪公司晚宴上的流量卡打投如出一辙! 直到大堂经理走了以后,宁丰才说道: “现在明白了吧。” “的确,糊弄这里的服务员、客人,甚至是大堂经理,你的诡酒是很轻松。” “但碰上这种明码标价的拍卖会,没钱怎么办呢?” “红蝴蝶不单单关系着称心菩萨和美人膏的源头,甚至也有可能是这个禁区的禁区之主。” “用诅咒来迷惑对方,显然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虽然我也只是猜测,不过……横竖这里也只是诡异禁区,抢钱就抢钱了吧。”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宁丰为什么要准备钱。 宁丰又说道: “待会儿,你们就负责帮我抬抬价,压制其余的客人。” “最后,由我负责竞拍成功。我会带着杨诚尝试接近红蝴蝶之后,看看能否试探她的记忆来知道更多蛛丝马迹。” “你们也可以借着歌舞厅人多眼杂,分开来调查整个歌舞厅,尝试从他人手里找到线索。” 众人明白了宁丰的打算,纷纷表示赞同。 同时,在众人的一阵欢呼声中,和油画当中一模一样的红蝴蝶,已经缓缓来到了台上。 看着对方惨白如纸的面孔和猩红如血的嘴唇,宁丰立刻明白,此时的红蝴蝶,肯定是第二次复出之后了。 不得不说,在美人膏的加持下,红蝴蝶看上去的确是妩媚动人。 甚至……给人一种带着危险的荒诞美感,就像是热带雨林当中可以捕捉昆虫的食肉植物。 当熟悉的韵律开始响起时,四周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开始竞拍。 兰浩生、韩成、王正德、苍泽等人,开始陆陆续续发挥起“托儿”的作用。 宁丰却在旁边陷入思索之中。 因为他发现,这种变相的“打投”,和星辉经纪公司的晚宴唯一的区别,就是在于“钱”的真实性。 这里既然是用真金白银来打投,那么面对那些将数十万都当成零花钱的投资方来说,没道理用虚拟的流量卡。 这样做,对于经纪公司来说没有利益最大化,对于那些投资人来说也不够刺激。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在场的所有投资人里,只有己方用的流量卡,是未花钱的“虚拟卡”。 这倒是也从侧面进一步证明了,己方的身份绝对不是投资方。 只是……对于一个经纪公司来说,最重要的部门和人员,也就那么几种。 练习生、明星艺人、经纪人、运营部、投资方。 现在己方已经可以彻底排除投资方的话,那么属于己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疑惑中,韩成轻轻捅了捅宁丰的胳膊。 宁丰心领神会,举起了号码牌:“我出五十万法币。” 话音落,红蝴蝶的歌声并未停止,但是整个厅堂当中的客人,全都一脸好奇的转过头来。 第393章 欢好之邀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犹豫的眼神,宁丰知道,自己算是竞拍成功了。 这个时代,虽然货币贬值,但五十万法币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更何况,此时已经是历史上最后的大动乱时期,很多人都已经将钱换成了不会贬值的金条,准备随时逃到国外。 对于花费巨额代价和一个歌星一亲芳泽,绝大部分人还是理智的。 此时,舞台上的红蝴蝶,一只手握着话筒,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部,微微扭动的腰肢不显做作,反而随着那满是野心的眼神,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 这一刻,宁丰和红蝴蝶的目光对视到了一起。 【俱乐部提示,你的俊美引起了红蝴蝶的兴趣,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有报提示,好感度提升至13%】 众人也纷纷听到了提示音,不由面容古怪的看向了宁丰。 宁丰有些尴尬的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美酒,却险些被呛到。 大堂经理也走了过来,笑着递上了一只红玫瑰和一把钥匙。 伴随《夜上海》一曲结束,红蝴蝶也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下了舞台。 最后离开时,红蝴蝶朝着宁丰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而后便移步去了二楼。 旋即,便看到周边的富人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并窃窃私语: “真是有趣了,这红蝴蝶今天也矜持起来了。” “是啊,平时她表演结束,就会到价高者的地方直接陪着人家喝酒,今天这是换手段了。” “嘿,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欲擒故纵,对这个看上去稚嫩的年轻人,最管用了。” …… 宁丰无视了周围的议论,看向了同桌的其他人。 一旁,韩成有些担心:“你和杨诚两个人上去……会不会有危险?万一那红蝴蝶真的是禁区之主呢?” 苍泽拄着手杖,捏了捏自己的帽子:“放心吧,谭雅的通讯设备,加上我的诡卷轴文字,一旦真的有问题,我会立刻开启传送功能的。” 宁丰点点头: “下面,我来安排下众人的调查方向。” “韩大哥,王正德,你们负责调查每个楼层的大概功能,找到这个歌舞厅内比较有职权的人,最好是……能够在星辉经纪公司里找到对应结构的人员的。” 王正德眉心一挑:“也就是类似明星、练习生、经纪人这样的对应人员是吧,没问题。” 宁丰又道: “韩梦队长,谭雅,通讯设备是你们的优势。你们主要负责查探这个建筑当中是否有一些密室和暗阁。” “苍泽,顾悦,你们负责和那些服务生、大堂经理交流,从他们口中套一套红蝴蝶在失踪的那一年当中,大概做过什么。” “兰浩生队长,王奕升,你们负责和这里的客人攀谈,主要目标也是挖出红蝴蝶以及这歌舞厅投资人的大概资料。” “刘尧,王鑫,你们的能力特殊,负责侦查这栋建筑里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诅咒和陷阱。” 显然,宁丰的安排考虑到了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以及能力特点,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于是便纷纷离开了座位,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宁丰带着杨诚来到了楼梯口,却见刚才递过来玫瑰花和钥匙的大堂经理,正站在那里。 大堂经理鞠了一躬,露出礼貌得体的笑容: “红蝴蝶小姐,已经在二零一号房等候了。” “请跟我来吧。” “至于这位小朋友……” 宁丰揉着杨诚的脑袋,笑道:“见笑了,这位是我的儿子。” “……”杨诚嘴角抽抽,倒是也没吭声。 大堂经理有些意外,但立刻恢复了礼貌的笑容: “原来如此,先生年纪轻轻,不曾想竟然已经有孩子了吗?” “先生还请当心脚下,楼梯有些滑。” 两人跟着对方来到了二楼。 一丝微弱的香烛味道,被宁丰嗅到了。 在这种满是香水和酒精的场所,这种香味自然是格格不入。 所以……可能是称心菩萨! “先生,请您自己开门,我先告退了。”大堂经理说完便转身离去。 宁丰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旮沓……” 扑鼻而来的香气,伴随复古台灯映照出的暖光。 宁丰和杨诚关门之余,发现眼前是招待客人的客厅。 至于房间的位置,则是有单独的门又做了隔断。 “先生,怎么还带了自己的儿子来这种风月场所?”房间内的红蝴蝶,声音透着一丝慵懒:“且让这孩子先留在客厅里坐着,先生你自己进来就是。” 杨诚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被宁丰微微拦住。 两人视线交换下,杨诚点点头,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宁丰则是上前推开了隔断的门。 霎时间,一只纤纤玉手便捏住了宁丰胸口的领结,将其拽了进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闭。 沙发上的杨诚不由地咧了咧嘴角,喃喃道:“宁丰不会……真的被这女诡异给吃了吧。” 不过调侃归调侃,杨诚微眯着双眼,死死盯着房间的位置,身体紧绷的不敢有一丝松懈。 同时,房间里的宁丰猝不及防,被穿着睡袍的红蝴蝶直接按在了软床上。 虽然知道对方是诡异,但近距离和一个女人接触,还是让宁丰不免尴尬地红了脸。 看着宁丰一脸纯情的样子,红蝴蝶掩嘴轻笑,手指不断在宁丰的喉结上挑逗着:“先生这是怎么了,既然来了这种消遣场所,怎么反倒是害羞了。” 说着,红蝴蝶便要解开宁丰的衣服。 “等等!”宁丰头皮发麻地喊道:“我……我去个厕所,洗个澡。” 说着,宁丰便匆匆推开红蝴蝶,慌慌忙忙的跑到了一旁的卫生间里。 “呼……” 宁丰松了口气,回想刚才的情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卫生间的玻璃似乎不是磨砂质地……” 宁丰发现可以隐隐看到床铺边上的红蝴蝶之后,顿时眼睛一亮,隔着这个半磨砂的玻璃,发动了审判之面。 同时,宁丰通过耳机告知了杨诚自己成功使用技能的消息。 紧接着,当进入记忆世界之后,宁丰在众多记忆画片当中找到了一张。 画片中的红蝴蝶,似乎非常狼狈地正在叩拜菩萨,显然并非是现在这种复出时的巅峰状态。 这让宁丰认为找到了突破口,立刻进入了那张记忆画片之中。 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相对有些狭窄的房间。 房间内,倒是没有什么布条和人偶,有的只是神龛当中的一尊菩萨。 红蝴蝶匍匐在蒲团上,声音微微呜咽着,似乎十分痛苦。 宁丰不由心疑,便走到了红蝴蝶的面前。 “请菩萨保佑……让我的脸早点好起来,我一定要……找那个贱人报仇!” 凄厉的怨恨声中,红蝴蝶猛地抬起了头。 浮现在眼前的这张脸,顿时让宁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神龛的位置退了一步。 红蝴蝶的脸……竟然已经完全溃烂,两只眼睛肿胀的如同金鱼,皮肤溃烂渗血之余,更是不断的脱落。 别说是绝世容貌了,眨眼看去,简直就像是畸变的怪物一样!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佛像时充满了深深的怨恨! 忽然: “嘶……” 一阵宛若蛇信子的声音响起。 宁丰转身看向佛像的位置,却是不由一愣。 眼前,的确是菩萨。 可是……却并非是称心菩萨,而是一尊形若女相的观音菩萨。 唯一吊诡的,是在观音菩萨的佛像上,缠绕着一条看不出品种的血红长蛇,一双冰冷的眸子,正死死盯着红蝴蝶! 而这长蛇,却和地下室当中,出现在称心菩萨上的长蛇十分相似! 第394章 心成诡,美人膏的由来 状若疯魔的红蝴蝶,在看到盘桓在菩萨身上的长蛇之后,非但不恐惧,反倒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菩萨保佑!” “菩萨保佑!” 红蝴蝶头磕得越来越重,哪怕额头上的血肉都被磨到进一步溃烂,也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透亮的地砖,更是沾染上了越来越多炸开的血迹。 “嗒……” 仿佛是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红蝴蝶并没有察觉,宁丰却立刻找到了这声音的源头,是神龛上的菩萨像! 他死死盯着菩萨像,却见雕像本身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其眉眼,似乎隐隐扭曲了一瞬! 是诡异! 虽然还很微弱,但没有错漏! 这时候,这个狭窄的房间外,隐隐传来《夜上海》的调子。 同样的歌词,同样的唱腔,但却并非是红蝴蝶的音色。 红蝴蝶也仿佛受到了刺激,眼神顿时变得深邃可怖起来。 “吱嘎……” 房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迎面走进一位在妆容上和红蝴蝶有些相似的女人。 只不过,女人穿着淡粉色的旗袍,看上去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 看到眼前这张脸,宁丰眉心一动。 因为在谭雅先前通过监视设备捕捉到的……镶嵌在红星百乐门楼上的霓虹灯牌上,并没有见到这个女人的肖像。 换句话说,在红蝴蝶二次复出之前,眼前这个似乎被刻意打造的有点像翻版红蝴蝶的女人,应该已经不在红星百乐了。 跪在蒲团上的红蝴蝶,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菩萨像,却仿佛知道来人是谁,语气森冷地说道:“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白色旗袍女人环着双臂,一脸讥讽地看向人不人鬼不鬼的红蝴蝶,嘴角的笑容是压制不住的得意。 “姐姐,你都已经变得这么丑陋了,还天天跪拜这观音菩萨,又有什么用呢?” “菩萨……又能帮姐姐什么呢?” 红蝴蝶浑身一颤,溃烂的脸缓缓转过来,看向了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顿的语气,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白牡丹!” “你这个贱人!” “一定是你!是你在我的化妆品当中放了东西!” “我平常的时候,将我自己的用品保管得非常好,只有你可以随便进入我的房间!” “是你害我变成了这样!” 被称作白牡丹的女人,似乎并不想否认,而是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神态: “那又如何?” “是姐姐太天真了。” “在这个人人都想被红星百乐包装成明星的时代,只能怪你自己太愚蠢了!” 红蝴蝶急促地喘着粗气,终于咆哮起来:“我要掐死你这个贱人!” 她如同猛兽一样扑了过去,却因为身体虚弱,被白牡丹轻松推开! 红蝴蝶摔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着,触碰到地砖的脸颊出血的更加严重,吃痛之下,不由地瑟瑟发抖。 “省省力气吧,姐姐。”白牡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靠在门框上,从镶金的烟盒里取了根烟,在红蝴蝶面前吞云吐雾: “就算是我下的毒,那又如何?” “在这红星百乐,谁不想坐上你的位置?”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 “毁容的你,对于红星百乐来说已经失去了全部的价值。” “你以为老板不知道是我动的手脚吗?但是知道了又如何?” “对他来说,谁能赚钱,谁才值得捧。” 说到这里,白牡丹的眼神忽然变的有些复杂: “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可没资格左右谦让这种机会,所以……我是不会后悔的!” 那一瞬间,白牡丹仿佛有着一丝愧疚,但转瞬就被贪婪和得意所取代。 她不慌不忙的关上门,一步步走到了红蝴蝶面前,蹲下身的同时,侮辱性的将烟吐在红蝴蝶的脸上。 突然,白牡丹一把掐住红蝴蝶的喉咙,幽幽说道: “所以,你现在就是一个等死的丑八怪而已!” “你以为你的歌声真的很好听吗?” “大家图的不过是个新鲜!” “我比你年轻,这就够了!” “老板能包装你,自然也能包装出第二个红蝴蝶!” “不!从今以后,这红星百乐只会有我白牡丹的名字,没有你红蝴蝶的名字!” “你注定被所有人遗忘,然后等合约到期,被赶出这里!” “哈哈哈哈……丑八怪!” 看着眼前白牡丹的丑态,宁丰忽然产生一种错觉。 那就是……白牡丹便像他所见到的那几个明星一样。 雪玲、杨萱、张灿、陈欧,他们彼此嫉妒,彼此陷害。 这位白牡丹也是如此,嫉妒红蝴蝶,陷害红蝴蝶,然后……成为红蝴蝶! 一声声“丑八怪”,瞬间将红蝴蝶的怒火所点燃。 “贱人!”红蝴蝶凄厉怒吼之下,两只手死死掐住了白牡丹的脖子。 这时,一阵诡异的心跳声响起。 宁丰注意到,红蝴蝶身上也开始出现诡异的气息,而且那股那种气息和律动,似乎……和眼前这尊菩萨有莫名的重合! 宁丰回身一看,却见缠绕在菩萨上的长蛇越发的猩红如血。 菩萨本身,有一半的面目,也开始隐隐有恶鬼的状况浮现。 这一幕,看得宁丰心头一凛。 难道……红蝴蝶和称心菩萨是同时诞生的不成? 惊疑之中,却见红蝴蝶溃烂的皮肤开始一点点的愈合。 白牡丹在看到自己的双手竟一点点出现干瘦、枯黄的时候,眼神也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她开始拼命挣扎,双腿不断蹬在红蝴蝶的身上,却依旧无法脱身! “还不够……还不够……”红蝴蝶发出神经质般的笑声。 她揪住了白牡丹的脸,幽幽反问: “你不是……觉得自己比我美、比我年轻吗?” “是啊……你比我年轻,皮肤比我细腻,你的身上,有着一种我向往的味道。” “多么有活力的躯体啊……” “嘿嘿……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中,红蝴蝶的指甲狠狠嵌入白牡丹的脖子处。 眼神瞬间的狰狞,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下,一张脸皮完完整整地落到了红蝴蝶的手上! “我的脸!我的脸啊!”白牡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那惊怒和恐惧混合的眼神,加上已经可以看到肌肉纹理的五官,让目睹这一切的宁丰心中一惊! 这眼神…… 还有这神态…… 怎么那么像是诡异人偶的五官! 却见红蝴蝶此时已经越来越像一个诡异,她重重喘着粗气,身上也出现了一丝怪异的香味。 然后,她一只手刺入了白牡丹的心口。 “啊啊啊啊啊!” 惨叫中,白牡丹的心脏被红蝴蝶硬生生挖了出来。 白牡丹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双手死死掐着红蝴蝶,最终却无力地垂下手臂! “贱人……贱人……” 红蝴蝶踉跄了几步,勉勉强强站起身来,一只手拿着心脏,一只手拿着白牡丹的脸,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有些明媚兴奋的笑容。 她和缠绕在菩萨像上的长蛇对视着。 而后,她鬼使神差的将心脏递了过去。 瞬间,长蛇在心脏上咬了一口,并将心脏融化成了一种诡异的如同黏土一样的物质! 红蝴蝶将其和白牡丹的脸皮揉在一起。 诡异的肉泥逐渐的变成了猩红的面霜,并散发出一阵熟悉的香味! 是美人膏的味道! 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美人膏的原材料,是通过对菩萨献上了心脏作为供品,加上脸皮制作而成? 难怪自己手中的美人膏,最后变成了一张脸! 眼前,佛像上已经有半身隐隐多了一丝污秽之感,那条长蛇越发的显得诡异邪祟。 红蝴蝶“扑通”一声跪在菩萨面前,缓缓取出了面霜之后,涂抹在自己溃烂的脸上,不断地露出一丝陶醉的呻吟声。 她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变得白皙透亮! 那一颦一笑,俨然已经有了油画上的姿态! 此时,门被猛地推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刚才打过交道的大堂经理。 在看到白牡丹死状凄惨之后,大堂经理满脸恐惧地瘫坐在地上。 一楼《夜上海》的歌声传来。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歌声中,红蝴蝶伸出舌头微微舔舐了手指上的鲜血,转身之下,笑容明媚诡异地看着大堂经理: “现在……我又变成了红星百乐的头牌了,对吗?” 第395章 蝴蝶的好感,翻版的员工 宁丰从红蝴蝶的记忆当中抽身时,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已经是冷汗直流。 他能理解,红蝴蝶在那种情况下到底有多怨恨和绝望。 只是,理解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一回事。 哪怕是他也没有想到,红蝴蝶竟然会亲手撕开白牡丹的脸! 或许,从红蝴蝶知道自己的悲惨遭遇是白牡丹一手促成之后,她就已经彻彻底底疯了。 不过还好,计划是成功的。 最起码弄清楚了,红蝴蝶为什么会变成诡异,也大概清楚了美人膏的由来,虽然和原先预想的有所出入也就是了。 宁丰打开耳机,和同伴们悄悄沟通道:“你们谁有空的,现在放一把火,让我有借口离开房间。” 话音刚落,伴随高跟鞋的声响,卫生间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水味中,红蝴蝶一把将宁丰推到了镜子前,纤瘦的身体轻轻依偎在宁丰身上,略显冰冷的手指,则是在宁丰的喉咙处挑逗着: “仔细看来,先生除了长相俊美,皮肤也是一等一的好呢。” “男人的皮肤,可以细腻到这种程度,还真是不多见。” 说话间,宁丰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一阵窃笑声。 宁丰一边暗骂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挤出一丝笑容:“红蝴蝶小姐,你似乎……离得我太近了一些?” 红蝴蝶眉心一挑:“先生出了五十万法币,不就是为了一亲芳泽吗?” 说着,那鲜艳红唇便在宁丰的喉咙处轻轻一吻。 宁丰瞬间头皮发麻,连忙说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红蝴蝶小姐应该……也不是真心想要这般流连风月吧。” 红蝴蝶身子微微一顿,这才缓缓松开了宁丰,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在这里工作的舞女也好,歌女也好,哪怕是我这样的大明星,都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和作用。” “先生这番话,说得倒是纯情了。” “纯情的……有些天真。” 说着,红蝴蝶松开了宁丰,缓缓走回到了房间内,从一旁的柜子里熟练的取出烟盒。 宁丰松了口气之余,接过话头: “红蝴蝶小姐也是生活所迫,不是吗?” “既是生活所迫,那今天晚上难得空闲,不如就自己好好休息休息。” 红蝴蝶吐出一口青烟,朝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转身看向宁丰,眉眼含笑: “但是,先生豪掷千金,应该也是有所图谋吧。” “我红蝴蝶可不认为,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大圣人。” “好人在现在的世道下,可是……活不长的!” 宁丰一愣,他仔细想了想,还是委婉地说道: “的确。” “不过,我图谋的并非是小姐的身体。” 【俱乐部提示,红蝴蝶看出你说的是真话,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8%】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26%】 【红蝴蝶认为,你虽然痴傻了一些,但好歹是个老实人】 宁丰挠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来有些惭愧,我想问的是,红蝴蝶小姐有女儿吗?” 此言一出,耳机里原本的窃笑声顿时停止。 紧接着,兰浩生震惊的声音传来: “宁丰,你这种话都不知道拐着弯说吗?” “哪有这么赤裸裸询问的,人家愿意告诉你才奇怪了!” 红蝴蝶也是不由愕然,旋即掩嘴轻笑起来: “先生还真的是有趣的很。” “做我们这一行的,怎么可能会有女儿呢?” “说的煞有介事的,这是听信了哪个小报的记者呢?” 宁丰眼见红蝴蝶不像是作伪,心中泛起了嘀咕。 仔细想想,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 梦境里,红蝴蝶复出的时候,女孩已经六岁左右了。 可从刚才红蝴蝶的记忆,到她和白牡丹的对话,甚至是目前为止的所有反应以及房间内的布置来看,也的确不像是有一个女儿的。 更何况,如果每一次红蝴蝶上台,都需要做这种讨好客人的事情,那女儿的事情根本是瞒不住的。 可如果不是女儿的话,那个女孩又是谁? 忽然: “着火啦!” “外面着火啦!”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道:“红蝴蝶小姐,快出去吧!好像着火了!” 红蝴蝶却道: “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先生说得对,我今天是要好好休息休息。” 宁丰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离开卧室之后,拉着一脸古怪的杨诚离开了房间。 此时,舞台的音乐已经停止,客人们也都被疏散了。 宁丰见状,立刻对着耳机说道:“诸位,不管有什么发现,我们先在外面碰头。” 说完,宁丰和杨诚率先离开了红星百乐。 街道口,宁丰仿佛察觉到背后有灼热的目光。 他不由抬头看去,却见二楼阳台上,红蝴蝶正轻挥着天鹅绒的扇子,微微依靠在栏杆上,就这么看着他。 一颦一笑,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风情万种。 宁丰挠了挠头,觉得有些尴尬,只能和杨诚朝着更远一点的方向走。 最后,碰头的地方还是在那条巷子。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众人也陆陆续续的汇合。 王正德一脸坏笑地捅了捅宁丰的胳膊:“怎么样,和美人一亲芳泽了吗?” 宁丰翻了个白眼:“被在这开玩笑了,多冒昧啊。” 紧随其后的兰浩生调侃道:“你这是不知道把握机会啊,那么好的女人。” “……”宁丰无奈:“咱们还有女性会员在呢,就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言归正传吧。” 旋即,宁丰便将自己从红蝴蝶记忆里得知的情况告知了众人。 所有人听完之后,也是震惊无比。 徐晨晨眨了眨眼睛:“乖乖,这么说来,红蝴蝶是在活着的状态下,就变成诡异了?” 顾悦则说道: “如果是这么说来的话,倒是和我与苍泽先生在调查中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我们询问了一些工作时间较长的服务员,他们都表示红蝴蝶没有女儿。” “同时,他们都声称,红蝴蝶的确是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容光焕发,而且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总是让客人们忍不住产生躁动感。” “她也因此重新站上头牌歌星的位置。” 苍泽补充道: “说起来,我们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白牡丹的事情。” “白牡丹呢,是在红蝴蝶刚成名半年左右的时候,由歌舞厅招募进来的新人。” “一开始,白牡丹的性情是非常谦卑的。” “红蝴蝶对她也很好,甚至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 “并且,关于发声方式、舞台仪态,也都是红蝴蝶在手把手教。” 兰浩生顿时嗤笑道:“这不就是教坏徒弟饿死师傅吗?” 王奕升点点头: “那情况显而易见了,白牡丹应该是不满足于现状。”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没办法赢过红蝴蝶,所以就用了在化妆品下毒的方法。” “也难怪红蝴蝶那么怨恨白牡丹,她是真心对白牡丹好的,最后却落了这么个结局,能不恨吗?” 苍泽摘下自己的帽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没错。” “另外,根据服务员的说法,红蝴蝶再度复出以后,会经常性的找一些俊美的服务生到她房间过夜。” “但是到了第二天,这个服务生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所以,服务生们一度非常惶恐。” “如果不是这里的老板给了他们更多的工资,加上红蝴蝶最后将目标放在了歌舞厅外的客人身上,他们是不会继续待着的。” “而且,这些服务员说,每一次只要和客人过夜之后,客人会魂不守舍的离开。” “甚至,有很多客人再也没出现过。” “至于第二天见到的红蝴蝶,则会更加光彩照人!” “如果考虑到她对白牡丹的做法,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韩成则说道: “我这边找到了一些不太能解释的事情,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我们所在的红星百乐,一楼是表演厅,二楼是那些歌星的房间,我们通过找寻其余歌星的行动路线之后,发现三楼是开设宴会的地方,四楼……则是一些特殊的房间。” 说着,韩成取出了手机,打开了照片: “而最诡异的是,我在这张照片里,见到了雪玲、张灿、陈欧、杨萱,甚至……还有那名练习生王浩晨。” 众人一愣,旋即看向了屏幕中的一张张照片。 果不其然,这些人竟然就在四楼! 而且,他们的服务对象,竟然也是一些富商人士! “我们询问过。”王正德咬着糖果:“他们当中,有些是名声在外的歌星,有些是红星百乐培养的演员。” “一开始,我考虑过是不是所谓的轮回转世的概念。” “毕竟,在藤山村是接触过的。” “但是,当我们接近他们之后,却发现他们从性格到做事,和我们在公馆里见到的如出一辙!” “如果连人格和性格都是一模一样的,我觉得……这个所谓的过去世界,和公馆世界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就值得仔细考究考究了!” 第396章 四楼密室,主线触发 宁丰在笔记本上记录并串联关键信息的同时,谭雅打开了平板电脑。 电子屏幕上,出现了红星百乐的立体结构图。 “我和韩梦队长,通过探测设备搜查了整个红星百乐的五层楼。” “一楼到三楼,可以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四楼的话,我们在拐角处找到了一个暗格。” 说着,谭雅轻轻在屏幕上点了一个区域,并放大了那个房间。 和四周的其余房间门对比起来,这个房间的门显得格外老旧,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从宁丰队长你刚才的形容,结合这个房门,加上我的道具预估的内部面积来说,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供奉称心菩萨的密室。” “至于五楼的话,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我用了所有的探测设备,但是无一例外,进入其中之后,连我驾驭的诡脑也无法连上信号。” 宁丰点了点头。 如今看来,整个星辉娱乐公馆和红星百乐的建筑结构,可以说有八九分的相似。 虽然楼层之间的功用略有些差别。 但是……如果再加上这里有公馆里的翻版员工的话,或许在红星百乐的五楼,隐藏的就是星辉娱乐公馆的流量湖! “这么说来,倒是巧了。”刘尧开口道:“我也和王鑫检查过,整个建筑有诅咒的地方,总共只有三处。” “第一处,就是红蝴蝶本人的房间。因为她很有可能就是禁区之主,所以有诅咒环伺并不意外。” “第二处,就是韩梦队长和谭雅找到的四楼密室。” “并且,那里产生的诅咒气息,和红蝴蝶房间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就气势上来说,却是红蝴蝶的诅咒气息更加强大。” “第三处,便是五楼。” 此时,王鑫也举起手,慢吞吞地说道:“我用驾驭的诡灵位尝试过,无法反弹。五楼的诅咒太强大了,而且……和红蝴蝶、菩萨密室都完全不同!” 宁丰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所以……如果以诅咒气息来分辨的话,可以确定,红蝴蝶和称心菩萨之间有联系。” “但是,疑似是流量湖的五楼,可能并非是红蝴蝶产生的!”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了兰浩生和王奕升。 兰浩生不由道: “我们这里有些特殊的发现。” “关于投资人的身份……” “红星百乐的老板,叫陶原。” “这些歌星、演员的包装,包括人员的选拔,这些都是由陶原一手包揽的。” “只不过……这里存在一个很荒诞的巧合。” 一旁,王奕升补充道: “星辉娱乐公司的现任老板,也叫陶原,姓氏和名字一模一样。” “当然,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经纪公司内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老板的真面目。” “不过,在轻度污染区曾经有过一次采访。采访的对象,正是指导工作的杨枭,当时他曾经说过,陶原是他的好兄弟。” 兰浩生点点头: “如果从这一层面来剖析的话,或许正如宁丰你先前所说,这一次算计我们的,并不是李尚京,而是杨枭!”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是……假如两个陶原是一个人的话,那他的年纪最起码已经一百多岁了!” “这种长寿恐怕……已经脱离了肉体的范畴!” 宁丰眉心一动,想到了记载王正德资料的文件夹,不由沉默下来。 脱离肉体范畴? 只怕……也不是不可能了! 当即,宁丰便做出了决断,重新返回红星百乐,并且查探四楼和五楼的情况。 至于如何进入,自然便是依靠诡迷雾的隐蔽效果了。 “诸位,我们站好队形。待会儿遇到任何突发状况,都不要慌乱,也不要出声。我的诡迷雾可以隐蔽身形,但是无法隐蔽声音。” 宁丰的解释,引起杨诚、韩成和王正德的注意。 不过,此时的宁丰已经开始召唤出诡迷雾,众人没有注意到另外三人的古怪表情。 借着迷雾,杨诚偷偷发了一条讯息在他们四人群里:“诡迷雾不是可以遮蔽声音吗?” 宁丰轻咳了一声,杨诚眉心一动,看了看王正德,又看了看韩成,顿时心领神会。 随后,宁丰又让苍泽在原地留下了诡卷轴文字。 只要情况不对,就立刻传送。 旋即,拢共十三个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重新进入公馆当中。 眼前所见,一楼大厅已经没了宾客。 众人在一楼放的火,也已经被大堂经理和服务员全部扑灭。 宁丰使了个眼色,众人小心翼翼地从楼梯一路向上,根据谭雅给出的最佳路线,快速来到了四楼密室位置。 “我来开门吧。” 韩梦捏了捏双拳,发动诡白骨之余,其如同快刀一样的骨头从掌心刺出,并干脆利落地切开了门锁! “吱嘎……” 老旧的木门缓缓打开。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众人脸色一变。 因为和宁丰先前描述的,关于红蝴蝶记忆当中的布局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更像是经纪公司里的神龛布局。 已经变成半身恶鬼的称心菩萨,还有红色的布条和缠绕的人偶,都是红蝴蝶记忆当中不存在的。 “没想到,这里竟然和经纪公司的布局完全一致。”王奕升不由惊疑道:“难道,除了红蝴蝶之外,还有人在这里许愿?” 宁丰在杨诚、韩成的保护下率先进入房间。 在仔细查探之后,宁丰摆了摆手: “不对,你们看。” “这里的布条,实际上是一条长长的布条经过多次折叠、悬挂、缠绕人偶之后产生的假象。” “如果现在将人偶解开的话,这就是一根布条而已!” “所以……这里只有红蝴蝶许愿是成立的!” “只是这些人偶……” 王奕升皱了皱眉: “先前在经纪公司的时候,每个人许愿,都是一根布条加一个人偶。” “如果布条是一根,代表只有红蝴蝶一个人。” “那人偶要怎么解释呢?” 此时,王正德忽然笑容莫名: “或许,人偶从一开始代表的,并非是红蝴蝶呢?” “其实这种仪式,就和古代的压胜术一样,取一个人的生辰八字,雕刻在木偶上,就可以用木偶代替对方。” “如果将祈愿的人,当成是压胜术的施术者。” “那么,人偶代表的,应该是受害者!” “宁丰不是说了吗?白牡丹死去的样子,就和人偶的表情一模一样!” “再加上人偶看上去就像是被剥了脸皮,其代表的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已经一目了然了。” 众人想了想,觉得王正德说的也有道理。 宁丰则是看着眼前的菩萨像,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任务道具——菩萨像】 【这是充满了怨念的雕像,在和红蝴蝶同频的情况下,化作了诡异的生物】 【提示:打碎它,或许能发现不同的线索】 难得在这次的试炼当中,有如此清晰的提示。 宁丰将雕像捧起之后说道: “砸碎雕像之后,红蝴蝶说不定会感受到,这个红星百乐也许也会产生异变。” “待会儿,所有人一定要在诡迷雾当中,尽可能先不要产生动静。” 说着,宁丰将雕像往地面重重砸下。 顷刻间,里面露出了两件物品。 一件是用红绳绑好的羊皮卷轴,一件是……一个有着六个凹槽的巴掌大的圆盘。 圆盘看上去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的齿轮,宁丰暂时顾不上,便先放入了次元背包里。 至于羊皮卷轴,宁丰则迅速打开。 一行行有些仓促的文字,也映入眼帘。 “妈妈重新变得漂亮起来了,她似乎下定决心,听了那条蛇的话。” “只是,那条蛇告诉他,观世音菩萨的保佑是不够的,还需要多多献上供品。” “那条蛇给了妈妈一个小盘子,并嘱咐妈妈,盘子周遭的五个凹槽,用来填补五颗心脏。” “当五颗心脏填补好了以后,将其镶嵌在五楼的池子里,就可以制作出特殊的人偶。” “只要将那个人偶写上特定的名字,就可以将对方的青春和美貌,全部收为己用。” “妈妈非常开心,她虽然恢复了容貌,却并不满足。” “她开始尝试用那个盘子,但……那个盘子很奇怪,当五颗心脏放上去以后,并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 “妈妈这才想起来,还要去五楼。” “我也想去的,但是妈妈不让。” “妈妈还告诉我,让我千万不要去五楼。” “她说,五楼的池子都是金钱,很多人进去以后,都会被这些钱溺死。” “我听不太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但我还是悄悄跟上去看了看。” “我没有看到妈妈,也没有看到池子。” “我看到了……像蜘蛛一样的大哥哥!” “看到了像蜈蚣一样的姐姐!” “看到了,和我妈妈长得很像的蛇!” “我还看到了有着蝎子尾巴的陌生叔叔以及……长得像蟾蜍的小哥哥!” 卷轴上的文字,让宁丰眉心拧紧。 这明显是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红蝴蝶的女儿写下的。 只可惜,自己体内的诡扎彩,没有任何变化,无法判断真假。 但卷轴上还是留下了一些明显的信息。 忽然: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主线任务——人偶制造】 【请找出人偶制作的过程,并发现人偶在仪式当中的真正用途】 【提示:因俱乐部对禁区分析不全,无法对本次任务的危险性产生预判,请会员做好准备】 同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众人察觉不对,在诡迷雾的掩护下看向几个拐角的位置。 却见一些歌舞厅的服务生,一个个的脑袋都转动到了背面,并如同蜘蛛一样的附着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有的服务生,身体甚至互相绞缠在一起,手脚纷纷贴在墙壁上。 这姿态……俨然就是卷轴上提到的……酷似蜘蛛的大哥哥! 第397章 起疑 这些蜘蛛服务生的突然出现,让宁丰意识到,和这菩萨像有关联的,可能不单单是红蝴蝶。 红蝴蝶是参拜人。 那么……反过来推论,这些变成蜘蛛模样怪物的,莫非是受害人? 念及至此,宁丰故意低声说道:“我们先往旁边撤离,不要发出声音,诡迷雾不能隔绝声音震动,所以……” 话音未落,徐晨晨却忽然道:“队长,你……你怎么了?” 众人立刻看向兰浩生。 他却不知为何,双眼充血得吓人,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宁丰眉心一跳:“不好,阻止他,他要……” 顷刻间: “滚开!” 一声咆哮,兰浩生周身诡异气息骤然炸开,直接将诡迷雾形成的区域全部冲散! 猝不及防的宁丰,被兰浩生直接掐住喉咙,重重往墙上一撞! “咳咳!”宁丰面露痛苦,嘴角咳出一口鲜血,身后的墙壁更是在巨大的重力面前斑斑开裂! 【警告,当前生命值88】 “宁丰!” 众人勃然色变,刚要上前阻止兰浩生,蜘蛛服务生却已经全部冲了过来,将在场的十三人全部冲散! 只有杨诚依仗着身小,在这些怪物身边来回穿梭,转瞬来到了宁丰面前。 此时,兰浩生已经高高举起偃月刀,准备刺向宁丰。 宁丰立刻抽出唢呐里的匕首,刺进了兰浩生的胳膊。 但被控制的对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并未停手! “兰浩生,滚开!”杨诚的三牲铲在千钧一发之际劈了过来! 感受到背后杀气的兰浩生,这才松开宁丰,转身挡住杨诚的攻击。 眼见一击不成,兰浩生并未多做停留,便径直朝着外面冲去。 “兰浩生,你要做什么!”王奕升和徐晨晨挡在了对方面前。 下一瞬,兰浩生身子一晃,竟是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双拳如铁锤一般,重重砸在了王奕升和徐晨晨的腹部。 两人如断线风筝,被直接砸穿进了房间,倒在一片废墟当中。 在杨诚的搀扶下,宁丰勉强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立刻指挥众人开始对付蜘蛛服务生。 同时,宁丰微眯着双眼,将目光对准了其中几人,眼中逐渐泛起一丝冷意。 隐匿的内鬼……看来是有些坐不住了。 不然,不会让兰浩生突然发难! 必然是自己得到的信息十分重要! 但从对方发难的方式来看……自己倒是可以将一部分人筛选出去了! 念及至此,宁丰使用“视财如命”,看向了四周那些被击杀的蜘蛛服务生。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道具——贪之心脏碎片】 贪? 宁丰立刻将原先的痴之心碎片取出。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脏碎片,此时却产生了共鸣。 “扑通!” “扑通!” 宁丰看了看心脏碎片,又取出了先前的罗盘仔细观摩。 这罗盘上的六个凹槽,仿佛……更像心脏的感觉? 他立刻将心脏碎片和罗盘放到一起。 只见其中两个外围的凹槽内,竟是生出一些血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一点点连接到两种不同的心脏碎片上,开始将其迅速吸收! 其中,吸收痴之心脏碎片的凹槽,很快就开始变成红色,并逐渐饱满,更是出现了如同心脏一样的形状! 吸收贪之心脏碎片的凹槽,却仅仅是一个平面。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主线任务分支——五毒心的搜集】 【请尝试搜集五种心脏碎片,让罗盘恢复本来的功能】 宁丰眼睛一亮,立刻吩咐道:“所有人,尽可能击杀蜘蛛服务生,心脏碎片和罗盘有关联!” 众人得到提示,当下也顾不得莫名暴走消失的兰浩生。 同时,王正德来到王奕升和徐晨晨面前,咧嘴一笑:“你们两个情况如何?” 王奕升坐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我还好。” 徐晨晨则是有些气恼地说道:“真的是,队长怎么又疯了!情绪人偶不是已经除掉了吗?” 王正德笑眯眯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审视之色,更是一口咬碎了嘴巴里的棒棒糖:“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 蜘蛛服务生几乎被剿灭殆尽。 众人将搜集到的贪之心碎片,递给了宁丰,经由罗盘不断吸收以后,第二个凹槽也开始立体、猩红,最终化作一颗跳动的迷你心脏。 韩梦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先前在地下室触发的任务,几乎没有半点用处。” “目前得到的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要求我们找出人偶的秘密,还有恢复罗盘,固然是一个方向,但却没有实质性的线索作为参考。” 宁丰点点头,看向了顾悦:“所以,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顾悦一愣,不由地指向自己:“我吗?我要如何……” “用你的预言家能力!”宁丰解释道:“第一,找出进入五楼的方法!第二,找出兰浩生的去向!” “如果我预估的不错,兰浩生此时已经就是去了五楼!” “所以,你来预测,应该并不困难。” 顾悦闻言却有些犹豫:“但是……每次诡油画对我的消耗很大,尤其是崩溃率方面……” “顾悦!”宁丰的语气稍稍重了一点:“兰浩生可是你们的队长。如果不是因为徐晨晨作为占卜师的准确率没有你高的话,我们也不会让你动手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顾悦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随着画框的出现,诡油画和预言家的能力开始发动。 宁丰背着双手,心里默念道:“称谓效果: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称谓——战五渣的大脑】 【你选择会员顾悦,豁免一次崩溃率的提升】 【……嘀……豁免失败……】 宁丰背着的双手微微捏紧,表情却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反倒是双眼微沉,心中仿佛有了什么盘算。 同时,杨诚轻轻咳嗽了一声,并站在宁丰和众人身后,在宁丰的掌心轻轻写下了几个字:“诡磁带已开。” 宁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眼前,诡油画里代表众人的油画小人开始行动。 顾悦终于开口道: “根据我的预言……” “兰浩生队长的确去了五楼!” “而且,罗盘的话……根据预言的提示,应该是钥匙。” “换句话说,搜集了五毒心的罗盘,真正的效果应该是为了开启什么!” “或许……就是五楼也说不定。” 同时,杨诚又在宁丰背着的掌心悄悄写字:“未说谎。” 韩梦见状,不由道:“罗盘是开启五楼的钥匙,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要杀死歌舞厅内的其他人,然后夺取代表傲慢、疑心、嗔心的碎片?” 宁丰摇了摇头: “不妥当。” “你们仔细想想,就目前来说,我们得到的两种心脏碎片,分别来自于进入过流量湖的杨萱,以及服务生。” “这里的服务生,其实就像是公馆的练习生和陈欧,为了出道、金钱、资源,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这种姿态和本身心脏的属性是有联系的,那么……‘贪’代表蜘蛛!” “根据女孩在卷轴上的最后一段话,蛇和蜈蚣,对应的是姐姐和像妈妈一样的女人。” “也就是说,‘痴’代表的就是这两种毒物之一。” “因此,我们现在如果要找到另外三种心脏碎片,恐怕不是单单杀人这么简单。” “也许……另外三种心脏碎片在公馆世界呢?” “而且,这种难度不明的禁区,大开杀戒对我们没有好处。” “那要怎么做?”徐晨晨反问道:“毕竟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诡异生物可以和我们合作。” 宁丰却道:“不,有的!红蝴蝶,不就是最好的联手对象吗?” 第398章 主动合作,另有隐情 宁丰的提议让众人不由愕然。 谭雅扶了扶眼镜,询问道: “宁丰队长,根据现有的情报,称心菩萨的出现与红蝴蝶脱不了干系。” “现在……我们要和她合作?” 宁丰却道: “但你们别忘了,根据先前的分析,五楼的诅咒,与红蝴蝶、称心菩萨都有所不同。” “既然不同,那就有阵营之分。” “通过对比公馆世界和红星百乐,其实不难看出,在这个世界里,明星和公司,看上去是利益共同体,但实际上是很容易离间的两个阵营。” “公司将明星当成是道具,更是用糖果、美人膏这种东西来控制他们。” “明星则是想方设法得到自己利益的同时,还要脱离公司的掌控。” “如果红蝴蝶是次要敌人,我认为公司本身就是主要敌人。” “拉拢次要敌人来对付主要敌人,我们没有损失。” “更不用说,我和红蝴蝶之间还保持着一些好感度。” 众人不由陷入沉思,显然是宁丰的解释让他们有些心动。 因为时间有限,宁丰立刻让苍泽将其他人传送出红星百乐,并装作宾客的样子,重新从一楼大厅光明正大的进入。 只要是客人,红星百乐就没道理驱赶。 至于自己和俗民战队的三位伙伴,则去拉拢红蝴蝶。 苍泽自然没什么意见,发动诡卷轴文字便带着众人离开。 回返二楼的途中,王正德笑容莫名:“这次的团队,看着人数很多,但有划水的,有反叛的,内鬼多得很啊……” 韩成也附和道:“我认为……刘尧和王鑫在出工不出力,还有王奕升的情况也有些奇怪。” 杨诚冷哼道:“何止,就连顾悦也奇怪得很。这个璀璨之星还真是人才,进来的几个队员,似乎都有自己的心思,似乎只有徐晨晨没什么心机。” 宁丰笑了笑: “不着急,现在……只差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自然会跳出来的。” “这就和多米诺骨牌一样,出来一个,后面的真相,我们就方便调查了!” 说着,四人已经来到了红蝴蝶房门口。 与此同时,剩下的人正好从门口进入一楼,吸引着大堂经理他们的注意。 “旮沓……” 不等宁丰敲门,房门已经从内推开。 红蝴蝶吐出一口青烟,靠在门框上,笑容妩媚:“宁丰先生……怎么折道而返呢?” 宁丰立刻反应过来:“小姐已经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是一直在关注着我们。” 红蝴蝶耸了耸肩:“这里是我的地盘,虽然有些人和事,我不能干涉,但……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并不困难。” 宁丰反而是松了口气,对方这态度,显然是有的谈! “看来,小姐也知道我们的来意了?能谈谈吗?”宁丰立刻问道。 红蝴蝶轻轻抚摸着宁丰的脸颊,看着宁丰脸色涨红,顿时“咯咯”直笑:“进来吧。” 众人关上门来到沙发处。 红蝴蝶将烟蒂放入烟灰缸里: “称心菩萨是先生你摔碎的吧。” “那些一直缠着各种客人,想要成为明星的服务生们,也是你们杀死的吧。” “手段干净利落啊,大堂经理现在应该在头疼呢。” “可笑啊,不过是一场梦幻空花而已,大家都只是舞台上的演员罢了……” 宁丰心中一惊,当即试探道:“红蝴蝶小姐,你这是……明白自己身处的世界是虚假的?” 杨诚、韩成和王正德,也是表情各异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红蝴蝶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 “是真是假,重要吗?” “对于我这样的女人来说,只要能继续做歌星,这就够了。” “唱歌,可是我的梦想啊……” “不过,做歌星是一回事,做笼中鸟又是一回事。” “你有句话说得很对,我啊……并不是自愿流连在风月之事里的。” “不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 杨诚三人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宁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我就是个痨病鬼,承蒙小姐抬爱了。” “那……五楼的隐秘,红蝴蝶小姐应该也是知道的了。” 红蝴蝶依偎在沙发上,笑着看向宁丰四人:“你们有钥匙吗?” 宁丰点点头,取出了罗盘。 看着罗盘上已经在跳动的两颗心脏,红蝴蝶却笑出声来: “看来,你们有想过去杀死更多的人,得到心脏?” “幸好你们没这么做。” 眼见宁丰表情存疑,红蝴蝶笑着撑着下巴: “罗盘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你们早晚会知道的。” “另外澄清一点,你们从神像当中得到的罗盘和卷轴,可不是我留下的。” “那东西,在雕像还没有成为我的所有物之前,就已经存在其体内了。” “而且,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女儿。” 宁丰把玩着手里的罗盘。 以红蝴蝶目前的反应来说,倒是和幸福糖果工厂的保安老爷子有些相似!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面临的处境,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活人,并且……还有着自己目的! 老爷子的目的,自然是希望害人的糖果工厂覆灭,杨诚可以想起一切。 那红蝴蝶的目的,莫非是和她口中的梦想有关系? 但无论如何,红蝴蝶的主动示好是好事情。 并且,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足以证明红蝴蝶在女儿这件事情上没有骗人。 那么……诡扎彩和这红蝴蝶,到底是什么关系? 眼见宁丰不说话,红蝴蝶缓缓开口: “五楼,以我的能力,可以带你们去一次。” “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事成之后,要将我救出去。” 宁丰反问道:“红蝴蝶小姐……莫非是被囚禁在这个虚假的红星百乐当中?” 红蝴蝶玩味一笑,并未正面回应:“那就这么定了!” 宁丰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更是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失去了谈判的主动权。 红蝴蝶却已经缓缓起身,推开房门之后来到走廊上,对着下方正在阻止众人进入的大堂经理开口道:“让他们上来吧。” 大堂经理一愣:“可是……” 红蝴蝶的双眼顿时泛起阵阵红光,周身莫名响起一阵怪异的“哗啦”声:“怎么,这点要求我也不能做主吗?” 身后的宁丰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泛起嘀咕。 这声音……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大堂经理身子一僵,连连点头:“是,我这就让他们进来!” 第399章 五楼,菩萨之谜 紧接着,红蝴蝶便带着众人光明正大地朝着五楼走去。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五楼楼梯口。 眼前,是和公馆四楼一样的迷雾。 “你们先等等。” 说着,红蝴蝶一步一步往楼梯上走去,当贴近迷雾的时候,一条条由雾气凝聚而成的触手,竟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开始不断将红蝴蝶往后推。 红蝴蝶身上再度响起那种“哗啦”声: “跟我动手?” “你应该清楚,你阻止不了我。” 冷笑中,红蝴蝶手中出现了一摞红色的纸片。 宁丰瞳孔一缩,旋即反应过来! 是了,刚才的“哗啦”声,就像是纸张快速翻转的声音! 纸张…… 纸张? 宁丰一惊。 自己体内的是诡扎彩。 这红蝴蝶的诅咒和纸张有关。 难道…… 却见那些红色纸张快速的飘浮在半空,并迅速折叠成一个个元宝,朝着迷雾触手重重一砸。 迷雾在瞬间爆发出一个女人般的凄厉叫声。 这声音和红蝴蝶很像,但细细听来,又有些似是而非。 “轰隆!” 迷雾在瞬间骤然散开。 众人只觉得有一瞬的天旋地转,当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纷纷置身在了一个庞大的房间之内! 房间无门无窗,天花板上是数十盏舞台聚光灯,将上千平米的房间照的刺眼无比。 “你们看!”韩梦指着眼前这巨大的方形池,眼中满是震惊。 宁丰这才注意到聚光灯下,池子里的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一张张大面额的法币! 这些法币钞票,竟呈现出如同水花一样的流动性。 从远处看,这座金钱池就像是一座青绿色的水池! 王正德却盯着对面的墙壁,微眯着双眼:“这可有意思了,这也是菩萨?” 众人定睛一看,墙壁上雕刻着一尊立体的雕像,比起四楼密室内的称心菩萨要大了数十倍不止。 从轮廓和身上的造型来看,这雕像和称心菩萨可以说一模一样! 但是…… 其面貌,却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恶鬼! 并且,其胸口上多了一个圆形的凹槽,似乎和罗盘的大小完全相同。 宁丰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任务道具——五毒恶鬼】 【这是一尊欲壑难填的雕像,不管是多少人命,多少欲望,也满足不了它的空虚】 【提示:让它处于圆满状态,将会十分危险】 想到红蝴蝶先前说的话,宁丰明白了。 圆满状态,就是自己杀了足够的人,吞噬了足够的心脏,然后将这罗盘放入其中! 如此一来,五毒恶鬼很有可能会复苏,并且对众人展开追杀! 他不由地看向红蝴蝶。 却见红蝴蝶笑容莫名道: “这个恶鬼,就是关联到她的世界的重要道具。” “同时,也是监视我的道具。” 宁丰双眼微阖。 这暗示很明显了,这个诡异的房间,不单单可能是这里最大的秘密,同时也是回到公馆世界的出入口! 公馆世界的主人,或者说那位禁区之主,应该就是监视红蝴蝶的存在! 并且,自己曾经在红蝴蝶的记忆里看到的菩萨,就是一尊慈眉善目的观世音。 当然,当时的观世音身上已经多了一条蛇。 当毁容的红蝴蝶,不断的参拜菩萨之后,观世音吸收了五毒之心的供品,变成了半面恶鬼的称心菩萨。 紧接着,再累积更多的供品,量变产生质变,达到了“欲壑难填”的地步,这就变成了五毒恶鬼! 这是一个循序进化的过程! 宁丰睁开双眼看向笑容玩味的红蝴蝶,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如果这个变化不是偶然,就意味着将红蝴蝶变相囚禁在这里的公馆主人,代表的就是欲壑难填的五毒恶鬼! 那么,观世音、称心菩萨、五毒恶鬼,就同时代表了这个禁区当中的三个阵营。 称心菩萨对应红星百乐,是红蝴蝶的地盘。 五毒恶鬼对应公馆之主,是禁区之主的领域。 那么……代表观音菩萨的……莫非和自己驾驭的鬼扎彩小女孩有所联系吗? 更不用说,红蝴蝶手中的红纸诅咒,似乎和扎彩也有些相似。 此时,红蝴蝶摆了摆手:“路已经带到了,别忘了我们的合作。” 眼见对方要离开,宁丰连忙说道: “请等等!红蝴蝶小姐,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就要回公馆那边。” “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在那边完成的吗?” 红蝴蝶笑着看向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回到宁丰身上,天鹅绒的扇子微微掩面: “那么,就请宁丰先生帮我毁掉公馆那边的雕像,好吗?”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独立特殊任务——红蝴蝶的委托】 【红蝴蝶不甘心受制于人,她希望你可以帮忙劈碎雕像,全了她的心愿】 【注意,经俱乐部目前的扫描和判定,该任务和主线任务没有关联】 【并且,极有可能挖出禁区最大的隐秘,并存在不可估量的风险】 【请会员宁丰,自己谨慎选择】 独立任务? 宁丰微眯着双眼,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好,我接受。” …… 红蝴蝶消失之后,众人看向眼前的金钱池,又看了看五毒恶鬼。 “我能感受到,诅咒的波动……似乎在池子底下。”王鑫看着众人:“但是先说好,我肯定是不下去的,我的诡灵位应该无法反弹这么强大的诅咒。” 宁丰没说话,而是先来到池子面前,使用视财如命看向池子底部,并一点点沿着池子的边缘处向前移动。 很快: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物品——诡念珠】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物品——诡元宝】 【效果:这似乎是某个诡异生物的信物】 【提示:其中之一,应该对五毒恶鬼有用】 其中之一有用? 但问题是……有什么用呢? 宁丰看着池子底部的两件东西,直接召唤出小森和李洋,让他们利用诅咒开路,先将池子底部的东西弄出来再说。 小森和李洋作为快要接近红衣的存在,利用诅咒取出物品的过程十分顺利。 整个金钱池,并没有如王鑫所预料的那般存在什么风险。 王鑫见状,顿时缩了缩脖子,也没再说话。 “东西是取出来了,但是要放哪一件呢?”韩梦问道:“到底是佛像演变过来的,应该是放……念珠吧。” 徐晨晨捏着自己的两条辫子,笑嘻嘻地开口道: “要不,我和顾悦同时再进行一次占卜吧。” “我们两人同时预测之后,如果答案一样的话,总归能增加一点可信度。” “不过,我和顾悦一样,预测占卜都需要消耗崩溃率,所以后面就拜托诸位啦。” 宁丰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就在等这个口子,当即说道:“那么……麻烦两位了!” 第400章 内鬼浮现 顾悦发动诡油画的同时,徐晨晨身上的诅咒气息也开始浓郁起来。 一支沾染鲜血的铅笔在一张陈旧泛黄的白纸上开始画出混乱的线条。 两女尽皆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扬起脑袋,瞳孔开始泛白。 宁丰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目光不断在众人身上扫过。 旋即,宁丰遮住嘴巴,不由地打了个哈欠,看上去似乎是非常疲惫了。 “累了?”一旁的韩成问道。 宁丰无奈地点了点头:“身体素质是不行啊。” 同时,顾悦和徐晨晨的占卜也开始出现结果。 诡油画上出现了两个如同红色颜料形成的字——元宝。 诡笔仙上则恰恰相反,泛黄的纸张上写的是念珠。 截然不同的结果,让众人犯了难。 “占卜结果相悖,这样怎么判断?”韩梦看向众人。 徐晨晨无奈地耸了耸肩:“根据以往的情况,顾悦的准确率的确比我高一些。” 王奕升也看向宁丰:“我们怎么选?” 宁丰看了看手中的元宝和念珠,竟是没有任何商议,直接将元宝丢了出去! 元宝就如同磁铁一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五毒恶鬼的掌心。 顷刻: “哗啦……” 怪异的水流声响起。 定睛一看,是金钱池里流动的法币,正源源不断地化作诅咒迷雾,被恶鬼掌心的诡元宝吸收。 “嗡……” 整个五楼房间开始颤动起来。 却见五毒恶鬼雕像的双目掠过一丝红光,并开始迅速的从墙体上剥离下来! 当它的身体逐渐偏移,并凭空踩在金钱池上的时候,身后却出现了一条带着楼梯的隧道! “是出口!”王鑫惊呼道:“和地下室的情况一样!” 宁丰立刻指挥道:“不要恋战,主攻手们拖延时间,其余人先从隧道撤离!” 说着,宁丰取出唢呐,发动了“哭灵堂”。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哭灵堂,五毒恶鬼综合战力下降8%,维持时间10分钟】 同步,王正德和苍泽以上吊草绳、诡卷轴文字的力量,直接束缚住了五毒恶鬼的身体。 谭雅发动诡坟土,将五毒恶鬼的双脚埋入老坟,封印他的动作。 杨诚、韩成、韩梦、刘尧同步动手。 诅咒的力量在五毒恶鬼的身上留下斑斑裂痕,恶鬼的气息反馈似乎也并不是很强。 然而,其掌心的诡元宝在这时散溢出不一样的诅咒。 肉眼可见的,金钱池以五毒恶鬼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宁丰瞳孔一缩: “他能吸收金钱池的力量来修补自己的身体!” “顾悦,徐晨晨,你们先出去!” 王鑫也开口道:“我……我也过去吧,这五毒恶鬼的诅咒我搞不定啊!” 韩梦气的破口大骂:“你这废物东西,要你有什么用!” 然而,情绪上的波动,让韩梦竟不慎露出破绽。 五毒恶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沉重的拳头直接将韩梦砸飞了出去! “砰!” 韩梦重重砸裂了墙壁,痛苦的咳出一口鲜血。 同时: “吼!” 吸收了金钱池的力量,五毒恶鬼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上吊草绳和诡卷轴文字的力量开始越发的支撑不住。 终于: “嘶啦!” 诅咒被撕碎的瞬间,五毒恶鬼的身体竟灵活地出现在了王正德和苍泽身后。 两人脸色瞬变,不等反击,也直接步上了韩梦的后尘! 宁丰立刻发动哭灵堂的功能,数十条白绫死死缠住了五毒恶鬼的身体,开始将其朝着宅院内拉了进去。 【警告,当前崩溃率18%】 宁丰脑子一晕,险些栽倒在地。 同时,杨诚和韩成也有些承受不住,被五毒恶鬼直接撞飞了出去! 定睛一看,两人身上已经满是血迹! “快,趁着哭灵堂还有作用,赶紧撤!”宁丰让小森召唤藤蔓卷起了所有人,立刻进入到了隧道楼梯之内。 此时,身后传来了五毒恶鬼追击的脚步声。 “轰隆!” 隧道在瞬间碎开,比人还要粗的手臂,直接粗暴的伸了进来。 关键时刻,宁丰咬着牙拽着众人往上一踏,凭借着几米的微弱优势,避开了五毒恶鬼的抓捕。 回头一看,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如铜铃般,就这么死死的盯着隧道的门口! 不等宁丰反应,一阵天旋地转当中,众人已经回到了公馆内。 放眼望去,除了王鑫、徐晨晨、顾悦之外,所有人都受了重伤。 宁丰则是因为崩溃率的影响,整个人也瘫坐在地上。 众人重重喘着粗气。 气势也瞬间低迷到了极点。 “这公馆……怎么变成这样了?”韩梦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艰难地看着四周。 眼前,隐隐还能看出是他们作为宾客待着的三楼客房。 但是,先前富丽堂皇的装修不见了。 地毯破破烂烂,似乎是被蛇虫鼠蚁光顾了一样。 墙皮也是脱落的厉害,并且褪色的非常严重。 镶嵌在走廊上的照明灯,几乎全部破碎,一地的灯泡渣子不说,还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覆盖四周。 一阵浓浓的霉变味道,更是引人作呕! “咳咳!”宁丰咳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宁丰,怎么样?”杨诚刚想站起,却身子一晃,“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自身显然也是受伤不轻! 顾悦满脸担心地看着众人:“你们……你们怎么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预测的结果会这样!” 苍泽沉声道: “肯定是因为五毒恶鬼的原因,公馆世界也产生变化了!“ “我们必须回房间赶快疗伤!” 韩成无奈道:“可房间都变成这样了,我们真的是……要进去吗?会不会风险太大?” 王鑫闷声闷气地说道: “都已经到了这里了,风险能小到哪里去。” “反正,我先回房了。” 说着,王鑫正要打开旁边的房门。 突然: “嘶啦!” 众人忽然觉得眼前似乎一花,还没来得及开口,王鑫的动作就定格在了即将推门的时候。 紧接着,他的喉咙处迅速出现了一条血线,大量的鲜血如同血雾一般喷涌而出! “呃,怎……怎么会……”王鑫僵硬的一动脑袋。 “旮沓!” 一颗头颅就这么如同皮球一样掉了下来! “王鑫!什么东西!”徐晨晨猛地转过身,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只五颜六色的如同黏土堆积而成的诡异! “扑哧!” 诡异的手瞬间凝聚成刀,洞穿了徐晨晨的身体! 鲜血开始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众人勃然色变,一个个想要起身,却忽然感觉全身一僵。 只见每个人的脚下,竟然都出现了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泥沼! 所有人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迅速下沉! 唯独……顾悦站在那里,素色的裙子无风自动,脸上那文静的笑容,此时却带着一丝不在掩藏的杀意和狡黠: “让我一个不擅长战斗的人,等了这么久。” “但好在……终于等到你们失误了呢……” 第401章 第二个内鬼 看着不再隐藏的顾悦,宁丰利用小森、李洋和诡篝火的诅咒力量,开始抗衡脚下的颜料泥沼,并一点点站了起来。 顾悦看着宁丰有些苍白的脸色,玩味一笑: “你驾驭的诡异的确不少。” “但崩溃率的提升,加上同伴的性命,你现在想对付我?” “怕是在做梦!” 宁丰眼神冰冷:“所以,情绪人偶是你搞得鬼!” 顾悦把玩着手里的诡油画: “是啊,不过我没想到计划会那么成功。” “看来,我先前的准确预测,让你对我没有丝毫的怀疑啊。” “就那么……傻乎乎的启动了五毒恶鬼。” 宁丰没有回答顾悦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兰浩生情绪波动大的问题,不是从晚宴开始的。” “是我们还在地下室昏迷的时候,你就已经将情绪人偶放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小森和李洋提到的,在我苏醒之前,有一道人影在我四周徘徊,还有那些碎掉的人偶,应该也是你的手笔吧。” “经纪公司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可以让你背叛兰浩生?” 顾悦微微一笑,目光扫向众人: “这个就无可奉告了。” “我也没有和敌人解释的习惯。” “所以,你们直接去死吧!” 说着,顾悦驾驭的诡油画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满身颜料,身体如黏土一样的诡异生物。 这些诡异生物从脑袋到身体,撕裂出了一个庞大的嘴巴,并纷纷朝着陷入泥沼的众人走去。 宁丰却没有丝毫慌乱: “无可奉告吗?” “也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查就是了。” 看着宁丰含笑的眼神,顾悦心头一凛,本能的感觉到不对。 突然: “嘶啦!” 诡暴食骤然发难,一口将面前的油彩诡异全部吞噬。 顾悦脸色一变,刚要有所动作,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和诡油画之间的联系,似乎在迅速减弱! 定睛一看,是一只浑身干瘦的青色诡异! 紧接着,一道晃眼的银弧闪过! 顾悦瞬间感觉双腿一凉,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短暂的停顿后,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腐朽的长廊上。 一双腿直立在那里,切口光滑无比,正不断的喷涌鲜血! “我的腿!”被砍断双腿的顾悦,表情扭曲地看着毫发无伤的杨诚,怨毒的声音从嘴巴里挤出:“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你明明受了重伤……” 杨诚冷笑着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看来,你不擅长战斗这一点不是说谎啊。” “否则的话……我们在五毒恶鬼那里故意卖出的破绽,或许还真有可能露馅。” 与此同时,诡油画召唤出的诡异生物,被周围一个个从泥沼当中走出的众人全部击杀。 顾悦这才发现,除了刘尧之外,其余人的伤势看着吓人,身上却连大一点的伤口都没有! 宁丰不慌不忙地取出急救包,递给了谭雅: “你先帮忙给徐晨晨、刘尧疗伤。” “王正德,用封诡锁先将王鑫的诡灵位封印起来,不能让他复苏!” 此时,那尊灵位牌上,已经隐隐开始渗出鲜血,有了复苏的迹象。 王正德却是咧嘴一笑:“不着急,这诡灵位……似乎和我的契合度不错,我来试试!” 看着宁丰游刃有余的安排众人,顾悦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为……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是什么时候……串通好,要做戏给我看的!” 宁丰走到顾悦面前,笑道: “就在你和徐晨晨占卜的时候,我不是打了个哈欠吗?” “其实那个时候,我使用了耳机当中的特殊功能,将信号接收的区域,缩小到了俗民、雪原女狼和苍泽的范围内。” “再加上刘尧、王鑫、王奕升,当时已经被你们两个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我的沟通十分顺利。” “什么?”顾悦瞳孔一缩,惊惧道:“你……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怀疑我!” 宁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还记得我先前说过,诡迷雾是不能够隐蔽声音的吗?所以在开启四楼密室的时候,我让你们安静点。” “但这一点,其实是骗人的。” 此言一出,不单单是顾悦,包括正在接受治疗的徐晨晨、刘尧也是无比震惊。 宁丰冷笑: “兰浩生的情绪人偶被斩断之后,我就担心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所以,我故意用诡迷雾的事情,就是想试一试你们。” “如果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真的有人开口,那个人就肯定是内鬼。” “如果是兰浩生开口,那说明控制兰浩生的人,也在我们当中!” “果然,蜘蛛服务生的出现,让兰浩生瞬间发疯。” “这么一来,范围就可以缩小到整个团队当中……不知晓诡迷雾实际效果的人身上!” “这么一来,就剩下王鑫、刘尧、你、徐晨晨四人!” “王鑫从最开始就表现的十分消极,显然是一个自私自利、明哲保身的人,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是对兰浩生下手的话,太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可以排除。” “至于刘尧,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兰浩生并没有和他在一起。所以,就算是他,也很难有下手机会。” “因此,我便将目标放在了你和徐晨晨身上。” 顾悦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宁丰继续道: “通过观察,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你是一个比较安静,尽可能保护自己且不会出头的人。” “你对身边的伙伴,也没有表现出非常亲热的样子。”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疏离感!” 顾悦重重喘着粗气,狞声道:“那……那又如何?” 宁丰冷笑道: “但在某一件事情,你做的却很突兀。” “那就是我让兰浩生去找法币的时候。” “先前,他已经独自一人找到了很多衣服。” “那么……为什么找钱的时候,你要跟着去呢?” “你的解释本身就很生硬,意思就是兰浩生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同时表达出了你很关心兰浩生的状态。” “从这一点来说,你就已经和先前的‘不关心别人的人设’背道而驰了。” “紧接着,当你又做出了“关心兰浩生”的人设后,我让你用诡油画预测他的去向,你却推三阻四,并声称是崩溃率的问题。” “对比你先前的行为,这又是矛盾的。” “没有一个真正关心队长的队员,在队长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不愿意冒一点风险。” “如果是王鑫这么做,我还能理解一点。” “所以,我就用了一种特殊技能,来检查你的崩溃率是否有变化。” “结果……没有!” 这一瞬,顾悦身体都在颤抖起来:“不可能!情报上明明没有……” “情报上当然没有!”宁丰幽幽说道:“因为这件事情,只有我的战队伙伴才知晓!”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确定你就是内鬼了!” “但是,还差一个契机,一个让你以为可以得手的契机!” “所以,这才有了第三次占卜!”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诡元宝和诡念珠应该放哪一个吗?” “已经因为欲念而完全沉沦的五毒恶鬼,怎么可能还佩戴着佛珠?”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悦却不甘心:“不!五毒恶鬼一旦被启动,应该有很强的杀伤力的,怎么会……” “蠢货!”宁丰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悦:“罗盘和心脏的献祭都没有全,五毒恶鬼的状态都是不圆满的,就算给它一个诡元宝,它的综合战力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听完整个过程,顾悦仿佛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 她的表情扭曲、狰狞: “没关系……没关系!” “我今天,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顷刻间,一直站在旁边没有任何动作的王奕升,突然取出一把匕首,朝着宁丰的后背刺了过去! 宁丰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下一刻,苍泽、韩梦挡在了王奕升身前身后,狼头剑和诡白骨,直接洞穿了王奕升的身体! 第402章 活人傀儡 还在疗伤的徐晨晨,此时也顾不上伤口了,惊怒道:“宁丰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宁丰却道:“别着急,你们仔细看看,王奕升身上有血吗?” 徐晨晨和刘尧全部一愣。 却见王奕升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表情僵硬呆滞,身上更是没有半点血迹!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苍泽和韩梦见状,立刻抽身远离。 几乎同一时间,王奕升的身体直接炸开,迸溅出一地的金属零件,以及一块镶嵌着心脏的罗盘! 徐晨晨懵了,可她忽然发现,似乎只有她和刘尧并不清楚。 其他人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晨晨又气又急:“宁丰队长,大家都是同伴,你隐瞒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宁丰摇了摇头: “很抱歉,但之前你们身上都有嫌疑,我肯定不能跟你们说。” “实际上,从王奕升身上的情绪人偶被斩断之后,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在牵丝镇禁区和王奕升第一次认识时,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只要一有时间,他就立刻发动诡化妆给自己制造替死分身。”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躲过纸牌屋黑桃骑士的偷袭。” “但这一次的公馆禁区,从他所谓的‘恢复正常’开始,不单单没有继续使用诡化妆的举动,而且行为举止里的那股阴柔作风也不见了。” “并且,作为兰浩生的生死挚友,在对方发狂的时候,他和你徐晨晨阻拦的过程中,竟然没用动用诡化妆和诡镜,这明显不合理!” “一开始我还想着,王奕升或许还被控制着。” “但是,在他被兰浩生打飞出去之后,竟没有使用诡异防卫,我就确定这种破绽不是操纵者不想弥补,而是没办法弥补。” “他一个假货,无法驾驭诡镜和诡化妆,自然也就无法将王奕升模仿的惟妙惟肖。” “但只有他回到我们的团队里,我们才会放松警惕,所以这个人偶又必须安插进来,” “因此,在红星百乐的巷子里,他的话经过诡磁带翻译才会被判定是谎言。” 解释完毕之后,宁丰看向顾悦。 顾悦隐隐猜到了什么,开始拼命挣扎的同时,被杨诚和韩成死死按住。 宁丰立刻发动了审判之面,进入到顾悦的记忆世界之内。 …… 画面中,是兰浩生在轻度污染区的别墅。 顾悦站在客厅,看着正在检查道具的兰浩生,神态上有些局促不安:“队长,听说你明天要和徐晨晨进入星辉娱乐公馆,是吗?” 兰浩生点点头:“嗯,除了徐晨晨,我还打算带王鑫过去。” 顾悦眉心一皱:“为什么?” 兰浩生一边清点物品一边解释道: “徐晨晨有预测的手段。” “王鑫的话……一方面是诡灵位的能力,可能会对这次的禁区有用。” “另一方面,王鑫和你们不算合群,作为我好兄弟的弟弟,我自然要照顾一二。” 顾悦却有些不高兴: “王鑫在战队里一向是明哲保身,过于自私自利,这样的人帮他做什么?” “就算你的好兄弟死了,但也不是你造成的。” “这些年,你帮王鑫早就仁至义尽了!” 兰浩生执拗地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王鑫如果不是因为被望月山的邪教折腾,也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这个邪教还有可能和星辉经纪公司扯上关系,带王鑫过去,也是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复正常。” 顾悦咬了咬牙,似乎还不死心,快步上前抓住了兰浩生的胳膊: “队长,非要去吗?” “坦白说,王奕升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你执意要掺和这件事情,只会拖累你自己的!” 兰浩生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有些粗暴地甩开了顾悦的手:“你有些过分了!滚出去!” 顾悦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喃喃自语道: “老板……说得果然没错,你不会同意的。” “既然如此,那没办法了。” 兰浩生眉心一跳,似乎察觉到不对,刚要开口,浑身却被密密麻麻的丝线裹得严严实实! 定睛一看,顾悦的手中竟然也出现了一个罗盘! 一股惊人的诅咒,顿时从罗盘当中爆发开来! 兰浩生立刻想要使用诡异能力反击,但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刻意地停了下来,并故意卖出了一个破绽。 也就是这个破绽,让罗盘中突然射出的一根欲念之丝,直接刺入了兰浩生的心口。 兰浩生闷哼一声,踉踉跄跄的晕了过去。 顾悦紧张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人偶。 人偶的头部没有任何五官和表情,就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 只见顾悦走到兰浩生身边,那欲念之丝开始不断的抽回到人偶的身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兰浩生的表情开始越来越呆滞,整个人更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反观顾悦手中的人偶,却逐渐的有了兰浩生的五官。 但这个时候,那张脸却没有和其它人偶一样,呈现犹如“剥皮”的五官。 紧接着,顾悦又取出了一张白布条,看了看手中兰浩生的人偶,犹豫再三之下,还是将其缠了上去! 至此,人偶的五官开始一点点呈现“被剥脸皮”的状态,就和供奉在称心菩萨上的那些人偶完全一样了! 将这一切目睹的宁丰,心中骇然无比。 倒不是顾悦的战斗力有多出众,而是兰浩生在刚才的战斗当中,明明有好多次机会可以反抗,但是他没有。 这种被顾悦轻易得手的情况,反倒是……更像兰浩生故意为之? 眼前,顾悦重重地呼吸着,并尝试性的抬起了人偶娃娃的胳膊,躺在地上的兰浩生竟突然也抬起了胳膊! 动作和人偶娃娃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宁丰终于明白了。 难怪! 难怪从兰浩生进入诡异禁区之后开始,整个人的表现就完全不符合厉鬼级战队队长的水准! 那是因为,兰浩生被人偶控制的同时,身体直接成了顾悦的道具! 顾悦从进入禁区当中以后,也的确和王鑫一样,是动手频率最低的!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分出心力悄悄的控制兰浩生,让人看不出破绽! 至于目的…… 很显然,顾悦似乎对兰浩生有特殊的情感。 另一方面,借着兰浩生的暴动,顾悦也的确给团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甚至于,如果没有红蝴蝶的提示,自己必然会直接去搜集心脏碎片,并最终安置在五毒恶鬼的身上。 如此一来,那才是真正的全军覆没! 这才是顾悦原本的计划! 至于王奕升为什么没有如法炮制,或许和其代表的傲慢之心有关系。 而且……以顾悦的手段,恐怕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同时操纵两个人的身体! “叮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顾悦连忙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又因为需要收拾别墅战斗的痕迹,对手机开了免提。 “喂?事情办得如何了?”一个慵懒且熟悉的声音,让宁丰脑海里轰然一炸。 这声音……是红蝴蝶! 一模一样,做不得假! 顾悦立刻说道: “老板娘,已经稳妥了。” “按照您说的,作为‘第六颗心脏’的主人,兰浩生已经被您给的心脏罗盘抽取了灵魂,存入到了人偶当中!” “那……那我的报酬……” 电话里,红蝴蝶“咯咯”直笑: “这就对了,男人都只是工具,可不要对他们动了真感情。” “你瞧我,嫁给陶原这么多年,也终于要达成所愿,从老板娘……变成老板了!” “现在是关键时刻,‘五大原罪’的心脏虽然已经妥当,但还是要提防流量湖出现变故!” 顾悦不禁道:“那……用心脏碎片炮制一些次一等的诡异怪物呢?” 电话中的红蝴蝶思考了一下,旋即说道: “嗯,这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吧。” “另外,将你手里的罗盘放到流量湖中,接下来你只要充当好内应的角色就可以了。” 顾悦眼中却有着一丝恐惧: “可是……流量湖所在的五楼,一片漆黑,还有很多废弃的诡异人偶和蜈蚣人偶在那里看守着,我……我恐怕进不到核心地点!” “没关系。”红蝴蝶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先去地下室的人偶房找到护身符,你就可以安心出入五楼流量湖了。” 听着红蝴蝶的嘱咐,宁丰疑惑之色越来越重。 地下室是人偶房? 五楼是流量湖? 听着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为什么……在顾悦对五楼流量湖的环境描述中,反倒是更像自己最开始出现的地下室? 这一瞬,宁丰眉心一跳。 是了! 自己最开始醒来的地方,其实就是最重要的流量湖! 但是,顾悦不能让自己看出这个问题,所以借着诡油画的占卜,告知其它地方都有生命危险,并直接将自己带到了出入口的位置! 再加上兰浩生本就是被她控制的傀儡。 因此,没有任何人可以证明,她诡油画占卜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所以,整个公馆的顶楼和地下室,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调换了! 第403章 疯批内鬼,分头行动 宁丰的意识从顾悦身上抽离了出来。 耳边,王正德的哀嚎声给他吓了一哆嗦。 定睛一看,却见一只浑身沾满了纸钱的诡异,正迅速被王正德收入体内,显然是驾驭成功了。 韩梦立刻道:“宁丰,有什么线索吗?” 宁丰点点头,眼神冷冽地盯着顾悦:“她的上级,是红蝴蝶?” 话音落,众人纷纷大吃一惊。 宁丰却让众人稍安勿躁: “红蝴蝶如果活到现在,最起码已经一百多岁了,几乎要超出人类寿命的极限。” “她还和红星百乐的老板陶原结了婚,听她的口气,还打算坑死这个丈夫?” 顾悦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容,艰难地撑着身子:“你……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宁丰皱了皱眉。 在红星百乐,红蝴蝶骗了他? 不对! 如果顾悦的上级是红蝴蝶的话,在红星百乐帮助自己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红蝴蝶没必要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相反,她在红星百乐就可以将自己坑杀的死死的。 反过来说,从红蝴蝶当时的反应来看,她对于五毒恶鬼背后的主人似乎非常了解。 观世音、称心菩萨、五毒恶鬼。 未知、红蝴蝶、和陶原结婚的红蝴蝶。 难道……是和藤山村疗养院一样,诞生了不同的人格?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对不上。 红蝴蝶是被囚禁在红星百乐,如果她们只是不同的人格、一个身体的话,红蝴蝶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所以,还有第二个红蝴蝶! 想到这里,宁丰立刻说道:“将操纵兰浩生的人偶交出来吧!” 顾悦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现在装傻充愣的意义在哪里?”宁丰冷笑:“你是必死的局面了,就算我们不杀你,办事不利的你,红蝴蝶不会放过的!” “而且,你要控制兰浩生,人偶必然要放在身上,你死了,我从你的背包里取出来是一样的。” 顾悦冷笑道:“那你为什么不动手?那是因为……你顾虑兰浩生的心脏罗盘吧!” 徐晨晨顿时焦急起来: “这话什么意思?” “队长什么时候被顾悦控制的?” “心脏罗盘又怎么了?” “和王奕升那个心脏碎片是一个东西吗?” 宁丰没有回答,默默盯着顾悦片刻,话锋一转: “但是……你喜欢兰浩生吧,我不相信你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将兰浩生的命牺牲掉了!” “你一定是留了后手!” “而且,你是兰浩生的队员,不管如何,你的生死由他来评判是最好的。” 顾悦咬了咬牙,表情挣扎无比。 显然,宁丰的话说动了她。 她挣扎着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被缠绕着布条的人偶。 定睛一看,人偶的白色布条,已经有一部分变成了红色。 人偶本身,也是出现了一些裂痕! 顾悦重重喘着粗气: “将人偶……放在兰浩生身上,解开布条就可以了。” “另外,在七天仪式结束之前,心脏罗盘不会受损。” “所以,哪怕没有心脏,七天之内,兰浩生……和活人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宁丰点了点头,接过人偶之后,来到了兰浩生身体旁边开始操作。 伤势已经控制住的徐晨晨,气急败坏地来到了顾悦面前,怒声指责道:“顾悦,你怎么这么狼子野心,队长待你不好吗?” 顾悦似乎也被激怒了,表情歇斯底里了起来: “他待我很好,但不是我要的那种!” “我要的,是他成为我的男人!而不是将我当成什么妹妹!” “我不要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和你,和王鑫,和王奕升一样!我要独一无二的!” “徐晨晨,你以为……整个璀璨之星,有多少人是真正信服兰浩生的?” “还不是因为兰浩生做生意有头脑,将积分利滚利,可以给他们带来好处,通过大量积分来换取保命的道具吗?” “你看看,这次经纪公司策反出去了多少!” “还不如……还不如就和宁丰他们一样,弄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分队比什么都好!” “只有我不同,只有我对兰浩生是真心的!” “他的身边,也只应该有我,没有你们这些贱人!” 徐晨晨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地后退了数步:“疯子,你这个疯子!” 顾悦却癫狂大笑起来,眼神狰狞地盯着徐晨晨: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装疯卖傻,实则一片黑心!” “还有那王鑫,我就想不通了,那种货色也配和兰浩生甩脸色!” “你们这一个个的,远不如我对兰浩生来的真心!” “但是他太让我失望了!既然留不住他的心,我就留住他的肉体,让他成为任由我玩弄的人偶!” “哈哈哈哈……” 一旁,已经驾驭了诡灵位的王正德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 “这不就是个恋爱脑吗?” “而且还是那种爱而不得的单相思恋爱脑。” 说着,王正德笑眯眯看向了徐晨晨: “你们队长就是个莽夫。” “而且还是个招烂桃花的莽夫。” “我倒是觉得这疯批女人说的没错,你们璀璨之星还真不如解散了好。” “你!”徐晨晨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走到旁边不再说话。 此时,一声闷哼,兰浩生缓缓睁开了双眼。 宁丰看着眼前之人复杂的眼神,点了点头: “看来,你的灵魂虽然被封印在了人偶,但还是知道外面的情况的。” “也好,省得我们解释了。” 血泊中的顾悦,满脸希冀地看着徐徐走来的兰浩生,艰难地抓着兰浩生的腿祈求道: “浩生,我……我是喜欢你才会这样的!” “你就饶了我这一回,我……我可以带你去流量湖仪式地寻找你的心脏!” “我只是,想要陪伴在你身边啊!” 兰浩生站在那里,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紧接着,就被一丝决心和杀意所取代。 旁观的宁丰见状,心中暗自点头。 还好,基本价值观算拎得清。 已经害死一个王鑫的顾悦,如果兰浩生还能饶他一命,那这样的人就得有多远离多远了。 突然,刘尧快步走了过来。 顾悦察觉到了刘尧的杀气,顿时满脸恐惧:“等等,我还知……” 话音未落,刘尧的诡魂钩便重重刺入顾悦的后脑当中,诡油画也直接“当啷”一声,掉落在了旁边。 眼见诡油画已经要开始复苏,宁丰立刻扔出封诡锁,将其封印之后,递给了一脸震惊的兰浩生:“兰队长,出去之后找个合适的人,将诡油画给他吧。” 兰浩生却死死盯着刘尧:“她刚才还明显有话要说,你动手为什么这么快!” 刘尧却阴沉着一张脸: “队长,她摆明了就是还要花言巧语,让你放她一条性命!” “你如果真的妇人之仁,那就对不起死掉的王鑫了!” “而且,他是你好兄弟的弟弟,但是他驾驭的诡异,却在刚才被王正德收走了。” 宁丰皱了皱眉: “刘尧,且不说诡异复苏之下,能够有人驾驭,增加我们在禁区内的战力,是最优先的选择。” “如果你认为这有什么问题,事后我可以支付积分或者是其余诡异道具来作为补偿。” 兰浩生眼见双方要吵,连忙说道: “宁丰队长不要见外。” “归根结底,公馆禁区的事情,是我连累了大家!” “我想着,现阶段还是赶紧去流量湖吧!” 宁丰点点头: “根据顾悦的记忆来看,去流量湖需要护身符。” “既然流量湖是在地下室,那么人偶房应该就是五楼了。” “我们俗民战队的四个人去五楼调查。” “诸位便分散到一楼至四楼,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什么人证!” “以谭雅的通讯设备和苍泽的诡卷轴文字,最后在一楼碰头!” “还有一点,千万……不要从一楼那个礼堂大门出去。” “我有预感,如今这公馆变成了这样,从一楼礼堂出去,正好符合昨天总监嘱咐的规则的话……” “吃亏的,或许是我们了!” 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便开始迅速分开行动。 宁丰看着离去的徐晨晨和刘尧,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之色,而后通过耳机拨通了韩梦、谭雅和苍泽的信号。 第404章 一扇血门,变调的歌词 “我们也走吧。”宁丰说着,正好抬头看到了悬挂在腐败走廊上的油画。 虽然同样是红蝴蝶的油画,但颜色已经没有了光泽,画框也已经锈迹斑斑。 宁丰看了看腐败墙壁,又看了看身侧那破破烂烂的门,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旋即,破旧不堪的房间里,竟然出现了一缕金光。 “有东西!” 宁丰立刻上前将大门推开。 却见金光的源头,正是挂在卧室墙壁上的那幅画!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夫人的油画】 “怪事,这油画倒是没有任何损毁的情况,颜色也很鲜亮,简直就跟刚画出来似的。”韩成看得啧啧称奇。 杨诚不由道:“我记得……我们在昨天晚上被传送到红星百乐世界之前,宁丰你就鉴定出过这样的一幅线索画,对吧。” “没错。”宁丰顺势将油画从墙上摘了下来:“当时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拿走。” “现在,将其带着吧。” “我估摸着……要顺利的沟通两个世界的话,恐怕还需要这幅油画!” 王正德眯了眯眼睛,忽然道:“有点意思!我感觉……这画布比寻常的来得要厚啊。” “厚?”宁丰细细看向边缘处。 王正德继续说道: “油画和国画不同,其用的纸张质地也好,还有装裱工艺也罢,都注定其成品不可能如国画一般薄如蝉翼。” “但是,根据相框的厚度来说,这一幅画就算是西洋油画,也严重超标了。” 宁分看了看四周,确定众人都不在之后,和伙伴们来到一旁,直接将油画的画框掰开。 “哗啦……” 整整三张画从画框里直接掉落出来。 第一张,自然就是红蝴蝶在红星百乐笑容妩媚、放声歌唱的画面。 第二张,则是红蝴蝶挽着昨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总监,看背景和着装,似乎……是上个世纪的婚礼风格! 第三张,则是一幅乡村农田的画作,庭院里则是蹲着一个小女孩,正抱着脑袋,被一个男人毒打! 小女孩的面容因为低着头所以无法看清。 但是……宁丰却发现,小女孩身上的连衣裙,和自己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而打他的男人,正是经纪公司的总监! 同时: “扑通!” “扑通!” “扑通!” 怪异的心跳声传来。 宁丰不由地感觉呼吸急促起来。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妈妈!” “我要找妈妈!” 女孩的话音刚落: “轰隆!” 宁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煞白,手臂的皮肤竟开始一点点的脱落,变成了一张张惨白的纸片! 是诡异复苏! 杨诚、韩成、王正德同时变了脸色。 宁丰大吼一声,诡迷雾、诡篝火、诡皮影的诅咒力量开始涌动。 同时,意识中的小森和李洋也开始融合自己的诅咒,并迅速压制正在失控的诡扎彩! “哥哥!”小森震惊的声音传来:“这个扎彩娃娃……她的力量好强!而且极不稳定!” “我们所有的诅咒加起来,竟然才刚刚压制住!” “它……它难道是红衣?”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喃喃道:“或许……是因为我们开始调查诡扎彩的源头,让她躁动了!” 韩成脸色铁青:“俱乐部对于油画的鉴定,没有给到任何的提示,这……” 王正德咬着棒棒糖:“不奇怪,俱乐部自己都没搞清楚这个禁区的秘密呢。” “宁丰,怎么样?”杨诚紧张地问道。 宁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之后,死死盯着眼前的三幅画,惊疑之色越来越重。 “第一幅画,是红蝴蝶在红星百乐工作!” “第二幅画,是红蝴蝶和现在的总监结婚!” “第三幅画,则是他们生了一个孩子?” “不对,顾悦的记忆加上先前的线索来看,红蝴蝶的结婚对象应该是陶原!那个疑似活了百年的……” 话音未落,宁丰眉心一跳:“我们一直面对的总监,其实就是经纪公司的老板陶原!”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 “听上去……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 “这么来看的话,或许是红蝴蝶出于无奈结的婚并有的孩子,所以不承认?” “亦或者是……红蝴蝶的这个孩子,红蝴蝶自己都不知道?” 韩成补充道:“而且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红蝴蝶是要弄死陶原的。” 杨诚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问题在于……如果陶原和红蝴蝶就是敌对立场的话,假设真的又存在两个红蝴蝶,但三个不同阶段的神像,到底要怎么对应这三个人呢?” 宁丰沉思之下,立刻将油画重新装裱起来,并放入了次元背包:“不急,一步步来。我们现在立刻去五楼!” …… 四人从楼梯上了五楼之后,发现这里就和四楼一样,有一团迷雾挡着。 杨诚看向宁丰:“要用诅咒开路吗?” 王正德咧嘴一笑: “我来试试。” “这诡灵位不是可以反弹诅咒吗?” “我很想看看,那个因为望月山影响而不作为的王鑫,驾驭的这个诡灵位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说着,王正德缓缓走上前,右手在诡气的凝聚中,已经出现了一座黑色灵位牌。 “嘀嗒……嘀嗒……” 灵位牌从上而下,开始滴落鲜血。 迷雾似乎察觉到了诅咒,分出一根根触手试探性的碰了过来。 双方碰的瞬间,迷雾竟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王正德耸了耸肩: “只能说,兰浩生作为队长,或许不算傻,但是统御能力是真的烂。” “这种特殊的诡异太珍贵了,王鑫摆明了划水。” “痴呆莽夫加烂桃花的兰队长,将这倒霉玩意儿送进来不是痴线吗?” 宁丰嘴角抽抽,对于王正德在一句话里对兰浩生进行全方面的抨击感觉莫名的梗住。 杨诚哼了一声,语气里颇为自豪: “笑死人了,除了我们俗民战队,俱乐部有几个战队是能够上下一心的?” “就连那韩梦自己都说过,战队里勾心斗角也不在少数。” 说话的功夫,迷雾彻底消失。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满是上世纪风格的玻璃墙壁以及……一扇血红色的木门! 门扉上,雕刻着五毒恶鬼的浮雕,那双活灵活现的眼睛,让人有些不安。 宁丰皱了皱眉,试着打开这扇血色大门。 “旮沓……” 门锁开了! 宁丰缓缓将大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沌黑暗。 “我们走。” 说着,宁丰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并在掌心点燃了一团诡篝火。 然而,诡篝火却没有驱散黑暗,这种情况有些反常。 “韩大哥,我记得你身上有照明装置,你打开看看。”宁丰顺口说了一句,却不见有人回应。 宁丰猛地感觉不对,脚步骤然一停,立刻转身的同时,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不见! 这片黑暗的世界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人。 杨诚、韩成、王正德,竟然全部不见了! 忽然: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老旧的唱片机开始播放《夜上海》,一样的曲目,一样的歌词,同样也是红蝴蝶的声音。 可逐渐的,歌词的音调开始拉高,更是出现了很多宛如卡碟的杂音。 声音在杂音的侵染下,逐渐变得尖锐和刺耳,连歌词都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昏暗中,笼中雀,欲念存心如蛇蝎。” “善良的美人,邪恶的梦想,无数的人啊,成为没有灵魂的木偶。” “光鲜的外表,腐烂的心脏,带着邪恶的念头,成为灯红酒绿的玩具。” “我逐渐沉迷,逐渐陶醉,将自己的灵魂,堕落于眼前的歌舞升平。” “我成了上了发条的木偶,吸收着别人的天分,凝聚罪恶的结晶。” “天真的齿轮,堕落的齿轮,邪恶的齿轮,各自运转,缔造不同的化身。” “夜上海,夜上海,你真是个……罪恶之城……” 第405章 流量湖的真面目 诡异的唱片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宁丰立刻呼唤小森和李洋,对四周进行查探和攻击。 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如同罗网一样向四周探去,但小森、李洋都没有察觉到四周有什么古怪和危险。 然而,越是如此,宁丰心中就越发的涌起一阵不安。 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逼近他! 按理来说,自己已经开启了诡迷雾,对方是无法在迷雾当中找到自己的,可是…… “小森,李洋,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攻击,不要犹豫!” 小森和李洋自然不可能懈怠。 可任由他们如何探查,四周的黑暗和唱片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呼……呼……” 沉重急促的呼吸,昭示着宁丰的紧张。 连宁丰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感觉到阴森和不安,而且这种负面的感觉正在迅速的攀升,甚至已经开始影响他对周遭的判断! “到底是什么?”宁丰皱起眉头。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得到提示,宁丰开始烦躁的同时,更是觉得……在自己的视野盲区,仿佛有很多眼睛睁盯着他!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宁丰举起手朝着地面猛地一拍。 顷刻,诡篝火以宁丰为中心开始迅速燃烧,凝聚出一道道螺旋形状的火焰墙壁,并顺着小森和李洋的诅咒朝着四周迅速蔓延! 混沌和黑暗,也在此时开始出现扭曲和不稳定的感觉! 忽然: “夜上海……夜……夜……上……” 唱片卡壳的越来越重。 “啪!” 骤然安静! 刺耳的声音消失之后,整个黑暗就剩下了死寂以及……宁丰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哥哥!”意识里,小森的声音满是担忧。 宁丰谨慎地盯着四周。 很近了! 那股阴冷的……说不出的不安感。 突然: “你……也是供品的一部分吗?” 毫无语调的僵硬声音伴随发条转动的机械声,打破了只有呼吸声的死寂黑暗! 宁丰骤然转身,毫不犹豫地施展了“百鸟朝凤”,并让红事古宅直接笼罩自己全身。 下一刻,古宅内灯火通明,属于红事古宅的诅咒驱散着被囊括进来的黑暗。 黑暗如同幕布一样消散的同时,一双双圆滚滚的眼珠,猛地睁开,带着莫名的空洞感看了过来! 眼球密密麻麻,伴随不绝于耳的发条声,宁丰几乎在瞬间打开了红事古宅的内院! 红绣球和红绫不断刺入黑暗里,发出一阵仿佛木头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在诡篝火的掩护下,小森和李洋也出现在了宁丰身边,将红事古宅遍布自己的诅咒! 诡篝火形成的墙壁当中,一双双满是关节的手臂伸了进来,张开五指抓了过来! 宁丰的诅咒不断破坏着,当一条条断臂落下的瞬间,宁丰看着那如同木头一样的表皮以及……内里残留着血丝的白骨时,不由勃然色变! 这些人偶是活的? 骤然爆发的人偶,足足数十具,将红事古宅里塞得满满当当。 它们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哪怕是被诅咒击碎! 突然,一双手臂掐住了宁丰的喉咙,将其重重摔在了地上。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宁丰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手中的唢呐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对方的手臂里。 “啪!” 近距离的看到对方的伤口后,宁丰确定了,这些人偶应该是血肉被木头和机械所取代。但是神经和骨头,还是活人! 同时,黑暗也彻底消散。 一张张让人毛骨悚然的脸,将红事古宅围的满满当当! 这些人偶整体的身材,都如同十岁的儿童。 人偶的脸部,全部从鼻子的位置被一分为二。 一半,是溃烂、模糊,甚至已经变成人偶的僵硬眉眼。 一半,则是如出一辙的红蝴蝶! “哥哥,小心!”小森利用藤蔓斩断了掐住宁丰的人偶双臂。 宁丰则骇然地盯着眼前这具人偶! 那不属于红蝴蝶的一半五官……看上去为什么有些熟悉? 此时,被砍断双臂的人偶,属于红蝴蝶的那一面,固然是更加妩媚动人的笑意,但断裂的手臂,却仿佛还要刺向宁丰! 盯着那含笑的眼神,毛骨悚然之余,宁丰更是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红蝴蝶当成了猎物! 而另一边…… “宁丰……宁丰先生……”另一边的嘴巴艰难的开口,吐露出一个熟悉的音色。 宁丰浑身一颤。 是王浩晨! 宁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已经丧失了本来面貌的人,骇然惊呼:“王浩晨,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浩晨似乎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身体僵硬的摔倒在地,属于红蝴蝶的一半开始干扰和放声大笑。 属于王浩晨的一半,不由绝望地指向了自己的心口:“求求你……杀了我……这样……被当做养分,太痛苦了……” 养分? 宁丰眉心一沉。 “王浩晨,我明白了!” “但是在让你解脱之前,还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吧!” 话音落,小森和李洋同时发动诅咒,禁锢了王浩晨那蠢蠢欲动的……属于红蝴蝶的半边身体。 紧接着,宁丰看着王浩晨的部分发动了审判之面。 …… 顷刻,当刺眼的白光消失之后,宁丰看到王浩晨在伪装成总监的陶原的带领下,从公馆一楼的另一个通道,来到了一处密室大门前。 “王浩晨,恭喜你这一次得到了流量卡,现在跟我去流量湖吧!”陶原笑眯眯地说道。 王浩晨有些激动:“总监,我……我过关了吗?不过……为什么是去地下室?” 陶原咧嘴一笑,眼神闪过一丝红芒:“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陶原打开了眼前的木门。 王浩晨不由道:“总监,地下室的通道是这边吗?” 陶原笑着回应道:“这是另一个出入口,更方便点。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之后,自然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王浩晨点了点头,开始朝着开门之后的黑暗里走去。 宁丰紧随其后。 眼前,视线虽然很模糊,但随着王浩晨漫无目的的朝前行进了一段时间之后,宁丰还是从对方急促的呼吸声里察觉到了紧张和害怕。 忽然: “嘶啦……” 似乎是什么怪异的帛丝声。 王浩晨低头一看,脚下却是密密麻麻的蛛网! 但细细看去,这蛛网的形成很奇怪,隐隐泛着绿色的光芒不说。 而且,细腻的丝线里,似乎隐隐有一些绿色的荧光数字在跳动?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现象。 可不等宁丰思考清楚,那丝线仿佛活了过来,直接缠住了王浩晨的双脚! 王浩晨发出一声惊呼,身体被这股丝线绊倒,并直接拖拽入黑暗里。 宁丰连忙跟了上去。 黑暗也在此刻逐渐变得浅淡了一些,并多了一层荧光之感的绿色光芒! 当光芒逐渐清晰,宁丰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竟然就是他们从地下室上去的菩萨庙! 同时,宁丰也看清楚了拖拽王浩晨的东西,那是……一只人形蜘蛛! 那张和陈欧一模一样的脸,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密密麻麻的锯齿牙齿伴随吐出的舌头上,更是挤满了无数张指甲大小的迷你面孔! 这些迷你面孔,有些宁丰曾经看到过,是和王浩晨一样的练习生! 那圆滚滚的身体,更是由无数的血肉肢体挤压而成的一个庞大球体! 分不清是谁的手脚,腐烂的血肉和裸露的白骨,变成了蜘蛛般的触手,更是有很多蛆虫不断在其中钻进钻出! 其中两只触手,正拖拽着丝线! 直到此时,宁丰才注意到,在陈欧化身的这恐怖蜘蛛的面前,有一个怪异的池子! 这池子的形状和散发的诡异气息,和红星百乐五楼的金钱池很像。 但眼前的池子里不是钞票,而是一大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看到这里,宁丰眉心一动,不由恍然大悟! 是了! 流量湖! 明星看中的流量,说白了就是一种网络投放的曝光率,其实就是一些被编排好的大数据推送程序! 上个世纪,要捧红一个明星,需要真金白银,需要登报,需要杂志采访。 而在这个时代,只需要网络和流量。 只要流量高,变现能力就强! 哪怕是个傻子,都会有极高商业价值! 这就是流量湖的真面目! 一个将虚拟程序具现化的数字水池! 此时,王浩晨被变成蜘蛛的陈欧拖入流量湖内。 紧接着,那数字凝聚而成的湖水,不断朝着王浩晨的身体涌来。 一开始,王浩晨的五官开始俊美,身材也开始越来越好,甚至就连气质也没有那么廉价了! 王浩晨也不由的露出了一丝陶醉的表情。 可很快,他的表情开始痛苦! 宁丰注意到,当越来越多的流量数字涌入他的体内之后,他的身体竟开始僵硬,如同发条人偶! 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奇怪! 紧接着,陈欧僵硬的声音出现: “欲念……不够……无法……承担……流量……” “进化……失败……” “判断……成为……供品……” 这一瞬,王浩晨被捞了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其中的一部分变成了红蝴蝶的模样。 另一半,则迅速溃烂,并变成人偶! 而且,他的身体也开始缩小! 宁丰看到这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这一幕……其实就是星辉经纪公司参拜称心菩萨时,所用的诡异人偶的制作过程! 所有的诡异人偶,包括他们击碎的,全部都是活人的躯壳! 第406章 真正的人偶房 宁丰开始在脑海里迅速复盘。 显然,自己先前的推测是对的。 陈欧作为五毒之一贪的代表,变成了蜘蛛的姿态。 而且,通过他的话来看,王浩晨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欲念不够,没办法承担流量湖的流量。 换句话说,内心的贪、嗔、痴、慢、疑不够的话,就无法不择手段的获取流量。 无法不择手段,就会进化失败,然后成为木偶。 木偶,也就是供品! 所以,经纪公司里所有人得到的木偶,就是这些因为野心不够、欲望不够,在一年之期结束之后的失败品! 并且,对比王浩晨刚刚变成木偶的躯体大小来看,这种仿佛被红蝴蝶意识夺舍的变化,应该会维持到王浩晨彻底丧失自我,然后变成巴掌大的木偶才会停止! 反过来说,如果不择手段,在流量湖当中撑过来了,或许……就是变成陈欧这样的姿态? 因此,王浩晨口中说的那些在每年宴会上没有得到流量卡的实习生,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结局! 此时,王浩晨的记忆画片结束。 宁丰意识回归之下,看着眼前正和红蝴蝶不断争夺的王浩晨,叹了口气。“王浩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王浩晨的眼睛流着血泪,僵硬艰难地说道: “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做梦……做什么……大明星了……” “都是……被公司……包装出的……玩具罢了……” 宁丰点点头,用小森的诅咒干脆利落的贯穿了王浩晨的眉心。 王浩晨的表情瞬间定格:“多谢……宁丰先生……” 随着王浩晨意识的消失,人偶开始迅速缩小,属于红蝴蝶的部分却在此时也跟着不见了。 宁丰皱了皱眉,拿出布条缠绕在这个人偶上以后,人偶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所以,人偶如果在‘异变’过程当中被杀死的话,就不具备供奉的效果了吗?”宁丰喃喃道。 忽然: “砰!” “砰!” “砰!” 一个个畸变的人偶,纷纷趴到了红事古宅上面。 他们发出了混杂着红蝴蝶声音的诡异笑声。 宁丰脸色一变,刚要使用诡篝火的力量阻挡这些木偶的突袭,耳边却传来了王正德急促的呼唤声:“宁丰!宁丰!” 话音刚落,红事古宅的上方竟是出现了一个血色的斑块。 斑块越来越大,突然伸出一根上吊草绳。 宁丰没反应过来,喉咙直接被草绳吊起,和小森、李洋一起被拖入了血色斑块当中。 片刻后,宁丰、小森、李洋都被拽了出来。 李洋一个不稳,脑袋滴溜溜地滚到一旁,无头的身体有些狼狈的伸手去勾。 宁丰翻着白眼,拍着自己被勒的死死的喉咙。 王正德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这才消失。 “咳咳……”宁丰剧烈咳嗽着,没好气地说道:“你差点吊死我!” 王正德扮了个斗鸡眼:“将你弄出来就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的。” 宁丰无奈道:“刚才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消失了?” 韩成苦笑: “我们还想问你呢。” “你刚才打开门之后,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不等我们反应就冲进去了。” “我们再想开门,就发现这门上有诅咒,我们根本打不开。” “最后还是这颠公想到办法,利用诡灵位反弹血门上的诅咒,然后用上吊草绳拉你出来。” 杨诚不禁道:“宁丰,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丰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三人。 “既然弄清楚了这里的真相,那我们赶紧去楼下和他们汇合吧!”杨诚建议道:“不是还找到了通往流量湖的另一个暗门吗?” 宁丰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 “我们接到的主线任务——人偶制造,并没有提示我们已经完成。” “其次,我虽然大概知道了人偶的情况,不过……诡异人偶、情绪人偶还有那种可以自主行动的人偶,彼此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还没有弄清楚。” “另外,我听到的那首歌的歌词,让我很在意。” “歌曲里,有三个齿轮,分别代表了天真、堕落、邪恶,我总觉得……说的就是罗盘。” 杨诚眨了眨眼睛: “要这么讲的话,除了顾悦丢到流量湖里的那一块和你手上的这一块之外,应该还有一块。” “那……现在怎么做?” 宁丰站起身盯着眼前的血色红门。 自己刚才开门,就被摄了心神,然后进入了诅咒当中差点没命。 所以……这道门本身可能就是诅咒。 忽然,宁丰注意到了上面的五毒恶鬼,想起了红蝴蝶说的话,以及自己接到的独立任务。 破坏五毒恶鬼的雕像! 血门上的这个浮雕,严格意义上来说,不也是雕像吗? 想通了这一层,宁丰立刻让三人帮忙,一起动用诅咒将雕像砸碎。 门上的五毒恶鬼,似乎是因为没有齿轮的关系,在四人联手之下,直接成了齑粉。 紧接着,牙酸的声音中,血门开始斑斑开裂,并直接炸开! 【俱乐部提示,你砸碎了一座五毒恶鬼,红蝴蝶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3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43%】 提示音中,血门两旁的墙壁也开始崩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是人偶的诡异的房间。 一个个透明展示柜里,放置着一些等身高的人偶。 这些人偶从外观来看,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的心脏位置是镂空的,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安置机关的地方。 这一幕,让宁丰眉心一动。 这种人偶,还有心脏位置的布局,和那个虚假的王奕升傀儡倒是一模一样! 而这种傀儡,从先前炸开的结构来看,不存在血肉,只需要放入相应的心脏碎片,就可以活过来! “宁丰,你看这里!”不远处传来杨诚的呼唤声。 宁丰快步走了过去,又看到了另外一种人偶。 这种人偶不同于被布条缠绕的供品,更像是出现在地下室的诡异人偶。 宁丰砸碎展柜之后,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个人偶出来,在将人偶砸碎之后,发现这种人偶的里头完全是空的! 最后,宁丰看到了最常见的供品人偶和情绪人偶。 实际上,供品人偶和情绪人偶从外观上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如果不是用视财如命,宁丰甚至无法判断。 “一共四种人偶吗?”宁丰皱了皱眉,微微站远了一些,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紧接着,在这人偶房的一个角落里,出现了亮光。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任务道具——入库电脑】 【请尝试打开电脑,里头或许有你需要的数据】 第407章 另类的永生 眼见有线索,宁丰四人暂时放弃了对人偶的观察,径直来到了电脑前。 韩成熟练的用黑客技术破解了电脑的加密之后,一个被隐藏的文件跳到了电脑桌面上。 昏暗的人偶房,有些刺眼的电脑屏幕,加上迅速滚动的文档资料…… 很快,宁丰在其中找到了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之后,先是几秒钟的黑屏,紧接着就是伪装成总监面对他们的那位陶原老板! 陶原置身之处,应该就是流量湖附近。 旁边还站着四个人,分别是陈欧、雪玲、杨萱、张灿。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四人,看上去面容憔悴、身体残疾,和昨天见到的光鲜亮丽完全不同。 “他们……他们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杨诚惊诧的问道。 宁丰微眯着双眼: “很显然,这个时候的他们,应该就是因为各种问题第一次过气的时候。” “就和……历史上被白牡丹陷害的红蝴蝶一样!” 视频里,陶原捧着一些文件,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之色: “好了,方法已经告诉你们了,这就是我们经纪公司可以保证长久不衰的秘密。” “你们如果还想要维持光鲜亮丽的人生,还想要在轻度污染区做人上人,被粉丝们众星捧月的呵护的话……” “现在,跳入到流量湖当中,就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说着,陶原走到了旁边,按动了墙壁上的一个开关。 “轰隆!” 随着地面的一阵颤动。 眼前,偌大的镜面砖块纷纷平移,露出了那个闪烁着绿色光芒的流量湖! 又见陶原手中捏着一个遥控器,那流量湖底部,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迅速浮出!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座三面雕像! 这三面雕像似乎是一块石料雕刻出来的,彼此互相连接,无法分开,且和常人一般高大。 一面是观世音,一面是称心菩萨,一面是五毒恶鬼! 而在这三面雕像的心口位置,竟然都镶嵌着一枚齿轮罗盘! 此时,面对这突然出现的流量湖,雪玲最先开口道:“总监……老板,不……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说话的功夫,一阵熟悉的笑声伴随一个火红色的倩影,出现在了屏幕之内。 那纤细的腰肢和火红色的旗袍,赫然是……红蝴蝶! 当红蝴蝶露出侧脸的时候,宁丰心中一惊。 的确,和他们见到的红蝴蝶一模一样,不太可能是伪装。 只是……气质上似乎有些不同。 眼前的红蝴蝶,虽然妩媚、妖娆,但是……没有了红星百乐红蝴蝶身上的“亦正亦邪”的气质。 屏幕里的这个,一眼就能断定,是一个邪恶的女人! 红蝴蝶微微捧着雪玲的脸,猩红的指甲似乎过于锐利,在她的脸上割开了一个细小的伤口。 雪玲顿时吃痛。 红蝴蝶看着对方的鲜血流到自己的指尖上以后,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就算危险,你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要忘记了,你们也是和公司签了协议的。” “如果签约期间,你们无法完成自己的业绩,那公司在你们身上投入的流量和营运费用,你们就得赔付。” “你们……赔的出来吗?” “如果赔不出来,说不定就要被赶到中度污染区生活,你们……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哦!” 红蝴蝶的话,准确的命中了四人的软肋。 陶原趁热打铁:“如果你们的欲望,真的可以支撑流量湖的力量,你们不单单可以拥有完美的身体,而且……还可以得到一种另类的永生!” 听到“永生”两个字,吃惊的何止是屏幕内的雪玲四人。 就连宁丰四人也是眉心一跳。 “永生?”韩成喃喃道:“这么说来,作为红星百乐的创始人陶原,还有红蝴蝶,能够跨越一个世纪活到现在,难道……也是一样的永生方法?” 王正德的表情却变得十分玩味:“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永生的方法,恐怕……只是一种投机取巧,让寿命大幅度增长的方式而已。” 却见屏幕中,雪玲终于是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一咬牙,露出发狠的表情:“好,你们最好没有骗我们!否则,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刹那,雪玲“扑通”一声跳入了流量湖当中。 眼见有了带头的,陈欧、杨萱、张灿也纷纷跳入其中。 一时间,流量湖的诅咒开始朝着四人疯狂汇聚。 凄厉的惨叫,瞬间回荡在整个流量湖中。 诡异的是,和王浩晨遇到的情况不同,四人的身体不单单没有好转,反倒是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模糊,就像是进了水的调色盘一样。 不过片刻,四个人……简直只能用不成人形来形容! “陶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坑我们!” “快救救我们!” 面对四人的崩溃,陶原不慌不忙,看向了旁边的红蝴蝶。 红蝴蝶笑盈盈地拍了拍手。 身后,几具诡异人偶走了过来。 他们抬着四座水晶棺走了过来,并将其缓缓打开。 定睛一看,竟是四具……和他们面貌、身形一模一样的人偶! 尤其是心口敞开的位置,和先前炸开的王奕升人偶如出一辙! 看到这里,宁丰瞳孔一缩,哪里还不明白,所谓的“永生”是什么! 只见红蝴蝶手中出现了欲念之丝,并缠绕在了已经不成人形的四人身上,旋即一拉。 四个人的灵魂,就这么被拽了出来,并且顺着欲念之丝,进入到了四具人偶的体内。 紧接着,红蝴蝶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涂抹在了他们心口的齿轮上。 如此,明明没有和王奕升人偶一样的心脏碎片,但是靠着这一滴鲜血,他们的齿轮开始转动起来。 紧接着,灵魂和人偶身体迅速融合,人偶的关节开始迅速消失。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四个人就和重获新生一般,而且变得比先前更加光彩照人! 看到这里,宁丰深吸口气,喃喃道: “所以……红蝴蝶也好,陶原也好,还有陈欧这四个人,都是依靠着流量湖的力量,将自己的灵魂依附到了人偶的身体里。”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变相的完美躯壳?” 韩成不由问道:“那些等身高的人偶,其实就是给这些能够通过流量湖考验的人准备的?” 宁丰眉心一皱: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见到的那些蜘蛛服务生,还有王奕升人偶,就无法解释了。” “这个人偶仪式……还有秘密!” 四人讨论的功夫,却见视频里的雪玲四人,沉醉于自己全新的身体。 一旁的陶原,则是走在流量湖的水面上,取下了五毒恶鬼中的那块齿轮罗盘,并看向了湖中那四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身体! 第408章 新的主线任务 “好了,现在该来收拾善后了!” 却见那源自于五毒恶鬼的齿轮,开始释放出诅咒的力量。 四具不成人形的身体当中,一点点血色红光不断凝聚,最终落在齿轮罗盘之上,变成了四颗心脏! 紧接着,四颗心脏出现了斑斑裂痕,化作无数的碎片飘浮在空中。 同时,被安排在四周的诡异人偶,纷纷拖拽着一些制作好的人偶身体走了过来。 这些人偶,有练习生,有公馆的工作人员,也有一些前一天晚宴上,和雪玲他们一起出现的明星艺人。 心脏的碎片,纷纷落入到了这些人偶体内。 瞬间,人偶们的眼睛开始滴溜溜动了起来。 他们一点点站了起来,面部的表情也多了一些灵动,人偶的关节也逐渐消失。 但如果和雪玲他们四个比起来,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差距! 看到这里,宁丰四人明白了。 除了雪玲他们四个“本尊”以外,其余的这些人偶,全部都是利用他们之前身体的心脏碎片作为能源的! 这种心脏碎片运转的人偶,就和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王奕升人偶一样。 虽然和常人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但如果细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们在不受控制的时候,就会如同机器人一样,不太具备自己的主观行动力。 至于失去了心脏和灵魂的原躯壳,也开始了最后的异变。 被贪婪蒙蔽双眼的陈欧,变成了可以吐出流量丝线的蜘蛛。 被自恋痴愚影响的杨萱,变成了一条浑身满是镜子碎片的蟒蛇。 被嗔怒填满身体的雪玲,变成了他们先前对战过的蜈蚣人偶。 被疑心猜忌带动的张灿,变成了长满无数脓包的巨大蟾蜍。 而这一幕,除了王奕升和蝎子不曾出现之外,其余的部分……正好和羊皮卷轴上的内容完全对应! 并且,当这四具人偶变成了怪物之后,先前在地下室围追堵截的那些诡异人偶,竟纷纷站在了他们的身后,就如同士兵一样。 俨然,由雪玲四人原本的躯体变成的人偶诡异,直接成了流量湖的守护者! 至于雪玲四人的五毒之心,则变成了其余傀儡人偶的动力来源。 那么,现在就差最后一个了,也就是情绪人偶! 屏幕中,红蝴蝶慵懒地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容:“为了让他们不至于在记者媒体前露馅,还是要给他们配备一些‘人格’,粗糙一点的就行。” 说着,红蝴蝶也走到了流量湖的中间,从称心菩萨的雕像上摘下了齿轮罗盘。 翻滚的流量湖内,顿时涌出很多密密麻麻的嘈杂之声。 紧接着,湖水里出现了许多和王浩晨一般失败的供品人偶。 他们的意识还勉强存在着。 红蝴蝶手中的齿轮罗盘微微转动,这些供品人偶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他们已经木偶化的身体里,有一些如同萤火一样的物质被抽离了出来。 陶原见状,从旁边取来一个密码箱。 将其打开之后,是满满一箱子雕刻完好的人偶! 红蝴蝶用齿轮操纵着这些物质,进入雕刻好的人偶之中,并缠上了欲念之丝以后,那熟悉的气息,让宁丰立刻确定,这就是情绪人偶! 而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两人又重新将齿轮放回到了雕像上! 视频的内容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宁丰拿出了自己的齿轮: “原本我以为,这齿轮应该是属于五毒恶鬼的。” “但从顾悦的话和这视频录像来看,她的罗盘应该才属于五毒恶鬼。” “那么我手里这个……要么是称心菩萨,要么是观世音雕像上的?” 一旁,韩成则是打开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资料。 …… “档案一:供品人偶制作办法。” “关联资料:《演艺人员劳动法规则》、《练习生赔偿制度》。” “实验对象:练习生、过气艺人、失职营运官。” …… “档案二:情绪人偶制作办法。” “关联资料:《情绪人偶操纵技巧》、《情绪人偶控制技巧》。” “实验对象:练习生、过期艺人、失职营运官。” …… “档案三:傀儡人偶制作办法。” “关联资料:《本尊人偶和附属人偶控制关系》、《傀儡人偶能源持续分析》。” “实验对象:目标性艺人、练习生。” …… “档案四:诡异人偶制作办法。” “关联资料:《诡异人偶战斗自动化》、《诡异人偶战力增幅参考》。” “实验对象:废弃残渣。” …… “档案五:永生人偶制作办法。” …… 和人偶房展示出来的四种人偶不同,电脑文档里出现了代表雪玲他们的永生人偶。 在看完这些密密麻麻的档案资料以后,众人也总算明白了这个庞大的“人偶仪式”! 实际上,所有的人偶,都是围绕着三面雕像和流量湖来进行的。 首先,通过各种协议合约以及选拔规则,找出那些不符合条件的练习生、明星艺人,然后诓骗他们,将他们投入到流量湖当中。 他们的灵魂会被直接抽离,变成被红蝴蝶意识寄生的供品人偶,成为后辈参拜称心菩萨时的媒介。 至于他们残留的各种情绪,会被利用制作成情绪人偶,配合欲念之丝,作为让傀儡人偶变得“人性化”的辅助道具。 对于那些五毒欲念极重的明星或者是练习生,让他们在流量湖当中蜕变成“永生人偶”,再利用他们躯壳制作诡异人偶。 而这些成功的实验品的心脏,也将会成为傀儡人偶的动力源。 整个流程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只不过,目前唯一无法理解的就是,为什么练习生和艺人参拜的是称心菩萨,而不是五毒恶鬼。 并且,为什么要用那些失败者作为媒介。 毕竟从整个流程来看,他们的存在似乎并不是很重要。 更不用说,当布条被解开之后,没有了价值的供品人偶,就会直接变成最低等的诡异人偶,成为保护流量湖的炮灰。 念及至此,宁丰又看向了这些文档。 文档的内容没什么问题,但有一项让宁丰有些在意。 “你们看,为何这几个实验文档当中,会有失职营运官?”宁丰问道: “经纪公司为了保证流量明星的热度,请专业人士炒作、营运是常见现象。” “但为什么,要将失职的营运官,也归纳到这个人偶仪式当中呢?” “毕竟,从公司权属角度来看,公司可以完美控制明星和练习生,却无法完全控制员工才对啊。” 王正德咧嘴一笑:“宁丰,你是怀疑我们的身份,可能和如此突兀的营运官有关?” 宁丰点点头:“但我想不通的是,如果我们的身份真的和营运官有关的话,为什么会让陶原那么顾忌呢?” 此时: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人偶制造完成】 【你们找到了各种人偶的用途,并分析出了仪式的闭环】 【现触发主线任务——人偶之怨】 【请超度成为供品人偶的那些无辜灵魂,让他们得以解脱】 新的主线任务下达,让宁丰眉心一动。 “无辜灵魂?”宁丰回想着自己先前进入的混沌黑暗,喃喃道:“莫非……我刚才在血门后面见到的,就是所有供品人偶的灵魂之地?” 韩成却道:“我现在思考的问题是,如果一切都是由人偶来完成的话,美人膏到底是什么作用呢?” “是啊!”杨诚不禁说道:“我们先前的调查里,让明星们焕发光彩的,本来是美人膏。可经过现在的调查,反倒是变成了人偶仪式和流量湖。” 宁丰点点头,喃喃道: “所以,雪玲他们四个变成永生人偶,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这种仪式就可以让人永生的话,那永生也未免太过廉价了。” “所以,永生人偶、美人膏以及在整个仪式当中似乎没什么用场的供品人偶,这三者之间,应该还有某种视频内没有体现的关联!” “这个关联,才是最为核心的秘密!” 旋即,宁丰取出了纸笔,并罗列出了现阶段最重要的几个谜团。 一:永生人偶、美人膏、供品人偶的关联。 二:红蝴蝶三幅画的含义。 三:红蝴蝶为什么想要杀死陶原。 四:诡扎彩小女孩、红星百乐红蝴蝶、经纪公司红蝴蝶之间的关系。 五:三面雕像以及对应的天真、堕落、邪恶三种齿轮之间的真相。 六:王奕升在敌方计划中的角色。 七:失职营运官的秘密 韩成不由地摸了摸下巴:“看样子,我们还要调查很多事情呢。” 王正德却道:“我倒是觉得,这七个要素,但凡只要我们破解了其中一个,其它的应该就会连锁解开。” 宁丰点点头:“为了将内鬼弄出来,我们花费了一些精力和时间,先前的侧重点不在搜证上,现在可以将重心放回来了。” 说着,宁丰看了看四周的这些人偶,思考片刻之后,利用次元背包,将其全部收入囊中! 同时,耳机里传来了兰浩生的声音: “宁丰,你们来二楼,我们在这里有所发现!” 第409章 尸体通灵,红蝴蝶现身 宁丰四人匆匆来到了二楼。 原本富丽堂皇的宴会厅,现在也已经变得破败不堪。 很多华美的桌椅,要么落灰,要么腐朽,要么失去了本来的明艳色彩。 苍泽、兰浩生、徐晨晨、刘尧四人,正站在陶原先前发表讲话的舞台上。 他们四人的中间,则躺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还缠绕着欲念之丝。 当宁丰四人赶到的时候,立刻明白他们的收获就是眼前这具尸体。 “宁丰,你看看这个。”兰浩生将一块胸牌递给了他:“这是套在死者身上的。” 宁丰接过一看,不由瞳孔一缩。 胸牌上,黑色的“宋体字”。 “刘柏。” “职权:营运官。” “隶属公司:星辉经纪娱乐。” 宁丰用“视财如命”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就是普通的胸牌,并不具备隐藏的线索。 只是…… 这一切也未免太巧了。 自己原本还在思考,为什么人偶制作档案当中,会出现营运官这个职位,这里就已经出现了营运官的尸体? 苍泽用手杖指了指上方: “尸体,是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掉落到舞台上的。” “我已经上去检查过了,没什么机关,就是一个负责舞台帘幕升降的金属架子而已。” “再加上这么多欲念之丝。” “显然,这是有人故意要让我们发觉。” 兰浩生附和道: “先前你们调查的情报,我也都听苍泽说过了。” “我们认为,要么是陶原,要么……是嫁给陶原的红蝴蝶故意留给我们的讯息。” 宁丰没立刻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你们刚才不是在四楼吗?这么快就到二楼调查了?” “三楼没问题吗?” 徐晨晨举起手: “我驾驭的诡怨咒,对于带有负面情绪的灵魂,会有一定的感知力。” “在和你们分开调查没多久,我就察觉到二楼多了一股愤怒的气息。” “所以,我们就和韩梦队长、谭雅分开调查了,她们还在三楼呢。” “灵魂?”宁丰皱了皱眉:“先前没听你说起过?” 徐晨晨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因为这个能力……有点鸡肋嘛。” “在试炼禁区里,如果是会员死了,绝大部分就是触犯了规则或者是战斗失败,他们的灵魂也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至于……死在这里的诡异生物,能留下灵魂的那就更少了,我就没说过。” 王正德摸着下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哎呀呀,这就有意思了。” “这人的灵魂在身上,而没有被做成人偶,那可‘太明显’了。” 众人并没有对王正德的话有反应,毕竟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尸体的出现太过刻意。 但是,宁丰却眉心一动,眼中掠过一丝审视,似乎明白了王正德的意有所指。 徐晨晨继续说道: “宁丰队长,如果你没办法从尸体上得到信息,那我来吧。” “难得这个人的灵魂还在,我可以将其召唤出来。” “哦?”宁丰抬起头:“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兰浩生解释道:“徐晨晨的诡怨咒和诡笔仙,如果同时使用的话,可以产生通灵效果。” 徐晨晨笑嘻嘻地连连点头: “没错!” “不过只能召唤出一点灵魂碎片,回答问题的准确率,也是根据灵魂碎片的强度来看。” “但……总比现在没有头绪好吧。” 宁丰想了想,旋即点头:“可以,现在立刻开始吧。” 说着,众人纷纷后退了一些,只留下徐晨晨站在尸体面前。 徐晨晨吐出一口浊气,伴随诡气涌动的同时,全身的皮肤出现了一些青灰色的裂痕,就如同干裂的水泥一样。 “呃……呃……” 沙哑的呜咽声中,徐晨晨双眼骤然泛白。 紧接着,她的头发纷纷松散开来,露出的后脑勺上竟然有一张表情痛苦的鬼脸! 赫然是诡怨咒! 诡怨咒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阵凄惨的尖叫声! 那叫声化作实质性的黑色声波,如同涟漪般笼罩眼前的骷髅尸骨。 旋即: “旮沓……旮沓……” 刘柏的尸骨开始颤抖起来。 “刘柏……刘柏……”徐晨晨声音阴沉地呼唤着,声音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 肉眼可见的,偌大的宴会厅变得阴冷昏暗起来。 终于: “嘶啦!”一缕白雾从骷髅上分离了出来。 紧接着,滴血的笔和泛黄的纸,出现在了徐晨晨面前。 “刘柏……”徐晨晨的白色瞳孔盯着对方的残魂:“告诉我们,谁杀了你,为什么杀了你,你又希望……我们帮你做些什么?” 刘柏的灵魂仿佛听清了徐晨晨的话,那团白雾变成了一只满是伤口的手,并抓在了那只滴血的笔上。 紧接着,诡笔仙的力量,在泛黄的纸张上留下了一个个扭曲的文字。 “杀我的……陶原。” “原因……流量赌博……恶意坑害……不愿……” “找到……老板娘……” “能……救王奕升……” 刹那,刘柏的灵魂便发出一阵惨叫消失的干干净净。 徐晨晨立刻从通灵的状态恢复正常,痛苦地蹲在那里干呕着。 兰浩生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并递给她一瓶水。 宁丰看着徐晨晨通灵出来的内容,不由的一头雾水:“流量赌博,那是什么?” 兰浩生解释道: “是目前轻度污染区的娱乐产业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就是将一些公司和他们需要捧红的艺人带到一个地方,让他们认识一些投资界的大腕儿。” “然后,由明星艺人在那里进行一系列的考验,甚至包括羞辱测试、抗压测试等等。” “最终胜出的人,可以得到在场所有明星艺人的流量扶持,一跃成为顶级明星。” “当然,这种考验也不单单和明星有关,公司往往也会亲自下场。” “通过买黑热搜、炸贴吧、粉丝注水、找黑历史等方法,让竞争对象的人气和资本价值在短时间迅速下滑。” “只要舆论被煽动,就算事后查出来这是虚构的也为时已晚。” “因为那个时候,流量赌博胜负已分,被坑害的明星艺人的资本价值,也会迅速转移到竞品明星艺人的身上。” 宁丰目光锐利:“这么说来,这些事情……就是营运官在做了?” 兰浩生一愣,旋即点头:“没错。营运部门有一些人专门就是做这个的。” 宁丰点了点头。 弄懂了这个,刘柏的留言其实就很明显了。 他是营运官,但是他不想昧着良心做这些事情。 所以,他被陶原当成了弃子,最终杀害。 至于王奕升,在艺人的口中,他是唯一一个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相对正规的方法成为一哥的。 因此,要救他,也就意味着会成为陶原的眼中钉。 按照刘柏的话来说,就是必须找到老板娘红蝴蝶,杀了陶原,王奕升才能平安。 “不过……我们要怎么找到红蝴蝶呢?”刘尧反问道:“总不可能是红星百乐的红蝴蝶吧。” 宁丰没回话,而是顺着欲念之丝朝着尽头看去。 却见这欲念之丝直接连接到了墙壁的缝隙当中。 “这堵墙有问题,砸开!”宁丰立刻道。 兰浩生、韩成、杨诚三人,立刻挥舞诡异道具,加上诅咒砸向了舞台后方的墙壁。 “轰隆!” 烟尘中,却见墙壁后面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忽然: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宁丰立刻点亮了诡篝火,将窟窿后面的布局照的清清楚楚。 众人顺着火光看去,却是不由愕然。 还以为是什么机关或者是和人偶有关的地方,可眼前……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房间。 不过,从房间家具的布局来看,倒是很有上个世纪的风格。 众人在纷纷进入房间之后,却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扭动着腰肢,一个人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跳舞。 当对方缓缓转过身的时候,正是……红蝴蝶。 她微微停下,扭过头看向众人的顷刻,勾起了那抹油画般的妩媚笑容,并梳理了一下自己已经花白的头发。 她的容貌没变,身段没变,气质和人偶房视频当中的一样,显然是嫁给陶原的红蝴蝶。 只不过,她的头发花白如雪,仿佛印证着百年的光阴沧桑。 “终于……让我有机会见到你们了。” “新入职的……营运官们……” 第410章 虚与委蛇 宁丰没有先理会形象气质有了极大变化的红蝴蝶,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这个房间的其它东西上。 尤其是……在红蝴蝶身后的老式唱片机旁边,放了三尊雕像。 一尊观世音,一尊称心菩萨,一尊五毒恶鬼。 宁丰背着双手,微微勾了勾。 在其身后的杨诚立刻心领神会,借着自己个子矮,不着痕迹的躲在了宁丰身后,取出自己的手机给韩梦发了四个字——停在三楼。 宁丰则是不着痕迹的对着三尊雕像使用了“视财如命”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特殊任务道具——核心齿轮】 【效果:让一切回归最初】 【提示:无】 宁丰看着观世音菩萨雕像体内的金光,心中了然。 同时,苍泽缓缓上前,露出一丝绅士的笑容: “你比想象中的还要漂亮,红蝴蝶小姐。” “不过,你刚才称呼我们为新的营运官。” “你的丈夫陶原,却说我们是投资人。” 红蝴蝶缓缓走到了沙发旁,略带慵懒地坐下之后,理了理自己花白的头发: “没钱的投资人吗?” “如此明显的谎言,几位莫非就这么信了?” “不过,也不要以为投资人是什么很好的身份。” “投资人……只会死得更惨。” 兰浩生面色不善,眼神冰冷,诡夜叉已经在周身开始浮动: “暗算奕升,策反我的璀璨之星,利用顾悦来算计我?” “红蝴蝶,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红蝴蝶缓缓抬头,然后从旁边的烟盒里取了一根烟,不慌不忙地点上: “不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需要搜集最后一个傲慢之心,来完成我的计划。” “但是在我利用顾悦的同时,公馆内也发生了一些变故,陶原的力量……已经凌驾于我之上了。” “所以,不管是你的心脏,还是王奕升的心脏,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了价值。” “至于策反璀璨之星嘛……” “是,的确是我做的。” “但话又说回来,你的眼光还真的不怎么样。” “你挑选的那些歪瓜裂枣,一个个打扮古怪丑陋不说,说话做事更是没什么智商。” “我也没有给出多少实质性的利益,他们就心甘情愿为我卖命了。” “你怪我策反他们,倒不如先反思一下,你除了会赚钱之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领导者的能力呢?” “要知道,一个团队,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哦。” 话音刚落,旁边的王正德“扑哧”乐了起来,语气十分夸张:“哎呀呀,这话咔咔扎心啊,哈哈哈哈……” 宁丰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示意王正德闭嘴。 兰浩生的脸色涨得通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有些上头的他下意识的就要动手。 “好了。”宁丰轻飘飘一句话,顿时让兰浩生冷静了下来:“兰队长,不要冲动,红蝴蝶小姐既然故意找我们,那就说明……我们彼此之间,有合作的空间。” 兰浩生脸色铁青,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宁丰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头发花白的红蝴蝶: “看来,你和陶原存在利益冲突了,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 “现在……陶原应该是去了流量湖了吧,所以你才会利用一个营运官的尸体,试图引起我们的注意。” 红蝴蝶眼神露出一丝欣赏之色:“还是和聪明人说话比较舒服。” 宁丰点点头,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三张油画:“那么,可否请红蝴蝶小姐解释一下三幅画的内容?” 红蝴蝶微眯着双眼,语气和神态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是我和陶原的女儿,第一幅画里,就是陶原正在揍她。” “第二幅画,是我刚刚在红星百乐出道时候,那时候可是风光无限啊。” “第三幅画,乃是我们关闭红星百乐以后的结婚画作,当时比较流行这种西式婚礼。” 宁丰收起三幅画,示意红蝴蝶继续说。 红蝴蝶深深吸了口烟,轻轻吐出,吐的周遭烟雾缭绕: “陶原的家族虽然是富庶人家,但也曾一度家道中落。” “我的家族,本和陶家差不多,但因为战争的原因彻底破败。” “几经辗转,我机缘巧合的成为了陶家的童养媳。” “因为家族的缘分在,陶原的父母对我还是很好的。” “后来,他们老两口因病去世,陶原抓住了商机,做了红星百乐而大量积累财富以后,便想要将我捧红,作为红星百乐的台柱子。” “但那个时候,我早早的就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但好在……陶原隐瞒的还算不错。” 宁丰皱了皱眉。 这番话倒是没什么破绽。 不过…… “既如此,为何你和陶原都活的好好的,而你们的女儿却不曾和你们同样,变成永生人偶呢?” 面对宁丰的提问,红蝴蝶微微一顿。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和遗憾: “原来如此。” “看来,你是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人偶房,看到了那段视频,也知道了我和陶原将陈欧四人做成永生人偶的记录了。” “既然你看了,就应该知道,永生人偶……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这项技术的最初实验者,就是我和陶原,我们也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这种方法。” “但是……这种方法有很强大的副作用。” “因为,哪怕是永生人偶,也是需要动力能量的。” “没有来源,当体内的能量消耗殆尽,最终的结果……还是死!” “并且,在制作动力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做很多残忍的事情。” “我实在是不想……让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那些。” 副作用? 动力能量? 这一瞬,宁丰目光锐利起来,试探性地问道:“动力能量……是美人膏吧!” 此言一出,其他人皆是露出一抹震惊的表情! 红蝴蝶眉心一挑:“你怎么知道的呢?” 宁丰却道: “永生人偶,说白了就是将自己的灵魂,借着齿轮的力量放到自己准备的容器当中。” “美人膏在你们的形容里,可以让人光彩照人,也可以让人断肢再生,结合你们公司先前散布出来的一些传言……” “我认为,这种猜测是有一定道理的。” “而且,我并不认为你和陶原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你们更多的……应该是利益共同体。” “你是在被白牡丹下毒毁容以后,通过叩拜从望月山带来的雕像,然后精神污染变成了诡异之后,阴差阳错的制作出了最初的美人膏。” “而你用了美人膏……也的确焕发了光彩,不是吗?” 大部分人听了宁丰的解释,并没有觉得什么。 但是,王正德和苍泽的眼神却有些古怪。 此时,苍泽听了宁丰的话,微微皱了皱眉,但是用自己的礼帽挡住了自己怀疑的眼神。 因为宁丰的话说的太过“水到渠成”了。 仅仅是红蝴蝶的几句话,他就仿佛确定美人膏就是能量来源。 万一这个红蝴蝶是骗子呢? 而且,假设美人膏是动力来源,那么根据时间线来说,永生人偶的开发就是在美人膏出现之后了。这对于红蝴蝶口中的……美人膏和永生人偶之间的微妙联系,似乎有些对不上号。 就像是汽车。 一定是先有汽车的构想,才有了为汽车服务的发动机。 在人偶和美人膏的关系当中,人偶是汽车,美人膏是发动机。 这个主次顺序和现在红蝴蝶默认的时间顺序是截然相反的。 念及至此,苍泽看着一旁和红蝴蝶交流的宁丰,顿时疑窦丛生,心中泛起嘀咕,有些搞不明白宁丰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411章 分头行动 宁丰和红蝴蝶持续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之后,也终于切入了自己的目的: “那么,红蝴蝶小姐是希望我们联手对付陶原。” “但凭心而论,陶原似乎可以控制流量湖,还有陈欧、雪玲、张灿、杨萱四个人的躯体变成的人偶。” “我们恐怕是搞不定啊。” “合作的前提是互惠互利。” “我要的利益,是王奕升平安回来,我们所有人可以离开这里。” “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比较合理的方案,合作会非常困难。” 红蝴蝶吐出一口青烟,“咯咯”笑了起来。 “王奕升的身体,已经被陶原藏起来了。因为这个小子,对我没有价值,但是对陶原还是有的。” “所以,单单这一点,你们就应该跟我合作了。” “其次,流量湖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是可以应付的。” “别忘了,你们的身份可是新入职的营运官。” 听着红蝴蝶的暗示,宁丰双眼微沉,隐隐明白了什么: “那么,我方提出最后两个条件。” “第一,我需要那尊观世音菩萨。” “第二,砸碎那座五毒恶鬼的雕像。” 红蝴蝶慵懒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后带着一丝审视的态度看向宁丰:“这是我的收藏品,这样的条件……是不是不太礼貌?” 宁丰却立刻说道: “如果你不愿意,别说是我们的合作直接终止。” “就连你……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至于救出王奕升的方法,也并非只有你掌握,我们也可以用其它条件和别人达成合作!” 眼见宁丰突然强硬,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着刚才不是还聊得很愉快吗? 怎么态度上……一下子就变了呢? 红蝴蝶微眯着双眼,死死盯着宁丰。 宁丰也直视着红蝴蝶。 两人默不作声的对视,引得韩成、王正德、杨诚三人,纷纷绷紧了身体。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寂静一片,只能听到老旧的机械钟的摆钟,正不断发出“嘀嗒”声。 就在众人的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时,红蝴蝶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瞬,杨诚和韩成已经不着痕迹的将宁丰护在身后。 王正德捏着自己的阴阳伞。 苍泽拄着手杖,双手隐隐发力。 兰浩生、徐晨晨、刘尧三人周身,也是诡气蒸腾。 终于…… “请稍等。” 说着,红蝴蝶便转身捧起了那尊观世音,然后递给了宁丰。 宁丰将其放入到次元背包当中以后,含笑看着对方,但眼神中的压迫和威胁不言而喻。 红蝴蝶带着一丝不悦的表情,将那五毒恶鬼的雕像砸碎。 顷刻间,: 【俱乐部提示,红蝴蝶察觉你逼迫她的‘后身’摧毁五毒恶鬼,因此非常高兴】 【红星百乐红蝴蝶,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58%】 听到脑海中的提示,宁丰心中冷笑。 “后身”这个词,可是有些玩味了。 如果两个红蝴蝶本质上是一个人两个人格,俱乐部就不会给到这样的提示。 如果眼前这个红蝴蝶是旁人伪装,也不会是以“后身”来作为代称。 所以,眼前的红蝴蝶的确是“本尊”,但是这个“本尊”和红星百乐的红蝴蝶的联系…… 就在这时,韩成轻咳了一声,用耳机悄悄说道:“注意她两鬓。” 宁丰眉心一动,这才注意到,红蝴蝶两鬓的白头发,此时忽然有些枯死的感觉,并开始脱落。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宁丰笑道: “那么,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待会儿,我们会带同伴过来,和你一起前往流量湖那里杀死陶原的。” 红蝴蝶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那么,合作愉快!” 宁丰笑道:“合作愉快。” 此时,兰浩生看着两人的诡异笑容,忽然觉得两人就像是两只彼此算计的狐狸一样。 …… 片刻后,众人离开了宴会厅。 兰浩生刚要开口,宁丰却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将耳机调整到了隐蔽通话的功能。 做完这个,宁丰靠在三楼门口的墙壁上: “好了,现在的谈话,就只有我们知道了,红蝴蝶是听不到的。” “韩梦队长,我们就在三楼门口,你和谭雅来找我们就行。” 杨诚忽然道:“宁丰,你根本没打算和这个红蝴蝶合作吧,而且……你在利用她。” 宁丰有些意外:“你怎么看出来的?” 杨诚撇了撇嘴: “我是脾气爆,但我不傻。” “如果这个红蝴蝶你真的很看重的话,你绝对会询问她关于红星百乐红蝴蝶的关系的。” “你没问,就代表你根本没打算将她当成合作对象。” 宁丰笑眯眯地揉了揉杨诚的脑袋:“不错,以后就这样多多思考。” 说着,宁丰看向众人: “这个红蝴蝶,算是我们的一个切入点。” “她既然找上了门,我们就互相利用一把。” “她需要我们杀死陶原,我们也需要借着她的口,知道一些情报和资料。” “就目前为止,刚才的那段谈话,我有了很大的收获。” 兰浩生挠了挠头,一脸懵逼:“比如呢?” 宁丰取出纸笔: “第一,我们找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二,我们找到了陶原要说谎的原因。” “第三,我们找到了第三枚齿轮。” “第四,我们得到了五毒恶鬼和这位红蝴蝶的关联。” 徐晨晨揪着自己的头发,微微歪着脑袋:“没太明白,我们的真实身份就算是这个红蝴蝶说的,是新入职的营运官,又能代表什么呢?” 此时,韩成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眼睛一亮:“是控制流量的能力!” “没错!”宁丰打了个响指: “在娱乐公司里,明星只是赚钱的工具,练习生也是如此。” “能够决定明星生死的,有经纪人、投资人以及……营运官!” “经纪人自然不必多说。明星不听话,经纪人可以直接软封杀,不给他资源。” “投资人,则直接意味着……明星能否接到有用的商务表演以及广告代言。” “营运官的位置最不同。” “营运官要害一个人的手段,可太多了。” “黑历史、热搜、营销号、各种虚假新闻、控评等等。” “最核心的,就是营运官控制着网络流量。” “因此,营运官要毁掉一个明星,甚至是毁掉一个公司的所有明星,那都是有可能的。” 此时,苍泽也笑了起来: “流量湖,是星辉经纪公司的命脉。” “但不难推测,流量湖的诞生和金钱、流量完全绑定。” “如果营运官通过控制流量的能力,直接削弱流量湖的核心,那就等于是彻底毁掉了这个公司。” 宁丰点点头: “这也是陶原哄骗我们的原因。” “他担心,我们通过自己的职业身份找到流量湖的弱点。” “看来,我们这一次要破解流量湖,我们自身营运官的身份会很重要。” “至于齿轮……” 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观世音雕像,并一把砸碎。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枚齿轮罗盘。 宁丰又取出了原本已经在搜集心脏的齿轮,两者对比了一下。 “咦?”杨诚惊疑道:“观世音雕像里的齿轮,为什么没有凹槽?” 宁丰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 “在砸碎了五毒恶鬼雕像的时候,韩大哥发现这个红蝴蝶的头发有一些干枯和脱落。” “我想……五毒恶鬼代表的并不是陶原,而是这个红蝴蝶。” “如果以这个为例的话,那么红星百乐的那位红蝴蝶的真正敌人,就是这位和陶原结婚的红蝴蝶了。” 说到这里,韩梦和谭雅已经赶了过来。 “红蝴蝶找红蝴蝶的麻烦?”韩梦无奈道:“看来,这次的谜题有很复杂。” 一旁,谭雅则是将一枚碎片递给了宁丰:“这碎片我找到的很偶然,但我觉得……和诡念珠的材质有些相似,所以就带过来了。” 宁丰有些诧异,接过碎片之后,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线索物品——诡金刚杵碎片(1/5)】 “金刚杵吗?” 宁丰双眼微阖,思考片刻后,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先前留下的“夫人的油画”,并将其递给了韩梦和徐晨晨: “这个油画,应该就是我们可以进入红星百乐的通道。” “韩梦,徐晨晨,待会儿你们找一个房间进去后,尝试是否可以直接进入。” “如果不行,再通知我。” “如果可以,将这个给她。” “对了,这个带上,以防万一。” 说着,宁丰将观世音菩萨雕像里的那枚罗盘递给韩梦,又取出了一具空荡荡的傀儡人偶。 韩梦接过的同时,眉心一敛。 因为她发现,罗盘下面……似乎压着一张纸。 显然,这张纸不能让徐晨晨知道。 韩梦点了点头:“放心,我有数了。” 宁丰继续道:“谭雅,苍泽,你们两个拿着这块齿轮,待会儿先一步去地下室,然后找到陶原,并说服其合作。” 苍泽看着那枚已经收集了部分心脏的齿轮,隐约的似乎明白了宁丰的打算: “人家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这是……鹬蚌相争不算,你还要让渔翁也来争。” “三方混战,三方通吃,这是你的计划吧。” 宁丰笑眯眯地说道: “谭雅用诡脑制作一些替身,不需要有攻击力,只需要逼真就可以。” “我、杨诚、韩大哥、王正德、兰浩生、刘尧,便跟着刚才那位红蝴蝶进入流量湖。” “耳机功能不要停。” “我们的核心目的就是……在流量湖周围,确保三方……同时到场!” 第412章 反水 在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所有人分成三组开始了各自的任务。 韩梦和徐晨晨先是进入一间房间,尝试使用油画。 两人将油画贴近身体的时候,画布便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其直接拽了进去。 紧接着,谭雅在准备好了所有的替身人之后,也和苍泽按照宁丰所给的路线图,径直找到了隐藏在公馆当中的地下室大门。 宁丰看向兰浩生和刘尧: “我们先分散开来转一转,找找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等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再全部前往二楼宴会厅,和那位红蝴蝶碰头。” 说完,宁丰便带着自己的三名伙伴,径直前往四楼调查。 兰浩生靠在三楼楼梯口,有些烦躁的抽着烟。 刘尧站在他对面,不由开口道:“队长,你是在想……顾悦和王鑫的事情吗?” 兰浩生点点头: “顾悦加入战队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被红蝴蝶收买。” “但是现在……我们又不得不和红蝴蝶合作!” 刘尧露出一丝纠结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队长,虽然我这样说并不合适,但是……我认为宁丰并不信任我们。” “很明显,他和雪原女狼的韩梦、谭雅,以及情报屋的苍泽更加熟悉!” “王鑫是你兄弟的亲人,他驾驭的诡灵位,没跟你说一声,就被王正德拿走了。” “还有……” “我知道!”兰浩生打断了刘尧:“刚才,宁丰将油画递给韩梦和徐晨晨的时候,塞给了韩梦一张纸,摆明了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徐晨晨!” “而且,宁丰和红蝴蝶达成合作,却只是要让他们三方混战,却根本没有提出如何找寻奕升的方案。” 刘尧连忙道: “宁丰作为SS级战队的队长,名声在外。” “他对自己人的好,的确是有目共睹。但是对于外人,他也相当理智冷静,我们不能将王奕升的安全,压在他一个外人身上!” “而且……队长,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无心之人!” “你的心脏,还被沉在流量湖内呢!” 兰浩生双眼微阖,陷入沉思一般地用脑袋轻轻磕着身后的墙壁,直到手中的香烟化作点点灰尘落到地面之后…… “走!”兰浩生猛地睁开眼睛:“我们去找红蝴蝶!既然要合作,主动权……也应该在我们手上!” …… 对于兰浩生和刘尧的折返,红蝴蝶似乎并不意外。 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用唱片机播放着自己的成名作,缓缓注视着逐渐走近的阴厉身影。 “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红蝴蝶笑道:“你心知肚明,你的伙伴并没有将你和王奕升的生死放在心上。” 兰浩生坐在了红蝴蝶的对面: “开门见山吧!” “我的心脏在你手里,王奕升也在你们手里。” “我只要自己的人活,至于宁丰他们,我可以帮忙!”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先前一直说的第六颗心脏,恐怕和你们维持永生人偶的动力有关系吧!” 红蝴蝶的笑容更加“明艳”了: “看来,你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没错,实际上……作为永生人偶的动力来源,也就是美人膏,我一直在想办法改良它的效果。” “最早的美人膏,其实就是将一个人的生命力、美貌、天赋能力,全部利用称心菩萨这种巫术,转嫁到自己手中。”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别人的天赋叠加到你身上之后,你自然会更优秀。” “可弊端就在于,使用久了,效果就会大大减弱。” “这个时候,我和陶原关闭了红星百乐,开始做各种测试。” “这才有了金钱池的改良版——流量湖!” “至于雪玲他们四个的永生人偶,其实也只是我们更高级的试验品。” 兰浩生皱了皱眉:“是不是……和参拜时用的供品人偶有关?” 红蝴蝶点点头: “一代版本的美人膏,用的是旁人的生命力、血肉,天赋能力。” “二代版本的美人膏,加上了……旁人的灵魂!” “公司的人,将代表自己的布条缠绕在供品人偶的同时,也就是在吸收那个人偶的灵魂。” “但是……这种方法,也是有副作用的。” 兰浩生深吸口气,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沙发扶手: “所以,有了第三代!” “就是五毒心的仪式!” “不,准确来说,五毒心是一部分,第六颗心脏才是重点!” “但我刚才仔细想了想,王奕升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比较高傲,但是如果说他傲慢,恐怕还达不到。” “所以……傲慢之心,从一开始就不是王奕升,你另有人选!” “至于我和王奕升,都是‘第六颗心脏’的备选!” “既然备选可以更换,那个宁丰岂不是更好?” 红蝴蝶不由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得意。 “聪明!” “巫术最早来源于宗教,就如同日月交替,是需要‘平衡’的。” “五毒心为‘阴’,第六颗心脏为‘阳’,就是这个道理。” “宁丰……的确是最适合的。” 兰浩生点点头,当即便将宁丰分派众人,打算让三方混战的计划,一字不差的告知了红蝴蝶。 红蝴蝶听完之后,微眯着的双眼里带着一丝凝重: “好毒辣的小子,竟然这么短时间就想到了这样的方法。” “不过……他还是天真了,我们三个如果碰面就要分出生死,哪里还用他来挑唆。” “你既然将所有事情告诉了我,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说着,红蝴蝶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兰浩生的面前,颇为暧昧的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略有些冰冷的手,轻轻抚摸着兰浩生的脸颊,语气暧昧: “做我的人……” “我就让你的队员,安然无恙的离开。” “我甚至,还可以让你和王奕升,拥有永生人偶,永远在镜头前……光彩照人!” 兰浩生咽了口唾沫,呼吸也不由地急促起来。 红蝴蝶见状,笑声盈盈,两只手轻轻抚摸着兰浩生的喉结,一路顺到心口,微微俯身之下,一抹红唇缓缓贴了上去。 …… 另一侧,苍泽和谭雅,已经进入了地下室内。 谭雅取出了遥控器,并将事先准备好的监视设备放在了地上。 这些球体状的监视器,开始朝着四周的黑暗疯狂转动。 很快: “找到陶原了!”谭雅眼睛一亮:“不过,他没有在流量湖的位置,他在……我们先前待着的那个寺庙当中!” 苍泽看了看手中的那枚齿轮罗盘,刚要开口,他和谭雅的耳机却传来了呼叫声。 “喂?” “嗯?宁丰,怎么了?” 耳机里,宁丰似乎说了什么。 旋即,苍泽和谭雅的眼神不由震惊起来,彼此之间,面面相觑。 第413章 急转直下 一个小时之后,宁丰四人带着谭雅准备好的替身人,与兰浩生、刘尧汇合。 仿佛察觉到兰浩生有什么异样,宁丰愣了愣:“你……怎么了?” 兰浩生摆了摆手,吐出一口烟:“我没事,只是在考虑奕升的安全。” 杨诚和韩成对视一眼,倒是没觉得什么。 唯独王正德,眼珠子一转,贼兮兮地捅了捅兰浩生的腰子: “我怎么觉得……你这小子双脚虚浮,眼中疲乏?” “嘿,你不会是趁着刚才闲来没事做,偷偷安慰了自己一下吧。” 兰浩生直接一口烟没吐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宁丰默默走到王正德身后:“颠公,你要不要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说了啥?” 王正德眨了眨眼睛,微微歪着头: “哎?安慰一下自己怎么了?” “心灵瑜伽呀,自己和自己对话,让身心放松。” “你想到哪里去了?” “……”宁丰果断的切断了这个话题,而后和兰浩生一起找到了等候多时的红蝴蝶。 一行人经过小道暗门进入地下室之后,经由红蝴蝶手中的煤油灯,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正在散发荧光绿的流量湖前。 虽然通过视频,已经清楚的知道了流量湖的形貌。 但是,当真正看到那些本应该是虚拟的程序数字真的组合在一起,甚至还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水流,并掀起阵阵涟漪的时候,宁丰依旧不禁露出了一丝赞叹之色。 如果……这流量湖的概念,是陶原和红蝴蝶发明出来的,那这两人的确也是人才了。 “红蝴蝶小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宁丰看向对方。 红蝴蝶笑道: “你们的身份是营运官,本身就可以沟通流量。” “你们只要将手放进去就可以了。” 韩成露出一抹狐疑之色:“宁丰,我和王正德先试试。” 王正德咧嘴一笑:“赞成。”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不必了,我来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说着,他便从众人身边走出,并来到了流量湖池边。 “我也来。”杨诚不放心的来到宁丰身边。 旋即,两人四只手,便一点点进入到流量湖当中。 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这池水比想象当中要沉! 并且,这虽然是“湖水”的形状,却没有半点水流的真实触感。 红蝴蝶见状,笑盈盈地看向了兰浩生。 兰浩生点点头。 而这一幕,也被韩成看到了,顿时心生警惕:“兰浩生,你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王正德眉心一冷,立刻看向了兰浩生。 “没什么。”兰浩生冷冷说道:“我只是……给自己和奕升,还有我的队员寻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出路!” 话音落,却见整个流量湖四周开始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开始笼罩整个流量湖四周。 那声音由远至近,并带着一阵躁动和诅咒气息。 宁丰和杨诚脸色一变,刚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是被流量湖死死吸住,无法动弹半分! 兰浩生冷冷说道: “你们的计划注定是要失败的!” “红星百乐的红蝴蝶根本来不了!” “陶原虽然在往这边赶,但是在红星百乐的红蝴蝶无法到场的前提下,他也不会和你面前这位红蝴蝶翻脸!” “宁丰,抱歉了!” “你的心脏更加完美!” “就如同你保护自己的战队一样,我也需要保护自己的战队!” 阴影中,最先出现的是雪玲幻化而成的蜈蚣人偶,带着密密麻麻的诡异人偶,立刻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另外两个方向上,张灿变成的巨大蟾蜍,加上杨萱变成的长蛇全部出现! 唯独……少了陈欧! 旋即,黑暗里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定睛一看,正是陶原! 徐徐走来的陶原,双目猩红,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显得颇为的悠然自得: “不得不说,还真是佩服你们啊……” “竟然可以想到让我们互相咬对方的计策。” “只不过……你们低估了我们的头脑,也低估了我们的能力。” 说着,陶原身后的一只诡异人偶,直接扔出两颗人头! 正是死不瞑目的苍泽和谭雅! 韩成和王正德对视一眼,再没办法犹豫,同时朝着宁丰、杨诚的方向冲了过去。 “想都别想!”刘尧狞笑一声,手中出现了诡魂钩和诡骨锤。 王正德冷哼一声,故意挡在了韩成身后,以自身的诡法袍硬生生接了诡魂钩的一击攻击!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和灵魂,仿佛在一瞬间产生了不可控的波动之后,王正德立刻明白,在宴会厅内,徐晨晨不放心的嘱咐……是正确的! 此时,刘尧也是卸下了伪装,冷笑道: “听闻在俗民战队里,除了队长宁丰之外,头脑最好的就是你这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王正德了!” “只是你们没想到吧,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徐晨晨会对宁丰说出怀疑我的话,本身就是在我的控制下说出的!” “我的诡魂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影响一个人的思绪!” “让徐晨晨故意怀疑我,后面再坐实王奕升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就彻底没有嫌疑了!” “甚至……为了让徐晨晨也成为你们怀疑的对象,我还影响她和王奕升的人偶,装模作样的挡住队长,让你们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王奕升的反常行为上!” 王正德冷冷地盯着刘尧,而后看向兰浩生: “你这个废柴队长,带过来的四个人,一个划水,两个卧底。” “现在竟然还心甘情愿的与虎谋皮?” “我看你还是掏出自己的肠子给自己吊死吧!” 兰浩生冷哼一声没说话。 刘尧冷冷一笑,抛出诡魂钩和诡骨锤,朝着王正德冲了过来。 “砰!” 两把诡异兵器砸在阴阳伞上。 王正德手臂微微晃动之下,阴阳伞瞬间炸开! 幸亏诡法袍本身就是防御性的诡异,这才挡住了刘尧的攻击。 “咳咳!”王正德狼狈后退地同时,咳出一口鲜血,眼见局面不利,立刻使用技能“爆竹声声”,朝着四周狂轰乱炸。 同时,韩成已经冲到了流量池边上。 他立刻以“城隍律令”配合五官诡手,化身为白鹤童子以及黑虎将军。 “吼!”蜈蚣人偶、蟾蜍人偶、长蛇人偶在同时朝着韩成冲了过去! 韩成一咬牙,怒吼一声,分出白鹤童子带着刑具枷锁冲了上去。 臂粗的锁链在瞬间缠住长蛇人偶和蜈蚣人偶的身体,但蟾蜍人偶却大口一张,舌头如软鞭一样重重抽在了韩成的胸口。 韩成浑身一颤,一口鲜血吐出,“噌噌噌”倒退几步后稳住身形。 同时,化作黑虎将军的韩成,一把抓住宁丰和杨诚,焦急的大吼道:“宁丰,杨诚,你们坚持住!” 可流量湖的力量就如同流沙一样。 宁丰和杨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陷入湖中! “韩大哥,放手!”宁丰焦急地说道:“这样下去,你也会……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凄厉的惨叫声引起韩成和王正德脸色大变。 却见宁丰的双臂竟开始溶解成那些流量数字,一旁的杨诚也是同样! 两人的身上,不断出现了荧光绿色的裂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解体! 红蝴蝶笑盈盈的说道: “其实呢,我没骗你们,营运官的确是可以控制流量的。” “但……流量是双刃剑,能够被控制,也自然……可以被反噬啊……” “哈哈哈哈……” “你们的心脏,恐怕能成为仪式最佳的物品了呢!” “你们就在那里被一点点分解身体,然后不甘地死去吧!” “哦,顺便告诉你,兰浩生已经告诉我,你们身上有两个替死娃娃。” “所以……没用的,死在流量湖里的人,哪怕是可以死而复活的诡异道具也别想发挥作用!” 下一刻: “不!” 韩成发出一声悲痛的怒吼声。 却见宁丰和杨诚的身体被全部拖入到流量湖当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正德见状,当机立断:“大善人,赶紧跑!” “跑?做得到吗?”刘尧冷笑着,诡魂钩直接斩断了上吊草绳的力量! 王正德脱掉了外面一层衣服,那如同寿衣一样的诡法袍,上面刺下的所有“寿”字,都开始躁动起来。 一击之下,王正德挡住了攻击,几乎退到了韩成身边。 紧接着,上吊草绳纷纷缠住了蜈蚣人偶、长蛇人偶、蟾蜍人偶的身体。 韩成变了脸色:“王正德,你……” 王正德却直接使出了画地为牢,将韩成撤退的方向变成了谁都进不去的安全区: “听着,你的五官诡手的潜力更大!” “你逃出去,找到韩梦,然后支付你一个人的失败积分,离开这个禁区!” “等实力强了之后再报仇。” “这是现阶段……不让宁丰和小正太白白牺牲的唯一方法!” 韩成浑身一颤:“可……可是……” 王正德意味深长的看了韩成一眼,眼神决绝: “大善人,你是调查局的队长。” “你在,和官方力量的联系就断不了!” “我是个老家伙了,活着也不过就是继续疯疯癫癫而已。” “你活着,价值更大!” “走!” 第414章 真正的诡法袍 韩成重重喘着粗气,眼眶逐渐泛红。 王正德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你要跟我一起死在这里,然后让宁丰的仇怨无人可报?” 韩成浑身一颤,深吸口气哽咽道:“我明白了!” 刹那,韩成解除了黑虎将军的化身,化作白鹤童子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黑暗里。 陶原忍不住鼓起掌来,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讥讽:“有魄力,这是打算自己垫后,给自己的同伴争取时间?” 红蝴蝶“咯咯”直笑:“可惜了,你们几个谁都逃不出去,死亡只是早晚得问题而已。” “哼,愚蠢!”刘尧冷笑道:“根据情报显示,四人当中,你往往起到的作用是副脑,正面作战根本轮不上你。” “你要一个人对付我和兰队长,再加上三具人偶和无数的诡异人偶,你在痴人说梦!” “呼……”回应刘尧的,是王正德沉沉地一声呼吸。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微微拱着后背,这一瞬间的气质……竟隐隐如同一个七老八十的耄耋老者! 气质上的瞬间变化,让兰浩生和刘尧纷纷皱起眉头。 红蝴蝶和陶原对视一眼,纷纷发出阴冷的笑容,旋即往后退了一步。 显然,这两人并不打算掺和这次的战斗。 “副脑吗?”王正德幽幽说道:“这话……倒是也没错。” 话音落,王正德发动了画地为牢。 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屏障开始扩散至四周。 放眼望去,不单单是刘尧和兰浩生,在场所有人以及所有的诡异人偶,全部都被这层金色的光幕笼罩其中。 “这下子,你们就出不去了!”王正德缓缓捡起地上的阴阳伞,一双已经有些浑浊泛黄的眼睛,死死盯着兰浩生和刘尧: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宁丰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相似的地方,我们都比较谨慎,都知道……三思而后行。” “但……我们也有不同。” “宁丰,不擅长‘藏’,他的实力提升之后,就会不遗余力的用来守护战队。” “但我,喜欢‘藏’!” “你们不妨仔细想想,在只有诡法袍这一件防御诡异的时候,我可是已经成为了战队的副队长啊……” 话音落,王正德脱去了自己的外套。 露出的诡法袍,在瞬间开始躁动起来。 那一个个“寿”字,开始化作一片血红! 这瞬间流露出的诡异气息,让兰浩生和刘尧心中一紧。 顷刻,两人不再耽搁,一左一右冲向了王正德。 “爆竹声声!”王正德使用职业技能,开始对周围狂轰乱炸! 一阵阵蘑菇云一般的硝烟笼罩而起的同时,随着兰浩生和刘尧从硝烟当中冲出的刹那,却发现王正德已经置身在了杨萱的人偶上方! 这一瞬,杨萱人偶上的所有镜片都开始反射刺眼的光芒! 巨大的蛇尾,朝着王正德重重地抽了过来。 王正德发出一阵冷冽的轻笑声,如同百岁老人的枯槁之手,轻描淡写的放在了蛇尾之上。 瞬间: “啪!” 不见王正德受伤,却见那杨萱的人偶竟开始迅速的出现老化、生灰的问题,并迅速的变成黑白色! 那些镶嵌在其身体上的镜片,也迅速的蒙上一层灰尘,并逐渐的泛起点点锈迹。 终于,在一阵凄厉尖叫中,杨萱躯壳变成的人偶,竟直接腐朽消失! 面对那不断脱落、崩塌的人偶碎片,王正德站在扬尘当中,依旧是微微拱着后背、面无表情的模样! “嗯?”兰浩生瞳孔一缩:“刚才那诅咒是……腐朽?” “说对了。”王正德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沙哑起来:“诡法袍明面上的力量,是吸收一部分的诅咒为己所用,并防御别人的诅咒攻击。” “但实际上,诡法袍真正的力量是……让万事万物腐朽的能力!” 随着人偶彻底的崩塌,王正德眼角瞥过那人偶当中的一缕金色碎片。 那碎片……和金刚杵的碎片,似乎有些相似。 看到这里,王正德缓缓落地。 兰浩生和刘尧见状,再度发起攻击。 同时,张灿变成的蟾蜍人偶以及雪玲变成的蜈蚣人偶,还有无数的诡异人偶炮灰纷纷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最先冲到王正德面前地,便是凶狠的偃月刀以及诡骨锤。 王正德也不做防御,只是用双臂包裹着诡法袍的力量朝着两人的兵器、诡异上轻飘飘地一碰! 偃月刀肉眼可见的出现斑斑裂痕! 兰浩生脸色一变,连忙抽身的顷刻,却被上吊草绳重重勒住脖子,往远处一甩! 同时,诡骨锤上的诡气,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弱! 刘尧见状,满脸凝重之色,驾驭的第二只诡魂钩朝着王正德喉咙斩了过来! 然而: “啊啊啊啊啊啊!” 刹那,诡法袍上浮动的血色“寿”字,竟是发出一阵尖叫声,并挡住了诡魂钩的攻击! 旋即,一阵分不清是年轻人还是老人的笑声、哭声混杂在一起。 王正德咧嘴一笑:“给你们看个有趣的。” 话音落,王正德的皮肤开始变成青灰色,并出现斑斑裂痕! 在刘尧震惊的目光当中,王正德身体竟化作漫天燃烧的纸灰,就连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他跑了吗?”刘尧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不对!”兰浩生警惕地看着四周:“他还在,或许……” 突然: “吼!” 一声咆哮,蜈蚣人偶的身体也开始出现腐朽的问题。 它立刻将目光看向了四周的诡异人偶,开始大口吞噬并恢复自己的气息。 但腐朽的力量,远远超出蜈蚣人偶的恢复速度,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在那漫天纸灰的包裹下,蜈蚣人偶便直接消散殆尽。 隐匿其中的王正德,看着从蜈蚣人偶身上掉出的金色碎片,的确是和金刚杵完全一致之后,已经心中了然。 下一瞬: “呼……” 阴森的呼吸声在刘尧身后响起。 脊背发凉的不安,让刘尧猛地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是以一部分纸灰重新凝聚的王正德,只不过……只有上半身! 而且此时的王正德看上去,和诡异简直有着八九分的相似,那双浑浊的双眼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死气! “现在,轮到你了,背叛者!” 王正德伸出枯槁的双手,抓向了刘尧的喉咙! 第415章 夺诡 面对王正德拼命地手段,刘尧脸色大变。 连杨萱、雪玲变成的人偶都瞬间腐朽的干干净净,甚至还能腐朽诡异,血肉之躯肯定是挡不住的! 眼前,那枯槁的双手越来越近。 发现退无可退的刘尧,心一横,便同时驾驭诡骨锤和诡魂钩斩了过去。 同时,兰浩生提着偃月刀再度冲了过来! 诡夜叉已经化作了盔甲,凭借着镶嵌的犄角强行推开王正德。 却在这一瞬间,王正德双手左右抓住了诡夜叉盔甲和诡魂钩。 “嘿,让你们见个有趣的!” “符咒邪唱,发动!” 技能发动的瞬间,王正德的面前出现了两道诡异符咒,各自命中了兰浩生和刘尧的胸口! 【俱乐部提示,符咒邪唱判定失败,目标兰浩生将进入眩晕状态,眩晕时间5秒】 【俱乐部提示,符咒邪唱判定成功,目标刘尧驾驭之诡魂钩,夺取成功】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一瞬间,兰浩生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头重脚轻不说,整个人似乎连视物都非常困难,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 “死来!”王正德召唤上吊草绳直接勒住了兰浩生的脖颈子,将其往半空之上拽去! 另一边,刘尧则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的诡魂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从身体上分离开来! 那种皮肉撕裂的痛楚,让刘尧疼得冷汗直流,生命值开始迅速下降! 当诡魂钩彻底从刘尧身上脱离的时候,仅剩的蟾蜍人偶也朝着王正德重重扑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诡魂钩逐渐变成了一个身披蓑衣、手持染血镰刀的诡异之后,借着符咒的力量将其驾驭! 此刻,身体还在承受驾驭诡异的痛苦,王正德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而是在驾驭还不稳定的情况下,便召唤出了诡魂钩,朝着张灿变成的蟾蜍人偶重重斩下! 诡魂钩轻易的破开了蟾蜍人偶的身体,并让王正德将腐朽的诅咒送了进去。 蟾蜍人偶在一片惨叫中化作灰烬,并不断地扩散至四周那些炮灰般的诡异人偶! “好了,该收你的命了。”王正德行云流水地化作纸灰,出现在因诡异被夺取之后破绽百出的刘尧上方。 刘尧抬起头,看着不断逼近的诡魂钩,眼中露出一抹恐惧之色:“不……等等!我……” 话音未落,鲜血迸溅! 惊恐的表情化作死不瞑目的神态,一颗人头被诡魂钩干脆利落的斩断! 刹那,诡骨锤开始出现诡异复苏的状态。 “诡灵位!” 王正德拱着身体,身侧已经出现了那尊黑色的灵位牌! 灵位牌不断流血,并从中伸出一只只腐烂的诡手,一把抓住了刘尧的身体和正在复苏的诡骨锤,将其迅速拖入其中! 在骨头碎裂的咀嚼声中,王正德吐出一口浊气:“兰浩生,轮到你了!” 反观兰浩生,已经从上吊草绳上挣脱,并立刻发动了醉关公的能力——祝祷黄纸。 燃烧的黄纸试图附着在王正德身上产生附着效果,却被王正德借着诡法袍的诅咒化作漫天纸灰而躲了过去。 “没用的。”刚刚凝聚半截身体的王正德面无表情:“诡法袍的诅咒是腐朽,而且是超出你们认知的腐朽。你看,你的高跷也开始‘衰老’了。” 话音落,兰浩生惊觉自己踩着的高跷,竟如同时代久远的木头一样开始腐烂。 “古怪的手段,不过……”兰浩生大口一张,诡酒开始从毛孔当中渗出:“对付你这种没有实体的诡异,我也有办法!” 顷刻,诡酒怪异的气味开始挥发。 处于“无形”状态的王正德本还在疑惑,但很快就觉得不对了。 他脸色一变,立刻恢复身体的同时,想要用诡灵位来反弹兰浩生的诅咒,却是晚了一步。 诡酒和醉关公能力“祝祷黄纸”的配合,直接将四周燃起滔天大火! 王正德的身体虽然分散的很广,却依旧被这大火吞噬殆尽。 刹那,悲怒的哀嚎声中,王正德迫不得已地恢复了身体,并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砰!” 王正德狼狈地掉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表情痛苦无比。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你遭到了诡酒的诅咒,神经毒素将会持续发作】 “这……这是……”王正德眼中浮现出一抹慌乱之色:“你的诡酒……能……能破坏神经中枢?” 兰浩生深吸口气: “酒精,本来就可以让人中毒。” “王正德,你杀了刘尧,现在拿你抵命,你也无话可说!”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看了看兰浩生,又看了看徐徐走来的红蝴蝶、陶原两人,双眼一合,似乎是有了决断: “嗯,虽然生命值还能支撑,但诡酒似乎也是持续性的诅咒呢。” “这样的话……” “爆竹声声,发动!” 成千上万的爆竹,突然出现在了整个流量湖四周。 王正德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给你们个惊喜!” “轰隆!” “轰隆!” “轰隆!” 刺鼻的硝烟味里,剧烈的爆炸将所有的诡异人偶全部吞没! 哪怕是陶原和红蝴蝶,也被这惊天一爆搞得不免有些狼狈。 等到爆炸好不容易结束之后,王正德踉踉跄跄落地地刹那,被偃月刀直接洞穿身体。 王正德咳出一口鲜血,晦暗地双眼看着兰浩生:“你会……后悔的……” 顷刻间,王正德倒在了血泊当中,眼神逐渐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 看着王正德的尸体,兰浩生冷哼一声,诡夜叉大口一张,便将其尸体连诡异全部都吞噬殆尽! 不远处,红蝴蝶笑着走了过来,苍白如纸的手轻轻抚摸着兰浩生的胸口:“怎么,解决了?” 兰浩生微微点头:“但是,那个韩成还活着,我看他逃跑的时候有血迹滴落,我们正好可以沿着血迹追上去!” 对于两人的暧昧,陶原竟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说道:“倒戈相向的倒是相当爽快。” 兰浩生沉声道:“王奕升还在你们手里,但是……能否将我的心脏先还给我!” 红蝴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一扬,那流量湖内,便有一块罗盘齿轮飞了上来。 只见红蝴蝶指尖一点,罗盘内的心脏便重新浮现,并一点点回归到兰浩生的身体当中。 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之后,兰浩生微微松了口气。 “当你决定背叛你朋友的那一刻,你的心脏本也就不能用了。”红蝴蝶笑盈盈地说道:“就是可惜了,为了对付宁丰,让他直接葬身在流量湖了。” “现在……只有获得那个叫韩成的人的心脏,才能够将你的队员王奕升给换出来了!” 说着,红蝴蝶缓缓走到了血迹旁边,并一路向黑暗当中看去,不由眯起双眼。 “看样子,他似乎阴差阳错的跑到欲望之巢了。”陶原冷哼一声说道:“那里不容有失,就算有陈欧守着也不行,赶紧去吧!” 红蝴蝶点点头。 一人两诡,便立刻冲入黑暗之中。 就在此时,被陶原的诡异人偶扔到一旁的谭雅的人偶,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闪烁起红色的灯光。 第416章 欲望之巢,欲念之丝 黑暗中,借着流量湖的荧光,韩成留下的血迹无比清晰。 兰浩生、红蝴蝶、陶原,索性也就不紧不慢地跟着。 红蝴蝶似乎真的对兰浩生感兴趣了,一双藕臂就这么轻轻地挽着兰浩生,猩红的指甲有意无意地抚摸着兰浩生的胸口,带着一丝暧昧的挑逗感。 被红色旗袍衬托的傲人身材,更是有意无意的贴着兰浩生的胳膊,引得兰浩生脸色微微涨红。 目睹这一切的陶原,不由地冷冷开口:“哼,真是贱妇!” 兰浩生皱了皱眉:“你……” 话音未落,红蝴蝶便有意无意地拽着兰浩生,不让他发怒,语气慵懒地回应道: “当初,我们家族和你们陶家也算是累世的交情了。” “后来,我们家第一个落寞下去之后,我更是阴差阳错的成了你的童养媳。” “我贱妇?却也在你们家临近破产的时候,不得不舍弃了大家小姐的教导,成了人人可欺的风流艳星。” 兰浩生眉心一动,反问道:“这么说来……夫人不是自己愿意成为大明星的?” 红蝴蝶轻叹一声,如狐般的双眸却藏了一丝黯然: “那个世道,钱币贬值、物价飞涨,还有战乱。” “一个女人家,如果可以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谁愿意穿着暴露的衣服,在灯红酒绿的场合里卖弄风情,成为有钱人的玩物呢?” “夜上海?不夜城?” “呵呵,那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看着红蝴蝶不经意露出的神态,兰浩生有些愣住了。 眼见对方眼眶微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纸巾。 红蝴蝶有些讶异地看向他,笑容多了一丝明媚和欣喜: “说起来,陶原。” “当初,将我这个童养媳变成商品的,是你。” “利用我,和很多投资人、名流老板成为好友的,也是你。” “但是……我被白牡丹下了毒毁容之后,第一个抛弃我的也是你。” “现在想想,我还真是有点运气的。” “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候,从望月山请来了一尊菩萨,意外的制作出了美人膏,让自己容光焕发。”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已经成了你当时人偶实验的牺牲品了吧。” “这些年来,那些合约到期、没有价值的明星及练习生,不都是这样成了牺牲品的吗?” 陶原冷哼一声,仿佛懒得和红蝴蝶多嘴,快步向前走着。 红蝴蝶却隐隐有了一丝怒意,言语中多了一丝犀利的讥讽: “怎么不说话了?” “是无话可说呢……” “还是……自己身体不行了,如今看我找了一个勇猛俊俏的男人,你那脆弱的自尊心受不了了?” 陶原的脚步骤然一停,眼睛猩红地盯着红蝴蝶:“贱人,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兰浩生立刻挡在红蝴蝶面前:“你要做什么?” “你!好好好!”陶原怒极反笑:“你们这才认识多久,就这么护着了!” “哼!等我们的计划全部实现,可以分道扬镳的时候,我要你们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兰浩生眉心一动,旋即看向身边的红蝴蝶: “你们的共同目的,不就是通过五毒心脏和第六颗心脏,进行仪式之后,让自己作为人偶的身体更完美吗?” “还能有什么计划?” 红蝴蝶“咯咯”直笑: “这是我的计划。”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只要可以拥有永恒的容貌就可以了。” “我这位前夫可不是这样想的,他啊……想要用娱乐产业,控制整个轻度污染区呢!” 兰浩生皱了皱眉: “在轻度污染区,娱乐产业的确很发达。” “而且接触的人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甚至和无污染区也有所瓜葛,这……似乎已经达到了控制的地步?” 红蝴蝶缓缓摇头: “不不不,情况可完全不同。” “毕竟……明星艺人只是商品,金钱和流量,才是王道啊……” …… 片刻之后,红蝴蝶轻轻拉住了兰浩生。 定睛一看,却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叫声,仿佛是什么昆虫的嘶吼声一样。 兰浩生抬头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陈欧躯壳变成的蜘蛛傀儡,竟是无声无息地待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之上! 那蛛网的材质,就像是流量湖里的流量程序一样,都是由散发绿色荧光的数字串联而成,并在黑暗里不断缔结、不断重叠,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个由流量蛛网叠加而成的巨大巢穴! 并且细细看去,这流量蛛网的材质……竟是和欲念之丝也有着十分相似的感觉! “嗯?这不是那个韩成吗?”陶原忽然开口。 兰浩生顺着对方指着的方向抬头看去之后,发现了韩成的人头就血淋淋地黏在蛛网上,不由地脸色一白: “韩成的脑袋?” “怎么可能?” “韩成驾驭的五官诡手,有着相当可怕的实力!” “单单是陈欧怎么可能会杀死他!” 陶原和红蝴蝶同时发出阴沉的笑声。 “少见多怪了。”红蝴蝶语气轻柔:“欲望之巢……是会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各种欲望之中无法自拔的地方。” “越是处于情绪波动的状态,进入这里以后,实力越是会大打折扣,死于非命!” 一旁,陶原冷笑道: “陈欧是我们挑选的试验品当中最特殊的存在。” “他贪,而且是最原始的贪婪!” “为了能够功成名就,什么礼义廉耻,他都可以放弃!” “也正因为如此,在五毒恶鬼的加持下,他原本的躯壳才能彻底变成贪婪的化身,成为几具人偶当中最强的一个!” 说着,陶原拍了拍手,那蜘蛛人偶便一点点地落到地上。 一颗颗乒乓球大小的眼珠,闪烁着和流量湖一样的荧光绿色,看得人不由地毛骨悚然! 并且,随着蜘蛛人偶落下之后,四周的黑暗也完全散开。 映入眼帘的一张张流量蛛网上,竟然是一颗颗缠绕着许愿布条的心脏! 这些心脏似乎还活着,发出“扑通”的声响,并隐隐可以听到一些男男女女的哀嚎之声! “夫人,这是……”兰浩生忍不住问道。 红蝴蝶笑了笑: “你不是一直好奇美人膏是怎么制作的吗?” “如果说,永恒人偶依靠的……是五毒恶鬼加上流量湖的力量。” “那么,美人膏,就是用五毒之心加上称心菩萨的力量凝聚而成。” “你们先前的调查里,人偶制作的过程肯定是明白了。” “你也想想,既然……你们见到的所有明星、练习生,都已经被我们使用五毒心的心脏碎片制作成了被控制的人偶……” “那么,这些人原本的心脏,去了哪里呢?” 这一瞬,兰浩生反应了过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那些在公司安排下,不断拿着前辈变成的灵魂人偶参拜的人,体内多多少少是会有欲望的。” “然后,他们在被淘汰之后,灵魂成为了灵魂人偶!” “至于躯壳,就变成了被雪玲等人的心脏碎片控制的傀儡人偶!” “而他们原本的心脏,则被带到了欲望之巢,通过流量蛛网作为上供,上供给……称心菩萨!” 红蝴蝶笑盈盈的说道:“不错!那座最为重要的称心菩萨,你们不是见过吗?所有人偶都不敢去的地方!” 兰浩生的呼吸也不由地急促起来。 是了! 难怪那些人偶都不敢去寺庙的位置! 一方面,是因为巫术的原因,导致所有的诡异人偶到了那里之后,会返本溯源的重新变成普通的人偶。 之所以会这样,恐怕也是红蝴蝶和陶原的较量当中,红蝴蝶担心对方过河拆桥而使用的防备手段! 另一方面,那里的称心菩萨吸收了这些人的心脏和里头的欲念,对于那些失去了“心”又失去了“身体”的可怜人来说,单纯的傀儡空壳已经无法承载自己从前的欲望和心脏。 这算是……一种潜意识里人性对自己丑恶一面的逃避吗? 但也正因为如此,兰浩生也终于明白了这个地下室里,流量湖、欲望之巢、雕像之间的秘密了。 不符合规则的练习生、明星艺人,放入流量湖当中,抽离的灵魂就变成了灵魂人偶,也就是供品人偶。 残留在流量湖当中的各种情绪,会被抽出,制作成情绪人偶。至于与情绪人偶配合的欲念之丝,其实就是流量蛛网加上了这里无数心脏内的欲望异变而成的丝线! 五毒贪念极重的人被选择出来,制作成永生人偶,在保留了少数人的心脏制作成复制版的心脏罗盘齿轮以后,剩下那些人的心脏,就全部送到这里来,通过欲望之巢,用欲念之丝连接到寺庙下方,作为暗中给称心菩萨的供品,并源源不断的生产美人膏! 想到这里,兰浩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这地下室的真相。 那么,目前的问题就仅剩两个时间线中的红蝴蝶和那个诡扎彩小女孩的关系了。 至于这个陶原…… 这一刻,兰浩生推开红蝴蝶,手中的偃月刀毫无征兆地刺进了陶原的心口! 第417章 盟友分崩 陶原虽然一直提防着红蝴蝶,却没想到兰浩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翻脸。 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偃月刀,陶原咳出一口鲜血,表情从愕然变为狰狞。 “旮沓!”陶原的脖子猛地一百八十度旋转,直勾勾地盯着兰浩生,诅咒的气息凝聚成欲望之丝,朝着兰浩生冲了过去! 兰浩生立刻拔出武器,横向一斩,破掉欲念之丝攻击的同时,身后出现了“诡地藏”的佛头。 佛头开始开裂、流血,并念诵着邪祟的经文。 经文诅咒笼罩四周,引得整个欲望之巢开始震颤。 首当其冲的陶原,更是感觉头疼欲裂,不由发出暴躁的咆哮声:“我要你的命!” 陶原十指一动,越来越多的欲念之丝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 同时,陈欧躯壳变成的蜘蛛人偶,也朝着兰浩生扑了过去! 诡地藏的经文诅咒,加上兰浩生“祝祷黄纸”的烧灼诅咒,立刻阻挡着陈欧和蜘蛛人偶的攻击。 眼见局面有些僵持,兰浩生高声喊道: “夫人!” “贪嗔痴慢疑五毒,本就少一颗象征傲慢的心脏!” “既如此,就用陶原的心脏不是正好吗?” “作为星辉娱乐公司的老板之一,他操纵着所有的明星和练习生,以出道作为威胁,用流量作为丝线,将艺人和练习生全部变成了自己的提线木偶!” “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现在韩成死了,他是调查局的队长,我们可以用他的心脏来做第六颗心脏!” “如此一来,仪式需要的材料已经齐备,我们不用再跟他虚与委蛇了!” 说着,兰浩生急旋偃月刀,朝着陶原面门重重斩了过去。 经文诅咒扰乱了陶原的动作,让其头疼欲裂不说,更是行动迟缓,破绽百出之下,再度被兰浩生重创! 观察着两人的战局,红蝴蝶没有开口,似乎还是在权衡利弊。 兰浩生也不慌乱,如同就事论事一般地继续说道: “夫人,奕升还在你手上,徐晨晨也在你的手上,我不会背叛你!” “陶原于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夫妻情分,不过是利益合作罢了!” “现在,我们材料有了!” “至于仪式,夫人也清楚的很,何必再留着他?” “他死了,公馆就是你的!星辉娱乐公司也是你的!流量池和美人膏都是你的!” “你不用再被任何人掣肘,也能成为禁区之主!”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兰浩生的话,似乎终于说动了红蝴蝶。 “最好的机会吗?”红蝴蝶喃喃着,眼神死寂地看向了陶原。 这一瞬,陶原眉心一跳,仿佛察觉到了红蝴蝶的杀意,当即便从蜘蛛人偶身上抽离,有逃跑的趋势! 红蝴蝶缓缓打开手中的天鹅绒扇子,掩面之下,如同唱片机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歌声的诅咒,开始剥离陶原的脸皮。 陶原面对前后夹击,根本不打算恋战,在蜘蛛人偶全身已经出现斑斑裂痕的时候,整个人飞窜着要逃进黑暗当中。 兰浩生见状,不退反进,偃月刀急旋而起,如长枪一般灵动无比。 陶原只觉得眼前莫名的一晃神。 再定睛看去的时候,兰浩生已经消失在眼前,只剩下那张巨大的诡夜叉面具正徐徐张开血盆大口。 “砰!” 诡夜叉将陶源吞入口中,陶原以自己的诅咒硬生生扛着不断咬下的嘴巴,双方的力量似乎勉强维持平衡! “红蝴蝶!”陶原表情狰狞地看着她:“你不会真的信了这个小白脸吧!” “他才认识你多久!我认识你多久了!” “我们之间就算没有半分情谊,但好歹也是各取所需!” “你现在真的要背叛我不成!” 红蝴蝶笑盈盈的声音透着一丝莫名的遗憾: “自从成为你们陶家的童养媳,你对我便是非打即骂。” “后来……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又让我成为了歌女,还公然将我的身体竞拍。” “陶原啊,我曾经……也是一个大家闺秀啊。” 说着,红蝴蝶缓缓来到了陶原的身后,冰冷的手轻轻抚摸着陶原的脸颊,嘴角却又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陶原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你……你难道……” 红蝴蝶却自顾自地说道: “当年,你如此对待我,我利用美人膏总算脱离了红星百乐的地狱生活。” “但这些年,看着星辉经纪公司里那些孩子的境遇,比我当年竟还要凄惨的时候,我就想到你对我造成的痛苦。” “明星是工具。” “流量才是王道。” “呵呵……” “所以,正如同兰浩生说的,我已经完全掌握了永生人偶的制作方法。” “你……没用了!” 红蝴蝶将陶源的心脏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惨叫声中,陶原的身体被诡夜叉一口吞了下去。 齿缝当中,陶原看到兰浩生正悄悄将蜘蛛人偶体内的金刚杵碎片捡起来时,不由瞳孔一缩,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丝癫狂的笑容。 “红蝴蝶!” “贱人!” “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结果!” “我就在地狱里好好看着你的下场!” “哈哈哈哈……” 诡夜叉彻底吞噬了陶原的身体和力量。 红蝴蝶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血淋淋的心脏,笑容当中透着一丝病态:“终于……报仇了!” “夫人,这是韩成的心脏。”兰浩生走了过来,并指了指不远处那具残缺的尸体。 红蝴蝶嫣然一笑: “你倒是果断,竟然在瞬间就判断出陶原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投桃报李,我也可以告诉你王奕升的所在之处。” “他……就被关在五楼金钱池的五毒恶鬼雕像里。” “等到仪式结束,你自己就可以将他救出来了。”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都换上最好的人偶身体。” “现在……跟我去寺庙吧,仪式的重点,在那里呢……” …… 与此同时,红星百乐世界里,正在红蝴蝶房间中等待消息的韩梦,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韩梦姐,你别来回晃了,我头晕。”徐晨晨无奈地说道。 韩梦面色古怪:“你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徐晨晨无奈地耸了耸肩: “最起码洗脱了我身上的嫌疑,不是吗?” “就是可惜了,刘尧……竟然是叛徒啊……” “我们队长的眼光太差了,顾悦是叛徒,刘尧是叛徒,王鑫划水,唉……” 忽然: “队长。”韩梦和徐晨晨的耳机里传来了谭雅的声音:“队长,我和苍泽已经在流量湖的位置了,可以动手了!” 韩梦看了看先前宁丰递给她的白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地下室! 第418章 破局 兰浩生跟着红蝴蝶来到了那座地下室的寺庙内。 先前死在这里的练习生们,尸体已经全部消失,只有残留的斑斑血迹,昭示着这里先前的惨烈! 红蝴蝶快步进入殿内,并将韩成和陶原的心脏,纷纷放在了称心菩萨两条手臂上的莲花宝盒里。 兰浩生这才发现,另外四条手臂的盒子里,已经各自放置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了! 五毒心加上第六颗心脏,正好对应了称心菩萨的六条手臂! 眼见仪式似乎要开始了,兰浩生不由问道: “虽然心脏都备齐了,可是……齿轮罗盘呢?” “其中一块,应该在红星百乐那里。” “陶原身上那一块,我还没给你呢。” 红蝴蝶笑盈盈地摆了摆手: “三块齿轮虽然对应了雕像的三面,但是要完成目前这个仪式,是不需要用到三块的。” “你且稍微站远一点。” “仪式发动的时候,我四周会有很多欲念之丝,那可是很危险的。” 说着,红蝴蝶取出了先前用来束缚兰浩生心脏的罗盘齿轮,那枚……属于五毒恶鬼的罗盘齿轮。 兰浩生面露疑色,罗盘齿轮到底什么作用,目前也不算太过清楚。 只不过……既然是对着称心菩萨进行仪式,为何反而不需要自己手中这块象征称心菩萨的齿轮呢? 突然: “扑通!” “扑通!” “扑通!” 诡异的心跳声充斥在整个殿内。 很快,偌大的寺庙,竟然也开始震颤起来。 地砖也随之开始崩裂开来,从缝隙当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欲念之丝。 这些欲念之丝,正是从欲望之巢的方向延伸过来的! 丝线不断缠绕在红蝴蝶全身,同步串联称心菩萨的身体,随着吸收了大量的五毒心的力量之后,红蝴蝶露出一丝陶醉的表情。 其面容更加苍白,身上属于美人膏的香味也越发的浓郁,鲜红的嘴唇更是仿佛要滴出鲜血一般! “嘶啦……” 如同布匹撕裂的声音中,红蝴蝶周身竟出现了一层层红色的诡雾,红雾不断扩散的同时,更是让兰浩生都感觉到了一丝畏惧。 而且这种畏惧……更仿佛深入骨髓,连自己驾驭的诡异都开始不稳定起来! 是红衣! 兰浩生瞳孔一缩,反应了过来! 这个仪式且不说永生的概念,但绝对可以让红蝴蝶成为红衣级别的诡异生物! “红衣!”兰浩生突然开口。 红蝴蝶似乎没反应过来:“嗯?你说什么?” 兰浩生没开口,只是非常的紧张。 很快,耳机里终于传来一个让他定下心神的声音:“所有人,动手!” 话音落,兰浩生眉宇掠过一丝凌厉,偃月刀直接朝着红蝴蝶的后背重重砍了下去! 红蝴蝶察觉到杀气,身上缠绕的欲念之丝立刻做出反应,并挡住了偃月刀的攻击。 这一瞬,红蝴蝶的表情变得十分的可怕:“兰浩生,你敢背叛我!” 兰浩生冷笑:“我从来没选择效忠过你,谈什么背叛!” 眼见一击不成,兰浩生立刻发动了职业醉关公的技能,随着祝祷黄纸化作烧灼诅咒附着在红蝴蝶全身之后,一团团火焰配合突然出现的诡篝火,直接将红蝴蝶吞没其中! “啊啊啊啊啊!” 凄厉尖叫中,红蝴蝶的歌声诅咒开始发动。 刹那,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遍布整个神殿,并瞬间将红蝴蝶死死压制在地上! 左右两侧,上吊草绳、诡魂钩、虎头铡的攻击无比精准,贯穿了红蝴蝶的琵琶骨不说,更是将其双臂直接切断! 伤口处,欲念之丝疯狂的凝聚,似乎要帮红蝴蝶恢复伤口。 上方一道狂风中,巨大的三牲铲重重拍下。 “砰!” 红蝴蝶痛苦的咳出一口鲜血,身体更是在消瘦诅咒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干枯! 仅仅一瞬,红蝴蝶便被众人的诅咒镇压下来! 兰浩生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总算在她成为红衣之前将其镇压!” 红蝴蝶吃力地抬起头。 她表情扭曲地看了看左右两侧的王正德、韩成,再看了看前面的杨诚和兰浩生,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你们是……诈死!” 黑暗中,宁丰缓缓走到了杨诚的身边,露出一抹微笑:“没死在流量湖,让你失望了。” 红蝴蝶瞳孔一缩:“不可能!我是亲眼看到你和杨诚死在流量湖的!你们怎么会……” 宁丰点点头: “是啊。” “除非……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流量湖带着危险。” 红蝴蝶眉心一跳。 宁丰缓缓开口道: “一开始,陶原哄骗我们是投资人,并给到我们虚拟的流量卡来坐实这一重身份。” “直到……你表现出要与我们合作,所以告知我们,我们的身份是营运官!” “可是这种做法,本身就是反人性的!” “星辉娱乐公馆,成为禁区时间还很短。” “但是你也好,还有陶原也罢,你们用永生人偶和美人膏成为诡异生物的时间,已经相当漫长!” “也正因为如此,你们拥有了诡异的力量,却还保留了人类的思考模式,这一点从你佯装与我们合作,就能看出。” “只是……你忽略了一点。” “你和陶原,同样需要流量湖!” “所以,告知我们作为营运官的身份,虽然会给陶原产生麻烦,但也会给你产生麻烦。” “我们的合作,本就是因利为主,你不可能将这种也会对自己不利的信息告知我们!” “但是你也清楚,我的队员杨诚有测谎的诡异道具。” “所以,你又不能说谎。” “那么……就只有一条路了!说出的信息,也会无形中给我们自己产生麻烦!” 听到这里,红蝴蝶脸色一变:“你……你猜到了?不可能!这个信息,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 宁丰冷笑道: “需要询问吗?” “如今的世道也好,亦或者星辉经纪公司的做法也罢,都是流量至上!” “明星、艺人、歌手、演员,不管专业能力如何,只要有流量,就有价值,就有人追捧,就有人愿意为他们花钱、花精力!” “如何制造流量?从以往的经验来看,都是营运官先用一些受欢迎的人设,来套用在明星身上!” “所以……太多的流量明星,成名于流量,也……消失于流量!” “营运官能操纵流量是不假,但是一着不慎被流量反噬的例子,也是不少吧!” 说到这里,宁丰的笑容带着一丝讥讽: “所以,我预测流量湖对于我们这些营运官来说,会是一把双刃剑!” “你之所以敢有恃无恐的告知我们这个信息,就是确定我们会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死于流量湖!”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我就开始了一个计划!” “一个……让你们误以为,我要让你们三方争斗的计划!” 第419章 真正的布局 红蝴蝶微微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是说……三方争斗的计划,是假的?” 宁丰瞥了红蝴蝶一眼: “虽然从阵营上来看,你和陶原并不对付!” “而且,红星百乐世界当中的红蝴蝶,和你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 “但……既然跨越百年,你们都没有动手,怎么可能是我让你们碰个头,你们就会立刻放手大杀呢?” “这个计划固然好,却太理想化了。” 红蝴蝶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早就知道刘尧是我的人!” 宁丰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但是要试探出来,并不困难。” “在和你碰面之后,我就确定你是假意与我合作了。” “但是……如果直接撕破脸的话,杀死你不难,可要调查线索,找到关键,却有些麻烦。” “毕竟,你们经营了百年,留在这里的线索和破绽实在是不多。” “所以,我就想了另一个方法。” “与其我们费尽心思的调查,不如让你以为已经没有了威胁,从而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你做的越多,破绽才会越多,我们了解的自然就越多。” “到了这一步,就需要弄清楚内鬼到底是谁了。” “所以,我让刘尧跟着兰浩生,让徐晨晨跟着韩梦。” “在一个相对独立的环境里,刘尧如果策反兰浩生,他就是内鬼!” “反之,徐晨晨如果试图害死韩梦,那便也是内鬼。” “至于我压在油画下的纸条,表面做的滴水不漏,实际上我是故意让刘尧看到的。” “而且我相信,那个时候的徐晨晨应该也注意到了。” “最后的结果很明显了,徐晨晨并没有动作,反倒是刘尧按捺不住了。” 此时,兰浩生冷冷开口: “当时在听刘尧的策反时,我几乎瞬间就想要杀了他!” “但是,当时借口去楼上调查线索的宁丰,却用耳机跟我通了话,并让我遵循这个计划。” “所以……当时我用后脑勺撞墙的那个间隙,看上去像是被刘尧说动,实则不过是花时间在消化宁丰的计划而已!” 红蝴蝶的表情开始狰狞起来:“这么说来,被陶原杀死的苍泽和谭雅……” 宁丰笑了笑: “在确定兰浩生按照计划执行之后,我同步沟通了刚刚进入地下室的苍泽、谭雅两人。” “不得不说,谭雅的诡脑实在是非常好用的诡异。” “我让她制作出了代替我和杨诚的仿真傀儡,并给他们自己也重新准备一个。” “并且,我嘱咐他们,只要见到了陶原,务必保证陶原会杀死他们。” “其实那个时候,陶原扔到你面前的两颗人头,不过是仿真人而已。” “在和陶原接触的瞬间,用诡卷轴文字进行真人和傀儡的替换,对于苍泽来说,并不困难。” “并且,傀儡的眼睛还是高精度的摄像仪器,不单单可以记录下到流量湖的正确路线,还能够将现场的情况同时反馈给所有人。” 红蝴蝶双拳不由攥紧,恨恨地说道: “这么说来……这么说来,在地下室集合的时候,你和杨诚就已经是假人了?” “是了!难怪那个时候,你们都没有使用诡异和道具,因为仿真人不可能有那些东西!” “所以,你们必须立刻去死,才不会露出破绽!” “但……王正德和韩成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明使用了诡异能力!” 宁丰点点头: “在我和杨诚死亡之后,你们果然围住了王正德和韩大哥,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同时,我发现出现的人偶只有蜈蚣、蟾蜍、长蛇。” “排除掉不曾出现过的蝎子人偶,那么……为何蜘蛛人偶不出现呢?” “联想到你们制作人偶的视频当中,蜘蛛人偶吐出的丝线和流量湖的力量十分相似,我就确定蜘蛛人偶的用处,和其它三具人偶是不一样的!” “因此,借着三具人偶出现的方向,藏在暗中的我,用耳机告知韩大哥撤退的时候,朝着唯一没有出现人偶的方向逃跑。” “果不其然,欲望之巢暴露给了我。” “当韩大哥来到欲望之巢的时候,你们也已经紧随其后的追了上去,自然无人在意流量湖那边的两个假人头。” “谭雅便趁机通过诡脑,来给韩大哥安排仿真傀儡。” “所以,你们看到的心脏,看到的脑袋,不过是韩大哥的替身罢了!” “至于王正德……在我设定的剧本里,他是要牺牲自己来增加你们的可信度的。” “所以,我将一个替死娃娃给了他!” 一旁,王正德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种死而复活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而且这一趟,我可是收获满满啊!” “先是诡灵位,然后拿到了诡魂钩……” “嘿嘿!偏偏这两个诡异跟我的匹配度非常高!” “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不是这个,而是……” 说着,王正德贱兮兮地凑到了兰浩生面前,捅了捅他的腰子:“哎,你那个时候,是不是真的和红蝴蝶那啥了?” 话音落,杨诚、韩成的表情诡异地看着兰浩生。 兰浩生嘴角抽抽,脸色顿时涨红,恶狠狠地看着王正德:“你给我闭嘴!” 王正德眨了眨眼眼睛,愣了几秒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急了!你急了!” “啊哈哈哈哈哈……” “兰浩生为了计划实施顺利,用美男计啦!还献身于诡异啦!” “啊哈哈哈哈……‘勇于献身’兰浩生!” “那会儿脚步虚浮,原来真的是用了腰子,啊哈哈哈……” 兰浩生顿时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颠子,你给老子我闭嘴……” 宁丰轻咳一声: “那个什么,是我在耳机里让兰浩生顺水推舟的,虽然有些尴尬。” “但毕竟……毕竟……不做出点‘牺牲’,应该也没办法完全取信就是了。” “好了,王正德,你闭嘴。” 好不容易压制了嘴角的笑容之后,宁丰再度看向红蝴蝶: “当所有人都死亡,最终只剩下兰浩生的时候,通过话语中的判断,我认为你和陶原的合作已经维持不了多久。” “这个时候,一个是让你被迫成为歌女的男人。” “一个是刚刚和你有肌肤之亲,且还有软肋在你手中的帅哥。” “只要兰浩生打破僵局,让你发现局面已经不可挽回的时候,你自然会顺势将陶原除掉。” “将陶原除掉,不单单是杜绝了你们联盟来对付我们的可能,同时也是让你认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果不其然,欲望之巢的曝光,灵魂人偶和美人膏的关系,以及那座寺庙被诡异人偶害怕的真相,你都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因此,在得到这样的讯息之后,我们几个诈死脱身的人,自然就可以提前来到这里伏击于你!” 红蝴蝶点了点头,怒极反笑: “好!” “很好!” “没想到啊,一个诈死的人,利用通讯设备竟同步遥控各个区域的人百分百执行你的命令吗?” “难怪……难怪兰浩生这个并不是很聪明的人,这一次却表现的截然不同!恐怕是从神态到话术,都是你在耳机里授意的了!” 宁丰耸了耸肩,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不过……你终究废话还是太多了!” “我还是留了后手!” “虽然是假死,但因为是复制人,韩成的复制人心脏似乎还是能用的!” “仪式……还是在正常进行的!” 顷刻间,却见红蝴蝶周身的红雾开始越来越重,她的气息也开始迅速攀登,似乎隐隐要到达红衣的水准! 宁丰微微点头: “没错。” “所以……你这个仪式的弱点,我其实也早就摸透彻了。” 说着,宁丰微微一笑,言语中充斥着自信: “你不妨猜一猜,你都被抓住了,我为何还要让谭雅和苍泽留在流量湖那里呢?” “亦或者……韩梦和徐晨晨去红星百乐找红蝴蝶,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红蝴蝶,你要拖延时间成为红衣诡异。” “我也是在拖延时间,进一步破坏你的仪式根源!” “这……才是真正的后手啊……” 第420章 拼命 听到宁丰说出“后手”两个字,红蝴蝶一开始还不明所以。 但很快,她便发现缠绕在自己身上,给自己提供养分的欲念之丝开始迅速崩断消失,美人膏的力量也在枯竭,就连身后的称心菩萨的供奉仪式,似乎也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怎么会……”红蝴蝶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整个人开始慌乱起来。 忽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向宁丰: “你……你毁掉了欲望之巢,还毁掉了流量湖!” “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宁丰笑了笑。 此时,黑暗中传来几道脚步声。 定睛看去,是谭雅、苍泽、徐晨晨、韩梦。 “看来,我们赶来的很及时。”谭雅看着毫发无伤的众人,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大家没事就好。” 苍泽的表情却有些莫名的兴奋,时不时抽搐一般的笑出声来,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徐晨晨撇了撇嘴:“哼,姑奶奶我总算是洗脱了内鬼的嫌疑,谁能想到刘尧那家伙竟然用诡魂钩控制我。” 韩梦笑道:“一切说清楚就好,如今……只要解决她,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解决我?”红蝴蝶狞笑道:“就算无法突破红衣的桎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了吗?” “为什么不呢?”一道突兀的声音,让红蝴蝶瞳孔一缩。 当她看到四人身后缓缓走出的人影时,不由勃然色变:“你……怎么是你!你应该在红星百乐出不来的,哪里还有象征我的五毒恶鬼镇压着,你……” 想到这里,红蝴蝶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宁丰:“你不是破坏了流量湖,你是连红星百乐的金钱池也破坏掉了!” 宁丰站在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红蝴蝶: “在兰浩生和你、陶原虚与委蛇的时候,我就在思考你们的力量关系。” “显然,你们的力量都源自于流量湖和美人膏。” “美人膏来自于称心菩萨,这个仪式流程也很清晰。” “所以,只需要切断欲望之巢的核心,破坏那里的欲念之丝,让称心菩萨没有了供品,自然也就无法再给你提供美人膏的力量。” “但是,在通过替身人接触到流量湖的时候,我就察觉到那庞大的流量程序,不是依靠我们这些人的营运官身份,就可以完全破解的。” “但反过来想,流量湖代表的是什么呢?” “对于娱乐公司来说,流量代表的就是变现的金钱!” “这让我联想到了……在红星百乐当中,我们一直没有注意过的地下室!” “这不可能!”红蝴蝶尖叫道:“就连被我关押在红星百乐的这个贱人都不知道地下室根源的存在,你们怎么猜到的!” 宁丰冷笑: “如今的明星,大多数通过热搜、炒作人设、粉头来增加自己的曝光度。” “但在过去……这一切更简单直接!” “登报、采访,这些就足以让人成名,而且需要付出的也很直接,那就是金钱!” “因此,明星身边的投资人,要么是公司老板,要么是愿意捧这些明星给自己创造价值的商人!” “红星百乐的地理结构,很明显与娱乐公馆非常相似!” “所以,娱乐公馆既然有地下室,红星百乐……自然也有!” “我让韩梦在确定徐晨晨不是内鬼之后,给到他们的任务,就是和红星百乐的红蝴蝶小姐,找到地下室!” “而在谭雅的仪器设备的帮助下,这并不困难!” 红星百乐的红蝴蝶也走了过来,冷冷开口道: “我还真没想到你会那么聪明!” “将那些名流富商,通过欲念之丝绑在地下室,然后汲取他们的贪婪之后,灌入到五楼的金钱池,让金钱池也有了‘无限动力’!” 宁丰补充道: “先前我们在五楼攻击五毒恶鬼,五毒恶鬼拿着诡元宝,并吸收金钱池的力量恢复伤口,也能作为佐证。” “五毒恶鬼恢复伤势的方法,和你们吸收美人膏、流量湖的方法,异曲同工!” “所以,切断了那些欲念之丝,将那些被捆绑束缚的‘金钱源头’弄走以后,五楼金钱池就是‘一潭死水’了!” 被众人制服的红蝴蝶夫人表情扭曲:“就算……就算如此,规则是绝对的,有我在这里,你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 红星百乐的红蝴蝶小姐笑盈盈的说道:“所以,我很感谢宁丰送来了齿轮罗盘和傀儡人偶,你们在未来发展的技术,让我得以跨越禁锢而来了!” “齿轮罗盘?”红蝴蝶夫人瞳孔一缩:“观世音菩萨里的……” 想到这里,红蝴蝶夫人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你啊!” 这没头没尾的莫名之言,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唯独宁丰皱了皱眉。 红蝴蝶夫人看着红蝴蝶小姐这个眼神……为什么有一种“突然认清”的感觉? 疑问中,却见苍泽突然蹲在了红蝴蝶夫人的面前,一双眼满是兴奋的盯着对方: “流量湖是陶原制作的,对不对!” “但是……你一定有制作方法吧!” 红蝴蝶夫人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看过了干涸之后的流量湖!”苍泽一把捏住红蝴蝶夫人的脸,双眼满是血丝:“虽然还搞不清楚,但是其中的技术装置,简直是叹为观止!” “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告诉我,我说不定还可以仿造出一个更有用处的流量装置!” 说着,苍泽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魔方。 那魔方质地如同玻璃,但里头闪烁的全部都是流量湖的光泽! 红蝴蝶夫人眉心一跳:“你……这么短的时间,就模仿出了一点流量湖装置的效果!”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苍泽重重喘着粗气:“有一些关键的东西我没有搞明白,你告诉我,我让你死得瞑目,如何!” 宁丰古怪地看了苍泽一眼,随后看向一旁的谭雅:“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像……像王正德?” 谭雅轻轻咳嗽了一声: “从发现流量湖的装置可以复制之后,他就这样了。” “他……似乎是……诡异道具的狂热爱好者?” “先前一路上,他对我制作的替身人偶也是兴奋无比。” “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情报屋是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红蝴蝶夫人死死盯着苍泽,又看着众人,忽然笑了起来: “想要这样就逼我就范?” “你们的后手我见到了!” “但是……我要鱼死网破,你们谁也拦不住!” 霎时间,红蝴蝶夫人身上的气息开始迅速疯涨,连带着整座寺庙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突然: “轰隆!” “轰隆!” 不等众人反应之下,寺庙竟轰然一爆! 众人立刻抽身后退的同时,却见扬尘之中,一尊数米之高的五毒恶鬼突然出现在了寺庙内! 红蝴蝶夫人站在五毒恶鬼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众人,头发散乱: “你们……毁了我的计划!” “那就,全都成为我的供品吧!” 瞬间,五毒恶鬼竟是和红蝴蝶夫人迅速融合,并逐渐的……逼近红衣诡异的气场! 第421章 鏖战 “这是想鱼死网破吗?”宁丰瞳孔一缩,刚取出唢呐,将五毒恶鬼吞噬殆尽的红蝴蝶夫人已经看了过来! “都是你!” 刹那,血色的欲念之丝如同根根长枪刺了过来! “小心!”杨诚一把将宁丰推开的同时,三牲铲急旋而起,将欲念之丝纷纷斩断。 “小诚!”宁丰立刻召唤出小森和李洋。 两人一左一右,发动绝望藤蔓和痛苦涟漪。 宁丰手一招,诡篝火和诡迷雾同时覆盖而起,瞬间吞噬四周! “嘿!有点意思!”王正德发动“画地为牢”,直接将整个寺庙周遭置入在结界当中。 宁丰也趁着杨诚和王正德的掩护,发动了“百鸟朝凤”! 红事古宅坐落而下: 【俱乐部提示,会员宁丰发动‘百鸟朝凤’】 【全体会员综合战力,提升8%】 【维持时间:10分钟】 旋即,宁丰立刻通过耳机安排众人开战: “小诚,你和兰浩生一左一右,从正面突进,小森和李洋的诅咒会为你们开路!” “韩大哥,不要急着使用‘城隍律令’,红蝴蝶会变强,和其诡异道具五毒恶鬼也有关系!以白鹤童子贴身,发动‘地藏律令’,先削弱五毒恶鬼的效果!” “王正德,上吊草绳掩护,诡法袍的腐朽诅咒牵制,如有必要,用诡灵位对诅咒进行反弹!” “韩梦,发动职业能力池头娘子,召唤诡磨盘的力量和李洋、小森的范围性诅咒融合,先将四周打造成铁板一块!” “谭雅,用诡异道具配合王正德牵制,必要时使用诡坟土对红蝴蝶四肢进行短时间封锁!” “苍泽,诡卷轴文字辅助交叉攻击,至于你诡胶卷和诡怀表的能力,我不算了解,你自己看着办!” “徐晨晨,你待在红事古宅前面,不要轻易插手!” 瞬间安排好之后,众人立刻冲了出去。 此时,红蝴蝶的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如同骨头断裂一样! 紧接着,四只手从红蝴蝶夫人的体内钻出! 流量蛛网迅速粘连四周,并试图破开诡篝火和诡迷雾的双重吞噬。 眼看着火焰诅咒和疾病诅咒纷纷开始吞噬自己的力量,红蝴蝶夫人双目直勾勾地盯住了宁丰,满是恨意的话从口中吐出:“宁……丰!” 刹那,一阵虚弱感顿时笼罩。 紧接着,猩红的舌头便死死勒住了红蝴蝶夫人的脖子。 杨诚冷冷一笑,三牲铲朝着红蝴蝶夫人的脑袋重重拍下:“还想报复?想得倒挺美!” 红蝴蝶夫人的脑袋瞬间被砸的变形,流量蛛丝如长鞭挥舞的同时,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划痕,锋利程度堪比刀剑! 而这一瞬,流量蛛网已经从背后刺向了杨诚! 却闻一声啼鸣,韩成所化的白鹤童子出现在杨诚身后,诡法器化作的刑枷挡住蛛丝攻击的同时,纵身一跃,迅速飞到了红蝴蝶夫人身后。 “地藏律令,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地藏律令,五毒恶鬼诅咒效果下降10%】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一击功成,得到提示的韩成在瞬间从白鹤童子变成了黑虎将军,双臂上的虎头铡朝着红蝴蝶后背重重斩下! 同时,兰浩生栖身而上,醉关公的技能祝祷黄纸,已经化作漫天纸灰附着在了她的身上,并开始产生灼烧效果! 杨诚眉心一动,三牲铲再度挥舞,配合虎头铡、偃月刀重重斩下! 红蝴蝶想躲,但脚下突然生出了两堆坟土,将其双脚牢牢固定! 一击,命中! “啊啊啊啊啊啊!”红蝴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被欲念之丝不断的愈合。 她重重喘着粗气,表情狰狞: “你们……你们休想!”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 “如果不是因为我发现了美人膏,我甚至已经在当年变成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丑陋女人,然后被陶原抛弃!” “我做歌女,爬上无数客人的床,就是为了能够在这个黑暗的娱乐圈站稳脚跟!” “现在……我好不容易弄死了陶原,好不容易进行了仪式!” “就差最后一步,我就可以接管这个庞大的娱乐帝国,我不会……不会让任何人阻拦我!” “绝对不会!” “啊啊啊啊啊!” 红蝴蝶的身体越发的扭曲,逐渐失去了“人”的外观,如同一只满是五毒欲念的蜘蛛! 长矛般的触手狠狠斩下! “砰!” 兰浩生和杨诚同时被震飞出去! 韩成还要动手,那长矛竟是完全反方向刺了过去! 关键时刻,上吊草绳勒住触角的同时,并将韩成甩的远远地! 同时,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形成了庞大的屏障,如同两只巨大的巴掌,朝着红蝴蝶的蜘蛛之躯重重拍下! “轰隆!” 瞬间,红蝴蝶被从半空拍落到地面,将砖块拍的粉碎! 忽然,一阵诡异的哭笑声响起。 定睛一看,周遭的血池当中,一个个怀孕的女子带着一个个眼睛空洞的孩童,浑身被鲜血包裹的冲了出来! 是韩梦的诡磨盘和池头娘子的技能! 这些诡女和诡婴,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悍不畏死地拽住了红蝴蝶的身体,将其往血池当中拽入! 同时,一阵磨盘转动的轰隆声响起! 整个血池仿佛变成了上下两层的磨盘,随着韩梦的操纵,开始不断挤压红蝴蝶! 眼见红蝴蝶还要挣扎,苍泽也释放了诡卷轴文字,束缚住对方正在挣扎的身体。 此时,杨诚、韩成、兰浩生也纷纷冲了过来,抓住那血液凝聚的磨盘开始重重扭动! “滚开!” “滚开!” 红蝴蝶夫人不断以自身的诅咒抗衡着。 然而,失去了流量湖和欲望之巢的支撑,哪怕是吸收了五毒恶鬼,但她的诅咒就像是无根浮萍一样。 本质上,她依旧是厉诡级。 在众人的合作下,她的气息开始迅速变弱。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红蝴蝶夫人忽然笑了起来,一双眼流着血泪,在众人诅咒的挤压下,吃力地看向了宁丰。 “宁……丰……” “你不要以为……杀了我……就到此为止了……” “哈哈哈……这个吞噬人心的公馆,远远比你想的要恐怖的多!” “我等着看……看你们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 疯魔般的尖叫声中,红蝴蝶夫人的身体出现了斑斑裂痕。 “砰!”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红蝴蝶夫人的身体骤然炸开,变成了一地碎片! 定睛看去,那都是……木质的人偶碎片! 唯独一张脸皮,就这么浮在血池上,慢悠悠地漂到了宁丰面前。 第422章 疑云 宁丰将脸皮捡起之后,下意识的使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未知物品——忿怒之貌】 【用途:未知】 【提示:未知】 忿怒之貌? 是忿怒,而不是愤怒? 宁丰皱了皱眉。 这个称呼……怎么有点佛教的概念? 心中正疑问之时,不远处却传来“轰隆”一声。 众人定睛一看,偌大的寺庙已经在此时彻底崩塌!那尊捧着六颗心脏的称心菩萨,也已经炸成了碎片。 韩梦摇了摇头: “还真是讽刺啊。” “哪怕是成为了娱乐公司的老板,到头来还是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最终也不过就是留下了一张脸皮而已。” 红蝴蝶缓缓走了过来,从宁丰手中接过那张脸皮,神情复杂: “可惜啊……她将我囚禁在红星百乐的过去世界,到头来自己却落了这么个结局。” “成为星辉娱乐公司的掌控者又怎样?” “到都来不过是一场泡影罢了。” 宁丰看向韩梦和徐晨晨:“你们先前赶过来的时候,没有将王奕升救出来吗?” 韩梦摇摇头: “本来是想要和那五毒恶鬼动手的。” “但是,红蝴蝶小姐的意思是,担心这里出现什么变数,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公馆世界’的事情再说。” “而且,当时耳机里的确嘈杂,我和徐晨晨也确实是不放心。” 宁丰想了想: “这样吧,我们先去将王奕升带出来。” “我们的主线任务——人偶之怨,还需要超度死在这里的亡魂,等做完这些,恐怕我们才能脱身。” 杨诚皱了皱眉:“宁丰,那诡扎彩呢?还有你掌心那个‘寿’字诅咒。” 宁丰不由地看向了红蝴蝶。 后者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曾经的确有一个女儿。” “但是我的女儿还没有出生,就因为陶原的殴打,最终流产了。” “所以,这一点我没有骗过你们,我是没有孩子的。” “那三幅油画我也看了,其实……那个陶原殴打小女孩的油画,我并不太清楚那个小女孩的身份。” “不过……当年的陶原风流成性,油画也是他让人画的,或许在外面有什么私生女也说不定吧。” “至于你口中的诡扎彩,为何会在梦中对你种下诅咒,为何会称呼梦中的我为妈妈,我的确不太清楚。” 听到这里,宁丰的眼神透着一丝失望。 红蝴蝶又道:“不过,超度亡魂这件事情,我倒是可以帮忙。” 宁丰眼睛一亮:“哦?怎么说?” 红蝴蝶解释道: “如今,属于未来的我已经消失了,三枚对应着三面雕像的齿轮罗盘,也都在我们手中。” “我共享着公馆世界的我的所有记忆,可以将仪式重新布置。” “只不过,我的仪式有所不同,会在流量湖那边的三面雕像进行。” “等我成为了禁区之主,自然就可以解放这里的亡魂,你们的任务也就能完成了。” “你们的核心人物毕竟不是杀死我,我成为禁区之主,和你们也没有利益冲突,对吧。” 听着对方的话,宁丰不由陷入了沉思。 红蝴蝶的话没什么问题,毕竟突破试炼,并非是一定要杀死试炼之主。 只是……自己还有一个独立任务“红蝴蝶的委托”。 在这个任务里,破坏五毒恶鬼的雕像是一回事。俱乐部同时还提到,这个任务会涉及到红蝴蝶的心愿、禁区的秘密,并且有不可估量的危险性。 可从如今的调查来看,这一切似乎毫无头绪。 更不用说,公馆世界的红蝴蝶,在临死之时说的话——这个公馆比众人想的恐怖的多。 莫非,公馆的秘密,不单单是陶原和红蝴蝶吗? …… “宁丰?宁丰!” 走神的宁丰,瞬间回过神来,看向说话的红蝴蝶。 红蝴蝶开口道: “宁丰,将齿轮交给我吧,三面雕像的仪式,三枚齿轮缺一不可。” “虽然公馆世界的红蝴蝶,是五毒恶鬼的化身,但齿轮罗盘应该还在。” 宁丰点了点头。 三块齿轮。 一块在死去的陶原身上,象征的是称心菩萨。 一块就在眼前的红蝴蝶手中,象征的是观音菩萨。 一块则是在寺庙废墟里,象征的是五毒恶鬼。 当三枚齿轮凑齐交到对方手中之后,红蝴蝶笑了笑:“这里交给我吧,你们赶紧去救你们的同伴吧!” 宁丰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带着些许疑虑,和众人通过油画来到了红星百乐的世界。 眼前,服务生们都还在和往常一样工作。 众人则直接上了楼梯,准备前往五楼。 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比较轻松的,唯独宁丰眼中有着些许担忧,被杨诚看到了:“宁丰,怎么了?” 宁丰细细回想着各种线索:“我只是觉得……有些疑问,好像对不上!” 此言一出,众人也纷纷停了下来,眉宇中有疑惑也有警惕。 韩成凝声道:“宁丰,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宁丰顺势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喃喃道:“首先,你们认为红星百乐的红蝴蝶,和娱乐公馆的红蝴蝶,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众人面面相觑之余,韩梦不由开口:“自然是一个过去,一个现在了。” “是吗?”宁丰眉头紧锁:“我不知道诸位的经历是怎样的。” “但是,就拿我自己来说。” “我经历的所有诡异禁区当中,虽然大部分禁区都拥有着不同的时间线和空间。” “但是……” “用时间明确划分为过去和现在的,也只有藤山村!” “但藤山村和公馆又不同。” “藤山村里,不管是诡新娘、诡金刚还是大司命,他们的本体都在‘民国时期’,也就是他们的诞生时间线上。” “至于藤山村的‘现在时间线’,对于他们三个来说,是实力强大以后可以更改调整的世界。” “星辉娱乐公馆,却正好是反过来的!” “两个世界,都有一个红蝴蝶。” “可按照藤山村这种逻辑来看的话,红星百乐的红蝴蝶才是本体,因为一个人必须先拥有过去,才能拥有现在和未来。” “可是,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反而被自己的未来控制着?” “另外,红蝴蝶刚才说,自己继承了公馆红蝴蝶所有的记忆。” 王正德似乎反应了过来,眉宇中掠过一丝锐利: “记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累积的!” “两个红蝴蝶,在各自的世界也没碰过面。” “所以……红星百乐的红蝴蝶,拥有公馆红蝴蝶记忆的情况……是一个逻辑悖论?” “过去的人,是不可能拥有未来的人的记忆的!” 宁丰点点头:“不错!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韩梦不由说道:“或许……是因为计划被陶原曝光了呢?所以红星百乐的红蝴蝶才会知情。” 宁丰想了想,旋即还是摇头: “不对!” “陶原曝光自己的计划,被百年前的红蝴蝶知道,没有任何好处,这解释不通。” “说到这个。”兰浩生不由道:“其实我也有个问题。” “那就是……公馆的红蝴蝶,从她的言行来看,似乎只会使用代表自己的齿轮罗盘,也就是五毒恶鬼,对吧?” “那么,红星百乐的红蝴蝶,为什么会使用全部的齿轮罗盘呢?” “可如果红蝴蝶能够全部使用,为何在我们第一次于她的密室当中,发现代表称心菩萨的罗盘时,她又矢口否认,表明这罗盘齿轮和自己没关系呢?” “既然两个红蝴蝶不能跨越时间线走动的话,那个罗盘齿轮,只有可能是她自己放进称心菩萨的雕像里的才对啊!” 韩梦眉心一动:“是啊!” “说起来,宁丰你给我代表观世音的齿轮罗盘,只是想要向她证明,我们合作的诚意,对吧。” “但是,她却十分顺手的使用了那枚代表观世音的齿轮罗盘。” “这似乎……也有些奇怪?” 杨诚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三面雕像,每一面都代表一个人的话。” “那就说明红星百乐的红蝴蝶,对应的就是观世音菩萨的那一面,而并非称心菩萨那一面呗!” 宁丰呼吸一滞,旋即猛地低头看向杨诚:“你刚才说什么?” 杨诚也是吓了一跳:“啊?我是说……红蝴蝶对应的是观世音菩萨那一面啊。” 这一刻,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是了……” “我们为什么会认为,红星百乐的红蝴蝶,代表的就一定是称心菩萨?” “从一开始,菩萨有三相,观世音、称心、五毒!” “我们得到的,和佛像有关的道具也有三个,诡念珠、金刚杵碎片、诡元宝!” “墙壁上的油画是三幅,小女孩、红星百乐红蝴蝶、娱乐公馆红蝴蝶!” “红星百乐红蝴蝶最开始使用的,是观世音的齿轮。” “娱乐公馆红蝴蝶,使用的是五毒恶鬼的齿轮。” “那么也就是说……称心菩萨对应的……从来不是红蝴蝶,而是油画里那个小女孩!” “快,立刻将王奕升救出来。” “他很有可能知道红蝴蝶身上的真相!” 第423章 救人 察觉到整个公馆的背后还有秘密,众人迅速来到了五楼。 先前笼罩在这里的诅咒迷雾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了当初红蝴蝶留在这里的诡异折纸。 在重新踏入金钱池之后,宁丰发现,因为失去了能源的补给,金钱池已经完全干涸,那如同水流一般的法币钞票,消失的一张不剩。 只有出现了斑斑裂痕的五毒恶鬼雕像,依旧站在金钱池的底部。 宁丰深吸口气,对着眼前的五毒恶鬼发动了“视财如命”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诡元宝】 【这个元宝里,汇聚了几乎所有的五毒恶念,是可以让五毒恶鬼源源不断再生的道具】 【提示:元宝似乎不单单是恶鬼的道具,或许也会有别的用途】 【提示:雕像内部,似乎藏着什么人】 “果然是在这里面吗?”宁丰眉心一沉,快步上前将五毒恶鬼手中的诡元宝拿了下来。 “宁丰!”众人顿时警戒起来。 宁丰却摆了摆手: “我通过视财如命,只探查到了诡元宝,而没有探查到五毒恶鬼本身。” “这或许说明……我们先前被误导了!” “很多信息,因为俱乐部对这个禁区的不了解,所以很容易出现差错。” “因此真正重要的,或许从来不是五毒恶鬼!” 说话的功夫,整个五毒恶鬼竟开裂的越来越严重,其身上的诅咒气息也开始迅速消失。 最终,偌大的雕像直接变成了一堆沙土! 【俱乐部提示,你砸碎了五毒恶鬼雕像,红蝴蝶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60%】 虽然好感度在提升,但宁丰的眉宇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同时,昏迷的王奕升,也从这堆沙土当中缓缓露出了头。 “奕升!”兰浩生又惊又喜,连忙将对方从沙土里扒拉出来。 “兰队长,先不要着急!”谭雅一边帮忙将王奕升平躺着放在地上,一边取出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进行检查。 片刻后: “还好,虽然心脏有受伤的迹象,但是不严重,对于驾驭诡异的人来说,出去治疗就可以了。身上也没有多少淤痕,说明并没有怎么受伤。” 说着,谭雅朝着王奕升的心口重重一敲。 “咳咳!” 王奕升顿时剧烈咳嗽,下意识地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你们怎么……嗯?我们是在……禁区里吗?” 宁丰立刻说道:“王奕升,时间紧急,你迅速消化一下!” 当即,宁丰长话短说,将从幸福糖果工厂出来之后遇到的事情,全部都陈述了一遍。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王奕升,看你的表情,你似乎不记得很多事情?” “不是不记得。”王奕升喃喃道:“我……我并没有去看你和杨诚的擂台赛啊。”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变了脸色。 “王奕升,你确定吗?”宁丰眉头紧皱:“难道……你被经纪公司绑架这件事情,也不记得了吗?” 王奕升摇了摇头: “我可以很确定。” “我最后还记得的事情……是你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调查谭雅和情报屋苍泽。” “然后,我便去了经纪公司。” “不过,说来也奇怪。” “我在总监的办公室里,还见到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 “总监似乎很害怕她,见到我进来的时候,还一度十分慌张。” 宁丰瞳孔一缩:“然后呢?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王奕升挠了挠头: “那个小姑娘倒是老气横秋的,还询问我,是谁让我来帮忙找人的。” “当然,我并没有实话实说,就简单搪塞过去了。” “哦,对了。” “关于你们说在我家拿到的那个视频录像,那不是我录制的。” “我虽然知道经纪公司内部是存在一些问题的,但正因为知道,我一直在避免和他们多接触。” “就连公馆晚宴,我也没有去过。” “我甚至连公馆的地址在哪里都不清楚。” 宁丰立刻取出了油画:“王奕升,你看看这幅油画,总监和小姑娘,是不是他们两个?” 王奕升看着油画上正在殴打小女孩的陶原,连连点头: “总监打这个小姑娘?” “不对,这幅画,你从哪里得到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下子奇怪了。 王奕升显然不会说谎。 那么也就是说,王奕升是在离开牵丝镇禁区之后没多久,其实就已经失踪了! 从那开始,进出俱乐部、观看擂台赛,甚至在俱乐部外和韩成、王正德发生摩擦的王奕升,全部都是假的! 视频,也是假货拍摄的,不过是为了进一步混淆王奕升失踪的时间。 但是……混淆时间的原因是什么呢? 宁丰想来想去,只觉得对方这样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通过连环布局,吸引必要的人进入公馆,这应该是唯一的目的。 甚至于,就连璀璨之星被策反的成员,也几乎都是在这次的事件中全面爆发! 这显然是为了进一步让兰浩生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进入公馆一探究竟而做的手脚。 至于理由…… “或许是因为心脏呢?”苍泽忽然开口道:“毕竟,兰浩生最开始被陶原和红蝴蝶盯上,不就是因为他那可以压制‘五毒心’的心脏吗?” “只不过无巧不成书,这次进来的众人当中,符合这个条件的,不单单是兰浩生,还有你宁丰以及韩成。” “再加上谭雅的诡脑手段,几乎已经不亚于克隆。” “复制出来的韩成,哪怕只是一个假货,却也已经具备了心脏的所需要求。” “所以,代表五毒恶鬼的那位红蝴蝶,才能够在称心菩萨面前进行仪式。” 宁丰陷入沉思。 五毒恶鬼代表的红蝴蝶…… 观世音代表的红蝴蝶…… 小女孩极有可能代表的称心菩萨…… 王奕升在牵丝镇禁区之后,见到过小女孩…… 小女孩询问过王奕升,是什么人委托他调查…… 死去的红蝴蝶留下的脸皮,经过鉴定被称为是忿怒之貌。 忿怒对应五毒恶鬼,加上诡元宝。 这一瞬,宁丰眉心一跳,眼中浮出一抹惊骇之色: “我知道了!我们全部都搞错了!” “我们见到的两个红蝴蝶,根本都是假的!” “不是分身,不是时间线,就是假货!”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震惊地看着宁丰。 宁丰却笃定了一般: “不管是死掉的那个红蝴蝶,还是被囚禁在红星百乐的红蝴蝶,她们应该都是假的,连分身都算不上!” “真正的红蝴蝶,应该是那个小女孩!” “且只能是那个小女孩!” 第424章 两扇血门 “宁丰,你先等等,我们都被你搞糊涂了。”韩成一脸懵逼地反问道:“刚才杨诚不是也说了吗?” “观世音菩萨、称心菩萨、五毒恶鬼,应该就是对应了三个红蝴蝶而已。” “我们现在如果真的需要找突破口,找寻第三个红蝴蝶不就好了吗?” “当然,你认为红蝴蝶就是小女孩,那也不过是另外一个分身,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宁丰却摇了摇头,脸色一沉: “不是分身!” “苍泽、兰浩生、徐晨晨、王奕升,你们现在立刻通过这个金钱池的出入口,前往公馆五楼,检查那扇被我们破坏掉的血门还在不在!” “其他人,跟我前往地下室。”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仪式结束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个真相!” 说着,宁丰一把拉起杨诚,直接朝着楼下跑去。 韩梦这才反应过来:“等等,红星百乐没办法直接去地下室,要通过四楼供奉称心菩萨的密室才能下去,我来带路!” …… 双方分头行动的同时,宁丰也开始在耳机里和众人解释起来: “在这种公馆当中,我一直没搞明白几个问题。” “首先,是诅咒的种类。” “不管我们先前遇到的禁区之主有多么强大,他的诅咒又有多么奇怪,但每一个诡异生物都只可能具备一种诅咒,这是常识!” “最多,也就是像小森一样,自身的诅咒在某种情况下得以进化而已!” “但你们仔细想想,红蝴蝶展示过几种?”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一愣。 是了! 红星百乐的红蝴蝶,在第一次帮他们进入金钱池的时候,曾经使用过诅咒,那是一种如同折纸一样的诅咒。 现实中,因为美人膏的问题,众人遇到的诅咒,乃是《夜上海》的歌声诅咒,可以剥离别人的脸皮。 再者,就是公馆禁区的红蝴蝶,最后打算鱼死网破的时候,用出的诅咒乃是欲念之丝。 换句话说,在面对红蝴蝶的三次诅咒展现时,对方的诅咒都完全不同! 宁丰继续解释道: “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我们都以为,红蝴蝶要么就是分身,要么就是因为时间线的不同一真一假。” “归根结底,我们从来没怀疑过,这些红蝴蝶全部是假货!” “可反过来说,这些红蝴蝶如果是真的,就算是如同菩萨一样有三种化身好了,又怎么可能用出三种诅咒呢?” “如果要以时间线来区分真假,那一百年前的红蝴蝶掌握一百年后的红蝴蝶的记忆,这就又说不通了!” 杨诚眉头紧皱: “宁丰,可如果……她们都是虚假的,又怎么可能用的出这么强力的诅咒呢?” “在禁区里,绝大部分的诡异生物的诅咒,都是很弱的。” 宁丰却道:“心脏碎片!” 此言一出,众人瞳孔一缩。 宁丰沉声道:“别忘了,先前我们遇到王奕升的时候,他的人偶明明只是拥有心脏碎片而已,却已经可以模仿出王奕升花旦戏子的职业能力了!” 耳机里,顿时传来兰浩生的声音:“但是,心脏碎片赋予的诅咒,应该也是残缺的。而且那傀儡人偶……” 话音未落,对方的声音却停了下来。 众人或多或少,都反应了过来。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人偶房的人偶制作视频,将我们误导了!” 宁丰点点头。 此时,韩梦已经带着众人来到了四楼密室。 韩梦按动了开关之后,整个密室就像是电梯一样开始下行。 宁丰继续说道: “仔细想想,人偶房的视频虽然让我们知道了陶原和红蝴蝶的计划。” “可放在现在的局面,或许也只是禁区之主的一步棋而已!” “我们下意识的认为,永生人偶和傀儡人偶是不同的。” “可仔细想想,这两者的区别根本就不大,无非也就是动力来源不同而已!” “永生人偶靠的是美人膏,傀儡人偶靠的是心脏碎片!” “但是从外表来说,谁能分得清?” 韩成下意识问道:“所以……红蝴蝶的记忆可能也是假的!就和牵丝镇一样!” 宁丰点点头: “没错。” “而且,公馆禁区的红蝴蝶死亡之后,只剩下一张脸皮,也是佐证!” “但就目前来看,我不认为这两位红蝴蝶是为幕后之人做事情的!” “她们的记忆被篡改,并坚信自己才是红蝴蝶的最大可能,就是需要借她们的手完成什么计划!” “如今来看,就是红蝴蝶正在进行的仪式!” 听着宁丰的分析,众人心中一沉。 宁丰继续补充道: “还有,忿怒之貌,而非愤怒之貌。” “忿怒,是佛教当中的名词,乃是佛教密宗佛陀的法相之一。” “对于密宗来说,佛陀菩萨往往有三种形态。” “一种是寂静相,面容慈悲,和蔼可亲。” “一种是忿怒相,面若恶鬼,摄魂惊魄。” “一种叫寂忿相,乃是介乎于平和和恶鬼之间。” 杨诚眉心一跳:“这么说的话……不是和观音、称心菩萨、五毒恶鬼的演变一样吗?” 宁丰点点头: “在三种法相当中,虽然菩萨多数以寂静相示人。” “但真正起到承上启下,也就是融合了两种法相之力的,乃是寂忿相。” “所以,由此也能佐证,使用观世音齿轮的红蝴蝶和使用五毒恶鬼齿轮的红蝴蝶,都不过只是禁区之主的棋子罢了!” “这位禁区之主,应该就是红裙女孩,她应该才是真正的称心菩萨!” “所以,红星百乐的红蝴蝶密室,以及公馆禁区的红蝴蝶仪式,都用的是称心菩萨!” 此时,谭雅也皱着眉开口道: “这么说起来……” “刚才红蝴蝶开口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她说她很早就流产了,所以没有女儿。” “我刚才还奇怪,既然早早就流产了,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怀的是女儿的?” 宁丰附和道: “如果红蝴蝶知道真相,那样说是为了隐瞒那个红衣女孩存在的事实,那按照惯性来说,她应该顺着我们的话说,才不容易露出破绽!” “但是她的回答却直接有了逻辑漏洞!” “这一点也可以证明,她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红蝴蝶!” 说到这里,宁丰众人已经来到了昏暗的地下室。 眼前,是无数已经断裂的欲念之丝,有些欲念之丝上还缠绕着一些枯骨。 韩梦解释道:“宁丰,富商已经没了,不过还有一些已经死掉的尸体就没有清理了。” 宁丰点了点头,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瞬间,黑暗混沌的空间里,出现了一缕刺眼的金光。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异道具——心灵血门】 【效果:这扇血门似乎有着很多不同的意识】 【提示:或许打开之后就明白了】 宁丰眉心一皱:“韩梦,你先前下来的时候,有这扇门吗?” “这……”韩梦顿时一愣:“当时地下室太黑了,是红蝴蝶在前面带路的,我没见到过这血门!” 同时,耳机里传来了苍泽慵懒的声音: “宁丰,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人偶房的血门……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门上的不是五毒恶鬼,而是……称心菩萨!” 第425章 诡扎彩爆发 宁丰看了看眼前的血门。 果然,门框上雕刻的也是称心菩萨。 联想到自己体内还有一个诡扎彩…… 宁丰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着一丝不安,并用意识沟通小森和李洋,立刻用诅咒先压制住诡扎彩再说。 “我来开门吧。”韩成上前一步,先是化身成了黑虎将军,而后扭动血门的扶手。 “吱嘎……” 血门被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除了一片黑暗之外,还有不远处的一道亮光。 亮光中,却见苍泽、兰浩生、王奕升、徐晨晨四人。 当双方对视的顷刻,除了宁丰之外,其余众人不由愕然。 “怎么……怎么是你们?”韩梦惊诧问道。 “这不奇怪。”宁丰缓缓抬起掌心,召唤出一团诡篝火,映照着每个人震惊的五官: “既然,两位红蝴蝶都是虚假的傀儡。” “那就说明,红星百乐世界和公馆世界,也并非什么时间线上的过去和现在的关系。” “换句话来说,从一开始,这个公馆禁区内就不存在什么第二时间线!” “那都是……诅咒凝聚而成的伪装!” 霎时间,宁丰手一扬。 诡篝火如同漩涡一样吞噬着四周。 火焰的中心,诡皮影上下翻飞之际,所过之处,黑暗就如同大剧院中缓缓升起的幕帘,消失的一干二净! 紧接着,偌大的空间竟开始天旋地转。 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纷纷摔倒在地。 一个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电子音乐在耳边炸开! 紧接着,刺眼的聚光灯将整个空间全部点亮。 众人这才发现,这所谓的两扇血门的背后,竟是一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巨大舞台。 没有观众席,没有等候区,有的只是地板透亮如镜的舞台区域。 聚光灯下,一根根欲念之丝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无数人影上。 这些人穿着华丽,五官却透着一丝僵硬而空洞的笑容。 在看到这些人指尖的关节之后,宁丰瞳孔一缩,立刻指挥众人后退: “这些都是人偶!” “不对,不是普通的人偶!” “这些是……是那些明星!” 王奕升不由惊呼起来: “是他们!” “这些都是我曾经在公司见到的同事啊!” 宁丰目光飞快在众人脸上扫过,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孔,让他呼吸一滞。 是被自己杀死的王浩晨! 怎么会! 宁丰立刻使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不得解脱的灵魂】 【请尽快让他们脱离被摆布的命运,从名为名利场的欲望当中安息吧】 提示音消失之余,电子音的序幕已经结束。 随着乐曲副歌部分的展开,欲念之丝一根根的震动起来! 这些动弹不得的人偶,开始被迫跳起了舞蹈。 那实在是美丽又惊艳的舞蹈,惊艳的……几乎不是人类的躯体可以呈现出来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带着要命的美感。 虽然眼前这些人都是人偶的身体,可偏偏在进行这些舞蹈动作的时候,他们被封锁在人偶当中的灵魂,却仿佛感受到了疼痛,忍不住发出哀嚎声。 这种悲鸣的哭泣和电子音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十分诡异的邪祟之曲! “原来,被当成供品逐渐消耗成空壳,还不是他们的结局。” “他们最终的命运,竟然是在欲念之丝下,成为任人摆布的玩具吗?” 宁丰心中一颤,却见上空忽然传来一阵阵烟花的声响。 紧接着,无数的钞票如大雨一般落下。 这数量庞大的金钱,远远看去就像是莹绿色的流量湖! 一时间,每一个人偶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换,从平和到痛苦,再到最后的狰狞! 赫然如同观世音到五毒恶鬼的转变! “原来如此!”宁丰脸色一变:“这里才是真正的流量湖!也是真正的金钱池!” “我们先前见到的两个,全部都是假的!” “快,所有人冲到核心区域,这里头一定隐藏着代表三面雕像的存在!” 说话间,宁丰刚要动身,却浑身一颤,紧接着“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宁丰!”杨诚碰到宁丰的瞬间,不由失声道:“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 “我……”宁丰话音未落,露出一抹痛苦地表情,旋即捂着腹部发出一阵痛苦地嘶吼声。 与此同时,宁丰的意识当中,小森和李洋在面对开始躁动的诡扎彩时,立刻凝聚诡篝火、诡皮影和诡迷雾的力量。 五种诡异诅咒的力量在瞬间压制着诡扎彩。 然而: “嘻嘻……” “大哥哥,你找到我的妈妈了吗?” 一声“妈妈”,却充斥着一种恶劣邪恶的笑声。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俱乐部的提示音急促无比,宁丰却已经喘不过气来,死死抓挠着自己的心口。 耳边,是众人的急呼声,宁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当前崩溃率40%】 生命值在降低,崩溃率在上升。 意识当中,眼见诡扎彩已经越发的无法控制,李洋眼中露出一丝果决之色: “小森,不能这么下去了!” “帮助宁丰将诡扎彩从体内剥离,哪怕失去了驾驭诡扎彩的可能性,也必须将它赶出去!” 说着,李洋的双目开始流出血泪,身上的病号服开始晕染出点点血斑! 小森的五官也开始消失,化作一朵黑白色的凋零之花,绝望的诅咒如同无数树根一样延展而出! 这一刻,宁丰所驾驭的所有诅咒,都凝聚成一股原始的诡异力量,并开始抵抗诡扎彩身上的血光! 同时,杨诚焦急无比:“怎么办,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宁丰!肯定是他体内的诡扎彩有所动作了!” “我来!”徐晨晨立刻说道:“我的诡笔仙和诡怨咒没什么攻击力,但这种时候,我可以派得上用场!” 说话的功夫,徐晨晨一只手按在了宁丰的额头上,随着诅咒气息的调动,双眼开始泛白,并带着一阵沙哑的声音呼唤起来: “宁丰……” “宁丰……” 徐晨晨后脑勺的诡怨咒开始发出低沉的笑声。 一只染血的笔,也出现在宁丰后脑勺上。 随着笔尖滴落点点鲜血,意识中的小森和李洋立刻感觉到压力一轻,一股阴柔的诅咒开始辅助他们压制诡扎彩的影响范围。 然而,诡扎彩内的女孩笑声,开始越发的肆无忌惮,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被压制一样。 杨诚表情扭曲:“死小鬼,给我滚出来!” 眼见杨诚几乎要暴走,韩成一把将其拦住。 苍泽微眯着双眼: “不要慌。” “王正德,你用诡魂钩刺入宁丰灵魂里,勾住诡扎彩!” 王正德皱了皱眉:“但是这样做,崩溃率……” “别担心,我的诡怀表还没用过。”苍泽话中之意,显然是打算在诡扎彩被驱除出宁丰体内之后,用诡怀表倒转他的时间。 王正德点点头,手中的诡魂钩朝着宁丰心口一抛。 同时,小森和李洋也立刻利用自己的力量,将诡魂钩缠绕在了诡扎彩的身上,在徐晨晨诡笔仙的帮助下,一点点开始朝着宁丰的体外拉扯! ……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警告,当前崩溃率50%】 …… 霎时间: “嘶啦!” 诡魂钩将诡扎彩勾出的瞬间,苍泽的掌心出现了一卷看上去已经风化的诡异胶卷。 “诡胶卷,发动!” 如同快门的“咔嚓”声,诡扎彩便被封印在了一张照片当中。 同时,诡怀表的时间流转的力量,在宁丰身上开始回溯。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当前崩溃率40%】 苍泽松了口气:“虽然回溯的不多,但总算是稳定住了。” 此时,宁丰重重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如纸。 “宁丰队长,我来帮你检查一下。”谭雅取出医疗设备,却被宁丰拦住。 宁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们……现在必须分头行动!” “诡胶卷的力量,恐怕无法封印诡扎彩太长时间,这诡扎彩一旦苏醒,恐怕会是红衣级别!” “必须要立刻前往红蝴蝶那边,让她先中断仪式!” “必要时,不惜代价压制红蝴蝶!” 话音刚落,那些尚在表演的人偶们纷纷一颤。 旋即: “嘶啦!” 一把把锋利的刀剑,从他们的关节当中刺出。 那一声声痛苦、悲鸣的哭泣声中,属于人偶的身体却在欲念之丝的控制下,一点点朝着宁丰众人包围而来。 同时,诡胶卷生成的照片当中,再度传来红衣女孩的邪祟笑声。 “你们……” “逃不掉啦……” “嘻嘻……” 第426章 计划失败 诡胶卷变成的照片内,那诡扎彩的女娃娃咧嘴一笑,嘴角的纸张更是一点点撕裂开来,渗出斑斑鲜血,让人毛骨悚然。 那已经凌驾于厉诡级之上的气息,更是将诡异照片顶的不断鼓起、扭曲! 仿佛下一秒,她就能从照片里破封而出! 苍泽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诡胶卷的封锁力量竟然连几分钟都无法维持,当即说道:“必须分出一部分人掩护宁丰先去找红蝴蝶!” 此时,宁丰面露痛苦,说话还有些勉强。 王正德见状,当机立断: “这些人偶必然是诡扎彩在控制!” “大善人、小正太,你们和苍泽一起带着宁丰先去!” “还有,徐晨晨和谭雅,你们不要留在这里,跟着一起走!” 苍泽摇了摇头:“我不能走,诡胶卷生成的照片,只有在我附近,才能够维持封印的。” 王正德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我、兰浩生、王奕升、韩梦、苍泽留下来!” “我们会拖延足够的时间,然后通过苍泽的能力撤退!” “宁丰,红蝴蝶那边就交给你了!” “好了,不要废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分头行动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红蝴蝶对你有好感度,只有你才有机会说服她!” 宁丰脸色青白一阵,但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韩……韩大哥,用白鹤童子的化身,快!” 谭雅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三个类似滑翔机的装置:“我们三个会跟上的,韩成,你先带着宁丰队长出发!” 韩成点点头,化身白鹤童子的同时,立刻将宁丰背在身上,以提升了百分之二十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舞台空间之中! 同步,滑翔机喷射出热流。 谭雅一边操纵机器,一边带着杨诚和徐晨晨快速撤离现场! 同时: “旮沓!” “旮沓!” 人偶关节发出的机械声越来越重。 王正德转身顷刻,诡魂钩直接斩碎了眼前的人偶头颅。 刹那,被塞在人偶当中的灵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不要犹豫,也不要同情心泛滥,现在我们必须出手,越狠越好!”王正德双手一扬,数千根上吊草绳齐齐落下,将这些人偶纷纷吊入空中。 顷刻间,那熟悉的歌声诅咒再度传来。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同样的曲子,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音色! 众人瞳孔一缩。 这声音……是被封印的那个诡扎彩小女孩! 一时间,众人纷纷喉咙处传来一阵刺痛感! “不好,她在用诅咒剥我们的脸!”兰浩生怒吼一声,召唤出诡地藏。 开裂的佛头立刻释放出经文的诅咒,开始压制歌声。 “我来!”王奕升深吸口气,花旦戏子的职业能力在瞬间发动。 随着戏曲的服饰逐渐取代了王奕升的身形之后,高亢的旦角戏腔,哀哀戚戚的配合经文诅咒,将歌声诅咒隐隐压制! 兰浩生发动职业能力“祝祷黄纸”,以灼烧诅咒开始大范围的焚烧四周的人偶! 韩梦一方面以诡磨盘配合池头娘子的职业能力,召唤出血池地狱,一方面则以诡白骨和诡皮,来敲碎眼前的人偶。 苍泽站在众人身后,狼头剑斩杀人偶的同时,也在密切关注着被封印的诡扎彩! …… 另一边,韩成化身白鹤童子之后,速度极快。 谭雅几乎是将飞行装置开到了最快,才带着杨诚、徐晨晨勉强跟上。 很快,他们来到了干涸的流量湖那里。 眼前,那座已经升起的三面雕像上,代表着观世音和五毒恶鬼的齿轮罗盘,已经全部放了进去,唯独就剩下红蝴蝶手中的那块称心菩萨的齿轮了! “红蝴蝶小姐,请等一等!”宁丰和韩成几乎同时喊了起来。 红蝴蝶被两人吓了一跳,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嗯?你们受伤了?怎么回事?” 此时,宁丰已经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 在从韩成背上下来之后,看着还没有完成的仪式,不由地松了口气:“红蝴蝶小姐,你现在不能继续进行仪式了!” 红蝴蝶眼中疑惑之色更甚:“这是为什么?”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眼中有些为难。 目前推论出来的结果,已经随着诡扎彩的暴走而得到了证实。 只不过,这个真相对于眼前这位红蝴蝶小姐来说,难免有些残忍。 但是…… “红蝴蝶小姐,你听我说……” 宁丰开始以最简短的话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对方。 聆听的红蝴蝶,一开始只是有些疑惑。 但逐渐的,她的脸色开始苍白,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后退了数步: “你……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这不可能!” “我……我为了能够逃出那条时间线,我等了这么多年!” “你现在却要让我相信,我是假的?” 宁丰叹了口气。 此时,杨诚、谭雅、徐晨晨也已经赶到。 “红蝴蝶小姐,请你冷静的想一想。”宁丰苦笑道:“虽然红蝴蝶很早就成为了诡异生物,但是……你自己回忆一下,娱乐公馆……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禁区的呢?” “当诡异禁区诞生,的确可能产生时间线的混乱和同步。” “但是……禁区如果没有诞生的话……” “就我知道的,厉诡级的诡异生物,肯定是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力量同步开启两个时间线空间的!” “更何况,通过刚才的舞台空间,我们已经证明,这个公馆内并不存在第二条时间线!” “所谓的红星百乐,只不过是一个被刻意伪装成‘过去时间线’的区域,本质上还是属于公馆的一部分!” 眼见红蝴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宁丰一把捏住红蝴蝶的肩膀,凝声道: “红蝴蝶小姐!请振作一点!” “你还是你!” “只不过,现在不能做这个仪式罢了!” “这一切现在已经成了铁证!如果你完成了这个仪式,你才有可能真的消失!” “如果猜的没错,你和死去的红蝴蝶,只不过是那个小姑娘的一部分!” “她现在正通过这种方法,来让自己恢复到圆满状态!” 红蝴蝶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好,我……” 正当红蝴蝶准备将那两块齿轮摘下来的时候,红蝴蝶的眼神突然变了。 “小心!”杨诚一声惊呼,三牲铲如同盾牌一样直接挡在了宁丰面前。 刹那间,欲念之丝如同利剑一般刺出! 三牲铲虽然防住了攻击,却抵抗不住冲击力,连带着杨诚和宁丰也被重重的震飞出去! “宁丰,杨诚!”韩成脸色一沉,死死盯着眼神逐渐变化的红蝴蝶。 紧接着,在红蝴蝶身后,出现了一个血色旋涡! 刹那间,数道人影被重重扔了出来。 定睛一看,正是负责拖延时间的王正德众人! “嘻嘻……你们留下来的人,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水平的。” 说话的功夫,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她那被血色填满的眼睛微微眯着,露出一个看上去天真无邪的笑容,而后抬起手的瞬间,一旁愕然不已的红蝴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喉咙,吊在了半空! 那枚还未来得及放入的齿轮罗盘,在一阵红光当中,一点点地嵌入到了称心菩萨的雕像之中。 刹那,红蝴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 同时,小女孩的身体也化作点点红雾,通过对方的双眼钻了进去! 第427章 红衣诞生 刺目的红光中,宁丰看着气息正在飞涨的红蝴蝶,立刻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所有的急救医疗包扔给了谭雅和徐晨晨: “快,给所有人治疗,评估他们的战斗能力!” “这一战我们避不过去了!” 说完,宁丰便拿出“大傩的祈福唢呐”,发动了“百鸟朝凤”。 【俱乐部提示,会员宁丰发动百鸟朝凤,全体会员综合战力提升8%】 【维持时间:10分钟】 红事古宅坐落而下,宁丰立刻打开了古宅大门,将谭雅众人纷纷收入其中。 韩成和杨诚对视一眼,加上小森和李洋,朝着真正的红蝴蝶冲了过去! …… 红事古宅内,谭雅和徐晨晨也不磨蹭,在检查了众人的伤势之后,不由松了口气。 万幸,无人有致命伤! 受伤最重的是兰浩生和韩梦,两人都出现了骨折和大面积的创伤,以厉诡级会员的身体素质来说,还勉强能撑。 “呃……”韩梦吃力地睁开眼睛,表情痛苦:“快……现在不是管我们的时候!谭雅,先治疗……轻伤者!” “怎……怎么办!”徐晨晨声音颤抖,看着浑身是血的兰浩生,显然是已经慌了。 谭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冷静的如同机器人一样: “徐晨晨,你用急救包先稳定住兰队长和韩队长的出血口。” “我这边会使用机械设备,先对王正德、苍泽进行诊疗!” “王奕升,你伤势比起苍泽和王正德来说,需要更长的时间恢复。” “所以,你先等一等,我需要让更多的战力先出去帮宁丰三人的忙!” 王奕升艰难地点了点头。 兰浩生也是吃力地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我们……我们没事,快……那个诡扎彩……太恐怖了……” 谭雅立刻召唤出了自己制作的机器,并用急救包开始针对出血口进行诊疗。 “特殊情况,没办法麻醉了。” “王正德,苍泽,你们两个忍着点!” 话音落,两人闷哼一声,死死盯着正在缝合的伤口,艰难地喘着粗气。 【警告,会员王正德,当前生命值65】 【警告,会员苍泽,当前生命值60】 眼见治疗还需要时间才能产生效果,王正德当机立断: “谭雅,你……你帮我们堵住伤口就行!” “我们必须立刻出去帮忙才行!” 谭雅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按照王正德的吩咐来进行治疗。 很快,王正德和苍泽艰难地站了起来,不敢说一句多余的话,直接冲出了红事古宅。 眼前,韩成已经发动了“城隍律令”,一人化作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 虎面大铡率先劈向了还在融合当中的红蝴蝶。 然而: “啪!” 那尚未完全进入身体的红雾,竟是凝聚出两只手臂,死死抓住了黑虎将军的铡刀兵器! 一旁,白鹤童子怒吼一声,臂粗的锁链将刑枷一抛,直接锁住了红蝴蝶的脑袋。 “死来!” 杨诚瞅准机会,诡暴食的吞噬之舌缠住红蝴蝶身体的同时,诡无食开始削弱红雾和红蝴蝶身体的融合效果。 三牲铲被杨诚急旋而起,如同长刀一般重重朝着红蝴蝶一劈! “砰!” 三牲铲斩在了红蝴蝶的脖子上。 然而,毫发未损的红蝴蝶微微扭动着脖子,朝着杨诚咧嘴一笑。 杨诚瞳孔一缩,诡年画立刻发动。 年画娃娃们摇晃出黑色的“恶”签,身体开始出现尸斑,并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祭灶之火。 宁丰见状,发动诡皮影的加持能力,让更加强大的诡篝火配合杨诚的祭灶火焰,朝着红蝴蝶的身体炸开,并将四周燃成一片火海! 李洋和小森的诡手、藤蔓,不断在火焰当中伺机而动,试图偷袭红蝴蝶本尊! “情况不妙啊!”王正德见状,抛出手中的诡魂钩,直接刺入了红蝴蝶的心口。 然而,巨大的力量却反过来将王正德拽飞了起来。 王正德在半空中借着诡法袍化作漫天纸灰的同时,腐朽诅咒开始阴沉沉的笼罩。 苍泽见状,脸色凝重,狼头剑勾勒诡卷轴文字:“停滞!” 众人的诅咒几乎不敢有丝毫保留。 但取得了身体控制权的红蝴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 笑声从女孩的童稚感,一点点变成了红蝴蝶的音色。 “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实力了吗?” 这一瞬,失去意识的红蝴蝶,猛地睁开了双眼。 其遍布周身的红色雾气,如同涟漪一般一圈圈的扩散开来,并将众人直接震飞了出去! 【警告,会员杨诚,当前生命值80】 【警告,会员韩成,当前生命值85】 【警告,会员韩成,当前崩溃率30%】 【警告,会员王正德,当前生命值60】 【警告,会员苍泽,当前生命值60】 众人如同断线风筝一样,身形急速后退,“噌噌噌”勉强稳住身形之后,便开始痛苦咳血。 “咳咳!”杨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中浮现一抹惊恐:“这就是……红衣?” 站在宁丰身边的小森和李洋,也是本能的感受到一种恐惧。 众人的脸色无比难看,一时间都有些束手无策。 宁丰微眯着双眼,看了看已经明显抢夺身体成功的对方: “所以,诡扎彩是你,红蝴蝶也是你!” “所谓的‘妈妈’,只是你的谎言,一种……麻痹我的谎言?” “你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回到这里,然后融合红蝴蝶、雕像以及……人偶!” 红蝴蝶“咯咯”直笑,猩红的指甲沾染着众人的鲜血,轻轻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亦如油画中嘴角饮血的姿态! “红蝴蝶自然是我。” “至于‘妈妈’……” “呵呵,我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演员。” “在幸福糖果工厂里,我就发现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所以,用这种方法来接近你,才会更容易让你卸下防备。” “你之前的推论没错,这个公馆从来不存在两条时间线,也不存在多个红蝴蝶。” “她们……不过是我利用心脏碎片和别人的诡异能力,融合而成的傀儡罢了!” “就如同你们在死亡舞台上见到的,被欲念之丝牢牢控制……而不得解脱的那些灵魂!” 说着,红蝴蝶已经飞身到了那三面雕像面前。 此时,三面雕像散发着诡异的魔力,和红蝴蝶产生着共鸣。 并且,干涸的流量湖重新出现了湖水。 宽阔的水池当中,一具具舞台上的人偶,纷纷面露痛苦地浮动在水面上。 他们的身体开始迅速碎裂、扭曲,并迅速被坐在雕像之上的红蝴蝶所吸收! 红蝴蝶发出一阵舒适的呻吟声: “就是这种感觉!” “我为了能够达到今日的目的,可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说话间,雕像迅速融合,人偶开始不断的融合,那无数的灵魂被撕成了碎片,由红蝴蝶大口大口的吞噬。 众人眉心一沉,再度发起冲锋。 可这一次,仅仅是流量湖的湖水轻轻一个浪花,就将众人全部拍飞了出去! “砰!” “砰!” “砰!” 随着众人一一被嵌入墙壁当中,红蝴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似乎也和雕像、人偶即将完成融合。 她的上半身就如同油画当中一般艳丽、妩媚,并拢共变成了六条手臂,每一根手指都控制着无穷无尽的欲念之丝! 但双腿的部分,已经完全融化。无数的人偶组成了一条诡异的连衣裙,串联在她的双腿上,一个个流着血泪,爆发出痛苦地尖叫声。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人偶之怨出现变化】 【……嘀……检测到诡异生物已突变为红衣诡异,现将任务进行合并与更改】 【触发主线任务——华丽的人偶剧场】 【这持续了百年的布局终于达成所愿,但对方的野心远非进阶红衣如此简单】 【请配合红蝴蝶完成这场华丽的剧幕】 【特殊提示:该任务存在一个特殊选择,将会导致任务结局和禁区的走向完全不同】 【请诸位会员谨慎选择】 第428章 扑朔迷离的身份 所有人在得到主线任务更新的提示之后,都是纷纷一愣。 华丽的人偶剧场? 配合红蝴蝶完成? 而且,还有所谓的特殊选择? 选择为什么会影响禁区的走向? 就在众人还十分困惑的时候,红蝴蝶却已经缓缓举起了双手,身体微微摆动的她,如同正在指挥演奏一首曲子一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熟悉的歌唱声中,那再度出现的流量湖开始掀起阵阵浪花。 所过之处,公馆的一切都被同化成了一串串流量数字! 歌声中,红蝴蝶癫狂地笑出声来: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的善恶对错根本不重要,因为只有掌握着流量,掌握着屏幕曝光度的人,才更能够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观点!” “完美的容貌、完美的人设,缔造完美的流量……” “完美的愚弄那些……为了自己心中的‘神’,可以不顾代价、不顾是非的粉丝!” “哈哈哈哈……越是庞大的流量,越会缔造完美的偶像,越会让这些愚蠢的人自己包装出一个梦幻中的人设啊!” 红蝴蝶双手一扬,流量之海开始失控,并迅速吞噬一切。 宁丰见状,立刻带着同伴退入到红事古宅之中! 几乎在瞬间: “砰!” 流量之海一击之下,红事古宅的大门竟然就隐隐有破碎的迹象! 宁丰闷哼一声,“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警告,当前崩溃率60%】 眼见众人的崩溃率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宁丰立刻发动了称谓自带的崩溃率豁免能力。 【俱乐部提示,当前崩溃率豁免30%】 在得到明确的提示之后,宁丰微微松了口气。 众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诅咒纷纷散开,以红事古宅为中心,凝聚出层层叠叠的屏障! 同时,红蝴蝶的调笑声幽幽传来: “躲什么呢?在名为流量的世界当中,你们可以见到自己为之狂热的完美偶像!” “你们将会在不知不觉当中,被自己对偶像的欲念感染成傀儡!” “感染成……反被偶像操纵的傀儡!” “哈哈哈哈……你们会陷入对偶像的崇拜和迷恋!” “无法自拔的你们,会逐渐的丧失三观和金钱,最终成为我的提线木偶!” 刹那,一只只零零碎碎的人偶之手,纷纷爬上了红事古宅的边缘! 众人的诅咒,在面对红衣级别的红蝴蝶时,就像是蚍蜉撼树一样! “宁丰,怎么办?” “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了,我们杀出去!” “怎么杀出去?只要一碰到那流量湖,就会被同化的!” “不行的话,支付积分,宣布这个禁区试炼失败吧!” 众人议论纷纷的同时,宁丰却是眉头紧锁。 不对! 一定还有什么细节是自己不知道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真正的红蝴蝶,必然是因为当初在陶家遭受的羞辱,以及在红星百乐工作时被白牡丹陷害之余,意外得到了美人膏,并逐渐的变成了诡异生物! 按理来说,那个时候的她,根本用不着制作自己的傀儡! 让傀儡来顶替自己,进入这个公馆当中,并模仿所谓的过去和现在的两条时间线!看似合理,可是……原因呢? 而且,对比红蝴蝶和陶原的实力来看,红蝴蝶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杀死陶原! 陶原也并不应该在最后临死的时候,还将那虚假的红蝴蝶当成是本尊。 毕竟,根据王奕升的证词,他是在办公室见到陶原和红蝴蝶本人的。 雕像…… 祭祀…… 一体三相…… 寂静相、寂忿相、忿怒相…… 红蝴蝶是虚假的…… 主线任务改变…… 念珠、金刚杵碎片、诡元宝…… 刹那,复杂的线索仿佛终于有了突破口。 宁丰目光中掠过一丝锐利: “等等,我有个想法!” “徐晨晨,你立刻发动诡笔仙和你占卜师的职业能力,预测一件事情!” 徐晨晨连连点头:“好,你说!” 宁丰凝声道:“你就预测,眼前的红蝴蝶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一愣。 众人显然没有明白宁丰的意思。 徐晨晨虽然疑惑,但她立刻明白,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于是,她立刻发动了占卜师的职业能力,通过诡笔仙开始测算。 “宁丰,你到底想到什么了?”王正德死死盯着宁丰:“你为何会想到询问红蝴蝶的真假?难道……眼前这个还是假货?” 宁丰沉声道: “我不确定,只是……刚刚发现了几个线索上的逻辑问题!” “首先,我想不通的是,在王奕升的陈述里,办公室当中,陶原是非常惧怕那个红衣小女孩的!” “可如果,他知道红衣小女孩就是红蝴蝶的话,他又何必死在虚假的红蝴蝶手中呢?” “而且,在知道虚假的红蝴蝶和兰浩生有过关系之后,他的嫉妒不是作伪的!” “那么,陶原和红蝴蝶就算有夫妻之实,又何必在意一个虚假的傀儡和兰浩生发生了什么?” 兰浩生嘴角抽抽:“那个……或许就是占有欲?” 宁丰摇摇头:“不对!” “一个同样隐忍百年成为诡异的人,不会这么愚蠢!这是第一个疑点!” “其次,三面雕像显然也是这个公馆禁区当中的核心道具!” “而与之对应的,出现在流量湖当中的诡元宝、诡念珠都是完好无损的,唯独金刚杵是分成了五块。” “假设说,红蝴蝶的根源力量真的是三面雕像加上灵魂人偶的话,为什么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没有追回过对三面雕像来说也非常重要的三件道具呢?”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一惊。 宁丰接着说道: “尤其是金刚杵!” “在密宗当中,金刚杵象征着无敌、智慧、可破解一切魔障!” “既然她的根源力量是来自三面雕像,最为重要的金刚杵也不应该被弄碎!” “更何况,在人偶视频当中,我们不曾见到,当时的红蝴蝶和陶原有将金刚杵的碎片加入到雪玲他们几个的傀儡当中!” “这摆明了是后面添加进去的!” “这是第二个疑点!” “而且……还有第三个疑点!” “你们想想刚才俱乐部发布任务的时候。” “俱乐部说,诡异生物会变成红衣诡异,而且野心不仅如此。” “可下一句话说的是……让我们配合红蝴蝶!”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红蝴蝶的话,俱乐部直接提示我们红蝴蝶变成红衣诡异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说诡异生物变成红衣诡异呢?”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俱乐部的提示里,如果在文字上有卖弄这种文字游戏的,十有八九是真的有问题的!” 就在此时,徐晨晨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正常。 徐晨晨看着眼前泛黄的纸上,逐渐出现斑斑血污。 上面一个斗大的字——否! 众人脸色一变。 诡扎彩不是红蝴蝶! 这又是一个骗局! 韩梦失声道: “所以……是诡扎彩为了让我们相信她就是红蝴蝶,才会有这样的布局?” “但是这么费尽心思,做出这么复杂的心理暗示,到底是为了什么?” “隐藏她的真实身份?”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丰微眯着双眼: “或许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是为了防止我们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找到真正的红蝴蝶!” “红蝴蝶……很有可能才是这个禁区当中,她唯一惧怕的存在!” “金刚杵的碎片,出现在雪玲这些人的躯壳当中,这显然也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那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三楼的金刚杵碎片,就很奇怪了!” “韩梦,谭雅,带路吧!” “带我们去先前找到第一片金刚杵碎片的地方!” 第429章 第三扇血红之门 此时,已经变成红衣,疑似伪装成红蝴蝶的女人,正在快速的破掉外面一层又一层的诅咒。 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加上诡篝火和诡迷雾的四重屏障,在红衣诡异的面前如同纸糊一样! 同时,《夜上海》的歌声诅咒,也开始徐徐而来。 虽然因为红事古宅阻隔的关系,众人的脸皮并没有因此受到剥离。 可偌大的古宅也已经岌岌可危! 韩梦不由着急: “放着碎片的地方,我和谭雅自然可以找到。” “但是,我们现在要怎么赶过去呢!” 兰浩生看向苍泽:“用你的诡卷轴文字呢?” 苍泽一脸无奈: “我没有在谭雅找到碎片的地方留下过标记点,是无法传送的。” “现阶段,我只能将所有人传送到三楼入口的位置,那里我做过记号。” 宁丰当机立断道: “既如此,所有人前往三楼入口!” “韩梦和谭雅再继续带路,我们速度一定要快,众人的诅咒也不要吝啬,到时候能多撑一会儿就撑一会儿!” 话音落,那歌声诅咒越来越近了!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阴森笑声下,欲念之丝开始一点点遍布红事古宅的墙壁位置。 定睛一看,那猩红的双目正死死盯着他们,并露出了嗜血一样的妖媚笑容! “走!”宁丰手一招,凝聚诡篝火朝着对方的面部炸去。 对方发出惊怒尖叫的同时,苍泽瞅准机会,发动了诡卷轴文字。 一时间,众人在天旋地转的不适感当中出现在了三楼门口。 哪怕传送对身体还有一些影响,众人也不敢停下脚步,立刻跟着韩梦和谭雅,穿梭在狭长的走廊当中。 同时,天花板上隐隐传来震动。 声音由远至近,越来越沉,更是引得天花板斑斑开裂。 所过之处,开裂的石块纷纷掉落下来,带着石灰粉的尘土,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终于…… “到了!”韩梦看着眼前的门扉,连忙呼喊道:“就是那扇门了!” 奔跑中,宁丰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却见眼前这扇门的背后,竟然有一道如同门扉的阴影正在隐隐浮动着金色的光芒。 两扇门? 宁丰眉心一皱。 不对,是门中门! 正当韩梦要打开的时候,宁丰立刻说道: “不要开门!” “这里应该有机关!” “小诚,帮我将门砸开!” “好!”杨诚冲出人群,手中的三牲铲朝着眼前的大门重重一劈。 一阵牙酸的声响中,木门开始裂开。 旋即: “砰!” 当门扉碎裂之后,突兀地出现在后面的血色红门,让众人不由一惊。 “嗯?怎么回事?”谭雅失声道:“先前来这里调查的时候,应该没有这扇门才对啊!” 宁丰看着眼前的红门,和人偶房、红星百乐的地下室很相似。 但是,门上的雕像,却是一座三面雕像。 而且这三面雕像上,竟然各自有一个凹槽,酷似念珠、金刚杵、元宝的凹槽! 忽然: “嘶啦!” 宁丰腰间的次元背包里,诡元宝和诡念珠率先飞了出来,它们在半空中不断缩小,并迅速的嵌入到凹槽之中。 紧接着,金刚杵的五块碎片仿佛也受到了感应,飘飞在空中的同时,竟一点点拼凑在了一起,那裂痕更是快速消失。 突然: “你们在做什么!” “住手!” 怒吼声下,众人回头一看,身体庞大的红衣诡异竟是强行挤入了长廊之内。 所过之处,她庞大身体上的人偶不断被磨碎,其中被囚禁的灵魂,更是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这一刻,她没有了先前的胜券在握,也没有了先前的洋洋得意,而是面部狰狞扭曲,如同一只臃肿的蜥蜴,依靠着六只手臂不断朝着众人冲了过去! 众人看着对方这失态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到,这是真的抓住了对方的弱点了。 当即,兰浩生挥舞偃月刀便冲了过去。 韩成、王正德、王奕升、韩梦、苍泽紧随其后。 “滚开,都给我滚开!”红衣诡异一巴掌将兰浩生重重扇飞出去。 但紧接着,杨诚的三牲铲、韩成的虎头铡刀便劈了过去! 红衣诡异有心想要将两人的兵器碾碎,手腕却被上吊草绳死死缠住! 歌声诅咒展开的同时,王正德已经站在两人身后,并释放了诡灵位,对诅咒进行反弹和压制。 同时,已经化作废墟的墙壁,更是被血液所填满。 韩梦以诡磨盘和职业“池头娘子”召唤出来的诡女和诡婴,配合李洋的痛苦涟漪,加上在血液中翻飞的藤蔓,不断的阻拦着红衣诡异的进攻。 眼见红衣诡异如此焦急,宁丰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对方着急了,这就有用了! 他看中半空正在缩小的金刚杵,心一横,双手一推,便将这金刚杵塞进了雕像的称心菩萨那一面当中。 顷刻: “吱嘎……” 血色红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刺眼的白光在一瞬间将宁丰和众人全部笼罩。 …… 当宁丰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红星百乐歌舞厅。 自己正置身在观众席上,身边的同伴不见一人。 “嗯?怎么回事?这里是回忆还是……”宁丰有些疑惑。 他想要沟通小森和李洋,却发现也完全没有任何感知。 甚至于……在这里好像都无法动用诡异的力量和自身的职业技能! 眼见状况有些超出预想,宁丰只能先看向四周。 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们,五官漆黑模糊。 细细看去,更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突然: “啪!” 聚光灯纷纷打开。 微微有些刺眼的彩色灯光,笼罩在了舞台之上。 伴随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红蝴蝶一步一步走到了光晕的中心。 然而,当细细看去时,宁丰却发现眼前的红蝴蝶不太一样。 没有那般的艳丽妆容,甚至……可以用素雅来形容,和歌舞厅原本的那种风尘感完全不一样。 她身上的旗袍也不是红色,而是一身素雅的白色。 随着乐师们的演奏,红蝴蝶只是带着一丝青涩的神态站在那里,用最原始的歌声让整个歌舞厅内安静下来。 截然不同的歌声,截然不同的神态和气场,截然不同的眼神。 看到这里,宁丰心头一惊。 莫非……眼前这位红蝴蝶,是当初刚开始成名的时候的她吗? 心中疑问重重,却见四周的那些宾客们一个个发出了暧昧隐晦的笑声。 那笑声让人不适。 哪怕满是漩涡的模糊五官,却也仿佛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冒犯的眼神。 紧接着,就在这些宾客的漩涡五官当中,一根根欲念之丝纷纷出现,并在空中飞舞,逐渐的将整个红星百乐包裹成了一个蛛网般的世界! 这一刻,看着在这流量蛛网当中表演的红蝴蝶,她那素白的旗袍开始一点点沾染血迹。 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青涩变成了艳丽。 原本有些单调的舞姿,更是在这满是贪婪的蛛网之中,变成了婀娜妖娆的感觉。 赫然……如同一只沾染了名为“名利”的蝴蝶,啃食着别人的金钱和欲望,逐渐让自己猩红一片…… 第430章 观众喝彩的剧幕 从素白到猩红。 从干净到艳丽。 从单纯到婀娜。 在一张张金钱、名利编织而成的蛛网魔窟当中,宁丰见证了红蝴蝶的变化,眼神也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他说不清这种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 且不说现在,最起码在那个时代下,没有多少女人是愿意主动成为歌女的。 因为会被人嘲讽为下九流。 而且在那个时代下从事这样的工作,也就注定要和一些花边新闻扯上关系。 如果过于的洁身自好,在这样的圈子里又混不长久,甚至很快就会被新人淘汰,连这个行业仅有的一点“名利好处”都得不到。 但如果过于沉醉其中,虽然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最终在别人的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些被金钱操纵的人偶罢了。 忽然,舞台开始变化,灯光开始旋转,就如同舞台剧中间的转场一样。 当大幕落下,又缓缓升起时,客人还是一样的客人,舞台上的布景却已经变成了先前见过的闺房。 红蝴蝶坐在西洋风格的梳妆台前,将自己华美的首饰纷纷拆卸下来放入盒中。 此时的她,已经卸下了妆容。 那沉浸在灯红酒绿当中的浓妆艳抹,在离开了舞台之后,留下的只有一双空洞虚无的眼睛。 红蝴蝶盯着镜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推开了房门,正是给红蝴蝶下过毒的白牡丹! “姐,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啦!” 此时的白牡丹,看上去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有了一丝名利场上的韵味。 她的变化,倒是比红蝴蝶要快得多。 其怀中抱着的,则是一个箱子,打开一看,乃是一尊观世音! “姐,按照你吩咐的,特地从望月山那里请下来的。” “不过,那里的主持说,姐姐你也是凑巧,因为他们寺庙就要关闭了,所有的僧侣都会另寻寺庙生活。” “这是最后一尊观世音,也是受香火最好的观世音。” “那位住持在听说要的人是姐姐以后,更是让我给他带句话。” “哦?”红蝴蝶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白牡丹,并接过那尊观世音:“什么话?” 白牡丹皱了皱眉,嘟着嘴: “说什么……施主徘徊于名利之中。” “但是,到底是名利成就了你,还是你成就了名利,这其中滋味,也只有施主自己知晓。” “就是这么说的。” 此言一出,不单单舞台上的红蝴蝶愣住了。 连台下的宁丰也是一愣。 是了! 这说的……不就是星辉娱乐公馆里的那些明星艺人和练习生吗? 因为自身实力不足,便将一切的希望都放在了流量上。 结果在流量湖当中惨死之后,成为了别人的养分,徒做嫁衣! 这流量,不就是名利吗? 诸如王奕升这样靠着自己的实力拼命杀出来的,自然是名利成就了他。 可就算如此,王奕升在经纪公司内,也不得不应付诸多的酒局饭局和旁人异样的目光。 所以,这个观世音…… 宁丰呼吸一滞。 这个观世音,其实从来不是单纯的指代某个人的时间线,而是代表红蝴蝶的三种状态! 最开始的红蝴蝶,就如同观世音菩萨代表的寂静相一样,哪怕是在物欲横流的世界当中,她也能保持着自己的干净和纯真。 但随着众人的欲望越来越密集,利益越来越紧密之后,红蝴蝶一人之力是根本挣脱不得的! 此时的她,在容貌被毁之后,便逐渐成为了称心菩萨,也就是……同时还具备着寂静和忿怒的寂忿相。 因为这时的她,在菩萨的眼中还没有五毒俱全,还保留着心里的一份美好。 可最后,当白牡丹自曝是下毒之人以后,一切的坚持全都成为了梦幻泡影。 当善良的人终究舍弃了一切,接受了欲望之后,在佛陀的眼中,便是五毒俱全! 那么这个时候的菩萨,就会化身忿怒相,也就是……五毒恶鬼! 三面雕像,代表的是红蝴蝶的心境,也代表的是芸芸众生的三种状态! 想到这里,宁丰心中有些震惊。 什么样的僧侣,没有见过红蝴蝶一面,就能将她的困境说的如此清楚?这才是修佛的大德啊! 同时,舞台上的红蝴蝶也诧异的很。 她的神态已经表明,她听懂了僧侣话中之意! 她的眼神有瞬间的挣扎,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似是舍不得舞台之上的灯红酒绿。 红蝴蝶收敛了心情,挤出一丝笑容,从旁边的首饰盒里取出了一对精美的红宝石耳环,并放到了白牡丹的手上。 “妹妹,这是姐姐新得的东西,还没用过,就送给你了。” “妹妹的声音也很好,假以时日,成就不会亚于我。” “但是记着,不要为了赚一点钱毫无节制的唱歌。” “声带用得太多,是会容易受伤的。” 白牡丹笑着连连点头,那表情看似纯真,可是眉眼之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紧接着,在红蝴蝶收拾观音像的时候,白牡丹悄悄来到了梳妆台前,并将某种药粉加入了红蝴蝶的化妆品当中! 这一幕,宁丰并不意外,所以起初并没有当回事。 但逐渐的,随着那狰狞的眼神、咬牙切齿的模样被一点点放大之后,宁丰浑身一震。 这种眼神! 是了! 哪怕五官能仿,眼神是仿不了的! 眼前这位白牡丹的眼神,不就和外面的红衣诡异刚才的眼神如出一辙吗? 外面的诡异……是白牡丹? 仔细想想,这不无可能! 既然证明红衣诡异是伪装成红蝴蝶的,那么对方必然和红蝴蝶有所交集,且将红蝴蝶视作一种心病! 想来想去,和红蝴蝶能有此仇怨的,可不就是白牡丹吗? 白牡丹嫉妒红蝴蝶的名气,嫉妒红蝴蝶的长相,所以下了毒! 而她的作茧自缚,也导致自己最后毁了容。 可以说,站在白牡丹的角度上来说,她有充分的理由怨恨着红蝴蝶。 所以,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伪装红蝴蝶的真相! 自然,那两具红蝴蝶的人偶,恐怕也并非白牡丹布置,只是适逢其会、借力打力! 如果红蝴蝶的人偶,真的是来自于红蝴蝶本尊的话,那么陶原会吃醋和怨恨,反倒是情有可原! 换句话说……陶原也知道,白牡丹在伪装红蝴蝶。 但是他不敢说! 很有可能是因为白牡丹现在的实力太强? 心中骇然之下,却见整个舞台开始放大。 此时,是血淋淋的四楼密室! 红蝴蝶撕下了白牡丹的脸皮,在变成称心菩萨的雕像前,污染成了美人膏,疯魔一般地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旁,大堂经理浑身颤抖的瘫坐在地上。 没过多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定睛一看,是陶原! 让宁丰意外的是,此时的陶原看上去似乎没有之前的市侩和奸猾,反倒是还多了几分纯粹之感。 只是细细看去可以发现,他的双手似乎有如同人偶一样的关节! 这个时候的陶原,已经将身体的一部分改造成人偶了? “怎么回事,发生……”陶原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一缩。 他立刻吩咐大堂经理准备车辆,然后仔细检查了白牡丹的呼吸之后,松了口气: “还好,白牡丹还没死!” “红蝴蝶,你疯了吗?为什么这么做!” 红蝴蝶却没有理会陶原的话,而是开始疯魔一样的笑了起来! 陶原突然惊恐地看着红蝴蝶: “你……你怎么会……” “你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当然是康复了!”红蝴蝶哈哈大笑起来:“但是……但是还不够!只有更加绝美的容貌,才能够让客人们记住我啊!” 陶原却恐惧的连连后退,一个劲儿地摇着头。 宁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离开了座位。 当他来到红蝴蝶面前的时候,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蝴蝶的五官,竟然在融化!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 她的五官已经如同泥人一样开始模糊。 红蝴蝶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不对了,慌张的拿起地上的镜子碎片看着自己的脸,然后发出了一阵惨叫! 这一刻,舞台化作一片黑幕,犹如舞台剧结束一般。 而那些满脸漩涡的客人们,在短暂的死寂之中,却纷纷兴奋的鼓起掌来,仿佛看到了一出精彩的戏剧。 宁丰看了看舞台上疯魔的红蝴蝶,又看了看台下,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惧。 这些“投资人”,他们掌握着金钱,掌握着曝光,掌握着流量。 然后,他们利用这些工具,带着调侃和戏谑的,观察着每一个深陷其中的明星,逐渐的堕落其中而无法自拔。 这些被金钱和流量裹胁的人,再也无法挣脱,内心开始腐烂,外壳却越发光彩照人。 最终……成为任人玩弄的提线木偶! 第431章 本尊现身 当这出被投资人和观众们喝彩的剧目徐徐落下帷幕之后,四周的一切开始消散。 眼见一切即将回归到最初的黑暗,宁丰大声吼道: “红蝴蝶小姐!” “我知道你听得到!” “三扇血红之门,其实代表的都是你,对吧!” “就好像雕像的三面状态一样!” “这个公馆……也是你的公馆!” “现在,白牡丹用着你的脸杀死了陶原,用你的脸杀死了你留下的人偶,用你的脸杀死了和你当初一样的那些练习生!” “他们的灵魂,至今还被白牡丹折磨着啊!” 宁丰急切的呼喊,却没有唤来任何动静。 突然: “哗啦!” 脚下突然一空,宁丰猝不及防,感觉掉入了水中一般。 他连忙起身,却忽然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他下意识地从四周揪下了什么,放在眼前微弱的视线下观察。 那是……欲念之丝! 宁丰眉心一动,顺着欲念之丝的方向开始向前移动。 “哗啦……哗啦……” 脚下是水流声。 宁丰感觉这股冰冷的水流,开始逐渐没过自己的身体。 但是,顺着欲念之丝的延伸方向来看,显然还没有到尽头。 “难道……是在水下吗?” 联想到外面的伙伴,宁丰眼中透着一丝坚决之色。 他深吸口气,一头栽进了水中。 视线在这一瞬恢复,眼前是有些刺眼的荧光绿色! 看着那不断流窜的程序数字,宁丰瞳孔一缩,这是……流量湖! 然而,想象当中的吞噬和痛苦并没有传来,流量数字也没有朝着自己聚拢的迹象。 宁丰惊疑之余,顿时明白过来。 自己在这个禁区的身份是营运官,这一点应该是板上钉钉的实话! 只不过,营运官和流量之间的关系,也有很多种。 一种是营运官操纵流量,捧红自己公司的明星。 一种是营运官被流量反噬,以至于粉丝、路人对于某个明星的观看超出预估。 还有一种……便是什么都不做! 实际上,只要没有染指流量的想法,自身就不会被流量反噬! 不管是明星、营运官,都是如此! 念及至此,宁丰抓住那不断往下延伸的欲念之丝,不断深入到更下方的黑暗中。 渐渐地,宁丰看到了被欲念之丝包裹在中心的红蝴蝶! 此时的红蝴蝶仿佛陷入了沉睡一样,她的面容没有了舞台上的那种艳丽和华美,反倒是……多了一丝平凡。 是当初用了美人膏之后的副作用吗? 惊疑之下,宁丰来到了红蝴蝶的面前。 也就在这一瞬,红蝴蝶发出一声闷哼,徐徐睁开了双眼。 …… 三楼走廊上: “砰!” “砰!” “砰!” 数道巨大的冲击声下,血水之中,化身黑虎将军的韩成伤痕累累,踉踉跄跄地晃动了两步之后,“扑通”一声昏倒在地。 定睛看去,王正德也已经昏死在不远处。 王奕升、兰浩生、韩梦,浑身是血,身上驾驭的诅咒气息也是弱到了极点。 甚至连小森和李洋,气息也虚弱到了极点,俨然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徐晨晨双手颤抖的正在将一个个急救包贴在众人身上,维持他们的生命力。 “徐晨晨,别慌!”谭雅扶了扶眼镜,手指却也微微有些抖动:“判断大家的受伤程度,确保不会致死的情况下,率先营救有可能继续战斗的!” 徐晨晨却似乎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可……可是……” “小姑娘,没有可是。”苍泽站在两人面前,狼头剑上血迹斑斑,身上的西服也已经多处破损:“你和谭雅作为后勤人员,如果你们都慌了,他们才是真的没救了。” “这点出息!”杨诚冷哼一声:“好歹也是璀璨之星的核心队员,我看你们队长将你们保护的太好了!” 说着,杨诚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死死盯着眼前不断躁动的傀儡人偶。 苍泽微眯着双眼:“小孩,撑得住吗?” 杨诚看了看那扇血门,语气坚决: “撑不住也要撑!” “这个臭娘们这么气急败坏,显然是我们抓到了她真正害怕的东西!” “现在只有相信宁丰!” “我们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苍泽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旋即: “诡卷轴文字,烈火!” 狼头剑横空勾勒,火焰朝着眼前的红衣诡异炸开! 杨诚瞅准机会,诡年画、诡暴食、诡无食同时释放出诅咒。 借着身体瘦小的优势,杨诚在火焰当中急速穿梭,并瞬间来到了红衣诡异的面前:“臭娘们,死来!” 霎时间,三牲铲上的祭灶之火化作一道旋涡呼啸而出! 是杨诚三牲铲上的特殊技能“魂火祭天”。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警告,当前崩溃率40%】 杨诚无视着俱乐部的提示音,三牲铲不断斩碎蜂拥而来的人偶。 哪怕那些人偶当中的灵魂,随着杨诚每一次的攻击而发出惨叫,杨诚也是视若无睹! 红衣诡异见状,咧嘴一笑:“还真是个残忍的小鬼,这些灵魂可还是感觉到痛的,你就这么切碎他们的身体,真是残忍啊!” 杨诚冷笑: “你在说什么屁话!” “残忍的,是你这种取代别人身份,利用别人灵魂的丑女人!” “想要道德绑架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霎时间,杨诚一脚踩在人偶碎片上,借势腾空一跃。 旋即,瘦小的身体加上巨大的三牲铲化作一个飞盘,朝着下方女人的脑袋重重一劈。 “啪!” 鲜血迸溅之中,脑袋有些变形的红衣诡异,猛地抬起头看向半空的杨诚,语气狰狞怨毒:“死小鬼,你找死!” 霎时间,人偶凝聚的巨大手臂,直接将长廊全部拍碎。 在无数碎石、钢筋不断坠落的刹那,那双手朝着杨诚的身体重重拍了下去。 这一招,因为长廊四周已经被完全封锁,杨诚根本避不开。 小森和李洋哪怕拼尽全力,却也无法移开对方的诅咒。 苍泽脸色大变:“小孩!” 突然: “伤我的队员,白牡丹,你找死!” 宁丰的怒吼声,就如同一针强心剂。 小森和李洋的眼中瞬间焕发了光彩。 杨诚刚要开口,身体已经被两条红绫往后一拉。 “砰!” 一击扑空之下,白牡丹双眼猩红地盯着宁丰:“你刚才……叫我什么!” 宁丰将杨诚护在身后,冷笑道:“一个窃取她人脸皮的人,白牡丹,你看看谁来找你了!” 说话间,第三扇血色红门彻底打开。 “扑通!” “扑通!” 整个破碎的公馆,在这一刻竟仿佛时光倒流一样,开始迅速恢复。 随着四周的一切,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之后,高跟鞋的声音响彻长廊。 白牡丹脸色一白,带着一丝惊恐的向后退去。 “白牡丹妹妹,我们……许久不见了。” 平静的话语在宁丰身边响起。 定睛一看,真正的红蝴蝶,带着一丝脱离了灯红酒绿之后的朴素和宁静,就这么缓缓盯着自己的故人。 PS:喜欢这本书的小伙伴,麻烦动动发财小手,将本书加入书架哦,比心! 第432章 华丽的人偶剧场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一样。 对视的两个女人,来自同样的时代,来自同样的环境,最后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姿态和人生。 白牡丹一身血衣,顶着红蝴蝶最为艳丽时期的妆容,深陷的眼窝、刺鼻的香水味、华丽的首饰,仿佛印证着当年那“光彩照人”的人生。 红蝴蝶一身最初的素白旗袍,妆容不再,眼神平和。她缓缓抬起手的刹那,同样的欲念之丝,同样的流量蛛网,混合在一起的诅咒气息,也和白牡丹如此雷同。 下一刻,红蝴蝶的诅咒化作丝线,纷纷粘粘在了众人的身上,也包括了小森和李洋。 徐晨晨和谭雅不由紧张起来,以为红蝴蝶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但紧接着,众人的气息便开始平稳,各自身上的诡异气息也在迅速恢复。 随着俱乐部的提示,生命值在上升,崩溃率在下降。 逐渐的,众人一个个站了起来,虽然眉宇之间疲惫不减,但此时就算再战,也有周旋的能力。 白牡丹瞳孔一缩,眼神带着一丝讥讽: “不惜消耗自己的本源力量,也要救人?” “你这做派,还真是让我想到了当初你刚刚红火的时候,面对所有的新人,你的人气和风光明明压制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但你还要摆出一副假惺惺的嘴脸!” “什么让我们要保护声带,不要随便表演!” “还将你的战利品送给我们,当作示威!” “你这个恶心的女人!” 红蝴蝶轻叹一声,眉眼中带着一丝遗憾: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当初,让你们保护声带,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样唱下去,对身体是极大的消耗。” “我送你们的饰品,也是带着真心实意,而且也都是保值的东西,我以为你们会喜欢。” “喜欢?”白牡丹扭曲一笑:“那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你又想说,你是被逼无奈,才会成为歌女的吗?” “但那是你,不是我!” “我做梦都想要站在那个舞台上,接受所有人羡慕的目光!” “是你毁了我的梦!” “不过,事实证明,我还是赢了!” “当初的你,阴差阳错被美人膏的副作用弄的险些面目全非,全是依靠了陶原的技术!” “我虽然无法在站在舞台上,却也依靠我自己成为了诡异!成为了……连陶原都惧怕的诡异!” “当我知道,他让你的本体开始沉睡恢复,并用两具傀儡人偶来顶替日常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哈哈哈哈……我控制了代表五毒恶鬼的红蝴蝶人偶,让陶原以为这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最终和你逐渐离心!” “继而,我得到了两扇血门的位置,并逐渐的蚕食、掌控!” “如今就剩一扇血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刹那,白牡丹双手扬起。 围绕在她裙摆上的所有灵魂人偶,纷纷刺出刀剑旋转起来。 原本已经恢复如初的长廊,再度粉碎! 这一次,连带着整个公馆都在这剧烈爆发的诅咒之中彻底崩碎! 恢复体力的众人,纷纷借着那不断掉落的巨大石块,冲出了白牡丹的攻击范围,并来到了公馆禁区外的草坪上! 宁丰和杨诚也纷纷落地,看着小森、李洋、韩成、王正德等人都已经无事,也不由松了口气。 “轰隆!” 公馆彻底崩碎。 两道光柱,一红一白冲天而起! 庞大的诅咒气息使得整个公馆禁区也开始出现扭曲和异变。 天空从白昼变成了如血的黄昏! 紧接着,在这庞大的公馆禁区的边缘地带,一排排螺旋状的座椅纷纷从泥土里冒了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公馆和四周的草坪,宛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外景表演厅。 看台上,莫名的喝彩声响起,一个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影出现。 他们戴着精致的面具,穿着精致的衣服,涂抹着精致的妆容,如同等候剧目开场的嘉宾! 随着一阵黑玫瑰花瓣如雨一般落下的刹那,白牡丹率先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在一盏盏聚光灯的开启中,搭配黄昏般的天空,将四周笼罩成一片血色。 红蝴蝶的身体也开始产生变化。 只是和那满身灵魂人偶的白牡丹不同,那些流量程序和欲念之丝,为红蝴蝶编织成了华美的连衣裙。 “死来!” 白牡丹表情狰狞,十指动作之下,在那《夜上海》的歌声诅咒当中,控制着所有的灵魂人偶举起了尖刀。 一时间,歌声和舞蹈混合在一起,如同死亡之舞,朝着红蝴蝶绞杀而去。 红蝴蝶双手同样挥舞起来,在歌声当中翩翩起舞,欲念之丝和流量蛛网不断凝聚成一个个人偶! 看到这一幕,宁丰瞳孔一缩。 因为这些人偶,和先前看到的满脸漩涡的投资人一模一样! 这一瞬,红蝴蝶和白牡丹诅咒的差异性显现了出来。 一个控制的,是那些在流量当中不断沉浮,不得解脱,最终堕落其中的灵魂。 一个控制的,是那些试图控制舞台的投资人,将他们的流量转化为了自己的力量,掌控着名利,却不为名利所控制。 正如同……送给了红蝴蝶雕像的那位住持,在最后送给红蝴蝶的一句话。 是活人成就名利,还是名利成就活人。 白牡丹在看到红蝴蝶的姿态时,似乎也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羞怒之色。 她的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脸色愈发的憎恶: “就是如此!” “就是如此!” “凭什么我们这些费尽心思的人,到最后得到的,却还不如你一个已经无欲无求的人!” “杀了你!” “我要再次撕烂你这张脸!” 双方的傀儡人偶开始了互相的绞杀。 在《夜上海》的歌曲,在观众席上的喝彩声中,所有的人偶傀儡似舞似杀戮,不断发出的爆鸣声犹如海豚音一样,融入在这一出百年前就注定的荒唐歌舞剧之中! 哪怕知道红蝴蝶和白牡丹这是生死搏杀,众人却依旧有些出了神。 因为,双方的攻击惨烈,却又……带着一种独有的血腥美感! “宁丰,看来这个禁区,我们算是平安无事了。”韩成松了口气。 宁丰却眉头紧皱,眼中泛起一丝担忧之色: “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别忘了,红蝴蝶虽然是公馆禁区真正的主人,但这个禁区最核心的三道血门,已经被白牡丹掌握了两道!” “而且,虽然禁区的任务已经合并。” “但是……白牡丹依旧控制着那些不得解脱的灵魂人偶,情况……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说话的功夫,仿佛是印证了宁丰的话。 随着双方傀儡的互相搏杀,诅咒的气息彼此吞噬之下,红蝴蝶逐渐陷入到了颓势当中! 第433章 一线生机 眼见红蝴蝶的气息开始不稳,众人也不由地变了脸色。 “不好,一定是她刚才耗费了力量救我们,所以现在气力不够了!”韩成瞬间握紧了诡法器:“出手吧,这样旁观她们的战斗,对于我们来说于事无补!” 王正德笑眯眯的咬着糖果,一把捏住韩成的肩膀:“大善人先不要这么着急,让宁丰仔细想想。” 众人闻言,不由看向宁丰。 宁丰却没有关注红蝴蝶,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白牡丹的身上。 “红蝴蝶虽然是禁区之主,但是这么多年来,已经被白牡丹夺走了太多的力量。” “如此一来,我们就只能在白牡丹身上动脑筋了。” “她的诅咒,其实和红蝴蝶同根同源,都是流量和欲望,只不过两者的使用方法和侧重明显不同而已!” 众人苦思之时,白牡丹也察觉到了红蝴蝶的势弱,笑容中尽显得意: “红蝴蝶!” “说来说去,今日会彻底消亡的是你!” “你帮助了那些人又如何?” “一旦你死了,他们要么死在我手上,要么就是逃离这里!” “你的诅咒根源是如此强大,流量、金钱、欲望,都在你的手中!” “如果不是凭借你的力量,我还真的难以吸收别人的诅咒来进一步控制你的分身,影响陶原!” “你既然将这些东西视作是毒药,那就将你的力量统统交给我吧!” “哈哈哈哈……” 癫狂笑声里,地面开始斑斑开裂。 “轰隆!” 裂缝之中,那一眼仿佛看不到尽头的人偶,不断从裂缝之中攀爬而出。 而这些人偶的身上,都有着无法解脱的灵魂。 众人更是在这些人偶当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那是……雪玲他们! 此时,这些灵魂因为正在被白牡丹抽取力量,一个个表情只有扭曲和痛苦。 他们的哀嚎声,几乎如同浪潮一般遮住了舞台之上的《夜上海》,更是遮住了白牡丹癫狂的笑声。 这些人偶中的灵魂拼命的挣扎,却无法挣脱这样一根看似脆弱的欲念之丝。 一时间,整个舞台如同地狱,无数的魂魄在痛苦和折磨之中不得解脱,只能无助地伸着双手、凄厉哀嚎。 而在这些面孔当中,众人也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脸。 王奕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雪玲、张灿、陈欧、杨萱,还有一些前辈,他们明明早就和公司解约了,竟然也……” 此时,白牡丹仿佛听到了王奕升的话,放声狂笑道: “你们这些明星,在公司的包装下,才得以变得光鲜亮丽!” “如你这样的确有天分有实力的,反倒是我们最讨厌的!” “因为……我们喜欢那些没什么本事,却天天做着春秋大梦,并甘愿为了流量和金钱不择手段的人!” “这些人可怜吗?嘿嘿!” “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 “但是这里的所有灵魂中,九成九的人,几乎都在最后不免落入颓势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名气而不择手段!” “既如此,他们就活该成为流量和欲望的傀儡!” “活该在我的手中生不如死!” “是吗?”红蝴蝶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不也如此吗?为了赢过我,在我的化妆品里下毒,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你的力量更强一些而已!” 白牡丹嘴角抽抽,仿佛被戳到了痛处,顿时怒吼一声, “流量就是流量,金钱就是金钱!” “在这个世界上,人……永远只会被流量控制,成为傀儡!” “不管是明星,不管是艺人,还是什么网红,只要是靠流量吃饭的人,必将被流量反噬!” “与其如你一样拧巴的连流量的最后一丝好处都舍弃掉,还不如和我一样,沉浸在流量带给我的名誉、地位、金钱当中!” “红蝴蝶,今日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你了!” 一时间,无穷无尽的灵魂人偶们,越发的光鲜亮丽,内部的灵魂越发的痛苦,白牡丹的气息也开始越来越浓郁!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宁丰,眉心一动: “原来如此,白牡丹的诅咒和红蝴蝶同根同源。” “更准确来说,是夺去了红蝴蝶的力量,才得以变得如此强大!” “她的诅咒必须依赖大量的灵魂人偶,提供不同的诅咒和力量来维持她的强大!” “如果没有了这些灵魂,她就是无根浮萍而已!” 宁丰立刻看向了徐晨晨。 徐晨晨一愣,似乎猜到宁丰想说什么,连忙说道: “我的诡怨咒和诡笔仙,的确可以控制诡异或者是灵魂,就好像通灵游戏一样。” “但是……控制灵魂的手段,更多需要我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以我目前的精神力来说,要控制着足足上千以上的灵魂,恐怕……做不到!” 众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宁丰的目的,诸如韩梦、王奕升已经猜到了。 实际上,就是重演牵丝镇时的祭祀。 通过宁丰的技能“福生祭”,将徐晨晨抽出的灵魂进行超度,如此一来就等于削弱了白牡丹的力量。 但是…… 谭雅立刻说道:“徐晨晨,如果……有道具增强你的精神力呢?” 徐晨晨眨了眨眼睛:“以我目前的状态和现场的灵魂来看,最起码需要增幅二十倍!” 谭雅皱了皱眉,扶着自己的眼镜:“不行,我研制的这种道具,只能增强十倍!” “那就给我看看。”苍泽微眯着双眼:“我的职业是机械师,不是什么攻击职业,但是可以改造诡异、改造诡异道具。” “先前在幸福糖果工厂的诡相机,就是被我自己改造成诡胶卷的。” 谭雅不敢怠慢,连忙将一个四四方方的踏板装置取了出来。 苍泽在检查之后点了点头:“我可以做到再增强十倍,只是……徐晨晨可能会冒一些风险。” “没关系!”徐晨晨连忙说道:“这次禁区之行,我也没帮得上什么忙。稍微有些风险,我可以承担!”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连连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苍泽和谭雅提升装置,徐晨晨控制灵魂。” “兰浩生、王奕升、韩梦,你们三人压阵!” “等这些人的灵魂全部出来之后,我和小诚、韩大哥、王正德,通过诡卷轴文字,立刻站在禁区四方角落上,用福生祭削弱白牡丹的力量!” 第434章 天谴福生祭 众人立刻开始分工合作。 苍泽发动机械师的能力之后,周身忽然出现了许多正在转动的齿轮和金属片。 紧接着,一只只机械手从齿轮当中伸出,并对谭雅的精神增幅装置开始了改造和增强。 宁丰同时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道具——精神装置增幅器】 【该增幅器可提升目标人员精神力】 【提升倍数:20倍】 “没问题了,速度快!”宁丰一声令下,徐晨晨立刻踩在了装置上。 此时的她,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两个辫子,随着装置上的软管被谭雅迅速贴在皮肤上以后,便开始发动诡笔仙和诡怨咒的能力! “嘀嗒……嘀嗒……” 犹如水滴声一般。 滴血的笔,飘浮在半空,并在泛黄的纸张上晕染出点点血迹。 其后脑勺上的诡怨咒,也开始发出阴森的笑声。 谭雅和苍泽立刻开启了装置。 霎时间,徐晨晨的精神力化作灰白色的涟漪,一圈一圈朝着四周扩散! 正在癫狂大笑的白牡丹,忽然笑容一僵。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灵魂的控制,竟隐隐在被夺取当中! 定睛一看,有一部分灵魂,竟然已经在灰白色的涟漪当中,从人偶身体当中脱离了出来! “该死,你们这些小鬼也想要掺和,做梦!”白牡丹举起手臂,欲念之丝和流量蛛网如同利剑一般根根刺来。 “白牡丹,你该悔悟了!”红蝴蝶拦在了白牡丹的面前,替众人挡住了攻击。 也是趁着这个空档,苍泽发动了诡卷轴文字,将宁丰四人传送到了四方边缘地带! “福生祭,发动!”宁丰高声一扬。 佩戴方相氏面具的巨大身影,出现在宁丰身后。 宁丰全身的衣服被诡气包裹的刹那,化作傩戏师的祈福麻布袍,其身上的铃铛随着彩带随风而舞。 紧接着,大大小小神态各异的傩戏面具,不断浮空而现! 宁丰深吸口气,吹起祈福唢呐,并将从空中降下的面具徐徐佩戴在身。 “轰隆!” 身后的诡篝火开始燃烧,两具诡皮影在火焰当中翻飞而起! 旋即,一阵清风吹过,诡篝火内竟是出现七条火龙。 其中四条长鸣一声,朝着四方位置重重一落。 刹那,如同烟花般炸开之后,宁丰脚下,已经出现了刀山火海。 就在这时: 【……嘀……】 【俱乐部提示,因禁区会员发现白牡丹之弱点,现发动特殊任务——天谴福生祭】 【祭祀之前,善恶有报,恶魂当诛,善魂当放其归途】 【祈福祭祀之人,不容偏私,务必公道】 此提示音不单单出现在宁丰四人脑海中,更是出现在了其他人脑海当中。 并且,兰浩生、王奕升、韩梦三人,更是惊觉有一种特殊的文字进入了脑海中! 刹那,空中还在盘桓的三条火龙,朝着四方位置之三重重落下。 三人骇然之余,不由看向宁丰。 耳机里,立刻传来宁丰的呼唤声:“既如此,那就改变策略。兰浩生、王奕升、韩梦,速速归位!” 一声“归位”,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紧接着,苍泽再度发动诡卷轴文字,将三人传送到了剩余的三道火焰之中。 随着火焰带着众人进行了位置变化之后。 宁丰诧异的发现,原本的四方格局,如今隐隐看来,竟颇有七星之相! “天谴福生祭!”宁丰双目之中异光流转:“发动!” 刹那,宁丰拱着双手,敬告上天:“开戏喽!” 一声开戏,天地同感。 混沌如血的天空,竟是隐隐放晴。 但眨眼之下,又是乌云滚滚,有雷光在其中隐隐翻腾! “各执象牙为玉砌,琼栏板依空楼台,年年岁岁召祥瑞,日日夜夜唱鬼声!” 宁丰唱出祝祷唱词,身体在火焰刀山之中舞动,隐隐的更是响起阵阵雷鸣之声。 “今日吾走刀桥过,日月时辰观太平。傩神一来百病去,亡魂听旨受福荫!” 霎时间,所有被徐晨晨抽离出来的人偶,被一股奇特的异力包裹起来! …… 白牡丹脸色一变,似乎察觉到了宁丰众人的打算:“休想!” 欲念之丝朝着四周疯狂射击。 红蝴蝶见状,轻叹一声,双手齐舞,利用手中为数不多的漩涡人偶挡住了这一波的攻势。 …… 同时,杨诚站在无数灶台之前,高声一扬: “起锅喽!”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家有杯盘丰典祀,豆沙甘松粉饵圆……” 祭灶之火化作三牲,落入青铜锅之中,借着三牲铲翻炒同时,诡年画浮动而现。 一双年画娃娃,站在杨诚身后出现的灶君身边,开始晃动手中的竹签。 “善签恶签,天理昭彰。红签一落,三牲祭肠。黑签一落,魄散魂伤。” 年画娃娃笑声中,不少灵魂手中拿到了“善”签,在一阵哭嚎声中,随着杨诚赐予的供品纷纷解脱。 但也有拿到“恶”签的,纷纷不受控制的落入到了青铜锅之中,成为了杨诚烹饪供品的材料! …… “官将首出巡,速速退避,善恶当道,百无禁忌!” 另一边,随着一处古老的祠堂庙宇轰隆升起,在诡篝火补全了化身之后,韩成一人化作官将首五大化身,凶神恶煞的从庙宇祠堂之中踏出,脚踏森森阴气,时不时以锁链囚住一些魂魄! 被锁住的魂魄,纷纷跪倒求饶,官将首五大化身却毫无心软态。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诛妖斩魔官将首,面耍神牙镇四方!” “善魂当渡,罪魂当拘,恶魂当诛!” 刹那,阴阳司公为渡,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为拘,增损二将则是毫不留情的斩杀其中的一些灵魂。 “尔等一身行善,并无恶念,且散了欲念,轮回去吧!” “尔等功过相交,恶念生,恶行未现,速速前往幽冥地府,忏悔己罪!” “尔等为达目的,坑害旁人,不择手段,当坠阿鼻,永不超生!” …… 又见王正德撑开“巫祈的阴阳伞”,站在法台之上,身后出现一捧着渔鼓的老者: “祈福喽!” “三火齐聚,七签纳福,龙符五令开天光。定三魂,聚七魄,一经唱罢红尘清!” 旋即,王正德放出爆竹,经文如歌曲一般唱出: “人生七十古来稀,未有生来死未知……” “……青山绿水依然在,人死一去不回来……” “……独自行来谁做伴,慈光接引上天庭……” 《登道岸》吟唱下,符咒如雨。 然而,这些符咒落到灵魂上以后,有的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有的却是哀嚎一声,在符咒当中粉身碎骨! 此时,宁丰的傩戏、杨诚的灶祭、韩成的官将首、王正德的巫医跳神已经点亮四道光柱! 那光柱融入半空之上,越发让空中的雷电之势越来越响! …… 同时,剩余的三处火光之中,也逐渐凝聚成了不一样的场面。 韩梦之处,其身后出现了一个抱着娃娃的普通妇人,妇人戴着斗笠,面容惨白,却容貌和蔼。 其所站之处,出现巨大的血池,还有一道磨盘,开始“轰隆隆”运作起来! 身为池头娘子的韩梦,深吸口气,转动诡磨盘的同时,祝祷之词吟唱而出:“城隍庙中有神位,血池注生保安宁。一磨散尽百鬼怨,销尽愁苦天地清。” 磨盘内压榨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血液也逐渐没过了这些灵魂。 痛苦悲伤的灵魂,在血液中却隐隐逐渐恢复了清明之态,眼神也开始清澈起来。 但也有不少灵魂,则是被血池当中出现的无数诡女、诡婴,在狞笑当中一把拉入血水之内! …… 兰浩生背后的火龙,幻化成了一尊关帝庙。 随着扑鼻香火萦绕而出,化身醉关公的兰浩生,踩着高跷,驾驭的诡酒往嘴巴里灌,一手挥舞偃月刀挥舞起来。 身边,祝祷黄纸燃烧的同时,化作层层劫灰,附着诸魂之上! “醉里高跷跨世情,火中黄裱诉恩义。吾辈本是凡人骨,英魂未灭护庶民!” 祝祷词落下,兰浩生打了个酒嗝,偃月刀斩落之下,便将那诸多灵魂之上的欲念之丝纷纷切断! …… 最后一处的火龙,变成了一方戏台。 职业为花旦戏子的王奕升,戏腔一出,周身戏服一变,双手舞动雉鸡翎,哀哀戚戚,吟声而动: “身披华服水袖盈,花旦一曲请天地。诸神驾到无虚席,再请诸鬼恩怨清。” 王奕升水袖一扬,引得诸多灵魂驻足而来,听戏唱戏,一身凶戾之气也开始徐徐散尽。 …… 至此,七处民俗祭祀纷纷点亮光辉,引动天空乌云。 “轰隆!” “轰隆!” 天地间,雷霆滚滚! 灵魂们按照生前功过是非,要么解脱,要么带着恐惧的消失,要么被雷电直接劈得灰飞烟灭! 紧接着,雷云再度翻滚。 伴随呼啸狂风,一道隐隐作响的雷电,出现在了白牡丹的头顶上方! 这一刻,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韩梦、兰浩生、王奕升,七人齐齐呐喊: “天谴福生祭!” “落雷!” 第435章 欲念深陷,永不超生 臂粗的雷电,在这一刻轰然一落。 偌大的天空,也在电光中乍然化作一片刺眼的白。 白牡丹察觉到危险,本来想跑,却被红蝴蝶看到破绽,欲念之丝将其身体死死缠住! “该死的!” 惊恐于这雷光的能力,同时也是因为自身的诅咒根源——灵魂人偶,在这场天谴福生祭当中已经全然崩塌。 白牡丹越是挣扎,却惊恐的发现欲念之丝缠绕的越紧! “轰隆!” 雷光几乎将白牡丹的诅咒完全劈散。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些失去了灵魂的人偶炸成了一地的碎片,以三面雕像凝聚出的六条手臂,也被齐齐劈断! 随着人偶和雕像的力量都消散之后,白牡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诡异生物,一个连冤诡级都够不上的诡异生物。 “呃……”伤痕累累的白牡丹瘫软在地上,人偶材质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的如同一堆垃圾。 她吃力地抬起头,看着驾驭的漩涡人偶同样一个不剩的红蝴蝶,满脸憎恨:“你……你这个疯女人!算你狠!” 红蝴蝶却依旧是那般平静,喃喃说道: “堕落进自己的欲望和流量之人,必将被反噬。” “如果你没有堕落,我的欲念之丝根本控制不住你。” “现在的你,会是这个下场,正是源自于你不甘放手的欲望。” 白牡丹重重喘着粗气,红蝴蝶却依旧面无表情。 “贱人!” “贱人!” 没了力量之源的白牡丹,朝着红蝴蝶的身体扑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了红衣实力的她,再也不是红蝴蝶的对手。 红蝴蝶轻叹一声,手一扬,欲念之丝如同上吊绳一样勒住了白牡丹的脖子。 白牡丹双目猩红,双手拼命的抓挠着欲念之丝。 可正如同红蝴蝶所言,她的欲念太重,她早已经身陷名利场,身陷名为流量的陷阱当中无法自拔。 “不……我不想死……”白牡丹的气势越来越弱,语气当中终于带着一丝哀求之意,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抓住红蝴蝶的脚踝: “我……我好不容易即将掌握这个娱乐帝国……” “我……我好不容易可以摆脱提线木偶的结果,成为……成为控制他人的人……”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死……” “红蝴蝶姐姐,你……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可是……我喜欢啊……” “我们……我们没有冲突啊……” 红蝴蝶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白牡丹,眼神中露出一丝哀戚之色: “当初是我不好,不该没有看到你这满是野心的眼神。” “你利用我的美人膏害死了多少人,利用陶原的人偶又害死了多少人?” “陶原惧怕你,只能任由你在娱乐公司内作威作福。” “多少人,因为吃了上瘾的糖果而不人不鬼?” “又有多少人,在你的煽动下,成为了死也无法解脱的傀儡?” “是啊,这里的人,并不一定全是无辜的。” “有的人就和当初的你我一样,为了名利不择手段。” “有的又如同我,可以看破,而选择赎罪。” “有的则如同你,越发堕落,越发的害人无数。” “但……也有人与你我不同,自始至终都不愿陷入其中啊……” 此时,白牡丹身体一颤,开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红蝴蝶,发出凄厉的诅咒声: “红蝴蝶,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 “你当初第二次复出的时候,比我还毒辣!”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哈……我会在地狱里静候你的下场!” …… 白牡丹彻底消失了。 那华美却又讽刺的观众席,也开始土崩瓦解。 随着天谴福生祭的消失,众人纷纷的松了口气。 宁丰站在一旁,忽然察觉到一缕目光。 他转身看去,是那位练习生王浩晨。 王浩晨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朝着宁丰鞠了一躬之后缓缓消失。 此时: 【俱乐部提示,你们终结了公馆的悲剧,红蝴蝶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00%】 宁丰一愣,不由地看向了散去诅咒的红蝴蝶。 众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脑海中,俱乐部的提示音响起: 【俱乐部提示,星辉娱乐公馆主线任务——华丽的人偶剧场,完成】 【恭喜俗民战队、璀璨之星、雪原女狼、会员苍泽,取得试炼成就:挣脱欲望的观众(SSS级)】 【你们在残破的公馆禁区内找到了真相,解救了真正的禁区之主,杀死了因流量和欲望而堕落的人,拯救了不得解脱的灵魂】 【俗民战队,获取团队积分1200分(当前总积分22200分)】 【……嘀……因福生祭效果,灵魂净化后,俗民战队获得额外积分800分(当前总积分23000分)】 【会员苍泽,获取独立积分430分(当前总积分2730分)】 【璀璨之星,获取团队积分800分(当前总积分60800分)】 【雪原女狼,获取团队积分1000分(当前总积分36000分)】 兰浩生嘴角抽抽,这一次自己的表现的确有些废,带进来的人,两个是内鬼,自己也几乎没什么表现。八百分,也真的是友情价了。 【……嘀……俱乐部提示】 【因星辉娱乐公馆属于新收纳禁区,且难度勉强为红衣级,因而众人有30分钟自由时间】 【30分钟内,所有人自行找到的诡异道具、诡食等物品,可在俱乐部积分商场鉴定完毕之后自行处理】 【倒计时开始】 第436章 曲终人散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了起来。 不过,大家还是将目光看向了宁丰。 宁丰点了点头,笑道:“既是自己寻找,那就各自忙活去吧,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这里集合,只要别因为道具发生冲突就行。” 话音落,众人顿时笑了,纷纷朝着禁区的各个方向冲了过去。 杨诚、韩成、王正德也在宁丰的授意下出发。 此时,身后传来红蝴蝶的声音:“你为何不去和他们一起寻找呢?” 宁丰看向红蝴蝶:“因为……我觉得,红蝴蝶小姐似乎有话和我说。” 红蝴蝶笑了笑:“陪我走走吧。” 宁丰点点头,和红蝴蝶一步一步,走向了公馆后方的位置。 这里有一座山。 只不过细细看去,这山有些模糊,显然并不是在禁区的范围之内。 “这后面,就是望月山。”说着,红蝴蝶忽然又道:“会跳舞吗?” 宁丰一愣。 红蝴蝶却又笑道:“没关系,你跟着我的步伐就行,就是很简单的交际舞,在那个年代,还是很流行的。” 说着,红蝴蝶手一扬,旁边出现了一个唱片机。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明明是一样的歌声,可这一次,宁丰却隐隐听出一种莫名的悲伤感。 在红蝴蝶的指引下,宁丰握住她的手。 很冰凉。 宁丰顺着红蝴蝶的舞步有些狼狈的跟随着。 红蝴蝶笑着喃喃说道:“你觉得,陶原对我到底如何?” 宁丰沉思片刻,说道: “他应该对你不算好。” “但是……也不算差,毕竟这个公馆,应该就是他给你休养的地方。” “而且,当你的人偶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之后,陶原也会感觉不舒服。” 红蝴蝶轻叹一声,语气感慨: “想我当初家道中落,不得不进了陶家。” “只是……陶家到底是自身难保,当时也已经开始落寞。” “成了童养媳,虽说是难听了些,但一日三餐,穿衣吃饭,却也着实没有少过我。” “陶原对我很复杂,因为陶家是一个大家族。” “很多时候,只要我犯了规矩,他打我并不手软。” “但是,他终究让我活了下来。” “我并不爱他,他对我……想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爱意,或许只是一种责任吧。” “因为当年,我们是被定下过娃娃亲的。” “作为世家大族的少爷,或许她是觉得,我从闺阁小姐变成了童养媳,于心不忍,加上有婚约在身,又对我有了一丝照料。” 宁丰沉默之下,开口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做歌女?” 红蝴蝶露出一丝看破世情的笑容: “那时候,陶家已经是山穷水尽,红星百乐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钱去挖一个明星。” “我在唱歌上也的确有些天分,捧我,就能节省不少资金,这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只是……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差不多也知道了。” “我逐渐的开始被名利蒙蔽双眼,但好在……我还能坚持自我。” “不过,白牡丹的毒面霜,彻底压垮了我。” “我不择手段了一年,为了能够让自己的五官维持正常,也杀死了不少姐妹。” “所以,白牡丹说我心狠手辣,这一点也没问题。” “直到后来……美人膏彻底没有用了,陶原只好用还存在问题的永生人偶,替换了我的身体。” “换上身体之后,我经常处于休眠。” “虽然我和陶原也结了婚,但终究还是没什么机会培养感情。” “后来回国了,我在这座公馆里静养,并创造了两个人偶,替我找寻可以让我复苏的方法。” “再然后,我就开始沉睡了。” “至于……白牡丹为何会变成诡扎彩,或许和陶原的那个合作对象杨枭有关系,或者和财团李家有关系。” “只可惜,我无法确认。” 说到这里,红蝴蝶的身体忽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宁丰一愣:“红蝴蝶小姐,你……” 红蝴蝶笑容平静,冰凉的手微微捧着宁丰: “为了美貌,我在复出的那一年的确杀了不少人,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至于我的身体……” “其实,我的诅咒根源,就是那些代表投资人的漩涡人偶,那些人偶刚才也全部阵亡了。” 宁丰顿时有些酸涩:“何必呢?” 红蝴蝶却带着一丝执拗: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你知道吗?” “你的眼睛我很喜欢,那种干净的,带着慈悲的眼睛。” “如果百年前,在我最孤立无助的时候遇到的是你,该有多好呢?” 宁丰无奈地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红蝴蝶小姐,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也希望你一路顺风,前路之上……终于良人……” 红蝴蝶松开了宁丰,掩面一笑: “嗯,也希望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像你这样的人能够活下去。” “至于良人嘛……” 红蝴蝶的眼神忽然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其实,我已经遇到了,只可惜……有缘无分了……” “只愿来生……我可以拥有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生活……” 刹那,红蝴蝶的身体散化成无数的白色蝴蝶,消失在了这片禁区之中。 唱片机的歌声也在此时停止。 宁丰眉心一动,看向了掌心。 却见不知何时,一颗解脱之果已经落在了他的手心。 同时,半个小时的时间也到了。 偌大的娱乐公馆禁区开始崩塌。 众人也在此时碰头了。 “嗯?宁丰,红蝴蝶呢?”韩成不由问道。 宁丰神情复杂,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巴车,将解脱之果放到了背包里,叹然道:“走吧。” 第437章 【现实】契约书,俗民同盟成立 回返大巴车上之后,宁丰看着逐渐崩塌的公馆,一时间出了神。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愿消失的诡异。 或许,从她变成诡异开始,一切就已经不能如愿,所以她也一直用沉睡的方法来逃避。 不管是幼年的坎坷经历,还是和陶原的复杂关系,又或者是不能原谅自己当初为了美人膏的额不择手段…… “宁丰……宁丰?” 宁丰一愣,旋即回过神来。 兰浩生有些疑惑地问道:“刚才光顾着兴奋了,红蝴蝶呢?” “她离开了,就和一些诡异不再愿意受困于禁区当中一样。”宁丰不想在众人兴奋的时候泼一盆冷水,故意岔开了话题:“倒是你们,一个个这么兴奋,捡到的诡异道具很值钱吗?” “值钱是其次,但一定很有用!”韩梦笑着解释道:“传统的诡异道具,要么是从积分商城抽奖抽出来,要么就是在诡异禁区当中得到。” “但不管是哪一种方法,都太看运气。” “并且,对于很多驾驭了多个诡异的会员来说,会变得越来越鸡肋。” 宁丰想着自己许久未用的“强效杀人的注射器”,不由地点了点头。 至于自己战队目前惯用的诡异道具,还是被棕熊经理添加了黑科技,才能如此称手。 韩梦接着补充道: “所以,这种俱乐部单独提示,要去积分商场鉴定的道具,往往都是好东西!” “需要鉴定的道具,不单单有着相对健全的诅咒,而且威力很有可能不亚于一些诡异。” “对于一些快要到复苏状态的会员,或者是一些新人会员来说,那是相当强大的保命符。” “就算自己的战队用不上,和其他会员交易,甚至是和积分商场的熊猫主管交易,那也都是稳赚不赔的。” 宁丰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了自己的队员。 王正德、韩成、杨诚三人,虽然表面故作镇定,但那嘴角简直压都压不下来,看来也是有不小的收获。 …… 很快,大巴车回到了俱乐部的候车室。 众人下车之后,自然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哎?你们之前不是说……这一次三大战队合作,是去一个俱乐部还没完全审核清楚的禁区吗?他们竟然平安回来了?” “不对吧,我记得去的时候,没有那个王奕升啊。反倒是……还少了三个队员?” “算了,别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了,能从那样的未知禁区里出来,我看这三个战队的盟约是签订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回到厉诡级楼层之后…… “宁丰。” 宁丰有些疑惑地看向叫住他的兰浩生,却见对方和王奕升、徐晨晨朝着自己郑重的鞠了一躬。 “宁丰,这一次多谢了!”兰浩生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忙,别说救出奕升,我和徐晨晨估计都得栽。” 宁丰哑然一笑,刚要开口,一旁的王正德却嘿嘿一笑: “兰队长,还是回去好好查查你的队员吧。” “这回在禁区里,你连身子都没了,啊哈哈哈哈哈……唔唔!” 笑声未止,韩成有些尴尬的一把捂住王正德的嘴巴。 宁丰轻咳一声:“那个什么,别见怪,王正德就这样。” 兰浩生微微红着脸,摇了摇头: “宁队长的战队关系,给了我一些灵感,回去之后,我也会好好抓一抓的,剔除一些别有用心的会员。” “说起来……宁丰队长愿意签订同盟契约书吗?” 此时,韩梦也连连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呢!” 宁丰有些疑惑:“同盟契约书,那是什么?” 兰浩生解释道: “很多战队之间,为了保证在禁区当中可以团结一心,会去夜莺小姐那里签订同盟契约书。” “同盟契约书,就是战队、独立会员之间的联盟。” “签字之后,也必须所有签字人到场,才可以解除盟约。” “盟约期间,只要是属于盟约战队或独立会员的成员,都不能在禁区当中伤害盟友。” “如果违反了,会被俱乐部直接抹杀。” “就我所知道的,除了目前势力最强的星辰会之外,哪怕是其它一些S级的战队,彼此间为了守望相助,都会签订同盟契约书。” 宁丰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俗民战队注定走的是精英路线,虽然可以保证众人齐心且单体实力强大,但很多事情终归不如人数多的战队来得方便。 如果是有俱乐部的约束,那么同盟关系就不会因为利益而破裂,这倒是个好主意。 念及至此,宁丰也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择日不如撞日吧,不如现在就去夜莺小姐那里签契约。” “俗民战队、雪原女狼、璀璨之星,以及……情报屋。” 说着,宁丰一把拉住了正准备脚底抹油的苍泽。 苍泽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什么,我就一个贩卖情报的,你们这样不好。” 宁丰笑眯眯地说道: “不不不,我觉得经过幸福糖果工厂和星辉娱乐公馆的友好交流之后,情报屋先生和我们的配合非常好。” “你一个人势单力孤的,有我们帮忙不是也很好吗?”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难做。” “情报交易自然不会让你亏本,你适当优惠一点就行。” 苍泽眨了眨眼睛:“我是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兰浩生和韩梦顿时笑了:“的确没有。” “……”苍泽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就……去呗!” 众人很快便来到了夜莺小姐的办公处。 “宁丰队长,你们果然平安回来了。”夜莺小姐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已经有不少会员支付积分,想要查看你们在星辉娱乐公馆内的试炼片段了,电影院内也正在播放呢。” 宁丰笑道:“夜莺小姐,我们想要签订同盟契约书。” 夜莺小姐似乎并不意外,干脆利落地从旁边的打印机里取出了一份合约书。 合约书的内容简单清晰,和兰浩生之前说的也差不多。 宁丰干脆利落的在合约书上签下了“俗民战队”四个字。 紧接着,璀璨之星的兰浩生、雪原女狼的韩梦、苍泽,也纷纷签名。 霎时间,夜莺小姐的广播里开始播报: 【俱乐部提示:恭喜SS级战队俗民、A级战队雪原女狼、A级战队璀璨之星、情报屋苍泽成立盟约关系】 【根据签约四方的积分、战绩、潜力综合评估……】 【盟约名称:俗民同盟】 同时,夜莺小姐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印泥图章: “好了,根据同盟契约书,代表各自战队或者独立会员的成员,需要在我这里敲下一样的图章。” “以此来作为你们同盟的见证。” “图章虽然只有你们几个手上会有,但是一旦你们各自的同伴做出了对盟约不利的事情,俱乐部就会监测并判定哦。” 宁丰、苍泽、韩梦、兰浩生四人同时点了点头,并伸出右手。 当和俗民战队徽章一样的火焰图案,落在四个人手背上之后,那图案光芒一闪,便如同纹身一样晕染在了皮肤上。 同时,四周有很多会员顿时停下了脚步,一个个不由地看了过来。 “SS级战队?两个A级战队?还有情报屋?这阵容不简单啊!” “是啊,估摸着……只有星辰会可以抗衡吧。” “也不一定,听说另外的几个S级战队,也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同盟,似乎要参加今年的年度逃杀大赛呢!” “这下子热闹了,又多了一个俗民同盟。” “估计他们闲来无事要碰一碰了。” 众人议论纷纷的话,落到了宁丰耳朵里。 宁丰刚要询问年度逃杀大赛的事情,脑海中忽然传来了兔头经理的声音。 “宁丰,同盟签好以后,你去积分商场将你同伴的道具都鉴定一下,然后回战队套房。” “我在套房里等你们。” 第438章 报社疑云,SS级特殊道具 确定同盟契约书没有问题之后,众人也打算各自回去休息了。 “宁丰,韩梦,苍泽,等我处理了璀璨之星的害群之马之后,再带着队员们拜访你们。”兰浩生微微颔首,旋即和王奕升、徐晨晨离开。 韩梦笑道: “璀璨之星的事情,倒是也给我提了个醒。” “先前我觉得……在这个世道下,几乎所有的战队内部都会有些不和,我和谭雅也都是抓大放小。” “如今看来,恐怕得给她们上一上紧箍咒了。” “宁丰,我们也先告辞了。” 说罢,韩梦带着谭雅也转身离开。 苍泽见状,忽然勾着宁丰的脖子,神秘兮兮地笑道:“宁队长,有些事情我要悄悄和你说一下。” 将宁丰拉到一旁之后,苍泽的表情稍稍有些严肃起来,并下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王正德: “宁丰,你委托我调查的荆棘花报社的事情,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这个报社很神秘,到目前为止还在正常运转当中,就开在轻度污染区的星辉娱乐公司不远处。” “不过……我还没有太大的收获,只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宁丰眉心一动:“哦?怎么说?” 苍泽微眯着双眼: “我调查过,你先前经历的试炼禁区里,阳光贵族学校和落月实验学校,都是杨枭实验的手笔。” “藤山村疗养院、幸福糖果工厂,则是李尚京出钱投资的。” “藤山村、牵丝镇,虽然和李尚京、杨枭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也多多少少是有目的性的在插手。” “这些禁区的核心,都是在于让人得到永生。” 宁丰眉眼一跳: “你的意思是,荆棘花报社也是如此?” “怎么可能,一个新闻报社而已!” 苍泽摇了摇头: “荆棘花报社,似乎在暗中……人工制造诡异生物。” “这件事情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或许……和你心中所担心的事情有关。” “而且,根据我这里查到的,王正德在数十年前,也就是……上个世纪华夏刚刚开国的时候,曾经入职过荆棘花报社。” “具体的,我还需要时间核对一下。” 宁丰眉宇一沉:“我明白了,辛苦你了,还请你多多费心。” 苍泽拍了拍宁丰的肩膀也离开了。 宁丰的脸色掠过一丝阴沉,但他还是立刻收敛了情绪:“走吧,去积分商场。” …… 宁丰四人刚来到积分商场,便看见一只肥屁股一扭一扭地撅在柜台上。 “呃……熊猫主管?”宁丰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吓了一跳的熊猫主管,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大脑袋却又撞在了货架上。 “哗啦啦……” 瞬间被货品活埋的熊猫主管,看得宁丰四人一阵无语。 “唉!滞销品太多,头秃啊!绩效都没了!”熊猫主管一边嘟囔着将四周的货品扒拉开,一边笑着抬头看向宁丰四人:“你们出来了?这次是要兑换什么东西?” 宁丰摇摇头:“不是兑换,是鉴定。” “嗯?”熊猫主管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收拾了,胖乎乎的身体直接将柜台顶开,有些谄媚的搓着双手:“看来是有好东西了,快跟我来!” 挤出柜台之后,熊猫主管带着四人来到了后面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光线也不算明亮,但是很安静,外面嘈杂的声音是一点都听不到。 “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监视的。”熊猫主管一边从墙上将围裙系在自己胖乎乎的肚皮上,一边嘱咐道: “只要你们自己出去之后别乱说,你们在这里鉴定出任何物品,如何去留,旁人都不会知道一个字。” “将东西都放到桌上吧,我来看看。” 说着,熊猫主管戴上了一个放大镜。 同时,杨诚、韩成、王正德打开背包。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如小山般堆在了桌上。 宁丰看着连门窗都有,不由地嘴角抽抽:“你们……是模仿哈士奇拆家吗?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拿过来了?” 王正德笑眯眯地咬着糖果:“这你就不懂了吧,作为诡异禁区的一部分,哪怕就是建筑材料那都是宝贝啊。” 韩成也附和道:“我们拿的算少的,那个兰浩生,几乎将一层楼的建筑废墟都搬空了!” “……”宁丰不由扶额:“话是这么说,算了,你们继续。” “来,我看看。”熊猫主管先是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建筑材料进行鉴定,并扭动着佩戴在眼睛上的镜片: “嗯,红衣级别的建筑材料,这种材料里有了红衣诡异的诅咒,可以分解成一些稀有金属,送到翰牛经理那里的话,应该可以变成一些不错的诡异道具。” “不过,对你们来说用处不大,我可以给你们兑换成积分。” “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在我这里购买青草蛋糕,然后拿着这些材料去绵羊匠师那里碰碰运气。” 宁丰想了想,自己团队四人的诡异道具,都是兔头经理和棕熊经理一起增幅过的,绵羊匠师……再增幅,估计是不会比两位经理强。 于是,宁丰很干脆的将其全部卖给了熊猫主管。 【俱乐部提示,你选择将诡异材料进行出售】 【售价:3000积分】 【俗民战队当前总积分:26000积分】 紧接着,熊猫主管取出了一尊表面模糊不清的雕像。 宁丰再度疑惑地看向三人。 “这是我拿的。”杨诚挠了挠头:“这雕像,是放在红蝴蝶的第三扇血门背后的,也不是那三面佛雕,我觉得应该会是好东西。” 同时: 【俱乐部提示,物品鉴定——阿密妈妈的雕像(特殊诡异道具)】 【稀有程度:SS级】 【这是一尊拥有灵性和赐福能力的雕像,供奉于稳定的环境里,各剪一个撑着伞的纸人用来供奉,有机会得到阿密妈妈的赐福和指引】 话音刚落,雕像的外壳竟开始斑斑开裂。 当众人看清雕像内部时,不由惊诧。 “这雕像的服装……似乎是从前的少数民族?”韩成啧啧称奇:“当然了,现在没这说法了。” “阿密妈妈?”宁丰喃喃道:“我记得……好像是以前土家族供奉的神明,是保佑儿童的。” 眼前,这阿密妈妈的雕像撑着伞,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就像是一位温柔善良的母亲。 “哎呦,这可是好东西。”熊猫主管笑道:“SS级,估计你们也舍不得卖给我。” “就放在你们战队套房,按照鉴定结果来供奉的话,些许的赐福和幸运,可以让你们在试炼禁区当中得到一些特殊的机会。” “比如……刚好得到诡异道具,或者是福至心灵的避开一些杀身之祸。” 宁丰点了点头。 既如此,阿密妈妈雕像自然是要自己留着的。 想来……既然是在第三扇血门后面看到的,或许就是陶原给到红蝴蝶沉睡的辅助物品? 第439章 兔头经理的许诺 同时,熊猫主管又拿出了组合成功的金刚杵、诡念珠和诡元宝。 【物品鉴定——处刑的金刚杵、往生的念珠、贪婪的金元宝】 【稀有等级:S级】 【处刑的金刚杵:特殊诡异道具,针对罪孽深重的诡异生物可进行裁决诅咒,使其诅咒散尽而亡】 【往生的念珠:可配合特殊祭祀仪式,让因心病不愿离去的诡异生物解脱苦海】 【贪婪的金元宝:可对诡异进行欲念诅咒,刺激其体内的贪婪,并将其控制为傀儡】 熊猫主管看着眼前鉴定出的东西,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 “这可有点意思了。” “这种诡异道具,往往是在特定环境、特定诡异身上,可以爆发出比普通诡异、诅咒强大十数倍的伤害效果。” “不过,要求苛刻。” “如果不符合要求,这道具就是废铁。” “如果你们要卖给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一件物品一千积分。” 三千积分? 宁丰想了想,摇了摇头。 虽然只是灵光一闪,但他总觉得……可能会用得上这三样东西。 熊猫主管见状,便开始继续鉴定。 陆陆续续一些诡异道具、材料鉴定出来之后,考虑到战队人数和战力,宁丰皆是卖给了熊猫主管。 【俱乐部提示,你选择将诡异材料及道具进行出售】 【售价:6000积分】 【俗民战队,当前总积分:32000】 宁丰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 对标晋升红衣所需的人均一万积分来说,对于俗民战队而言,积分已经不算是大问题。 熊猫主管笑着拿起一张有些残破的画纸:“那么,就剩最后一件东西了。” “这是什么?”宁丰看着眼前这张灰蒙蒙的破碎画纸,不由疑惑。 “这是我捡来的。”杨诚解释道:“这幅画,是和刚才鉴定的雕像放在一起的。” “不过,这幅画看得出用的是水彩笔,我想着……公馆禁区包内出现二三十年前流行的东西,似乎有些奇怪,就带来了。” 此时: 【俱乐部提示,物品鉴定——一幅画】 【功能:未知】 【稀有等级:SSS级】 顷刻间,不单单是宁丰四人,就连熊猫主管都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乖乖!SSS级?” “我在这里鉴定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二次开到SSS稀有度的道具啊!” “不过……怎么会是未知呢?” 熊猫主管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宁丰看着眼前经过鉴定的残破画纸,虽然依旧有些破损,但已经恢复了洁净。 上面用的颜料就是很普通的水彩笔,经过时间的沉淀之后,也隐隐有了一些褪色。 “这画的是……果树?这是苹果吗?看着又不太像。”韩成疑惑道。 王正德咧嘴一笑:“我倒是觉得……更像是糖果!” “颠公就知道吃糖。”杨诚翻了个白眼:“我倒是觉得……像太阳,一个个小太阳。” 宁丰看着这幅画,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异遗物——一幅画】 【效果:未知】 【提示:无】 “诡异……遗物?”宁丰一愣:“这是什么,还是第一次听到。” 熊猫主管却摘下了放大镜,一脸郑重:“竟然是诡异遗物?唔……兔头经理有找过你们吗?” 宁丰点了点头:“他让我们鉴定完成之后就回套房,他在那里等我们。” 熊猫主管松了口气: “的确,是兔头经理会做出来的事情。” “诡异遗物的事情,就让他给你们解释吧。” “只能说……这东西落在其余经理眼里,就是废品,一点积分都不值。” “但是兔头经理这里……很在乎!” …… 宁丰四人满脑子疑惑的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刚打开门,便看到兔头经理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悠闲地喝着茶。 “都回来了。”兔头经理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含笑地看着四人:“这次的试炼禁区,表现不错。” “同盟也签订的恰到好处。” “否则的话,保不准会有其它实力强大的战队想要吞并你们,来确保成功度过一年一次的年度逃杀大赛的。” 宁丰四人纷纷落座之后,不由疑惑:“经理,什么是年度逃杀大赛?” 兔头经理放下茶杯: “简单来说,就是同盟和同盟之间的对决厮杀。” “有直接厮杀的类型,也有进入禁区破解谜题的类型。” “不过,对你们来说还早。” “最起码……你们战队当中有诡异已经突破到红衣级别之后,再考虑这些吧。” “红衣级别和厉鬼级别在整体实力上虽然天差地别,但是……在楼层、势力之间的差距,反而是有些微妙的。” “至于你们碰到的白牡丹和红蝴蝶,也算不上真正的红衣,只是稍微摸到了那么一点门槛罢了。” “回归正题。” “我这一次找你们,本也是为了打算帮你们寻找同盟战队。” “但你们已经有了合适的对象,我就不掺和了。” “另外就是……我察觉到你们身上有诡异遗物的气味,所以就找你们了。” 宁丰四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宁丰发问道:“经理,诡异遗物……难道就是诡异生物遗留下的东西?” “唔……这样说其实不太准确。”兔头经理解释道: “经过这么多的试炼禁区,你们应该也能发现,大多数成为禁区之主的诡异生物,本身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痛苦、折磨,最终污染了区域之后,才会碰巧成为范围内最强的诡异。” “但是,诡异禁区对于这些诡异来说,既能够加成自己的战力,却也是一种变相的牢笼。” “并且,禁区在发展的过程当中,也会出现诡异生物和诡异生物互相吞噬的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是因为自身太过痛苦,又或者是出现了什么莫名的变故……” “导致这些诡异生物,他们不知道自己是生还是死,自己的状态是什么,从而徘徊在痛苦和折磨当中。” “他们所留下的东西,就会被称为诡异遗物。” “一般而言,诡异遗物代表的就是一些特殊的诡异禁区,以及……这些诡异生物本能的对外求救的信号。” 宁丰听了兔头经理的陈述,不由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些遗物的主人,在各自的禁区当中是什么结局,或是什么状态,连经理也不清楚呢?” 兔头经理点了点头: “没错。” “这些禁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遗物的主人,一定是禁区的第一任禁区之主。” “但随着他们自身开始混乱、崩坏,并诞生遗物之后,禁区也会陷入绝对的混乱当中。” “过去,很多战队在得到诡异遗物之后,也就随手扔掉了。” “因为对于需要积分、道具的会员来说,诡异遗物所在的禁区,只有危险,没有好处。” “但是我倒希望……你们能想办法调查调查。” 宁丰沉默片刻,旋即问道:“经理,我能询问原因吗?” 兔头经理沉默下来。 显然,他似乎有难言之隐。 “经理,实话实说,我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宁丰无奈道:“只不过,经理似乎无法跟我解释太多。”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去考虑……这种风险对于我和我的伙伴是否值得。” “毕竟经理也说了,遗物的主人在禁区内到底有没有消亡还不知道。” “如果这幅画背后的主人,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禁区,我们进去之后,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吗?” 兔头经理叹了口气: “罢了,虽然能说的不多,不过……我一直在试图挖掘禁区诞生的真相。” “因为近两年,我发现俱乐部、调查局,以及你们这些会员乃至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如你们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根据我过往的调查,诡异遗物的主人,他们身上的力量,往往更接近于那种贴近真相的源头力量。” “这是我目前能跟你们说的所有内容。” “再多,你们也会有危险。” “不过,你们说得也对。” “众生皆苦,一个人怎么可能全部顾得过来,自然得先考虑自己身边的亲近之人。” “你心有顾忌,我完全理解。” “所以,我不会让你白白冒险。” 说着,兔头经理手一扬,桌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密码木盒,眼神坚定的凝视着四人: “首先,我会补三个替死娃娃给你们。” “如此一来,你们就人手一个了。” “其次,如果你们发现事不可违,想要退出禁区,你们需要支付的赔偿积分由我来支付。” “最后,如果这件事情你们办成了,我可以让你们四人所驾驭的所有诡异里,最起码有四个拥有晋升红衣的契机!” “晋升红衣诡异,可不是单纯的吞噬别的诡异就可以的。” “这一点,宁丰,你体内的小森、李洋应该已经有感觉了。” 此言一出,宁丰四人皆是浑身一震,眉宇中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能够让兔头经理付出这样的代价。 这诡异遗物背后……到底代表了什么? 第440章 家中变故 宁丰微微低着头,双手下意识地捏紧。 扪心自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兔头经理这么失态和激动。 由此可见,诡异遗物背后的秘密,对于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经理,我有几个问题。” 宁丰抬起头来,眼神十分认真: “第一,经理扶持的战队,应该不止是俗民。有没有可能我将这幅画转赠之后,由等级更高的战队来完成。” “第二,从厉诡级突破到红衣的秘密,是否只有经理自己知晓。” “第三,诡异遗物所在禁区的风险评估。” 眼见宁丰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想要开口谈谈,兔头经理似乎松了口气。 “第一个问题。” “没错,红衣级别的战队,我也有扶持。”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们五大经理之中,虽然我和棕熊经理有所合作,但白头鹰经理资金庞大,扶持的战队太多。” “他们现在很吃力,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情。” 宁丰眉心一动,心里有数了。 不说兔头经理的局势,单单诡异遗物本身,应该是可以转赠的。 换句话说,自己如果真的要进入的话,也可以让同盟的盟友一起进入。 兔头经理并没有考虑到这些,而是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 “厉诡级晋升红衣的常规做法,并不是什么秘密,无非就是吞噬一些具备相似诅咒的诡异而已。” “比如你的小森,掌握的是绝望诅咒。” “那么他可以有意识的吞噬一些和绝望、藤蔓等特质靠边的诅咒。如此厚积薄发,成为红衣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种红衣诡异,只不过是自身诅咒强大一点,并不会形成本质上的蜕变。” “我的方法,是可以让你们的诡异从诅咒根源进化。” “如同在藤山村疗养院那一次,小森那种冥冥之中的特殊异变。” “想必你也看出来,蜕变之后的小森,在绝望诅咒的掌握上和一开始完全不同。” 宁丰双眼微阖,心中再度盘算。 由此看来,五大经理真正能够扶持战队的原因,不单单是资源和道具,还有这种特殊的晋升方法。 这个方法,应该是只有五大经理才能掌握。 毕竟从红衣诡异阶级开始,就已经算是俱乐部内真正的高手会员,必须和普通会员拉开距离,其余战队才会想要和各大经理靠拢。 兔头经理继续道: “至于第三个问题,我无法评估。” “事实上,诡异遗物所在的诡异禁区,遗物主人是否还活着,是否被吞噬,存在的时间多久,消亡的时间多久,都有可能影响俱乐部的评估。” “比如这一次,你们参加‘星辉娱乐公馆’,应该也发现了在评估不足的阶段,主线任务、特殊任务的发布,是非常混乱的,甚至没有规律和逻辑。” 宁丰点点头: “坦白说,这一点我本来也想问问经理的。” “虽然这一次收获很大,但是对于我们在公馆禁区里来说,简直就是无头苍蝇。” “也只有逐渐真相浮现的时候,俱乐部的提示才稍微清楚了一些。” “是的。”兔头经理附和道:“这就是判定清晰和无法判定的问题。” 宁丰旋即说道:“经理,请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兔头经理笑了笑:“好。那么,我明天再联系你们。东西的话,就先放在这里了。” 说着,不等宁丰拒绝,兔头经理就消失在了房间内。 宁丰见状,不由苦笑:“看来,经理是在给我们无形施压啊,东西都留下来了。” 王正德慵懒地趴在沙发上,吃着糖果面无表情: “要我说,这件事情最好别管。” “停,大善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队长啊,现在这个世道,做菩萨是要倒霉的。” 杨诚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风险可控也就罢了,可问题就在于风险不可控,虽然有替死娃娃和积分托底,但是……禁区内的风险,没有任何人说得准。” “别忘了,禁区的危险可不单单是生命值损伤,还有崩溃率的问题。” “兔头经理给出的方案里,没有规避崩溃率的。” “就算宁丰你的技能可以豁免百分之三十,可一旦使用特殊技能的我们,三十的豁免根本兜不住。” 韩成无奈地给众人泡着茶: “可我们也得考虑一个问题。” “我们毕竟在兔头经理的船上。” “白头鹰经理资助的战队,在立场上已经和我们存在对立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惹得兔头经理不满,我们的处境会更危险。” 宁丰微眯着双眼: “你们的建议我收到了,让我再想想。” “对了,横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回现实世界一趟吧,我要把家里收拾收拾。” 王正德嘴巴一咧:“你在立flag,少年哦。” 杨诚剐了他一眼:“颠公,闭嘴!” …… 片刻后: “旮沓!” 一道门的出现,宁丰四人回到了中度污染区的家中。 “咳咳!”宁丰不由道:“几天没回来,怎么落灰这么严重。” 王正德指了指阳台:“你窗户没关啊,当然有灰了。” 宁丰一愣:“嗯?我先前没关窗户吗?不会啊。” 杨诚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毛巾:“我去厨房沾点水,擦一擦吧,的确有点……宁丰!” 骤然的惊呼声,着实吓了三人一跳。 “怎……怎么了?” 当三人跑到厨房的时候,看到眼前一幕,皆是眉心一跳。 整个厨房,从橱柜到灶台,竟是被砸了稀碎。 而且,天花板、墙砖和地板上,竟然布满了红色的手印和脚印! 韩成蹲下身,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脸色阴沉:“是血!而且从粘稠度上来看的话,这件事情应该发生了有几天了。” 王正德靠在墙边上,摸着下巴:“是不是……我们被引到王奕升豪宅的那一次?” “杨枭吗?”杨诚满脸杀气:“这算什么?威胁和警告?” 宁丰没说话,而是转身快步走向了房间。 当一个个房门被推开,一个个杂乱不堪的房间映入眼帘之后,宁丰脸色越发难看了。 “这应该……不单单是警告。” “如果只是为了恐吓我们,没必要把地板也撬开。” “恐怕是……找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宁丰跑到书房的位置。 却见墙角镶嵌的保险柜,此时已经被暴力撬开,而且上面还残留着诅咒的气息! 第441章 遗留的档案 “诅咒?这么说来,破坏保险箱的是诡异?”韩成皱了皱眉:“这样,我让调查局的兄弟过来,先封锁现场。” 韩成走到一旁开始联络。 王正德则是在窗边不知道看些什么。 杨诚走到宁丰面前,发现宁丰眼眶有些红。 “宁丰,你……” 话音未落,宁丰却默默地将保险柜里剩下的那些碎片取了出来。 杨诚这才发现,这些碎片都是宁丰父母的死亡证明、表彰记录、部分生活物品,还有……一张全家福! “这些,是我父母生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宁丰的语气阴沉而又痛苦,捏着照片的双手不由地颤抖起来:“他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竟然连最后一张照片也……” 眼见宁丰的指甲已经刺入掌心,鲜血正顺着手掌往下流,杨诚连忙取出纸巾。 王正德拍了拍宁丰的肩膀: “宁丰,冷静点,我觉得……有问题。” “你自己想,一般人家用的不过就是普通的家用保险柜罢了。” “如果背后真有人想要从你家找到什么,枪支弹药在这种世道下很难找吗?” “而且用那些东西爆破,还不容易留下线索。” “反倒是……用诡异生物的话,最起码证明这幕后之人无非就那几位了。” “俱乐部、杨枭、李尚京。” 宁丰似乎也稍微冷静了一下,沉声道: “韩大哥刚才说了,鲜血凝固有一段时间了。” “根据情况和最近的问题推算,动手的人应该是杨枭。” “这种抄家的方法,也不是李尚京惯用的伎俩!” 王正德点点头,打了个响指: “那么问题来了。” “以杨枭这种不管不顾的性格,用诡异打开你家的保险箱,到底是故意示威呢?还是……不用这种方法,打不开呢?” 宁丰瞳孔一缩,瞬间盯着保险柜的碎片,并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怨咒的保险柜(损耗度100%)】 【功效:因附着了怨咒,所以保险柜更加坚固,也会对轻易开锁的人施加诅咒】 听到提示音的顷刻,宁丰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虽然这段时间,我几乎没有动过保险柜!” “但是全家福、死亡证明是我亲自放进去的!保险柜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小森和李洋都在,怎么会没有察觉过书房保险柜有诡气?” 此时,韩成也挂了电话走回房间: “宁丰,我让调查局的兄弟帮忙稍微查了一下,四天前,有一伙人鬼鬼祟祟的来过这栋楼。” “但是因为楼层的监控已经损坏,所以没有拍到什么。” “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乘坐的车子,最起码也是轻度污染区才能购买得起的。” 宁丰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四天前?那是兰浩生带我们去轻度污染区的时候!” “十有八九是杨枭了!” “一方面试图用王奕升的事情炸死我们,一方面在我家里找什么东西……” 忽然,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拨通了张静柔的电话: “喂?阿姨。” “嗯,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张静柔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语气明显焦急起来:“你说什么,保险柜被撬了?东西有没有检查过?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宁丰凝声道:“阿姨,你果然还知道些什么!” 张静柔顿时沉默片刻:“所以……东西真的不见了?” 宁丰轻叹道: “全家福、爸妈的死亡证明,和他们当初的一些遗物全部被损毁了,想来对于对方来说没什么用。” “能利用诡异生物神不知鬼不觉这么做的,只有杨枭和李尚京。” “不过……根据前因后果来看,虽然没有实证,但这件事情估计和杨枭有关。” “所以,阿姨,我爸妈的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 张静柔思考片刻之后,说道:“身边有电脑吗,我跟你视频通话,你就知道了。” “嗯,阿姨稍等。”宁丰立刻和同伴将书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王正德将窗帘拉上,韩成和杨诚则是仔细检查房子内有没有什么监听设备。 宁丰为了以防万一,更是释放出了诡迷雾。 当电脑上的视频通话连接之后,视频里,是脸色有些凝重的张静柔:“宁丰,你先将保险柜剩下的东西,放在屏幕前我看看。” 宁丰自然照做。 确定之后,张静柔脸色铁青,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果然是被弄走了吗?” “阿姨,你该告诉我了!”宁丰的语气略微重了一些:“现在,我爸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都被破坏了,我需要知道的更多,然后……亲手撕碎了他!” 张静柔点点头: “之前也跟你说了,你父母明面上是医院里的特殊科室的负责人。” “但实际上,他们是我们研究所的创始人。” “当初,针对诡异形成、如何诞生,我们做了详细的研究。” “而在这种研究当中,你父母也悄悄隐藏身份,去过几个地方调查。” “他们回来以后,却将所有的档案全部封印,只悄悄私下跟我说,东西全部都藏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但同时,他们又表示,现在不是这些调查报告可以曝光的时候。” “并且嘱咐我,在时机未到之前,不要将保险柜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宁丰眉心一皱:“阿姨,你没想过将东西取走吗?” 张静柔摇了摇头: “一方面,每天的研究让我很难顾及到这些。” “另一方面,你爸妈也嘱咐过,文件很危险,一旦被研究所里的不轨之人曝光,产生的灾难可以用核弹级别来形容。” “因此,我一直没有动这个念头。” “而且,和你对接过的老青总务,最近也在清洗调查局内部的可疑人员,连带着研究所也在清理。” “我原本的想法,是等你我情况稳定下来,并且最起码解决了杨枭这个麻烦之后,再来调查你爸妈留下的档案信息的。” 宁丰有些烦躁地撕了撕衣服领口:“既如此,我父母……去过哪里?” 张静柔揉了揉眉心: “有几处地点,连我也不知道。” “他们唯一跟我说过的,只有两处。” “一处,是荆棘花报社。” “一处……是望月山!” 第442章 望月山 四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望月山? 星辉娱乐公馆背后的望月山? 宁丰下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张静柔的话也有些听不进去了。 首先,自己是知道望月山的,虽然记忆模糊,但是当初也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关于望月山存在邪教组织的事情。 其次,在公馆禁区的调查当中,百年前的红蝴蝶,也是从望月山的住持那里求过最后一尊佛像。 还有兰浩生的队员,那位驾驭诡灵位的王鑫,也是碰巧去了并非变成禁区的望月山一趟,回来之后就对旁人冷言冷语、漠不关心。 现在,自己的父母竟然也去过那里? “阿姨,我爸妈是什么时候去的呢?”宁丰问道。 张静柔仔细思考了一下: “约莫……应该有二十年的时间了。” “另外,关于这两处地点,荆棘花报社方面,你爸妈也没透露什么,只是说和李尚京、杨枭有些关系。” “当时,我们还不太清楚这两个人,所以没在意。” “至于望月山,他们倒是说得比较多,还给我看了一些照片。” “不过,这些照片应该都在档案里,既然保险柜里没有了,自然也就……” 一旁,韩成忍不住问道:“姐,那当初说了什么呢?” 张静柔皱了皱眉: “当初,你的爸妈说,望月山似乎流传了一种病毒。” “这种病毒如何爆发,如何感染,他们也没能确定。” “不过,但凡是感染了病毒的人,都会出现惊恐、暴躁,想要杀人或自杀的状态。” “尤其是在死之前,他们会仿佛见到什么恐怖的事情,然后……活生生地剖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内脏挖出来!” “我看过照片,坦白说……很惨烈,也很血腥。” 宁丰想了想,反问道:“我对望月山的了解,是那里出现了什么邪教。阿姨,有这回事吗?” 张静柔摇了摇头: “有听过,但细节不清楚。” “望月山在轻度污染区,研究所调查的难度很大。” “就算是调查局……以韩成的权限,估计也够呛。” “哦,对了,关于望月山的部分,听你爸妈的意思,那里的信仰习俗似乎变了好几次。” “最开始……听说是佛教?后来似乎又多了很多民间信仰,邪教好像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你爸妈调查的时期,望月山内的村落,则供奉着一个叫阿密妈妈的神明。” “我查过,是少数民族土家族信奉的民俗神祇。” “但奇怪的是,那里人的血统却并非是土家族。” “所以……嗯?宁丰,你怎么了?” 宁丰扯出一丝笑容:“阿姨,我没事。” 张静柔点点头: “我大概就知道这些了,不过你放心,房子这边我会帮你处理,你爸妈的事情我也会继续调查,你当初和总务定下的合作方案,我们也有在继续。” “预估……很快就能出现结果。” 宁丰点了点头:“阿姨,既如此,那就先这样吧,我再好好想想。” 说完,宁丰便挂断了视频通话。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杨诚忍不住开口道: “阿密妈妈的雕像……来自于望月山?” “这么来说的话,我们手头这幅画,岂不是也有很大可能来自于望月山了?” “但是,这也太巧合了吧。”韩成皱眉说道:“从我们进入俱乐部开始,遇到的大部分禁区,几乎都和杨枭、李尚京脱不了干系。” “如今,兔头经理希望我们进入诡异遗物禁区。而这个禁区,正好又是宁丰父母去过的望月山,且资料疑似是被杨枭拿走的?” 宁丰揉了揉眉心: “不用想了,背后肯定有推手,所以我们才能碰巧得到一些情报和资料。”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是……现阶段我们还不够强,要想得到更多的消息,只能以身犯险。” 念及至此,宁丰叹了口气,将保险柜里剩下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放入了自己的背包当中。 “看来,望月山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的了。” “先做一些额外准备吧,回头再联络兔头经理,确定这诡异遗物禁区,到底是不是望月山。” “其实我希望它不是,这样的话……在现实当中去望月山调查,还安全一点!” 宁丰看了看变成废墟的房子,摇了摇头。 房子被毁,自然也没办法住。 至于装修的花费,虽然俱乐部积分可以兑换成金钱,但宁丰还是不打算将宝贵的积分花费在这上面。 “宁丰,这里到底是你的家,就这样会不会……”感同身受的杨诚,还是忍不住问道。 宁丰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没关系,父母的遗物都在我身上。” “而且,现在也有你们陪着我,哪里……都是家。” 韩成拍了拍宁丰的肩膀:“我已经让调查局的兄弟来这里查证了,到时候也会帮你将这里先清理一下。” 宁丰点点头:“说到这个,往后我们很多时间会在俱乐部,那么就需要另外想办法保持和阿姨的通话联络。” “回俱乐部之后,王正德你去一趟积分商场,找熊猫主管购买四台可以在俱乐部和现实世界通话的特殊手机,积分直接支付就可以了。” “韩大哥,你去找一趟韩梦队长,让谭雅帮忙调查望月山。” “如果有必要,王正德,你完事了之后,和韩大哥再去一趟璀璨之星。”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轻度污染区出来的,或许知道什么。” “我和小诚会去一趟情报屋,找一找苍泽!” …… 回到俱乐部以后,宁丰和杨诚来到了苍泽所在的套房。 按动门铃之后,大门却没有打开的迹象。 “嗯?人不在吗?”宁丰心中疑惑,取出手机准备拨打苍泽的电话。 忽然: “吱嘎……” 门缝打开之后,绿莹莹的刺眼光芒,晃得宁丰和杨诚睁不开眼睛。 “哦,是你们?”苍泽微微探出脑袋,笑容带着一丝邪性。 宁丰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不是,我们就几个小时没见面,你怎么……怎么这个样子了?” “咳咳……”苍泽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招呼两人进来。 看着苍泽神经质一样的在门外左右探头,宁丰无奈道:“别看了,没人跟踪。” “啧。”苍泽这才锁了门:“谨慎点没错,给你们看看我改造的好东西!” 说着,苍泽带着两人来到了客厅旁边的一个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正在旋转的各种齿轮、轨道和一些看不懂的仪器。 “这里是我的实验室。”苍泽双眼带着一丝血丝,激动地捧起一个魔方:“你们仔细看,这是什么!” 宁丰和杨诚低头看去。 却见这手里普普通通的魔方里头,竟然是一大串的数字程序,正如同水流一样摆动着。 “嗯?这是……流量湖!”宁丰惊呼道:“你怎么做到的!” 苍泽笑眯眯的说道: “自然是将流量湖里的那座三面雕像搬回来之后的发现。” “而且不仅如此!” “我发现,这流量湖中的流量,如果经过特殊的手段进行提取,可以还原!” 宁丰听得有些懵:“还原是什么意思?” 苍泽咂了咂嘴: “流量不是凭空产生的,必须有关注度,才会有流量!” “流量是结果,事物是源头。” “我利用这种方法,可以将流量湖当中,拥有细微差别的流量全部摘取出来,并且还原成……过去引起流量和关注的那件事!” 第443章 联盟团建 宁丰哪里还不明白,苍泽其实就是利用流量湖的原理来“倒果为因”。 只不过,这种特殊的实验成果,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慢慢聆听。 苍泽额似乎也看出宁丰真的有事,便将流量魔方放到一边:“莫非……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我帮你调查?” “的确有,就是轻度污染区的望月山。”宁丰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那幅画:“简单来说,我需要知道望月山和这幅画有没有关系。” “还有就是……望月山如今的情况。” “是否变成了诡异禁区,在不在俱乐部的控制范围,包括从红蝴蝶时期开始,望月山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些最好都能整理出来。” 苍泽眨了眨眼睛,顿时露出了一丝如同奸商一样的笑容。 宁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需要什么报酬,你直接说。是替死娃娃吗?还是什么?” 苍泽摆了摆手: “报酬的事情不急,看在咱们已经是同盟契约的关系上,我可以先帮你调查。” “事后,我会根据情报的情况跟你收费的。” “你们就待在俱乐部吧。” “估计一个小时以后,我就能给你们消息了。” 宁丰有些诧异:“这么快?” 苍泽咧嘴一笑:“嗯,弄了点黑科技。” 宁丰点了点头,想着众人不过分开了一个多小时,苍泽就弄出了一个流量魔方,似乎……他的科研能力的确是不同寻常。 “好,我和小诚在战队套房等你的消息。” 旋即,两人便起身离开。 当大门关闭之后,苍泽的表情勾起一丝玩味的模样:“嗯……望月山吗?” 带着一丝莫名的喃喃自语,苍泽将流量魔方放在了三面雕像上。 雕像已经被苍泽放到了一个特地做出来的小池子里。 随着魔方落入雕像掌心,那三面六只眼睛,竟纷纷迸发出绿色的光芒。 “咕嘟……咕嘟……” 不一会儿的功夫,眼前这个空荡荡的池子,竟变成了缩小版本的流量湖! 苍泽一只手拨通了电话,一只手则是套上手套之后,开始在流量池水当中划来划去。 “望月山……望月山……” “嗯……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头找到什么吧。” 同时,电话接通了。 苍泽为眯着双眼: “喂?” “嗯,宁丰找过我了,询问的是望月山的事情。” “我就猜到了,他第一时间会找你的。” “估计这会儿,除了找我之外,应该也委托了谭雅和兰浩生那边帮忙吧。” 片刻的停顿之后,苍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眉心一挑: “哦?竟然有这种事情,档案吗?” “难怪他这么着急。” “行,我有数了,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处理。” “嗯。” 挂了电话之后,眼前的流量池水开始泛起阵阵涟漪。 刹那,画面为之一变,水池当中竟是变成了一片果园。 “嗯?这是……苹果树吗?” “是很像,但好像有一点点区别?” “带着诅咒吗?” “这老婆子又在干什么?” 此时的流量画面里,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太太,坐在这些苹果树下,正抹着眼泪,眼神当中除了悲伤,更是带着些许的恨意。 只是这画面似乎很不稳定,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消失。 苍泽缓缓放下电话:“有点意思,这望月山有意思了……” …… 另一边,宁丰和杨诚先行回到套房之后,发现王正德已经回来了一趟,手机正放在客厅茶几上。 宁丰和杨诚换了电话卡和所有的信息之后,也给张静柔发了一条短信。 大概意思,就是以后可以随时联系。 当然了,宁丰也知道,如果是在禁区里,肯定是行不通的。 杨诚盘腿坐在沙发上:“宁丰,我们现在就等消息吗?” 宁丰摇摇头,从次元背包里将鉴定好的“阿密妈妈的雕像”,放到了客厅旁边的柜子上。 “嗯,这里正好可以用来做神龛。” “小诚,你直接从积分商城的日用品里,兑换香炉和香,以后需要每天供奉的。” 说着,宁丰又取出了剪刀和白纸。 “先前熊猫主管鉴定的时候,不是说供奉这位阿密妈妈,还需要相应数量的撑伞纸人吗?” “你和小森、李洋帮忙做一下。” “我来做饭。” 看着沙发上的三个孩子,宁丰摆了摆手便进了厨房,只留下杨诚、小森和李洋大眼瞪小眼。 厨房里,宁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熟练的开始进行料理。 约莫一个小时,饭菜的香味就出来了。 “小诚,小森,帮忙端菜了。”宁丰说着,走出厨房看了一眼,顿时梗住了。 两小只和一个最起码身体已经是成年人的小孩子,三个人愣是给客厅弄成了办白事的风格。 “一个……都没剪出来?”宁丰有些无语地走到客厅。 杨诚有些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精细活,我真是干不了一点!” 小森双手一摊,眨了眨眼睛:“我对手工不太行。” 李洋更是一脸生无可恋:“我两只手捧着头呢,我要怎么剪呢?” “……”宁丰挠了挠头:“失误,把这个忘了。行了,拿个笤帚收拾下,吃饭了。” 正说着,开门声响起。 宁丰一边将围裙挂在墙上,一边说道:“你们回来了?正好,先吃饭吧,菜做好了,所以……嗯?” 看着韩成、王正德身后的韩梦、谭雅、兰浩生、王奕升、苍泽,宁丰眨了眨眼睛。 “这不巧了吗?”王正德咧嘴一笑:“他们已经调查出些门道了,就来了。” 韩梦的脑袋从王正德身后探出,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宁丰,你还给队员做饭?我们战队都是直接买盒饭吃。” 宁丰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自己厨房里的鸡汤。 真的是……自己还特地放了中药,想给队员调理下的。 “要不……你们也一起?”宁丰无奈:“就当是……团建?” 第444章 三十四年前 众人倒是也没客气,一个个在饭桌上大快朵颐。 “宁丰这手艺,的确没得说。”兰浩生啃着鸡腿,吃得油光嘴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宁丰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兰浩生还真是不客气。 总共两个鸡腿,他原本是要给小诚补补的,毕竟小孩还在长身体。 心里碎碎念着,宁丰给杨诚、小森、李洋各自盛了一碗鸡汤。 “不过,你们速度还挺快。”宁丰不由道:“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 王奕升轻轻捅了捅兰浩生,嗔怪地看了看毫无自觉的队长,示意他吃相不要太吓人之后,旋即解释道: “一方面,我对望月山的确有点了解。” “另外一方面,我刚才沟通了经纪公司那边,正好趁着经纪合约要到期,准备做一个隐退的演唱会。” “这次来,也是给你们送票的。” “时间就在三天之后。” 宁丰一愣:“你不当明星了?” 王奕升无奈一笑: “璀璨之星的人员名单已经整理出来,往后……我们也会采取精英化的模式。” “整改初期,战队动荡,兰浩生一个人肯定是搞不定的。” “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 “后面,也打算将精力都放在俱乐部了。” 宁丰点了点头。 众人也干脆趁着吃饭的时候,聊了一些相对轻松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想一顿饭菜也是吃得忧心忡忡。 直至众人吃饱喝足之后。 “我和李洋来洗碗吧,你们忙。”小森懂事地眨了眨眼睛。 宁丰笑道:“也行,你和李洋小心点。” 这边收拾了碗筷,众人也纷纷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韩成刚刚给众人泡上茶,厨房里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以及小森的惊呼声。 “李洋,你的脑袋掉池子里了,快弄上来!” “……”宁丰不由扶额:“我看,你们还是先等一等吧,我去解决下厨房的问题。” …… 半个小时的折腾之后,众人总算是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议。 谭雅、苍泽、兰浩生,彼此对视一眼。 “那么,就从我这边搜查到的情报开始说吧。”谭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将平板电脑放在了茶几上,点开了文档。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网络新闻的电子图片。 “关于望月山的部分,距离现在最近的,应该是这个案件了。” 众人顺势看向电脑。 电子图片上,是和画作上如出一辙的苹果树。 只不过,在这张图片上不单单有苹果树,还有三个身体部分打了马赛克的人。 这三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吊在树上,眉宇之间带着无比的惊恐。他们的脚下还有着一滩滩的血迹,显然死状极惨。 斗大的标题写着——望月山村落阿密妈妈杀人案。 宁丰眉心一沉,杨诚三人也是露出一丝愕然的表情。 阿密妈妈杀人案? 还有这苹果树…… 看来,兔头经理要求进入的诡异遗物禁区,的确就是望月山了。 谭雅解释道:“准确来说,这个案件是从三十四年前的中元节开始爆发的。” “三十四年前?我还没出生呢……”宁丰喃喃道:“今年是二零五八年,三十四年前……然后呢?” 谭雅皱了皱眉: “根据当时的新闻来看,正好是倭寇国家核污染排放的第二年。” “那时候的官方,反正还没有证明诡异的存在。” “这个是自然的。”兰浩生附和道:“红月和诡异的出现,是距离现在十五年前,也就是二零四三年的事情。” 谭雅点点头: “其实根据现存的资料来说,在三十四年前的三月份,望月山上的村子似乎就出过事了。” “不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现存的网络技术和资料库当中已经没有记载。” “就连我搜到的这起案件,都是动用了几乎所有的情报网络。” “显然,是当年的相关机构,对案件进行了网络屏蔽。” 宁丰双手撑着下巴:“那么……案件大概的问题是?” 谭雅指了指苹果树: “三十四年前的中元节,村民们在休息之后,都听到了莫名的哭声。” “并且,还听到有人在朝着阿密妈妈祝祷。” “但是根据村落的地形图来说,阿密妈妈所在的庙宇,在村落当中非常偏远,晚上只有庙祝一个人在。” “可那天晚上,整个村子的人都听到了祝祷声和哭声。” “大家心惊胆战的到了第二天,就发现这里莫名的长出了许多苹果。” “可是根据村民的反馈,这片树林种植的并不是苹果。” “同时,也是在三十四年前中元节的第二天,于这片莫名出现的苹果林里,发现了三位死者。” 宁丰眉头紧皱: “阿密妈妈是土家族以前的守护神。” “那么……三十四年前,望月山的居民是否是土家族呢?” 谭雅摇摇头: “并不是,就是汉族人。” “阿密妈妈是如何出现的,谁也不知道。” “至于发现苹果树异变以及三具尸体的,是一个老太太。” 韩成不由道:“那……三名死者的身份呢?” 谭雅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知道是村民,叫什么名字,我这里没查出来。” “不过……他们是被刨开了身体,以肠子勒住脖子窒息而死。” 话音落,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谭雅扶了扶眼镜: “之所以判断是窒息,而不是内脏剖开死亡,是因为当时的法医鉴定。” “这一点应该没有异议。” “所以,这算是相当痛苦地死法。” “他们被打了马赛克的地方,一方面是破开的肚皮,一方面是他们的双手各自拿着自己的心脏和肝脏。” “就像是……一种很诡异的邪教仪式一样。” “我调查到的内容,就这么多了。” 苍泽见状,拄着自己的手杖开口道: “那就我来补充吧。” “这死掉的三个村民呢,分别姓马、张、李,三个人都是家中有老婆有孩子的人。” 宁丰有些诧异:“所以,死去的三个人,可以理解为是三个家庭的一家之主?” “没错。”苍泽继续道:“只不过呢,他们为什么会死,这个没人知道,当时更是直接列为了悬案。” “如今来看,十有八九就是诅咒了。” “另外,在谭雅调查的基础上,我这里有一些其它发现。” “第一,从三十三年前开始,也就是这三个人死掉的第二年。” “他们村子里开始举办一种祭祀,这个祭祀是每年中元节供奉阿密妈妈的。” “那一日,被他们村子里称为献心祭。” “庙祝会在当天晚上取动物的心脏,在所有村民的见证下,供奉在阿密妈妈的庙宇当中,以此祈求平安。” “这种仪式维持了他们两年的太平。” “从三十一年前开始,每年的献心祭上,又出现了人员死亡,且死状极惨。” “村民说,这些死亡的人就是犯了忌讳。” 宁丰眉心一皱:“那……死掉的人,还是张家、马家和李家的人吗?” 苍泽摇摇头: “从三十一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又出事了三年,每年死掉的都是一个人。” “但那个就查不到身份了。” “只知道,最后一年死掉的,是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死亡的时候,身体的骨头几乎全部粉碎。” “经过法医鉴定,是在活着的情况下,在最后一根骨头断掉以后才咽了气。” “另外,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这些消息,不是我通过原本的情报网络打探到的,原本的方法探查到的和谭雅的差不多。” “这些……是从流量湖里探知出来的。” 话音落,众人纷纷一愣。 苍泽微眯着双眼: “换句话说,三面雕像是在百年前就已经落到了红蝴蝶的手中。” “而三面雕像,本身就是流量诅咒和欲望诅咒的一种聚合体。” “对比我这次查到的事情。” “那么……在公馆的三面雕像和望月山的阿密妈妈之间,应该有着一个人或者诡异,同时引起了双方的共鸣。” “是他的诅咒和怨念,得以让我在流量湖当中串联出了望月山的这件事情!” “简而言之,这些凶杀案的一切源头,应该在当时产生了巨大的流量,所以被流量湖诅咒所捕获!” 第445章 阿密妈妈的提示 宁丰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苍泽和谭雅的情报结合起来,一个大概的诡异案件已经可以推敲出来了。 三十四年前,三月份发生的案件,轰动到足以让国家出面进行屏蔽。 然后,就是当年中元节,出现莫名的苹果树以及三个死状极惨的男人。 第二年开始,献心祭保佑了村落两年平安。 紧接着,又连续三年,各死一人!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在三十四年前左右,拢共是死掉了六个人。 然后,关于这个望月山村落的一切,再也没有了新的变故。 盘算清楚后,宁丰看向兰浩生,后者挠了挠头:“奕升,还是你来说吧。” 王奕升放下手中的化妆镜: “其实我这边能给出的,也不算什么情报,而是关于望月山的传说。” “星辉娱乐公馆,我虽然没有去过,但因为去过的明星艺人同事有很多,在前几年的时候,他们也跟我说过,在公馆休息时,有在梦中听到过哭泣声。” “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床单上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土壤。” “根据他们后来的陈述,我可以断定,那土壤应该不是新土。” “也正因为如此,还遭到了很多投资人的投诉。” 宁丰眉心一动:“那后来呢?” 王奕升不由道: “后来……听雪玲他们说,陶原似乎是去过望月山的,而且还带回来什么东西。” “不过,陶原做的很隐蔽,谁都没说。” “雪玲也是很碰巧的情况下,看到他捧着什么进了房间。” “如今来看,陶原从望月山上拿下来的东西,或许就是你们得到的阿密妈妈雕像以及那幅画!” 宁丰点了点头,不禁看向了雕像处:“所以可以理解为,那个时候的望月山,还不是诡异禁区?” “这个不好说。”兰浩生补充道:“根据你之前的查证,红蝴蝶、陶原,早就已经成为诡异了。” “对于诡异来说,去禁区和去旅游景点没什么区别。” “横竖其他人没去过,所以这件事情恐怕不能作为望月山并非禁区的证明。” 王奕升点点头: “我更倾向于的意见是……望月山也许从三十四年前开始,就已经是诡异禁区了。” “最起码我知道的,望月山似乎早就变成了一座荒山。” 一直没出声的韩梦不由道: “宁丰,先前饭桌上你简单说过,是兔头经理有委托。” “这么看来,这件事情你是打算插手了吗?” 宁丰点点头:“不单单因为兔头经理,我还有其它理由。” 韩梦也识趣儿的没有细问:“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大家现在都是同盟了,应该多交流才是。” 宁丰笑道: “这是自然的,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也麻烦大家过来一趟。” “姑且就各自先休息吧。” “如果有新的发现,我再联络你们。” 王奕升也从身上取下了四张门票: “三天以后晚上六点,给你们的都是IVP的区域座位。” “兰浩生会带你们去的。” “不单单是你们,我们请了璀璨之星和雪原女狼所有的队员。” “大家也算是互相认识一下。” 宁丰自然不会拒绝,笑着接下了门票。 直到将众人都送离以后。 “小诚、韩大哥、王正德,你们三个和我一起,一人一个撑伞纸人剪一下,然后放在供桌上之后,就各自休息吧。” “我会和兔头经理言明这件事情。” “最起码……先好好休息几天,恢复体力再说。” 旋即,宁丰取来纸笔,开始画出图案。 这一次有了宁丰的示范,杨诚也很快弄好了纸人。 当众人各自休息回房以后,宁丰将四个纸人放到了阿密妈妈的供桌上。 一瞬间,密闭的套房内,竟是没来由的吹着一阵阴风。 宁丰打了个寒颤,却见四张撑伞之人突然倒了下来,各自五官位置,更是隐隐有一点红晕。 细细看去,仿佛是四个纸人流下了血泪一样。 眼前的阿密妈妈雕像,也是忽然一颤,双眼处和怀中的孩子,竟也纷纷滴落血泪! 那血泪落在桌上,徐徐组合成了两个并不相干的词语——五人进、缺娘子。 不等宁丰搞清楚状况,血色词汇已经消失。 再抬头,雕像上的血泪也已经不见了。 “难不成……这就是预警?” 疑惑中,宁丰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番洗漱之后,宁丰坐在床上,还在思考望月山的事情。 小森抱着宽大的枕头在一旁打滚。 李洋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拿着一本书。 “宁丰,还在考虑望月山吗?”李洋问道。 宁丰点点头: “不单单是望月山,还有你们。” “先前兔头经理说的话让我很在意。” “你和小森对于突破红衣,有没有什么头绪?” 李洋思考了一会儿,无奈道: “如果是按照本能来说,似乎就和兔头经理说的,吞噬同样特质的诅咒就可以了。” “不过很显然,兔头经理似乎有更好的办法。” “嗯,所以……这次望月山算是非去不可了。”宁丰话音落,身边的手机就响了。 宁丰顺势开了免提之后,传出的竟然是兔头经理的声音:“宁丰,看样子你是同意了,是吗?” 宁丰一愣,旋即道: “经理果然已经知道了。”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兔头经理的语气显然轻松了不少:“你说吧。” 宁丰点点头: “刚才我供奉雕像的时候,得到了一点提示。” “我怀疑,阿迷妈妈雕像,是提醒我此次进入禁区,要五个人。” “虽然第五个人选我还在思考,但……多要一个替死娃娃,经理能否吃得消呢?” “唔……”兔头经理似乎陷入了沉思: “虽然有些吃力,不过这次的禁区必然和你们从前经历的完全不同,有个保命符也是好的。” “替死娃娃我会和棕熊经理拿,回头就送过来。” 宁丰又问道:“那么,这次禁区开启的时间……” 兔头经理的笑声传出: “你们可以休息足够的时间以后,带着诡异遗物去夜莺小姐那里,她会为你们办妥的。” “你们的任务也很简单明了,就是弄清楚这幅画背后的主人,以及其遭遇的事情,换句话说,就是破解禁区的谜题。” “但是有一点你们要注意,诡异遗物所在的禁区,不仅危险,而且根据俱乐部的规则,是不进行等级划分的。” 宁丰一愣:“什么意思?” 兔头经理无奈道: “也就是说,在这个禁区里,会同时出现其它等级的会员,甚至……还会有新人!” “当然,我这边会安排好,将进入的会员最高等级,限制在厉诡级。” “如此,你和你的同伴,最起码不用担心来自会员的威胁!” 随后,兔头经理又简单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便挂了电话。 宁丰眉头紧皱: “诡异遗物的禁区,竟然不设置会员等级吗?” “看来……又会有其他人插手了。” “只是……雕像上说的缺娘子是什么意思呢?” 李洋眨了眨眼睛:“娘子,自然是女性的意思。是提醒宁丰你……五人当中,缺少女性吗?” 一旁一直没睡着的小森忽然睁开大眼睛:“那不是正好吗,找韩梦姐姐不就好了,她不就是娘子吗?池头娘子!” 第446章 解封的记忆碎片 “嘀嗒……嘀嗒……” 时针和指针因齿轮转动的声响,井然有序的回荡在黑暗里。 “吱嘎……” “砰!” 开门声? 关门声? 还有……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宁丰皱了皱眉,睡意被扰乱之后,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宁丰微微一愣,旋即坐起身来: “我这是……在家?” “嗯?不对,我不是应该在俱乐部……” “……俱乐部?俱乐部是什么?” 宁丰挠了挠头,下意识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只有七八岁罢了。 “我……”宁丰死死盯着镜子,有些语无伦次:“爸爸妈妈呢?” 宁丰翻身从床上下来。 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责怪声:“你小声点,别将宁丰吵醒了!” 是妈妈。 妈妈在生气? 满脸疑惑地宁丰,赤着脚,悄咪咪地来到了房门口。 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后,宁丰看到爸爸妈妈穿着厚实的大衣,拎着一个箱子,匆匆忙忙进了书房。 “轰隆!” 骤然的雷声,吓了宁丰一跳。 他转身看去,却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雷暴雨。 “旮沓……旮沓……” 似乎又是开保险柜的声音。 宁丰蹑手蹑脚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悄悄趴在书房门口,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门缝,看着自己的爸妈将箱子当中的一些文件快速地往保险柜放。 “这东西还真是有些沉!”爸爸一边嘟囔着,一边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把沾着血的铁锹。 “这东西一定要收好,这上面的磁场非常危险!”妈妈嘱咐道。 “还用你说吗?那几个孩子是疯了!竟然……算了……望月山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曝光!”爸爸说着,将那铁锹直接放到了保险柜里。 妈妈表情严肃: “不仅仅是藏好,还不能让杨枭知道,望月山的东西在我们这里!” “这个人现在为了研究已经完全疯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还听说,杨枭似乎已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了!” 宁丰眨了眨眼睛,更疑惑了。 因为铁锹的长度明显不是保险柜可以塞得下的。 可怎么就……放进去了? 百思不解之际,宁丰因为过于用力,微微打开的门“吱嘎”了一声,在黑暗中尤其刺耳! “谁!” 窗外同时出现一阵雷光,“轰隆”声在耳边炸开的同时,电光将黑暗的书房染成白昼,也让宁丰看到了……自己爸妈脸上的惊慌和血迹! 这一瞬,宁丰“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向后退去。 书房门被瞬间推开,宁丰害怕地看着浑身是血的父母:“爸爸,妈妈,你们……” “宁丰,你……你听到了?”爸爸脸色难看。 妈妈则是蹲下身,略有些冰凉的双手捧住宁丰的脸: “好孩子,听着,你什么都不记得。知道吗?” “就算以后……以后你打开过保险柜,也不会看到里头放了什么!” “明白了没有!” “看着妈妈的眼睛!” 因为莫名的害怕,宁丰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只觉得贴着自己的妈妈,眼睛红的吓人,就像是……两轮红色的满月。 …… “爸!妈!” 宁丰睁开双眼,猛地坐了起来。 这声惊呼,让一旁的小森和李洋也都吓了一跳。 李洋连忙放下书本,看着一身冷汗的宁丰:“你做噩梦了吗?”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捏着床单,脸色有些苍白:“刚才……是梦?是了,爸妈早就……” 小森坐在旁边,微微歪着挠头,抱着比身体还高的枕头:“哥哥,怎么了?” 宁丰脸色难看,旋即看向小森:“我爸妈……似乎认识你的父亲杨枭。” 小森一愣,旋即微微垂下脑袋。 宁丰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道:“抱歉,小森,我不是……” 小森摇摇头,眼中有些许低落: “没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习惯了。” “哥哥,我爸爸他……他和叔叔阿姨认识是因为什么?” 宁丰轻轻拍了拍小森的脑袋: “不清楚。” “听上去……他们似乎一起研究过什么,那个时候我七八岁。” “而且,他们提到了望月山。” “他们从望月山带回来了文件,还带回来了一把染血的铁锹。” “疯了的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 百思不解的宁丰,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早晨六点了。 聊天软件上,张静柔发来了一条讯息。 宁丰点开一看,不由瞳孔一缩: “宁丰,昨天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你爸妈说起望月山的时候,声称那种未知病毒在望月山的扩散只是开始。” “而且,他们还带回来什么特殊的东西,说上面的磁场很混乱,有可能是望月山未知病毒的源头。” “如果按照现在的研究成果来说,或许……那是什么特殊的诡异生物或物品!” 看着泛着白光的手机屏幕,宁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捏紧,手指也不由的通红起来。 “诡异物品或者生物?”宁丰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还有那段梦……” “这么看,拿走保险柜的一定是杨枭!” “他的目的,是那把染血的铁锹?” “但我之前为什么不记得,我……” 宁丰忽然眉心一跳。 是妈妈! 妈妈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睛。 是妈妈清除了自己的记忆! 这瞬间,宁丰心中一寒。 这么看来,自己爸妈因为普通的诡异污染因公殉职,难道……也有问题? 只是,一直被遗忘的事情,为何现在想起了一部分呢? 宁丰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看着镜中紧张的自己,宁丰喃喃道:“难不成……我的脑袋里有什么诅咒?” 想到这里,宁丰立刻说道:“小森,李洋,你们跟我出去一趟,去刺猬院长那里!” …… 片刻后,刺猬院长的办公室里,通过仪器给宁丰检查过之后,刺猬院长坐在一旁:“先前检查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过,你的脑袋里的确有问题。” 刺猬院长将拍摄出来的片子放在桌面。 宁丰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大脑有不少区域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阴影。 刺猬院长摘下自己的眼镜: “众所周知,人类存储记忆的部位是非常复杂的,几乎遍布大脑的各个地方。” “而在你的大脑里,存储记忆的位置,有很多未知的诡异力量。” “我想……应该是这种未知的力量,让你忘记了什么。” 宁丰连忙道:“那能恢复吗?” 刺猬院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诡异力量在你的大脑当中存在了太长的时间,如果我贸然使用仪器抽离,可能会导致你大脑崩坏。” “不过,就你梦中突然解开部分记忆来看,我估计……应该是因为碰到了和那部分记忆相关的事情。” “换句话说,如果你能够接触到那些当初封印你记忆的原因,你的记忆或许就能自己解开。” “如果你还想要有更加简单、详实的辅助方法,现阶段我给不了你。” “根据俱乐部的规则来说,这种特殊性的辅助治疗已经类似大脑开发,是只有红衣级别的会员才有资格的。” 宁丰无奈叹了口气:“是,麻烦院长了。” 刺猬院长摇摇头:“客气了。” 旋即,目送宁丰离开之后,刺猬院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锁上了门。 看着宁丰拍摄的片子,刺猬院长眉头逐渐紧锁,喃喃道: “怪事……” “为什么宁丰的大脑组织,会有人为拼凑过的痕迹?” 第447章 初次见面 从医务室出来以后,宁丰并没有将自己大脑存在诡异力量的事情告知众人,毕竟现在没有解决方案,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但对于自己父母和杨枭、望月山之间的关联,宁丰并没有隐瞒。 而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谭雅、苍泽也一直在帮忙调查更多的情报,甚至就连张静柔这边也在搜集。 可无一例外,均是没有太大的发现。 就如同谭雅最开始说的,出现中元节杀人案的源头事件到底是什么,在三十四年前被封锁的太严密了。 除了想办法搜集情报之外,宁丰基本在套房里宅了三天。 当然,阿密妈妈的雕像,宁丰每天都有供奉。 从第二次供奉开始,撑伞纸人再也没有出现血渍,这让宁丰也开始思考,是否在之后的行动上,需要让韩梦一起参与。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王奕升演唱会当日。 当众人跟着兰浩生来到演唱会场地时,王奕升的粉丝们已经拿着荧光棒、灯牌之类的应援物,早早进场。 因为是VIP座位,众人倒是没有那么拥挤,很快就来到了场地内视野最好、最靠近王奕升舞台的区域。 放眼望去,璀璨之星的队员、雪原女狼的队员也已经纷纷到来。 “宁丰。”韩梦起身笑道:“这边坐吧。” 此时,两边战队的队员也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宁丰四人。 毕竟是区区四个人,就能够达到“SS”级评价的战队。 而且在这次的娱乐公馆禁区后,众人也都知晓,璀璨之星内鬼的问题,包括王奕升平安归来的事情,也都是在宁丰的帮忙下才会成功。 “宁丰队长!”众人纷纷起身点头示意。 宁丰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让大家伙儿坐下。 “好了,我们也先坐吧,今天就当放松……” 话音未落,宁丰瞳孔一缩,背后骤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当即猛地转过身看向后方。 视线里,除了一大片正在入场的观众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宁丰,怎么了?”杨诚发现了宁丰的警惕,不禁问道。 宁丰皱了皱眉:“我感觉……有人盯着我,不过先不要管,或许是我多心,或许……真有其人的话,应该会有更多动作。” 宁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只有身边的杨诚、王正德、韩成听到了。 随着四人落座以后,一旁的苍泽忽然问道: “你看上去似乎心事重重的。” “怎么,有麻烦?” 宁丰摇摇头:“还好,没什么大事情。” 苍泽似笑非笑,点了点头:“行。” 约莫十分钟之后,演唱会也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的LED灯开始播放王奕升的一些演出经历。 紧接着,在一众粉丝狂热的呼唤声中,伴随高规格的舞台缓缓启动,王奕升也站在了聚光灯下。 那种独特的光彩,和动人的歌舞表演,让这些从俱乐部摸爬滚打杀出来的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在这样热闹和开心的氛围当中,宁丰却感觉那种不安的异样感越来越重。 忽然: “嗯?” 宁丰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通往演唱会后台的通道。 那扇大门正好被打开。 一个男人似乎正往里走! 当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宁丰瞳孔一缩,瞬间就坐不住了! 因为那道背影和自己的父亲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宁丰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并开始快步朝着工作通道走去。 “宁丰,你……”杨诚刚要起身,手机却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宁丰发来的短信:“不要乱,你们三个悄悄跟过来,保持距离。” 杨诚眉心一暗,眼中浮现出点点杀气,而后看向了韩成和王正德。 …… 进入通道的宁丰,发现这工作通道的布局实在是有些简陋。 空间狭小不说,光线也很昏暗,安装在上面的节能灯如同接触不良一样,忽闪忽闪的,更是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至于那绿莹莹的安全通道的指示牌光芒,反倒让这灰蒙蒙的通道添上了几分莫名的死寂之感。 宁丰盯着酷似自己父亲的背影,逐渐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这个工作通道太安静了。 演唱会的后台应该是十分忙碌的,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状态。 “宁丰。”意识当中的李洋提醒道:“我和小森都感知到,这隧道里的诡异气息越来越重,对方恐怕来者不善!” 宁丰点了点头,就在跟着眼前之人拐角的刹那,那一眼看到尽头的通道内,竟已经是空无一人! “嗯?”宁丰立刻从唢呐当中抽出了匕首,小心翼翼地握紧。 周身,诡迷雾、诡篝火也开始凝聚而出。 “宁丰,后面!”李洋提示之下,痛苦涟漪已经从宁丰脚下生成,并伸出腐烂的血手朝着身后刺去。 宁丰也不假思索地转身,匕首试图直接刺入对方要害。 然而: “宁丰。” 熟悉的身影和声音让宁丰浑身一颤。 他震惊地抬头看去,和父亲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声音! 难道…… 不对! 是伪装! 宁丰立刻反应过来,匕首干脆利落地刺入了眼前之人的喉咙。 “啪!” 怪异的声响下,惊见眼前这伪装成宁丰父亲的人的伤口处,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一块块熟悉的塑料碎片脱落的瞬间,反应过来的宁丰立刻后退。 同时,绝望藤蔓和痛苦诡手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一时间,狭窄的工作通道不断的震动、开裂,更将对方完全吞没。 宁丰眉心紧皱,紧绷着身体:“解决了吗?” 小森和李洋出现在宁丰身前。 “哥哥,有点不对劲!”小森凝声道。 霎时间: “嘶啦……” 藤蔓和诡手仿佛被什么侵蚀了一样,竟开始迅速消融! 这一幕,让小森、李洋神情一凛。 宁丰立刻召唤诡篝火朝着前方灼烧而去。 “轰隆!” 火光中,一瘸一拐的身影一点点走了出来。 依旧是宁丰父亲的面容,眼神却变得空洞起来,破裂的脖子和大脑的位置,更是空空如也。 是空壳! “这是……傀儡人偶!”宁丰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恐怖:“滚出来!敢用我父亲的形象来做傀儡!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一阵轻笑响起。 一旁的小森浑身一颤,眼神中透着一丝希冀和不敢置信。 眼前,通道阴影内徐徐走出一个男人。 这个人穿着商务西装,竖着大背头,看上去似乎四十多岁的样子,眉宇之间的狠厉就如同秃鹫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见面。”男人停在了傀儡前,神情淡漠的一巴掌将已经损坏的傀儡人偶直接拍碎! 碎掉的人头落到地上,还在用宁丰父亲的音色发出机械性的声音:“宁丰……宁丰……” 宁丰的呼吸越发的急促,双目隐隐泛起一阵猩红,怨毒的话从口中一字一顿地发出:“是你,杨枭!” 第448章 大凶诡异,苍泽的身份 面对宁丰几乎吃人的目光,杨枭只是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嗯,这种眼神,我见过很多。” “蕴含着无穷怨恨的眼珠,就像是光华四射的宝石。” “但无一例外,这些相似的眼神,都会在最后……变成灰蒙蒙的石头,成为我的收藏品。” “小子,不愧是宁炎和陈雨冉的儿子,连着毁了我的研究基地不说,还离间了我和李氏豪门的李尚京,有点意思。” 宁丰脸色阴沉,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从杨枭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力! 这种压迫力……就好像自己是大海中的一片叶子而已,对方仿佛只要一点风浪,就能将自己拍碎! 他虽然有预料到,杨枭可能也是驾驭诡异的人。 但真正感受到这种仿佛天差地别的悬殊力量之后,宁丰也不由的泛起一丝焦急。 “爸!爸爸!”小森声音颤抖,眼中萌生一丝希冀的目光:“爸爸!我……我是小森,你……你还记得我吗?” 小森红着眼眶,下意识地走向前。 杨枭的笑容缓缓收敛,眉眼冰冷的如同毒蛇:“不中用的东西,没资格叫我爸爸!” 感受到杨枭的杀气,宁丰眉心一跳,几乎是和李洋异口同声:“小森,不要去!” 却见杨枭身后,竟然出现了一道散发着红色血气的船锚! 那几乎比人还要高大的船锚,释放出惊人的诅咒气息,伴随一缕红光扩散四周的同时,将攻击的锋芒对准了小森! 刹那: “砰!” 船锚重重地刺了出去,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几乎让四周的空间也扭曲起来。 瘦小的小森,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诡异,他自然看出这诡异船锚上是多么恐怖的力量,那是足以灭杀他的力量!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小森心碎绝望的呢喃低语中,眼神开始变得灰暗,心如死灰的他竟是不打算用自己的诅咒去抵抗! “小森,不!” 顷刻,诡迷雾、诡篝火、痛苦诡手直接召唤到了极限! 宁丰和李洋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小森面前。 一人一诡的诅咒互相融合,却仅仅一个照面,就开始被诡异船锚突破! 痛苦诡手迅速消融! 诡迷雾和诡篝火,哪怕在诡皮影的加持下,也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被李洋以痛苦诅咒召唤出的诡异血人,哪怕有诡篝火的加成,竟也如同纸糊一般。 杨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蝼蚁。” 轻飘飘的两个字下,诅咒凝聚成的庞大压力在顷刻间笼罩宁丰和李洋的身体! 宁丰“扑通”一声,被这股压力逼迫的只能半跪在地上,耳朵和眼睛也开始崩裂出鲜血! 李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痛苦涟漪扩散的程度已经远远跟不上被杨枭摧毁的程度! 杨枭的眼睛带着鄙夷和蔑视: “就凭你们,区区一个红衣都没有的废物?” “还是……趴在地上,符合你们蝼蚁一样的身份。” 话音落,杨枭掌心微微一落。 “砰!” 宁丰咳出一口鲜血,身体的骨头开始发出一阵阵仿佛裂开的声音。 “百鸟……百鸟朝凤,发……噗!” 宁丰握着唢呐的手直接断开! 骨头被硬生生扯断的痛苦,让宁丰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声。 小森浑身一颤:“不!不要!爸爸,不要伤害哥哥和李洋哥哥!” 杨枭却面无表情,恍若未闻:“笑话,我难道还需要听从你一个废物的话不成?” 小森呼吸急促起来。 他绝望地看着杨枭的眼神和态度,这么长时间以来积累的痛苦在此时终于化作了最深的绝望! “啊啊啊啊啊!” 小森的双眼化作漆黑一片,不再有眼白,就像是黑曜石一般透亮。 随着两行血泪的流淌,那盛开在四周的黑白色花园,竟隐隐的开始融合成了单一的血红色! 再看小森的头发,已然有一半隐隐化作血色,气息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嗯?”杨枭微眯着双眼:“诅咒蜕变?有点意思,已经有红衣的资质了吗?不过……” 诡异船锚再度飘浮起来,面对开始嚎啕大哭的小森,以及那不断畸变并生长出一只只绝望眼珠的藤蔓花园,发动毁灭性的攻击。 就在这时: “宁丰!” “什么人!” “死来!” 三声怒吼,三牲铲和诡法器一左一右,出现在杨枭身后。 诡暴食、诡无食、诡年画、黑虎将军、白鹤童子几乎同时出手。 “哦?”杨枭眉心一挑,诡异船锚的气息轻而易举的压制了杨诚和韩成的诅咒,双手更是轻松抓住了两人的诡异道具。 却见杨枭的身体都没有晃一下,便将两人带着诡异道具直接扔了出去。 同时,上吊草绳从四面八方缠住了杨枭的四肢,画地为牢的符咒变成了杨枭的囚笼。 “砰!” “砰!” “砰!” 爆竹在画地为牢当中炸开,却连杨枭的西装都没有炸开。 王正德眉心一皱,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杨枭身后。 杨诚和韩成见状,再度出手,却被浮空的诡异船锚挡住。 诡异船锚上发出一阵宛如海浪的声音,沉重的诅咒,直接将宁丰、杨诚、韩成、李洋、小森,尽数压制在了一个扭曲的诅咒囚笼当中! 首当其冲的杨诚、韩成两人,更是齐齐吐血! 王正德顺势抓住杨枭肩膀的顷刻看,却惊觉诡法袍的腐朽诅咒起不到半点作用,当即发动了“符咒邪唱”的技能。 夺取诡异的能力开始发动。 “哦?有趣的能力。”杨枭笑容阴沉:“只是,我的诡异,你恐怕无法夺走!” 王正德咧嘴一笑:“年轻人,知道你强大,但是技能判定失败,你也会晕眩……” 话音未落,王正德瞳孔一缩。 刹那间,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一样。 放眼望去,是一片不见天日的海洋! 海水上,飘满了无数的枯骨和腐烂的尸体! 一艘巨大无比的白骨轮船缓缓开来! “这……这是……”王正德脸色一白,第一次露出一抹恐惧之色:“大凶级别鬼域!这不可能!你不是红衣,你是大凶!” 杨枭站在幽灵诡船之上,双目漆黑如同黑洞: “一个通过特殊手段夺取长寿的老骨头,似乎还和李尚京有点关系?” “呵呵,还是去死吧!” 刹那,幽灵诡船上出现了无数骨手,纷纷朝着王正德刺了过来。 王正德连忙松手,立刻发动诡法袍的力量,将自身化作漫天纸灰! 然而,这些骨手却如同狂风暴雨一样,精准的将每一片纸灰吞噬! 这一幕,让王正德也不由的心生绝望。 太强了! 实在是太强了! 仅仅是幽灵诡船上的一个船锚,就让韩成和杨诚没了一战之力,更废掉了宁丰的一只手! 甚至现在,自己都逃脱不得! 就……就要这么死了吗? 自己这是栽了啊。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带着一丝不甘,又带着一丝解脱之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抹笑声打破了绝望的氛围:“杨枭,你这样做可是不厚道啊!” 紧接着,一大串的流量数字竟如同瀑布一般涌入。 船头的杨枭眉心一皱,骷髅海的鬼域立刻消失。 王正德摔到宁丰面前,整个人体温低的吓人。 但此时,宁丰却无暇顾及受伤的伙伴,也无暇顾及自己已经断掉的右手! 因为,帮助他们挡住了攻击的人,是宁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苍泽!”宁丰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苍泽笑眯眯地拄着狼头手杖,旋即打了个响指。 诡怀表的力量发动之余,在场所有人受到的伤势,就如同时间倒流一样开始恢复。 宁丰看着自己的手腕重新开始愈合,又看着杨诚、韩成、李洋的伤势也在迅速恢复,不由地松了口气。 “小森!”眼见众人没事,宁丰立刻注意到了蜷缩在一旁哭泣的小森。 此时,小森的表情痛苦无比,似乎不敢相信,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的父亲,竟然直接要杀了自己。 “小森!”宁丰心疼地擦拭着对方的泪水,随后怒然看向了杨枭:“疯子,他可是你的儿子!” 杨枭却没有回答宁丰,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苍泽: “你以为,你挡得住我吗?” “你不过就是厉诡级而已,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早一批驾驭诡异且不受俱乐部控制的人。” “我的力量,不是你能抵挡的。” “怪异调查局……老青总务!” 宁丰瞳孔一缩。 那个奇奇怪怪的老青总务? 青色…… 苍…… 是了,苍就是深色系的统一名称,其中就包含了青色! 苍泽捏着自己的礼帽,缓缓说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的弱点,我还没有告诉李尚京。” 杨枭微眯着双眼:“你什么意思?我驾驭的幽灵诡船,没有弱点。” “呵呵,何必骗人呢?”苍泽咧嘴一笑:“坦白说,调查局和李尚京的合作还是比较愉快的。” “李尚京先前之所以跟你合作的原因,你自己清楚!” “而知道你的弱点,并且能够告知李尚京的,不止我一人。” “你今日如果把我们留在这里,我敢保证,你也会为我们陪葬的。” “因为调查局死了总务的话,无污染区的支持者一定会联手李家豪门。” “那你的想法就彻底泡汤了。” “对于你这种将权力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人,那是生不如死吧!” 杨枭背着双手,身上的杀气不断的鼓动着。 苍泽继续道:“你这次会亲自前来,是因为望月山,对吗?” 杨枭双眼微阖,似乎是多方考量之后:“这样吧,只要宁丰保证不再跟我作对,我可以让他们就这么在中度污染区苟延残喘。” 苍泽却摇了摇头: “有的事情,可不是你嘴唇一碰就能决定的。” “我来嘛……只是代表调查局上个保险。” “如果这一切,都放在俱乐部的规则内解决,无可厚非。” “但如果……你现在想要以大欺小,呵呵……” 这一刻,苍泽捧着流量魔方,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流量魔方不单单会将你的表现现场直播。” “而且……你猜猜,兔头经理会如何报复你呢?” “你再猜猜,兔头经理在知道宁丰要去望月山之后,会不会……在他身上也留下什么保险呢?” 话音落,宁丰的次元背包开始鼓动起来。 紧接着,一对兔耳朵,竟是直接从背包里探了出来! 第449章 板砖震慑 众人的杀气,皆是因为突然出现的这对兔耳朵为之一滞。 “啪!” 宁丰的次元背包在一阵鼓动之后猛地打开,一个毛茸茸的兔头公仔掉在了地上,从额头到肚子上的分割线,倒是和兔头经理一模一样。 “呵,一个破玩偶?”杨枭身上的诅咒气息再度开始躁动起来。 偌大的通道里却忽然出现一个带着慵懒调侃的声音:“哎呀,不要着急嘛。” 却见地上的玩偶开始迅速膨胀,并一点点的开始直起身子,那条缝合线也开始越来越逼真,越来越狰狞。 “嘿咻……”当公仔停止膨胀,转身面对杨枭的刹那,赫然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兔头经理! 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和玩偶一样,有些变形。 “嗯?”杨枭带着一丝警惕的观察了片刻,不由冷笑:“我还以为堂堂俱乐部的人事经理真的能破了规矩,亲自前来。” “原来,就是一道玩偶分身罢了。” “稍等我一下哈。”兔头经理揉了揉自己有些瘪瘪的脑袋,猛地深吸口气,变形的脑袋和肚子,都在瞬间膨胀了圆鼓鼓的。 “毕竟是棉花公仔,有些变形,得充个气。” 兔头经理捧着自己的肚皮,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众人面前,淡淡的微笑伴随周身诅咒气息的爆发,使得宁丰众人身上的压力为之一松。 “唔,我就长话短说吧。”兔头经理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望月山的事情,不管有没有你偷保险箱的事,我都会让宁丰去调查的。”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通知。” “看你的架势……应该是拿到望月山的源头诡异信物了,那就不要在这里为难宁丰他们了。” “别忘了,你已经驾驭了大凶级别的幽灵诡船,如果随便在轻度污染区开战,你会让这里瞬间变成第二个重度污染区的。” 杨枭阴沉着脸:“你以为我在乎这里人的死活?” 下一瞬,所有人都被拉入到了幽灵诡船所在的骷髅海鬼域当中。 眼前,死灰色的海水和无数飘浮在上面的骷髅,不带一丝生机! 但随着幽灵诡船的逼近,潮起潮落的海浪,带着无数骷髅开始朝着岸边的众人扑来。 宁丰和其他几人都敏锐的察觉到,这海水当中的每一具骷髅,似乎都有厉诡级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存在! “哎呀呀。”兔头经理的三瓣嘴动了动,耳朵微微耷拉下来:“毒蛇就是毒蛇,丝毫的……不听人劝啊……” 旋即,众人看着兔头经理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板砖? “是……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那就是一块砖头,并非什么诡异道具?”韩成谨慎地问道。 “你可以把‘错觉’去掉。”苍泽咧嘴一笑:“那就是一块板砖。” 众人满脸问号中,兔头经理却是不慌不忙,高高举起了板砖。 站在幽灵诡船上的杨枭嗤笑一声:“如果你本体亲自前来,我或许还会忌惮,你一个分身有什么……” 话音未落: “砰!” 板砖被兔头经理拍入海水当中的刹那,一股数十米高的浪花,竟是反向直接吞噬了杨枭操纵扑来的骷髅海浪。 那些不亚于厉鬼和红衣的骷髅,在这一板砖当中直接化作齑粉。 同时,带着兔头经理力量的浪花,竟反过来朝着幽灵诡船冲了过去。 “轰隆!” 杨枭看着自己的幽灵诡船被反过来向后推了数十米远,不由地眯起了双眼,瞳孔里是谨慎的光芒:“你刚才……控制了我一部分的诡异?” 兔头经理掸了掸身上的沙砾,胖乎乎的肚皮一抖一抖的: “这叫板砖在手,天下我有。” “唔……好像有点中二。” “不过,杨枭,作为不通过俱乐部就能驾驭诡异生物,而且还成为大凶级别的人来说,你的确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俱乐部也好,调查局也好,都很清楚你这种力量是怎么来的。” “坦白说,你还是取巧的。” “要是对付你还需要我本尊亲自前来,我干脆一头撞死在胡萝卜上好了。” 杨枭冷哼一声: “你若真能动手杀我,还会在这里废话吗?” “违背了俱乐部的规矩,你也一样要死!” 兔头经理缓缓抬起头,红色的双眼死死盯着杨枭,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夹杂着强大的诅咒气场,直接将再度涌动的骷髅海全面束缚,就如同时间定格一般!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且,别忘了俱乐部、调查局总局长以及你们订的三方协议。” “如果遇到类似的问题,可以通过进入俱乐部内相应级别的诡异禁区来处理。” “大凶和大孽级别,绝对不可以在现实当中轻易动用自己的力量!” “如果你现在要破坏规矩……嘿嘿,我敢保证,你的脑壳一定还没有我手里的板砖来的结实!” 杨枭眉头紧皱,看向兔头经理的表情逐渐凝重下来。 兔头经理接着说道: “俗民战队也好,宁丰也好,那是我兔头经理投资的对象。” “我不松口,你这种只敢在阴影里徘徊的毒蛇,就不要想着动他!” “有什么恩怨,就按照协议规矩来。” “否则掀了桌子,谁都别想好过!” “横竖是你理亏在先,总经理也不会惩罚我的。” 杨枭似乎还是忌惮什么,冷哼一声,骷髅海、幽灵诡船包括其自身,开始扭曲消散: “兔头经理,记住你的话。” “按照俱乐部的规矩办事,你自己……也不能坏了规矩!” 刹那,所有人回到了员工通道内。 不远处,陆陆续续开始传来嘈杂的声音。 显然,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正当众人松了口气,不由地庆幸兔头经理的帮助时,偌大的通道内却再度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扑通!” “扑通!” 如同心跳声一样。 紧接着,墙壁上竟是出现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裂缝! 这些裂缝开始撕裂,内中的肉芽不断的上下翻腾。 最终,一只只血红色的眼睛竟在瞬间遍布整个员工通道内。 与此同时,这些眼睛里无一例外地发出了一阵绝望般的哭声。 那是小森的哭声! “小森!”宁丰脸色大变,旋即看向抱着头蹲坐在一旁的瘦小身影。 却见此时的他,瞬身诡气蒸腾,那一根根长满了眼球的藤蔓,开始在四周的通道内来回穿梭。 一时间,一种怪异的扭曲感笼罩众人四周! “嗯?”兔头经理捏着自己的胡子:“这是……诡异禁区要诞生之前的征兆!” 第450章 小森失控,诅咒蜕变 “诡异禁区?”宁丰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小森明明……” 兔头经理盯着因为绝望而浑身颤抖的小森,沉声道: “有很少数的诡异,对于情绪的敏感程度超出旁人。” “这样的诡异生物,一旦经受太大的刺激,诅咒就会蜕变!” “比如先前在藤山村疗养院的那一回。”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小森的诅咒再度开始蜕变,但是蜕变的诅咒可能过于强大,小森承受不住。” 宁丰心中一颤:“那……这种情况会怎么样?” 兔头经理凝声道:“诅咒会脱离小森,然后污染一个区域,形成新的禁区。被禁区污染的所有人里,会诞生一个最强大的污染生物,成为诅咒的新载体。” 就在兔头经理话音落下的顷刻,小森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 “爸爸……爸爸……”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满是哭腔的声音,越来越委屈。 宁丰顾不得其它,甩开劝阻的众人,跑到小森面前:“小森,你看着我!看着我!” 眼见小森没有反应,宁丰一咬牙,揪着小森的头发,逼迫他看着自己。 一人一诡眼神对视的顷刻,宁丰浑身一颤。 如果之前在阳光贵族学校禁区里,小森的眼神顶多只是难过、绝望的话,那么现在的他,眼神里除了更加深邃的绝望之外,还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哥哥……”小森神情恍惚地看向宁丰:“为什么……爸爸要杀我?为什么当初,爸爸要拿我做实验。” “为什么……爸爸就是不喜欢我……呜呜……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啊!” 崩溃的嚎啕大哭,伴随十数根臂粗的藤蔓直接将宁丰抽飞了出去。 宁丰重重摔在墙壁上,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 “宁丰!” 杨诚、韩成、王正德纷纷反应过来,刚想要冲到宁丰身边,却被地面破开的一根根眼球藤蔓纷纷拦住了去路。 同时,员工通道刚才的那阵热闹又开始消失。 兔头经理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缓缓举起了板砖:“宁丰,小森情况不妙。” 看着经理拿出武器,宁丰浑身一颤: “不要,经理!不要杀了小森!” “李洋,帮我!” 刹那,宁丰召唤出诡迷雾和诡篝火开始摧毁四周的眼球藤蔓。 李洋也是立刻反应过来,以痛苦诡手掩护宁丰,再度朝着小森冲了过去。 瞬间,一些细小的藤蔓如同利剑一样从地里刺了出来,瞬间在宁丰的身上穿出了几个血窟窿。 “呃!” 闷哼一声,宁丰拔出唢呐的匕首,配合诡篝火干脆利落的将藤蔓砍成碎片。 宁丰刚要继续,却忽然觉得双腿像是没了知觉一样。 低头一看,被藤蔓刺穿的地方,竟然出现一种陌生的诅咒。 这种诅咒不像是毒素,却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无力。 就仿佛……就仿佛人在面对最恐惧和绝望的事情时,哪怕大脑想着逃跑,身体却只会毫无知觉的瘫软在地一样! “怎么这个时候……” 宁丰明白,小森的诅咒真的在蜕变了。 念及至此,他一咬牙,直接扑向了不远处的小森。 这一瞬,藤蔓在宁丰的身上留下了多个窟窿,被身后的李洋以诅咒斩断。 宁丰瞬间抱住小森,一个翻滚落到了一旁。 “哥哥,你……你流血了?” 宁丰身上的血腥味,让小森微微恢复了理智。 但紧接着,他便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似乎又要开始失控。 宁丰见状,咽下喉咙中的腥甜,不由大喊道:“兔头经理,还请你帮帮我!就当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话音落,兔头经理无奈的出现在宁丰身边: “小子,谁告诉你,我用板砖就是打算杀了小森的?” “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 “杀了小森,你恐怕就要和我离心了。” 说话的功夫,兔头经理一板砖拍在了小森的脑袋上。 小森瞬间清醒了不少,但身上的诅咒气息也开始衰弱:“哥……哥……” 话音未落,小森便昏倒在了宁丰怀里。 “别慌。”兔头经理摆了摆手:“我只是用板砖暂时封印了他体内的诅咒。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短时间内最起码可以稳定他的状态。” 宁丰听了,顿时松了口气:“经理,谢谢。” 兔头经理两只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立刻吩咐道:“宁丰,我能逗留在现实的时间不多,你和苍泽总务跟我来,其他人就先回去看表演吧。” 一秒的天旋地转,宁丰和苍泽便来到了一个混沌的空间里。 李洋则是抱着小森,回到了宁丰的意识当中。 兔头经理看着宁丰,耸了耸肩: “这里是我临时搭建的鬼域,用来说话是足够了。” “自从确定你会前往望月山之后,我就猜到杨枭一定会找机会对你动手,所以就通过玩偶分身,藏在了你的次元背包里。” 宁丰连忙问道:“经理,你知道我爸妈的事情对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兔头经理也干脆: “简单来说,你爸妈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批开始研究诡异的专家。” “他们的身份,你应该从研究所的张静柔那里已经知道了。” “如果说俱乐部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的话……” “简单来说,是雇佣关系。” “我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俱乐部的总经理,曾经雇佣你爸妈调查一些区域,这些区域按照现在来说,无一例外都变成了诡异禁区。” 宁丰回想起自己喝灵魂玫瑰露之后看到的记忆,忍不住问道: “那……我和经理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爸妈出事的那一天,你来过我家!还给过我金色入会申请书!” 兔头经理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没有啊。” “那个时候,我刚刚成为俱乐部的员工,职权并不高。” “也没有资格对外招揽会员,更不用说给你什么金色申请书了。” 第451章 最后的准备 宁丰一愣。 兔头经理没必要欺骗自己,但为何他说的和自己记忆里的不一样?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换了个问题: “那我的父母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呢?” “他们都已经可以在诡异禁区打交道了,怎么会被几个受了污染的人杀死!” 兔头经理摇了摇头: “俱乐部的综合实力虽然最强。” “但是如你所见,哪怕是我们五大经理都没办法轻松自如的在现实世界行走。” “所以,关于你父母死亡的真相,我真的并不知情。” “不过根据我的推测,杨枭应该知道。” “毕竟……他们曾经是同事。” “同事?”宁丰一愣:“什么意思?” 兔头经理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的父母,不单单是现在诡异研究所的创始人。” “他们……同样也是长生制药公司研发部的第一批员工,说起来……比杨枭入职的时间还早呢。” 听到自己的父母竟然也曾经是长生制药的员工,宁丰脸色惨白。 一旁的苍泽见状,连忙补充道: “你不要胡思乱想。” “长生制药一开始的时候可没这么不道德。” “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开始启动的时候,你爸妈早就离职创办研究所了。” 宁丰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兔头经理的两条胳膊开始一点点炸线,里头的棉絮都挤了出来。 “嗯,我可以逗留的时间不多了,那么……长话短说。” 兔头经理沉声道: “直到杨枭的气息出现在你家,我才知道望月山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看来……当初俱乐部的总经理,应该也委托过你爸妈前往望月山调查的。” “原本,我只是希望你找到诡异遗物背后的真相。” “但现在,你需要注意源头诡异信物了。” “简单来说,当一块区域出现第一个诡异,并以此污染成禁区的时候,其媒介就是源头诡异信物。” “一般的禁区,失去源头诡异信物应该也会消失,但望月山既然还存在的话……” “那就说明,望月山还有第二件源头诡异信物,并且这个源头诡异和你爸妈取出的信物的主人,很有可能是敌对关系。” “听着,小森现在的状况就是因为自己的内心匹配不了二次蜕变的诅咒。” “如果你能找到源头诡异信物,让小森融合的话,他就能稳定住不受控的状态!” 宁丰还要开口询问什么,兔头经理已经“砰”的一声直接炸开,化作一堆棉絮。 随着兔头经理的诅咒消失之后,置身的员工通道开始热闹起来。 时不时有工作人员焦急地拿着演出服和各种舞台道具来回穿梭。 有员工发现了两人,一看是生面孔,连忙道:“你们是谁?这里是员工通道,快出去!” 苍泽耸了耸肩:“走,出去说。” 宁丰跟在苍泽身后,一脸古怪:“很难想象,情报和发明双精通的情报屋,竟然在研究所屏幕上那么鬼畜。” 苍泽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那个其实不是我,而是我制作的仿造人,所以才会戴着面具。” “是我利用一些诡异道具的效果制作出来的。” “但是在人格设定上有些失误,最后就有点疯疯癫癫的了。” 宁丰眉心一挑:“这么说来,你才是调查局放在俱乐部内最重要的人员了?” 苍泽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一定。” “我的核心任务不是成为高层会员,而是利用这里的资源研究一些实用的东西。” “调查局最初使用的那些诡异武器,就是我和张静柔研制出来的。” “哦,对了,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谭雅,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宁丰有些意外:“这又是为何?” 苍泽摇了摇头: “这是调查局内部的事情,我不太好跟你解释。” “不过……有一点你需要知道,俱乐部、调查局、杨枭和李尚京之间,是一个彼此虎视眈眈的关系。” “你要在这其中游走摇摆,可得小心谨慎!” 宁丰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吭声。 刚才得知苍泽的身份就是调查局总务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苍泽是故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和自己结成同盟,或许也是顺水推舟,以此在自己身边观察自己。 不过就目前苍泽的态度来看,调查局内部的难言之隐也是不少,倒是不用将他想的过于复杂深沉。 并且,兔头经理也给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俱乐部、调查局的高层以及李尚京、杨枭之间,应该签订过什么协议。 仔细想想,这三方人几乎都是在诡异降临之后没多久,就掌握了驾驭诡异的力量。 要不……查一查苍泽的记忆? 宁丰走在后面,微眯着双眼。 苍泽忽然转头笑道:“如果你想查探我的记忆,我奉劝你别这么做,我可是给自己的脑袋上了保险的。” “……”宁丰嘴角抽抽:“你误会了,我没想这么干。” 苍泽却笑着捏了捏自己的帽子: “那可不一定,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毕竟我是张静柔的上司啊。” “哦,对了,这个送你。” 说着,苍泽扔出一个流量魔方给宁丰。 面对宁丰疑惑的目光,苍泽解释道: “我手头还有些研究,望月山肯定是不会陪你去了。” “但是……既然望月山的事情,曾经出现在流量湖当中。” “那么或许这个流量诅咒的衍生物,会给你派上用场,就当以防万一了。” 宁丰点点头:“多谢。” 两人旋即回到了VIP座位上。 虽然王奕升的表演非常好,但宁丰显然是没什么心情注意在歌舞上了。 纵然是杨枭的风波告一段落,可是小森也实实在在受了刺激,虽然……似乎因为面对父亲要杀死自己的绝望,导致他的力量隐隐又开始产生变化。 但是从内心年龄来说,小森到底只是个初中生而已。 意识沟通中,宁丰关切地询问小森的情况。 “哥哥,我还好。”小森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其实……我早就知道爸爸不喜欢我,我只是还抱着一点点希望……” “我没想到……最后还是……最糟糕的结果。” 宁丰叹了口气。 看样子,恐怕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够让小森振作起来的,再加上现在又是在外面,宁丰只能让李洋先帮忙照顾一下小森。 …… 两个小时之后,王奕升的表演完美落幕。 看台上的粉丝们,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 宁丰等人在兰浩生的带领下,纷纷来到了演唱会的后台。 在这里,王奕升正在卸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一道谢。 对于星辉经纪公司来说,死了一个陶原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整个公司对于明星的态度、包装、价值的压榨,肉眼可见的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显然,上位的新任管理者,恐怕只会比陶原的所作所为更加过分而已。 由此可见,王奕升趁着合约结束离开,也是一件好事。 晚上,王奕升请客,在轻度污染区找了一家十分不错的酒店,让同盟所有成员都奢侈了一把。 在一片欢声笑语当中,众人也算是完成了初步的了解。 对于今后参加擂台赛也好,亦或者是在普通禁区遇到的话,也都能互相有个照应了。 …… 深夜十二点,回到战队套房以后,宁丰坐在床上,先是发了个信息,将大概的情况与韩梦说了一遍。 对于进入望月山禁区,韩梦自然是答应的很干脆。 宁丰看了看好不容易睡着,但眼角含泪的小森,心疼地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一旁,李洋低声说道: “宁丰,虽然这样讲可能有些不好。” “不过……这次的刺激,对于小森来说,也许不是坏事。” “这一次面对大凶诡异,我们都清楚的认知到了自己的弱小。” “虽然很残忍,但小森如果能因此掌握更强大的诅咒,这反而有利于他的生存。” “小森需要一些刺激来成长,虽然这种成长可能会很痛苦。” 宁丰微微点了点头: “姑且再让小森缓缓吧。” “等到三天以后,伙伴们也都准备好,我们就拿着诡异遗物去夜莺小姐,前往……望月山!” PS:明天开始,就是新的副本望月山啦。 在这个副本里,彤山会针对副本的空间和时间做一个新的设定。 而且,在这个副本当中,宁丰的诡异能力也会得到一个蜕变。 请大家多多支持哈! 第452章 【望月山】满载而去 战队套房里,宁丰正在给阿密妈妈雕像上香。 偌大的客厅内,顿时布满了阵阵清幽的味道。 王正德咬着糖果,笑道:“怎么,你还迷信上了?” “不要胡说!”宁丰轻轻将香上的火苗扇灭之后,一根根放入香炉当中:“藤山村一行,就已经可以证明,如官将首这样的存在,其实就是另外一种诡异。” “那么……或许这次望月山,就和眼前这尊阿密妈妈有关系呢?” “都来拜一拜,尤其是韩大哥,你的天赋技能‘拜神’,刚好能派上用场。” 说着,宁丰先是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虽然兔头经理已经明确表示兜底。 但是……不管是为了父母的秘密,还是为了小森的状况,望月山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 宁丰站到一边之后,韩成也走了过来,在发动天赋技能“拜神”的同时,恭恭敬敬朝着雕像磕了三个头。 “小诚,王正德,都拜一拜。” 宁丰说着,韩梦也敲响了战队套房的门。 为了稳妥起见,宁丰让韩梦也剪了一个撑伞纸人,放在了阿密妈妈雕像的面前,并让她也磕了头。 “好了,走吧。” 宁丰一行五人锁了门,来到了夜莺小姐那里,在将诡异遗物“一幅画”递交上去之后,夜莺小姐开始快速审核,一阵机械键盘的声音伴随俱乐部的提示音。 【诡异遗物收到】 【开始扫描……】 【扫描成功】 【进入禁区——望月山】 【等级评估——不限(已人为调控,最高级别厉诡级)】 【特殊备注:禁区之主等级——未知】 【地点:综合候车室13号车】 夜莺小姐将诡异遗物送还给宁丰之后,嘱咐道: “宁丰队长,诡异遗物请务必收好,不要损坏,如果遗物主人还存在的话,交给他,在禁区内,你们应该可以得到对方的帮助。” “另外,这次望月山禁区是兔头经理人为调控了级别,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合规’操作。” “但是……还是会有一些其余厉诡级或者是冤诡级的会员存在,甚至会有新人。” “还请务必小心。” 宁丰不由疑惑:“虽然有其余的会员存在,但夜莺小姐为何会突然这么郑重的提醒呢?” 夜莺小姐看了看电脑屏幕解释道: “根据俱乐部的资料,望月山应该是在三十年前左右,就已经成为禁区。” “时间虽然不算久远,但……因为根据经理最新的情报,里头可能存在两件甚至更多的源头诡异信物。” “所以……就说明这一个望月山里,最起码有数个禁区之主级别的强大存在。” “并且,禁区之主具体的实力到底如何,俱乐部也无法准确判断,甚至会有禁区之主中途提升实力的风险。” “而且……这样的禁区内,诸位不仅要自己小心,还得提防旁人。” “如果对方触犯了禁区的某些规矩,你们可能也会被牵连。” 宁丰点点头,道谢之后,别和伙伴前往候车室。 一旁,韩梦解释道: “禁区之主的概念,除了是掌控禁区以外,往往也意味着他们在诅咒的类型、能力和蜕变才能方面,比一般的诡异生物要强大很多。” “比如你的小森和李洋。” “对了,你前两天发信息告诉我和兰浩生你在员工通道发生的事情,小森的情况如何了?” 宁丰无奈地叹了口气: “多亏兔头经理帮忙,小森暂时没事,但也无法动用诅咒。” “他的情绪方面也稍微好些了,还需要缓缓。” 韩梦点了点头: “我想,夜莺小姐和兔头经理,应该都是担心望月山目前的诡异,会有临时变强的风险。” “否则,也不会用类似作弊的手段,规避掉可能会进入禁区的红衣会员。” “无妨。”宁丰眼中透着坚决:“这一次既然有替死娃娃兜底,望月山……无论如何都要通过!” …… 众人来到综合候车室之后,发现这里比厉诡级候车室的人数少多了。 想来,同时有不同级别的会员参与同一个禁区的概率,对于俱乐部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也是不高。 当然,谁是比较老练的人,谁又是相对新手一点,倒是也一目了然。 宁丰五人上了车之后,发现大巴上已经坐了不下十个人。 当双方眼神交汇的时候,一个个也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显然是认出了宁丰和韩梦的身份。 宁丰五人挑了相对靠后的座位落座。 很快,又上来了一些明显有着紧张之感的会员,从气息上来看,也是一眼辨认,是冤诡级。 同时,大巴车开始启动油门。 “等等,还有一个呢!” 一阵爽朗的呼喊声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运动服的青年上了车,微微喘着粗气的同时,看着车厢内不亚于二十个人,不由震惊。 “乖乖!这么多人!” 青年扫了一眼,最后咧嘴一笑,走向了宁丰五人的座位后方。 同时,大巴发车。 青年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有些狼狈地抓住栏杆的同时,衣服勾到了一旁的宁丰: “啊,对不起!” “抱歉抱歉!” 宁丰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伴随大巴车开始消失在俱乐部内以后,大巴车却开始在现实世界当中疾驰,并时不时地停在了一些小区或者路口。 然后,就是一些忐忑不安的人,纷纷上了车。 一时间,大巴内的会员们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这次的禁区不单单有冤诡级会员,怎么还有纯新人?” “前后会员数量幅度跨度这么大,看来这个禁区不好办啊。” “慌什么,这次连SS级的俗民战队都全员出动了,还有A级战队的雪原女狼。” “那又怎么样?战队能代表什么?我们这些闲散会员当中,也有的是高手。” 随着纯新人惴惴不安地上车之后,所有人对于此行的压力似乎也开始宣泄出来。 宁丰观察着所有人,有些似乎明显对他们几个有一点敌意,或许是因为他们风头正盛的缘故? 还有一些则似乎想要抱大腿,眼睛时不时地看过来。 但更多的一些厉诡级会员,老神在在的模样,应该是对自己颇为自信。 至于那些等级低一些的冤诡级会员,有些似乎已经想着抱大腿,还有一些应该彼此认识,隐约的组合成了同盟。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宁丰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谨慎地转头看去。 杨诚眉心一皱:“大家彼此不认识,你这样做容易引起误会,不知道吗?” 却见那个棒球帽青年笑容爽朗,颇有些自来熟的开口道: “啊,抱歉!” “宁丰队长,久仰大名了!” “这位就是战队主攻手杨诚吧!” “你们好!” “我叫禹赐天,是厉诡级会员,目前没有战队。” 宁丰微微点头,礼貌中带着一丝疏离感:“你好。” 禹赐天似乎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听说宁丰队长心眼很好,来了很多新人呢,你不打算帮帮忙?” 宁丰摇了摇头: “目前前往的禁区危险不明,而且加上这些新人,拢共有四十多位。” “这种情况下,擅自给予别人庇护,恐怕是对自己队友的不负责任。” 禹赐天听出了宁丰的话外音,识趣儿地点了点头:“也是,我也就是想在宁丰队长面前混个脸熟,到时候还请多关照关照!” 很快,大巴车内的提示音响起: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望月山】 【这座山中有邪祟的献心祭,有大量隐藏罪恶和邪念的人,他们传播着病毒,也传播着诅咒,让望月山彻底沦为地狱】 【你们是因缘际会前来旅游的旅行团,将在望月山体验特殊的人文风光】 【试炼要求:存活一天】 【请各位会员及实习会员,做好准备】 听到这样的提示音,除了新人之外,连同宁丰五人在内,皆是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存活一天? 也就是说……在这个禁区内超出了一天的时间,就会死亡吗? 第453章 村内规则,祝福勋章 很快,大巴车开到了一座深山内。 原本血红色的天空,骤然变得灰蒙蒙的。 “轰隆!” “轰隆!” 闷雷声和盖顶的乌云,仿佛昭示着快下雨了一样。 同时: “嘎……嘎……” 似乎是乌鸦的叫声。 连绵不绝的声音,让大巴车上的人都开始烦躁起来。 宁丰也察觉自己有些心浮气躁的,眉心一皱,看向窗外。 四周茂密且昏暗的树林,细细观察,从树干到树枝,乃至树叶,无一例外漆黑如墨。 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就这么一眨一眨的,应该是乌鸦的眼睛。 但它们黑色的身体,与黑色的树叶完美融合,看上去……就像是出现了许多血色红点的云状物。 时不时的,伴随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才能勉强看清楚一点它们的身体。 它们一点点歪着头,眨着眼,就像是……正在观察自己和车上的人。 “宁丰,你看!”韩梦脸色阴沉,指了指那些乌鸦:“这些鸟的嘴巴边缘处……有血肉残留的痕迹!” 突然: “啊啊啊啊啊!” 莫名的尖叫声,吓了众人一跳。 是一个新人浑身颤抖地瘫坐在车厢内,手指着另一边的窗外,半天说不出话来。 “鬼叫什么东西,吓唬谁呢!”一个胡子拉碴、穿着夹克的男人,有些暴躁地踹在这个新人会员的身上,然后有些烦躁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不……不是的!”被踹的新人惊恐道:“刚才……刚才我看到有一个黑影‘唰’的一下不见了!” “你看,那里的乌鸦都被惊动的飞了起来!” 宁丰顺势看了过去。 果然,只有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的乌鸦正飞在半空,属于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注意着下方的那棵树。 此时: “吱嘎……” 气泵声中,大巴车猛地一停。 一些没坐稳的新人狼狈的摔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却也没人搭把手。 前后车门徐徐打开,厉诡级也好、冤诡级也好,只要是有过经验的会员,都纷纷熟视无睹地走下了车。 “我们也走吧。”宁丰起身准备下车,看着那些似乎不愿意下车的新人,还是好心提了一句: “你们最好赶紧下来。” “如果跟着大巴车消失的话,那就是任务失败。” “你们这些新人,恐怕会被直接杀死。” 说完,宁丰也跨出了车厢。 “嘿咻!”禹赐天也跳了下来,将自己的棒球帽往后一挪:“唔……看着似乎要下雨了?” 宁丰没搭话,和自己的四位同伴开始朝前走。 山路有些泥泞,显然是因为这里的道路开发的不算太好。 虽然隐约可见前方不远处就是村口,但沿途的两排乌鸦,那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也的确让人有些犯怵。 “呼……” 莫名的一阵冷风,从后向前,吹得众人脖颈发凉。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作呕的腐尸味道。 有新人和冤诡级的会员,忍不住作呕起来。 韩梦却似乎很适应,凝神嗅了嗅这股味道之后,解释道: “很浓烈的腐臭味,而且还带着一些血腥。” “尸体应该处于类似‘巨人观’的状态,恐怕和刚才那些乌鸦有关。” “而且这么宽的山路,这么刺鼻的味道,恐怕不是正常的捕食。” 韩成有些诧异:“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韩梦笑道:“我爷爷是猎户,我自小也是在山中长大的,不然为什么叫‘雪原女狼’呢?狼人的狼。” “宁丰,要不要我……”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先不着急,村口似乎有个人站在那里,看样子……应该是等我们的。” 王正德拿出望远镜,微眯着眼: “嗯,的确,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啧啧,长得唇红齿白、人畜无害的。” “人挺好看的,手上拿着个旗子。” “不过……在这种环境里,这种越可爱的……嘿嘿,恐怕越吓人。” “旗子?那应该是导游。”宁丰解释道:“我们的身份既然是旅行团,村子派出对接的导游很正常。” 说话的功夫,众人也逐渐在村口集合。 女孩露出亲和的笑容,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望月村的导游,一共四十二位游客,请问你们都到齐了吗?”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谨慎地没有说话。 谁也不清楚,这声看似正常的问候,会不会有什么诅咒或者是陷阱。 女孩见状,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手中的旗子开始摇晃起来:“嗯……我要确认一下人数呢,请问是四十二人吗?” 霎时间: “轰隆!” 骤然的惊雷声下,伴随一闪而过的刺眼电光。 两边成千的乌鸦在瞬间惊叫起来,飞入天空的同时,大片的羽毛掉落下来,就像是黑压压的云层。 “有……有什么关系!”一名年轻男人似乎因为崩溃率的上升,已经越发的躁动起来:“快……快让我们进去!这鬼地方!” 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个新人,有些粗暴地推开了导游,头也不回地冲入村子当中。 众人谨慎的观察着,却发现此人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个新人……”宁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阻止这些人犯浑,却有越来越多的新人开始冲了进去。 甚至还有不少冤诡级会员、厉诡级会员,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实力在身上,也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宁丰环顾四周,发现还是有些人谨慎的没有行动。 一方,是自己和四位伙伴。 另一方,则是刚才在大巴车上踹人的夹克大叔,而且此人手腕也挺高明,在车上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已经集合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六个厉诡级,四个冤诡级会员。 最后……就是禹赐天等五名独立的厉诡级会员。 导游女孩再次问道:“请问……是四十二个人吗?” 宁丰想了想,顺势反问:“导游姑娘,你认为我们是多少人呢?” 导游女孩眨了眨眼睛,天真的表情却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嗯,二十名游客吗?” “那么,请收好你们的勋章。” 说着,导游女孩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看上去如同山峦形状的徽章。 宁丰使用“视财如命”扫了一眼。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阿密妈妈的祝福】 【效果:形成诡异屏障,避开三次诅咒攻击】 【提示:或许佩戴在身上,就能派上用场】 此时,众人才明白,原来导游统计人数是要发放勋章。 这么来看,没有勋章的那些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始佩戴。 宁丰却轻咳了一声,看向自己的伙伴,然后将徽章放入到次元背包当中。 四人见状,有样学样,也纷纷照做。 导游再次笑了起来:“那么,请诸位跟我来。” 旋即,在导游的带领下,众人进入村落内。 导游解释道: “我们望月村虽然是村庄,但因为是建造在山上,所以规模还是比较大的。” “而且,因为我们的旅游业发展的也很好,所以村庄也很富足。” “在这里,学校、医院、警察局、公园、民宿,所有一线城市该有的设施,我们望月村也都是存在的。” “我们现在是在村子的外围区域,这里的居民不算多,大多是一些果农承包的土地。” “诸位可以放心在村子里行走。” “但要注意……” 说着,导游脚步骤然一停。 众人顿时谨慎起来。 导游缓缓转身,笑着看向众人,开口道: “第一,今天是我们村子一年一度的献心祭,诸位如果不愿意参加,请务必待在自己的住处,不要出来。” “第二,任何时候,请不要做出一些失礼的事情。” “第三,村子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雨了。如果淋了雨,感冒就不好了。” “接下来,诸位可以自由活动了。” 说着,导游竟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这一幕,反倒让众人一愣。 “你等等!”一名独来独往的厉诡级会员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导游:“把话说清楚,下雨会怎么样?” 导游小姐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微微仰起头,旋即一笑:“唔……这位游客,你失礼了呢。” 话音落,这名会员冷笑一声,立刻发动了右手的诡异。 他的右手开始迅速腐烂,如同白骨一样,朝着导游的喉咙抓了过去。 然后,诡异的骨手骤然停在了导游的喉咙前。 忽然,空间仿佛有些许的扭曲。 这一幕,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却见此人的白骨手腕上,莫名多了一个阴影。 紧接着,阴影猛地一拉。 “嘶啦!” 骨肉撕裂的声响中,那名厉诡级会员的整条胳膊,竟被莫名之物直接拽断! 会员的惨叫声中,混杂着一些莫名的笑声。 韩梦闭着双眼,耳朵动了动,悄悄开口道:“笑声……应该是三股!换句话说,有三个人!” 宁丰点了点头。 却见导游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将那条胳膊拿了起来,上头原本已经在复苏的诡异,被导游抓住之后,竟是一瞬间安静下来。 此时,导游一双清透的眸子依旧含着笑容,更是带着一丝诡异的俏皮感:“那么……请十九位游客,玩得愉快!” 第454章 村中果园 厉诡级会员,一击之下被夺走一条手臂,还被夺走一个诡异,失去诡异平衡的状况下,就连复苏状态恐怕也不好控制。 望月村一个导游,就已经如此凶险,这让众人心头一凛。 夹克大叔看了看自己团队里的两名冤诡级会员:“你们两个,先帮他包扎一下伤口,他现在可不能死。” 一旁,杨诚拉了拉宁丰的衣袖,低声问道:“要不要……查一查那位导游的记忆?” 宁丰摇摇头: “那些新人在村口胡乱冲撞的时候,我就已经偷偷测试过了。” “查不到任何记忆,判定失败。” 韩成皱眉道:“假人?” 宁丰喃喃道: “尚且……不能确定。” “不管是虚假的傀儡,还是记忆被篡改过,又或者是彻底的死人,都不在‘审判之面’的技能范围里。” “不过……” 宁丰看向了夹克大叔,带着伙伴们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宁丰,是俗民同盟的成员,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夹克大叔将烟蒂扔到地上,吐出一口青烟,带着一丝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陈刚,没有战队和同盟,厉诡级会员。” “早就听闻从冤诡级杀上来几个狠角色,如今看……倒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那么……宁丰队长,对于导游口中的人数,和那些没有拿勋章的人,你怎么看?” 宁丰想了想: “通过这位会员的遭遇,一开始那些推搡导游并进入村子的人,也必然是‘失礼之人’。” “目前来看,‘不能失礼’是村子里的规矩,那么违反规矩的话,恐怕不单单是失去勋章的庇护那么简单。” “但他们既然没有立刻死亡,或许……是还有其余的价值?” “最起码在导游的口中,他们已经不被承认是游客了。” “这个身份恐怕很重要。” 霎时间,一阵哀嚎声传来。 失去了胳膊的厉诡级会员表情狰狞怨毒,身上的诅咒也开始不稳定起来:“妈的!我要将那个女人活生生大卸八块!再喂给我的诡异!” 王正德却“扑哧”一乐,笑出声来:“啊,抱歉抱歉,我失礼了,嘿嘿……” 受伤会员脸色狰狞:“狗崽子,你笑什么!” 王正德也不恼,只是幸灾乐祸的咬着棒棒糖: “没什么,只是刚才看阁下出手如此神武,还以为阁下是属螃蟹的,能够吭哧吭哧的横着走。” “结果没想到是个软脚虾,一招被干趴。” “噗……啊哈哈哈哈……” “你放屁!”受伤的会员一把推开了替他包扎伤口的人,仅剩的一只手突然冒出一颗血色眼球,如同幽魂一样朝着王正德抓了过来。 刹那间,宁丰的脚下出现一滩血水,并如同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这名受伤的会员刚刚踩在血水上,就被诡手死死抓住,连身上的诅咒气息也是无法释放! 同时,迷雾涌动。 “咳咳……”这名受伤的会员不由咳嗽了两声,先是一愣,旋即便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浑身开始出现病毒斑点。 “冷静点。”宁丰缓缓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要在我这个队长面前动我的队员,我可不答应。” “你……噗!”对方眉心一痛,一口腐臭的鲜血吐出,整个人眨眼之间竟是病入膏肓了一般。 王正德站在宁丰身后,微微探出脑袋,更加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嘿,你的脑袋也和虾头一样吗?” “真是下头啊,这么沉不住气!” “哈哈哈哈……” 宁丰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好了,王正德你也收敛点。” “这位兄弟,我的人嘲笑在前,是他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不过,你这喊打喊杀的性子,还是在望月山收敛点吧,会死的,而且……还会牵连我们。” 说着,宁丰收回了诅咒,那名断臂受伤的会员这才能够大口大口的呼吸,身上的病毒斑点也开始消退。 陈刚眼中浮现一抹审视: “听说……俗民战队的队长宁丰擅长布局,不擅长战斗。” “如今来看,竟是名不符实?” 宁丰笑了笑,温和之中带着一丝锋芒: “很多人误会了一件事。” “我弱,并不代表……他们就强啊。” “我和我的队员们相比,的确是弱了一些。” “但是我的队员,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胜任A级甚至S级战队的队长职位。” “如果没有这样的水准,恐怕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我很弱。” 陈刚眉心一动:“宁丰队长的警告我收到了,那么言归正传吧。” 宁丰点点头: “刚才,那位导游提到的三个规则,除了第二条我们已经见识到厉害之处,剩下的两条也需要注意。” “首先,半个小时之后会下雨,而我们不能淋雨,所以必须尽快赶到村落中心,找到民宿或者是能避雨的地方。” “其次,今晚的献心祭,让我们不参加就待在住处,或许和大巴车上说的存活一天有所关联。” 禹赐天眨了眨眼睛:“宁丰先生,你有什么建议吗?” 宁丰看了看对方,又看向陈刚: “我们这些人,比较之前在村口自由行动的人来说,具备更好的规划性和思考能力。” “当然,现阶段我们彼此无法完全信任,但组成一个相对松散的同盟来交换情报,我觉得很有必要。” “而且,我们还需要提防其他人,如果他们触犯的规矩会牵连到我们的话,恐怕……” 陈刚虽然暴躁,但关键时刻却不含糊,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这二十个人,姑且先一起吧。” “等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再说。” …… 众人也不再耽搁。 刚才一顿闹腾的那名会员,也老实了下来。 一路上,众人彼此都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比如名字、有无战队等等。 当然,关于各自的诡异能力、职业能力,众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询问。 只有禹赐天一个人,有些过于自来熟地询问着这种有些敏感的问题。 宁丰脾气好,自然还能隐晦的拒绝。 陈刚则是直接呵斥,让禹赐天闭嘴。 约莫过了十分钟,众人也开始见到一些相对城镇化的街道和商铺,山路也变成了修建完好的柏油路。 街道上,也有不少村民从商铺里进进出出,在看到宁丰等人的时候,目光没有丝毫的停顿,似乎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毫不关心。 宁丰密切注意着这些村民,却见他们一个个都买了很多祭祀用的物品,应该和晚上的献心祭有关。 虽然来往的村民很多,可几乎没有汽车和公共交通设施,有的只是一些摆放在街道边零散的自行车、电动车。 再加上灰蒙蒙的天气,淡淡的薄雾,整个望月村有别于现代化的‘硬件’,反而有一种荒村才有的死气沉沉。 同时,不少铺子的落地窗户前,一些带着审视和警觉的眼神投射了过来。 宁丰顺势看去时,这些人又会装作很“巧合”地做其它事。 忽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小道响起。 王正德拿起望远镜,朝着出声的地方看了看,顿时咧嘴一笑:“嘿!这些个傻缺,在摘苹果!” 苹果? 宁丰皱了皱眉,看着王正德的眼神,顿时心领神会。 是那幅画上的苹果? 宁丰接过望远镜,发现不远处有着一片小果园,果园的树木,就和外面的树木一样,浑身漆黑,犹如迷雾中的阴影。 因此,更将结出的血色苹果,衬托的诡异森森。 放眼望去,更是有不少会员正在里头激动的采摘着。 “我们去看看。”宁丰沉声道:“那些会员里,有一些也是厉诡级,他们不可能这么点警惕心都没有。” “或许……那苹果有什么特殊之处。” 陈刚想了想,也同意了,横竖已经来到了街边,要找到住处应该不会太难。 禹赐天等人彼此松散独立,自然也没有话说。 就在众人准备沿着不远处的泥泞小道进入果园的时候,一颗皮球正好滚落了过来。 “啊,对不起!”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匆匆忙忙跑过来。 宁丰将皮球捡起,随后递了过去。 男孩露出有些憨憨的笑容:“多谢大哥!你们……这是要去那边的苹果园吗?” 宁丰看了看众人,旋即点头:“莫非……这果园是你家的?” 男孩连连摆手:“不是,果园是孤婆婆种的,但我们劝你们最好别去哦!” 宁丰眉心一动:“哦?这是为什么?” 男孩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是确定没人之后,才悄悄说道: “这里……死过人!先是有三个男的在这里被自己的内脏吊死!” “然后,直到去年为止,又死了三个,都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这里啊,邪门的很!” “除了孤婆婆会来,其他人都不敢过来的!” 其他人自然是一脸疑惑。 但是事先调查过的宁丰五人,却一个个瞳孔一缩。 死去了六个人? 这就说明,此时的望月山,在时间线上来说,正好是最后一个女性受害者被发现的第二年? 结合献心祭……也就是死掉六个人以后的第二年中元节当天!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望月山的事情突然消失在了舆论报道中! 并且,这个男孩说到了孤婆婆…… 这应该就是那位发现死者的老太太了! 念及至此,宁丰笑着问道:“小朋友,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翔。”少年笑道。 宁丰眉心一跳。 李翔? 在情报里,三十四年前吊死的三个男人之一,不就是李家吗? 难道…… 不对! 如果这个少年和李家有关系,在提到刚才的事情时,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就在这时,身后果园的方向,忽然吹来一阵腐臭的腥风。 众人不及反应之下,耳边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哭泣声,是个男孩的声音。 韩梦辨别之后,凝声道:“宁丰,这次的声音……和刚才在村外听到的不一样,是第四个人!”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从果园之内响起! 众人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那个拍球的小男孩,朝着逐渐升起浓雾的果园冲了过去。 第455章 吊死的三个人 果园的泥泞小道似乎有些背光,加上泥土潮湿泥泞,一股腐烂的味道融合着土腥味,让人不由反胃。 随着不断逼近果园,众人隐隐发现,刚才还采摘着果子的会员们,一个个微微低着头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阵怪异的黑色光芒,使得身体看上去都有些扭曲变形。 紧接着,周遭的迷雾开始逼近,莫名的阴寒感觉,让宁丰警惕心大起,当即呼喊道: “陈刚,禹赐天,你们所有人都不要往前冲了!” “有问题!” 宁丰猛地停下脚步,手一挥,诡篝火环绕着自己和四名伙伴旋转燃烧起来,形成了温暖的屏障。 诡篝火并没有能让四周的迷雾退散,反倒是引起了迷雾中更加诡异的部分,使得雾气开始翻滚。 众人见状,纷纷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同时,陈刚、禹赐天等人,也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前方。 “先不要出手!” 眼见诡篝火不行,宁丰阻止同伴出手之际,又召唤出诡迷雾。 双重屏障使得四周翻涌的迷雾开始停滞,不再朝着众人逼近。 化身黑虎将军的韩成不由问道: “宁丰,这会不会是对于‘失礼之人’的诅咒?” “正好那些出事的人,也没有被导游当成是游客。” 宁丰点点头: “虽然不被承认是游客,但是也没有立刻死亡。” “从这一点来看,或许……失去游客身份的会员,更容易被诅咒所控制,徽章应该就是保护我们的。” “但是你们先不要佩戴!” 韩梦不由疑惑:“这是为何?” “因为这个徽章虽然可以阻挡三次诅咒,但是我们不确定遭遇的诅咒会有多少次。”宁丰沉声道: “除非是遇到了我们自己无法抵挡的诅咒,否则的话……暂时不要动用徽章比较稳妥。” “更何况,我们也不清楚使用这徽章本身,会不会也遭到另外的诅咒侵袭。” “大巴车上,那个存活一天的事情,让我很在意。” 说话间,忽然: “啪……” “啪……” 莫名的声响在死寂一片的周遭显得尤为突出。 那似乎是一种……用很沉重的力道,踩踏在湿土上以后才会有的声音。 紧接着: “呃……” “呃……” 仿佛是嘶吼声? 而且还很沙哑。 迷雾和火焰中,出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人影,当他们逐渐逼近并露出真容的时候,众人神情一凛。 果然是那些会员! 但此时的他们皮肤青灰,身上多多少少出现了腐烂的痕迹。 “每个人都有腐烂,但腐烂程度不同,应该是诅咒的问题。”韩梦凝声道。 宁丰点点头: “厉诡级的会员,腐烂程度微弱,只是皮肤变色。” “那些新人,则完全是炮灰了,腐烂的都见白骨了。” “看来,是果园里的诅咒控制了他们,很有可能和那种血色苹果有关!” 说话间,李洋已经从宁丰体内钻出:“宁丰,小森的状况暂时没事了,不过还是使用不了诅咒,我来就行。” 痛苦涟漪顺着李洋和宁丰的脚下开始形成。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诅咒控制的会员们纷纷绷紧了身体,如同捕食之前的猛兽,发出一阵嘶吼的刹那冲了过来! “动手!” 宁丰指令一落,无数的血色诡手便掐住了这些会员的身体。 同步,上吊草绳纷纷从上方落下,一个个勒住他们的脖子,将他们往上吊去。 杨诚、韩成、韩梦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等候宁丰的指示。 宁丰抬起头,看着那些被束缚的会员,不见眼珠,双眼翻白,血液混杂着口水从嘴边滴落,仿佛彻底没了理智,且全身还散发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给我……给我……” “苹果……” 语无伦次的叫喊声下,这些会员周身萦绕的黑色光芒竟骤然一盛。 “嘶啦!” 上吊草绳纷纷被崩断的刹那,落地的会员直接扯断了自己被痛苦诡手拽住的身体部分,以残缺的状态冲入诡篝火内! 火焰瞬间吞噬着他们的身体,烧毁他们的皮肉。 但他们身上的诅咒却起到了保护作用,让其中一部分会员迅速地突破了诡篝火的防御! 他们不顾还在燃烧的身体,手脚并用地继续攀爬,无视满是病毒的诅咒迷雾。 “这么疯狂?”宁丰眉心一跳:“不要留手,速战速决!” 杨诚、韩成一左一右冲了出去。 三牲铲融合祭灶之火,将冲进来的会员化作飞灰。 韩成则是挥舞虎面大铡,将对方的手脚完全切碎。 眼见两人可以轻松解决这些会员,宁丰定了定心神,却也不由困惑起来: “怪事,这些死伤的会员当中,不乏驾驭了诡异的存在。” “他们自身的诡异呢?” “就算人死了,诡异也该复苏才对,怎么毫无动静?” 念及至此,宁丰开始扩大诡迷雾和诡篝火的笼罩范围。 忽然,一阵怒吼声若隐若现的传了过来。 “嗯?陈刚的声音?”韩梦耳朵动了动:“宁丰,你用诡迷雾掩护我,我大概能判断他们所在的方向!” “好!”宁丰打了个响指,诡迷雾和诡篝火立刻分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按照韩梦奔跑的方向朝前延伸。 逐渐的,争斗声越来越近。 众人的身影,也开始浮现出来。 宁丰关注着三边的局势,突然又感受到了一阵更加阴冷的气息。 “宁丰,有东西来了!”李洋提醒之余,开始召唤痛苦血人防御。 随着远方的迷雾翻滚,三道黑影一点点的出现在了受到诅咒的会员身后。 “嗯?”宁丰看清楚三道身影之后眉心一跳。 这是三个周身被黑光笼罩的男人,衣衫褴褛,身体腐烂。 而且他们的肚子被剖开,一路走,内脏便一路掉落在地上。 只剩下白骨的左右手,更是捏着自己的心脏和肝脏! “是三十四年前的中元节,第一批死掉的李某、马某、张某?”宁丰眉心一跳,却见他们三人的影子如同树根一样,四通八达的连接在每一个会员的身上。 察觉到对方诅咒的效果,宁丰立刻呼喊道: “小诚,韩大哥,是那三个诡异搞的鬼!” “小心他们的影子,将其斩断,这些会员应该就能摆脱控制了!” 说话间,那三人微微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仿佛看到了宁丰一样,他们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和血水,步履蹒跚地朝着宁丰的方向冲了过来。 同时,耳边传来了满含痛苦的呢喃声: “救救我们……” “我们好痛苦……被……那个老太婆……折磨……” 宁丰眉心一跳。 折磨? 老太婆? 刚才那个少年口中的……孤婆婆? 历史上发现他们尸体的那位老太太? 同时,俱乐部提示音传来: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选择任务——救与不救】 【三名不得解脱的男人,尸体被邪术钉死在了苹果园里】 【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决定,是否挖开他们的尸体,并还给他们】 第456章 诅咒频发 二十四小时内决定? 那不是几乎要超过大巴车上提到的“在禁区存活一天”的时间了吗? 宁丰心中疑惑之余,杨诚和韩成已经按照吩咐,将三名上吊诡异的影子触手纷纷斩断。 被解除控制的瞬间,这些会员的眼神立刻开始恢复清明。 但紧接着,一声声哀嚎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完全的新人,或者是经验较弱的冤诡级会员,身体腐烂程度严重,有些直接倒地死亡,还有一些虽然吊着一口气,但也差不多了。 紧接着,脚下的土壤竟仿佛活了过来,微微的蠕动下,彻底死掉的会员便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被蚕食,这些重伤的人惊恐之余彻底崩溃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你不是好人吗?刚才还在大巴车上提醒我们的!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看着一双双满是希冀的眼神看向自己,宁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出了让他们绝望的话:“抱歉,我救不了你们。” 另外,一些实力较强的冤诡级会员,还有厉诡级会员,因为身体腐烂的情况较轻,依仗着身上的诡异和背包的急救资源,好歹算是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 于是,众人又将目光放在了那些可以活下来的人身上。 忽然,希冀的目光转为绝望,绝望的视线又变成了疯狂。 一个个等死的人,表情突然变得扭曲狰狞起来,他们用残破断裂的身体,开始不顾一切地抓向了活下来的会员! “把医疗物资分给我们!” “我们也想活!” “我死了,诡异复苏,你们也要倒霉!” “快点,急救物资啊!”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会员们也暴躁了起来,不假思索地挣脱了一只只伸过来的腐烂手臂。 随着“啪”的一声,一个人的骨头被幸存者踩踏断裂的瞬间,脑子里绷紧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那就一起死!” “我要你们的命!” “滚开,这是我们的东西,死远点!” 争吵声、咒骂声、殴打声,甚至是诡异互相吞噬的声音,掀起了第二波混乱。 宁丰皱了皱眉,微微后退数步,并通过耳机让韩成、杨诚、韩梦立刻赶回来。 与此同时,失去了“傀儡”的三名上吊诡异,开始一点点的朝后方移动,隐隐有消失的迹象。 “嗯?”宁丰这才发现,三名上吊诡异的身上,竟然缠绕着一些树根和触须。 他们……也是被控制的? 宁丰眉心一动。 是了,这三名诡异刚才还在向自己求救,俱乐部也发放了选择任务。 如果是希望有人来救他们的话,他们就不应该控制这些会员来袭击自己。 所以,背后的始作俑者会是那位孤婆婆吗? 疑问中,忽然有会员依仗着自己的诡异,突破了诡篝火的防御范围,立刻引起了宁丰的警觉。 “等等!”宁丰目光锐利:“你们不可以进来!我最多只能让你们待在诡篝火和诡迷雾中间。” “为什么?”一名厉诡级会员怒声道:“只有你那边是安全的,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 “既然你们活下来……”宁丰冷冷打断对方的话:“那就接着靠自己!你们刚才被控制,没杀死你们已经算是我菩萨心肠。” “如果你们身上还有残留的诅咒,只会坑了我和我的队友。” “最后警告,留在那里,否则……我不就不客气了!” 说话的功夫,韩成和杨诚已经率先退回。 杨诚冷笑着举起三牲铲:“杂碎,刚才在村口挺神气的,现在就别指望我们帮忙,滚!” 又有会员不甘心的斥责道:“大……大家都是进入一个禁区的人,何必把事情做那么绝!” 宁丰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第一,我们之间不是盟友或者合作关系。” “第二,在禁区里,自己的命自己负责,自己的行为自己负责,这是常识。” “第三,你们在村口独自行动,已经证明自己没有作为盟友的价值。” “所以,不准靠近!” “再冥顽不灵,也别怪我们下手狠辣!” 幸存下来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单单是李洋释放出的诅咒,已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更不用说杨诚和韩成的气势还要更强。 绝大部分人对视了一眼,都开始冷静下来。 可有三名厉诡级会员的表情却突然狰狞起来,他们喉咙中挤压出一丝猛兽般的嘶吼声,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小诚,韩大哥,不用动手。”宁丰冷笑道:“我似乎……应该给这些人一个警告。” 说着,诡迷雾开始迅速用涌动,阻挡这三人视线的同时,病毒诅咒也进入了他们的毛孔当中。 水痘、病毒,加上李洋的痛苦诅咒,立刻将三人束缚在原地,并开始撕扯他们的身体。 然而,三人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和疼痛的感觉,反而更加疯狂起来。 宁丰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 这种疯狂感,和刚才那些快死的会员一样,难道…… “嘿……嘿嘿……” “哈哈哈哈……” 不等宁丰三人做出反应,这三名会员却忽然开始放声狂笑起来。 被重创的三人竟是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但他们没有再朝着任何人攻击,而是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下一瞬: “噗嗤!” 兵器毫不犹豫的洞穿了自己的喉咙! 因为诡异在身的原因,三名厉诡级会员并没有立刻死亡,只是笑声因为声带开始受损而变得沙哑或者尖锐。 众目睽睽下,三人握住了血淋淋的兵器,开始一点点切割着自己的喉咙。 “啪!” 仿佛是颈椎骨彻底断裂! 冲天喷涌的鲜血,将三颗脑袋就这么顶了起来,到死都维持着癫狂的笑容。 这一幕,不单单让幸存者会员们一个个惊恐后退,同时也让宁丰三人看得心惊肉跳。 李洋震惊地看向宁丰:“这……宁丰,莫非是情报里提到的病毒?” 宁丰眉心一沉: “很有可能!” “阿姨说过,望月山有一种病毒,感染之后,人会出现癫狂、自杀、杀人的行为。” “只是……他们什么时候感染的呢?” “难道是因为没有领到徽章,就已经感染了不成?” 疑问未止,不远处,和陈刚汇合的韩梦等人,因为上吊诡异的消失,正将那些会员往回拖拽。 他们也察觉到了宁丰这里的变化,正要赶来,周遭却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和刚才的哭声不同,这一次的哭声仿佛笼罩了整个果园。 仅仅是听到微弱哭声的宁丰,忽然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紧接着眼中就有些泛起泪光。 再抬头,杨诚、韩城甚至李洋都是如此! “不对!这是诅咒!” “韩梦,陈刚,快过来!” 说话间,宁丰立刻让李洋召唤痛苦血人,以痛苦叫声阻挡这种悲鸣。 另一边,察觉不对的韩梦和陈刚就要带人后撤,两名冤诡级会员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先是抽泣,然后开始嚎啕大哭,并一点点面向了果园的方向。 “扑通!” 两人跪了下来,哭了没几秒钟,脑袋竟是朝着地面重重一栽,直接没了气息! 哭声致死! 韩梦和陈刚眼中泛起一丝骇然之色,立刻催动自身的诡异开始抵挡。 韩梦发动了自己的第三只诡异——诡皮,随着皮肤本身出现树状裂痕之后,缝隙里渗出的诡气开始包裹韩梦全身乃至耳朵。 陈刚的手中则是出现了一盏斑驳无比的诡油灯,那灯火随着哭泣声开始忽暗忽明,隐隐的似乎压制不住! 至于其他会员,实力弱于韩梦和陈刚,更是抵挡困难。 宁丰发现了他们的困境,立刻道:“小诚,诡年画!” 杨诚点点头,肩膀上的年画娃娃迅速摇晃竹签,当“恶”签落下之时,年画娃娃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配合李洋的痛苦之声,才将那哭声完全压制。 陈刚、韩梦和剩下的人开始迅速奔跑,总算惊魂未定的回到了宁丰身边。 再度看向不远处死掉的这些会员时,他们身上的诡异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但紧接着,土壤又开始蠕动起来,黑色的树根一点点刺出,并刺入了这些死去会员的身体。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里,一只只形状各异的诡异生物,竟是在这些树根的缠绕中毫无抵抗之力,被一股脑地拽入泥土当中吞噬! “无法抵抗诅咒并且死掉的会员,身上的诡异就会被这片果园吸收吗?”宁丰看向陈刚:“禹赐天那几个独立会员呢?” 陈刚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到。” 宁丰当即说道: “我们走吧,这里不正常!” “先是三个上吊之人的影子诅咒!” “然后是未知诅咒会让人出现崩溃自杀的情况。” “现在又来一个哭声诅咒,弄不清原因之前,我们不要再留在这里!” 正当众人准备撤离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咳嗽声,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唉,哪来的年轻人啊,怎么无缘无故地来老婆子我的果园呢?” 众人一愣,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转身瞬间,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众人身后。 在场所有人,无人察觉! 第457章 悲伤之果,一只鞋子 老婆婆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层层堆积,几乎已经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长相,整个人看上去更是暮气沉沉。 尤其是她握着拐杖的双手,干瘦、泛黑,指甲里还残留着相当多的泥土。 老婆婆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扫视着在场所有人,默不作声的神态,却让所有人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毕竟……一个果园就已经给他们产生了很大的麻烦,更不要说这位果园的主人了。 韩梦、陈刚以及其他的会员,此时都看向了宁丰。 宁丰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示意众人冷静,而后上前说道: “婆婆,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 “呐,这里还有导游小姑娘送给我们的徽章。” “我们是看到这里有一片苹果园,想买点土生土长的苹果。” “呃……婆婆是这片果园的主人是吗?请问……怎么称呼?” 老婆婆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老太婆孤家寡人,名字早就记不清了,村里的人都叫我孤婆婆。” 说着,老婆婆慢悠悠地掠过众人,缓缓走向了果园的方向。 同时,笼罩在四周的迷雾开始迅速消退。 当众人看清了这片果园的时候,不由一惊。 因为,先前望远镜下,宁丰和王正德都看到过,很多人采摘了大量的苹果。 但是现在……从这果实的密集程度来看,别说是被采摘了,似乎还多了不少? 眼见这苹果一个个红的和宝石一样,隐隐泛着一丝血色,宁丰便心中一寒。 莫非……是因为果园刚刚吸收了那些死去的会员和诡异,所以又结出了很多果子吗? 孤婆婆转身看了过来: “你们不是要买苹果吗?” “都过来吧。” 说着,孤婆婆打开了篱笆上的锁,笑呵呵的带着众人来到果树下。 就在这时: “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定睛一看,是刚才失踪的禹赐天。 只是此时的禹赐天看上去有些奇怪,虽然睁着眼,却是无神,整个人显得十分呆滞,而且双手若有若无的向前伸,整个人仿佛很僵硬一般。 眼见他开始迅速的靠近,众人都不由紧张起来。 就怕这禹赐天此时不小心触了孤婆婆的霉头,连累到所有人。 宁丰快步向前,试图将禹赐天拦住,却在靠近的时候,发现他的呼吸很均匀,而且……鼻子上还挂着一个鼻涕泡? 睡着了? 梦游? 宁丰一愣。 却见那鼻涕泡“啪”的一声破开,禹赐天的眼神立刻清醒了过来。 “嗯?没事了吗?”禹赐天看了看四周,不由地挠了挠头:“呃……看来死伤惨重啊。” 宁丰眉心一皱:“你这是……” 禹赐天憨笑道: “哦,我的诡异是偏向于保命的,叫诡梦游。” “我处于梦游状态时,本身就和诡异生物没区别,所以就逃过刚才的果树攻击了。” “呃,这个老婆婆是……” 宁丰眉心一动:“你先不要乱说话。” 孤婆婆的声音也在此时传来: “我种的苹果十分特殊,味道也非常好,是每年献心祭上,作为给阿密妈妈的供品。” “你们如果真的要买的话,一百块一颗,谢绝还价。” 听到这个价格,宁丰反倒是松了口气。 一百块,放在望月村所在的时间线,自然是昂贵的。 但是对于如今物价飞涨的诡异时代,一百块已经是相当廉价了。 “婆婆,我们需要五颗,谢谢。”宁丰说着,便将钞票递了上去,为了避免出现问题,他还特地给了百元的钞票,而不是通货膨胀以后的千元钞。 然而,孤婆婆却摆了摆手: “年轻人,我不收活人钱。” “我这里的果子,要么是自己吃,要么是作为供品献到阿密妈妈所在的娘娘庙。” “当然,有的时候,我也会留下一些,用来祭祀给死去的家人。” “所以,老婆子我只收冥钞。” 众人闻言都有些犯了难。 就连宁丰也不由头疼。 冥钞这东西,根本不值钱。 俱乐部的积分商场里也有。 但是……谁会想到,诡异禁区里的诡异生物,可能会收冥币呢? 毕竟只是单纯的祭祀物品,自然是没有准备的。 孤婆婆似乎看出众人没有冥钞,先前还比较温和的笑容微微敛起:“你们……莫非是在消遣我老婆子?” 一时间,果园四周的迷雾似乎又开始弥漫了! 这一幕,看的众人眉心直跳。 陈刚悄悄碰了碰宁丰,言下之意现在恐怕得跑。 但有情报在手的宁丰很清楚,这个孤婆婆一定是禁区内非常重要的一个人。 如果这个时候彻底得罪了她,问题恐怕会很严重。 就在宁丰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时,一旁却伸出一只手:“呐,五百块冥钞。” 宁丰有些诧异地看了禹赐天一眼:“你怎么……” 禹赐天咧嘴一笑:“我的诡梦游,就是通过在禁区里交易得来的,所以我时常会带着大量冥钞在身上。” 说着,禹赐天看向孤婆婆:“婆婆,你看看对不对?” 孤婆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接过冥钞之后,拐杖朝着地面敲了敲。 顿时,五颗猩红的果子落在了宁丰五人的手中。 宁丰凑近看了看,忽然从苹果上嗅到了一股血腥味,眉心一凛,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食物——悲伤之果】 【这种酷似苹果的果实,似乎蕴含着特殊的诅咒和用处】 【效果:未知】 【提示:或许可以用来上供】 上供? 供奉阿密妈妈的雕像吗? 宁丰将悲伤之果收了起来。 孤婆婆慢悠悠的说道: “既然买了果子,那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我这果园啊,虽然小,但也是我的心血,不想被人破坏了。” “说起来,村子里总有一些调皮的孩子,有意无意的想要来我这里捣乱呢。” “他们……还挺喜欢打球的。” 这番话说的漫不经心,但是刚刚和那个叫李翔的少年碰面的宁丰等人,却莫名觉得……孤婆婆是在警告他们。 “好的,我明白了,那就先告辞了。”宁丰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果树后方,似乎站着一道人影。 是个……穿白色T恤的男孩? 而且和李翔差不多的身高,十四五岁吗? 就在宁丰要开口时,伴随树叶“沙沙”一动,那男孩子便不见了。 但消失的地方,似乎……留了什么? 好像是……鞋子? 宁丰悄悄使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任务道具——破损的鞋子】 【效果:未知】 【提示:未知】 此时,孤婆婆再度问道:“怎么,你们不打算离开吗?” 宁丰立刻反应过来,笑道:“我想再拍几张照片,可以吗?” 孤婆婆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宁丰看了李洋一眼,后者心领神会,陪着宁丰一边拍照,一边悄悄挪到了那里之后,通过痛苦涟漪将鞋子收入背包。 随后,宁丰便带着众人告别了孤婆婆。 回返的路上,先前那个拍皮球的李翔果然也不在了。 在回到中心街道之后,先前那些被剥夺了“游客”身份的会员,一个个自行离开。 陈刚这边有会员顿时愤愤不平的:“这帮渣子,好歹也算从上吊诡异手上救了他们一命!” 杨诚翻了个白眼: “嘿,能别天真吗?” “救他们又不是为了让他们活命,是害怕他们死了之后,给我们增加禁区的难度而已。” “他们不领情更好。”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撕破脸的时候更没有心理负担。”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几个是欠你们一个人情。”陈刚看向宁丰:“宁丰队长,现在你打算如何?” 宁丰看了看手机: “约莫还有六分钟就会开始下雨。” “我们分头行动,先找到避雨的地方。” “其它的,等雨停了再说。” “我和你保持联系,一方如果先找到,另一方距离可行的情况下,也能立刻赶过来。” 话音刚落,禹赐天忽然拍了一下宁丰的肩膀:“宁丰队长,让我暂时加入你们呗!” 宁丰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想到刚才冥钞的事情,宁丰还是点了点头: “行,但丑话说在前头,希望你不要做让我怀疑的事情。” “还有,不要再拍我的肩膀,这很容易让我下意识地要反击。” 禹赐天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旋即,众人便在街道上分散开来。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已经越发昏暗了,而且乌鸦也纷纷停在了两边的屋顶,就和村子外的两排密林一样。 两边的商铺虽然开着,但想到那些店老板警惕的眼神…… “宁丰,要不我们去那吧。”杨诚忽然指了指不远处。 宁丰顺势看去。 那是……警察局? 第458章 酒鬼警官,诡异大雨 偌大的望月村,主干街道两边的商铺装修得还算精致,放眼望去,也可以媲美一些小城市的中心铺子了。 反倒是众人注意到的警察局,缩在街道的拐角处。 当众人来到门口时,发现这拐角处不单单人烟稀少,就连门牌和墙壁上都是灰尘。 镶嵌在墙壁上的吊灯,也早就破损,裸露的线头不断的擦出电流火花,看上去破败的很。 “这……这警察局怎么破成这样?”韩成不由愕然:“而且,这警察局的‘警’字,下面的‘言’怎么没了,经费紧张到这种程度吗?” 王正德咬着糖果,笑嘻嘻地开口:“或许……因为这里到底是个村子,所以不受关注呗!” 此时: “轰隆!” 天空的闷雷声越来越响。 宁丰抬头看了看,只见那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要坠落一样: “空气里似乎有种奇怪的味道。” “罢了,先进去问问再说!” 说着,宁丰推开了警察局的大门。 玻璃门发出一阵老旧生锈的牙酸声。 一股扑鼻而来的酒精味道,更是呛得宁丰直咳嗽。 杨诚眨了眨眼:“说起来……几次去刺猬院长那里治疗,你怎么没把肺部的后遗症也一并治好?” 宁丰无奈: “我这不是想着病症横竖已经没了,后遗症的话也暂时不碍事,先确保拿到足够到红衣的积分再说嘛。” “不过……咳咳……怎么回事,大白天的,酒味这么冲!” 众人纷纷进入之后,却见有些拥挤狭窄的登记大厅里,只有一个警察趴在不远处的登记台上正在睡觉。 至于走廊和内部,竟然一个工作的警察也没有。 宁丰来到登记台,却见老旧的办公桌上垫着一块玻璃,玻璃里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报纸和照片,但因为有些褶皱和模糊,也看不太清楚。 一个一升多的白酒空瓶子,就这么倒在桌上,以至于酒水全部都滴到了地面,也难怪会挥发出这么刺鼻的气味。 韩梦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警察对面: “我的天,这哪是睡觉,根本是醉了!” “公务人员大白天的喝成这样?” “从刚才那个叫李翔的孩子,还有孤婆婆的言语来看,这里的人应该不知道自己变成诡异,那一定会遵循从前活人时的生活状态。” “这么说来,在约莫三十四年前的时候,这人已经是这个德行了?” 韩成端详着这个警察: “胡子拉碴,头发散乱,神情颓废,但衣服倒也整洁,不是个邋遢的人。” “这种情况……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 “看脸上的细纹……估摸着也就是个三十出头的警员。” 宁丰则是注意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原本应该挂着所有在职人员照片的公示栏,此时却只有眼前这个警官的一张照片,孤零零地摆在上面。 下面还有这个人的职称——陈警官。 “这里的警察局……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吧?”宁丰疑惑地看着韩成:“这种情况……可能吗?” 韩成无奈道:“你这话问的不是多余吗?当然不可能。” 禹赐天突然笑嘻嘻的出现在陈警官身后,朝着其肩膀猛地一拍:“将他叫醒不就完了吗?” 韩梦和杨诚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两人的注意力也不在禹赐天身上。 唯独韩成,看着禹赐天的动作,眼中不免露出一丝疑色。 此时,陈警官伸了个懒腰,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有些困顿地揉了揉头发坐了起来,露出一个有些醉醺醺的傻笑: “嗯?要报案吗?” “来,这边登记下。” 说着,陈警官将一个登记册甩在众人面前。 看着已经被白酒浸湿的册子,宁丰嘴角抽抽。 “警官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看要下雨了,所以进来躲一躲。” “哦,这样啊。”陈警官醉醺醺的似乎就要继续趴下去睡觉:“旁边有位置,你们待那里就行了。” 韩成见状,忍不住问道:“陈警官,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陈警官也不恼,只是惫懒地瞥了韩成一眼,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 “你对我们这里的情况不了解。” “现在警察局就我一个人任职,根本就是个空壳子。” “嗝!” “嘿嘿,也没什么需要我管的。” 说着,陈警官一把将册子拿了回来,顺手往抽屉里一丢。 忽然,他皱了皱眉,将目光放在了眼前五人的身上: “你们的身上……为什么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你们去过果园了?” 陈警官的醉意似乎清醒了一点。 宁丰眉心一动,说道: “是啊,路上见到了一个叫李翔的小朋友,碰巧也就到了果园。” “见到了孤婆婆,就跟她买了五个苹果。” “苹果?”陈警官脸色微微变了变:“李翔?不可能,他不可能跑到果园……呃,算了,苹果你们吃了?” “还没有。”宁丰解释道:“我们听说,这些苹果本来是在献心祭上供奉给阿密妈妈的,所以想着先送到娘娘庙那里,然后再吃。” 陈警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道: “没吃就行,到底是供品,不能乱了规矩。” “躲雨是吧,那就躲吧。” “这个村子,每天上午十点,都是雷打不动的要下雨的,下半个小时也就停了。” “好了,别打扰我睡觉。” 说完,陈警官又趴了下去。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宁丰则拨通了陈刚的电话: “喂?我们在警察局避雨,你们还来得及吗?” “是吗?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宁丰有些意外地说道: “他们似乎遇到了一个姓马的少年,对方家里正好是开民宿的,就给他们办理入住了。” “也不知道……跟我们情报里那三个最先吊死的马某有没有什么关联。” 韩成坐在一旁,凝声道: “宁丰,我虽然是调查局出身,不过……和司法机关的职权倒是类似。” “这里名义上虽然是警察局,但根据其规模还有布局来看,更像是派出所。” “而且,只看挂在门牌上的在职人员来看,或许在当年这里变成禁区的时候,这里出过什么大事。” 宁丰点了点头。 突然: “轰隆!” 门外骤然的电光,让昏暗的登记大厅在一瞬间染上了惨白色。 紧接着,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 众人顺着落地玻璃看去,外面开始下雨了。 只是…… “嗯?”宁丰眉心一皱:“外面下的是雨吗?怎么感觉不太对?” 说着,宁丰起身走到窗边,将手机取了出来,利用摄像功能的镜头开始放大。 众人也纷纷看了过去,却见雨水落到地上之后,竟然变成一颗颗圆滚滚的珠子,玻璃弹珠一样朝着两旁滚落。 街道两边的植物,在被这种怪异的雨水碰到之后,竟开始烧灼,树干也开始发黑! 这变化……倒是和村外的黑树林以及孤婆婆的果树十分相似! 同时: “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救我!” “好疼!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诡异挡不住!” 惨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定睛一看,是三个先前独立出去的会员,他们浑身血淋淋的,正拼命地拍打着每一个商铺的门。 那些商铺老板却十分冷漠地站在铺子里,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这三个会员见状,不断催动身上的诡异。 但诡异和诅咒在这雨水当中,竟然也不断的被腐蚀! 紧接着,他们的头发开始脱落,皮肉开始腐蚀、溃烂,甚至每走一步,身上都会磨出大量的鲜血! 不过片刻,其中一人似乎已经到了极限,面对商铺的落地玻璃,眼神发狠,驾驭诡异朝着玻璃的位置狠狠撞了过去。 刹那: “啪!” 玻璃丝毫未损。 但这个会员的身体却如同积木一样,直接在这道冲击下碎裂了一地,就连诡异也在这雨水中腐蚀殆尽! 第459章 第二只鞋子 剩下的两名会员,眼见同行的人惨死,惊恐之余加上崩溃率的提升,精神状态似乎也开始有些不正常。 他们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周,最终注意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宁丰众人。 眼见警察局可以躲雨,两人的脸上重新有了希冀之色,甚至连诡异都无心控制,直接朝着警察局的方向跑了过来。 大厅里,宁丰察觉到这两名厉诡级的会员身上的气息,竟是已经比冤诡级都不如的时候,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雨水的诅咒恐怕很特殊,竟然连诡异都能腐蚀?” “倒是和果园里的那些树根差不多了。” 杨诚看向宁丰,不由问道:“宁丰,要救他们吗?” 宁丰没吭声,显然也在思考。 警察局外的两人,或许是察觉到宁丰有些犹豫,更加着急了。 “救命啊!” “宁丰队长,还请救救我们!” 他们光顾着呼救,以至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大多数的地方,已经隐隐只剩下白骨! 看着警察局越来越近,两人不由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却闻: “啪!” 清脆的断裂声下,两人的表情更是一僵,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直接摔倒在地上。 定睛一看,两人的小腿骨竟是齐齐断裂,在雨水中迅速腐烂成一滩黑水! 这一幕,也让宁丰等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听见外面的会员崩溃大喊: “不,我不想死!” “救命,宁丰队长,我们什么都听你的,你救救我们啊!” 宁丰似乎也有了决定: “小诚,韩梦,你们将门打开,但是自己不要出去,也不要扶他们。” “我们不确定外面的雨水诅咒,是否具备传染性。” “他们如果能自己爬进来,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杨诚和韩梦点点头,走到门口。 王正德眉心一挑:“你想探查他们的记忆?我可以用上吊草绳将他们拽进来的。” “不妥当。”宁丰摇了摇头:“外面的雨水显然对诡异也具备强大的腐蚀效果,谁也无法保证,你的上吊草绳沾染了这种雨水之后,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禹赐天撇了撇嘴,走向杨诚: “要我说,连门最好都别开。” “谁也不知道外面这阵雨水中的诅咒,会不会随着我们开门散溢进来。” 此时,禹赐天似乎是想要挡住门把手不让杨诚开门,手却放的有些低,隐隐要碰到杨诚的肩膀。 韩成一闪身,握住禹赐天的手腕,顺势将其拉开,板着一张脸:“你就不要添乱了,既然待在这里,自然要听宁丰的指令。” 禹赐天耸了耸肩:“行吧。” 同时,杨诚和韩梦也打开了门。 刺鼻的味道传了进来。 宁丰嗅了嗅,顿时了然。 这股味道……和刚才快下雨之前,自己在门口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 所以,这是雨水的气味? 同时,两名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会员,依靠着求生的意志爬了进来。 王正德看向门口,立刻提醒道:“小心,地上那些雨水珠子似乎要往我们屋子里滚了。” 杨诚、韩梦一惊,连忙将大门关闭。 却见那雨水珠子滚到门边的时候,发出一阵牙酸般的声响,但终究没有将大门腐蚀出窟窿,最终徐徐消失。 韩成站在玻璃门边上,细细打量了之后说道: “这种材质和色泽,似乎是水银!” “也只有水银,才有如此可怕的腐蚀性。” “或许这雨水……是一种变相的水银诅咒?” 宁丰点点头,看向那两个人。 其中一名会员已经昏迷过去。 另外一人还有意识,顿时哀求道:“宁丰队长,你……你有急救包的对吧,求求你救救我……” 宁丰皱了皱眉:“很抱歉,我的医疗资源有限,不能给你。” “不!我不白要!”那人连忙道:“我……我找到了一些线索,在……在我的背包里,我……我们交换!” “哦?”宁丰眉心一沉,旋即道:“我先看看你的线索。” 韩梦见状,便要上前将对方的背包摘下,却被宁丰阻止。 杨诚环顾四周,从这警察局里找了一个钩子,将对方的背包打开。 就在钩子被腐蚀的发黑时,背包里的两件物品,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一张地图。 一只鞋子。 鞋子和自己在果园当中,见到的那个少年留下的鞋子完全一样! 王正德心领神会,上吊草绳将那鞋子拽了过来。 宁丰经过仔细对比,尺码一样,颜色一样,而且都有破损,也有血迹,显然就是那个少年的物品。 那个躲在果树后面的少年,为什么要留下一双鞋呢? 疑惑中,宁丰取出急救包扔到了对方的身上,那腐烂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说说吧,你是怎么拿到这只鞋子的。”宁丰问道。 对方虚弱地回应道: “刚……刚才从果园那边离开之后,我遇到了一个拍皮球的小鬼,自称是张谦。” “那个小鬼听说我是游客之后,便建议我去娘娘庙那里看看。” “我根据他给的地图,在半道上见到了一座……大型的垃圾填埋处,那里有很多废旧垃圾,堆积的和山一样。” “我手头有一个诡异道具,也能变相帮忙查找一些诡异物品,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然后……我在一辆废弃的破烂汽车内部,发现了这只鞋子。” 宁丰点点头,又将那地图拿了过来。 地图虽然简陋,画的却很清晰。 主干街道、娘娘庙、垃圾填埋处,正好呈现一个抛物线的状态。 宁丰取出纸笔,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 显然,那个少年在孤婆婆的果园和垃圾填埋处各留下一只鞋子,肯定不是巧合,必然是为了吸引别人以达成什么目的。 念及至此,宁丰又看向了一旁的陈警官。 杨诚、韩成、王正德、韩梦四人见状,也很有默契地站在了宁丰身边,将禹赐天和另外两名会员隔绝在外。 坐在沙发上的宁丰,立刻发动了审判之面。 当意识抽离,并进入记忆世界当中之后,宁丰看着旋转而出的记忆画片时,忽然被其中一张画片吸引了注意。 因为这张画片对比其它的来说,画面模糊、扭曲,就仿佛……是被刻意损坏的一样。 难道是为了掩盖什么? 宁丰抓住了那张画片,进入其中。 第460章 警官的记忆 画面里,是警察局的审讯室。 因为关着门,再加上没有开灯,宁丰只能隐隐看清楚房间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警官,他的表情非常愤怒,正激动地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另外一个,则站在角落的位置,而且背对着陈警官,所以无法看到长相。 但从身段来看,隐约能判断是个女人。 陈警官怒吼道: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而且他们手段这么残忍,现在要是将他们放了,受害人会怎么想?” “小陈!”女人的声音平静、冷漠,更隐隐带着一丝威胁:“从法律上来说,我这样做并无不妥。” “从道德层面来说,我会给出相当丰厚的赔偿。” “这对于受害者家属来说,应该也是最好的选择吧。” “你的上级都已经默认了,你还要冥顽不灵地扣着我的侄子?” 陈警官微微红着眼,双拳不断攥紧,但最后又无力放下:“你们……绝对会后悔的!” …… 正当宁丰以为,这个说话的女人会转过身的时候,整个记忆画片却忽然如同老旧的光碟一样,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卡顿和停滞。 下一刻,审讯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苹果园! …… 此时,不少警察就站在四周,似乎正在调查和搜证。 眼前的陈警官,明明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肉眼可见的沧桑和憔悴了不少。 他戴着手套,一步一步来到了苹果园深处。 在这里,昏迷的孤婆婆正在被医生救治。 而树枝上,则吊着三具男人的尸体! 和照片上一样,被自己的内脏勒死,舌头伸出,眼球凸起,死时的表情无比恐惧,手中更是握着自己的心肝! 然而,当宁丰凑近,并仔细注意其中一个男人的面孔之后,不由心头一惊。 这张脸,竟是和那个叫李翔的少年有七八分的相似! 再加上双方的年龄差…… “父子吗?”宁丰表情震惊,喃喃自语道: “先前这三人变成诡异,表情扭曲,我竟是没察觉出来!” “可是……如果李翔是他的儿子,提到苹果园的时候,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难不成,记忆被篡改了?” 想到这里,宁丰又反应过来一件事。 那就是……吊死的三人,根据线索来看,分别是李某、张某、马某。 自己一行人遇到了李翔,疑似是李某的儿子。 被雨水腐蚀的会员,遇到的少年叫张谦。 陈刚等人找到的民宿老板,则姓马。 正好,对应了死去的三个人! 此时,一名女警官走到了陈警官身边: “老陈,死者是孤婆婆发现的。” “这么恶劣的案件,在望月村……可还是第一次啊。” 同时,另外有一名男警官捧着文件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慌张: “老陈,奇怪啊。” “这片树林怎么会有苹果的?” “我问过村子里的果农了,这里种的就是普通的树啊。” “而且现在这个时令,也不是苹果树结果的时候。” “这一个个红彤彤的苹果又是怎么回事?这也太邪门了!” 肉眼可见的,有不少警官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慌乱。 陈警官深吸口气,凝声道: “这样,通知县城林业局的人,让他们安排专家来调查这里的树木。” “至于三名死者,我们先不要动,等法医做完尸检,再判断可能性吧。” “赶紧通知老大,这件事情……唉……” 宁丰看着陈警官一脸难言之隐的样子,顿时明白,这件事情……或许和刚才审讯室的那段对话有关系。 只是,对话里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一个形貌不清楚的女人。 一个女人口中的侄子。 犯案、赔偿…… 宁丰不由地看向了孤婆婆。 从先前在果园战斗的情况来看,似乎可以发现,孤婆婆和这三名死者存在什么嫌隙。 但是,要说一个老太太将三个青壮年男人杀了,还折磨的如此凄惨,恐怕是不太可能。 除非这三个男人死亡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变成了诡异生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丰眉心紧皱,喃喃道: “那个女人和口中的侄子,到底和孤婆婆一方有关,还是跟那三个死掉的男人有关呢?” “亦或者……是献心祭之后,又莫名去世的三个人?” 就在宁丰打算继续观察陈警官的记忆时,整个画面却忽然开始扭曲,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警告,当前崩溃率2%】 宁丰头疼欲裂之际,不得不从陈警官的记忆世界当中抽离出来。 当视线恢复的刹那,一只大手抓了过来。 “宁丰,小心!” 瞬间,韩成直接抱起宁丰,朝着旁边一个翻滚。 “怎么了!”宁丰惊疑之下,眼睛瞥到了那两名被救进来的厉诡级会员。 却见两个人的身体还有不同程度的腐烂,但脸上的表情从呆滞转变为狂笑,微微凸起的眼球,布满血丝地盯着众人。 他们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用断裂的膝盖骨支撑着身体,召唤出了被水银雨水腐蚀残破的诡异生物,开始在整个警察局内躁动起来! “鬼东西!”杨诚挥舞三牲铲,朝着其中一人重重一拍。 韩梦凝聚诡白骨,化作两把骨刃,将另外一名会员的胳膊斩断。 “嘿嘿……哈哈哈哈……” 断了胳膊的会员笑得更加的癫狂,和果园里那些莫名自杀的会员如出一辙! “韩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丰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 “你探查陈警官记忆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开始出现问题了!”韩成沉声道:“宁丰,我觉得……基本可以确定了!” “被导游否认掉‘游客’身份的人,应该非常容易感染这种莫名的诅咒病毒。” “或许只有徽章,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宁丰点点头: “话虽如此,但是也不要将一切都放在徽章上!” “所有人,先将徽章佩戴在身上!” “小诚,韩梦,不要杀死他们,配合王正德控制住他们即可。” “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 话音未落,一阵莫名的眩晕感让宁丰险些栽倒,幸好被身后的韩成一把搀扶住。 同时: “扑通!” “扑通!” “扑通!” 是心跳声! 脑海中,李洋闷哼一声,传来微弱的痛苦呢喃:“宁丰,有一股力量侵袭到了你的意识里,好像是诅咒,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同时,小森的呢喃声也传来:“这种力量……好像……好像有种莫名的联系感觉!” 几乎是一瞬间,诡迷雾、诡篝火乃至诡皮影都开始躁动。 宁丰立刻以自身意识开始控制。 李洋也勉强能够支撑。 唯独小森,表情越来越痛苦。 突然: “啊啊啊啊啊!” 意识里,传来小森的尖叫声。 一瞬间,小森的诅咒竟是有爆发的迹象。 紧接着,一根根带着眼球的藤蔓,直接将小森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花骨朵! 第461章 村子的过往 形成花骨朵的瞬间,小森的情况又莫名的稳定下来。 李洋连忙道: “宁丰,你先别急,小森的情况似乎还能控制!” “徽章的力量也开始产生效果了!” “而且,这股莫名的诅咒,似乎……在调和小森体内暴走的力量。” “这么来看,也并非全然是坏事!” “你先处理外面的事情。” 听到他们都没事,宁丰顿时松了口气。 却见两名疯癫的会员,已经歇斯底里地朝着众人攻了过来。 杨诚、韩梦、王正德配合默契。 至于禹赐天,虽然没有出手,倒是也没有添乱。 忽然: “嗯?” “怎么会……” “不!不!” “怎么又来了!” 惊呼声中,却见宿醉的陈警官突然惊醒过来,在看到两名癫狂的会员之后,顿时脸色惨白。 他慌张地打开了抽屉,从中取出了一把枪。 宁丰眉心一跳:“陈警官,还请等等,我们……” 话音未落: “砰!” “砰!” 两声枪响。 随着枪口冒烟,子弹“当啷”两声掉落在地之后,两名会员表情呆滞,彻底死亡。 同时,他们体内的诡异开始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不过,当那一个个诡异的身影开始浮现时,却已经被水银雨水腐蚀的残缺不堪。 “被腐蚀之后无法复原吗?” 宁丰用封诡锁将其封印之后,便看向了一旁的陈警官。 却见对方重重喘着粗气,手中的枪“啪”的掉在桌上之后,整个人更是瘫坐在了椅子上,满脸恐惧的捂着脑袋。 “怎么又开始了……” “难道……又是因为献心祭吗?” “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 宁丰刚要开口,韩成却拍了拍宁丰,随后摇摇头。 在宁丰疑惑的目光中,韩成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包烟:“兄弟,来一根?” 看到香烟,陈警官眼睛一亮,当下也顾不上道谢,连忙取出打火机点了个火,猛地吸了一大口。 刚才紧张恐惧的情绪,也瞬间稳定了不少。 【俱乐部提示,你们成功安抚了陈警官的情绪,陈警官对你们的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0%】 宁丰顿时明白了。 这种压力过大的男人,一般都会用喝酒抽烟的方法来排解。 陈警官既然喝酒,身上也有点烟味,这两样东西自然受用。 韩成也吸烟,这种特殊的社交方法,倒是会更容易让对方信任自己。 当烟雾缭绕而出后,韩成也点了一根,旋即开口道: “兄弟,我也是警察。” “看你这样子……似乎也知道不少事,可否跟我们说说。” 陈警官看向众人的目光明显要放松了不少:“你们……要问什么?” 宁丰心领神会,方才开口:“陈警官,李翔是不是那三名吊死在果园当中的李某的儿子?” 陈警官点了点头:“是的,这个镇子上姓李的只有他们一家。” 宁丰眉心一动:“那……马家和张家呢?” 陈警官回答道: “自然也是如此。” “马家是经营民宿的。张家和李家的话,也就是外出工作,平日里小孩子留在村子里,算是留守儿童吧。” “不过……几年前,这三户人家的父亲都……” “唉,死的很惨!” “从那之后啊,除了马家,另外两家也就依靠些农活过日子了。” 宁丰皱了皱眉: “既如此,为什么李翔在提到果园的时候,全然没有反应呢。” “死在果园里的,不是他的父亲吗?” 陈警官将烟蒂放到烟灰缸里,韩成紧接着又帮忙点了一根。 随即,陈警官叹了口气: “三个孩子,分别叫李翔、张谦、马宇。” “也是可怜,看到父亲凄惨的死状以后,记忆就出现了问题。” “从那之后,他们只知道果园里死过人,却不知道死的……是自己的父亲。” “他们的家人也不想让孩子小小年纪,就承受这么痛苦的事情,索性也就这么错到底了,没有给三个孩子进行记忆方面的康复治疗。” 宁丰不由道:“这么说来,村子里拢共就是死了六个人吗?那在这三个男人死亡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其它的案件?” 陈警官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 刚要开口,他的瞳光却晦暗了一瞬,顿时话锋一转: “吊死案出现之前,村子里一切太平。” “但是,死的可不止六个人。” “严格来说,是果园里死过六个!” “这几年,陆陆续续死去的,估计都有好几十人了。” “就连我的那些同事都……唉!” 宁丰皱了皱眉。 刚才陈警官明明知道些内情。 有百分之十的好感度在,陈警官倒也不至于临时开口扯谎。 所以……很有可能也是记忆方面的问题? 毕竟他的记忆画片就存在问题。 此时,外面的雨似乎开始停了。 宁丰想了想,反问道:“陈警官,死的人是不是都和刚才一样,疯疯癫癫,要么杀人,要么自杀?” 陈警官满脸担忧地点了点头: “是啊,尤其是献心祭前,这种情况会特别多。” “再加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 “因此,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所有村民都会下意识地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联想到那些店铺老板一个个锁着门,冷漠地看着会员出事,宁丰也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害怕陌生人发病,从而伤到他们。 宁丰立刻问道:“那么,为何会说出不去呢?” 陈警官叹了口气,苦笑道: “前些年,出现了三人吊死的惨案之后,陆陆续续还发生了很多人疯癫杀人的案件。” “警察局……在发现自己无力调查之后,也曾经试图对外求助。” “我们的同事,还有村民曾经都想要出去救援。” “但是……每一个出去的人,只要离开了望月村一公里左右,就会……就会心脏无比难受,然后晕厥。” “如果继续坚持不回村子,就会猝死。” “死因也无一例外,都是心脏麻痹!”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出去了。” “并且,从那些疯癫发狂的人身上,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些因疯癫而死的人,要么是碰到了一些让情绪无比激动的事情。” “要么,就是在献心祭当天……提前进入了娘娘庙当中参拜。” “死去的所有人,无一例外是触犯了这两条规矩!” 第462章 记忆篡改,规则和线索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到,墙壁上的时钟突然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报时声,仿佛是内部的发条齿轮出现故障之后的音色。 “十点半。”宁丰看了看手机,又看向瞬间放晴的望月村,地面甚至连一点残留的水银之雨都没有:“果然是一秒钟不差。” 一旁,陈警官将第三枚烟蒂丢到烟灰缸里:“时间不会出错的,我们这里的人,几乎都跟我一样,会将钟表重新设置,十点半准时报时。” 宁丰点了点头。 通过和陈警官刚才的沟通,再结合导游小姑娘诉说的部分,宁丰也大概摸索出了望月村的几条规矩。 第一:中元节献心祭,如果不想参加就要待在自己的住处,不能出门。 第二:在献心祭当天的仪式完成之前,不可以提前进入娘娘庙参拜。 第三:不能做出任何失礼的事情。 第四:每天上午十点开始水银之雨,半个小时结束。 第五:不能轻易离开望月村一公里,否则就会心脏麻痹而死,大约就是……村子外那两边黑色树林的距离。 就目前来看,只要触犯了这五条规则,不管是会员还是禁区内遭到污染的诡异生物,似乎都会死亡。 尤其是那种疯癫诅咒以及水银之雨的腐蚀,就目前而言,哪怕是厉诡级的会员和诡异,都无法抵挡。 念及至此,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张诡异遗物,以及先后得到的一双鞋子,将其放在了陈警官面前。 “请问,这两样东西,你有印象吗?” 面对宁丰的询问,陈警官在看到物品时,先是脸色一变,表情有一瞬间的痛苦和……愧疚? 但一瞬间,其瞳光一变,表情又恢复宁静: “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不过这幅画的内容,看上去似乎是孤婆婆的果园。” “说到这个,你们买来的果实先不要吃。如果在献心祭之前吃了阿密妈妈的供品,那是很失礼的行为。” 对于这样的嘱咐,宁丰并不意外。 结合导游的话,和陈警官先前知道自己进入果园之后的表现来看,就已经可以佐证“失礼”这一点了。 “陈警官,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宁丰询问道:“当初,你们办理三人吊死案之后,李翔、张谦、马宇三人的父亲,他们的尸体,是怎么处置的呢?” 陈警官一愣,解释道: “法医在解剖无误之后,自然是协助家属安葬了。” “不过,家属不愿意火化,而是想要土葬。” “虽然法律上并不允许,但毕竟是小村子,其实管得也不算严,我们让入殓师帮忙在殡仪馆进行缝合之后,就交给家属们了。” 看着宁丰等人似乎有打算调查的样子,陈警官补充道: “殡仪馆离这里不算远,就在垃圾填埋处旁边。” “不过……那里也已经荒废了,现在村子里死了人,都是自家收埋的。” “哦?”宁丰反问道:“这是为什么?” 陈警官苦笑:“因为……殡仪馆上上下下,也都感染了那种疯癫的病毒,在两年前办公室自相残杀,全部都死了。” 宁丰点了点头,道谢之后,便带着众人离开。 一路上,宁丰大概将目前需要调查的问题都记录了下来。 第一:陈警官的记忆被篡改过,以至于吊死案发生之前的事情,他无法讲述。如果根据记忆来看,或许……和其审讯室内那个女人有关。 第二:审讯室女人有一个侄子,且侄子犯了罪,所以和陈警官争辩。听女人的口气,似乎也有点权势,并声称法律范围内,她并不理亏,无非是民事赔偿。 第三:姑婆婆和吊死的三名诡异,疑似存在阵营问题。 第四:染血运动鞋的主人,那个躲在果树后的少年,并没有遭到孤婆婆的攻击,或许是和孤婆婆一个阵营,且出现在果园和垃圾填埋处。 第五:村里的五重诅咒。 水银诅咒无差别杀人,但时间节点明显,容易躲避,杀伤力最强。 哭声诅咒在果园出现,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哭声致死,不容易防御,杀伤力次之。 传染性疯狂诅咒,让人杀人和自杀,看似有徽章抵挡就可以,但徽章只有三次机会,且还没有弄清楚所有的触发规律。而且这种诅咒,似乎和小森、李洋产生了某种共鸣。 果园的树根诅咒,可以控制诡异生物为自己战斗,杀伤力不强。 上吊诡异的影子诅咒,和树根诅咒差不多,容易破解。 想到这里,宁丰摇了摇头: “这个禁区果然混乱,以往的禁区最多出现一两种大范围诅咒,藤山村疗养院一行,大多数诅咒也并非范围性杀伤。” “这里倒好,短时间已经出现五种诅咒了。” 一旁,禹赐天不由问道:“宁丰队长,我们要不要先和陈刚他们汇合?” 宁丰否定了这个提议: “我们和陈刚的团队是利益主导的合作,目前仅限于情报交换。” “这种合作带有利益性质,保持距离才能长久。” 走在后面的韩成,在发现禹赐天似乎又要凑到宁丰身后时,不由眉心一皱,快步上前,不动声色的依仗自己的高个子,直接挡住了宁丰身后。 杨诚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韩成的眼神似乎有些深意,眉宇一冷,便走到了宁丰另一边。 王正德和韩梦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禹赐天,沉默不语。 …… 约莫十分钟之后,众人来到了垃圾填埋处。 韩梦看着眼前这足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垃圾坑洞,不由愕然: “虽然没有什么生活垃圾,不过这里的金属废料怎么这么多?” “简直都堆成山了。” 杨诚不由看向宁丰:“这么大的范围……视财如命也不方便吧。” 宁丰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老旧建筑:“所以,我们先去那殡仪馆看看究竟吧!” 走了五分钟之后,拢共六人来到了殡仪馆前。 已经生锈甚至断裂残破的铁栏杆,仿佛一脚就可以踹开。 眼前的三层房屋的外墙上,更满是爬墙虎,几乎将所有的窗户都遮蔽殆尽。 地面斑斑开裂不说,更有不少位置隐隐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看来……当初这里非常惨烈。”韩成不由道:“陈警官口中的殡仪馆人员自相残杀,连外面都弄的这么惨的话,里头……” 宁丰微微沉默了一下,并推开了殡仪馆的大门。 第463章 殡仪馆三楼 “吱嘎……” 刺耳的开门声中,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众人瞳孔一缩。 靠着门口的登记柜台,几乎完全碎裂。 厚厚的浮灰,随着众人的进入,更是隐隐飘起一阵飞絮,灰蒙蒙的。 天花板、墙壁和地砖,不仅仅有一些利器撬开的缺损痕迹,而且满是黑红色的血污。 灯泡什么的也已经完全炸碎,而且镶嵌在墙壁上的电箱似乎也被人为破坏,里头的线路全是断开的。 很多木质结构的部分,已经发霉、腐烂。 霉菌的特殊气味加上厚厚的蛛网粘连的昆虫尸壳的气味,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看来,要分开调查了。”宁丰不由道。 “的确,或许还会有其余的诅咒也说不定。”韩梦从背包里取出了谭雅制作的耳机:“老规矩,一人一个,毕竟这么大面积,肯定是分开调查了。” 宁丰点点头,将其中一个耳机递给了禹赐天:“有什么特殊情况,耳机沟通。” “OK!”禹赐天笑嘻嘻地接过。 “宁丰,殡仪馆的话,我和你一组吧。”韩成忽然说道。 宁丰微微一愣,旋即点头: “行,那么,我和韩大哥查探三楼。” “小诚和王正德二楼。” “这一楼……似乎连接着后院,估计是焚化炉的位置,就麻烦韩梦你和禹赐天一起。” “时间设定半个小时,半小时之后,我们在这里碰头。” “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记得耳机沟通。” 因为爬墙虎挡住了所有的窗户,加上电箱已经被破坏。 偌大的三层殡仪馆,昏暗的几乎无法视物。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事先准备的手电筒,给了另外两组之后,便和韩成顺着楼梯前往三楼。 身前的光晕中,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个杂乱的血脚印。 侧边的墙壁上,还有一些几乎是人形的血迹轮廓,仿佛是满身鲜血的人,被强行按在了墙壁上留下的。 宁丰看了看身后的杨诚和王正德,将耳机调控在了排除禹赐天之外的接收范围:“韩大哥,以往你都是和王正德配合的,怎么现在突然要跟我一组,是发现了什么?” 同时,杨诚和王正德也是眉心一动,看向了上方的韩成。 至于韩梦,也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禹赐天,不着痕迹的和对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此时,韩成点了点头: “我认为……禹赐天有问题。” “作为俱乐部的厉诡级会员,从行为心理学上来说,要保持如他一般的热情、自来熟,是一种非常违背心理进程的事情。” “能成为厉诡级,就不可能是蠢货。” “如果不是蠢货,也不会想不到,自己这种看似亲近的做法,实则只会提升别人的警惕心理。” “更不用说……在果园的时候,你并没有询问他驾驭的诡异是什么,他却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驾驭的诡梦游能力说了出来。” “最起疑的是,他还屡次想要拍你和杨诚的肩膀。” 宁丰微眯着双眼: “一般来说,只有关系非常密切的人,才会有拍肩膀这样的行为。” “禹赐天和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情,显然不应该有这样的行动逻辑。” “所以你是怀疑……” “没错。”韩成解释道:“我怀疑,禹赐天拍人肩膀这件事,不是因为他的性格,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诅咒能力。” “不管他是为了有备无患,还是想要主动害我们。” “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证明他为何总是突兀地拍人肩膀。” “他在大巴车上,借机差点摔下来的时候,似乎就想拍。” “但是因为被你的衣服勾住了,所以没成功。” 身后,杨诚也同时说道: “不过……就目前来说,宁丰身上并没有异状。” “莫非这种诅咒存在隐蔽性?” 王正德咧嘴一笑: “可能……是因为要达成他的目的,拍肩膀是有次数要求的?” “否则,他也不会重复。” “明白了。”宁丰停在了二楼拐角处,看向身后的杨诚和王正德: “小诚、王正德、尤其是韩梦,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但是……不要让他起疑,可以先观察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 旋即,杨诚、王正德进入二楼走廊。 宁丰、韩成来到三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办公大厅。 办公桌彼此间隔,挡板有不少已经破损,或者是沾染黏糊糊的血污。 至于墙壁,除了和一楼如出一辙的惨状之外,一块贴着所有人照片的黑板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宁丰凑近之后,发现每一张照片的下方,除了名字、职位以外,各自还有着一个数字序号。 “是工牌序号吗?”宁丰喃喃自语,发动了视财如命,却没有任何提示。 显然,照片就是照片,不存在秘密。 韩成看向走廊左右墙壁上的指示牌: “两边除了卫生间和茶水间,还有一些办公室和档案室,应该也可以查找看看。” “说起来,等我们大概掌握基本情况以后,可以再去一趟警察局。” “司法系统,一般都会留档。” “就算陈警官的记忆被控制了,或许我们可以从档案室找到线索。” “这倒是个好主意。”宁丰一边回应,一边对着整个办公大厅发动了视财如命。 很快,靠在墙壁的一条金属更衣柜里,散发出点点金光。 “韩大哥,看看那边。”宁丰快步走了过去。 韩成紧随其后,在来到发光的柜子前时,发现上面有着一个序号——“01”。 “一号柜。”宁丰转身将电筒对准照片黑板:“一号……一号……嗯?” 灯光下,代表一号的照片,则是在黑板的正中间,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殡仪馆馆长,一号。”宁丰眉心一挑。 一旁,韩成借着黑虎将军的力量,一把抓住柜门。 “砰!” 金属柜门如同纸片一样被韩成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放在神龛中的城隍爷。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城隍爷雕像】 【这是由高超的风水师,赠送给殡仪馆镇压风水的物品】 【效果:对特定的诡异有镇压作用】 【提示:雕像暂时失去了原本的效果,或许是沾了血的缘故】 暂时没有效果的道具? 宁丰和韩成面面相觑,将雕像给捧了出来。 第464章 三楼诡异 韩成看着城隍爷雕像的面部已经被鲜血所沾染,身上的袍子也是斑驳无比,有些瘆人:“说起来……既然是镇压风水的,放在这种柜子里有什么用?” “不仅如此。”宁丰注意到了柜子里的神龛:“这个神龛……似乎和城隍爷雕像的大小并不匹配。” 韩成想了想:“或许……是临时准备?” “不会。”宁丰沉声道:“殡仪馆的工作,的确会让有些人比较忌讳。” “既然已经请了风水师,就说明这个馆长是比较信奉鬼神之说的。” “那么……一旦信奉,就不可能连这种细节都会忽略。” “除非,这个雕像原本不是放在这里的。” “刻意上了锁,或许不是馆长做的,而是……某些人担心这东西被找到呢?” 想到这里,宁丰看向韩成: “韩大哥,我们分头行动。” “你去左边看看,是否有真正供奉神像的地方。” “我去右边看看。” 韩成点了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分开行动之后,宁丰走入更加阴暗的长廊。 李洋则是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小森情况如何?”宁丰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 “暂时没事。”李洋露出一抹担心之色:“目前来看,或许不是坏事,但是……” 李洋话音未落: “嘀嗒……” 微弱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三楼尤其明显。 一人一诡立刻警觉起来。 “水滴声吗?”李洋开始散发痛苦涟漪。 宁丰也是抽出了唢呐之中的匕首。 痛苦之血化作丝线,沿着地面和墙壁朝着两边延伸。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长廊似乎……更加昏暗了! “嘀嗒……” “宁丰。”李洋眼神锐利:“水滴声似乎是从档案室的方向发出的。” 突然: “啪!” 档案室的门缝位置,随着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仿佛有一瞬间,有一只手缩了回去! “动手!”宁丰、李洋立刻冲了过去。 诡篝火直接将大门炸开之后,爆裂的木头碎屑中,却见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档案罗列在数十个平方的房间里。 而且在房间尽头,有一座空着的神龛! “韩大哥,你赶紧来,神龛在我这边!”宁丰通过耳机传声之后,顺着那诡异的“嘀嗒”声,来到了房间深处。 眼前,地面有一滩血迹。 抬头看去,却是天花板的缝隙上正在渗血。 这让宁丰一愣。 这里已经是三楼了,充其量就是还有一个屋顶的中空层。 难道…… “宁丰,找到了?”韩成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宁丰点了点头:“只是……我和李洋刚才明明在门口看到了一只手的,进来之后却是空空如也,不见了!” 韩成走到神龛的位置,不由道: “这神龛的大小……似乎真的和你手头的城隍爷差不多。” “要不,我们先放上去试试?” “那只诡异就算是藏在暗处,有我和李洋在,你也很安全。” “也好。”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城隍爷的雕像,先是比对了一下。 体积上,似乎真的差不多。 就在宁丰要将雕像放上去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宁丰,我那里有发现!” “你的耳机怎么一直没声音,出什么事情了!” 话音落,宁丰一愣,旋即转身看向门口,却见韩成微微喘着粗气站在那里。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果门口的是韩成,那……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谁! 而且,为什么连李洋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突然,一阵黏腻冰冷的感觉出现在右手手腕的位置。 宁丰瞳孔一缩,低头一看,一只满是溃烂伤口的手,正从黑暗当中伸出并抓住自己,一阵少年的嬉笑声在耳边回荡: “你……还在等什么?” “快将雕像放上去啊……” “嘿嘿……哈哈哈哈……” 笑声不同于先前那股哭声诅咒里的音色,而且更具一种恶劣、戏谑的感觉! 此时,那溃烂的手臂更是不断流淌鲜血,顺着宁丰的手腕流下。 “嘀嗒……” 是他! 宁丰瞳孔一缩,唢呐里的匕首便朝着对方的手腕刺了过去。 同时,诡篝火环绕宁丰四周,伴随李洋的痛苦诡手刺向阴影之中。 门口的韩成也察觉到了不对,化身黑虎将军猛冲过来,一双铡刀朝着阴影处重重一斩。 “砰!” 深处的阴影黑暗,瞬间被两人一诡的诅咒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身高的诡异。 这个诡异赤裸着上身,一身土腥味,可以判断是个男孩。 这诡异少年的面部没有脸皮,模糊的血肉更是发生了某种畸变,完全看不出五官的同时,还有一种肌肉扭动的蜷曲怪诞感。 他抬起没有五官的扭曲之脸,仿佛能看到宁丰、韩成和李洋的表情,勉强算是嘴巴的黑色孔洞内,流淌出一股腐臭的血水。 笑声里,这个诡异少年如同猛兽一样,四肢并用地猛扑了过来。 “滚开!”韩成怒吼一声,铡刀交叉抵挡攻击的同时,更是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诡异少年的胳膊撕咬下去。 瞬间,皮肉撕裂的剧痛,使得诡异少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宁丰和李洋见状,刚要乘胜追击,双脚却猛的一滞。 定睛一看,地面竟不知何时变成了腥臭的泥土,隐隐如同泥沼一样,将他们牢牢束缚其中。 也是趁着这个空档,诡异少年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韩成刚要追,宁丰却立刻道: “韩大哥,不要追!” “这个诡异可以变成你的样子,一旦分散开来,或许就会变成我的模样欺骗你!” 说着,宁丰使用诡篝火将脚下的泥沼诅咒烧毁之后,和李洋拔出身体。 “韩大哥,你先前说有发现?” “我们边走边说!” “等等!”韩成一把拦住宁丰,指了指其身后的神龛:“城隍爷的雕像不放上去吗?” 宁丰摇了摇头: “我比对过,是合适的。” “如果按照‘视财如命’的鉴定,只要擦去雕像的鲜血,再将其放在神龛上,或许就可以镇压所谓的风水。” “但是……刚才那个诡异少年伪装成你之后,也在劝我将雕像放上去!” “考虑到如今的望月村,最起码有两组诡异阵营,那么……放上雕像,必然会导致这种微弱的平衡消失,因此先暂时不考虑这个!” 说着,宁丰将雕像放回到了背包当中:“走!” 三人在长廊上迅速朝着反方向奔跑。 宁丰打开耳机,将诡异少年的信息告知了包括禹赐天在内的所有人之后,又关闭耳机看向韩成。 韩成解释道: “我在茶水间的位置发现了一点火苗!” “从木头烧灼的痕迹来看,还有余温,说明熄灭的时间并不久。” “你用视财如命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个人认为,这个殡仪馆内,恐怕还人生活着!” “或许,是殡仪馆的幸存者也说不定!” 第465章 一样的铁锹,两只诡异 当他们来到三楼茶水间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浓重的烟味,让宁丰呛得一时间都无法进入。 除了一个早就生锈、破损的热水机之外,有的只是一块块巴掌大的瓷砖。 原本白色的瓷砖,此时却满是泛黄的烟熏痕迹。 地上是还未完全燃烧殆尽的木头,以及一些脏污的水渍。 显然,木头是被人为浇灭的。 “这木头上有股特殊的味道?”宁丰蹲下身拿起一块,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孤婆婆果园里的果木味。” “不止。”韩成沉声道:“我刚才也仔细检查过,还有血腥味!” “准确来说,就和我们得到的悲伤之果的味道如出一辙!” 一旁,李洋开口道: “这木头上有种很特殊的诅咒气息。” “应该是有其余诡异,长时间触碰到了木头,导致自己的气息残留在了上面。” “有点像是……哭声诅咒发作时的气息感。” “哭声诅咒?那第四个少年的哭声?”宁丰皱了皱眉:“李洋,你是觉得……哭声诅咒的源头,触碰过这些木头?” 李洋点点头。 韩成不由道: “会不会是那个留下鞋子的少年诡异呢?” “果树没有攻击他,这意味着他是有可能长时间待在果园位置的,木头上残留这种气息不奇怪。” 宁丰眉心一动: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就说明哭声诅咒的源头,是那个少年了?” “鞋子也是他的?” 心中疑问,宁丰对木头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悲伤之木】 【效果:这似乎是一种可以通灵的木头】 【提示:或许拿去娘娘庙参拜阿密妈妈,会有特别的收获】 悲伤之木? 悲伤之果? 同样都是参拜阿密妈妈使用的? 韩成把玩着手里的木头,喃喃道: “根据陈警官的说辞,殡仪馆应该已经荒废了很久。” “如果有人天天从殡仪馆去苹果园,再偷偷带走悲伤之木的话,似乎很容易暴露?” “没错。”宁丰点点头:“所以,很有可能是孤婆婆带过来,让某个人在这里烧。” “不管此人是谁,也不管其立场是什么,在为孤婆婆做事是板上钉钉的。” “亦或者……是孤婆婆自己来烧的?” “不太可能。”韩成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活动范围肯定只有在殡仪馆附近,而且……十有八九应该是已经失踪了很久的人。” 宁丰眨了眨眼,也反应了过来:“韩大哥,你的意思是……只有失踪很久的人,又藏身在某个地方不出去,才不会引起其余村民和陈警官的注意?” 韩成点点头: “木头有余温,说明这个人刚走不久。” “应该是察觉到我们的出现,在躲我们。” 说话间,耳机里忽然传出一阵杂音和匆匆的脚步声。 “宁丰!”杨诚急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快来二楼,我们刚才在二楼碰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像是个流浪汉,是从三楼下来的!” “我们本来想追,但是他躲的很快。” “而且,这里出现了一个特殊的诡异,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拿着一把铁锹,擅长使用泥沼,怪异的很!” 杨诚的话让宁丰十分诧异。 从对方的描述里,似乎和刚才他们遇到的诡异少年很像,但唯独铁锹这个部分…… “好,我们就来!”宁丰将悲伤之木收入背包,和韩成、李洋立刻冲向了二楼。 刚刚到楼梯口,两人一诡的脚下便突然一陷。 果然是和先前一样的腐臭泥沼! 诡篝火在瞬间将泥沼炸开的同时,一道身影“嗖”的一声冲了过来! 同样是一个面目全非的诡异,但是比三楼的个子要高一些。 宁丰刚要动手,却在看到对方的铁锹时,瞳孔一缩。 那是……在回忆当中,自己父母藏在保险柜的铁锹! 生锈、染血,甚至连大小都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那不是所谓的源头诡异信物吗? 应该在杨枭手里啊! 是杨枭放进来的? 还是……这铁锹根本不止一个! 宁丰心中几乎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破绽百出。 “宁丰,小心!”韩成挥舞诡法器将对方弹开的同时,李洋召唤痛苦涟漪,将宁丰转移到一旁。 宁丰也瞬间惊醒,暗骂自己怎么这个时候走神,连忙大吼道: “尽可能抓住这个诡异!” “他手里的铁锹,和我父母从望月山带走的铁锹完全一致!” 杨诚闻言,诡年画爆发祭灶之火,配合三牲铲呼啸斩出。 借着身体灵活,杨诚在墙壁之间不断腾挪,眨眼就来到了那诡异少年的面前。 诡异少年发出一阵尖锐戏谑的笑声,似也没有逃跑的打算。 下一刻: “小心!”王正德发动“爆竹声声”,在杨诚和那诡异少年的身边骤然一炸。 杨诚不得不退回之喜爱,怒然看着王正德:“颠公,你干什么!” “小心点!”王正德微眯着双眼:“第二只诡异来了!” 说话间,却见爆炸的扬尘在一瞬间消散。 “嘀嗒”声中,诡异上方的天花板开始滴血。 紧接着,在三楼出现过的诡异少年,如同壁虎一样地从黑暗中爬出,就这么身体倒悬地贴在天花板上。 两张不成人形的脸死死盯着宁丰等人,不断扭曲、破裂。 昏暗空荡的二楼,更是回荡着两只诡异的笑声。 同时,一阵怪异的蠕动声下,墙壁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有节奏的拍手声中,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个个鲜血凝聚的文字,如同鬼魅的童谣: “令人厌恶的笑容,令人厌恶的眼神。” “令人厌恶的苹果,令人厌恶的天真。”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吐出财宝。” “以此来满足我们的欢愉。” “我们要将你种在地里,凝结美味的果实。” 血色的字迹如同碰了水一样,开始迅速晕染开来。 一阵腐臭的气息呼啸而出。 骤然间,韩成浑身一颤,眉宇紧皱之中,开始出现一丝烦躁,就连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紧接着,一个个血手印,自两只诡异少年周遭开始延伸、密布,更是如潮水般朝着宁丰等人冲了过来! 杨诚、王正德、李洋刚要动手,韩成却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装神弄鬼!” 骤然的变故,让宁丰三人为之一愣。 却见此时的韩成,双目当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瞳光,面部隐隐有些不受控制的狰狞。 他瞬间挡在在众人面前,头顶的请神香更开始飞速燃烧。 诡法器化作的刑具锁链,如同罗网一般分裂成数十条,朝着两只诡异刺了过去! 众人刚要帮忙,身后却又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宁丰回头一看,是杨诚描述的那位流浪汉! “就是他!”杨诚呼喊提醒:“快,抓住他!” 痛苦诡手、上吊草绳朝着他冲了过去。 但是,这个流浪汉的身体却忽然出现一阵莫名的扭曲,躲过攻击的同时,直接朝着一楼滚了下去! “你们去抓他,这里交给我!”韩成的语气森冷无比:“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只小鬼身上的气息,让我有些……控制不住……” “什……什么?”宁丰一愣:“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想吃了他们!”韩成发出一阵恶鬼般的咆哮,锁链一抽,朝着阴影中的少年诡异冲了过去! 第466章 幸存者 宁丰震惊地看着韩成突然的变化。 韩成自从可以化身为官将首之后,只有在藤山村那一次,真正意义上以黑虎将军的姿态吃过诡异的身体。 因为作为活人,活吃诡异是韩成自己也不太能接受的行为模式,在后续的战斗里,他也一直没有这么做过。 但是现在…… 这种情况,简直就和官将首暴怒的情况完全一样! “这么看……在三楼的时候,韩大哥就撕咬过那个诡异少年的胳膊。” “他是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什么?” “所以官将首的本能驱使着他行动吗?” 心中惊疑,却来不及多想。 分头行动下,宁丰只能和众人先一步来到一楼的位置。 流浪汉似乎受了些伤,正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要往门口跑。 众人刚要上前阻拦,身后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惊爆。 “轰隆!” 火光伴随爆炸,加上滚滚热浪,直接将墙壁、楼梯、玻璃全部轰碎。 巨大的冲击力,将猝不及防的众人纷纷震飞了出去。 李洋连忙发动诅咒的能力,挡住了爆炸中的碎片玻璃,这才避免众人承受二次伤害。 【警告,会员宁丰,当前生命值96】 【警告,会员杨诚,当前生命值99】 【警告,会员王正德,当前生命值98】 “咳咳!”宁丰有些狼狈地撑起身子,将面前的黑烟扫开,通过耳机询问道:“韩梦,咳咳……你们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耳机里先是一阵杂音,紧接着传来韩梦有些气喘的声音。 “宁丰!我们这里也出现了一个和杨诚描述几乎一样的诡异!” “同样是少年姿态,同样面目全非,同样是泥沼诅咒!” “而且,对方的手里也有铁锹!” “他自身实力也算不得强。” “但是,刚才的爆炸让我受了点伤。” “而且,焚化炉周围有很多没处理的尸体,也都变成了诡异!” 同时,禹赐天的声音也出现在耳机里: “这个面目全非的小鬼头,就和那三个上吊诡异一样,可以控制这些尸体。” “但不是通过影子,似乎是通过手里的铁锹!” “我们两个现在被困住了,而且焚化炉随时有二次爆炸的风险!” 宁丰眉心一沉。 看来,是人海战术困住了韩梦和禹赐天。 禹赐天也还不值得完全信任。 “这样,王正德,你去帮韩梦!” “小诚,李洋,我们继续追!” 王正德也不废话,嘿嘿一笑,转身冲向了身后那个巨大的坑洞。 宁丰他们则是直接撞开了殡仪馆的大门,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宁丰,在那里!”杨诚在垃圾填埋处发现了那名流浪汉。 对方正着急忙慌的往垃圾深处走去,那里堆着数层楼高的垃圾,简直就像一个个山头。 “我去追!”杨诚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 宁丰见状,比对了一下流浪汉所在的位置,掌心燃烧起一团诡篝火。 头颅大小的火球,在李洋的帮助下,直接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垃圾山弹射而去。 瞬间: “砰!” 一大片金属崩塌而落,将流浪汉的前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杨诚也在这瞬间,冲到了欲要调转方向逃跑的流浪汉面前。 “滚回去!” 杨诚挥舞三牲铲,如同一个巨大的球拍,重重拍在了流浪汉的身体上。 在一阵哀嚎声中,流浪汉如同断线风筝,摔在了宁丰面前。 李洋立刻释放诅咒,死死捏抓了流浪汉的腿脚,避免他再次逃跑。 “饶了我,饶了我吧!” “嘿嘿……哈哈哈哈……”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哈哈……” “不怪我……不怪我……” 流浪汉又哭又笑,不断重复求饶的话语。 任凭宁丰怎么开口询问,他似乎说不出其它的内容。 赶回来的杨诚见状,眉心一皱:“我数道三,你要是再装疯卖傻,我就杀了你!” 流浪汉却恍若未闻,只知道一边哭喊,一边说“饶了我”之类的话。 杨诚眉宇一冷: “一!” “二!” “三!” 刹那,三牲铲重重斩下,在流浪汉喉咙处稳稳停下。 流浪汉的神情、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 “真的疯了?”杨诚看向宁丰:“现在怎么办?” “别急,就算是疯子,记忆没有缺损的话,我应该也能查。”宁丰蹲下身,刚要施展审判之面,却忽然发现流浪汉的里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摘下一看,是个金属工牌。 宁丰看着工牌上的照片、名字和职称,又看了看眼前这张胡子拉碴的面孔,眼神不由愕然:“他是……殡仪馆的馆长!” “什么?”杨诚一愣:“陈警官不是说,殡仪馆没有活口吗?怎么……” 话音未落,却见刚才还哭笑不止的馆长,竟猛地板下一张脸。 一双满是血色的浑浊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 不等宁丰开口,他竟仿佛正常了一般,眼神里多了一丝解脱: “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 “什么?”宁丰眉心一皱:“我不认识你,你……” “我一直很后悔,但是我也没办法。”馆长喃喃道。 一旁的李洋发现了不对,顺着馆长的眼神缓缓转移视线后,却发现宁丰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手印! “宁丰,你的肩膀!”李洋惊呼道。 “血手印?什么时候落下的?”杨诚脸色一沉:“刚才推开门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你肩膀上没有血迹!” 李洋眉宇凝重:“我也没有察觉任何诅咒气息,可是……” “啪!”仿佛是一只手拍在宁丰肩膀上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杨诚和李洋的声音。 一人一诡看着宁丰的肩膀处,一个小小的血手印一点点出现,并将宁丰的衣服弄起了一些褶皱,不由地头皮发麻。 馆长盯着血手印,表情却更加的平静了,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杀了我吧,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我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真的……” 话还没说完,馆长呼吸一滞,仿佛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 紧接着,他的双眼开始如同摆钟一样左右转动,嘴角也被未知的力量开始一点点撕开,逐渐的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月牙形状! 崩裂的眼角,开始溢出两行血泪。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发动了诡篝火,将在场所有人团团包围。 同时,诡迷雾也开始涌动起来。 李洋也展开了痛苦涟漪。 三种范围性的诅咒朝着四周蜂拥而去! 一瞬间,宁丰只觉得肩膀莫名一松。 低头一看,血手印已经消失。 再看馆长,却已经恢复成了先前那疯癫的样子,开始又哭又笑地说着求饶的话语。 “罢了,看来直接问问不出什么。”宁丰皱了皱眉:“小诚,李洋,你们看着点,我使用审判之面一探究竟。” 顷刻间,傩戏面具佩戴之下,宁丰进入了馆长的记忆世界里。 却见所有的记忆画片,竟是完全割裂、分散,如同雪花一样毫无规律的飘浮在这个空间里。 “看来,馆长是真的疯了,记忆都无法串联。” 突然,宁丰发现其中一张画片,和陈警官记忆当中的画片非常类似。 扭曲、模糊,就像是……被人为破坏过一样。 念及至此,宁丰身体微微腾空,抓住了那张画片。 瞬间,白光一闪,宁丰来到了一处充满了尸臭味和消毒水味道的房间。 是……法医的解剖室兼停尸房! 第467章 馆长的记忆 停尸房里,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躺着一具尸体。 站在远处的宁丰,隐约发现尸体上似乎满是淤青。 但是,当他逐渐走近的时候,整具尸体竟是蒙上了一层黑影,不管是性别、身材、年纪还是伤口,一点点破绽都没有留下。 操作台旁边,法医虽然戴着口罩,但兜帽的边缘处已经湿透,整个人非常紧张。 至于殡仪馆馆长,则是穿着西装,神情不安地用手帕擦拭着汗水,并看向墙角的一个女人。 隐约看去,从身段上来说,似乎和陈警官记忆当中的女人是完全一致的。 宁丰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却同样被一团阴影阻拦。 “又是篡改了记忆吗?”宁丰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殡仪馆馆长怕她,警察局也搞得定?” 疑惑中,女人冷漠地开口道:“处理的如何了?” 馆长连连鞠躬: “这个……已经挡住他们十二个小时了。” “这样下去,新闻媒体那边恐怕不好交代,这事情到时候压不住啊!” 似乎是察觉到女人的表情不好,馆长连忙补充道: “不过您放心,尸体已经处理好了!” “关键性的位置也已经全部消磨掉了痕迹,不会露馅的。” “只要……只要警察局那边……” “放心。”女人幽幽说道:“他们不敢不听我的。” …… 将馆长的神态尽收眼底,宁丰靠在一旁,喃喃分析: “如果我和韩大哥的推断是合理的,那么……哭声诅咒的源头,同样就是那个丢了一双鞋子的少年。” “从馆长刚才的反应来看,显然对血手印的主人表示愧疚。” “而他愧疚的原因,或许就和这个女人的吩咐,以及这具尸体有所关系!” “这也就是说……躺在这里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少年?” “悲伤之木来自于孤婆婆,也几乎可以佐证,少年和孤婆婆之间或许有特殊的联系。” “所以,孤婆婆、哭声诅咒的少年是一个阵营。” “陈警官、殡仪馆馆长是被逼无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个女人……难不成和那三个吊死的男人有关系?” 想到这里,宁丰又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 “不,不能这么轻易认定。” “毕竟在三名吊死诡异之后,还死了三个人,而且连身份都不清楚。” “最后一个死掉的,是面容不清的女人,难道……会是这个女人吗?” …… 忽然,眼前的记忆世界为之一变。 停尸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殡仪馆三楼的办公室。 十几张照片,摆在了馆长的眼前。 宁丰快步走过去一看,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望月村的村民。 馆长有些恐惧地擦了擦汗,看着站在那里汇报的秘书:“今年献心祭还没到,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女秘书也是一脸惊恐,冷汗甚至将她的妆容都晕开了: “馆长,会不会……会不会和前两年那件事情有关系!” “这……这突如其来的疯癫,然后杀人、自杀,这和当初的情况一模一样啊!” “住口!”馆长心虚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件事情绝对不能说出来!” “那个女人的报复,你承担的起吗?” “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你下去忙吧!” 此时,门口又匆匆进来一名员工:“馆长,你请的大师到了。” 馆长顿时如释重负一样,身体发虚地站了起来,看着门口进来的一名道士,连连躬身:“道长!请你救救我们!” 道长是个干瘦的老头,身上的道袍也很朴素,拂尘挥来挥去的,一副“我是高人,快来叩拜我”的既视感。 “好说好说!且让我看看!”道长笑眯眯地说道:“毕竟我三才观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地方。” 说着,这位道长在众人的簇拥下,几乎将整个殡仪馆都转悠了个遍。 很快,他那轻松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尤其是……停在了一楼停尸房的位置! 道长转过头,深深看了馆长一眼。 馆长有些心虚,微微低着头默不作声。 道长仿佛知道了什么,但是也没有揭破: “三楼档案室是风水宝地,你供奉一个神龛,我再送你一尊城隍爷雕像,镇压在这里就可以了。” “不过……有件事情提醒你。” “人在做,天在看啊……” 馆长连连点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慷慨!” “不客气!”道长挥了挥拂尘:“一尊雕像一万,加上神龛,我收你一万五,很良心,回头打我卡上就行。” “……” 宁丰见状,不由皱了皱眉。 看来,俱乐部提示的所谓的风水师,就是这位三才观的道士了。 “这人看着贪财,但是……似乎真的有两把刷子?”宁丰眉心一皱:“不然,城隍爷雕像也不会……” …… 却见偌大的记忆世界再度变化。 眼前的办公大厅骤然一暗。 坐在办公室里的馆长,似乎以为是停电了,不由拿起电话拨通了免提按钮: “喂?秘书,怎么停电了,快去看看。” “喂?”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女秘书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有些呆滞,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看到女秘书的模样,馆长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声音颤颤巍巍:“你……你怎么了?” 女秘书咧嘴一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剪刀。 那把剪刀竟然已经有些破损,上面残留着很多碎肉。 “馆长,平时……多谢你的照顾了!” “我现在……只是想要向你表示一下我的谢意!” 女秘书狂笑中,整个人朝着馆长扑了过去。 馆长吓得屁滚尿流,手上那串辟邪的珠子也直接碎了一地。 他狼狈地跑出房间的顷刻,便因为走廊上的鲜血将地砖打滑,重重摔了一跤,身上的西服几乎直接被鲜血给浸透了。 定睛一看,偌大的办公大厅内,到处都是血污,所有人双目充血的拿起手头一切能伤人的东西攻击着对方! 一时间,纸张乱飞,各种办公设施在争斗中碎了一地。 铅笔、美工刀、剪刀、桌子腿等等,一切能刺入身体的物品,都被他们疯狂的拿了起来,然后在狂笑中刺向了自己昔日的同事。 所有人几乎沐浴在了鲜血当中,沉浸在杀戮盛宴里,哪怕自己的身体已经满是窟窿,也要在鲜血流干之前,捅下最后一刀! “馆长!” “见到馆长了!” “哈哈哈,你不要跑!” 馆长惊慌失措躲避着疯狂的下属,一个不留神,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救……救命啊……”馆长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发软,只能在地上扭曲的爬行。 就在这时,一双布鞋出现在了馆长面前。 跟在馆长后面的宁丰微微一愣。 眼前,拄着拐杖的孤婆婆,看着狼狈如狗的馆长,满是褶皱的面孔勾起一个笑容: “馆长,想活下去吗?” “如果想的话,就按照我的吩咐……帮我做一件事情……” 说着,孤婆婆蹲下身,死死盯着恐惧到颤抖的馆长: “做成这件事情,我孙子的牺牲……也不算白费!” “哈哈哈哈哈……” 听着孤婆婆的话,宁丰却猛地停下了脚步,眼神惊疑不定起来。 孙子? 难道说……丢下鞋子的少年,就是孤婆婆的孙子? 虽然这样推论,也合乎情理,但是……孤婆婆提到自己孙子死亡的时候,为什么用了“牺牲”这个怪异的词语? 难道……那个孩子的死亡背后,还另有盘算? 第468章 不可全信的物证 正当宁丰思考时,整个记忆世界“轰隆”一声。 孤婆婆见到馆长的画面在瞬间定格,偌大的殡仪馆竟开始出现崩塌的问题。 这自然不是记忆当中会出现的画面,而是……记忆开始崩塌! 宁丰立刻抽离了自己的意识,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杨诚拽向了后方。 同时,李洋的痛苦诅咒则是将馆长笼罩。 定睛一看,馆长的身体竟开始迅速膨胀,就连李洋的诅咒也无法压制! 他的瞳孔、耳朵和嘴巴里,不断的涌出腐臭的泥土! “呃……呃……” 馆长的目光,在这一刻似乎不再浑浊,仿佛清醒了一些。 他忍着双目不断凸起的痛苦,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下一刻: “砰!” 如同气球一样,馆长的身体彻底炸开! 不见血肉和骨头,有的只是一堆泥土而已! 李洋脸色难看:“宁丰,这种诅咒的气息,和刚才我们见到的诡异少年的气息几乎一致,或许是他们一个阵营的诡异动的手!” “他刚才似乎想提示我们什么?”杨诚看向馆长最后指着的方向:“都是金属垃圾,外加……一辆几乎只剩空壳的汽车?” “走,看看去。”宁丰带头走到那辆空壳汽车的附近,发动了“视财如命”。 空壳汽车的内部,已经破损到露出弹簧的坐垫内,出现了一团巴掌大的光芒。 宁丰想将车门打开,却发现似乎生锈焊死一般。 “该死,打不开啊……”宁丰双手扒拉车门,扒拉的脸色涨红,却拿这空壳车子没有一点办法。 “我来吧。”杨诚无奈走了过去,推开宁丰的同时,一只手微微发力,像是撕纸片一样将车门拆了开来,旋即往旁边一扔。 车门“砰”的一声重重落地。 “……”宁丰看了看自己捏红的手,又看了看轻而易举的杨诚,一种挫败感让他翻了个白眼。 得了,自己还不如一个八岁的小孩。 杨诚灵活地爬了进去,在坐垫里掏了掏,最后抓出来一个信封。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任务道具——遗书】 【这是馆长在混乱状态下勉强写下的,或许会有一定的帮助】 【效果:无】 【提示:无】 遗书? 宁丰看了看信封。 是相当老旧的黄褐色信封。 “倒是没见过这样的款式。”杨诚不由道。 “不止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宁丰挠了挠头:“这种材质……我只在爸妈的档案袋上见过,好像是我的爷爷奶奶辈的人才会经常用到的。” 说着,宁丰将信封拆开,抽出了一张经过胶带缝合的信瓤。 信瓤皱巴巴的,看上面的裂痕,显然是人为撕碎又勉强拼上去的。 字迹也很潦草,显然书写的时候,馆长非常着急。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是否还活着。” “我的记忆开始错乱了,但我找不到理由。” “而且,我似乎……在重复着生活。” “为此,我感到很害怕。” “我亏欠一个孩子。” “但是,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 “印象里,应该是因为这个孩子的问题,所以殡仪馆发生了自相残杀的案件。” “我遇到了孤婆婆,那个孩子的奶奶。” “她跟我说,不允许再继续供奉那个城隍爷。” “更要我每天在这里焚烧一些木头,她会负责给我一些基本的日常所需。” “我……我只能这么做。” “她好像是要做一个什么仪式。” “这个仪式的具体内容,或许庙祝知道,但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如果仪式成功,整个村子都将毁于一旦。” “或许,当初我也好,还有些人也好,对不起他们。” “但整个村子是无辜的。” “如果你看到了内容,请阻止她。” 杨诚看了内容,撇了撇嘴: “没啥实质性的内容。” “只是变相证明了,馆长应该是被孤婆婆胁迫,所以才在殡仪馆内焚烧木头而已。” “到底还有一个仪式的信息。”宁丰指了指信瓤:“看来,庙祝和孤婆婆,或许是一个阵营?” 说话间: “砰!” 不远处的殡仪馆传来一声惊爆。 宁丰连忙回头看去。 是二楼的窗户在瞬间炸开! 那两只诡异一跃而下,身上似乎多了很多伤口。 “站住!” 一声虎啸与鹤鸣。 化身为黑虎将军和白鹤童子的韩成,从窗口一跃而下。 铡刀和锁链,朝着两只诡异少年狠狠砸了过去! 杨诚不由诧异道:“大个子这是怎么了?这两只诡异虽然难缠一点,但实力也就那样,犯不着他冒着崩溃率的风险来……” 【警告,会员韩成,崩溃率提升至10%】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通过耳机喊道:“韩大哥,先停下!” 霎时间,身体被斩断的两只诡异少年,倒在血泊中,惨叫着蠕动挣扎。 韩成这才稍微稳定下来,解除了分身之后,拿着三股叉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却见诡异少年四周仿佛有一瞬间的扭曲。 紧接着,两人断裂的身体,竟是在瞬间复原! 两只诡异少年发出一阵尖锐的咆哮声,身体开始和脚下的泥土融合。 韩成怒吼一声,立刻发动攻击,却依旧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诡异借着诅咒逃遁离开。 “韩大哥,冷静点!”宁丰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殡仪馆门口,杨诚和李洋也随后赶来。 “呼……呼……”韩成喘着粗气,眼中的杀意开始逐渐的消弭。 直至完全冷静之后,韩成皱了皱眉: “我这是……怎么和在藤山村的状态一样了?” “就那个童谣,让我很愤怒。” “而且……我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情绪?” 疑惑间,三道脚步声传来。 王正德、韩梦、禹赐天也从殡仪馆内脱身。 “被那小鬼跑了。”王正德咂了咂嘴:“战斗力不怎么样,但麻烦的是,受了致命伤以后,似乎可以通过某种诅咒来修复。” “嗯?看大善人这表情……看来也失手了?啧啧……” “好了,说正题吧。”宁丰将信封递给了众人,并说明了刚才的情况和记忆中看到的内容。 王正德看着遗书内容,笑容玩味:“看上去倒是逻辑清晰,清晰的……不像是在混乱状态当中写的内容呢……” 韩成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信封上: “我倒是认为,这封信可能被人为的打开过。” “你们在座的,要么年纪轻,要么不怎么接触,这种信封的材质,在体制内还是经常见到的。” “尤其是其封口处用的是胶贴,而不是胶水。” “只要仔细一点,要撕开并不困难。” “嗯,大善人这话说得不错。”王正德附和道:“这种信封,一旦撕开过,缺口处就会出现毛边。” “你看,除了封口的位置,旁边的位置也有毛边,这就说明这信封是二次粘贴过。” “这么说来,这封拼凑的信……或许也是故意做成这种撕碎粘贴的模样,然后……蒙骗我们?” 话音落,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擂鼓声。 仿佛……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紧接着,原本还明亮的天空,竟开始昏暗下来。 “怎么回事,现在应该还是十二点不到,怎么……”宁丰看了看手机时钟后,不由瞳孔一缩:“下午四点?怎么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杨诚凝声道:“这么说来,是献心祭要开始了?” 宁丰脸色一沉:“先联系陈刚,与他们汇合再说!” 第469章 献心祭 十五分钟之后,宁丰等人来到了马宇家开设的民宿。 民宿位于望月村的中心地带,出门就是一个大型的聚集广场,并且正在布置献心祭的仪式。 不过,马家的民宿似乎也是有些年头了,三层小楼的外墙壁看上去已经相当破旧,窗户上也满是常年雨水留下的痕迹。 门口,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李翔,正在和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拍着皮球。 陈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抽着烟,身上的夹克也沾染了不少血迹,神情疲惫地吞云吐雾着。 看到宁丰他们后,陈刚点了点头,吐出最后一口,将烟蒂扔到了地上。 注意到宁丰的目光,陈刚解释道:“这三个孩子,就是李翔、张谦和马宇。” 宁丰皱了皱眉。 先前在殡仪馆伏击他们三个的,是三个身高体型差不多初中生的诡异,再加上对方的诅咒和三名上吊诡异有些类似。 莫非…… “陈刚,这三个孩子,刚才一直在这吗?”宁丰问道。 陈刚点点头: “是啊,一个小时前,我们就在民宿这里碰头疗伤。” “他们三个一直待在这里玩球。” 宁丰点了点头。 此时,李翔抱着皮球,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大哥哥好。” “你们好。”宁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听着李翔介绍自己的同伴。 三人中,身高最矮的是马宇。 相对害羞的,是张谦。 三人都在望月村的初中上初一,而且是同班同学。 宁丰微微停顿了几秒钟,而后从背包里取出了三个棒棒糖: “呐,这算是大哥哥给你们的见面礼。” “尝尝看,味道喜不喜欢。” 【俱乐部提示,三个孩子很喜欢你的糖果,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0%】 三个孩子顿时迫不及待的撕开了包装,糖果的甜味让三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又跑到一边玩球去了。 “啧啧。”王正德咂了咂嘴:“你什么时候买的糖果?” 宁丰眉心一挑:“在积分商场和熊猫主管买的,有用的。” 说着,宁丰看向陈刚。 后者心领神会:“我们进去谈。” 紧接着,宁丰一行人跟着陈刚来到了三楼最大的套房。 还未开门,传来的一些哀嚎声和闷哼声,便让众人眉心一皱。 看来……陈刚这边受伤不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客厅内,几乎坐满了那些会员。 不少人身上或多或少缠绕着绷带。 还有少数几个人,似乎连急救包的效果都不太够,绷带正在迅速渗血,就这么躺在地上等死。 陈刚将人带到一间卧室,关上门之后有些烦躁地开口道: “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的人几乎都受伤了,还有些死了。” “受重伤的那几个,是一开始就单兵行动的。” “我估算了一下,村子里应该没有其他会员了。” “新人没一个活口,冤诡级会员……连我身边的在内,只剩下四个。” “你我双方加上那些独立出行的,拢共也就十六个人还活着了。” “但很奇怪,尸体都不见了,他们驾驭的诡异也都不见了!” 随着陈刚的诉说,宁丰也大概弄清楚了陈刚碰到的问题。 原来,陈刚等人在民宿躲避水银之雨以后,正要出门寻找线索,便误打误撞地听到马宇讲述学校闹鬼的事情给他的妈妈听。 在经过一番询问后,陈刚得知马宇三人的学校里一直出现灵异事件。 总是有学生莫名其妙的受伤,并且找不到任何征兆。 “我们在调查学校教学楼后方的树林时,碰到了一男一女两只诡异。” “这两只诡异的诅咒直截了当,就是如猛兽一样攻击。” “虽然强大,但我们人多,也能应付。” “只是……那种莫名疯癫的病毒诅咒,突然爆发。” 听着陈刚的叙述,宁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的人如此惨烈,一方面是诡异的原因,一方面是互相残杀?” “可是……你的人不都有徽章吗?” 陈刚叹了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物件: “徽章在学校内失效了!” “事后我们经过调查,发现徽章上的微弱力量,在碰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就没效果了。” 当宁丰和他的同伴看到对方掌心之物时,不由瞳孔一缩。 是星辉娱乐公馆内出现的三面雕像的头颅! 而且……是已经分化成功的三面雕像! “这个诡异的脑袋,是放在树林的神龛里的。”陈刚解释道:“不过,我实在没什么印象,有什么菩萨或者佛陀,同时有三颗这样的脑袋。” 宁丰眉心紧锁。 阿密妈妈雕像、三面雕像加上城隍爷,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紧接着,宁丰也将自己调查的情报告知了陈刚。 考虑到众人的安全性,宁丰在此次的情报上并没有做隐瞒。 并且,通过双方情报的整合,宁丰大概也确定了几个“重要地点”。 警察局,可能有当年之事的档案资料。 殡仪馆,隐藏着孤婆婆和馆长之间的交易内容。 苹果园,当年惨案的发生地点。 如今再加上尚未调查的娘娘庙、学校这两个地方…… “对了,那个‘救与不救’的选择任务,你们打算怎么做?”陈刚询问道。 宁丰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没有对任务做出明确选择。” “但是我认为,我们最起码要先将所谓的尸骨掌握在手里,才能确定到底救不救。” “根据情报来看,晚上的献心祭一旦开始,举办地点很有可能就是从娘娘庙到楼下的中心广场。” “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去苹果园和娘娘庙调查,拿到线索再说。” “还有,我们莫名其妙丢失的时间,这一点也需要谨慎小心!” ……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没有再随便走动。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村民在帮忙布置献心祭的仪式。 广场上,一根根用木头和画布搭建出来的柱子,形成了一个类似祭坛的形状。 家家户户,更是挂了上大红灯笼,并在门口点燃了香塔。 就在时钟指向“六点”的时刻。 民宿、楼下,甚至是四周的家中的时钟,竟在此时同时报时。 “铛!” “铛!” “铛!” 刺耳的报时声引动了停在屋檐上的乌鸦。 不祥的叫声伴随大量的乌鸦黑压压地飞到半空,无数的黑色羽毛,如雨一般落下。 天空几乎在这一瞬间昏暗下来。 满村的烛光,将天空染上一层诡异的红色。 伴随香塔燃烧的大量烟霾,以至于整个村子都灰蒙蒙的。 “咚!” “咚!” “咚!” 擂鼓声里,烟花和爆竹开始点燃。 村民们陆陆续续走出了房子,开始汇聚到广场四周。 上百名佩戴着阿密妈妈面具的女人,在广场的中心,随着鼓声开始跳起如同萨满一样的舞蹈。 很快,一个身着五色布的男人,佩戴着阿密妈妈的面具站在了中间的一面大鼓上。 他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手中挥舞着用动物骨头制作的法器,身上的铃铛更是发出急促尖锐的声响。 一众村民,随着此人的舞蹈,不断发出有节奏的欢呼声。 显然,此人就是庙祝了。 宁丰看着那些村民,一个个脸上逐渐泛起激动的……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不由的露出一丝不安的表情。 “怎么感觉……这仪式有点邪性?” “而且……陈警官、孤婆婆这两人似乎不在?” 疑问中,却见这位庙祝拍了拍手。 村民们竟是抬上来一头牛、一头羊、一头猪。 “大三牲?”宁丰有些诧异:“这可是祭祀天地和祖先才有的章程!” 却见那庙祝先是围绕着那头牛开始跳出奇怪的舞蹈,并在燃烧的篝火里抽出了一把大刀。 旋即: “噗嗤!” 硕大的牛头被狠狠斩下! 迸溅的鲜血如雨一般,却没有任何村民躲避,一个个反倒是兴奋地张开胳膊,恨不得让鲜血多沾染一点身体。 而后,庙祝挖出了牛的心脏,并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庞,并仰起头,在血淋淋的心脏上咬了一口! 这一瞬,宁丰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道莫名的声音。 是什么睡醒的呻吟声? 疑问中,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惊惧的叫声此起彼伏。 “你做什么!” “该死的,又犯病了!” “不对,为什么徽章没效果!” 惊怒声中,宁丰打开房门:“出什么事情了!” 眼前,是所有待在客厅的会员,无一例外的双目充血,就如同馆长记忆中的动乱一样,开始拿起所有能用得上的武器,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身边的人刺了下去! 第470章 暴乱残杀 套房的客厅空间本就不算大,众人又刚刚经历了一轮自相残杀,神经也很紧绷。 此时,有部分人又开始出现这个问题,所有会员的精神状况都开始支撑不住了。 一时间,明明还清醒着的会员,也不想去阻止,反倒是加入其中,用自己的诡异毫无顾忌的杀戮着。 很快,墙面便开始破碎,地板和四周的家具更是沾满鲜血。 眼见局面已经一发不可收拾,陈刚大怒:“蠢货,还不给我住手!” 陈刚周身诡气森森,脸上更是出现了很多凸起的青紫色血管。 “咕嘟……咕嘟……” 这些血管内仿佛正在蠕动什么,一点点朝着嘴巴的方向汇聚而去。 “呼……” 一阵青绿色的浓烟从陈刚口中涌出,瞬间将整个套房客厅弥漫其中。 这些浓烟组成了一只只半透明的手臂,抓住每一个正在发狂的会员和诡异生物。 部分人在陈刚的压制下,隐隐开始冷静下来。 但是被那种疯狂的诅咒病毒感染的会员,却连同诡异毫无顾忌的开始爆发。 陈刚也是个狠辣果决的人,眼见事不可违,驾驭的诡烟瞬间拧断了疯魔状态下的四人的脖子。 他们的诡异开始复苏,但诡烟一过,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隐隐听到一些毛骨悚然的尖啸声。 至此,四十二人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竟然只剩下了十四个人! 同时,窗外又传来阵阵狂笑。 “宁丰,下面出事了!”韩梦惊呼提醒下,窗户玻璃却“啪”的一声爆碎开来! 众人立刻抽身后退的同时,却见几个疯疯癫癫的村民,竟是利用绑着石头的绳子,开始向上攀爬! 就这么几秒钟的耽搁,一只满是伤痕的手,已经抓出了窗户边缘,一只嗜血的眼睛不断扫视着房内众人。 “这帮疯子!”韩梦和韩成同时出手,诡白骨和诡法器斩断绳索的同时,更是将爬到窗口的诡异村民拍了下去! 同时,哀嚎声、怒吼声,伴随刺目的火光,混合着杀戮和鲜血,整个望月村几乎在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宁丰当机立断,看向陈刚: “带着你的队员,我们分头行动!” “这帮人现在这么混乱,我们要下手反倒是最好是的时机!” “我们去果园找吊死诡异的尸体,你们去娘娘庙,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韩梦,给陈刚一个耳机,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说话间,越来越多的石块被扔了进来。 墙外更是传来如同猛兽般的嘶吼声。 只见这些诡异村民,将手指刺入墙壁当中,哪怕骨折也在所不惜,如同壁虎一样,就这么一点点爬了上来! “走!”宁丰挥出一道诡篝火朝着下方猛地炸开。 刺耳凄厉的尖叫声中,陈刚一脚踹开了套房的大门。 迎面已经冲上来的几个诡异村民,被陈刚一脚一个,直接踹飞了出去。 众人也趁着这个空档,纷纷逃出房间,顺着有些狭窄的楼梯蜂拥而下! 刚刚来到楼梯口,却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 定睛一看,是马宇那个孩子。 此时,他倒在血泊当中,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看到宁丰等人,马宇绝望无助地伸出手,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大哥哥,救救我!我……我不想死啊!” 话音落,一个女人从火光中走出,出现在马宇身后,是他的母亲! 马宇惊恐地回头看着高举尖刀的女人,哭泣求饶:“妈妈,我错了!不要杀我,我……” 霎时间,尖刀贯穿了马宇的喉咙。 “呃……呃……” 马宇咳出一口鲜血,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中。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大笑着,舔舐着大口的鲜血,朝着宁丰等人扑了过来。 “走!”“走!”宁丰当机立断,痛苦诡手直接将冲过来的女人抽飞了出去。 众人也得以从民宿的后门迅速离开此地。 兵分两路之后,宁丰五人加上禹赐天,迅速前往果园的方向。 一路走过,家家户户的灯笼已经全部崩塌下来,火焰迅速点燃街道上的一切,以至于整个村子在黑夜下尽数被火舌所吞噬! 急速奔跑的过程中,心中的不安让宁丰也不免有些急躁了起来。 大巴车上说,必须存活二十四小时。 但是现在,所有人满打满算估计在望月村还没有消耗十二个小时以上,但从村子本身的时间来说,一天却已经过去了! 一天到了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吼!” 火光里,癫狂疯魔的诡异村民,哪怕全身被火焰所吞噬,也是悍不畏死地朝着宁丰众人扑来。 众人释放诡异能力反击的同时,也发现这些诡异村民本身并不强,但是……却和那三名殡仪馆的诡异少年一样,可以修补身体! 眼见无法杀死村民,宁丰在众人身后升起一道诡篝火和诡迷雾的墙壁,为众人争取脱身的时间。 逐渐的,在离开祭祀广场之后,随着村民迅速的减少,附近也开始安静下来。 宁丰带着大家一路来到警察局的时候,猛地一停。 “陈警官!” 宁丰看着对方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眼神里的绝望和呆滞倒是证明对方没有被疯魔的病毒诅咒所感染。 此时,他的警服上沾染着鲜血,身边还有一些村民倒在血泊当中。 “陈警官?”宁丰谨慎的上前问道:“你……情况如何?” 陈警官浑身一颤,有些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宁丰,然后哭了起来:“又来了……又来了……同样的祭祀,同样的死亡……” 宁丰眉心一皱:“陈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警官却猛地抓住宁丰的肩膀,贴近的面孔边哭边笑: “哈哈哈……” “又来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最后才能想起来!” “这样的折磨我受够了!” “记得,去学校!去学校!” “哈哈哈哈……” 语无伦次的陈警官,竟是举起手枪。 “砰”的一声,直接打穿了自己的太阳穴! 看着陈警官的尸体,宁丰惊疑无比。 可来不及多想,因为大量的诡异村民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走!” 在诡篝火和诡迷雾的双重防御下,众人很快来到了苹果园。 这里和白天时相比,变得更加的阴森死寂。 当众人进入泥泞的小道时,就连主街道上的嘈杂和叫声也戛然而止! “吱嘎……吱嘎……” 仿佛是一阵怪异的摇晃声。 当宁丰等人来到果园里,并抬起手电筒看去的时候,却见李翔张着嘴巴,吐着舌头,脸色青紫的已经死在了上吊绳索中! 再一看,不远处的苹果树上,张谦的身体被一根树杈就这么洞穿了心口,并牢牢钉死在了树干上,双眼放大,表情恐惧而扭曲。 宁丰也顾不上什么,立刻发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任务线索——三具白骨】 【提示:无】 “找到了!” 众人连忙按照宁丰指引的位置开始将泥土挖出。 很快,三具白骨映入眼帘。 宁丰立刻将白骨收入次元背包,刚要和众人起身离开,身后却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你们……要去哪里?” 是孤婆婆的声音! 众人警惕的转过身去,却见孤婆婆一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捧着一个看上去……仿佛是少年人才会用的闹钟,浑浊的红瞳就这么死死盯着众人。 【警告,孤婆婆发现你们盗取尸体,好感度下降至-10%】 【她想要立刻杀了你们】 【请立刻做出决断,并针对选择任务‘救与不救’做出选择】 【若时间归零尚未决断,将默认任务失败,会员将被抹杀】 【倒计时:5分钟】 第471章 谈条件 提示音下,面板上的猩红数字开始了倒计时。 四周的泥土也开始不断涌动起来。 紧接着,在一根根手指粗细的树根如同毒蛇一般钻出时,熟悉的嘶吼声从背后传来。 “小心!” 杨诚和韩成反应极快,三牲铲和诡法器几乎是瞬间斩断了正悄悄伸过来的影子触手。 定睛一看,三名吊死诡异正控制着白天死去的那些会员的尸体,将众人团团围住。 树上的苹果,在夜空的衬托下猩红的更像是仿佛要滴出血来。 只听孤婆婆森冷的声音回荡在果园中:“你们破坏老婆子我的计划,那就去死吧。” 随着那干瘦的拐杖重重一敲,吊死诡异和所有的会员尸体全部都冲了过来。 杨诚挥舞三牲铲,将眼前的会员尸体直接腰斩,祭灶之火更是将其直接化作灰烬。 韩成化身白鹤童子,依仗着速度的优势,不断穿梭在这些会员当中,转瞬来到了吊死诡异面前。 “砰!” 顷刻间,锁链和吊死诡异的双臂碰撞的同时,韩成一脚蹬出,将对方踹倒。 韩梦也使用诡白骨加入战斗,骨头化作的镰刀挡住了从侧面迎来的攻击。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打了个响指,画地为牢将宁丰护在其中的同时,看向了禹赐天:“你不打算动手?” 禹赐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那个……我驾驭的诡异,基本上都是保命为主的,攻击还真是不行。” 宁丰听了,心中冷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露出狐狸尾巴? 要么是图谋不小,要么……就是这个禹赐天要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了孤婆婆。 要动手吗? 王正德开口道: “宁丰,这个时候……放弃任务比较好吧。” “如果我们选择‘救’,那就等于站在那三名吊死诡异的立场上。” “这么一来,我们和孤婆婆之间,恐怕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现在有太多线索指向孤婆婆,我们不能断了这条路。” 宁丰微微眯着眼睛,一时无言。 此时,孤婆婆也缓缓上前了几步。 佝偻的身子,踩在泥泞的泥土上,发出了特有的“沙沙”声:“你们……为何要破坏老婆子我的计划?” 沙哑的声音满是压迫感,四周的泥土里,越来越多的尸体诡异开始蜂拥而出。 宁丰看了看同伴,杨诚、韩成、韩梦三人要对付这些诡异不算困难。 实在不行,有王正德的画地为牢在,应该也挡得住。 那么…… 宁丰看向禹赐天:“你认为呢?” “啊?我吗?”禹赐天挠了挠头:“我赞成王正德的说法,还是放弃这个任务比较稳妥。” 宁丰背着的双手下意识捏紧。 禹赐天也赞成放弃任务。 所以……现阶段他没有什么动作,是因为和自己这边没有利益冲突? 还有孤婆婆口中的计划,或许和馆长遗言上所谓的仪式有关? 此时,孤婆婆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脚下的一条树根,如同利剑一样刺向了宁丰的眉眼之处。 那树根在刺到画地为牢的时候,有着一瞬间的停止。 但紧接着,王正德的技能便开始扭曲,然后……破碎! “嗯?”王正德脸色一变,和禹赐天同时出手,似乎要挡住那树根一般。 千钧一发之际,,宁丰开口道: “婆婆,这三人是你怀恨在心的人,对吧。” “但是我猜……这已经死去的三人背后,应该还有秘密,是吗?” 树根在瞬间停在了宁丰眼前差不多一厘米的位置。 宁丰眼中迸发出一阵锐利的光芒: “婆婆恨透了这三个人。” “但老实说,既然他们已经在婆婆你的掌控之下,那么尸骨对你来说,似乎也就没有意义了。” “之所以留在这里,或许关联你的计划?” “这个计划,我猜是为了引诱什么人前来,对吗?” “但你要引诱的人,应该不是我们这些外来游客。” “而且,对方很忌惮你!” 顷刻间,四周攻击的诡异尸体开始停下。 宁丰面前的树根,也缓缓落地。 孤婆婆身上的杀气减弱了不少,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希望宁丰继续说。 宁丰连忙道: “我有个提议。” “尸骨给我们!” “我们的威慑性必然是不如婆婆你的。” “那么,想要这三具尸骨的人,或许就会对我们下手,从而暴露真面目。” “到时候,婆婆与我们合作,不是更容易达成目的吗?” “我们要的,只是平安离开望月山,和婆婆你的目的并不冲突。” 【俱乐部提示,你的想法让孤婆婆认为有些用处,好感度提升至0】 【她愿意忍下杀意,暂时看看你们的打算】 宁丰见状,心里默认了“选择救”之后…… 【俱乐部提示,你们已经得到了吊死诡异的尸体,并选择救人】 【尸体从孤婆婆果园中离开的消息,将会被另外数名诡异得知】 【现触发特殊任务——水银之雨的秘密】 【村子里为何会落下满是腐蚀性的水银之雨,又为何会控制在每天上午的十点到十点半,请诸位发现真相】 【特殊提示:该任务对孤婆婆来说十分重要,将直接决定任务走向,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听到这样的提示音,众人惊奇之余,也有些疑惑。 但孤婆婆的神情却已经好了很多,微微点头,身体逐渐后退: “小伙子,希望……你不是在欺骗我。” “我会仔细盯着你的。” 声音徐徐消失,孤婆婆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同时,所有正在攻击的诡异,也重新回到了泥土下方。 偌大的果园,逐渐恢复正常。 宁丰当机立断:“走,现离开这里,我对警察局有些在意,边走边说。” 路上,身后的禹赐天不由问道:“所以,既然我们都选择了‘救’,为什么那老太太放过我们了?” 宁丰迅速解释道: “孤婆婆不是说了吗?尸骨关系着她的计划。” “先前我有思考,为什么挖出被钉死在果园的尸骨,就能救助那三个男人。” “如果是因为邪术,那三具吊死诡异才被老太太控制的话。” “当我们挖出白骨的那一瞬间,邪术被破解,吊死诡异就应该已经自由了。” “可事实是,吊死诡异没有摆脱控制。” “再加上孤婆婆所说的计划,我就猜想,或许白骨留在这里的真正用意,和吊死诡异的解脱有关,但不是直接让其解脱!” 韩成也恍然大悟: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救’这个动作,等同于是选择帮助吊死诡异的阵营,但不能让吊死诡异摆脱控制。” “紧接着,宁丰你做了试探性的话语,也进一步证明,孤婆婆将尸骨埋在这里,根本就不是单纯的为了控制吊死诡异,她很有可能是在引诱与其一个阵营的诡异。” “你这句话是在诈孤婆婆!” 宁丰点点头: “孤婆婆没有否定我的猜想,就说明尸骨对她来说,就是‘诱饵’。” “我猜测……应该是殡仪馆的那三只。” 杨诚微眯着双眼: “所以,这个任务和我们先前在别的禁区遇到的选择任务一样。” “看上去的确是只有两个选择,但是……口头的承诺和实际行动所呈现的结果,是完全区分判定的。” “而且从俱乐部的提示来看,它默认了我们这样的选择,并开启了水银之雨的任务。” 王正德咧嘴一笑:“看来,水银之雨的秘密,或许和吊死诡异阵营的其余诡异生物有关了!” 韩梦也明白了过来,诧异的反问道: “所以,虽然选择了救援,但是我们没有给出救援的行为。” “所以孤婆婆才有耐心等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反过来,需要吊死诡异摆脱孤婆婆控制的诡异,眼见我们没有行动,也会按捺不住地找我们,从而露出破绽?” 宁丰点点头:“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用实际行动确定,到底帮谁!” 说话的功夫,众人已经来到了警察局。 陈警官的尸体就这么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是死不瞑目一样。 众人立刻推开斑斑裂痕的玻璃门,走入其中。 随着视财如命的发动,警察局办公深处的走廊上,出现了一道金光。 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三个字——档案室! 众人眼睛一亮,刚要上前,耳机里却传来陈刚的惊呼声: “宁丰,娘娘庙有问题。” “阿密妈妈……阿密妈妈活过来了!” “四周都在扭曲,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报时声,直接掩盖了耳机当中陈刚的声音。 “这是……”韩成摘下耳机,愕然道:“整个村子都在报时!和献心祭一样,全村闹钟都响了?” 宁丰看了看手机,指针正好到十二点。 是凌晨! 突然,警察局开始莫名扭曲起来,所有的建筑和设备全部开始变成一个个漩涡。 察觉这扭曲越来越强,宁丰立刻说道:“先出去!” 当众人跑们街道上时,却见整个望月村都处于扭曲当中。 所有破碎的物品在消失,死去的人也在消失,连地上的血液和残肢也开始消失。 突然,一阵哭泣声传来。 是哭声诅咒里那个少年的声音。 是他! 宁丰刚要开口,心口却“扑通”一声。 骤然的心跳声下,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并开始出现眩晕的问题。 “这是……”宁丰闷哼一声,视线便开始陷入黑暗当中。 最后的画面,是所有的伙伴,也纷纷晕倒在地,无一例外。 甚至连意识当中的李洋,也无法控制这种眩晕感,和小森陷入了诡异的沉睡当中。 第472章 循环的二十四小时 “游客们,怎么睡在这里呢?”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带着一丝朦朦胧胧的感觉回荡在脑海里。 “呃……” 宁丰闷哼一声,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刺眼的白光,让他一时间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 “游客朋友们,欢迎来到望月村。” “马上就要下雨了,请各位赶紧找寻一个避雨的地方哦。” “下雨”两个字,让宁丰一个哆嗦,瞬间清醒。 定睛一看,是那位导游姑娘! 此时,导游姑娘微微俯着身体,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下,宁丰忽然觉得……这个笑容有些瘆得慌。 因为导游姑娘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活人般的神韵。 他连忙起身,却发现包括陈刚在内的所有人,全部和自己一样昏睡在了望月村的门口。 意识里,李洋也醒了过来,但也是一脸懵,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小森,还是和之前一样,封闭在一个如同花骨朵的诅咒里沉睡着。 导游姑娘掩嘴轻笑:“一共十四位游客,这是你们的徽章,请收好哦。” 说着,对方递出了一模一样的徽章,并将其放在了地上。 宁丰有些懵,但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多谢了!” 同时,众人也开始从昏迷当中苏醒过来。 导游姑娘见状,缓缓站起身,也不顾还在懵圈的众人,将三条村子里的规则又说了一遍后,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如同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偶。 杨诚挠了挠头发: “我们……怎么睡在这?” “不对!” “我们应该在警察局的呀!” 宁丰摇摇头,看向了村内。 因为献心祭上疯狂的民众,导致的建筑着火、崩塌,以及村民的死亡,这一切惨状消失的无影无踪! 建筑物完好无损。 村民们也正常的上下班,或者是在街道两边购物。 一切……和他们先前第一次进入村子一模一样。 “莫非先前发生的,都是幻觉?”陈刚阵营内的会员不由道。 宁丰检查了自己背包里的三具尸骨,摇了摇头: “不是幻觉。” “更像是……重启?” 说着,宁丰取出了自己在积分商场购买的手机: “你们看,不管是时间,还是日期,都没有任何变化。” “换句话说,并不是第一天村子破灭,第二天村子恢复。” “而是村子在破灭之后,时间线重回到了当天早上。” “大巴车内提醒我们的‘存活一天’,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时间循环,并且……这个循环应该可以被人为控制!” 陈刚有些烦躁的取出香烟,也给韩成递了一根:“为什么会说有人控制?” “因为我们在调查的过程当中,时间存在飞快流逝的问题!”宁丰解释道:“并且,我们待在民宿里,是晚上六点开始的献心祭。” “从我们被村民袭击、分头行动、进入果园,经历的时间并不长。” “但等到我们这边再度前往警察局的时候,就已经是凌晨了。” “而且每一次时间的调整,都在我们调查上有所突破的时候。” 陈刚点了点头,也有些相信了宁丰的说辞。 不过,宁丰有一点没有说。 那就是……孤婆婆手中的闹钟! 这个闹钟,或许和时间的循环有关系。 而且,到目前为止的调查,其实和孤婆婆方面的关系很大。 或许,真的如殡仪馆馆长的遗书所写的,她借着孙子的死,和庙祝筹划了什么坑害全村的仪式。 通过遗书的描写和村子前一个轮回的最后情况来看,莫非……献心祭就是孤婆婆和庙祝的计划? “走吧,我们去警察局,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印证。”宁丰解释道:“那就是我们在前一个循环当中认识的人,是否还认识我们!” …… 此时,乌云开始笼罩整个望月村,闷雷声也是越发的频繁,时不时还有一道刺眼的电光。 宁丰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水银之雨就会开始。 一行人快速赶到了警察局,推开了一样的大门,闻到了一样的酒精味。 定睛一看,陈警官也和第一次见面一样,醉醺醺地趴在了办公桌上。 “呃……你们是来报案的吗?”陈警官醉醺醺地直起身子,顺手将一旁的酒瓶子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陈警官从抽屉里取出登记册: “嗝!” “报案的话,自己填写身份……嗝……信息!”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陈警官是不认识他们了。 这也说明,对于望月村来说,前一天死掉的村民是会复活的。 但是,对于外来人的记忆,他们是没有印象的。 宁丰看了一眼韩成,后者心领神会的取出了香烟:“警官先生,来一根?” 陈警官晃晃悠悠地看着韩成递来的香烟,露出一丝傻笑。 【俱乐部提示,陈警官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1%】 【因不可抗力因素,善恶有报无法发动】 俗民战队的几人都听到了好感度的提示。 宁丰眉心一动。 失去了记忆,但是先前的好感度还在。 第一次递了香烟,加上善恶有报,是让陈警官有了十个点的好感度。 这一次,却只增加了一个点,且技能无法发动。 所以,对于提升好感度的方法,是无法重复使用的。 搞清楚了这些,宁丰示意韩成通过抽烟套一套陈警官的话。 自己则是带着几个同伴悄悄来到了“视财如命”鉴定出的档案室。 “上锁了吗?”宁丰拧着门把手,眉心一皱。 “我来!”韩梦也是干脆,诡白骨加上干脆利落的一拳,砸在了门上。 然而,看着一点裂痕也没有的木门,众人愣住了。 破坏不了? 突然: 【俱乐部提示,触发主线任务——一把钥匙】 【档案室的背后,隐藏着当年之事的秘密】 【只是,钥匙似乎不见了,档案室也无法打开】 【请找到钥匙,并查出当年的真相】 “钥匙?”韩梦看向了陈警官:“难道不在陈警官那里吗?” “他恐怕没有。”宁丰摇摇头: “根据我们上一个周期的推测,陈警官应该和殡仪馆馆长一样,被迫做了什么,幕后之人应该就是那个女人。” “档案室是一定会有记录和备份的,再不济也肯定留下蛛丝马迹。” “所以,档案室被封锁,也是为了提防着陈警官说事。” “那么,钥匙就不可能在他手里。” …… 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水银之雨开始停止。 陈警官已经再度趴在桌上睡着了。 韩成并没有询问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门口,陈刚看向宁丰:“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调查,去娘娘庙吗?”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娘娘庙是庙祝的大本营。” “庙祝本身和孤婆婆一起做了什么仪式,显然是一个阵营。” “我们现在要争取孤婆婆的一些信任,就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我打算和同伴去学校看看。” “陈刚,你这边的人或许也可以去殡仪馆看看。” “我们先前没有来得及去焚化炉和停尸房的地方查探,或许那里也有线索。” 陈刚自然不会拒绝。 学校诡异之事很多,殡仪馆毕竟是宁丰六人平安归来过的,他们人数更多,自然不担心。 “行,老规矩,耳机内沟通!”陈刚比划了一下,便和自己的同伴率先离开。 第473章 村内学校,尸斑遍布 根据陈刚提供的线索,望月村的学校是一所综合学校。 小学部、初中部都有,听着规模虽然大,但实际上每一级也就三个班而已,人数并不算多。 和一般的村落学校相比,望月村的学校整体装修的十分精致。 校园大门除了是带有灯牌的自动门之外,还有一面如同三角形的墙壁,上面贴着“望月村综合学校”七个字。 至于学校内,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座两层楼高的雕塑喷泉。 雕塑是一双手托着一个孩子。 喷泉池子上还写着一句标语——托起明天的太阳。 韩成眉头一皱,又开始出现一丝不受控制的怒意。 宁丰连忙问道:“韩大哥,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韩成深吸口气,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冷冽了下来:“和殡仪馆的三只诡异差不多的气息!那三只怪物,或许……就藏在学校里。” 宁丰皱了皱眉。 此时,杨诚指了指雕塑旁边玩球的三个孩子: “宁丰,你看!” “是李翔、张谦和马宇三人。” 宁丰点点头,和同伴在门卫室登记了姓名之后便进入校门,来到了喷泉的位置。 三人中,相对害羞的张谦拽了拽另外两人的衣服。 最开朗的李翔眨了眨眼睛:“嗯?大哥哥,你们也要玩球吗?” 马宇却有些警惕和担心: “不会真的是校霸找过来的人吧!” “他说他认识社会上的人,难道是真的?” 宁丰笑着从背包里取出了糖果,递给了三个孩子:“我们几个是来望月村旅行的游客而已。” 和第一次见到三个孩子一样地给了糖果。 好感度也就增加了百分之一。 这一点,和陈警官的情况一样。 三个孩子也是很好哄,拿了糖果,便放下了戒心。 宁丰借机问道: “你们刚才说……校霸?” “你们是被欺负了吗?” “倒是没有欺负我们!”李翔看了看四周,有些警惕地说道:“校霸也是挑人的,基本上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或者是喜欢哭鼻子的,都会被校霸盯上。” 宁丰不由问道:“那……会怎么欺负呢?” 李翔接着说道:“就是一天到晚的欺负他们,还将他们关到厕所里,偷偷弄坏他们的衣服,还有跟他们要钱之类的。” 马宇也附和道:“好多这样的同学都被校霸打过呢!” 害羞的张谦低声说道:“反正……反正最好不要跟他扯上关系,他疯起来,连……连老师都有些害怕。” 宁丰不由道:“那……恶霸是哪户人家?” 三个孩子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不知道呢,我们也不敢问。”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倒不是不相信三个孩子的话,而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是再大的村落,那也是村落。 村落的特点,就是一家出事,一夜之间村里能户户知晓。 所以,对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民来说,就算真的有这种恶霸,也总归能知道来历和底细。 这个校霸既然狂妄到连老师都能不放在眼里,没道理在一个村子里还不被人知道身份的。 忽然: “你们三个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穿着得体,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正捧着教案走过来。 女人推了推眼镜,有些警惕地看了宁丰众人一眼: “你们……不是村子里的人?” “你们这是……” 宁丰连忙道: “我们是来望月村旅游的游客,在村子里闲逛的时候,就转到学校来了。” “我们发现,这里的学校似乎比一些镇子上的学校建设的都好,所以好奇的进来看看。” “原来如此。”女人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之前是我失礼了,我是这三个孩子的班主任,所以过来看一眼。” “好了,李翔、张谦、马宇,你们去玩吧。” “老师带这些客人在学校参观。” 三个孩子顿时笑嘻嘻地跑开了。 班主任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三个啊,虽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都太调皮了。” “我也是担心他们。” “真的很抱歉。” 宁丰摆了摆手:“老师客气了,那就边走边聊吧。” 班主任点了点头,带着所有人开始参观。 不得不说,学校整体的布置的确是远远超过一般的学校水准。教学楼、雕塑喷泉、齐全的体育设备、宽大的操场,甚至还有舞蹈室、音乐室等辅助功能的教室。 “对了,老师,我听李翔他们三个孩子说……这个学校里有校霸?” “而且还会经常欺负学生?” “有这样的事情吗?” 面对宁丰的询问,班主任脚步微微一顿,表情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是,她立刻调整了表情,笑道: “孩子嘛,其实有的时候打打闹闹的也正常。” “关于校霸的问题,我们学校也不会容忍的。” “但是……估计是三个孩子夸大其词了吧。” 这番说辞,倒是和大部分听到学生欺凌问题的老师差不多。 宁丰对此也不意外。 看着前方还在带路的班主任,宁丰看了眼周围的同伴,而后发动了“审判之面”。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使用失败】 提示音让宁丰一愣。 失败? 倒是和那个导游姑娘一样了。 但是为什么呢? 突然: “哈欠!”禹赐天突然的一个喷嚏,随后吸了吸鼻子,笑着看向了班主任:“老师,你身上的香味很重,是喷了香水吗?” 班主任一愣:“是啊,我有这个习惯。” “是嘛……”禹赐天摸着下巴喃喃道:“只是,老师看上去似乎很会打扮。可是用的香水怎么会这么劣质呢,除了刺鼻地可以盖住味道之外,似乎并不好闻。”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班主任并没有回应什么。 然而,宁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心一皱。 盖住味道? 审判之面失效…… 他隐藏在伙伴们的身边,悄悄发动了诡迷雾。 诡迷雾本身具备隐蔽身形的效果,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共享视野。 宁丰操纵着诡迷雾开始四散。 因为调整了迷雾的浓度,从视野上来说,不仔细分辨倒是也看不出来。 借着迷雾的视野,宁丰发现班主任的手腕、领口有很多紫红色的不规则斑块。 而且……四周的一部分学生和教职工,似乎都是如此。 粗略看去,有这种斑块的人更是占据大多数。 这是…… 宁丰瞳孔一缩,利用耳机的屏蔽功能询问韩成:“韩大哥,是否有什么皮肤病,会导致全身出现紫红色斑块?” “斑块?荨麻疹吗?”韩梦反问道。 韩成的表情却有一瞬间的凝重:“不,紫红色斑块,全身大范围出现的……很有可能是尸斑!” 此言一出,所有人瞳孔一缩。 尸斑! 这么说,班主任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宁丰的审判之面,是没办法对死人生效的! “先不要慌。”宁丰提醒道:“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看看这个班主任要带我们去哪里。”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教学楼后方的花圃。 一阵修剪树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 忽然: “嗯?校长,你也在这里了。”班主任快步走过去打招呼。 定睛一看,是一个大腹便便、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向宁丰等人的时候,也是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 然而,操纵诡迷雾散溢四周的宁丰,此时却有些笑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这位校长的身上,也有大量的尸斑! 结合刚才观察到的情况,以及尸斑比例来看的话……这个学校当中,或许大多数人早就已经死了! 一旁,杨诚不由问道: “宁丰,他们都是经历过循环的,在献心祭上死去似乎也正常。”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产生了尸斑呢?” 宁丰却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阴沉: “不。”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陈警官、李翔等三个孩子就很正常呢?” “我觉得,不是死于献心祭的人会有尸斑。” “而是……在这里变成禁区之前就死去的人,才会出现尸斑!” “我有个预感,或许……这次禁区的根源,就在这所学校!” 此时,班主任正好转过身来。 刚才还隐藏在领口位置的尸斑,此时却开始蔓延到了喉咙的位置。 但班主任本人却仿佛没有丝毫察觉,和一旁的校长均是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几位,要不要……去我们班上旁听看看?” 第474章 分头行动,霸凌事件 对于班主任和校长的提议,宁丰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众人一起去教室,显然是有些浪费时间。 念及至此,宁丰笑道: “我们自然也想去听听课程上的内容,我看……就去李翔他们三人的班上好了。” “不过,我有些同伴更想要参观一下学校内的景色,我看不远处那小树林就挺好看的。” “能不能请校长安排一下。” 校长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这都是小问题,交给我来处理吧。” 说着,校长收回了正在修剪树枝的剪刀,肥胖的身体就这么拖着胳膊长的剪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在阳光下泛起一丝异光: “横竖我也是闲着,就由我亲自带几位参观树林吧。” “不知道是哪几位呢?” “是我!”王正德笑嘻嘻地擦拭着镜片上的水雾,咬着糖果:“哎呀呀,这里还真是有些潮湿,眼镜都起雾了呢。” 韩梦也上前一步,审视地盯着对方手里的剪子:“那么,麻烦校长了。” “好说好说!”校长笑着转身:“请跟我来……” …… 另一边,班主任带着宁丰、杨诚、韩成、禹赐天四人,进入了教学楼。 在前面带路的班主任,捧着文件夹介绍道: “教学楼一共是两栋,一栋是小学组,一栋是初中组。” “初中组因为班级少,加上年级少,所以总共也就是四层楼而已。” “第一层是老师办公室,第二层到第四层,就是三个年级了。” 说着,一行人已经上了楼梯。 宁丰扫了一圈,发现虽然小学组和初中组是分开的,但教学楼和教学楼之间,每一层都有连廊,卫生间等设施也是公用。 整体来说,这教学楼的规模,着实不算小。 忽然,一阵低声的抽泣声从不远处传来。 宁丰眉心一动,不由地看了过去,却发现有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学生,正拽着一个小学生进入男厕所。 想到李翔三人口中的校霸,宁丰立刻说道:“老师,你有没有听到……有学生在哭泣呢?” 然而,前方带路的班主任却没有回应,仿佛没听到一样。 宁丰眉宇一沉,一只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凝聚出一团诡篝火:“老师,你有没有听到有学生在哭呢?” 霎时间,镶嵌着窗户的走廊莫名的暗沉了不少。 原本还算热闹的连廊上,所有的师生都不见踪影。 偌大的教学楼,在一瞬间陷入到死寂当中。 “啪……啪……” 微弱的开裂声下,宁丰瞥了瞥两边,是墙壁在产生细碎的裂痕,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蛛网一样。 班主任也是骤然一停,脖子发出一阵“旮沓”的声响。 突然: “啪!” 班主任的脖子如同猫头鹰一样猛地扭到了身后,就这么带着一丝礼貌的笑容,死死盯着宁丰四人,哪怕脖子因为扭动和挤压形成了一条条褶皱的痕迹。 “宁丰先生,我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呢?”班主任的声音有些僵硬。 宁丰双眼微阖,开口道: “看来是我幻听了,抱歉。” “老师,你继续带路吧。” “好。”班主任的脖子瞬间恢复正常,但那诡异的尸斑又蔓延了不少! 此时,通过耳机,禹赐天传讯道:“要不……我去卫生间那里看看?”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 禹赐天从最开始试图加入自己的队伍之后,倒是没整过什么幺蛾子,也没有出过力,绝大部分情况就是划水。 按理来说,应该是双方还没有到利益冲突的时候,所以没必要翻脸。 但是现在…… “你的诡异多是保命用,去卫生间恐怕有些危险。”宁丰试探道。 禹赐天摆了摆手: “就是因为这样,我去才合适啊。” “你们又不是打算现在和班主任翻脸,对不对?” “既如此,我陪你去吧。”韩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冷冽和暴躁:“这个学校里有一些我很厌恶的气息,我去看看能不能处理!” 禹赐天挠了挠头:“我还是一个人……” “我说了,我和你去!”韩成的大个子带着一丝压迫性地站在禹赐天面前,双眼微微向下凝视着,禅杖一样的诡法器朝着地面重重一叩,镶嵌的环状铃铛叮铃作响。 “呃!”禹赐天微微后退一步:“行,去……去呗。” 宁丰也不多言,手一扬,一直悄悄散布的诡迷雾立刻分出了一道,朝着连廊的方向涌动而去。 韩成和禹赐天立刻顺着诡迷雾和宁丰、杨诚分开。 如此,总共六人,分别前往教室、树林、连廊。 耳机里,也频频传来王正德和韩梦的脚步声,以及校长介绍树木品种的声音。 很快: “我们到了。”班主任停在了教室的后门。 回头之下,在看到只剩下宁丰和杨诚的时候,班主任也没说什么,而是默默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干净的教室里,一共三十个学生。 台上的老师正在讲数学。 班主任找来三个凳子,和宁丰、杨诚依次坐下后,就打开了自己一直捧着的文件夹,不再说话。 诡迷雾顺着宁丰脚踝的位置逐渐的遍布整个教室。 李翔、张谦、马宇,作为班上的尖子生,则是坐在教室的第一排。 宁丰仔细检查了三人之后,发现他们身上没有尸斑,一切正常。 但紧接着,随着诡迷雾的涌动,越来越学生的情况被查探之后,宁丰脸色阴沉下来。 因为除了李翔三人,和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小男生之外,这里所有的学生全部都满是尸斑! 有些学生的面部和手腕等位置,甚至已经开始出现溃烂的问题。 那腐臭的脓液滴在课本上,将纸张直接烧灼出一个洞来,但所有人却恍若未闻。 宁丰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个小男生身上。 小男生个子并不高,眉目有些清秀,穿着一双白色的鞋子,看上去很讨人喜欢。 只不过…… 宁丰皱了皱眉,注意到了男生的课桌。 和其他人的课桌不同,小男生的课桌很破旧,桌面更是有很多美工刀留下的划痕,以及……一些用粉笔和颜料涂抹的侮辱词汇。 “没有妈妈要的小崽子。” “窝囊废。” “吊车尾的家伙。” “一只猪,丑陋的猪。” 没有逻辑,但相当恶毒的话,大大小小的几乎写满了整个课桌。 而面对这样的谩骂嘲讽,这个孩子却只是微微低着头,很用力地握着笔在书本上写字。 从那纸张上几乎要被划破的痕迹来看,这个孩子内心的情绪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平静。 所以……是霸凌? 宁丰眉宇一冷。 忽然,这个小男生身边的同学,一把将其课本抽走。 圆珠笔断掉的顷刻,也将课本的纸张彻底划破。 断裂的圆珠笔,更是割破了这个小男生的掌心。 点点血迹,顺着木头桌子的缝隙流到抽屉里。 紧接着,一本涂抹的乱七八糟的课本,被这个同学恶劣地扔到了小男生的课桌上。 这是……抢了对方的课本,然后将自己弄坏的课本扔给对方? 小男生浑身一颤,微微低着头,眼睛有些泛红,更下意识地握着自己的手臂。 宁丰皱了皱眉,催动诡迷雾顺着小男生的袖口进入。 却发现其手臂上有很多淤青、发炎的伤口! 这是被殴打了! 此时,暴脾气的杨诚见状,当场眉心一冷便要发作,被宁丰一把拦住。 他看向班主任说道:“老师,你的学生做了不恰当的事情,你……不管管吗?” 第475章 望月鬼域 面对宁丰的询问,班主任则是直勾勾地看着黑板上正在讲课的老师,又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学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唯独对受了伤的男生视而不见! “这女人!”上火的杨诚已经怒目而视。 宁丰摇摇头,示意杨诚冷静,并继续看向对方,眼神带着一丝逼问之色: “老师,那个孩子已经受伤了,这样真的好吗?” “还是说,在老师的眼里,只有成绩好的学生才能得到关心呢?” 班主任依旧没有看向宁丰,但还是开口了,语气带着僵硬和冷漠,就像是被设定程序的机器人: “成绩不好的学生,的确不配受到老师的庇护。” “而且,为什么只欺负他,而不欺负其他人呢?”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不好。” “我们作为老师,每天是很忙的,发生这种事,也会扣我们的绩效。” “我们很讨厌……” “所以,听话的、成绩好的坐在前排。” “不听话的、成绩不好的,坐在后排。” “后排的学生,只要没死,我就不用理会,因为理会了也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好处。” 说着,班主任的脖子一点点扭动了过来,朝着宁丰和杨诚咧嘴一笑: “而且,我只看到了学生之间的小纷争,并不存在什么欺凌。” “是你们……小题大做了!” “妈的,我忍不了了!”杨诚一脚将椅子踹翻,浑身杀气腾腾。 宁丰也是一脸怒色,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班主任: “所以,贵校就是用这种有失偏颇的做法,来衡量每一个学生的价值?” “老师,你究竟将自己当成什么?” “又将学生……当成什么!” 话音落,讲课的声音骤然一停。 紧接着,一阵“淅淅索索”的怪异声响从前方传来。 定睛一看,却见那些浑身长满了尸斑的学生,一个个扭过头来,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和杨诚。 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眼角更是布满了腐烂的霉菌和一些怪异的丝状之物! 李翔、张谦、马宇三个孩子,以及那个被欺负的小男生,却仿佛被定格了时间一样,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有失偏颇……有失偏颇……”班主任缓缓站了起来,身体开始怪异的扭动起来:“我讨厌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该死……” 【警告,班主任、校长、好学生对你的好感度降低至-20%】 【他们厌恶你,决定杀了你】 霎时间,宁丰立刻后退,并释放出诡篝火朝着班主任轰炸而去! 杨诚冷笑着,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猩红的舌头缠住了班主任的喉咙! 就在班主任的身体要被撕碎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仿佛是下课铃? 紧接着,又是一阵时针转动的声音。 “嘀嗒……嘀嗒……” 整个教室,竟是在瞬间经历了时光的变迁一般。 学生、老师全部都不见了。 墙壁开始龟裂。 窗户也在一瞬间破碎。 掉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更是接二连三的摔了下来,变成碎裂的金属废品。 学生的课桌纷纷腐朽、断裂,那些沾染了血迹的课本纸张,也是在窗外的一阵阴风当中,被吹得如雪花一样飘飞在整个教室里! “哼,逃得还真快!”杨诚眉宇冷冽,看向宁丰:“这个教室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浑身有些不松快,怪怪的!” 宁丰摇摇头。 虽然在从前的禁区里,也出现过类似平行空间、过去时间线这样的世界。 但是……身处于这个破烂的教室,却有一种从前没有体会到过的压迫感! 那种仿佛身上笼罩了什么,又无法形容的感觉。 耳机里突然传出一阵杂音,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宁丰!”韩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了耳机里:“我和王正德在小树林……发现……一件染血的……衣服……学生的尺码……过来……” 话音未落,耳机里便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忙音。 紧接着,又是一阵韩成的怒吼声和攻击产生的爆鸣声。 禹赐天惊慌的声音在爆鸣声中夹杂而出: “宁丰,杨诚,你们快点来连廊的位置!” “韩成好像疯了一样!” “还有整个学校突然的变化,有点像是鬼域!” “鬼域?”宁丰心中一惊,联想到杨枭的骷髅海,顿时变了脸色。 禹赐天又继续焦急地补充道: “不同于一般诡异的范围性诅咒。” “鬼域是当诡异强大到一定程度,并且掌握了相当高级的诅咒时,才能诞生的一种禁区磁场!” “这种磁场展开下,所有人会被拉入鬼域当中!” “所有人的实力,都会受到鬼域之主相当的压制!并且在时间、空间的运转上,也会出现‘一步一变化’的可怕现象!” 宁丰眉心一皱:“一步一变化?你是说没有规律?” “没错!”禹赐天焦急地说道:“或许教学楼是一个时间线,等你跑到树林就又是一个时间线!” “我估计这个学校,不,应该说是望月山,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大型鬼域!”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鬼域的主人,实力恐怕会相当恐怖!” “你……” “轰隆……” 禹赐天话都没说完,耳机里便没有了声音。 又闻: “这……这是怎么了?” 惊恐的声音从旁边传出。 宁丰和杨诚一愣,转头看去的刹那,却发现李翔、张谦、马宇以及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竟是没有消失,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们四人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 没有尸斑的学生,就不会消失? 宁丰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 “小朋友,你叫什么?”宁丰来到那名小男孩的面前。 “我……我叫王旭。”男孩眨了眨眼,双手有些紧张的捏在一起。 眼见他的手掌心还在流血,宁丰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止血绷带,蹲下身给王旭包扎伤口。 “王旭,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着,宁丰开始给王旭做清创的工作。 杨诚则是站在门口,拿着三牲铲警惕地看着走廊位置。 “宁丰哥,这到底是怎么了?”一旁的李翔害怕地问道。 宁丰摇摇头: “我暂时也不太清楚。” “不过,你们待会儿不要乱跑。” “跟着我和杨诚哥哥,知道吗?” 杨诚眨了眨眼:“按理来说……我才是年纪最小的?” “……”宁丰无语:“这不重要,你的战力已经足够让我喊你哥了。” 此时,宁丰给王旭完成了包扎。 【俱乐部提示,王旭感觉你和欺负他的人不一样,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3%】 【因为你的友善,孤婆婆、庙祝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0%】 宁丰和杨诚同时一顿。 王旭的好感度……关联到了孤婆婆和庙祝。 这么说来…… 宁丰猛地看向了王旭。 没错! 身形的确有些像! 再看鞋子,一双小白鞋,和自己得到的那双鞋子也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孤婆婆的孙子,不应该是掌握着哭声诅咒隐藏在果园附近吗? 所以……是因为禹赐天刚才提到的时间线? 如果在鬼域当中,所有的时间线都无法按照“过去”、“现在”、“未来”进行有顺序的排布的话…… 那么不同的时间区域里,同时出现一个人的不同状态,也就有可能了! 果园里的状态,或许是靠近“未来”的部分。 所以当时的王旭已经死了,变成了哭声诅咒的源头!留下了染血的鞋子! 而从进入学校开始,其实就已经来到了“过去”的部分。 所以看到了还处于“活人状态”的王旭! 不,不对! 宁丰眉心猛地一皱。 如果说,学校的时间片段里,王旭还活着的话…… 那么,处于同一时间下,已经长满尸斑的学校师生,又是谁搞的鬼? 毕竟在原本的推论中,很有可能是王旭之死,导致了望月山的一切变化! 但眼前的这一幕,证明王旭还活着的时候,其余师生已经开始诡异污染。 那么……源头究竟是什么! 第476章 恶之寄生者 也不知是鬼域的作用,还是耳机本身就有了损坏,宁丰无法再联系上另外梁昉。 在和杨诚简单商议之后,宁丰决定先去连廊的位置。 毕竟从耳机最后的消息反馈来看,韩梦和王正德似乎还搞得定,但是韩成那边的情况好像不太妙。 走出教室以后,杨诚提着三牲铲走在最前面,宁丰、李洋则是走在最后面。 四个孩子,被两人一诡保护在中间。 此时,走廊的情况和教室如出一辙,皆是出现了破败、腐朽的样子,并且见不到一个活人。 甚至于,从窗外投射进来的猩红光芒,更是让整个教学楼长廊蒙上了一层黑红之色。 突然: “啪!”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突然莫名出现了一道怪异的声响。 “这什么声音,脚步声?不太像啊!”杨诚微微绷紧身子,三牲铲闪烁着丝丝寒芒。 宁丰皱了皱眉:“有点像是……两栖类生物的脚蹼特有的声音。” 疑问中,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从拐角的阴影处伸了出来,带着黏腻的鲜血拍在了墙砖上! 其双手细细看去,当真如同蛙类一样。 并且,没有皮肤的裸露手臂上,刺入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 单单是看着这种伤势,就让人牙齿一疼。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出来。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头发。 有的只是一个红如血液的花骨朵,以及一张长在花骨朵下方的血盆大口! “吼!” 如猛兽般的叫声下,诡异生物的全貌也从黑红色的阴影里一点点钻出,暴露在了宁丰和杨诚的视野里。 看上去……仿佛是初中生的身体比例,但要更加瘦小一些。 而且从其四肢并用,加上攀爬的姿势来看,更像是一只蜥蜴! 且浑身刺满了玻璃碎片。 当头颅抬起,仿佛在示威的刹那,俱乐部的提示音传来。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战斗任务——恶之寄生者】 【这些怪物是被‘恶之病毒’寄生的怪物】 【杀死这些怪物,并取出他们的心脏】 【数量:不限】 【过关要求:成功逃离学校区域】 特殊战斗任务? 宁丰皱了皱眉。 这个任务有些模糊不清。 首先,为什么要挖出心脏,要做什么用,俱乐部没有提示。 其次,数量不限的话,为了保险,也就只能越多越好。那……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把整个学校里的恶之寄生者全部杀死。 再者,就是提到的恶之病毒。 难不成,这种病毒和献心祭上村民的疯狂也有关系? 心中疑惑之时,却见眼前的恶之寄生者张开了嘴巴,从中吐出了无数指甲大小的甲虫! 这些甲虫就如同蟑螂一样,转眼间密密麻麻,遍布长廊四周,并形成虫浪一般,一股一股地朝着宁丰等人扑了过去。 杨诚和宁丰见状,同时使用祭灶之火和诡篝火。 两重火焰在瞬间化作数条长龙,朝着面前的虫浪“轰隆”炸开! 一阵虫子烧焦的刺鼻气味里,却听见尖锐的爆鸣声。 紧接着,恶之寄生者竟是穿透了火焰的诅咒,哪怕身体被烧灼的溃烂,也悍不畏死地扑向了杨诚。 “狗东西,滚开!”杨诚身体腾挪之下,便让恶之寄生者扑了个空。 三牲铲在这一刻重重斩下,顿时切开了恶之寄生者的头颅。 那脑袋如同皮球一样,滴溜溜滚到一旁。 吓的李翔、张谦、马宇三人,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至于王旭,则是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捂着脑袋似乎很头疼的样子。 “王旭,你怎么了?”宁丰快步上前,刚刚触碰到王旭的顷刻,却感觉内心没来由的一阵伤悲。 眼泪……仿佛要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一样! 这一瞬,宁丰体内的诡皮影微微一颤。 顷刻间,宁丰从那种莫名悲伤的氛围当中惊醒。 “大哥哥,我……我……”王旭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我头疼,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在……在小树林的位置……” 宁丰眉心一沉。 小树林。 是韩梦口中染血的衣服? 还是陈刚先前调查到的三面雕像? 一旁,杨诚干脆利落地挖出了恶之寄生者的心脏。 “宁丰,给!”杨诚将心脏丢了出去。 宁丰接过一看,是一个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 “这就是心脏?”宁丰想了想,旋即发动了“视财如命”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恶之心脏】 【这颗心脏已经被‘恶之病毒’彻底寄生】 【效果:或许将其当成供品,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提示:具备高度传染性,性情暴烈之人请不要触碰】 “性情暴烈……”宁丰忽然想到了刚才在教室里欺负王旭的那个同学。 此时,随着心脏被剖开之后,这蜥蜴般的身体,也开始肉眼可见的恢复成了人的身躯。 比对了身高之后,不难发现这是一个初中生的体型。 并且,身上还长满了尸斑! “宁丰!”杨诚眉宇一沉:“这么看来,所有身上生长尸斑的,很有可能都是‘恶之病毒’的载体!” “而且,在这鬼域之下,都会变成恶之寄生者!” “那我们要对付的,恐怕就是一整个学校了!” 宁丰点点头,刚要起身,却闻: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恶之花】 【这是一种凝聚了诡异生物生命力的诅咒之花】 【效果:提升诡异生物控制诅咒的能力】 【提示:无】 宁丰眼睛一亮。 小森之所以会陷入现在的状态,就是因为他的诅咒已经强大到自身无法掌控。 如果恶之花可以帮助小森提升控制能力,那诅咒自然就不是双刃剑! 想到这里,宁丰一把抓住恶之寄生者脸上的花骨朵,将其摘了下来:“李洋,你将这花朵给小森,看看他能不能使用。” 李洋点点头,回返宁丰体内之后,掌心的恶之花便通过皮肤被李洋吸收,再传递给小森。 “宁丰,可以!”李洋的语气透着一丝欣喜之色:“小森吸收恶之花很快,但是……需要我将恶之花先做提纯,所以我暂时无法以本体出来。” 此时,阵阵嘶吼声再度传来。 宁丰和杨诚前后看去,走廊上已经密密麻麻多了数十个恶之寄生者! “没关系!”宁丰微眯着双眼:“我和小诚配合,也足够对付这些货色了!你只要专注帮小森尽快控制诅咒就好!” 第477章 孩子的古怪 走廊上,诡篝火和祭灶之火一前一后同时燃烧而起。 数十只恶之寄生者被火舌吞噬的刹那,身体的灼烧和溃烂,让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但很快,一道道莫名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大哥哥,救救我们……” “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呜呜……我们不想死……” 仿佛一个个音色完全不同的孩子,正在不断的祈求宁丰和杨诚刻意大发慈悲。 杨诚眉心一皱,三牲铲却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宁丰,这些声音很有可能……” 话音未落,却见惨叫声取代了这些莫名的哀求声。 宁丰站在诡篝火和诡迷雾中心,目光微沉: “小诚,你放心,我是拎得清的。” “就目前来看,但凡是身上有尸斑的人,都会变成恶之寄生者。” “换句话说,从我们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既然已经死了,求饶着说不想死,那只能是……谎言了!” 突然: “啪!” 旁边的窗户一瞬间炸开。 一只恶之寄生者从黑暗中出现,扑向了两人中间的李翔四人。 此时,马宇和王旭是靠的最近的。 一瞬间,马宇撑开双手,似乎想做什么,但一瞬间又停住了。 王旭则是吓得脸色苍白,瘫坐在地上。 “小心!”宁丰立刻发动了“百鸟朝凤”技能。 伴随综合战力的提升,红事古宅坐落而下,正好将王旭等四个孩子护在其中。 恶之寄生者一巴掌拍在古宅的墙壁上,并未能撼动古宅分毫,被反应过来的宁丰一把火焰烧成灰烬,只留下了恶之心脏与恶之花。 【警告,当前崩溃率4%】 提升了百分之二的崩溃率,宁丰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冷静地拔出唢呐内的匕首,洞穿了眼前寄生者的喉咙。 很快,数十只恶之寄生者被全部解决,长廊方向也迅速恢复宁静。 杨诚有些诧异地看着宁丰一眼:“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你的战斗力似乎提升了不少。” “我也有这个感觉。”宁丰若有所思:“好像……就是从小森开始沉睡开始的,有点奇怪,但……现阶段不是坏事。” 说着,宁丰将恶之花不断送入体内。 意识里,小森吞噬的非常快,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好在,先前有些失控的绝望诅咒的气息,现在已经平稳很多。 这说明恶之花的确给到了小森不小的帮助。 数量还不够吗? 宁丰皱了皱眉,又看向了红事古宅。 回想起刚才恶之寄生者偷袭的时候,马宇下意识的怪异反应…… 宁丰站在古宅大门门口,观察着四个孩子在古宅内的状态。 王旭或许和李翔三人也不太熟,就一个人待在不远处的花园位置,默默低着头。 李翔三人反倒是好奇心十足,一会儿看看花园,一会儿看看内院的位置。 “嗯……”宁丰眉宇出现一闪而过的锐利,对着李翔三人发动了“审判之面”。 【俱乐部提示,记忆抽取失败】 提示音同时响彻在宁丰和杨诚脑海里。 宁丰一愣,旋即看向宁丰。 宁丰眉心紧皱。 判定失败? 但是从李翔三人的状况来看,显然不是死人。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了。 要么,李翔三人的记忆被封锁篡改,甚至篡改的情况要比陈警官、殡仪馆馆长更加严重。 要么,李翔三人根本就是傀儡。 至于王旭…… 宁丰将目光对准了这个被欺负也不开口的少年,发动审判之面。 瞬间进入的记忆世界里,浮现出来的画面并不复杂。 绝大多数,就是王旭正常上学、放学。 而且,和先前的推测一样,王旭的确是孤婆婆的孙子。 不过……那个被王旭称呼为父亲的人,此时却是被一团阴影挡住。 面对父亲和孤婆婆的询问,王旭并没有将在学校里被欺负的事情说出来。 “报喜不报忧吗?”宁丰皱了皱眉,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首先,王旭的记忆残缺了很多。 其次,在王旭的记忆当中,欺负他的人,全部都是扭曲、变形的,就如同恶之寄生者一样。 换句话说,根本无法通过王旭的记忆,来判断他到底是被哪一群人欺负。 而王旭最后的一段记忆,则是看着一个欺负他的扭曲之人,手里拿着一个化学课用到的燃烧瓶。 那个瓶子里装着的……似乎是水银! 一瞬间,宁丰的意识抽离回归,目光一沉。 水银…… 水银之雨…… 难道说,水银之雨本身会存在,是因为王旭? 心疑之中,宁丰撤去了红事古宅。 四个孩子的站位,也让旁边的杨诚微微一愣。他下意识看了看宁丰,见宁丰没说话,便也没开口。 “好了,孩子们,我们赶紧走吧。” 宁丰说着,将恶之心脏一颗颗的捡起,并故意走到了四个孩子的面前。 王旭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李翔等三个孩子,却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退。 他们……惧怕恶之心脏? 宁丰眉心一沉,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和杨诚带着孩子们跑向了连廊。 此时,黑红色的光芒如同迷雾一样,让四周变得能见度极低。 哪怕是数米之外的部分,也是被诡异的光芒阴影所笼罩,看不见也听不见任何动静。 宁丰见状,散发出诡迷雾开始朝着四周试探。 当触碰到那团黑红色的光芒时,一阵诡异的翻涌之下,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耳边更是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定睛一看,化身白鹤童子的韩成,满脸怒容的凭借着手中的刑枷,正在和一头体型硕大的恶之寄生者战斗。 从对方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几乎已经和李洋不相上下。 禹赐天看到宁丰和杨诚,惊慌中终于是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连忙道:“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韩成疯了!” 话音刚落,如出一辙的脚步声下,从连廊两边的阴影处,竟是密密麻麻爬出了更多的恶之寄生者,体型大小不一。 宁丰并没有使用红事古宅,而是看向禹赐天:“你要是不能战斗,就护着点四个孩子!” 话音刚落,一只恶之寄生者凌空而起,朝着禹赐天的方向扑了过去。 “妈呀,救命!”禹赐天露出一丝惊惧之色,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一个翻滚躲到了李翔三人的身边。 这一刻,王旭反倒是孤零零地站在了一个很危险的位置上。 宁丰眉心一皱,痛苦诅咒包裹着王旭的身体,将他护在另一边之后,便和杨诚加入战局。 在一边处理恶之寄生者的时候,宁丰也开始在心中做起了盘算。 第一,自己的父母当初离开望月山的时候,带走了一把铁锹。从殡仪馆三只诡异的状况来看,铁锹少了一个,也就意味着,自己父母当初对付的,就是殡仪馆的三只。 第二,李翔三人没有尸斑,却也没有记忆,这一点和王旭的记忆缺失还不一样。 如果结合禹赐天先前所说,在这望月鬼域当中,时间、空间都是可以用区域来进行调控的话…… 那么,眼前的四个孩子,或许也都不是本尊! 第三,李翔三个孩子畏惧恶之心脏,王旭并不畏惧。 第四,从四个孩子的反应来看,李翔三人和王旭似乎并不熟,这并不符合在村落当中,家家户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悉感。 所以,更有可能是……李翔三人在刻意跟王旭保持距离? 第478章 恶之花的记忆碎片 对于自身战力莫名提升的情况,宁丰虽然还不太搞得清楚状况,但是在看到韩成和恶之寄生者的战斗之后,立刻说道: “小诚,你去帮韩成,尽快将那个大个子解决掉!” “这些小的交给我!” 杨诚一边发动诡暴食将面前的一只恶之寄生者直接吞噬,一边纵身一跃,跳到了韩成的身边。 “大个子,如何?”杨诚眉宇锐利地盯着眼前的诡异。 韩成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杀气腾腾:“他的身上有和殡仪馆诡异相差无几的气息,这让我很狂躁,但……还能控制!” 此时,眼前的恶之寄生者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微微弓起身子的同时,面部的那朵恶之花徐徐绽放。 “嗖!” 数道尖刺状的舌头从其花蕊当中刺出。 杨诚冷笑着闪身到韩成面前,三牲铲挥动之下,诡年画召唤祭灶之火如同火焰龙卷一样遮蔽自身和韩成的身影。 同时,诡暴食的猩红之舌也直接缠住了恶之寄生者的舌头。 却闻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从火光的另一边响起。 定睛一看,竟是这头恶之寄生者吐出更多的舌头,刺入了四周的寄生者当中。 “咕嘟……咕嘟……” 吞咽的声音,伴随逐渐汹涌的诅咒气息。 宁丰见状,吹动唢呐,百鸟朝凤提升韩成和杨诚攻击力的同时,诡篝火和诡迷雾以自身为中心,配合痛苦涟漪形成一道道漩涡,顷刻间将四周的恶之寄生者全部吞噬。 痛苦诡手从血液当中伸出,抓着恶之花就开始吸收。 小森得到反馈的同时,宁丰双目掠过一丝猩红,诅咒的气息也开始提升,并更有效率的击杀更多的寄生者。 一时间,得不到“营养”的大型寄生者,身体开始变得更加庞大! 逐渐的,其身体上的那些悲伤五官开始立体起来。 其中就有刚才的班主任! “这些脸都是成人面孔!”宁丰眉心一沉,通过耳机嘱咐道:“这只大型寄生者应该是老师变成的!” “我看他一直依靠身上的那些五官,在吸收其余寄生者的力量,那些脸应该就是弱点!” 说着,宁丰双手平举,正在崩塌的连廊立刻被血水所吞噬。 “轰隆!” 就在建筑崩塌的瞬间,飞洒的扬尘中,寄生者立刻失去了平衡。 “好机会!” “杀!” 杨诚和韩成一左一右,诡法器和三牲铲直接洞穿了寄生者的身体。 眼见其身上附着的那些人脸又开始发出诡异的叫声,杨诚直接发动诡无食得消瘦诅咒,吸收着对方身上的力量。 肉眼可见的,这些人脸开始迅速干瘪,气息也开始衰弱。 臂粗的刑具锁链也死死缠住了寄生者的脑袋。 两人同时挥舞兵器,一者斩首,一者斩腰。 寄生者发出一声惨叫,倒在血泊当中。 两人立刻将恶之花与恶之心脏采摘了下来。 这具失去价值的身体,开始缩小并恢复成人类的身体。 “这是……”韩成瞳孔一缩,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刚才那个陌生校霸?” “我看不见得。”杨诚皱了皱眉: “不觉得他的身体有些古怪吗?有种莫名的不和谐感!” “就像是……拼凑起来的一样?” “不过算了,先将东西给到宁丰。” 眼前,恶之心脏比之刚才遇到的,要足足大上数倍。 宁丰把玩着这颗珠子,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旋即,他将珠子放到了杨诚和韩成面前。 “宁丰,这珠子恐怕得离我远一点。”韩成皱了皱眉:“这珠子……让我很烦躁,有种……有种在藤山村时的感觉。” “明白了。”宁丰将恶之心脏收好之后,又将那朵大了数倍的恶之花开始吸收。 就在这花朵融入体内的顷刻: “扑通!” “扑通!” “扑通!” 骤然强烈的心跳声,还有莫名的窒息感,让宁丰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胸口,表情满是紧张和震惊。 紧接着,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下,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变成一种怪异的模糊和混沌。 耳边,更是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打死他!” “嘿嘿,平常就看你不顺眼了,反正你是个没人管的小子!” “动静小点,堵住他的嘴!” 嘈杂的声音里,又出现了一个孩子的哭声,是王旭的声音:“爸爸!妈妈!好疼!救命啊!” 凄厉的呼救声,让宁丰心头一紧。 视野却忽然变了。 似乎……自己是躺在什么地方? 视线里,有几个黑影,他们正高高举起铁锹。 突然,有什么未知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腐蚀的疼痛,让宁丰忍不住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带着一丝骇然的表情盯着杨诚和韩成,浑身虚脱一般的流着冷汗。 “宁丰,你刚才吓了我们一跳!”杨诚担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恶之花有什么副作用?” 宁丰没有立刻吭声。 他隐隐回想刚才的那个画面。 如果自己代表的是王旭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当时的王旭正在被……活埋? 还有脸上那种腐蚀的疼痛,是硫酸吗?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 不对! 水银也具备相当的腐蚀效果! 还有那三把铁锹,必然和殡仪馆的诡异脱不了干系! 只是,为什么吸收恶之花会看到王旭死前的碎片? 这个禁区的主人,到底是谁? “我还好。”宁丰的声音有些干涩。 借着杨诚和韩成,宁丰缓缓站了起来,而后看向了身后的四个孩子以及禹赐天。 李翔面露惊恐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宁丰的手:“大哥哥,我们赶紧离开学校吧!这里太可怕了!” “是啊!学校变成这样,我……我担心我爸妈……”马宇也附和道。 张谦没吭声,但显然和两个小家伙的意见是相同的。 宁丰摇了摇头: “不行,我的同伴还在小树林附近,再加上王旭的情况,我们肯定是要去一趟的。” 说着,宁丰顿了顿,眼神透着一丝审视: “我看这样吧。韩大哥,你带着三个孩子先离开。” “我和杨诚找到韩梦、王正德之后,会立刻去门口跟你们汇合。” 韩成看出宁丰眼神怪异,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不成想,张谦忽然拉住宁丰的衣服:“我……我还是想等大哥哥带我们出去,那些怪物或许很多,我……我害怕……” 宁丰眉心一沉。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 李翔、马宇、张谦这三个孩子,或许和王旭的死有直接关系。 先前,因为陈刚的证明,三个孩子和殡仪馆诡异同时出现,他才打消了疑虑。 可如今……既然望月山是一个时间和空间能“同步不同频”的区域,那么诡异和三个孩子哪怕是一个身份,但因为不同的时间线和空间区域,出现不同的状态也是有可能的! 换句话说,可能自己等人调查殡仪馆时,馆内的时间线和陈刚所经历的时间线正好是不同的而以。 可如果按照这种方法推论的话,为什么李翔、马宇、张谦一直好端端的,反倒是……三人的父亲死了? 而且还有三个到现在不知道身份和性别的受害者。 这六人为何会死呢? 想到这里,宁丰走到了王旭的身边:“你怎么样,害怕吗?” 王旭眨了眨眼睛:“我……我害怕。但是……我听哥哥的!” “好!”宁丰笑着揉了揉王旭的头发:“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行动!” 众人一路朝着小树林的位置跑去,一路杀死了包围过来的恶之寄生者。 不过,大家倒是没有再遇到那种体型更大的寄生者,一路上也算顺利的来到了树林位置。 眼前,韩梦和王正德微微喘着粗气,两个人身上带着一丝血迹,显然也是刚刚陷入一番争斗。 旁边,还有一头形状怪异的恶之寄生者的尸体。 “你们来了。”韩梦微微靠在树上,干脆利落地用绷带给自己包扎伤口,那种干练的速度,仿佛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王正德耸了耸肩,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如你们所见,这死鬼校长突然疯了一样。” “要不是韩梦帮我挡了一下,我说不定还真的嘎了。” 宁丰不由疑惑:“你的诡法袍对付诡异都绰绰有余,这校长还能偷袭到你?” 王正德从地上捡起了那把修剪树枝的大剪刀:“用你的雷达鉴定下吧,这倒霉玩意儿是什么,竟能直接剪开诅咒,我不认为是这死鬼校长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第479章 第二个主线任务 宁丰嘴角抽抽,无视了王正德冷笑话。 在将那大剪刀捡起来之后,看着上面雕刻的纹路,宁丰却觉得……和自己在公馆禁区里得到的金刚杵三物有些相似! 视财如命发动下: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异道具——裁断罪恶的黄金剪】 【效果:可剪除旁人罪恶,使得身怀罪业之人恩怨尽消】 宁丰看了看手中的剪刀,又看向王正德:“那件染血的衣服呢?” “在我这。”韩梦从背包里取出之后,将其递给了宁丰。 看上去,这就是一件十分普通的T恤,上面沾染了不少发黑的血污,而且也有一些长时间穿戴之后磨损的破洞。 宁丰甚至还没有使用视财如命,一旁的王旭就突然蹲下身捂着脑袋,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王旭,你怎么了?”宁丰快步走到王旭身边。 就在衣服靠近王旭的顷刻,王旭突然流出眼泪,神态十分委屈地看着宁丰: “大哥哥,我……我好疼……” “我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下,王旭的身体突然迸发出一阵乳白色的强光。 众人的视线瞬间被遮蔽之下,只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李翔三人的尖叫声。 下一刻,当视线恢复的时候,王旭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王旭几乎一模一样的木偶! 这木偶雕刻的十分精致,连五官和一些细碎的纹路都雕刻的十分清晰! 而先前那件满是鲜血的衣服,此时已经缩小了数倍,直接套在了王旭木偶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韩梦惊呼道:“这个孩子……是人偶?” 王正德却慵懒地歪着脑袋,指了指众人身后:“你们要不要看看,李翔那三个小鬼也不见了,而且什么都没留下。” 杨诚和韩成猛地转过身去,却看到一脸无辜的禹赐天。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禹赐天连忙举起双手:“就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突然就消失了!” “没关系,暂时不用理会。”宁丰沉声道:“既然整个望月山就是鬼域,时间和空间也都是混乱的,那么在重启之前,我们要找到他们也不难。” 说着,宁丰看着代表王旭的人偶,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双鞋子。 当鞋子靠近人偶的时候,也是同样迸发出一阵光芒,然后自行穿在了人偶的脚上。 同时: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主线任务——人偶仪式】 【在望月村内,秘密进行着一个特殊的邪恶仪式,这个仪式将会将所有人拖入深渊】 【请找出人偶仪式的真相】 【特殊提示:对于该真相的选择,将决定望月村的未来,请众人谨慎选择】 “哦?”禹赐天眨了眨眼睛:“第二个主线任务?” 宁丰看着手中的人偶,联想到先前从恶之花当中看到的记忆碎片,沉默下来。 特殊任务——水银之雨的秘密。 战斗任务——恶之寄生者。 主线任务——一把钥匙。 主线任务——人偶仪式。 就目前来说,战斗任务几乎已经完成,只需要离开学校就可以了。 但结合现在的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同? 宁丰想了想,看向王正德和韩梦:“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件衣服?” 王正德打了个响指,指向不远处: “看到那棵半死不活的大树了吗?” “那里有个佛龛,供奉的就是头颅断掉的三面雕像。” “至于陈刚口中的一男一女两个诡异,我估计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死鬼胖校长。” “哦,对了,那个女的呢?” “也别让人家寂寞啊,这一男一女两诡异,明显CP。” 韩梦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悄悄对着韩成说道:“真的,跟他合作……挺难的。我是跟不上他的反应节奏。” 一旁,宁丰无奈道: “不用考虑了,两只诡异的实力不算强,女诡异也已经完了。” “现在来看,要么是陈刚那边的人太废,要么就是诅咒病毒对他们产生了影响,让他们乱了方寸。” “不过说来也奇怪,大家都有徽章,为什么我们的队伍一点事情没有呢?” 说着,在王正德的指引下,宁丰等人全部来到了佛龛的位置。 虽然说是佛龛,其实是将这棵三人合抱的大树掏空了一部分,制作了一个类似供奉佛像的地方。 “说起来,陈刚他们也是奇怪,怎么只带走了脑袋?”杨诚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既然雕像也不大,直接带走不就好了?” “而且我看这雕像……似乎也不是不能移动啊。” 宁丰皱了皱眉: “的确。” “或许……是另有玄机?” “可惜,陈刚现在似乎联系不上。” 王正德却是咧嘴一笑,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块三面佛头:“这话说得,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不由一愣。 宁丰更是愕然道: “不是,这东西不是在陈刚手上吗?” “怎么到你这里了?” 王正德比了个鬼脸: “我看陈刚的人太废,害怕雕像在他们手里会对他们有生命危险,就大发慈悲的给借过来了。” “瞧我是多善良的一个人呐!” “危险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来扛。” 说着,王正德将三面雕像的脑袋放在了断掉的佛像上。 旋即,在缺口处严丝合缝之后,那断裂的部分竟开始一点点愈合! 这一幕,让众人不由谨慎的后退了数步。 一直没开口的禹赐天不由道:“宁丰,你用你的天赋技能看看吧,会不会这里还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宁丰看了禹赐天一眼。 一路上,禹赐天绝大部分情况都在划水。 仅有的两次主动开口,一次是用冥钞给自己购买了悲伤之果,一次是点出班主任身上有尸臭味,所以用香水掩盖。 现在第三次开口…… 似乎都带有一种隐隐推动调查的作用。 这不是心思机敏,而是提前掌握了什么。 或许,禹赐天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但如果他自己知道的话,直接想办法来拿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假手于自己呢? 宁丰按住心中疑惑,发动了“视财如命”。 这一次,俱乐部没有提示,但是在佛龛四周的泥土里,却有着四团光芒。 宁丰先是将较近的位置的泥土纷纷扒拉开来。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四个人为挖出来的凹槽。 凹槽的大小和形状都完全不同,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四个锁孔! 宁丰将刚才鉴定得到的剪刀比划了一下,最后插入了其中一个锁孔,然后一转。 “旮沓!” 整个地面微微一震,仿佛是齿轮转动的声响。 “这剪刀……竟然是钥匙?”韩梦惊疑道:“可是,还有三把钥匙呢,而且形状都不同,这么来看的话,我们还要在学校找吗?” 宁丰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禹赐天一眼,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另外三件物品——往生的念珠、处刑的金刚杵、贪婪的金元宝。 正是在公馆禁区得到之后,并进行鉴定的道具。 而这三件道具的形状,竟是和另外三个锁孔的形状……完全一致! 第480章 地底密室 此时,随着四把钥匙的嵌入,整个地面开始轰隆作响。 “砰!” 佛龛的位置在瞬间崩塌,眼前的这尊三面佛也在顷刻间彻底崩碎! 崩塌之处,逐渐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石梯。 宁丰刚要踏入,被杨诚拦住:“老规矩,我和大个子在前面。” 说着,杨诚召唤一团祭灶之火浮在半空,提着三牲铲摔下了石梯。 众人也紧随其后。 宁丰看了一眼禹赐天:“不要愣着了,一起下来吧。” 禹赐天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紧随其后。 刚刚踏入密道的韩梦,看着停在原地的王正德,不由困惑:“怎么,你不打算下来吗?” 王正德笑眯眯的将四把钥匙全部拔出放入背包:“自然是要下去的,但是……得帮宁丰善后一下!” 话音落,王正德身后,“画地为牢”的技能发动。 一张张金灿灿的符咒,直接封住了入口大门。 韩梦一愣,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 ……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众人来到了石梯尽头。 眼前,是一扇做工十分特殊的大门。 和三面佛像的佛教布置不同,这扇门上,同时雕刻了三尊立体浮雕。 一尊是三面佛。 一尊是阿密妈妈。 一尊是城隍爷。 并且,大门上还贴满了符咒,串联着红绳和铜钱,俨然一副道教仪式的装扮。 这让宁丰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这里的布置,和殡仪馆馆长记忆里的那位道士有关系? 疑问中,杨诚和韩成推开了大门。 “吱嘎……” 刺耳的开门声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瞬间退散。 随着一盏盏镶嵌在石壁上的鬼脸灯火燃起碧绿色的火焰之后,一个将近百来平方的密室,映入众人眼中。 密室里,墙壁上雕刻着几乎满满的经咒文字。 从上方直接悬挂下来的一张张白幡,和满地的纸钱,都昭示着这里似乎是一个祭奠之所! 只是……相对怪异的,是偌大密室当中的六个凹槽。 这六个凹槽是类似蓄水池一样的构造,从这六个凹槽延伸的细长通道,最后彼此交错、汇聚,隐隐将密室正中间的位置包裹其中。 “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机关!”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朝着嘴巴里扔了一个糖果:“就像是……百年前信奉死者唤魂的一些特殊仪式。” 韩成则是将目光放在了墙壁上,并轻轻触摸着上面的咒文: “这些文字,有很多雕刻的非常粗糙,应该不是精通雕工的石匠做的。” “但是……越高的地方,雕刻的就越娴熟,而且还有很多残留的血迹。” “看来,完成这里的‘壮举’,雕刻之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韩梦看着这些凹槽,眉心紧皱: “我对宗教民俗,也有一点点了解。” “这些凹槽,恐怕不是排水之用!” “哦?”宁丰看向韩梦:“那是……” “更像是……祭祀之用!”韩梦不确定地开口道:“古代的很多祭祀仪式,会将俘虏斩首,并让他们的血通过机关流到固定的地方。” “这个凹槽本身,就像是……盛放切断头颅之处!” “如果是这么看的话,六个凹槽……对应这次案件当中的六名死者,倒是符合!” “那也就是说,历史上的望月村,在果园位置不明不白死掉的六个人,就是为了祭祀?”杨诚眉心一皱:“祭祀谁呢?王旭?毕竟……目前调查出来的结果,也只有王旭有横死的可能!” 宁丰看了看中心位置那不规则的缝隙,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香案。 香案上,蜡烛、牌位、纸钱等祭祀之物,一应俱全。 “吾儿王旭之位。”宁丰看着灵位上的字,又看向了灵位后面的三个神龛。 左侧神龛,是三面佛,但和外面的三面佛不同,这里的三面佛通体黑色,更像是……密宗的明王菩萨! 右侧神龛,是阿密妈妈。和自己在战队套房供奉的不同,这里的阿密妈妈虽然抱着婴儿,却是眉目低垂,如同流泪一般。 中间神龛,空空如也,但是…… “宁丰,这神龛和殡仪馆的城隍爷神龛,简直一样!”韩成凝声道:“难道……” 宁丰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一尊城隍爷,并将其试探性的放到了中间神龛中。 大小正好! 顷刻间,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中,被六个凹槽包裹住的中心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口子。 紧接着,一座贴满了符咒的棺材映入眼帘! 众人连忙上前,发现棺材上有一把锁,锁头连接着臂粗的锁链,正好将棺木封的死死的! 韩梦尝试了一下,发现无法打开之后,看向宁丰:“需要撬开吗?” 宁丰想了想,随后摇头:“先不要着急,或许……这个棺木和我们得到的主线任务‘人偶仪式’也有关系。” 说着,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任务物品——死者成鬼之法】 宁丰眉心一跳,当即指向香案上的一个小盒子:“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来,那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说话间,杨诚和韩成便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残影掠过杨诚和韩成的同时,直接来到了香案边上,一把将盒子拿了起来。 是禹赐天! “呼……”禹赐天吐出一口浊气,笑眯眯的看着手中的盒子:“等了这么久,终于到手了!” “抢我们的东西,你找死!”杨诚挥舞三牲铲便要斩向禹赐天。 韩成紧随其后,化身白鹤童子,依仗着速度出现在了禹赐天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包抄,旁边还有王正德和韩梦的夹击。 如此不妙的局面,禹赐天却没有半点惊慌,而是笑眯眯地双手一拍。 “啪!” 一瞬间,杨诚和韩成两人竟浑身一颤,莫名其妙的眩晕感,直接让他们丧失了先机! 禹赐天手中更是出现一把断裂的青铜剑,直接朝着杨诚的喉咙砍了过去! 王正德眼见情况不对,上吊草绳一把吊出了两人,将其往身边拖拽之下,禹赐天咧嘴一笑,再度发出冲锋。 下一刻: “砰!” 韩梦双臂凝聚诡白骨,如同盾牌一样挡住了禹赐天的攻击。 “阴诡之辈,死来!”韩梦双拳骤然攥紧,深吸口气的刹那,一拳狠狠砸在了禹赐天的胸口,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狼王。 禹赐天的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重重撞在了密室的墙壁上,咳出一口鲜血,从上方栽落而下! “一个人就敢发难,活腻歪了!”韩梦扭了扭手腕,快步走向禹赐天。 可就在此时: “啪!” 又是一声拍手声。 韩梦脸色一变,立刻感觉到头晕目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此时,禹赐天笑眯眯地声音传来: “我知道,你们一路上都在提防我拍你们肩膀,因为你们认为,我拍你们肩膀是要施展什么诅咒。” “这个……其实你们猜对了一半。” “你们凭什么认为,拍你们的肩膀,必须是我亲自来呢?” 第481章 真实身份,道士留信 “原来如此……”宁丰目光锐利地盯着禹赐天:“你的能力必然有所缺陷,否则我和王正德不会站在这里好好的。” “你为了方便做手脚,就故意露出一些不合常理的破绽。” “这些破绽,落到蠢笨之人眼中自然不是什么。” “但韩大哥是刑侦学出身,对于违背心理逻辑的行为,自然第一时间捕捉。” “越是敏锐,反倒是越中了你的暗示。” “如此一来,你驾驭之诡异的真正杀人规则,我们就不会去思考了。” “方法不错。” 禹赐天却是笑嘻嘻地扮了一个极为夸张的鬼脸: “俗民同盟的话事人这么说,可是有些吓我了!” “我的诡异没法杀人,这是真话。” “现在,他们三个不也就晕乎着吗?” 宁丰闻言眉心一皱。 禹赐天叉着腰: “我呢,就是想找点乐子而已。” “当然了,如果找乐子的时候能完成任务,那是最好了。” “打打杀杀什么的,不是我擅长的,嘿嘿……” 一旁,王正德咬着糖果:“宁丰,要弄死他?” 宁丰双眼一沉,突然道: “原来如此,拍花子,对吗?” “从前专门从事拐卖人口的手段。” “的确不能杀人,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迷晕对手。” 禹赐天一愣,旋即笑了:“有意思,竟是看出来了。” 说话间,禹赐天周身诡气森森,身后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如同乞丐的诡异。 这诡异是个老头,枯瘦的双手间隐隐能看到一些粉末。 宁丰点了点头:“真正让人头晕目眩的,不是你拍肩膀的动作,而是你诡异手中的粉末,一种类似迷药的东西。” 禹赐天点了点头,把玩着手里的盒子,伸了个懒腰: “嗯,王正德有诡法袍护身,我的诡拍花无法产生效果。” “至于你宁丰,驾驭的诡异毕竟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对于诅咒进入体内肯定敏感,所以我无法动手。” “但是……只凭你们两人,留不住我的。” 宁丰点了点头:“想的既然这么周全,看来我让王正德布置在外面的画地为牢,应该是困不住你的诡梦游了。” 禹赐天眉心一挑: “这个时候还要试探我诡梦游的能力吗?” “宁丰队长,你可是有些狡猾了。” 宁丰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的目的是《死者成鬼之法》。” “那么……你是谁的人,我大概也就清楚了。” 禹赐天微微歪着头,咧嘴一笑:“哦呀?” 宁丰微眯着双眼:“杨枭的人,而且……也很有可能是星辰会的人!” 禹赐天似乎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 “还真猜出来了。”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 “星辰会初学者,禹赐天,代号竹笛手,见过了!” “能够让聪慧过人的宁丰队长吃瘪,我此行也算圆满了,哈哈!” “那么……拜拜喽!” 刹那间,禹赐天双目开始翻白,整个人化作一个梦游嗜睡之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地道之上。 与此同时,杨诚、韩成、韩梦三人身上的眩晕感也逐渐消失。 “该死,让他摆了一道!”杨诚眉目狰狞:“我去追,然后剁了他!” “不要急。”宁丰淡定地走到了一旁的香案上,并从香案的下方摸索了一下,然后取出了一个盒子。 这一幕,让众人一愣。 王正德最先反应了过来,哈哈一笑: “乐子人被你耍了!” “那家伙拿出去的……是假的?” 宁丰耸了耸肩: “在无法证实对方的能力规则,又将其带到这种重要的地方……”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用视财如命之后,在有外人的时候,就咋咋呼呼地让你们取东西的?” “我有考虑过对禹赐天推测失误会产生什么风险,自然会提前做一些安排。” “现在,先来看盒子里的真正线索吧。” 说着,众人纷纷聚拢了过来。 当宁丰打开盒子之后,发现里头有两样东西。 一张是图谱,图谱上有着很多复杂繁复的文字、图案,还有仪式的流程。 王正德扫了一眼便道:“这东西我们看不懂,都是在宗教里真的修出点本事的人才能掌握的。” 宁丰点点头,又看向那封信。 信封封口处,有着“三才观”的印章,正是给到殡仪馆馆长城隍爷雕像的那位道长所在的道观。 “一年前,老道我受人之邀,来望月村镇压风水。” “在殡仪馆的位置,我察觉到了一阵惊人的怨气,当时也未多想,既是拿人钱财,便给了馆长一尊城隍爷镇压风水。” “但回返之后,心里却总有些不宁不安。” “修道人,最忌心神不宁,我便察觉自己所做之事,可能有误。” “于是,我便乔装打扮之后,重新来到望月村调查。” “老道我遇到了几个人,很是在意。” “殡仪馆馆长,应是被人胁迫,草草处理了尸体,这才心虚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警察局的陈警官,仿佛是受了刺激,整日借酒浇愁,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一个叫王旭的孩子。” “供奉阿密妈妈雕像的庙祝,本也是个修行人,正值壮年,却呈现出‘天人五衰’之相。” “我更是看到了一处怪异的树林,林子虽然是刚刚栽种,却是怨气最重之处。” “在这里,我遇到了树林的主人,孤婆婆。” “孤婆婆不愿告诉我太多一年前发生的事,只是告诉我王旭是被村里人害死的,无法伸张正义不说,反倒在我的镇压下不得解脱。” “我起初不信,但多番打探,发现村里人大多数吞吞吐吐,便知道孤婆婆所言八九不离十。” “老道我十分后悔。” “毕竟……经过一年的镇压,就算我解除风水,那个孩子的魂魄也早就受损。” “最终,在孤婆婆和庙祝的建议下,老道我也终于帮他们布置了一个有伤阴德寿元之法。” “乃是活人成鬼之法。” “此法,需用柳树制作棺材,将尸体放入其中,寻其枉死之地埋葬之后,日夜以尸油做法。” “万幸的是,当初殡仪馆馆长到底还存了一丝良心,不曾火化尸体,而是将尸体还给了孤婆婆。” “当安葬之后,香案上同时供奉三家神像,吸收此地邪气、怨念,在神像体内转化之后形成‘三尸’。” “三尸对我等修道之人来说,是必须斩除之物。” “但对于常人来说,也是必备的‘人性之物’。” “只要三尸凑齐,再将当初害死这孩子的罪魁祸首杀死血祭,便能让其魂魄得以平息怒火,继而成为阴灵之物。” “我本打算将殡仪馆的城隍爷请到这里,完成仪式,却被孤婆婆拒绝。” “孤婆婆言下之意,此时若轻易的请出城隍爷,恐怕会让控制馆长和陈警官背后之人,有所警觉。” “思来想去,我也只能离开此地。但……终究心有不安,便悄悄留了书信于此。” “另外,老道我在调查王旭之案时,虽困难重重,却也得到了一些零碎的线索。” “这件事情的幕后元凶,和这所学校的老师、班主任脱不了干系。” “而且,当初扶持此地校长上位之人,听闻在望月村外的镇子上,大小也是个高官。” “我曾查探,最终却只知道,她是一个女人,且和村子里的李家,是亲戚关系。” “查到这里,老道我深知远远没有查到根源,但无奈人也年迈,加之孤婆婆不愿我留在此地帮忙,我便离去了。” “唉,每每想来,心中懊悔啊……” 一封书信,看出这老道似乎对当年之事十分介怀。 韩成不由道: “这么来看,这棺材里放置的,应该就是王旭的尸骨!” “台上的三尊神像,应该就是三尸!” “可是……这人偶……” 宁丰点点头: “或许,这人偶的部分,就是孤婆婆私下偷偷改动的部分。” “别忘了,城隍爷可一直在殡仪馆内,不曾请到这里。” “但有一个问题。” “在这封信里,这位老道士说了,他被馆长请来之后的第二年来到过村子里,并在果园见到了孤婆婆。” “可是……他说的是……树木刚刚栽种!” “苹果树的生长周期,最起码在两年到五年。” “如果……帮助馆长镇压风水的时候,果园里的苹果树刚刚被孤婆婆栽种下来的话,那么……按照时间线来说,就对不上了!” 第482章 重启的限制 众人稍微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宁丰的意思。 根据先前的调查,王旭必然是最先死去的。 紧接着没多久,就是李翔三人的父亲,被吊死在了苹果园。 然后才有了献心祭,以及另外三名死者。 但是,道长在信里言明,自己在殡仪馆镇压风水的一年之后,见到了孤婆婆和苹果树。这个时候的苹果树还是树苗。 而苹果树从树苗开始成长的话,最起码需要两年到五年的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苍泽给他们的情报便存在问题。 如果在老道士第二次到访望月村,果树还没成长的话,那么……李翔三人的父亲吊死的苹果园,又是哪里来的呢? “宁丰,你认为呢?”韩成问道。 宁丰想了想:“如果望月村在王旭死亡以后,就变成鬼域的话,那么根据鬼域的特性,时间和空间开始出现重叠和紊乱,就能解释为何情报和道士的书信时间相悖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看向出口来人的位置,不由愕然。 宁丰却似乎并不意外,淡淡说道:“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认了呢,乐子人。” 禹赐天咂了咂嘴,将空盒子丢在了地上: “宁丰队长,你挺会玩儿啊。” “得了,诡拍花的手段应该对你们不管用了,现在东西也还在你们手里,真是苦恼啊……” 杨诚冷笑:“那你这小子还有胆子回来!” “喂喂喂。”禹赐天双手一摊,无奈道:“你才八岁吧,叫我小子,没大没小的。” 杨诚怒目,还要发作,却被宁丰拦住:“禹赐天,你不是第一次进入望月村副本了吧!” 禹赐天眨了眨眼:“啧啧,这都被看出来了?” 宁丰冷哼一声: “几次三番,在无形中推动任务进行的就是你,要说对望月村没了解,谁信呢?” “而且,你和我们同一批进入,不是偶然吧。” “这个密室,需要金刚杵、念珠、元宝、剪刀作为钥匙。” “前面三样,在从前红蝴蝶开始沉睡之后,于前两年的时候,被陶原拿了过来,作为守护红蝴蝶之用。” “所以,你们一定知道,三把钥匙在我的身上。” 禹赐天露出一丝轻佻的笑容,连连点头:“没错,所以你想说什么?” “合作吧。”宁丰的说法让众人愕然不已。 看着表情并不意外的禹赐天,宁丰冷笑: “你去而复返,不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但要合作,就要给出诚意。” “我们这一次的核心目的是什么,你作为杨枭的打手,应该清楚的很。” 禹赐天摸着下巴:“事后,将那仪式图谱给我,并且我需要的……是殡仪馆诡异手里的铁锹,两只都要!” 宁丰微眯着双眼。 要铁锹,还有图谱,显然和苍泽之前调查的……将人变成诡异的实验脱不了干系。 “合作可以,先说说你知道什么?”宁丰反问道。 禹赐天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一,六个凶手分别是李翔三人的父亲、校长、班主任,以及李翔的姑姑李芳。这个李芳在三十四年前,是管理望月村周围县级市的一个区长。” “第二,王旭的死疑似和霸凌有关,殡仪馆馆长在尸体上做手脚,也是为了消灭证据。” “第三,李翔、马宇、张谦,这三人在学校成绩优异,一直被班主任喜欢,王旭则因为是留守家庭加上性格内向,不讨班主任喜欢。” 宁丰眉心一皱:“你的意思是……李翔三人杀了王旭?” 禹赐天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说原因可能和霸凌有关,但到底是谁霸凌了王旭,我并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确定凶手就是这六个人,也并非实证,而是推论。” “班主任和校长的偏袒,李芳打点关系,那……我只能想到被吊死的三个男人,就是杀死王旭的罪魁祸首了。” “还有,庙祝是孤婆婆的日子,但他一开始是在外面打工的。是王旭死了之后,他才成为了娘娘庙的庙祝。” “献心祭,也是庙祝宣布的,所以我怀疑和这里的仪式有牵扯。” “并且,殡仪馆的停尸房里,被我做了手脚,我藏了一把钥匙在那里。” “虽然时间会重启,但我当时做过测试,有一些重要的道具在重启之后,是不会‘恢复原状’的。” “我没有鉴定技能,所以只能靠猜测。或许那把钥匙……和我们的主线任务需要的钥匙是同一把呢?” 宁丰眉心一皱:“钥匙你在哪里发现的?” “死在外面的那个校长。”禹赐天叉着腰,一副很牛逼的样子:“这校长厉害的很,我在他校长室找到这把钥匙的时候,正好跟他发生争斗。” “那胖子是个狠人,直接将钥匙给吞到肚子里了,我还得将他身体给解剖了。” “不过这么看来,这胖子倒是会无限重启。” 宁丰冷哼一声,哪里还不明白,禹赐天之所以敢提出合作,最大的依仗就在这里! 这把钥匙,一直等到主线任务开始停滞不前的时候,他才借这个机会说出来,摆明了让自己无法拒绝。 念及至此,宁丰开口:“最后一个问题,这里既然是鬼域,时间和空间是完全割裂的,那么……二十四小时的重启是怎么回事?” 禹赐天回复道: “根据我的推测,有会员进村之后,重启应该不是无限的。” “最多……三次!” “到第四次的时候,如果任务没有完成,恐怕就会死!” “因为在第四次重启的时候,整个望月村崩塌的相当彻底,所有参加试炼的人也全部卷了进来!” “我是在支付积分之后才活了下来。” “结合你们得到的情报口中的‘三尸’,我在想会不会……” 宁丰眉心一跳。 三尸? 三尊神像? 三次重启? 莫非……孤婆婆和庙祝更改的人偶仪式,就包含了重启的部分? 还有那个让人疯狂的诅咒病毒,或许也是孤婆婆和庙祝弄出来的吗? 三次重启为限,是因为“三尸积累”的一个循环? 可如果循环已经成功,为什么这个禁区还会存在?王旭不是应该早就复活过来了吗? 疑问中,众人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杂音,并带着陈刚焦急的声音: “宁丰,你们听得到吗?” “殡仪馆这里,出现了一个陌生诡异,你们快过来看看!” “我们的人也有所损伤!” 宁丰立刻道:“行,你们坚持住,我们立刻就到!” 旋即,宁丰看向了禹赐天:“就像你说的,我们合作。等任务结束,我自会将你要的东西给你!” …… 当宁丰等人离开了地下密室,跑出学校的时候,俱乐部的提示传来。 【俱乐部提示,特殊战斗任务——恶之寄生者已经完成】 【现发布连锁特殊任务——通灵游戏】 【请在殡仪馆当中,用悲伤之木、悲伤之果以及恶之心脏进行通灵游戏】 【时间限制:60分钟】 【倒计时开始】 此时,禹赐天笑眯眯地说道:“哎呀哎呀,通灵游戏,看来之前你们在殡仪馆的调查还不够详细啊。” 宁丰冷笑:“当时是你和韩梦负责焚化炉和停尸房的,是你故意做了手脚吧。” 此时,一路而去,不远处传来几声愕然的声音。 “宁丰大哥,不是放学了吗?” “是啊,你们怎么才从学校出来?” 宁丰回过头一看,竟然是李翔、张谦和马宇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看上去……似乎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印象。 而且……放学? 宁丰取出手机一看,不由瞳孔一缩。 竟然已经下午五点钟了! 距离献心祭开始的时间还剩一个小时。 “难怪只给了一个小时间,速度快些!” 第483章 灭口,疑点 一路上,众人奔跑之余,也发现了村子中一些诡异之处。 比如一条街道看上去崭新的如同刚刚铺设上去的,但使用的却是相对比较老的柏油路。 还有一条街道已经腐朽不堪、脏污无比,却铺设的是十分精致的砖块。 就连四周的墙壁、植物,甚至是村民们身着的衣物,也是在时间线当中来回横跳。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宁丰带着众人来到了殡仪馆门口。 “呼……呼……”喘着粗气的宁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崭新无比的殡仪馆眉心一皱:“这里……怎么这么新?” “不奇怪啊,二十四小时重启之后,殡仪馆自然是恢复原状的。”韩梦开口道。 “不,细细看的话……装修上比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要崭新很多。”韩成打量了一番说道: “上一次的殡仪馆时间线,是所有的事情已经发生,馆长也几乎疯了。” “但这一次……或许不太一样!” 王正德拿起望远镜看向了不远处,突然咧嘴一笑:“嘿,这线索不就来了吗?” 霎时间,一个响指下,不远处的半空突然落下一条上吊草绳。 一阵哀嚎中,一道人影被粗暴地拖了过来。 定睛一看,正是馆长! 此时的馆长看上去依旧是蓬头垢面的,但显然还没疯。 “你……你们是什么人……”馆长惊恐地看着众人:“外村的?还是那个道士的人?”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顿时了然。 看来,这次殡仪馆区域的时间线里,王旭依旧死了,诅咒病毒也开始蔓延。 这么说来,应该是……孤婆婆找到馆长之后,让馆长开始做事的时间线上。 “韩大哥,你和韩梦、王正德、禹赐天,先去殡仪馆内找陈刚他们,我先问馆长一些事。” 众人点了点头。 “哎?我不要嘛,我要留在这里!”禹赐天故作撒娇,引得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我走!”韩城一把拽住禹赐天的衣领:“又是一个比王正德还癫的!” 被拖拽的禹赐天摆了摆手,一脸神气的表情:“不不不,我可不是颠公,我是乐子人!哈哈哈哈……” 宁丰无奈地摇了摇头,旋即看向馆长: “我也不跟你废话。” “告诉我王旭之事的真相。” 馆长浑身一颤,神情惊慌:“我……我不知道你……” 话音未落,宁丰便叹了口气,直接发动了“审判之面”。 眼前的记忆世界里,记忆画片却是少的可怜,显然是被人为裁剪过的。 …… 满是血腥的楼梯,还有耳边回荡的喊杀声和狂笑声中,孤婆婆拄着拐杖,就这么站在了瘫软在楼道上的馆长面前。 “现在你知道害怕了?”孤婆婆满脸杀气:“当初不让我们见自己的孙子时,你可曾想到过会有今天!” 浑身是血的馆长,恐惧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哆哆嗦嗦地抓住孤婆婆的裤腿: “饶命……饶命……” “我……我也不想的呀!” “是李芳逼我的!” “那个女人你知道的!” “我……我如果忤逆了他的意思,我的职位就保不住了!说不定也会遭她毒手!” “横竖……横竖那三个魔鬼已经被抓了……” “但是,他们不会死!”孤婆婆缓缓蹲下身,沙哑的声音如同报丧的乌鸦:“但没关系,等过些年,他们被放出来了,我来让他们死!” “现在,你来给我做一件事。” 说着,孤婆婆从怀中取出了一些悲伤之木和悲伤之果: “我要你从今天开始,就待在五楼,给我每天焚烧这些东西。” “等什么时候,把我孙子的魂魄招回来,我就让你离开这里。” “你也可以现在就去告诉那个女人,你看看……会是什么下场!” …… 画面在这里定格。 看完之后,宁丰眉心一皱。 因为孤婆婆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在陈警官的记忆里,审讯室当中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李芳。 显然,是要按下王旭之死的事情。 可是,在和陈警官对话的过程当中,对方明确提到了“自己的侄子”这几个字! 换句话说,根据两人的对话,犯罪的更有可能是未成年! 孤婆婆那句“过些年放出来”,也算是佐证。 这么说来,难道当初杀死王旭的,是这三个孩子不成?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们的父亲被吊死了? 而他们自己却没事呢? 念及至此,宁丰冷冷询问道:“学校校长、班主任、李芳,除此之外……到底是谁真正亲手杀了王旭!” 馆长浑身一颤,旋即连连摆手:“这……这我不能说!” 一旁的杨诚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了馆长已经谢顶的头发:“喂,你最好赶紧把我们要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剖了你!” 馆长求救一般地盯着宁丰。 宁丰双手一摊: “别看我,我爱莫能助。” “要么你说实话,要么他剖了你。” “你自己选。” 馆长嘴唇微微颤抖,无奈之下,刚要开口,面部却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整张脸几乎就像是到了极限的皮球一样。 “唔……唔……” 馆长双手胡乱地抓着宁丰和杨诚。 两人立刻释放自己的诅咒,试图压制这种怪异的现象,却是徒劳无功。 这种诡异的膨胀还在继续! 仿佛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馆长哆哆嗦嗦地抓着宁丰的手掌,似乎写了些什么。 宁丰眉心一动,看了馆长一眼,一把拉着杨诚往后退去。 顷刻间: “砰!” 馆长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炸成了肉泥。 “灭口啊……”杨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或许我们刚才应该直接问他的。” 宁丰摇了摇头: “我探查了他的记忆,记忆画片非常碎。” “既然记忆已经出现紊乱,就说明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对策,不会让他说出来的。” “不过最后……他在我手上比划出了五个字。” “钥匙,办公室。” 杨诚一愣:“钥匙?难道是禹赐天口中的档案室钥匙?但是他不是藏在了一楼停尸房那边吗?” 宁丰点点头: “或许还有什么变故。” “走,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 推开殡仪馆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具倒在血泊当中的尸体! 是两名厉诡级会员! 一旁,韩梦正在用止血绷带给陈刚以及其他几名会员疗伤。 宁丰估算了一下。 对方连陈刚在内,先前分头行动的时候还有八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了。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样,剩下的三个生还者,有两个反倒是冤诡级会员。 只不过看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隐隐有些崩溃的迹象。 “怎么回事?”宁丰上前询问道:“停尸房和焚化炉出什么事情了?” 陈刚叹了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染血的手机: “这个手机,是我在焚化炉下面发现的。看上面还套着塑料薄膜,我估计……应该是被藏在那里的。” “我刚拿到手机,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笑声,然后有两个同伴就莫名其妙的跟着笑,再然后……就死了!” “这种原理,倒是和那哭声诅咒有些像,只不过是反过来了而已!” “她似乎想要抢夺手机的,我和另外几名会员一起联手,在付出了你看到的惨重代价之后,总算是暂时将他赶了出去!” 说着,陈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串血色脚印,很清晰的可以看出是高跟鞋的印记。 “就是这个印记,那个女性诡异似乎往三楼去了!” 第484章 通灵游戏,莫名共鸣 三楼? 宁丰眉宇一沉。 众人接到的特殊任务“通灵游戏”,也是要去三楼完成的。 馆长提示的钥匙,也在三楼办公室。 那么…… “禹赐天,你藏着的钥匙还在不在了?”宁丰询问道。 禹赐天咂了咂嘴: “很遗憾,不见了。” “我估摸着……应该是被那个女诡异拿走了吧。” “啧啧,没看到本人真可惜,说不定是个美女呢?” “这么看来,钥匙背后或许真的关联着警察局的档案室,而且里头隐藏的信息真的十分重要?” 宁丰点点头,从袋子里取出了陈刚在焚化炉当中找到的手机。 “充电宝……充电宝……” “嗯,这个接口似乎可以通电……” 宁丰刚刚将充电设备拿出来,却听到“叮铃”一声。 定睛一看,手机竟然开启了。 “嗯?都这么久了,手机还能用吗?”宁丰疑惑之中,看着顺利开启的手机面板,然后点开了信息栏。 信息栏空空如也。 宁丰又点开了聊天软件,却是出现了一个“没有内存卡”的弹窗文字。 “内存卡不见了?”宁丰眉头紧皱:“难不成,警察局的档案室里留着的,就是内存卡吗?” “想要抢夺手机,是为了进一步毁去证据?” “罢了,看来只能先上三楼了。” 宁丰招呼着众人一起,哪怕是受伤的陈刚等人,宁丰的建议也是一起上去。 “陈刚,你们受了伤,按理来说我不应该让你们上去。” “但是根据我的调查,这里每一块区域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 “如果出了问题,我们身处不同的位置,很有可能无法及时支援,所以跟着我们……” “我不要!”一名冤诡级会员惊恐开口。 他血淋淋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脸色惨白无比的蜷缩在一旁:“不……我不上去,绝对不上去!” 陈刚有些不满,起身要去搀扶对方:“你也不是新人,冷静一点。” 对方并不领情,一巴掌将陈刚拍开,崩溃大吼道: “你滚开!” “你根本不管我们!” “进了停尸房,也是毫无头绪的乱找!” “都是你!” “都是你!” “那个女性诡异一定……” 话音未落,这个会员忽然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下意识地掐住自己的喉咙。 众人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动用诡异帮忙,这名会员的表情忽然转而变为癫狂,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都要死!” “全都要死!” “这个禁区里没有好人!” “哈哈哈哈……” 笑声里,这名会员竟是以双手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喉咙。 血流如注之下,会员双眼翻白,撕开喉咙的顷刻,便倒在了血泊之中,直接没了气息! 至此,陈刚一方只剩下一位厉诡级和一位冤诡级会员。 陈刚愣了片刻,不由露出苦笑,似乎是发泄情绪一样的点了根香烟。 宁丰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冤诡级会员刚才说的话,怎么…… “呼……” “崩溃率上升,或者是诅咒病毒的原因,终于让他也撑不住了吗?”陈刚叹了口气,手一扬,驾驭的诡烟便将此人吞噬殆尽。 宁丰顺势看了看剩下的两名会员。 一名冤诡级,一名厉诡级。 这两人看上去表情有些木讷,木讷的……有些怪。 面对一个刚才还是同伴的人死亡,就算是俱乐部内的人,也不会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算了。”宁丰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刚三人一眼:“我们上去吧。” 众人顺着血色高跟鞋印记,一路前往三楼的位置。 此回,或许是因为时间线的关系,殡仪馆还没有被爬墙虎完全吞没。 黄昏之下,如血的光芒直接投射进沾满血迹的窗户里。 一路所见,还有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变成了黏腻的状态就这么粘连在了走廊四周。 韩成开口询问道:“宁丰,待会儿……我们是先进行通灵游戏,完成特殊任务,还是先查探办公室的情况。” 宁丰想了想:“先进行通灵游戏,这里的时间流速差距太大,我们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三楼拐角处,却发现血色高跟鞋印记已经在这里消失。 “藏起来了?”宁丰脚下开始出现一滩血色涟漪,配合诡迷雾开始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陈刚口中的女性诡异的气息,在痛苦涟漪和诡迷雾的双重探查下,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宁丰和大家来到茶水间,当悲伤之木、悲伤之果、恶之心脏纷纷摆在地上之后,用一团诡篝火点燃了这三件物品。 一时间,一股特殊的果木香味开始徐徐遍布四周。 一开始,四周没有什么动静,这让宁丰不免有些担心。 突然: “扑通!” “扑通!” “扑通!” 诡异的心跳声响起。 然而,这心跳声……是从意识里的小森身上传来的! “李洋,小森怎么了?”宁丰连忙询问道。 “我……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发现……”李洋话音未落,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竟不受控制地从宁丰体内脱身。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不远处忽然扫来一阵腐臭的阴风。 阴风里,伴随一道高跟鞋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了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韩成再度暴怒起来,五官不受控制的在官将首的五张面具里不断转换。 “谁!” 韩成怒吼一声,面部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增将军”之后,化作白鹤童子便冲了出去。 宁丰脸色一变:“快,去帮韩成!王正德、禹赐天、陈刚,你们也去!” 三人点了点头,迅速冲出茶水间。 杨诚和韩梦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宁丰的用意,带着一丝警惕地看着情绪不太对劲的两名会员。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宁丰全身! 紧接着: “嘶啦……”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中,却是一根根绝望藤蔓从宁丰体内钻了出来! “宁丰!”杨诚、韩成、李洋均是勃然色变。 三人立刻使用诅咒的力量,试图压制这些藤蔓。 可藤蔓上拳头大小的血色眼球,却一颗颗睁开之后,带着一丝诡谲之感地盯着四周,而后纷纷盯上了眼前燃烧的三种道具上。 也是在这一瞬间,一阵哭声隐隐回荡在了茶水间当中。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警告,当前崩溃率15%】 眼前情况不对,杨诚提起三牲铲便要攻击。 “咳咳……小诚,先等等……”宁丰咳出一口鲜血,吃力地说道:“这种感觉……是……共鸣……” “小森……好像和某种力量……在共鸣……” 霎时间,花骨朵状态的小森已经出现在了宁丰身边,只是还有一些藤蔓连接在宁丰的体内。 看着宁丰伤口处不断在流血,杨诚不免焦急起来。 但就在此时,眼前的诡篝火竟是“哗啦”一声,无缘无故的熄灭! 紧接着,狭小的茶水间里,突然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身影虽然背对着所有人,捂着脸在那里哭泣着,但宁丰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王……王旭?”宁丰吃力地说道:“王旭……是……是你吗?” 顷刻间,次元背包里的人偶突然出现在了半空。 一股奇特的力量,在人偶上形成一道旋涡,似乎要将王旭吸收进去。 宁丰见状,并未想要阻止。 因为这个人偶仪式,摆明了就是孤婆婆和庙祝制作的。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吸收王旭的灵魂,帮助其复活也说不定。 然而: “哥哥……哥哥……”小森轻声呢喃下,花骨朵竟是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宁丰转头一看,却见缝隙里的小森,眼神带着一丝莫名的空洞。 紧接着,整个茶水间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板,竟是瞬间被荆棘藤蔓遍布! 在这藤蔓里,有绝望和希望之花,也有之前吸收了纸牌屋黑桃皇后的贪婪之花! 一条条手指粗细的藤蔓,竟迅速蔓延到王旭灵魂的周身,反击那人偶旋涡的同时,仿佛要将王旭……也拖入花骨朵当中一样! “小森,不行……王旭不能吸收……” 宁丰话音未落,一旁的李洋也是“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眼神同样开始空洞起来,痛苦涟漪竟是不受控制的遍布周遭,逐渐的和小森的诅咒开始融合! 杨诚和韩梦眉心一跳,立刻护在宁丰身边,并警惕地看着四周。 陈刚剩下的两名同伴,却由始至终地就那么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却闻: 【……嘀……】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通灵游戏’出现未知状况,正在修改中……】 【……嘀……检测到诡异王旭和小森、李洋产生未知共鸣……】 【……嘀,现对‘通灵游戏’任务进行修改……】 【……现触发特殊选择任务‘少年之苦’】 【绝望、痛苦感知到了悲伤,三者产生了莫名的连接】 【请选择,让王旭回归人偶仪式,并将其交还给孤婆婆】 【亦或者,选择让王旭沉睡在绝望、痛苦、悲伤融合的恶之花中】 【提示:该任务超出俱乐部演算范畴,后续结果未知,请会员宁丰谨慎选择】 第485章 杀人埋尸 眼前,包裹小森全身的花骨朵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那一根根满是眼球的藤蔓,迅速将整个茶水间变成了一个囚笼。 囚笼内,眼球逐渐放大,变成头颅大小的同时,花骨朵也在迅速变成黑色! “咕嘟……咕嘟……” 宁丰瞳孔一缩,吃力地看向身后。 却见李洋呆愣地跪坐在那里,身边那无数的痛苦诡手正不断抓住他的身体,将他一点点向涟漪下拖拽而去! 杨诚和韩梦见状,立刻冲上前想要将李洋拽上来。 但李洋的身体却先一步进入涟漪当中,并且沉溺的越来越深,就仿佛……要到痛苦涟漪的尽头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诚骇然道:“宁丰,要不然……” “啊啊啊啊啊!”花骨朵内的小森,痛苦涟漪深处的李洋,还有被人偶旋涡牵制的王旭,三个少年在同时发出凄厉的叫声。 绝望、痛苦和悲伤混在一起,产生了莫名的灰白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宁丰、杨诚、韩梦,以及门口的另外两名会员被纷纷吞没,并逐渐的朝着四周扩散。 与此同时,正将一个面目全非的黑衣女人团团围住。 正在和女诡异进行战斗的众人,也纷纷察觉到了茶水间的情况。 女诡异在这一瞬间,扭曲的面孔竟是露出一丝失算般的惊恐之色,并立刻朝着走廊深处的黑暗撤退。 但是,灰白色涟漪却是更快一步,将整个三楼尽数囊括! …… 宁丰是在一阵剧痛当中醒来的。 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殡仪馆的茶水间当中。 只不过……周遭毫无一人! 就连小森、李洋和王旭的灵魂也不见了。 破败、血腥、昏暗的环境下,只有半空中飘浮着如同燃烧纸钱般的灰烬。 宁丰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不管如何呼唤,周遭也没有人的回应,就连意识深处,也不见小森和李洋的存在。 “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诡异道具都用不出来……”宁丰惊疑中,只能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铁管作为防身之用。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茶水间,看着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长廊,不由地紧张起来。 无法使用诡异的力量,无法动用诡异道具,现在的他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小诚,韩大哥?” “王正德,韩梦?” “你们在哪?” 宁丰呼唤着众人的名字,却只有自己的声音逐渐扩散至四周。 这一刻,心跳声和脚步声竟是变得无比的清晰,以至于宁丰甚至都没察觉,自己握着铁管的手,也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突然: “嘀嗒……” 水滴声? 宁丰一愣,旋即脸色一变。 不对,这种声音……是殡仪馆里的少年诡异! 这一刻,宁丰浑身僵硬,虽然身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却莫名感觉那少年诡异的双手……就在自己面前! 几乎是趋于本能的,宁丰咆哮一声,挥舞钢管朝着前方砸去。 “砰!” 仿佛是敲到了什么金属上。 黑暗在瞬间变淡了一点,露出了那张扭曲的血肉之脸。 嘶哑的如同乌鸦般的笑声,带着戏谑和讥讽,在骤然间贴到了宁丰的面部!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崩溃率的提升,让宁丰不由自主的更加慌张起来。 他发出一声咆哮,不管不顾地砸在了眼前诡异的脑袋上。 诡异少年被击倒在地瞬间,四肢并用的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刺耳的尖叫声,却让宁丰更加慌乱和心狠。 他不打算给对方反击的机会,钢管再度重重下落! “砰!” “砰!” “砰!” 鲜血如同烟花一般,从少年诡异的脑袋里崩裂而出,更是迸溅到宁丰的脸上。 宁丰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惊惧转变成果决、冷酷、狠辣! 钢管几乎是毫不停歇地砸在诡异少年的身上,直到诡异少年的身体一动都不动了,宁丰这才缓缓停了下来,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闻着刺鼻的血腥味不断干呕。 紧接着,诡异少年的血肉开始腐烂分解。 就在宁丰以为自己已经击败了对方,可以松口气的时候,那外面的一层血肉腐烂殆尽之下,露出的……竟然是杨诚的面孔! 此时的杨诚表情带着愕然和惊慌,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诚……”宁丰呆住了:“怎……怎么会……” 一时间,头越来越疼,宁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的铁管。 “当啷”一声中,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拍在了宁丰的肩膀上。 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呢喃道: “很痛苦啊,也很彷徨……”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恶心、反胃、后悔……”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毕竟……你还是个孩子啊……” “一切,都是这村子里的病毒不好!” 孩子? 宁丰一愣。 下一刻,他惊觉自己的身体竟是变小了很多! 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四周竟是已经变成了……学校的小树林! 宁丰通过一地鲜血的倒影看清了自己。 此时的自己,竟是那个拿着铁锹的少年诡异! 杨诚的尸体,在瞬间变成了王旭的尸体! 紧接着,宁丰恐惧的发现,自己的手竟不受控制地拿出了一个瓶子,是化学课上才会用到的燃烧瓶。 里头那怪异的味道,是……水银! 下一刻: “不!” 宁丰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水银倾倒在了王旭的脸上。 他的皮肤开始肉眼可见的溃烂。 黑暗也再度产生了变化。 “砰!”一把铁锹猛地拍在了王旭的脸上。 宁丰浑身一颤,看向眼前这个男人,是……是李翔的父亲! “快,快点!”李翔的父亲恶狠狠地说道:“挖个坑,赶紧将他埋了!” 同时,另外两个男人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是马宇和张谦的父亲! “等等,你……你们不能在这里挖坑!”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 黑暗涌动下,那肥胖且谢顶的校长,哆哆嗦嗦的说道:“这里……这里供奉着土地神三面佛的,赶紧拖到其它地方!” “本来就是在学校失踪的,要是尸体也在学校发现,那我就完蛋了!” “李芳区长,我继续在这个校长的位置,才能继续为你发挥价值,对不对!” 宁丰惊觉校长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不! 准确来说,是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李翔的姑姑——李芳! 宁丰疯狂扫视四周。 却发现了两个同样和自己一样血肉畸形的嘴脸! “臭小子,你还在东张西望什么!” 宁丰一愣,李翔的父亲……是在说自己? 却见男人怒声道:“虽然村子里一直流传着怪病,会让人不受控制的伤害他人,但你们……” “你们如果有了这个苗头,为什么不说!” “现在好了,杀了一个和你们平日里根本没有恩怨的人,还在这里东张西望!” “你是要害死所有人不成!” 黑暗里,又出现了一张女人的面孔。 是班主任! 班主任却十分麻木地摇了摇头: “按理来说……这种让人疯狂杀人的病毒,只会存在于一些性情差、成绩差的少年身上。” “这一次,竟然会出现在三个优等生身上。” “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记录,果然还是存在着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一个孩子……损失了三个成绩优异的小孩,显然是不值得的。” “要不然,埋到不远处的废弃荒地里,如何?” “听说那里原本是村子里准备开发种苹果树的,正好……当成肥料了。” 话音落,宁丰脑子里“轰”了一声。 这段话,是李翔三人的父亲加上班主任、校长、李芳区长的对话。 所以,当初真正杀死王旭的,不是三人的父亲,而是李翔、张谦和马宇这三个学生? 自己在殡仪馆遇到的三只少年诡异,其实就是李翔三人。 原先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时间线的关系,所以陈刚才会同时看到李翔他们三个! 至于一直被大家当成罪魁祸首的六个人,严格来说,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的帮凶而已! 然而,震惊之余,宁丰心中又产生了一个疑惑。 这段看似王旭记忆的内容,到底是来自王旭,还是来自加害人呢? 因为如果站在施暴者的角度来说,刚才众人的对话全部都围绕在“村子病毒”的关键点上。 听上去……倒是有些……为杀人者开脱的意思? 第486章 任务注销,双重主线 因为自身的状态变成了诡异,宁丰看不清张谦和马宇的面部神态是什么。 但是,单单是六个成年人的反应,已经足够让人心中一疼,并且怒火中烧。 疼的,是此时在土坑当中,似乎还有着一丝气息的王旭。 怒的,是这六个成年人的麻木不仁,以及……其背后那荒谬的理由。 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掩盖真相,如果不看是非道德,只看血脉,似乎还能勉强有一定的逻辑。 但另外三人呢? 校长希望毁尸灭迹,但是不要埋在学校,理由是因为这样会阻碍自己升官发财。 班主任也希望赶紧将王旭处理,是因为她认为,三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对于她来说,价值要远远高于一个留守儿童王旭。 作为人民父母官的李芳,却利用自己的职权,威逼利诱他人,将这件事情做的几乎滴水不漏。 以至于……哪怕是苍泽和谭雅这样的情报搜集能力,竟是无法从自己的相关网络里,找到任何关于王旭之死的资料! 这如何不让人胆寒? “一群……畜生!”宁丰双拳不由攥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黑暗再度翻涌笼罩。 紧接着,黑暗再度吞噬四周的一切,也同时吞噬了宁丰。 …… 当宁丰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现实当中的茶水间。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的情况依旧在僵持。 身后,杨诚喃喃之声落入耳中: “我刚才……刚才怎么了?” “我为什么会变成杀人凶手?” “不对,杀人的是那三个小兔崽子!” 这瞬间,杨诚的表情十分狰狞和扭曲。 韩梦也是脸色阴沉: “我也是!” “而且这么来看的话,杀死王旭的凶手,就是三个小孩?” “三个……和王旭差不多的孩子,竟然会……杀人?” “三十四年前啊!” “这事情就是放在现在的中度污染区,恐怕都是匪夷所思的大新闻了!” 宁丰和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一旁毫无表情的两名会员,眉宇一沉,怀疑的目光越来越重。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因为俱乐部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到目前为止,虽然他们一直在挖掘事情的真相,但是随着线索的浮现,牵扯出来的信息基本上都是属于施暴者那一方的。 至于孤婆婆、庙祝的核心目的,他们的仪式和献心祭的由来,这其中的关联是什么,还并未调查清楚。 更不用说,从苍泽调查的历史记录来看,班主任、校长、区长以及三个恶童的父亲,都已经死了。 但他们现在,却好端端的在禁区里,和孤婆婆、庙祝维持着莫名的平衡。 这一点,也很重要!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了王旭,眼中满是心疼。 哪怕是灵魂状态,此时的王旭看上去也十分可怜。 身上有很多殴打留下的淤青,面部也有很多水银产生的腐蚀伤口。 只是……哪怕遭遇了这些,王旭看着宁丰的眼神依旧平和的没有丝毫对人世的憎恨。 【俱乐部提示,请会员宁丰立刻做出选择】 冰冷的提示音下,韩梦立刻说道: “宁丰,稳妥起见,自然是将王旭收回人偶当中,然后交给孤婆婆!” “我估计……孤婆婆应该就在等王旭的魂魄呢!” 宁丰一愣,旋即猛地看向韩梦:“你刚才说……孤婆婆什么?” 韩梦一头雾水: “等……王旭的魂魄呀。” “不然她为什么一直试图用悲伤之木威胁馆长,让他帮忙进行通灵仪式呢?” “我们接取到的‘通灵仪式’的任务,如果顺利完成,应该就是和孤婆婆、庙祝那边顺利对接了吧。” 杨诚似乎猜出关键,询问道: “宁丰,你是认为……如果王旭真的愿意进入人偶……” “不!是王旭愿意被孤婆婆发现的话,那老太太没道理到现在都见不着王旭的魂魄?” 宁丰点点头: “没错!王旭不止一次的在现场留下了自己的遗物!” “而且灵魂状态下,孤婆婆作为一个似乎懂得一些巫术的人来说,不应该察觉不到半分。” “除非……是王旭自己不想见!” 想到这里,宁丰看向了王旭:“好孩子,你告诉大哥哥,你自己想怎么选?” 面对这样的询问,杨诚和韩梦欲言又止。 显然,他们并不认为,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孩子的灵魂来选择,是一件稳妥的事情。 王旭眨了眨眼睛,缓缓伸出手,指向了小森。 韩梦还是忍不住开口:“宁丰,根据现在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个禁区之主十有八九就是孤婆婆,或者是施暴者阵营当中的一位,如果根据王旭的选择来……” 宁丰却道:“别忘了我们自己的任务,诡异遗物!” 杨诚和韩梦一愣。 是了! 诡异遗物,那张满是苹果树的画作。 这个画作,按照目前调查的情况而言,很有可能就是王旭留下的。 根据兔头经理所言,那么……不管王旭现在的状态是怎样,在禁区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他必然也是禁区之主! 那么听信王旭的,等同于就是选择了一个新的阵营! “宁丰,我相信你!”杨诚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反正你放心,有祸一起扛!” “多谢!”宁丰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正在发光的人偶。 诡迷雾和诡篝火瞬间发作,借着诡皮影增幅之下,宁丰直接将人偶抓了下来。 落入掌心的人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警告,孤婆婆和庙祝察觉到你要阻止他们的仪式,对你的好感度开始下降】 面对好感度的提醒,宁丰却是看向了王旭。 此时,王旭的表情……似乎带着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更加笃定了宁丰的想法。 或许,孤婆婆和庙祝也是为了王旭,但那个选择,不是王旭自己需要的! 所以,他才一直躲着不见人! 旋即,宁丰深吸口气,开口道:“我选择让王旭和小森、李洋一起沉睡在恶之花当中!” 话音落: 小森周遭的黑色花朵开始放大,并逐渐的靠近王旭和痛苦涟漪。 让人诧异的是,不管是王旭还是李洋都没有反抗。 三个各自承载不同情绪诅咒的少年,就这样被一朵硕大的黑色花朵包裹起来,而后不断缩小,并最终化作一个藤蔓手环,缠绕在宁丰的手腕上!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少年之苦’完成】 【你彻底打断了孤婆婆和庙祝的仪式,孤婆婆和庙祝对你的好感度下降至-10%】 【王旭感激你没有让他成为自己最讨厌的存在,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33%】 此时,耳边莫名传来了王旭的呢喃声:“宁丰哥哥,谢谢,小心……奶奶,还有……爸爸的……庙宇……” 声音断断续续,透出王旭似乎非常虚弱的样子。 此时,宁丰再看掌心。 手中的王旭人偶,竟在这时直接化作飞灰消失! 宁丰目光锐利。 果然,这个木偶的存在,就是孤婆婆仪式的媒介。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主线任务核心道具出现损毁,主线任务人偶仪式已无法完成,正在注销】 【……嘀……警告,该举措很有可能带来不可预估的风险】 【……嘀……经检测,会员宁丰及所有成员,目前执行任务为——‘人偶仪式’、‘一把钥匙’、‘水银之雨的秘密’】 【是否进行任务融合】 宁丰眉心一动,看了看杨诚和韩梦。 耳机内刚好传来王正德的声音: “宁丰,融合吧!” “既然主线任务已经注销,就说明按照禁区原本的发展途径已经无法完成任务!” “虽然情况特殊,但我们似乎没得选了!” “还有,你们赶紧完事,韩成这家伙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真的是,这傻大个应该也看到了杀人埋尸的部分,现在自己就像只鬼!” “喂,别一个人冲啊!” 王正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宁丰嘴角抽抽。 这个“任务融合”,应该是涵盖了陈刚和禹赐天等人的。 但显然,王正德并不打算考虑他们的意见。 至于杨诚和韩梦,也是点了点头。 宁丰立刻说道:“融合!” 【俱乐部提示,任务融合当中】 【……嘀……融合成功】 【现触发双重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恶童的审判】 【三名恶童杀死了无辜之人王旭,请抓住他们,并选择如何审判】 【提示:审判方式将会在抓住他们之后进行刷新】 【主线任务二:屠戮的仪式】 【孤婆婆和庙祝的仪式被你破坏,但是他们不会死心,请找到邪术背后的秘密,查出孤婆婆和庙祝的真正目的】 【特别提示:两大主线任务完成之际,将刷新特殊主线任务】 【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这样的任务,超出了宁丰的预估 但现阶段,最起码关于王旭之死的事情已经浮出水面。 虽然这个“真相”的浮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刻意。 宁丰看了看手腕。 李洋、小森,乃至王旭,现在都无法苏醒。 自己算是战力大减。 当即,宁丰取出唢呐,凝声道:“走!先对付疑似李芳的诡异,找到钥匙!” 第487章 反常的韩成 众人冲出茶水间的时候,两名一直玩“一二三木头人”的会员,也终于都跟了出来。 昏暗血腥的走廊上,随着每个人诅咒的爆发,几乎将偌大的办公大厅夷为平地。 被众人包围着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职业装、披肩发的女人。 女人的脸十分怪异,嘴巴在上,眼睛在下,整张脸仿佛是颠倒过来的一般! 她的身体更是有很多褶皱痕迹,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条被拧紧的毛巾一样。 果然是李芳! 宁丰脸色一沉。 在得知了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之后,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警察局的“警”字,会少了下面的“言”,这就是让知晓内情的陈警官闭嘴的意思! 再看这女人的一张脸,眼睛在下,嘴巴在上,说话颠倒,不就是利用职权颠倒是非的意思的吗? “杀!” 此时的韩成双目血红,浑身煞气蒸腾,诅咒的气息如同一把把利刃,不断摧毁四周的一切。 化身白鹤童子的他,不断挥舞刑具枷锁,那臂粗的锁链就如同长鞭一样,重重抽出,抽的天花板和墙壁斑斑开裂! 然而,满目石灰扬尘里,宁丰却发现李芳的情况有些奇怪。 她的攻击看上去破绽百出,可是身体却能够轻松的从别人的诅咒攻击力穿过,就仿佛……她的身体是虚无的一般! “这女人长得别致,怎么能力也这么别致?”王正德咂了咂嘴,发动了道公佬的职业技能“画地为牢”,试图将李芳困在其中。 不成想,韩成一巴掌拍过来,直接将包括王正德在内地三人全部推开:“你们都滚开!” 暴怒之中,韩成发动“城隍律令”,黑虎将军的分身和白鹤童子本尊一左一右,异口同声: “妖孽奸诡之徒!” “死来!” 刑具锁链和虎头铡刀依旧是从李芳体内穿透而过。 李芳的笑容更是带着一丝得意。 但反观韩成,气势却越来越强,杀气也越来越强。 王正德、禹赐天、陈刚,被韩成的横冲直撞直接打散了阵型,只能无奈后退。 “我说,他这是怎么了?”陈刚举着诡油灯,一脸无奈:“我们完全插不上手,从刚才那段幻境出来之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禹赐天笑眯眯的说道: “多富有正义感啊,这样的傻子现在可不多见!” “哈哈哈,这要是放在星辰会,能被我们这些初学者玩死。” 此时的禹赐天手里多了一根竹笛,上面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似乎是很特殊的诡异道具。 王正德看向宁丰:“现在怎么办,众人的攻击都会被穿透,所以……”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李芳骤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眼前的画面,不由让众人愕然。 李芳的胳膊,竟是被韩成用虎头铡刀斩断! 看着韩成的黑虎将军分身,抓起李芳的胳膊就送入嘴巴咀嚼的同时,众人不明所以。 “不是,他怎么就能命中了?”王正德也是一愣:“刚才不是还不行吗?” 宁丰手一扬,在韩成和李芳周围燃起一圈诡篝火,随后微眯着双眼观察着韩成的变化。 “他头顶的请神香……燃烧的比平常要快数倍,和第一次在殡仪馆遇到李翔他们三个的诡异姿态时,是完全一致的!” “而且……刚才他的锁链和铡刀上,应该没有鲜血吧!” 众人一愣,这才发现韩成的掌心正在滴血。 “看来,韩大哥是将自己的血涂抹在了兵器上,所以能对付……” 话音未落,杨诚和韩梦已经冲了上去。 两人的战斗风格都是偏向于大开大合。 “大个子,借你的血用一下!”杨诚抓住韩成的手掌,朝着三牲铲上一抹。 一旁的韩梦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讪笑着在诡白骨上沾染了一些。 三牲铲再度斩下的同时,李芳的身体果然能够命中。 一道狰狞的伤口,直接从李芳的肩膀落到腹部! 眼见诅咒失去了效果,李芳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并心生退意一般地想要破开诡篝火和诡迷雾的防御,融入黑暗当中。 “休想跑!”白鹤童子挥舞锁链死死抓住了李芳的胳膊,黑虎将军、杨诚、韩梦,成三角之势,直接堵死了李芳的退路! 一时间,哀嚎连连,李芳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 发现韩成并不排斥杨诚和韩梦的辅助,王正德不由看向宁丰: “怎么的呢,我帮他的时候就把我推开?” “他嫌弃我?” 宁丰嘴角抽抽: “要不……等韩大哥冷静下来之后,你问问?”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韩大哥的血能够破开李芳的诅咒?” 王正德眉心一挑: “在官将首的传说里,主要负责增减阳寿的增损二将,拥有超出其余鬼王的能力。” “就连他们的血,都能克制恶鬼。” “不过……那是增损二将。” “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作为阵头和刑具爷,是不具备这样的功能的。” “不过……大善人从第一次进入殡仪馆开始,似乎就有点不正常了,面部时而会出现增将军的五官。” “刚才的战斗也是如此。” “说不定,他的五官诡手要进化了。” “就是不知道……契机是什么!” 宁丰皱了皱眉,玄机摇头。 此时,因为三人的攻击已经可以碰到李芳,李芳的诅咒似乎开始派不上用场,因而节节败退。 就在三牲铲和诡白骨洞穿了李芳身体的同时,韩成的锁链也直接缠住了李芳的脖子。 “韩大哥,先不要杀了她!”宁丰立刻道:“她是六个元凶之一,更是李翔的姑姑,还有用!” 说着,宁丰扔出了封诡锁,将李芳直接关在了诡异道具当中。 同时: “当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下,一把钥匙从李芳的身上掉了出来。 “啊哈!”禹赐天一拍手:“就是那把钥匙!上一次进入禁区的时候,我偷偷藏起来的!” 宁丰点点头,快步上前将钥匙收好。 “那么,我们现在去警察局?”陈刚询问道。 宁丰摇摇头: “馆长最后的提醒是五个字,钥匙、办公室。” “稳妥起见,我们在去一趟办公室一看究竟!” 众人合计了一下,横竖任务已经改变,自然是稳妥点最好。 旋即,众人来到了办公室的位置。 宁丰直接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紧接着,在墙壁角落的一块区域,隐隐散发出金光。 众人连忙将墙壁砸开,映入眼帘的保险柜,被众人轻而易举的敲碎。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线索物品——尸检档案】 宁丰将档案袋拆开,发现这里头存放的,正是毫无修改痕迹的……属于王旭的尸检报告! 第488章 遗留的视频 随着尸检报告的抽出,还有一个U盘也被倒了出来。 宁丰见状,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电脑。 在插入U盘之后,却提示这是加密文件,需要破译。 “解密的事情交给我吧。”韩成也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U盘,并开始针对密码进行破解。 宁丰将尸检报告的封皮撕开以后,映入眼帘的是几张苍白的纸和一些触目惊心的照片! 最后掉落在桌上的照片,正好是王旭尸体的全身照。 裸露纤瘦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到处都是淤青、发紫的伤口。 而且,有部分伤口肉眼可见的,应该是有过反复殴打的问题,再加上没有及时消炎化瘀,所以已经出现了溃烂的问题。 尤其是那张脸,被水银腐蚀的面目全非。 众人联想到在学校里遇见的王旭,是那样一个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孩子,便不由地心中抽痛。 一旁,韩梦苦笑着有些撇过脸去,不忍再看: “本以为在俱乐部里这么长时间,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感觉。”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杨诚、王正德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禹赐天、陈刚站在电脑旁边,似乎死亡档案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宁丰则开始看报告书的内容: “姓名:王旭。” “死亡原因:窒息死亡。” “身体状况检测:全身出现大面积物理打击性创伤,判断为长期钝器殴打导致。” “身体多处粉碎性骨折,面部、颅骨、眉骨骨折,判断为铁锹类器物反复拍打导致。” “眼球破裂,喉间有泥土痕迹,判断被埋入土坑时,死者仍未死亡。” “但因身体多处重伤,判断死者当时陷入创伤性昏迷而无法动弹,最后窒息而死。” 尸检报告的内容并不多,却看的众人心中森寒。 杨诚气的杀气腾腾: “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抓到那三个兔崽子,直接宰了他们不就完事了!” “亏他们在我们面前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宁丰却摇了摇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 “刚才的那段记忆,你们也都看到了,他们口中反复提到了‘病毒’。” “换句话说,病毒才是导致村子出现无差别杀人的罪魁祸首。” “如果这个任务,真的就是杀了他们三个那么简单,俱乐部没有必要给我们布置一个如此复杂的审判任务。” “或许……这三个恶童背后,还有秘密可以挖掘!” “而且你们别忘了一件事情,到目前为止,我们可还有一个任务没有结果,那就是果园的三具尸骨!” “这三具尸骨,是李翔三人父亲的尸骨。” “由此可见,孤婆婆应该是知道杀死孙子的凶手到底是谁的。” “这么看来没道理这个禁区还能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除非……还有让双方都忌惮的东西!”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一口咬碎了手里的棒棒糖: “不管这个村子里流传的病毒到底有多么疯狂。” “也不管李翔、张谦、马宇这三个小鬼,感染病毒之后,到底是多么不自持。” “但让王旭凄惨到这种程度,我这聪明的小脑瓜,还真是有些猜不透俱乐部的任务含义了。” “难不成,还能给这三个小鬼洗白不成?” 韩梦摇了摇头:“难怪……会被当时的官方封锁,这样的新闻一旦报道出来,太过惊世骇俗。” “惊世骇俗?”杨诚冷笑:“我看,是害怕担责任吧!” 启动了破解程序的韩成快步走了过来,一把从宁丰手里拿过报告。 看着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韩成气的双眼发蓝,双手更是捏的通红,面部的五官,隐隐地又开始化作增将军那鲜红如火的面孔。 宁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韩成如此失态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有了点猜测。 官将首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平世间冤屈。 而望月山这个禁区,很有可能最初就是建立在了王旭的悲惨往事上。 这种滔天大怨,自然会让韩成最为失态。 更不用说,哪怕时代变迁,韩成到底还是一个公职人员,在看到村子里的公职人员隐瞒真相,恐怕是更加愤怒。 “韩大哥,稍安勿躁,还有一页内容。”说着,宁丰抽出了最后一张纸。 “经过检查,死者王旭的身上出现李翔、张谦、马宇三人的血液样本。” “评估:殴打时,三人手部被铁锹划伤所致。” “同时,死者王旭身上还出现了李芳、学校校长、班主任毛发样本。” 最后一页的内容,似乎算是铁证。 可刑侦出身的韩成却立刻看出了问题: “等等!” “根据刚才我们所有人看到的记忆,参与活埋的,还有李翔三人的父亲!” “既然王旭身上有血迹,有毛发样本,就说明他们没有对王旭的尸体进行特殊处理。” “那么……三人父亲的指纹、血液或者是毛发样本,怎么会完全不见?” 宁丰眉心一皱。 的确,从刚才看到的画面来说,李翔三人的父亲是完全触碰过王旭的尸体的,怎么会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呢? 就在众人疑惑时,电脑发出“叮”的声响。 众人回过头一看,馆长留下的U盘内的文件已经自行打开,是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中,馆长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状态上来说,比刚才在外面见到的馆长似乎要好一些,但西服上也已经有了大量的血污。 他脸色煞白,嘴角干裂,双手死死捏紧,有些心虚地不敢看着镜头: “诸位,当你们看到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如果我还没死的话……也请你们到时候杀了我吧!” “我……我完成了一件最丧良心的事情!” “详细的情况,能够调查到这个视频的,估计也不用我多说了,就是关于王旭的。” “就在半个月前,殡仪馆发生了病毒入侵的屠戮事件,所有人都疯狂了!” “这一切……应该就是源自于半年前王旭的案件。” 此言一出,所有人眉心一皱。 半年前? 这个时间可不对劲! 却见视频里的馆长接着说道: “道长让我镇压在档案室的那尊城隍爷,王旭的奶奶威胁我撤掉,我便将其锁在柜子当中。” “但是……但是有点奇怪,我感觉……王旭的奶奶不太对劲,但我不敢问。” “这种不对劲,不是因为孙子之死以后的变化,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怪异!” “而且,当我将城隍爷收起之后,孤婆婆曾经来过一次,对着我放在工作柜当中的城隍爷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是做了些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神经质了,还是怎样。” “反正……在孤婆婆再度离开之后,我只觉得……这城隍爷看上去也有些奇怪了。” “这个时候,李芳应该也在找我,我……我必须让调查真相的人,能够知道什么!” 说着,视频里的馆长拿起了宁丰等人得到的手机: “这个手机,是王旭生前的手机。” “虽然已经有些损坏,但是警察局的陈警官表示,他有办法将内存卡里的内容复原。” “所以,我将内存卡交给了他。” “手机,我会藏在办公桌下方的夹层里。” “另外,还有一把钥匙,我也放在了夹层当中。” “这把钥匙……是我前两天偷偷跑到娘娘庙的时候,意外得到的。” “我发现……庙祝在里头正在进行什么邪术,中间放了一个和王旭十分相似的木偶。” “而且,我看着庙祝将物件塞到了抽屉里之后,便急匆匆离开。” “我藏着的这把钥匙,就是用来打开娘娘庙正殿的抽屉的。” “希望……你们能弄清楚这里的真相,并还王旭一个公道!”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宁丰双眼一沉,却没开口。 一方面,视频当中,馆长交代的时间线,和他们目前调查到的、认知到的完全不同。 其次,馆长是将手机藏在了办公室夹层当中的,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到了所谓的焚化炉下方呢? 陈刚……真的是在那里找到的吗? 第489章 娘娘庙中 搜证结束之后,众人匆匆忙忙离开了殡仪馆。 当下的问题很多。 比如,苍泽的情报、第一天大家调查到的讯息、第二天殡仪馆馆长的视频,三方呈现出的同一件事的时间线是完全不同的。 如此一来,整个望月村的时间线就无法做一个准确的参考。 其次,王旭这个孩子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小森和李洋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亲昵感,并且三者还一同开始沉睡。 明明从王旭的好感度出发来说,要达成这一切还差得远。 再者,孤婆婆和庙祝的仪式,在馆长口中似乎还有些怪异之处,莫非……他们的目的不单纯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孙子? 还有一些零碎的问题…… 奔跑过程中,宁丰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因为他发现,整个望月村调查到现在,在案件的调查难度上其实并不大。 恰恰相反,王旭是死者,李翔三人是元凶,还有几个成年人做帮凶,这一连串的逻辑调查的相当迅速。 可正因为这条线迅速,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个望月村的核心是什么? 王旭又为何会留下那苹果树和吊死诡异的画作呢? 此时,宁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六点开始的献心祭,已经只剩下十分钟了! 天空也变成了第一次献心祭时的赤红状态,迷雾也开始不断的覆盖整个望月村。 眼见时间上有些来不及,宁丰脚步一停: “这样,我们分头行动!” “韩梦、王正德,你们两人和陈刚前往警察局,将档案里的内存卡找出来,然后迅速前往娘娘庙与我们汇合!” “如果在期间找到了马宇、张谦、李翔这三人,也一并将他们抓过来!” “小诚、韩大哥、禹赐天,以及……以及你们两个……”宁丰看着两个“痴呆”会员,无奈道:“你们跟我前往娘娘庙!” …… 众人在顷刻间分成两拨人,一东一西各自朝着目的地奔跑而去。 从殡仪馆到娘娘庙,本就算是抄了近路。 借着地势相对较高的盘桓山路,众人很快就看到了被迷雾隐隐包裹的娘娘庙,同时也看到了下方不远处正在准备献心祭的村落广场。 通过山路放眼望去,主干街道上的商铺已经全部关闭,所有人就和第一天晚上一样,纷纷聚拢到了广场四周。 乌鸦纷纷停在了两边的房顶,猩红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下方的人群。 伴随一阵有些潮湿的风,吹得一些黑色的羽毛如雨般飘落,隐隐的……似乎要将地面完全覆盖一层一般。 王旭的父亲,也是娘娘庙的庙祝,此时已经佩戴上了面具,拿着祭祀用的法器,站在了皮鼓之上。 身边,则是一群佩戴阿密妈妈雕像的女子,正在为祭祀之舞进行最后的热身。 “王旭的父亲……”宁丰皱着眉,一边奔跑一边细细看着。 突然,对方的脸猛地转了过来! 那张看上去有些狰狞的面具,让宁丰心中一颤。 这一瞬间,宁丰仿佛觉得,在那无数篝火渲染的诡异祭坛之上,这位王旭的父亲,仿佛……看到了自己! 宁丰连忙收回目光,只觉得心中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安?”宁丰皱了皱眉:“难不成,就因为人偶仪式的消失,王旭的父亲和孤婆婆,会对我们动手不成?” 心中惊疑不定之下,众人已经来到了娘娘庙的位置。 作为望月村的信仰中心,娘娘庙的规模并不算庞大。 毕竟,庙宇只需要供奉一尊神祇的雕像而已。 “这是……神庙?”杨诚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谁家好人的庙宇,大门到门槛都黑漆漆的,还镶嵌着这么多白骨?” 一旁,韩成已经上前将庙门推开。 “吱嘎……” 庙门虽然是木质,却很沉。 随着有些刺耳的声响,木门缓缓开启一条缝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小院落。 院落左右两侧什么都没有,就是光秃秃的墙壁,只有中间放着一座香炉以及……一口水井。 宁丰朝着水井看了看,发现漆黑的井水加上昏红色的天空,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至于香炉,倒是还有一炷香正要燃烧殆尽,显然是日日供奉。 来到正殿,看着眼前的阿密妈妈雕像,宁分不由道:“这雕像……倒是比我们在俱乐部供奉的那一尊要奢华很多?” 看着眼前的香案上,瓜果供品、元宝蜡烛也是一应俱全。 宁丰站在殿内,发动“视财如命”的技能。 在一处靠墙的抽屉,顿时散发着两团金光。 宁丰立刻用从李芳身上得到的钥匙打开了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做工很精致的石瓶,以及一张捆的好好的羊皮卷。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巫术药水】 【效果:这是一种可以让人记忆复苏的药剂。服用药剂的人,会想起自己错乱、缺失的记忆】 “记忆药水?”宁丰眉心一动:“这么看来,这药水……应该就是给李翔三人准备的了?” 杨诚冷哼一声:“恢复记忆做什么,直接宰了就好!” 宁丰摇摇头: “既然是要抓住审判,最起码得让他们将当年的事情经过全部吐露出来。” “因此,这药水还是有用的。” 说着,宁丰将药水放入背包当中,又看向了羊皮卷轴。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人偶仪式的羊皮卷】 【这是一种十分邪门的仪式,需要相当复杂的工序】 【提示:如果成功,被施术的人,将得到难以预估的力量】 众人对视一眼,旋即徐徐打开了卷轴。 “嗯?这些图案和文字……”韩成不禁道:“不就是我们在学校树林的地下密室里看到的吗?”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区别的。”宁丰指了指一些图谱:“你们看,上面说的很清楚,‘三尸’位置中,最高位的那尊神祇,需要反向供奉。” “需以人血涂抹神像全身之后,再放入阴邪之地,积累怨气。” “还有,这上面也记载了,人偶本身就是媒介,那是寄宿灵魂死者的媒介,是最后关键时刻,将人偶和尸体通过仪式合二为一的媒介。” “只能说,仪式多多少少在那老道士的基础上做了修改。” “神像的改变……倒是有些类似我们从殡仪馆拿到的城隍爷。” “或许这么来看的话,城隍爷被放在殡仪馆,就是孤婆婆和庙祝从一开始就打算好的了。” “只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仪式到底要做什么?” “让王旭得到难以预估的力量?” “什么样的力量呢?” 突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众人身后炸开。 “那是……要让我的孙子……统治整个村子的力量!” 话音落,众人猛地转过头一看,却见孤婆婆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捧着一个闹钟。 同时,三只吊死诡异正发动诅咒,控制着上百的会员尸体! 显而易见,这些尸体都是之前死在望月村当中的会员! 此时,尸体密密麻麻的堵在了整个娘娘庙内。 李翔、张谦、马宇三个人的身体,也被会员的尸体直接扔到了地上。 定睛一看,三人都已经是重伤濒死的程度! 孤婆婆眉宇冷冽,满是杀气的话语从喉咙里挤出: “你们毁了人偶,今天……无论如何,老婆子我都要杀了你们!” 第490章 孤婆婆的记忆 眼见孤婆婆杀意沸腾,宁丰连忙开口解释道: “婆婆,我们不是故意毁了人偶的。” “当时,我们通过通灵的方式,将王旭的灵魂召唤了过来,是他自己不愿意进入人偶当中!” 然而,孤婆婆却不愿意听宁丰的解释。 伴随其全身诅咒开始释放之下,其脚下的阴影开始不断分裂、扩散,先是如同蛛网一样连接四周所有变成诡异的会员。 紧接着,阴影不断朝着两边的墙壁攀爬,将娘娘庙整个覆盖成了一片漆黑,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就如同殡仪馆当中的黑暗阴影一样! 阴影内,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地分裂出来,并迅速朝着宁丰等人扑了过去! “嗖!” 瞬间,杨诚和韩成已经挡在了宁丰面前。 三牲铲和诡法器,凝聚着祭灶之火以及官将首的力量,将迎面冲来的阴影怪物直接斩杀! 此时,韩成面对孤婆婆,五官竟再度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化起来。 看着那火红色的增将军面孔,杨诚眉心一跳,震惊之余更是疑惑:“大个子,你……” 话音未落,韩成怒吼一声已经冲了出去。 “我去,她是王旭的亲人,你别乱来!”杨诚被吓了一跳,斩断四周碍事的阴影触手,朝着韩成冲了过去。 突然,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唢呐声响彻整个望月村。 是献心祭开始了! 血色的天空下,众人通过王正德和韩梦的耳机,已经隐隐听到了杀戮的癫狂笑声。 显然,那些村民再次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吼吼!”禹赐天抽出一把青铜短剑,表情丝毫不慌:“你们加油,我只能自保哦。” 宁丰冷哼一声,似乎也没有指望禹赐天能够帮得上忙。 再看看旁边两个会员隐隐有动手的迹象,宁丰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这两人现在的状态……到底是人还是诡异? 亦或者,已经变成了类似傀儡一样的生物? 会是陈刚做的吗? 还是说……陈刚也不知情? 疑问间,宁丰双手朝着地面一拍。 身边,是两只诡皮影开始舞动起来。 诡篝火和诡迷雾互相融合,顷刻间将整个娘娘庙全部吞噬! 火焰的灼烧和迷雾的病毒诅咒,开始不断的侵蚀那些被控制的会员尸体,进一步腐化他们的血肉,让其变成毫无攻击性的骷髅。 杨诚和韩成两人对视一眼,则是朝着孤婆婆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管这禁区原本发生了什么,也不管过去的孤婆婆到底多么可怜无助,可现阶段除了战斗,也没有别的选择。 霎时间,两人的兵器重重斩在了孤婆婆的拐杖上。 这个身材佝偻的老太太,却是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借着四周凸起的阴影触手,纷纷朝着两人刺了过去。 宁丰见状,吹起唢呐,发动“百鸟朝凤”。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百鸟朝凤’,会员韩成、会员杨诚综合战力提升8%】 【维持时间:10分钟】 提示音落,红事古宅也出现在了迷雾当中。 宁丰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对付孤婆婆估计也是添乱,当即便以红事古宅护住自身,并调整诡迷雾和诡篝火的范围浓度。 同时,透过门缝,宁丰稍微后退了几步,朝着孤婆婆发动了“审判之面”。 顷刻间,宁丰进入了对方的记忆世界当中。 看着眼前旋转自如的记忆画片,似乎……孤婆婆的记忆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忽然,一张记忆画片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画片的封面,是孤婆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似乎进入娘娘庙当中。 男人的五官和孤婆婆很相似,显然就是对方的儿子。 念及至此,宁丰便点开了这张画片,进入其中。 …… 眼前,孤婆婆和那个面貌有些相似的男人,满脸含悲地来到了娘娘庙的位置。 放眼看去,香炉、水井都在,但……整座庙宇却因为厚厚的积灰和蛛网,显得十分灰败,毫无香火可言。 显然,这里早就没有了庙祝,也没有了别人的供奉。 至于那尊阿密妈妈的雕像。 让宁丰诧异的是,此时的雕像还是自己在战队套房供奉的那一座,并非娘娘庙现在供奉的那尊珠光宝气的雕像。 母子两人先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娘娘庙的灰尘,将整个神殿打扫的干干净净。 紧接着,又点了清香,放上了供品,做足了仪式之后,才和自己的儿子“扑通”一声,跪在了蒲团上! 母子两人不曾言语,而是先朝着阿密妈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孤婆婆哽咽着开口道: “娘娘慈悲!” “我的孙子王旭,平日里心地善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 “可现在,我的孩子却被村子里的三个恶童虐杀而死!” “现在,这三个恶童虽然被抓了起来,可根据法律来说,他们未满十四周岁,根本无法判处严厉的刑罚。” “我这个做奶奶的恨啊!” 说着,孤婆婆已经不忍再说,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一旁,男人红着眼眶,双拳攥紧的以至于渗出了鲜血。 “阿密妈妈,我的儿子不单单被他们长期欺凌,而且还被变相勒索!” “我们本来想要让班主任和校长作证,可他们却不承认学校有霸凌的事情发生!” “虽然有国内著名的律师来为我们主持公道,可是……可是很多人都说了,别说死刑,就是无期徒刑恐怕都很困难!” 说到这里,男人因仇恨而变得扭曲: “我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死在了三个恶童手里,我不甘心!”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霎时间,庙外“轰隆”一声,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紧接着,狂风暴雨更是让整个望月村都陷入到一阵诡异的猩红光芒当中。 母子两人扭曲着脸,异口同声: “他们必须死!必须死!” “我们两人虽然什么都不会,什么法子也想不出来,但请娘娘开开恩,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似乎是因为实在是无能为力,母子两人除了等律师的消息之外,也只能祈求神明有眼。 宁丰站在旁边,原本也没觉得这段记忆有什么问题。 可是逐渐的,宁丰觉得不太对了。 什么都不会? 为什么孤婆婆和王旭的父亲会这么说?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会的话,是怎么想到通过更改道士的仪式,想办法赋予王旭力量的? 还有他的父亲,如果什么都不会的话,又是怎么成为庙祝的呢? 正当宁丰疑惑之时,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扭曲起来。 整个庙宇,也仿佛在经历时间的洗礼一样,只是从先前的脏污变成了富丽堂皇。 而此时的王旭父亲,正在佩戴着献心祭上庙祝穿的衣服。 一旁,孤婆婆拨动着闹钟,幽幽说道:“这一次进来的外来人,不顶用啊,没办法帮我们解开封印!” 王旭的父亲点了点头: “那就再等等,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们就一直维持整个望月村的循环,反正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 “仪式方面,先前借着馆长的手请来的道士,也已经留下了一些真家伙。” “而且……他果然因为心中愧疚,又主动来了!” “既如此,便将仪式当中最复杂的部分交给他,我们……渔翁得利就行!” 宁丰眉心一沉。 渔翁得利? 这个词……用在复活自己的儿子上,真的合适吗? 第491章 人偶仪式的真相 一张画片,却出现了两段在时间线上似乎不是太连贯的记忆。 同时,在这两段记忆中,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的表现,似乎也变得有些怪异。 心中起疑的宁丰,本想着继续探查,但周遭的记忆世界却“轰隆”一声,开始变得极其的不稳定,仿佛要随时崩塌一样。 “记忆世界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崩塌?”宁丰皱了皱眉:“从前记忆崩塌……只有在傀儡身上才会出现啊……” 无奈,宁丰只能先抽离出自己的意识。 睁开双眼的宁丰,看着手腕上的恶之花手环。 一个手环里,沉睡着三个孩子。 王旭为什么选择自己?明明好感度并不高。 还有就是……为何小森、李洋,会和王旭产生共鸣呢? 此时,红事古宅之外,战斗依旧在继续。 孤婆婆的诅咒似乎更偏向于控制类型,操纵的会员尸体密密麻麻,几乎无休无止。 不过好在这些会员本身驾驭的诡异已经不见了,这些腐烂的血肉之躯,纵然本身已经被孤婆婆同化,但在诡迷雾和诡篝火的双重攻击下,依旧很快化作灰烬。 韩成的攻击有些不管不顾,或者说是毫无保留。 那股暴怒的手段,还有时不时变成增将军的赤红面孔,简直和对付殡仪馆诡异以及李芳的时候如出一辙! 杨诚却是顾忌到王旭和孤婆婆之间的身份关系,不仅控制着自己的力量,还要提防韩成暴走。 反观孤婆婆的诅咒,在失去了那些控制的傀儡之后,遍布四周的阴影不断凝聚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这些面孔透着说不出的邪恶,张牙舞爪地取代了刚才攻击众人的会员。 一时间,双方的战斗竟是陷入了僵持当中。 对付周遭那些炮灰诡异的禹赐天,看着被围攻的孤婆婆,微眯着双眼,掌心的青铜短剑急旋而起,如同飞镖一样朝着孤婆婆的喉咙劈了过去! 下一刻,诡梦游发动的他,身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就连杨诚和韩成也没有反应过来时,禹赐天已经现身在孤婆婆身后。 “嘿嘿,老太太,你就不要胡闹了!”禹赐天一巴掌拍在了孤婆婆的肩膀上,一阵奇异的香味开始散发而出。 杨诚瞳孔一缩,立刻拽着韩成向后退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香粉包裹的孤婆婆,因为莫名的眩晕感开始头重脚轻。 但孤婆婆作为厉诡级的诡异,显然不会被这么轻松拿下。 在利用自身诅咒抵抗诡拍花的效果同时,手中的拐杖如同利剑一样反手刺向了身后的禹赐天。 同时,众人耳机里传来了韩梦有些焦急的声音: “宁丰,我们已经拿到内存卡了。” “我们进入警察局的时候,陈警官已经死了。但是……这一次他死的很蹊跷!” “不像是自杀,像是他杀!” “还有,李翔那三个小鬼,我们没有看到。” “村民们也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王正德的声音也通过耳机附和道: “嘿嘿……我们正在朝着娘娘庙过去。” “庙祝和那些佩戴阿密妈妈面具的女萨满可都不在广场,我估计已经去娘娘庙的方向了。” “你可别被坑了!” 两人话音落,娘娘庙外便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是那些辅助庙祝的女萨满! “来得好快!” 宁丰眉心一沉,当即从红事古宅里冲了出来,唢呐音调一转,发动了“哭灵堂”。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哭灵堂’,敌方所有诡异综合战力降低8%】 【维持时间:10分钟】 霎时间,白事古宅重重一落。 “吱嘎……” 大门打开的顷刻,无数纸钱蜂拥而出,并伴随漫天白绫死死缠住那些女性萨满。 “放开她们!”冰冷的声音竟是从身后传来! 一瞬间的脊背发凉,宁丰毫不犹豫地抽出唢呐里的匕首,转身顷刻便朝着上方格挡。 “铛!” 巨大的冲击力下,宁丰闷哼一声,单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庙祝! “宁丰!”杨诚和韩成脸色一变,想要抽出一人去给宁丰帮忙,却先一步被孤婆婆看出用意,阴恻恻的冷笑下,释放出更多的阴影,几乎隔绝了两人当支援的可能。 但就在这时,诡梦游状态下的禹赐天,竟是轻松自如地穿透了孤婆婆的阴影诅咒,手中的青铜短剑朝着庙祝的肩膀狠狠刺了过去! 庙祝立刻被分散了注意力。 宁丰见状,怒吼一声,诡篝火朝着对方面部骤然炸开! 借着火光的掩护,宁丰迅速后退,凝声道: “你是王旭的父亲吧,你们冷静点,我们对王旭没有恶意!” “虽然不知道人偶仪式是什么,但那是王旭自己选择的。” “这说明,王旭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啊!” “自己的打算?”庙祝和孤婆婆异口同声。 母子两人背靠着背,震开两边一切攻击的同时,眉目满是杀气地盯着在场所有人。 庙祝看着宁丰的眼神,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是!如果单单是让他复活,那个老道士留下的方法自然是够了!” “可是……可是如果仅仅是这样,谁会甘心!” “当初,因为村子里的诅咒和病毒,所有人一度人心惶惶!”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有了默契,只要感觉自己变得暴躁、易怒,想要伤人的话,就需要立刻告知!” “大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那三个兔崽子呢!” “我在外务工的时候,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儿子到底经受了什么!” “过年的时候,他还跟我畅想着未来,说着他将来的打算!” “结果……结果就过去了两个月,我的孩子就不明不白被三个畜生活埋了!” “还有校长、班主任、李芳,那些该死的刽子手,一个也跑不了!跑不了!” 庙祝的眼神越来越狰狞。 宁丰一边紧绷着身体,维持着对方可能会暴起的攻击,一边凝声道: “我明白你的丧子之痛!” “我也从未让你原谅过这三个恶童。” “只不过……只要让我恢复他们的记忆,好歹能够让他们将当初的所有真相公之于众,不是吗?” “至于王旭,你们也应该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然而这一瞬,庙祝却是咧嘴一笑: “没必要了!” “这个村子……不会存在了。” 话音落,宁丰瞳孔一缩,看着庙祝眼神里的疯狂,心中一紧。 庙祝继续说道: “欺负我孩子的人有罪!” “同流合污的也有罪!” “那些袖手旁观的也有罪!” “不知情的也有罪!” “帮忙了,但是没帮成功也有罪!” “总之……我孩子死了,这个村子全部有罪!全部该死!” 庙祝红着眼睛: “我要让我的孩子,成为这里的禁区之主!” “让他可以随意控制别人的生死!让他成为比我们更强大的诅咒诡异!” “原本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人偶仪式上的!” “现在全毁了!全毁了!” 伴随庙祝的哀嚎声,神殿当中的阿密妈妈雕像竟仿佛活了过来,她怀中的婴儿部分更是张开嘴巴,释放出啼哭之声。 当韩梦、王正德、陈刚匆匆赶来的时候,整座娘娘庙正好全部崩塌。 被孤婆婆和庙祝供奉的阿密妈妈,更是浑身布满了血色的裂痕,一双眼邪祟地盯着所有人。 巨大的身体,在一瞬间落到了庙祝的身后。 孤婆婆和庙祝异口同声道: “所有禁区内的人,都将成为祭品!” “你们也不例外!” “全部……都要死!” 第492章 脱身 仿佛是响应着孤婆婆和庙祝的怨恨,那尊被他们供奉的阿密妈妈雕像,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提升,连带着整个娘娘庙四周的地基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在一阵牙酸般的声响当中,地面以庙祝为中心,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多。 最后: “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里,裂开的地面纷纷崩碎,无数碎石弹射向四周。 宁丰立刻召唤诡篝火和诡迷雾,将碎裂的石块化作齑粉! 数米之高的扬尘当中: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屠戮的仪式已经完成】 【这个人偶仪式的真正目的,便是通过献祭当年的元凶,加上望月村所有的村民,通过献心祭的辅助,将力量全部凝聚到王旭身上,使其再次成为禁区之主】 提示音中,一阵怪异的脚步声传来。 “旮沓……” “旮沓……” 缓慢僵硬的声音,引起了宁丰的警觉,他小心翼翼向后退去的同时,却听到那脚步声迅速变快。 一瞬间,一双手臂从扬尘中猛地钻出,一把掐住了宁丰的喉咙,朝着地上重重一摔。 “砰!” 宁丰的身体直接被砸入地面下方,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对着眼前出现的阿密妈妈雕像的面部,直接弹射出一个头颅大小的火球。 火球炸开的瞬间,雕像发出一阵野兽般的爆鸣声,宁丰则顺势一个翻滚,从地坑当中钻了出来,借着诡迷雾退到一旁。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宁丰生命值降低的警告声,也同时惊动了正在对付孤婆婆的韩成、杨诚。 “宁丰!” 杨诚眉宇含怒,顿时也顾不得韩成下手分寸的问题,催动诡无食得消瘦诅咒笼罩孤婆婆全身。 蔓延墙壁的阴影诅咒在瞬间变得不稳定起来,就连站在那里的孤婆婆,也受到诡无食得影响,气息开始变得不稳。 “臭小子!”孤婆婆一边抵抗着韩成的锁链攻击,一边试图冲向杨诚。 杨诚却直接挥舞三牲铲,逼退孤婆婆的同时,召唤祭灶之火,借着诅咒削弱的空挡,冲到了外面:“大个子,你自己先挡一挡,我去帮宁丰!” 瞬间,杨诚落到了庙祝的面前,目光凶戾地看着对方: “你要为自己儿子报仇?” “我们可没害过你儿子,你要是疯的不管不顾,我连你一块儿宰掉!” 杨诚一铲子朝着庙祝身上重重一拍,对方顿时如断线风筝一样,重重摔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破烂雕像而已,死来!”杨诚得手之下,如同离弦之箭,又闪身到了准备继续动手的雕像面前。 宁丰见状,看向了身后姗姗赶来的王正德。 后者心领神会,画地为牢化作屏障,直接反向罩住了雕像本身。 杨诚得到缓冲的时间,三牲铲重重一斩。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下,却见雕像双臂被斩开的切口处,内部竟是血肉之躯! 鲜血“哗哗”流淌之下,站在不远处的宁丰皱了皱眉。 雕像……怎么会是活物? 另一边,孤婆婆在对抗韩成的同时,发现庙祝的气息在变弱,立刻通过阴影召唤出了更多的怪物! 陈刚吐出诡烟,配合诡迷雾开始屏蔽敌方的视野。 韩梦则是退到宁丰身边,召唤诡磨盘召唤出血池诡女。 诡女朝着阴影诡异不断发起攻击,也减轻了众人不少的压力。 忽然,一阵调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是禹赐天的声音。 “哎呀哎呀,珠光宝气的雕像里头,藏得是血肉。” “因为王旭死亡而疯掉的父亲和奶奶,从什么都不会到想出了拖整个村子下水的邪术,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宁丰转过头一看,发现禹赐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外院的屋檐上,正悠哉地晃荡着自己的双腿。 此时,耳边又传来年画娃娃的调笑声:“善签恶签,天理昭彰。红签一落,三牲祭肠。黑签一落,魄散魂伤。” 宁丰看向杨诚,却见年画娃娃已经摇晃着手里的签筒。 紧接着,一只黑色的恶签便落到了地上。 “恶签?”宁丰微微一愣。 而催动诡年画的杨诚也是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但庙祝和雕像的双重攻击,让他此时无法细想这些。 在用诡暴食挡住雕像攻击的同时,一边利用三牲铲应对庙祝本人的攻击。 “宁丰,再这样下去,情况可是越来越混乱了!”韩梦提议道:“而且,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包括被杀死的陈警官。” “我们……会不会还有什么没有调查出来的事情?” 宁丰眉心一沉。 没错,这也的确是他疑问之处。 “看来……我得想个办法……” 宁丰喃喃自语的同时,便通过耳机和众人沟通起来: “我们不要再和王旭的家人纠缠了!” “根据望月村的规律,献心祭之后,村落重启的进展会很快!” “如果在重启的时候,我们还暴露在孤婆婆和庙祝的攻击下,那才是真的不妙!” “带着那三个恶童,我们先撤!” 耳机里立刻传来杨诚的声音:“宁丰,往哪里撤?” 宁丰盘算了一下,当即说道: “去学校!” “密室的钥匙还在我手里,要抵挡孤婆婆和庙祝的攻击,最起码撑过重启的时间应该是没问题!” “而且,人偶仪式已经失败,那就只剩下普通的复活仪式。” “李芳已经在我们手里,三个恶童的父亲尸骨也在我手里,再将那三个恶童带上,元凶也就剩下校长和班主任了!” “到时候,形势所迫,和孤婆婆、庙祝之间的沟通,也有空间!” 所有人纷纷点了点头。 同时,宁丰将周遭诡迷雾的浓度调整的越来越高,并改变了耳机的频道,将告知对象放在了自己、韩梦、杨诚、韩成、王正德以及……禹赐天上。 至于陈刚和仅剩的两名会员,却没有在他的调频范围内。 此时,宁丰眼神莫名,开口道:“诸位,我还有一个想法……” 与此同时,听到讯息的杨诚和韩成,立刻冲向了孤婆婆的方向。 母子二人似乎也看出了宁丰等人的打算,顿时怒声道:“你们想都别想!” 刹那间,阴影诅咒和被控制的雕像朝着为首的宁丰冲了过去。 却见画地为牢骤然出现在宁丰四周,诡篝火和诡迷雾更是无差别的朝着四周蜂拥而去。 破碎的地面在瞬间被焚烧殆尽的同时,病毒的诅咒也开始进入庙祝和姑婆婆体内。 两人闷哼一声,诅咒的气息开始紊乱起来。 “就是现在!” 王正德化作纸灰出现在了韩成面前,咧嘴一笑:“大个子,消消气,现在先走!” 说着,王正德将三个孩子五花大绑,抓起韩成便消失在了孤婆婆面前。 当众人来到了宁丰身边之后,整个望月村已经开始产生崩毁的迹象。 所有人瞳孔一缩,望月村的重启开始了! 杨诚立刻道:“宁丰,走吧!” “别慌!”宁丰在此时忽然发动了血染之面:“我发现,苍泽的诡卷轴文字还是很好用的,所以进入禁区之前,制作了一张面具。” 霎时间,带着诡卷轴文字的面具被宁丰戴在脸上,翻涌的诡气随着地面出现的“传送”两字,金光闪烁之下,众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去之后,落地刹那,眼前已经是学校的小树林了。 宁丰快步向前,将念珠、金刚杵、元宝、剪刀纷纷放入了凹槽当中。 “轰隆!” 密室大门缓缓开启。 众人也不再耽搁,纷纷进入。 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怒吼声: “别跑!” “你们休想进去!” 宁丰转身看去,面容凶恶的孤婆婆、庙祝,已经从远处迅速赶来。 他们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 诅咒的气息,也开始散溢到地道门口。 就在最后一刻: “砰!” 地道大门在瞬间死死关闭! 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纷纷昏昏欲睡起来。 望月村……即将迎来第二次重启! 第493章 一段回忆 仿佛是睡了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 宁丰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当中。 四面八方没有人影,没有诡异,也没有诅咒。 这片黑暗静悄悄的,安静到……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仿佛因为一丝莫名的忧虑和紧张,宁丰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 忽然,一阵莫名的风铃声在耳畔微弱的响起。 一阵泥土特有的味道,环绕在鼻尖。 宁丰有些诧异。 他缓缓站起身,试图判断风铃声的方向。 隐隐的,一阵摩擦声响起。 那是……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有人在画画? 虽然疑惑,但这画画的声音,却给宁丰指引了方向。 他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四周的黑暗,在这时开始翻涌起来,面前的部分阴影更是一点点变得稀薄,隐隐地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望月村的主干街道,和自己经历的街道环境没有什么变化。 宁丰发现,自己正站在那条通往苹果林的小路上。 画画的声音,似乎……也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怪事,是村子重启导致的吗?”宁丰皱了皱眉:“我应该在地下密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奈,宁丰只能先顺着泥泞的小路,一点点进入果园的方向。 然而,和先前的布置不同,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果园,而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屋子,就是村子里很常见的那种普通砖瓦房。 而在房子的后面,则有着一片果园,上面是红彤彤的苹果,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宁丰确定的是,自己不会弄错。 在前面两次重启当中,这里是没有房屋的,而且整个小路的位置、果园的位置,似乎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小诚、韩大哥、王正德、韩梦,听得到吗?”宁丰依次呼唤着。 然而在耳机的另一端,却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宁丰只能继续朝前走,逐渐地来到了小屋门口。 画画声是从屋子的侧面传来的,同时还伴随一个少年开心、随意的哼歌声音。 这是……王旭的声音! 宁丰一惊,顿时快步向前。 果然,在屋子侧面的屋檐下,一个穿着素白色短袖的少年,正坐在地上,拿着彩笔在画板上画画。 画中的内容简单干净,色彩明媚,就是不远处的苹果园! 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宁丰瞳孔一缩,这不正是那张诡异遗物吗? 虽然经过岁月的侵蚀,诡异遗物上的画作已经被腐蚀殆尽,但模子还在。 自己……并非进入了重启之后的望月村。 莫非是在王旭的记忆当中? 但是,为什么? 王旭不是在沉睡吗? 或许是因为宁丰脚步声的缘故,王旭抬起头与其对视的刹那,有些疑惑道: “大哥哥,你是谁?” “有点面生,你不是村里人吗?” 宁丰立刻反应过来,露出一丝笑容: “是啊,我是来这里旅游的。” “正好闻到苹果的香气,所以就过来看看。” 听到宁丰说的是苹果,王旭脸上仅有的一点戒备也消失了,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大哥哥,那你来的太巧了!” “我们家的苹果,今天正好就要摘了呢!” “我和奶奶说,等到把这幅画画完之后,就开始干活的。” “要不这样,你在这里坐一会儿。” 说着,仿佛是担心宁丰会走,王旭将画板和彩笔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一把拉过宁丰坐下,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我们家的苹果,可比那些什么红富士苹果还要好吃。” “而且价格也便宜,毕竟都是我们家自己种的。” “大哥哥,你等等,我先帮你采两个,你尝尝看!” 王旭拿着梯子和工具,便兴冲冲地跑到了旁边的一棵果树上。 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来说,苹果树也已经很高了。 但王旭却是驾轻就熟地爬到了树顶的位置,并在上面仔细挑选着。 不远处,孤婆婆和蔼的笑声传来:“小旭啊,你慢一点,别摔着。” “奶奶,我没事!”王旭笑嘻嘻地在大树上回话,三下五除二的摘了几个苹果后,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王旭有些兴奋地跑了回来,并且将苹果袋子放到桌上,又取出一个在水龙头下洗了洗,这才递给了宁丰。 “大哥哥,你尝尝。” “不甜不要钱!” 宁丰笑着接过苹果,发现这苹果的色泽的确是好,而且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咔嚓……” 一口下来,苹果的果实脆脆的,甜度也正好,香气环绕在口齿间,让宁丰紧张烦躁的心绪也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看着面前期待的目光,宁丰笑着点点头:“味道真的很好,我待会儿让朋友过来,都跟你买一些。” 王旭听了,顿时乐开了花。 看着简单、干净的笑颜,又回想到照片上那面目全非的惨烈,宁丰忽然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苹果的甜味,似乎也无法压制喉咙间的哽咽。 王旭似乎看出了异样,不由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哦,没事,被风吹的。”宁丰借口擦了擦眼中的泪光,转而看向了旁边的画作:“你……很喜欢画画吗?” 王旭挠了挠头笑道: “打发时间嘛。” “我是想着正好到了采摘苹果的时候,画下来之后作为头像放在网络上,然后也能给奶奶卖卖货。” “哦?”宁丰诧异地问道:“你还会网络带货?” 王旭眼睛一亮,连忙取出自己的手机。 那手机……果然和在殡仪馆找到的一模一样。 王旭熟练地打开直播软件,然后将自己的主页展示给宁丰观看: “大哥哥,你看,我已经有好几万的粉丝啦!” “前两年,我就是用这个账号,将家里的苹果都卖出去了!” 说到这里,王旭的笑容里满是骄傲。 宁丰下意识地揉了揉王旭的脑袋:“你是个好孩子!” 王旭一愣,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上初中了吗?”宁丰问道。 王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开学一个月了。不过……我不太想去学校……” 宁丰皱了皱眉。 才一个月,那三个恶童就开始欺负王旭了? 说话的功夫,三道脚步声“淅淅索索”地传来。 “喂,王旭,我们来找你玩啦!”开口的声音并不陌生,是李翔。 王旭微微低着头,下意识地朝着宁丰方面靠。 宁丰抬头看去,李翔、张谦、马宇三人就那么站着,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还真是丝毫看不出……竟然会是杀人的凶星。 “走啊!”李翔虽然笑着,但眼中却隐藏着一丝恶毒的不耐烦。 马宇也是笑着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带你一起去看看。” 看上去害羞的张谦,也是点了点头。 王旭犹豫着,但还是缓缓朝着三人走去。 宁丰眉宇掠过一丝寒光,一把抓住了王旭的手,将其拉到了自己身边。 王旭有些意外,抬头看着宁丰的目光带着一丝希冀。 宁丰上前一步,微微低着头看着三人,笑容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小旭今天要给他奶奶帮忙,不想跟你们一起玩。” “而且……我认为你们也没必要强行拉着小旭。” “自己去玩吧,以后也是一样。” “不要吵,不要闹,也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想法,明白吗?” 李翔、张谦、马宇三人,看着宁丰晦暗的眼神,纷纷一个激灵,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俱乐部提示,王旭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42%】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50%】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单人特殊任务——悲伤之心】 【请找出悲伤之果诞生的秘密】 【提示:该任务对于增加王旭的好感度很重要,请会员宁丰小心完成】 宁丰有些沉默。 此时好感度的提示,还有任务的提示,让他掀不起半点开心的感觉。 “大哥哥,谢谢。”王旭小声地答谢着:“但是……但是这件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奶奶和爷爷。唔……这个风铃送你。” 宁丰转身看着对方祈求的眼神,露出一丝苦笑,并接过了那个小巧精致的……如同向日葵一样的风铃: “好,大哥哥不说。”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第494章 聊天记录 “宁丰……宁丰?” 杨诚的呼唤声,让宁丰缓缓苏醒了过来。 眼前,已经重新变成了地下密室。 再看四周,伙伴们也已经全部清醒。 “宁丰,你……是梦到了什么吗?”杨诚不确定的问道。 宁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有着一丝泪水。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拭。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下,宁丰直勾勾地盯着出现在手中的向日葵风铃。 这不是刚才那段回忆当中,王旭送给自己的吗? 想到这里,宁丰眼神一痛。 从刚才的那段回忆当中不难看出,王旭在进入初中部以后,就已经面对了李翔、张谦、马宇三人的霸凌。 按理来说,告诉家长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 当时的王旭,父亲在外面打工挣钱,爷爷奶奶也已经年迈,如果接到这样的消息,估计……反而会伤了自己的身体。 或许是考虑到爷爷奶奶的健康,王旭才忍了下来。 只是……究竟忍到了什么程度,那三个恶童又混账到什么程度,才会让王旭最后落了个如此凄惨的结局! 想到这里,宁丰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着情绪。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次元背包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宁丰打开背包一看,是自己先前进行通灵游戏时,留下的悲伤之果以及流量魔方! 此时,悲伤之果隐隐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这外观酷似苹果的悲伤之果,或许是刚才自己和王旭对话的关键。 但是……为什么流量魔方也出现了躁动呢? 宁丰不解,细细打量着巴掌大的魔方,发现那象征着流量数字的绿色液体,正在魔方里不断翻涌,并掀起一个个浪花出来。 疑惑之中,俱乐部的提示音传来: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恶童的审判全面激活】 【你已经抓到了李翔、张谦、马宇三人,现给出审判方式】 【审判方式一:将其放走,并破坏王旭的复活仪式】 【审判方式二:直接处死三人,将三人的头颅和另外几名凶手,送给孤婆婆以及庙祝】 【审判方式三:给三人喝下药水,并将其作为复活仪式的一部分】 当提示音结束,杨诚冷哼一声说道:“这种提示还需要考虑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王正德笑眯眯地盯着昏睡的三人:“俱乐部会给到如此指向性的审判方式,以我的经验,这还是第一次吧,这不太像是俱乐部的行事风格啊。” 宁丰缓缓起身,将悲伤之果和流量魔方先收了起来。 他看向韩梦和杨诚:“韩梦,小诚,禹赐天,我用诡卷轴面具的传送功能,将你们送到教学楼当中,你们利用封诡锁将校长和班主任抓回来。” 禹赐天微微歪着头,笑道:“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动手吗?” 宁丰审视一般地盯着禹赐天: “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制衡你的手段。” “但在我看来,你还是挺聪明的,不至于犯蠢。” 禹赐天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三人在传送之下,便立刻消失在了密道之中。 同时,宁丰看向了王正德:“内存卡给我吧,还有就是陈警官死亡的事情,我们边走边说。” 旋即,韩成和陈刚拖着李翔三人在前面带路,剩余的两名会员殿后。 站在宁丰侧边的王正德,将一枚内存卡递给了对方,并开口道: “我们到达警察局的时候,发现陈警官已经倒在血泊里。” “他是趴在大厅的登记柜台上死掉的。” “死因,则是被利器割开了喉咙。” “不过……他的姿势有些奇怪。” 说着,王正德将自己拍摄的照片打开。 宁丰扫了一眼,眉心紧锁。 果然! 从照片上来看,陈警官仿佛……要护住什么一样,身体呈现一种很别扭的趴着的感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王正德开口道:“可是,他的办公桌上没有任何突兀的用品,所以我们也没有搞懂。” “再加上,当时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村民自相残杀,我们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 “档案室里,王旭的文件袋里也只有一张内存卡。” 宁丰点了点头,将内存卡安装进入手机当中以后,重新打开了手机。 随着屏幕的转换,王旭和其父亲的对话也一条条的被放了出来。 …… “爸,今天我帮奶奶将苹果全卖出去啦,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王旭发着开心的表情包,不难看出其语言之中的欣喜和自豪。 作为父亲,也是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图案:“是吗?我们小旭真棒!儿子,你说说看想要什么,等过年回到家,爸爸就买给你!” “不用啦。”王旭发了一个摆手的动图:“爸爸在外面工作不容易,钱得存着呢!” …… “爸,我注册了直播的账号,你快关注一下!以后用这个,直接网络卖货的话,苹果能卖的更快呢!” “嗯,小旭真棒!不过爸爸现在有些忙,你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 “嗯嗯,爸爸放心,我不会让爷爷奶奶操心的。我知道他们身体不算好。”同时,王旭又发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对了,爸爸,我……我有点想妈妈了,我想寄一点苹果给她。” …… “爸,我想等十八岁之后去当兵,可以吗?”王旭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我想和军人叔叔一样保家卫国!” “当然可以呀,儿子!”王旭的父亲发了一个笑脸:“当兵是很光荣的事情,你能这么想,爸爸很开心,爸爸回去之后跟你详细聊聊。” …… 一条条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下,宁丰的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 看的出来,王旭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 也正因为懂事,所以……哪怕按照时间来说,此时的王旭应该已经被李翔他们盯上,却也没有在信息里透露出任何问题。 直到聊天记录的时间直接跨越到年后。 按照推算,此时的王旭父亲,应该已经在家过完年,并重新外出务工。 …… “爸,我今天……不想去上学,可以吗?” 看到这样一条信息,宁丰呼吸一滞。 “儿子,不要贪玩,学一定要上!爸爸在外面挣钱不容易,你在家不要调皮了。”王旭的父亲可能是因为外出工作辛苦的原因,语气上并不是太好。 聊天的时间衔接上,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王旭的信息才发了过去: “嗯,好的,我知道了。” 临了,王旭还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似乎是不想让父亲担心。 …… 宁丰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机。 一旁,王正德一如既往地咬着糖果,只是……他仿佛很焦躁一样,糖果在口中翻搅的频率很高:“只能说,他老爹最后的一句话,也让王旭认清了,自己无法得到父亲的帮助。” 宁丰沉默了。 继而,他看到了最后一条聊天记录。 …… 王旭发了一个撇嘴委屈的表情:“爸,可以给你要十五块钱吗?我想买一份炸酱面。” 王旭父亲照例询问道:“行啊,作业做好了吗?家务呢?” “嗯嗯。”王旭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都做好了,家务活也做好啦!” 紧接着,王旭又发了一条:“嗯……爸爸,我……有些想你了,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回来看看我吗?” “行,爸爸保证,过两个月就回来。”王旭的父亲在说完之后,便转了一笔钱给王旭。 至此,王旭和他父亲的聊天记录便到此为止。 宁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聊天记录并没有很多激烈的词汇,就是这样平平常常的对话。 可正因如此,越看才越觉得揪心! 或许……连王旭的父亲也没有想到,这次的转账记录之后,等到的就是自己儿子的死讯! 一旁,王正德难得地露出一丝正色,眼中透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人世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 “呵呵,都说好人好报,傻人傻福。” “可到头来,却是好人哭,恶人笑、善人死,恶人活。” “公平?公道?” “不过屁话罢了……” 宁丰沉默不语,而是默默点开了王旭和李翔之间的聊天记录。 里头没太多内容,绝大多数都是各种转账记录。 而最后一条转账记录,就在……王旭跟父亲要钱买炸酱面之后! 王正德一口咬碎了棒棒糖,撇过脸叹了口气: “不管王旭这孩子,是真的想吃炸酱面,还是……单纯只是要钱的理由……” “但他终究连一份炸酱面都没吃到,钱就全部进了三个恶童的口袋里了。” 【警告,会员宁丰,当前崩溃率30%】 韩成立刻停了下来,转过头担心地看着宁丰:“宁丰,你……” 一旁的王正德更是一把将手机从宁丰手里抢了过来,叹然道: “行了,别看了。” “不觉得堵得慌吗?” “堵得慌……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不存在!”宁丰摇了摇头,固执地又从王正德手里将手机拿了回来。 聊天记录已经足够证明,三个恶童有多么混账。 只不过…… 宁丰看着手机里突兀的直播软件,点开了APP。 在直播软件的私信界面,信息记录上留存着王旭和各种博主的留言。 …… “你要振作起来,你的身体一定会康复的。” …… “你好,我看了你的视频,你可以和我组队打游戏吗?” …… “大哥哥,如果一直有人欺负你,你会怎么办呢?” …… “老师也不管,我该怎么办?他们一直在跟我要钱。” …… 一连串的消息中,有一些是自身患有疾病的抗病博主,有些则是游戏博主,还有一些则是类似心理咨询的博主。 面对抗病博主,王旭的话都是温暖、鼓励,充满祝福的话语。 面对游戏博主,王旭又呈现出很乐观开朗的样子。 面对一些心理博主的时候,王旭才试探性地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只是……很多博主最后连一个回应都没有。 再看王旭的主页,粉丝的数量已经突破到了百万。 也有很多人在他仅有的一些卖苹果的视频下留言,内容几乎都是一些美好的祝愿和哭泣的表情。 当然,也不乏一些说要帮他抗争权益的人。 这些人的留言,无一例外停留在了三十四年前。 也就在这时,被放回到次元背包里的流量魔方,竟突然化作一道光芒蹦到了宁丰的掌心。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作为王旭在这个人世最后的遗物,就被这流量魔方吞入其中。 “该死,这个时候搞什么鬼!” 宁丰有些生气地试图将魔方砸开,但魔方内的流量之水,却在触碰到王旭的手机之后,越发的掀起阵阵水浪,频率越来越快。 同时: “轰隆……” 韩成和陈刚,也将第二扇内门推开。 宁丰看着老道士原本用来复活王旭的地下密室,又看了看魔方内的手机,神情复杂,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李翔三人身上,目光转冷。 “村子的病毒,导致他们霸凌王旭,最终杀人吗?” “呵……还真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啊。” “韩大哥,将他们弄醒吧,先让他们恢复记忆。” “无论如何,他们都该为王旭……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旁边的韩成忽然浑身一颤,脑海里顿时响起了几道哭声。 哭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两道还有些耳熟。 是……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的哭声! 第495章 复活仪式 宁丰似乎没有发现韩成身上的异状,而是让王正德、陈刚将三个恶童弄醒。 很快,李翔、张谦、马宇三人纷纷恢复意识,一个个一脸茫然地看着宁丰。 “宁丰大哥,我为什么被绑着?”李翔不由问道。 马宇连连点头:“是啊,宁丰大哥,你快帮我们解开吧!” 张谦依旧不说话,只是同样“人畜无害”地看着宁丰。 宁丰蹲下身,死死盯着三人片刻,开口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的难以想象,就是你们三个……杀了王旭。” 三人全都一愣,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宁丰大哥,你在说什么,王旭他……” 话音未落,宁丰便起身不想多听。 一旁,陈刚、韩成、王正德三人走了过来,将瓶中的药水纷纷给三人灌了下去。 药水立刻开始发挥效果,三人见状立刻后退。 三个恶童的表情在痛苦、愤怒、悲伤、恐惧等多种情绪上不断转换着,仿佛有大量的记忆正在涌入他们的脑海当中。 这个过程似乎十分痛苦,三人冷汗直流地蜷缩在地上,不断的想要挣脱捆缚在身上的上吊草绳,却是于事无补。 突然: “嘶啦……” 如同血肉撕裂的声音一般! 定睛一看,三人之中的张谦,面部从头顶到双腿的位置竟开始一点点撕裂开来。 他的表情变得僵硬,裂开的缝隙里,那张熟悉的畸形面孔正在一点点从内中挣脱,就像是……将外面一层人皮当成了蚕蛹一般地外壳! “是他!”韩成怒上心头,紧握的诡法器开始“当啷”作响。 是在殡仪馆三楼,那个一开始假冒韩成的无面诡异少年! 宁丰立刻看向了王正德,后者心领神会,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咙,使其蜕变成诡异也动弹不得。 反观另外两人,李翔和马宇也开始了如出一辙的蜕变。 当三张不断滴血的面孔映入眼帘,甚至于李翔和马宇的体内还各自吐出了一把铁锹的时候,宁丰明白了。 自己的父母,当初调查望月山的时候,拿回家的那件铁锹,也就是杨枭口中的“诅咒源头信物”,就是张谦的! 换句话说,这个诡异禁区到目前为止,禁区之主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三个恶童了! 至于班主任、校长、李芳这些,全部都是帮凶。 想到这里,宁丰缓缓退到一边,并释放出了诡迷雾笼罩众人。 “宁丰,这是做什么?”陈刚不由问道。 “没事,只是为了提防这三个恶童有没有什么其它的手段,保险一点而已。”迷雾中的宁丰解释道。 很快,宁丰、王正德、韩成重新聚拢到了诡异恶童的面前。 陈刚也走了过来。 “现在看来,你们记忆都恢复了。”宁丰冷冷说着:“说说吧,为什么要杀死王旭?” 李翔、张谦、马宇都沉默了。 终于,那个一直比较害羞的张谦哽咽道: “我们……我们真的不想的。” “这个村子从久远之前,就一直流传着会让人疯狂的病毒。” “一开始,这病毒只会波及老年人,后来逐渐的波及到成年人,但从未有过波及到我们这些未成年人的先例上。” “等我们……等我们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这病毒已经让我们开始‘躯体化’,我们……我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这才有了王旭的事情!” 有了张谦的开口,马宇的声音也是带着懊悔和哭腔: “我们……我们真的很害怕!” “当初杀死了王旭以后,我们也懵了。” “但病毒这件事情……本来就无法解释,以往在村子里,也都是依靠经验摸索的,我们……我们……” 宁丰眉心一沉: “是吗?” “那么……孤婆婆,庙祝先生,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或许可以现身一见了?” 说着,诡迷雾骤然一散。 映入眼帘的,正是要为王旭讨回公道的母子二人。 韩成和王正德立刻拦在了宁丰面前,审视一般地盯着孤婆婆和庙祝。 宁丰却道: “两位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看来是已经达成共识了。” “人偶仪式这件事情上,两位既然没得选,那不如就退而求其次,用三才观道士留下的仪式让王旭活过来,这不是也挺好吗?” 孤婆婆冷哼一声: “说的轻巧!” “李芳那个女人呢?” “她的能力最是奸猾,我们根本抓不住他。” “不用担心。”宁丰取出了封诡锁:“李芳就在封诡锁里。” “而且,学校的校长和班主任……我估计,我的伙伴也快了。” 说话间,诡卷轴文字再度发动。 旋即,杨诚、禹赐天、韩梦三人便回到了密室之内。 杨诚和韩梦的手中,各自拿着一只封诡锁。 禹赐天则是站在那里,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了一眼宁丰。 宁丰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双目有着一闪而过的晦暗 “那么……可以开始了吧。” “孤婆婆,庙祝先生,只有你们才知道这个仪式到底要如何进行,不是吗?” “让王旭活过来,我们也就能顺利的离开这里了!” 孤婆婆冷冷看向李翔三人:“你们杀了我的孙子,你们……后悔过吗?” 三人点了点头,语气也显得十分颓然: “我们……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只求一件事。” “这件事情,到底是我们惹出来,还请……放过我们的父亲!” 宁丰眉心一动。 这三人认罪倒是认的干净利落。 至于父亲…… 显然,一方面说的是孤婆婆用阴影诅咒控制的三位吊死诡异。 另一方面,说的就是在自己手中的三具白骨。 宁丰和韩梦对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宁丰这才从自己的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三具骨头,就这么放在了地上。 “那么……仪式开始吧。”孤婆婆幽幽说道:“宁丰,还请将李芳、校长和班主任全部放出来,我自会控制住他们。” 宁丰点了点头。 三颗封诡锁打开的顷刻,三人几乎在瞬间爆发了强大的诅咒。 孤婆婆冷哼一声,阴影触手立刻勒住了三人的脖子,而后将其压在了放血的凹槽之中。 另一边,庙祝则是将李翔三人也放到了另外三个凹槽内。 此时,宁丰、韩成、杨诚、王正德、韩梦纷纷退到一旁。 禹赐天靠在另一端的墙角,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陈刚则是和那两名木讷的会员站在一起,沉默不语。 “仪式……发动!” 孤婆婆的拐杖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瞬间,诅咒的力量开始笼罩整个密室大殿。 庙祝眉宇狰狞,被控制的阿密妈妈雕像将李翔三人的脖子瞬间斩断。 李芳、校长和班主任,也在这一刻被孤婆婆斩杀。 他们的鲜血和诅咒,立刻顺着凹槽开始逐渐汇聚到中心位置的棺木上。 一切,似乎正在朝着众人最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此时: 【俱乐部提示,双重主线任务——恶童的审判、屠戮的仪式已经完成】 【现触发特殊主线任务——???】 面对主线任务是问号的情况,众人不由一愣。 紧接着,这些凹槽内的鲜血竟开始不断的溢出,逐渐的将整个仪式部分的平台全部淹没。 “咕嘟……咕嘟……” 血液仿佛沸腾了一样,冒出一个个诡异的气泡。 “呵呵……呵呵呵……”孤婆婆发出阴森的笑声。 旁边,庙祝也笑出声来。 在血光的映衬下,两人的五官变得阴厉起来,如同两条毒蛇一般! 地上的三具尸骨,更是在瞬间崩碎开来,并不断的被下方的血水所吞没。 “嗯?”宁丰眉心一皱:“孤婆婆,庙祝先生,你们……”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脚下一滞。 不及反应之下,一根根触手直接穿透他们的身体,竟是孤婆婆和庙祝攻击的他们。 “该死!”宁丰手一扬,就要召唤出诡篝火,却在瞬间感觉眼前一暗,然后……视线开始迅速模糊起来! 最后一抹余光看到的,是同样身首异处的几名同伴,还有落得和自己一样的那名厉诡级会员。 由始至终,站在那里毫发无伤的……这是陈刚和禹赐天! 第496章 恶童之言,杀人乐趣 此时,用于复活王旭的密室,已经被一阵鬼魅的黑红光芒笼罩,就如同殡仪馆内的那层阴影一样。 孤婆婆和庙祝同时咧嘴一笑,先是看了看禹赐天,然后又看了看陈刚:“如何,我们还是守信用的,你的同伴我们可没杀。” 陈刚吐出一口青烟,默默点了点头。 禹赐天却似乎并不领情,撇了撇嘴的一脸嫌弃: “可拉倒吧,他倒是想弄死我,他也得有这个本事啊。” “他要是真的借了你们的手搞我,他自己也活不成。” 说着,禹赐天朝着孤婆婆和庙祝扮了个鬼脸,看似放荡不羁的表情下,双眼却透着一丝凝视: “不过说真的,你们……到底是谁?” 这一刻,孤婆婆、庙祝,甚至是六个在凹槽当中的脑袋,竟同时咧嘴一笑,发出了一阵讥讽的笑声。 瞬间,血水开始疯狂蔓延,没过周遭的一切。 孤婆婆和庙祝的身体,也迅速在血水当中消融。 “咕嘟……咕嘟……” 血水沸腾掀起层层血雾,笼罩密室的同时,更是凝聚出几只手,抓住了宁丰五人包括那名厉诡级炮灰会员的尸体一并吞噬。 紧接着,三道并不意外的笑声回荡在密室当中。 血水开始收缩且凝聚成三道人形,在将半空的血雾彻底吸收殆尽之后,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和常人一样。 正是李翔、马宇、张谦三人! 他们的身体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十三四岁的外貌,但是……气息却比之先前增强了数倍。 禹赐天见状,不由地咂了咂嘴: “三个厉诡级临界点,临门一脚就都是红衣的水平了。” “有点意思。” “不过我都有些晕乎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孤婆婆和庙祝,莫非从一开始也就不存在?” 陈刚冷笑道: “你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核心的任务怎么可能交给你?” “上一次进入望月山禁区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这里的真相。” “庙祝?孤婆婆?” “呵呵……不过都是张谦的能力变化的而已。” 禹赐天把玩着手里的竹笛: “能不能说清楚?” “我这聪明的小脑瓜,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此时,三人之中的李翔,看了看眼前放置王旭尸体的棺材,突然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容,一拳重重砸下。 “轰隆!” 棺盖在瞬间崩裂破碎。 定睛一看,棺材内竟是空空如也! “这就是真相!”李翔冷笑道:“这个地方,也就是你们称呼的诡异禁区,曾经几次易主!” “最开始,本来是我们兄弟三人的地盘。” “我们在小学的时候,只是会弄一些猫猫狗狗和小动物,解剖它们的身体来玩。” “但逐渐的,我们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欲望。” “这种欲望说不清道不明,却让我们开始焦躁。” “直到有一天,村子里出现了一起意外的杀人案。看着血泊中的尸体,还有对方那死不瞑目的惊恐表情,我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们……想杀个人玩一玩!” 李翔的笑容在血光中变得无比阴森。 张谦和马宇也笑了起来。 马宇舔舐着嘴角,露出一丝嗜血之色: “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叫诡异,什么是污染,我们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似乎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 “这种力量,就如同病毒一样,可以传染给别人,让别人为之疯狂,并不断杀人!” “于是,我们就开始锻炼自己的力量。” 三人中平日里最害羞的张谦,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看上去十分明媚的笑容: “虽然我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人,但是……单纯的杀人太无聊了。” “所以,我们利用自己的力量,在村子里散播了杀人病毒的流言蜚语。” “通过这个谎言,在有了一些成年人彼此杀戮的‘前车之鉴’之后,村子里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 “对于……感染病毒的人,到底应不应该付出刑事代价的声音。”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那些愚蠢的警察的。” 禹赐天点了点头: “明白了,你们让杀人在村子里变得有了‘客观理由’。” “再然后,你们才盯上了王旭。” “不过我很疑惑,为什么是他?” “他惹过你们?” 这一刻,李翔、马宇、张谦三个恶童对视一眼,纷纷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李翔靠在棺材上,一脸好笑地看着禹赐天: “你是陈刚的同伙吗?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惹到我们呢?” 禹赐天眨了眨眼睛,旋即眉心一挑:“哦,原来……如此……” 李翔做出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咧嘴一笑: “他……倒霉而已!” “他的成绩在班上算不上多优秀,班主任不太喜欢他。” “又是留守儿童,父母离婚,跟着一个老太婆、老头子过日子,那就没有靠山。” “这种天然的弱者,看着他被我们折磨而没有丝毫的解决办法,这才是最有趣的呀!” “哈哈哈哈……” 禹赐天微微低着头,环着双臂:“也就是说……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挑一个人欺负罢了。” 李翔没有回答禹赐天,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最开始,只是一个常见的霸凌方式,比如殴打,比如将他关在小房子里,将他关在厕所里之类的。” “逐渐的,我们开始跟他要钱,毕竟听说……他在帮他奶奶卖苹果,那应该是有钱的吧。” 马宇眨着血色的双瞳,附和道: “没钱也不要紧,他会去要的。” “他被我们杀死的前一天,不是还跟他爸爸要了钱说是买炸酱面吗?” “那一天,我们玩够了,打算杀死他的时候,我们说的是……不打算再欺负他了。” 张谦笑眯眯地补充道: “那小子听了可开心了,跟他的爷爷奶奶告别之后,就跟着我们来到了学校。” “哦,还讨好似的给我们买了烟。” “对对对!这一点最好笑了!”马宇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当我们拿起铁锹将他拍在地上的时候,他先是求饶着说不要打脸,说让爷爷奶奶发现了就不好了,他还要直播卖苹果!” “哈哈哈……对!然后……然后……”李翔也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就想到了更有趣的点子,从学校里拿了水银,朝着他的脸上一浇。” “嘶啦!”张谦故意夸张地模仿着类似腐蚀的声音:“那小子哀嚎的时候,还在喊‘爸爸,奶奶,妈妈,救救我……’” “哈哈哈哈……” “谁能救他啊,谁都救不了他!” 马宇伸了个懒腰: “然后呢,我们看折磨的也差不多了,就将他的脸给拍碎了。” “挺累的,要将他的脸都拍变形还真是费了点力气。” “而且……当我们装作‘无辜的受害人’时,谁想到这小子的命还挺硬。” 李翔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那就只能埋了他了。” “幸好我们的班主任和校长也是人渣。” “哈哈哈哈,一个害怕扣工资,一个害怕官位丢失,最后就理所当然的成了我们的帮凶喽!” 听着三人将杀人当乐趣的魔鬼发言,陈刚只是默默点了根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禹赐天脸上的笑容则更加玩味起来: “哦,原来如此。” “听起来,你们似乎玩的很开心?” “不过我还是没明白。” “如果望月村这个禁区,一开始就是你们主宰的话,那为什么又会出现如此混乱的局面?” “以至于……你们不得不和我对面这个人联手呢?” “而且就目前来看,你们利用这个仪式,似乎也是要恢复元气?” 话音落,三名恶童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 “还不是因为来了一对多管闲事的夫妻,改变了望月村的禁区规则!” “他们才是最该死的人!” 第497章 恶童的计划 此时,张谦凝视着禹赐天,一双猩红的眼睛带着残忍的笑意: “其实,我们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按当时的情况而言,望月山还没有被我们完全污染。” “如果按照你们的标准来说,当时甚至不能称之为禁区。” “不过,如果当时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是没有问题的。” “那时候,我们刚刚被拘留起来,姑姑在给我们走动的时候,那一对夫妻来了。” “他们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很聪明,竟是偷偷地带走了属于我的铁锹。” “本来没将拘留当回事的我们,立刻发现我们的力量用不出来了。” 禹赐天看向陈刚:“嘿,解释一下?” 陈刚将烟蒂踩灭之后,开口道: “别看他们是三个人,但其实他们是三位一体,共用一种诅咒。” “我将这种诅咒命名为杀戮诅咒。” “而且,他们并非是死后变成诡异,而是在活人的状态下,没有外力压迫的环境中,自己污染了自己。” “这种特殊情况,‘诅咒源头信物’就很重要。” “哦,原来如此。”禹赐天旋转着手中的青铜短剑:“所以,三把铁锹也可以理解为是一把,缺一不可!” “既然少了一把,那就等于三把都失灵了,你们自然就变成了普通人。” “毕竟,当时的你们,应该只是介乎于人类和诡异之间,还没有完全诡异化。” 李翔点了点头,嗤笑道: “拘留以后,警方开始调查这件事情。” “以那个陈警官为首,更是想办法将这件事情曝光到了网络上,在当时掀起了极大的舆论。” “国内知名的律师找到了王旭的父亲,成为了他的代理律师。” “而我们能力失灵,自然就是姑姑出面了。” “殡仪馆馆长对尸检报告进行修改,逼迫陈警官的上级低头,阻挠那位律师调查取证,这些都是我姑姑帮忙一手操办。” 马宇嘿嘿一笑: “最后,稍稍运作一下,不过是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而已。” “反正我们未满十四周岁,是未成年,杀了人也没什么!” “等我们出狱的时候,也就三十多岁罢了!” 李翔笑声阴沉,补充道: “牢房是个好地方啊,我们在牢房里灵活掌握了我们的力量。” “就在我们出狱以后,打算去望月村报复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产生了变化。” “调查之下,我们才知道,原来这里已经被另外一层诅咒所污染!” “而这一层诅咒,就是孤婆婆和王旭的父亲。” “呵呵,他们也同样因为悲痛和愤怒,自己污染了自己,成为了诡异生物!” “当时,我的姑姑,还有校长和班主任,已经被杀了。” “道长的仪式倒是真有用的,几乎完成了一半。” “所以,我们便杀了那老太婆和王旭的父亲。” 禹赐天微眯着双眼: “这么说来,从一开始接触我们的,其实就是你们几个了。” “既如此,那果园当中被所谓的邪术镇压的三具尸骨……并非是你们的父亲的了?” 三名恶童对视了一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的父亲?” “从头到尾,活埋王旭的就没有我们的父亲!” “从一开始,我们的父亲就没有参与,在当年事发以后,他们离开望月村了。” “那段所谓的父亲帮我们埋人的幻境,就不是王旭给你们看到的,而是我们给你们看到的!” “为的是营造一个人设,一个……我们忏悔的人设!” “如此一来,你们自然会想到利用我们的命,来完成仪式复活王旭,而不是暴怒之下,直接将我们杀了。” “至于那三具尸骨,嘿嘿,其实是一具!” “当时,那老太婆和王旭的父亲,察觉不是我们的对手,便将王旭的尸骨拆开之后,和其他人的尸骨混合成了三具,并用道士留下的手段布置。” “别说,我们还真取不出来。”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望月村内出现了时间重启、水银之雨和哭声诅咒的力量,与我们的杀戮诅咒抗衡!” 眼见禹赐天不说话,陈刚补充道: “这是我们星辰会提供的方法。” “既然都是在望月山变成的诡异,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同根同源’。” “所以,如果他们三个,能够吞噬掉王旭,就能够更进一步。” “只可惜,也不知是凑巧还是人为,那个老道士的指点,坏了最初的计划。” “如此一来,就需要先让望月村脱离媒体视线,沉寂下来之后,再利用其它方式得到王旭的尸体,镇压这祖孙三代的诅咒。” 禹赐天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来,献心祭前后死去的六个人……” 陈刚点了点头: “杨枭和星辰会一起联手,由李翔三人伪装死者和尸体,然后通过献心祭污染村子里的人,让他们对时间的概念开始混淆。” “通过村民的自相残杀,借着仪式凝聚杀戮力量,汇聚在虚假的阿密妈妈雕像当中,只需要四次仪式,就可以辅助李翔他们破开王旭尸体的封印。” “但是……王旭父亲的时间重启能力,却让一切都只能停留在三次重启上,第四次就会崩毁整个村子,导致李翔他们一直无法搜集足够的杀戮力量。” 一旁,李翔嘿嘿一笑: “既然连献心祭都不好使,那就只能反其道行之了!” “先让外来人帮忙,并引导他们逐渐发现王旭之死的真相。” “等他们拿到了王旭的尸骨,再以这些会员的血肉之躯作为辅助,就能进一步增强李翔三人的诅咒能力!” “这样,就能弥补‘诅咒源头信物’缺失的问题。” 话音落,偌大的密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鼓掌声。 陈刚和三名恶童纷纷凝神看向四周,只有禹赐天靠在那里,一脸并不意外的表情。 很快,一阵迷雾开始在密室内涌动起来,并越来越浓郁。 “什么东西,出来!”李翔三人杀气腾腾。 陈刚却是眉心一皱,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退意。 却见一阵调笑声配合着鼓掌声幽幽传出: “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最开始,你们发现了自己的不同,所以王旭死了。” “再然后,你们被夺走了信物,导致能力失灵,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在牢房里,你们又吸收了更多的邪念,提升了自己之后,回望月村报仇。” “在发现望月村成为了王旭的诡异禁区之后,利用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的小心思,反杀了他们,夺走了望月村的控制权。” “至此,王旭的诡异遗物流落在外。” “紧接着,你们利用分身造成了六人之死的假象,配合献心祭,让村民们变成污染生物。” “并且……在别人并不知道望月村已经变成诡异禁区的情况下,动用当时的媒体力量,让望月村之事息事宁人。” “最后,你们借着王旭父亲时间重启的诅咒,干脆将所有人的记忆进行改动。” “为的就是等有朝一日,足够聪明的会员进来以后,帮你们得到王旭的尸骨,得到开启地下密室的钥匙,并借着这个仪式,完成强化自己的想法!” “看上去,每一个部分的时间线是混乱的。” “那是因为从你们杀死王旭,到被抓起来坐牢的这段时间,在你们的诅咒和媒体的双重力量下,直接被掩盖掉了!” “至于我们所查到的馆长、陈警官这些人的记忆,一部分是真实的,一部分是虚假的,唯一的目的,就是逐渐的引导我们发现真相,并决定使用王旭的复活仪式。” “如此一来,看上去是你们被我们抓住,然后作为祭品复活王旭。” “实则,是我们帮你们将一切要素齐备,让你们得以吞噬王旭,提升力量。” 眼前,诡迷雾骤然消散。 毫发无伤的宁丰五人,使得李翔、张谦、马宇三人不由一愣。 “意外吗?”宁丰冷笑道:“已经被你们杀死的人,现在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那么……你们再猜猜,既然我们还活着,你们刚才吞噬的血肉以及……王旭的尸骨,又是什么呢?” 第498章 布局经过 三名恶童听了宁丰的话,脸色一变。 “敢耍我们,那就先宰了你!” 三人中的马宇最先动手,但他的杀戮诅咒刚刚释放出来,宁丰身边就有一道身影“嗖”地一声冲了出去。 下一刻: “砰!” 韩成一拳狠狠砸在了马宇的腹部。 马宇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咳出一口鲜血的同时,被韩成巨大的力量击飞了出去,直直地撞进了不远处的墙壁里。 “呼……”韩成吐出一口浊气,黑虎将军的面孔死死盯着另外两人:“刚才躲在云雾当中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李翔和张谦顿时惊怒起来:“不可能,我们的力量,怎么会……” 话音未落: “扑通!” 两人忽然感觉心口难受,顿时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 宁丰手一扬,诡篝火在四周熊熊燃烧起来。 “嗯?陈刚跑了?”宁丰皱了皱眉,转而看向禹赐天。 禹赐天正解决最后那个冤诡级的傀儡会员,而后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很震惊他和上头的布局呢……” 说着,禹赐天看向监视自己的王正德,笑道:“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宁丰冷哼一声,后退数步的同时举起唢呐,发动了“哭灵堂”。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哭灵堂’,三名恶童诡异综合战力下降8%】 【维持时间:10分钟】 白事古宅“轰隆”一落。 “吱嘎……” 古宅大门缓缓开启,无数的哭啼之声从内院的黑暗中隐隐散出。 白色的纸钱如同雪花一般飞舞而起,十数条白绫更是飞窜而出,一把勒住了欲要反击的三个恶童。 “该死,滚开!” 李翔挣脱不掉白绫的缠绕,却已经迎上了杨诚。 “死小鬼!”杨诚怒极而笑,三牲铲重重一拍,便将李翔死死砸在了地上。 李翔手中出现了那把铁锹,欲要反击,诡暴食却先一步伸出猩红之舌缠住了对方的手腕,尖锐的獠牙如同利剑一般狠狠刺入。 诡年画也在杨诚肩膀上捂嘴偷笑着,口吐祭灶之火,灼烧着李翔的身体。 李翔哀嚎一声,身体在火焰当中不断挣扎,却是拿杨诚毫无办法。 另一边,张谦发动杀戮诅咒,那血红色的荧光朝着韩梦飞舞而去。 韩梦以诡皮护住全身,并发动了职业身份“池头娘子”的能力,随着诡磨盘的配合,四周逐渐化作血色地狱。 蒸腾的血雾内,一张张愤怒的女人脸凝视着张谦,并伸出血雾双手,密密麻麻的朝着对方绞杀而去。 至于马宇那里,刚刚从墙上挣脱,就已经被追上的韩成一拳打歪了脸。 “一群恶鬼,竟然将杀人当成游戏!”韩成表情狰狞,气喘如牛:“当真是天理不容!” 直到此时,李翔、马宇、张谦三人才发现,自己所谓的“蜕变”,竟是完全失效,面对杨诚、韩成、韩梦三人,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怎……怎么会这样!”三名恶童尖叫起来。 宁丰没有理会他们,而是默默来到了香案前,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水晶瓶。 “原本是从熊猫主管那里买来,提防身上又莫名其妙沾染什么诅咒的,没想到……竟是用到了这里……” 宁丰喃喃自语,将瓶中之水倒在了城隍爷、阿密妈妈雕像、三面佛上,而后用干净的毛巾为三尊神像仔细擦拭着。 随着水渍被擦干,那股环绕在神像上诅咒之气也开始消散。 宁丰将神像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神龛之中,又恭恭敬敬地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了线香,并开口道: “从很早开始,我就对你们三个孩子有所怀疑了。” “最早的时候,就是当我们所有人刚刚进入果园的时候,你突兀地跑到了我们身边。” “并且……非常亲昵的告知了我们,关于果园当中杀人的事情,这不符合一个孩子的基本行为逻辑。” “所以,当我们在殡仪馆遇到诡异化的你们,又在民宿门口遇到你们的时候,我就做了第一层布置。” “也就是……那三根棒棒糖。” 说着,宁丰将燃烧的线香一根一根的插入香炉当中,并恭恭敬敬地跪在了蒲团上。 身后不远处,杨诚、韩成、韩梦三人明明就在和诡异交战,宁丰却是一脸风平浪静,看了禹赐天一眼,开始磕头,并继续说道: “我从熊猫主管那里买到的糖果,本质上是一种可以压制诡异诅咒能力的糖果。” “而且熊猫主管说了,只要不是红衣级别,是绝对看不出破绽的。” “这是我做的第一个手脚,也是你们的第一个破绽。” 宁丰缓缓抬起身,看着三尊雕像,又开始磕头: “当天晚上的献心祭上,我们来到了果园的位置,并找到了那三具尸骨。” “当时我就在考虑,既然作为‘本尊’的三具吊死诡异,已经被假的孤婆婆控制,那么用邪术封印的白骨,作用就非常的不明朗了。” “并且,在此期间,我也发现了一点端倪。” “那就是……骨头和骨头之间的衔接,似乎有些不对劲,看上去……有一些微妙的体积差异感。” “于是我开始怀疑这三具尸骨,是否真的是三具,且……是否代表的就是吊死诡异。” “所以,在当时对你们伪装的孤婆婆蒙混过关之后,我故意将这个任务搁置,没有去推进度。” “如果是真正的孤婆婆,必然会有所催促。” “可实际上并没有。” “这就说明,要么尸骨不重要,要么……我们拿走尸骨就已经是最重要的目的!” “所以,这算是你们的第二个破绽。” 此时,战局已经开始明朗起来,三名恶童有心想跑,却被诡迷雾、诡篝火和白事古宅拦住了去路,只能色内厉荏地咆哮。 宁丰继续开口: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在重启之后进入了学校,见到了满是尸斑的学生、班主任、校长,以及……你们。” “我其实理解,你们是为了彰显自己是无辜的人,所以才和王旭人偶一样,不曾成为满是尸斑的人。” “但问题在于……当我们将遗物套在了王旭身上,使其变成了一个人偶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学校本身不应该存在任何活口。” “因为连关键的受害者王旭都是人偶的话,那么……没有尸斑的你们三个,其实反倒就不正常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种可能被放大。” “那就是……恶之寄生者身上的诅咒病毒,既然可以让别人成为满是尸斑的怪物。” “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没有尸斑病毒的,就是……病毒根源呢?” “尤其当我们找到密室,你们又消失了。” “这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你们借着我们的手打开密室而已!” “这是你们的第三个破绽。” 话音落,三声闷哼,李翔、张谦、马宇已经被杨诚三人死死按在地上。 宁丰缓缓起身,转身之下冷冽地看着三名恶童: “而让我的怀疑达到顶点的……就是在殡仪馆进行招魂的时候。” “王旭的灵魂已经虚弱不堪,通过你们刚才的话已经不难推敲,是在你们三人回到这里,与其发生争斗导致的。” “但是那突如其来的一段你们的父亲活埋王旭的回忆,出现的过于突兀。” “尤其是……在那段回忆里,你们下意识地在给自己开脱,说是因为诅咒病毒导致的。” “你们的本意是想做一个忏悔人设,方便博取同情心,并让献祭仪式顺利进行。” “但在心理学上,你们这样的行为其实只会起到反效果。” “更不用说,这里还有擅长刑侦学的韩大哥。” “所以,在我的眼里,那段画面不太可能是王旭想让我看到的。” “这是第四个破绽。” 三名恶童表情狰狞扭曲,不断挣扎着,却被韩成的锁链和王正德的上吊草绳死死缠住。 宁丰冷冷一笑: “当我在娘娘庙和孤婆婆、庙祝发生争斗,并查探他们记忆的时候,发现……一张画片里,有跨越时间之下的两段记忆。” “第一段的时候,应该是真正的孤婆婆和王旭的父亲,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可转眼之间,在第二段记忆的时候,庙宇变得珠光宝气,他们也掌握了邪术。” “这是第五个破绽!” “还有,在刚才你们伪装成孤婆婆和庙祝进入密室的时候,你们上一秒才询问我们怎么抓住李芳,因为她的诅咒能力让你们无从着手。” “可下一秒,你们化身的孤婆婆就用阴影诅咒抓住了李芳的身体。” “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破绽,应该是你们看到自己的计划逐渐实现之后,已经志得意满地懒得应付一些细节。” “这是第六个破绽!” 三名恶童满脸狰狞地盯着宁丰。 宁丰微微一笑: “所以,你们不妨再思考一下。” “就在刚才不久前,我让小诚和韩梦去抓捕班主任、校长,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我又何必将禹赐天也调出去呢?” 说着,宁丰从次元背包里扔出了一件东西,“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三名恶童定睛一看,不由瞳孔一缩。 因为那是陈警官办公桌里的……报案登记名册! 第499章 三次试探,三次陷阱 “名册?”李翔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就这么一个破东西,就成了我们的破绽?那个当年被我姑姑打压,一蹶不振的小警察?” “我们今天灭他口的时候,明明……” 宁丰冷笑: “当我们所有人都来到学校密室的时候,那么放眼望去,能够在禁区里杀死陈警官的,少之又少,无非也就是你们几个了。” “所以,你们的灭口看似是为了保证他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幺蛾子,实则却变相地成了你们搞鬼的铁证!” 一旁,王正德笑眯眯地取出手机,将陈警官的死亡照片放了出来: “我和韩梦虽然不是刑侦学出身,但是在俱乐部这么长时间,看到的尸体也是不少了。” “陈警官是被割喉的,但伤口明显有些粗糙且不深,这说明不是什么利器。” “而且,考虑到陈警官也是被污染的诡异生物,生命力多少顽强一点。” “这种趴在办公室上死掉的姿态,很明显是他故意为之。” “所以,我和韩梦在办公桌附近找了很久,最终找到了……这本被酒水浸湿的登记名册。” 宁丰蹲下身,一张张地将其翻开: “陈警官看上去已经颓废,但这本册子却保管的很好,或许是记忆混乱之下的本能吧。” “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了……望月村没有被彻底污染成禁区之前,村子当中的所有保安时间。” “在所谓的献心祭前后的六起杀人案件当中,都是你们伪装而成。” “可实际上,王旭在死后成为了这里的第一位禁区之主的时候,你的姑姑李芳,校长和班主任就已经死了。” “所以,登记名册上的报案时间,李芳、校长、班主任是死在前面的。” “然后,才有了你们伪造的虚假案件。” “这和外界搜查到的舆论资料正好相反。” “如此,便算是实锤!” 听着宁丰悠哉的分析,李翔忽然察觉自己的力量竟然越来越弱,这才反应过来,宁丰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当即便要释放诅咒鱼死网破。 掐着其脖子的韩成冷冷一笑,诡法器高高举起,然后直接洞穿了李翔的身体! 一旁的马宇和张谦又惊又怒,也要反抗,纷纷被杨诚和韩梦制住。 “哎呀哎呀,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想要反抗,真是愚蠢。”王正德一脸看戏地咬着糖果:“如果没了星辰会,你们就是三个蠢货。” 宁丰也是露出一丝讥讽的表情,并不着急了结他们的性命。 “既然已经出现了这么多的破绽,下一步就是需要实证。” “所以,我布置了三个陷阱。” “第一,在娘娘庙和你们伪装的孤婆婆、庙祝战斗的时候,我利用耳机调频,将禹赐天拉入群聊,并告知他,我认为孤婆婆和庙祝的假的。” “如果禹赐天接近我们的本质,是为了帮你们,你们自然会第一时间察觉事情败露,就会改变计划。” “但最终,你们没有这么做,因此可以洗掉禹赐天的嫌疑。” “喂喂喂,真是让人伤心了。”禹赐天故意做出很夸张的表情:“难道我的诚意还不够吗?” “呵,你若真的有诚意,刚才为什么不拦着逃跑的陈刚?”杨诚冷笑道。 “为什么不拦着?唔……”禹赐天似笑非笑:“大概是因为……我想看看,在计划败露以后,他还有没有后手,我可是很喜欢看热闹的!” 宁丰冷哼一声,继续道: “第二,王正德在密室里故意将陈警官死亡的照片给我看,并声称没有查到什么的时候,我有注意过陈刚的反应。” “陈刚……毫无反应。” “但是,对于一个一直在调查禁区秘密的人来说,这种对情报的漠不关心,恰好证明他心里有鬼。”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判断,陈刚有问题。” “再加上,现场除了他和禹赐天之外,刚好还剩六个厉诡级会员,对应……仪式当中的六个献祭凹槽!” “第三,在确定你们都有问题之后,我便开启了诡迷雾。” “借着诡迷雾的那个时间段,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做了一个调包,由……韩梦帮忙的调包。” 三名恶童露出惊疑之色。 却见韩梦打了个响指,驾驭的诡皮和诡白骨同时蠕动起来。 随着一根根骨头开始掉落在地上,并自行的组装成骨架之后,韩梦的皮肤也开始扭曲,并逐渐笼罩上那层白骨。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竟是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韩梦! “我的诡皮、诡白骨其实都是自保性的能力。” “趁着诡迷雾的掩护,制造大家的替身并不困难!” “当然了,我制造的血肉之躯里,也隐藏了……宁丰送给你们两次的糖果!” “你们的力量为什么会越来越弱,这就是原因了!” 此时,韩梦冷冷一笑: “只要拖延的时间够久,这些压制你们诅咒的糖果,效果就越来越强。” “如何?” “刚才你们刚刚完成蜕变时,还差不多有仅次于红衣的力量。” “现在……应该连维持普通厉诡级都很勉强了吧!” 三名恶童气的双眼充血,诅咒气息却反倒是越来越弱。 宁丰缓缓起身: “好了,他们的诅咒已经被压制的差不多了。” “也不枉我浪费了这么多口水。” “也是时候……该让王旭活过来了!” “雕像被我用特殊道具净化过,而真正的杀人元凶,已经被孤婆婆他们杀死了三个。” “接下来,只需要你们的脑袋,三才观道士留下的这个法坛,应该就能真正启动了!” 说着,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将那三具真正的尸骨取了出来。 韩梦却道: “可是……我们要怎么从三具尸骨当中,找出属于王旭的部分呢?” “在座各位……也不是法医。” 宁丰点点头,旋即看向韩成: “韩大哥,官将首的传说里,增损二将管理增减寿命之责。” “所以,他们也需要聆听人间疾苦。” “你一直暴怒,一直下意识地出现增将军的姿态,应该……就和你刚才告诉我的声音有关。” “如果我猜的没错,孤婆婆和王旭的父亲,应该没有真正死亡,他们的意识应该还在。” “你来找出骨头!” 韩成一愣,旋即一脸正色地来到了三具白骨面前。 当他的手指从每一块骨头上滑过的时候,耳畔孤婆婆和王旭之父的哭泣声,忽然开始产生一丝丝的变调。 韩成眼中透出一丝锐利之色,快速将骨头从中取出。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具新的白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紧接着,剩下两具竟是斑斑开裂,化作齑粉消散! “从体型上来说,的确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该有的身体结构。”韩成叹了口气。 宁丰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向日葵风铃,将其小心翼翼地挂在了王旭的白骨上。 “开始仪式吧!”宁丰冷冷看向李翔三人:“也该让这三个小鬼……付出代价了!” 第500章 激活的特殊主线 因为毒素的问题,几乎已经失去反抗之力的三名恶童,在被韩成他们拖拽到凹槽的同时,不由地大喊大叫起来。 “放开我们,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狗东西!” “连法律都没让我们偿命,你们算哪根葱,管这闲事!” “没错!当初那个什么狗屁的大律师,到头来连无期也没给我们判下来,这就说明我们没错!” “王旭那小子既然死了,那就是该死!” “当初连国家都承认未成年享有特权,你们又凭什么管我们杀了谁!” 毫无悔改的冷血之言,接二连三的从李翔三人的口中蹦出。 韩成双眼血红,五官又开始变化,顿时怒吼一声,一拳猛地砸在了李翔的脑袋上。 看着被自己砸的变形的头颅,韩成气得双眼泛红: “这些混账东西!” “爹生娘养到底是怎么教的!” “这些个畜生!” 杨诚冷笑着,直接用三牲铲将张谦牢牢钉死在了地上,在对方的哀嚎着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还用想吗?家长就是一丘之貉呗!” 韩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眉宇之中也是怒意不减:“当初保护未成年的法律,反倒是变成了这种恶鬼逃避刑罚责任的武器,还真是讽刺啊……” 王正德靠在一旁,舔舐着嘴角的糖块: “跟他们废话做什么?” “这种人根本不会悔改的,你们最后只会气死自己。” “让他们成为自己最讨厌的王旭的祭品,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折辱了。”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在叫嚣的三个恶童,顿时狰狞地盯着王正德,仅有的一点诅咒能力甚至开始扭曲他们的身体。 王正德咧嘴一笑: “瞧瞧,三个兔崽子破防了。” “有趣啊……有趣,自诩为狼的家伙,最后成为了复活小羊的牺牲品。” “讽刺吗?怨恨吗?这就对了!” “说实在的,你们就连作为坏人的格调都没有。” “真正的坏人,只会将手伸到旗鼓相当的对手面前,他们猎强而不欺弱。” “哈哈哈哈……” 笑声里,王正德脸色骤然一沉,露出了一种不曾出现过的杀气: “不愿意做好人,又不愿意做一个有格调的坏人……” “那就只是垃圾!是下水道里的臭虫!是过街的老鼠!是臭鱼烂虾!” “放到以前,你们也不过是……下三滥中的下三滥而已……” 听着王正德的话,三个恶童气的咆哮连连。 王正德表情一变,又含着糖果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宁丰小心翼翼的将王旭的尸骨放到了棺木当中。 虽然棺盖已经破损,但棺木还保存的很完好。 将向日葵风铃放好之后,宁丰更是从背包里取出了剩下的悲伤之果。 “小旭,很快……你就能醒来的……” 宁丰深吸口气,旋即看向韩成三人,冷声道:“动手!” 李翔、张谦、马宇终于怕了,恐惧道:“等等,你们……” 话音未落,韩成三人动用自身的诅咒,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霎时间,鲜血顺着凹槽开始流淌至细小的轨道之中,并逐渐的朝着棺木的中心汇聚而去。 很快,奇特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凹槽之间是互相连通的,三个恶童的鲜血,却仿佛有人操纵一样,开始朝着一些特定的方向流淌而去。 同时,一阵扑鼻而来的檀香味道下,神龛内的三面佛、阿密妈妈、城隍爷竟开始震动起来。 隐隐约约的,一阵哭声响彻整个密室之中。 这哭声似乎是很多人声音的集合,以至于韩梦也未能分辨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是,当这阵哭声越来越密集之下,鲜血最终汇聚在了特殊的位置,形成了一朵……绽放的向日葵! “叮铃!” 悬挂在尸骸脖子上的向日葵风铃响了一声。 宁丰忽然感觉,由王旭、小森、李洋三人汇聚而成的手环,隐隐产生了莫名的热量。 白骨上,血肉开始滋生,死气开始消散。 凹槽内,三名恶童的身体也在不断消失。 一切,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当王旭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之时,那沉睡的灵魂并没有现身! 这一幕,让众人心中隐隐涌起不好的预感。 并且,所有人都听到了王旭若隐若现的声音: “不能……不能复活我……” “村子……有……危险……” 断断续续的话,让众人面色一沉。 这个望月村最终的问题,难道不是复活王旭吗? 可就算如此,为什么说不能复活王旭? 同时: 【俱乐部提示,特殊主线任务——???,现全面激活】 【现触发特殊主线任务——灵魂痛苦之地】 【这个村子里散落着王旭的灵魂碎片,并隐藏着一处‘不得解脱之地’,请将其毁灭,搜集王旭的灵魂】 “不得解脱之地?”韩梦困惑道:“能是哪里?学校小树林,不就是杀死王旭的地方吗?” “不对!”杨诚皱了皱眉:“殡仪馆的那段幻境内,王旭当时还有一口气,而且从死亡档案上来说,他是被活埋的!” 韩成脸色一变:“这么说来,他被活埋的地方,就是‘不得解脱之地’?” “你们……要不要先等等。”一直没开口的禹赐天似笑非笑:“王旭自己的提示可是很清楚,他不能被复活。” 宁丰看着棺木当中的王旭,沉默之余,双手死死捏住了棺材的边缘处: “按理来说,小旭的提醒,应该是我们需要遵守的第一要务。” “但是……坦白说,在看到小旭那样的遭遇之后,我实在没办法很理性的去判断这其中的风险。” “我想……做一个尝试!” 王正德一口咬碎了口中的糖果:“宁丰,你想两全?” “没错!”宁丰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当然,我不是独裁者,我也要询问你们的意见!” 韩成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我支持你!” 杨诚也是点了点头:“宁丰,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王正德咧嘴一笑:“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有计划了?那我没意见。” 韩梦也开口道:“我赞成,不管是望月村的任务,还是王旭的复活,我……第一次不想在一个禁区当中留下遗憾!” 宁丰点点头,看向了一旁的禹赐天。 禹赐天把玩着竹笛,最终耸了耸肩:“算了,这样似乎更有趣,我就是个乐子人,有热闹……嘿嘿,我自然乐得掺和!” 宁丰立刻道: “好!” “韩大哥,既然你能一直听到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的声音,那就尝试和他们沟通,用你刚才拼凑小旭尸骨的第六感,找到他们灵魂残留之处!” “我估计,要么是在果园,要么就是在娘娘庙!” “韩大哥,你将这里的神像全部带到娘娘庙的位置,然后和韩梦一起调查那两处!” “不要分开行动,因为还有一个陈刚在暗中!” “没问题!”韩成立刻答应了下来:“宁丰,那你们要去哪里?” 宁丰微眯着双眼: “警察局既然能保留内存卡,也有这本登记名册,那么……发现小旭尸体的记录,一定也在警察局!” “我、小诚、王正德、禹赐天,前往警察局调查!” “如果中途出现变故,我们就用耳机来联系!” “诸位,事不宜迟。” “切记,量力而行!” 旋即,宁丰将棺木和王旭的身体全部放入了次元背包当中,神像则是被韩成带在身上。 众人立刻离开了密室,分头行动。 然而,让宁丰等人不曾预料到的是,就在他们离去不久之后,这空荡荡的废弃之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梯上缓缓走下的,竟然是陈刚! “呼……”陈刚吐了个烟圈,表情玩味:“还真是被干脆利落的抹杀了。” “嗯,不中用就是不中用,得亏没将宝贝押在这三个小鬼身上,不然我可亏大了。” 喃喃自语中,陈刚走到了那两把铁锹面前,咧嘴一笑: “该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还是王旭并未复活,让宁丰着急了?” “竟然忘了将这东西处理掉,呵呵……” 只见陈刚从背包里取出了诡油灯。 此时,油灯的光芒突然从红色变成了一抹诡异的黑色。 陈刚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灯的灯罩,朝着那黑色火焰轻轻一吹。 一瞬间,一缕指甲盖大小的火苗,轻飘飘地落到了铁锹上。 “轰隆!” 火焰在瞬间蹿起数米之高,并迅速将两把铁锹吞没。 同时,那黑火当中,隐隐浮现出三个恶童的狰狞面孔。 第501章 庙中祈愿 主干街道上。 “韩成,你稍微慢一点,我有些跟不上!”韩梦微微喘着粗气,无奈地开口道。 韩成头也不回: “不行,现在多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也不确定,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的声音还能停留多久。” “我现在能感觉到……他们想让我去娘娘庙!” “韩梦,你作为A级战队的队长,这点体能都不行。” “我看你的身体挺强壮的,怎么耐力这么差。” “……”韩梦嘴角抽抽,虽然知道韩成没什么坏心,但是形容一个女人强壮,到底还是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反观韩成,却是无暇顾及韩梦的心情和体能。 虽然三名恶童已经伏诛,但是一想到王旭惨死的照片,胸口就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灼烧着。 一种不甘心的情绪开始涌动、放大。 韩成不甘心,王旭这样一个好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淹没在了尘埃当中。 这种感觉,比之在藤山村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 很快,他们来到了娘娘庙。 因为时间重启的原因,先前在战斗中变成一片废墟的娘娘庙,此时此刻已经恢复如初。 唯独供奉神像的供桌上,少了那一尊珠宝华服的阿密妈妈雕像。 “雕像没了吗?”韩成站在神殿内喃喃道:“也对,那尊阿密妈妈,根本就是三个恶童的能力伪装,算不上什么雕像。” 念及至此,韩成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地下室的三尊神像。 当城隍爷、阿密妈妈、三面佛纷纷摆放整齐之后,韩成看了看旁边的香盒,鬼使神差地从中取出了一炷香。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韩成对于上香的流程意识并不熟悉。 回想着宁丰先前在地下室的动作,有些笨拙的开始模仿起来。 于是,当韩梦喘着气跑到庙中的时候,看到的是正在三跪九叩的韩成。 韩成的动作并不算标准,甚至可以说有些错误,但却给人一种无比认真的感觉,以至于韩梦下意识地没有去打扰,而是悄悄站在门口。 很快,韩成抬起头看着神像,一字一顿地说道: “城隍爷,阿密妈妈,菩萨,我韩成是一个无神论者,一直都是。” “哪怕是侥幸得到了官将首的认可,得到了他们的力量,我也一直觉得……求人不如求己,更遑论神明之说。” “我是刑侦学出身,更是出生在……诡异降临之前!” “我一直觉得,天理公道是我们这些执法人员应该恪尽职守的本分!” “只有我们……才能够不让受害人委屈。” “可如今看来……如今看来……” 韩成双拳下意识地攥紧,双眼微红: “如今看来,我是何等傲慢啊。” “人力有时穷,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所以才会有弱者求神拜佛。” “我实在难以想象,王旭他在被活埋之时,呼喊着他的爸爸、奶奶的时候,是否有那么一刻,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神能够救救他!” “或许……我们这些人也贪心了一些。” “但是,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能否给到我们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说着,韩成再度开始叩拜。 一旁,韩梦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不禁开口道: “韩成,就算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给了你指引,但是求神……算了吧,没用的。”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的话,又怎么会降下这样一个诡异横行的世界留给人类呢?” 话音落,当韩梦抬头的瞬间,却看到韩成正看着自己。 一瞬间,韩梦呼吸一滞。 因为韩成的眼神,坚定到……就像是一个卫道者。 可是…… 不等韩梦开口,韩成只是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能无礼。” 旋即,韩成继续自己三跪九叩的仪式。 霎时间,韩梦不由想起,自己和王正德一起调查学校小树林时,王正德说的话。 当时,王正德告诉过她,在俗民战队当中,看上去最为疲惫的是宁丰。 但实际上,最容易给到自己精神压力的,是韩成。 因为韩成的价值观,在现在的世界里格格不入,甚至会被很多人嘲讽是一个“圣母心”。 王正德甚至说了理由,评价自己时,说自己是一个不遵守规则、率性而为的人。 杨诚是一个视宁丰为规则的人,想的最少,执行力最强。 宁丰则是一个在竭尽全力之后,懂得放过自己的人。 唯独韩成,哪怕知道竭尽全力,却依旧会自责没有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 正因如此,在藤山村时,韩成才有勇气砍掉自己的胳膊。 因为……只要能事事两全,韩成绝对不会牺牲别人,而是会将牺牲自己放在第一位。 只是,这样真的不累吗? 但反过来想,这样的男人似乎也不讨厌,最起码他是有这份心,也肯付出代价。 总比现在这种世道下的那些伪君子,好上太多了! 想到这里,韩梦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浅笑,缓缓走到了旁边的蒲团上,学着韩成的样子跪了下来。 韩成有些意外。 韩梦却道: “我们家祖上都是猎户出身。” “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爷爷、父亲每次出去捕猎的时候,都会祭拜家中山神。” “但我一直觉得,祭拜山神也不会让他满载而归。” “归根结底,还是依靠自己的捕猎本事。” “但后来,我才知道,爷爷每一次祭拜时,求的都是我和妈妈、奶奶在家中平安无事,不被野兽伤及。” “现在,我倒是隐隐有些明白了。” 说完,韩梦也重重磕了下去。 两个无神论者,却在此时无比希望能有奇迹的发生。 忽然: 【俱乐部提示,会员韩成、会员韩梦,触发特殊任务——化煞供奉】 【冥冥之中,侍奉阴司的神佛,护佑孩童的女神,感念到了你们的心意】 【请砸碎神像,拿着里头的物品,遵从心意去做吧】 【神像中,有着善良的村民们为王旭留下的一线生机】 提示音下,韩成和韩梦猛地抬起头来,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三尊身上。 生机……在神像里?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口中下意识地说了一声“慈悲”后,三尊神像被两人纷纷砸碎。 “当啷!” 破碎的神像中,三件物品映入眼帘。 一个青铜铃铛,一棵小树苗,一本巴掌大的画册。 第502章 三件道具,一封血书 韩梦有些惊讶,率先拿起了那棵小树苗,在仔细观察之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韩成,这是苹果树的树苗!” 韩成有些意外:“这个你也有了解?” 韩梦笑道: “对于靠山靠水出生的人家,这些都是必修课。” “按理来说,没有土壤和水,树苗肯定无法成活。” “但是……它很健康。” “或许,我们可以将其种植在孤婆婆的苹果园看看?” 韩成点了点头,拿起了那本画册开始翻看起来。 每一张画纸上,都是一个人像。 “这画风很真实,不像是凭借想象画画,更像是有参照模特一样。” “画风以亮丽的色彩为主,且线条稚嫩,这种情况要么是画画的初学者,要么就是孩童所画。” 韩梦看着那一张张含笑的面孔,不由道:“这些人的表情……都很温柔呢。” “嗯,从心理学上来说,如果画画的人捕捉的都是这些表情,那就意味着这些人和他的关系都很好,且没有防备心理。”韩成解释道:“或许……这是王旭画的?” 疑问中,韩成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的一幅画上。 因为只有这幅画上,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这两个人面露笑容,身上带着一些伤,手中还拿着一把铁锹,在夕阳和村口的背景下,似乎正在对画画的人做出道别。 看着两人的面孔,韩成瞳孔一缩:“这怎么……这么像宁丰的脸!难道是宁丰的父母?” “嗯,概率很大!”韩梦惊呼道:“宁丰的父母不是在临走前,破坏了三个恶童的平衡吗?” “这画册我们带给宁丰。”韩成将物品收入次元背包之后,又将那铃铛拿了起来:“这东西……是我唯一搞不懂的了。” 说着,韩成下意识地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刹那间,门口的水井突然“啪”的一声开裂! 韩成和韩梦对视一眼,立刻来到殿外。 却见裂开的水井内,水位线正在快速下降。 借着还算明亮的天空,两人逐渐看清楚了水井内的一切。 那是孤婆婆和王旭的父亲! 以及一扇暗门! 两人的尸体虽然在水中已经有些臃肿和腐烂,可在如此岁月下,却不曾彻底化作白骨。 同时,韩成耳畔的哭泣声也开始停止,并隐隐传来一道提示声:“村外……村外……” …… 另一侧,宁丰等人已经来到了警察局。 陈警官的尸体,在之前已经被王正德放到了一旁。 地上那一大滩的血迹,边缘的区域也已经微微有些凝固。 回想着陈警官先前那宿醉的颓废模样,再复盘整个禁区的真相,原因如何已经了然。 一方面,警察局内的同伴们接连因为恶童的诅咒而牺牲,加上望月村已经成为禁区又求助无门,让陈警官感觉崩溃。 另一方面,陈警官恐怕也是因为李芳的威胁,导致最后没有能够为王旭伸张正义而感到后悔。 甚至于……这种执念已经在某种情况下阻挡了诅咒对记忆的篡改,这才让陈警官隐隐约约地还是维持着颓废的状态。 宁丰叹了口气,朝着陈警官郑重地鞠了一躬。 此时,一旁的禹赐天忽然笑道: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太弄明白。” “很显然,在当年王旭的事情上,被李芳威胁的总共有两个人。” “馆长毅力弱,所以屈服了,姑且不说。” “陈警官的记忆方面……其实也已经出现了一定的混乱。” “换句话说,哪怕陈警官依旧有风险,但是对于三个恶童仍然在可控范围之内。” “前面两天,我们在取证的时候,陈警官都没死。” “为什么在这三个恶童以为计划即将得逞的时候,要着急忙慌地灭他的口,甚至于……匆忙到没有一瞬间要了陈警官的命,让他有了可以保护登记名册的时间?” 宁丰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要来警察局的另外一个原因。” 说着,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而这一次,陈警官那顶染了血的帽子,竟然散发着金光。 宁丰连忙将帽子拿了起来,仔细观察之后,发现这帽子中间似乎有夹层,当即便将其拆开。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线索道具——血书】 【效果:无】 【提示:无】 宁丰连忙将这封血书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由瞳孔一缩。 …… “找到这封信的人,只希望……你们能够帮帮小旭这个可怜的孩子。” “小旭死了,因为李翔姑姑的原因,我和同僚们不得不屈服于权利,这让我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感到了怀疑。” “小旭被火化、送葬的那一天,村里大多数人都去帮忙送葬。” “不少人看着勉强被化妆师修补好的小旭的尸体,都是潸然泪下。” “小旭是个善良的孩子,明明生活条件不是很好,会给同样贫困的同学买饭吃。” “他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会帮助爷爷奶奶和离婚的妈妈打理好一切。” “我和同僚们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是感觉……无颜面对小旭!” “最终,小旭被安葬在了他们家的院子前。” “只是,随着小旭的头七结束,整个村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天空也出现了具有腐蚀性的水银之雨。” “一开始,有人在水银之雨中当场死亡,这让我们十分恐惧。” “可后来,我们发现这水银之雨,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就是普通的雨水,没有任何影响。” “我搜集了在水银之雨中受伤之人的资料后,发现他们都是在小旭惨死以后,要么帮那三名恶童说过话,要么在网络上发表过一些丧良心的言论。” “知道了这些,我便放心了。” “日子嘛,还是一天天的过。” “但很快我又发现,时间似乎在重启、在循环,每个人每天的生活……似乎是一致的?” “甚至于……已经无法轻易离开村子。” “我做了一个尝试,发现最多可以坚持到那三个恶童将小旭活埋的地方。” …… 看到这里,众人不由一惊。 先前调查的情报里,众人离开村子最多一公里就会心脏麻痹而死。 正好也是那片和果园很相似的黑色树林的尽头! 所以……在那片尽头的位置,就是王旭被活埋的地方! 宁丰连忙将血书翻页: …… “我按照这个线索,察觉到了孤婆婆和小旭父亲似乎有些异状。” “很快,当初对此事负有连带责任的校长、班主任、李芳区长全部都死了。” “我知道,这是一种报复,而且是一种超出我理解的超自然力量的报复。” “而且,就在昨天,那三个恶童已经被放出来了。” “村子里隐隐开始不正常,我的同事也开始不正常,这让我非常不安。” “直到昨天半夜,孤婆婆拖着染血的身体找到了我,并央求我帮一个忙,那是复活。” “我从孤婆婆手里接过了那些东西,并趁着自己的记忆还没有消失之前,将它们藏在了一个最特殊的地方。” “但是我不能写下来,一旦被那三个恶童知道,就全完了!” “所以,我只能恳请你们去找。” “我唯一可以说的是……村子里绝大部分的人,都愿意让小旭活过来。” “为此,哪怕我们付出代价都无妨!” …… “这……”杨诚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所以,这就是陈警官在最后时刻被灭口的原因?” “因为绝对不能让我们查到,还有其它复活小旭的可能?” “先前不杀陈警官,也是因为恶童们想知道复活小旭的隐藏方法?” “这么来看,陈警官有一部分记忆是孤婆婆消除的?” 王正德靠在一旁:“现在怎么办?无法探查到记忆,意味着我们只能找到活埋小旭的地方,但是复活的隐藏道具……” 话音未落,耳机内传来了韩成震惊的声音。 “宁丰,我们在娘娘庙的水井底部,发现了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的尸体。” “我和韩梦干脆进入水井底部探查,并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我们正顺着天坑的方向往前走!” “根据目前的距离和方向,我感觉会走出村子!” “还有,我们从三尊神像里头得到了三样道具!” 宁丰闻言,眼睛一亮: “韩大哥,你和韩梦继续往天坑前方走!” “如果我想的没错,我们最终应该可以在村子外面汇合!” 第503章 星辰会的后手 找到村口一公里的位置并不困难。 通过耳机通讯及定位功能,宁丰和韩成就能确定地上和地下的测算距离。 很快,宁丰在黑色大树的尽头停了下来。 手机屏幕上,也正好显示这里距离村口正好是一公里的位置。 “砰!” 地面骤然裂开。 扬尘伴随咳嗽声中,韩成和韩梦有些狼狈地爬了出来。 “下面……咳咳……都是尸体!”韩成连忙说道:“除了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的尸体之外,其他人的尸体早就成了白骨了。” “但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所以这附近才会一直有一股腐臭的味道。” 旋即,两人便将娘娘庙内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众人。 当宁丰看到画册上属于自己父母的身影时,不由地眼眶微红,小心翼翼地擦去画册上的灰尘。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立刻收敛情绪分析道: “看来,铃铛、画册、树苗,应该就是孤婆婆留下来的另外一种方法。” “先找到埋住小旭的确切地点吧。” 借着“视财如命”的技能,宁丰很快就发现了一处隐藏在黑色树林深处的区域。 当所有人走到那里时,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因为这里的泥土,对比旁边而言,有明显松动和挖开的痕迹。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有王旭父亲的时间诅咒,不断重启望月村的一切,经过几十年的变化,这里的痕迹恐怕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 约莫数分钟之后,散发着金光的区域被挖开。 当众人看清楚坑洞内的东西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里头竟然放着一个……和王旭一模一样的木偶,就和先前在学校得到的那个人偶一样! 并且,这个人偶上还雕刻着王旭的名字,插满了钢针,看上去就像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巫术仪式一样。 有这么一瞬间,宁丰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因为在他看来,那三个恶童虽然邪恶,但并不聪明,能够布置这么复杂的局面,已经是依靠了杨枭和星辰会了。 这种巫术,应该也不是三个小鬼会想到的方法。 难道……和星辰会有关系? 宁丰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了禹赐天。 后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别看我,反正不是我搞的鬼。” “罢了,先将人偶弄出来。”说着,宁丰蹲下身要将人偶从坑洞中取出。 霎时间,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下,一阵没来由的劲风将众人掀翻在地。 紧接着,人偶深处竟是释放出和李翔三人一样的杀戮诅咒。 “嗡!” 宁丰的手环立刻起了反应,诅咒的气息开始迅速散开。 只不过,苏醒的并非是王旭,而是李洋和小森。 “哥哥!” “宁丰!” 两声有些虚弱的呢喃声中,带着一丝杀气:“这种诅咒,让人厌恶!” 痛苦和绝望的诅咒通过手环,化作一条条血淋淋的藤蔓,直接刺入了木偶之中。 木偶的杀戮诅咒无法抵抗,被血色藤蔓洞穿。 那股尖叫声越来越刺耳,木偶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大。 最终,在牙酸般的声音中,人偶崩碎开来! 【俱乐部提示,特殊主线任务——灵魂痛苦之地,已经完成】 【你们找到了被恶童封印在人偶当中的王旭灵魂碎片】 【……嘀……俱乐部检测,王旭灵魂碎片搜集程度2/3】 【现触发特殊主线任务——解脱之心】 【请前往果园,种下解脱之树,晃动招魂铃,搜集王旭最后的灵魂,然后做出最后的选择】 【提示:此选择将带有巨大风险,根据选择不同,望月村乃至望月山的结局也将完全不同】 【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宁丰深吸口气:“事不宜迟,立刻回到果园!” 众人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果园的位置。 处于最后位置的禹赐天却是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四周。 …… 此时,被恶童占领的果园,似乎因为杀戮诅咒的消失,已经恢复成了记忆当中的样子。 被掩盖的砖瓦房重新出现,果园里那种隐藏的邪恶气息,也全部消失。 众人来到果园内,小心翼翼地在中间位置挖开了一个坑洞,并将那棵树苗埋了进去。 紧接着,宁丰晃动了招魂铃。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和向日葵的风铃声无比相似。 此时,天空再度开始乌云密布。 “不好,是水银之雨!”韩梦脸色一变:“现在要怎么办!” 宁丰微眯着双眼: “如果……陈警官的说法没问题,那么这水银之雨针对的,是对小旭之事袖手旁观的人。” “而且,这水银诅咒应该是孤婆婆所布置,她没理由不知道我们在帮小旭。” “所以,我们继续进行仪式,不要理会!” 说话间,一阵狂风吹过。 吹得放在王旭胸口的画册开始“哗啦啦”的纸页翻飞,挂在其身上的向日葵铃铛也开始急促的响动起来。 紧接着: “嘀嗒……嘀嗒……” 那时钟声骤然出现。 正当众人愕然之际,却发现先前被假冒的孤婆婆拿在手里的闹钟,竟是骤然出现在了一旁。 众人恍然大悟。 是了! 闹钟就是王旭父亲的诅咒媒介! 此刻,象征着王旭的哭声诅咒也开始响彻四周。 狂风越来越大。 水银之雨终于落了下来。 众人看着落下的水银之雨,不由的紧张起来。 但是……当第一滴水落在宁丰身上,仅仅是将他的身体打湿以后,众人松了口气之余,心中也萌生了希冀之色! 到目前为止,一切的推论都是正确的。 那就说明……小旭这一线生机,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轰隆!” “轰隆!” 水银之雨哗啦啦的落下。 但落在众人身边,这要命的水银不过是瓢泼大雨罢了。 宁丰也没有停止摇动招魂铃。 铃铛声和时钟的声音,逐渐的让四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混乱感。 身后,那棵偌大的苹果树开始发芽、成长,并迅速的开始变得粗壮! 可反观其它地方,却如同时光倒流,逐渐的回到了三十四年前的模样。 旋即,地面开始破裂。 村民们的白骨,开始从地面当中爬出。 为首者,正是孤婆婆和王旭的父亲! 他们的血肉开始一点点重新恢复,虽然恢复的速度非常缓慢。 忽然: “爸……奶奶……” 哭声诅咒化作一声委屈的呼唤声。 手环也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开来! “哥哥!”小森和李洋出现在了宁丰面前。 “小森,你情况如何?”宁丰一把捏住他的肩膀,担忧地查探着诅咒对小森的影响。 小森摇了摇头:“哥哥,我还好,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宁丰一愣,却见小森和李洋身后,王旭的灵魂逐渐凝聚。 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从灵魂的状态恢复到血肉之躯。 可他本人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着急。 “不……不能复活我,我的体内……” 王旭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宛若丧钟般的不祥之声。 紧接着,陈刚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屋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宁丰等人: “宁丰队长,你不会以为……这件事情就结束了吧。” “现在,才是我们星辰会留给你的正餐!” 话音落,李翔、张谦、马宇的狂笑声再度传来。 王旭闷哼一声,双眼竟骤然变得鲜红如血。 一条条杀戮诅咒凝聚而成的触手从他的后背猛地窜出,更是直接洞穿了身后那些被招魂铃吸引过来的孤婆婆、王旭父亲以及村民们。 “小旭!”宁丰勃然色变之下,刚刚抓住王旭的肩膀,后者却猛地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三个恶童的声音从王旭口中发出:“大哥哥,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下一刻,杀戮诅咒如同旋涡一样,直接将众人震飞了出去。 再一看,诅咒化作的触手已经将王旭的身体迅速侵蚀,并开始迅速扭曲和异变! 天空之上,更是在此时出现了三双巨大的眼睛,正带着戏谑和邪恶的眼神,凝视着宁丰众人! 第504章 绝望的二选一 在代表三名恶童的杀戮之言出现在天空的时候,宁丰立刻就明白了。 陈刚的出现,或者说星辰会的出现,应该是进行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如果自己这群人对付不了三名恶童,那陈刚就代表星辰会顺水推舟,借着三名恶童的手,将望月山彻底收入囊中,还能培养出三名红衣诡异。 另一方面,如果三名恶童不敌,就利用事先留下的后手来摊牌! 或许在几十年前,杨枭做出这种布置的时候,就已经估计到会有人从复活王旭的角度入手,因此便将三名恶童的根源诅咒的一部分,埋入了王旭的灵魂碎片当中! 如此一来,王旭活着,恶童自然也不会死! 难怪王旭之前一直在警告自己这些人,不要去复活他。 眼前,王旭本能的利用诅咒挣扎着,却无法摆脱越来越多的杀戮诅咒。 被控制的村民们,在招魂铃和那本画册的帮助下,虽然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却因为如此,反而更加痛不欲生地哀嚎起来。 宁丰深吸口气,立刻布置道: “小诚、韩大哥、韩梦,你们各自对付一双杀戮之眼!” “王正德,用画地为牢限制村民们的行动,还有……给我盯着陈刚!” “至于禹赐天……嗯?人不见了吗?” 宁丰瞬间扫过周遭,发现果树、招魂铃、画册没有任何变化的时候,顿时眉心一皱。 至于陈刚身边,也不见禹赐天的身影。 他跑了? 罢了! 念及至此,宁丰举起唢呐,立刻发动了“百鸟朝凤”的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百鸟朝凤,所有会员综合战力上升10%】 【维持时间12分钟】 一时间,众人纷纷按照宁丰的吩咐直冲而上。 此时,小森忽然说道: “哥哥,我和李洋之所以会沉睡,是因为我们的诅咒力量,和小旭的力量可以融合。” “我们先前也是一直在帮助小旭压制其体内的那道根源力量,只可惜失败了。” 李洋却道: “虽然这一切几乎是本能行动,不过……我有种感觉。” “宁丰,我在这棵刚刚成长起来的苹果树里,感受到了一种和小旭类似,却更加强大的力量。” 宁丰眉心一动,一边思索自己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一边观察着同伴的战斗。 天空的三双眼睛,正在迅速的扭曲着周遭的一切。 最原始的杀戮力量,在融合了王旭体内的力量之后,变得更加完美和恐怖。 从他们巨大的瞳孔里,竟是吐出如同荧光粉一样的物质。 这些物质在散落到下方的村民身上后,他们的表情再度开始扭曲而狰狞,竟隐隐有种要自相残杀的感觉! 是献心祭上让人自相残杀的手段! “放肆!”韩成暴怒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隐隐如同鬼王一般。 其头顶的请神香燃烧的越来越旺盛,一人分化的白鹤童子以及黑虎将军,朝着那双散发荧光的眼睛狠狠刺了过去。 兵器准确无误的刺入对方的瞳孔里,如雨般的鲜血伴随李翔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下,在吸收了下方村民的力量后,又开始迅速恢复。 同时,李翔改变战术,杀戮诅咒化作原始的漩涡,朝着韩成绞杀而来! 面对惑人心神的力量,韩成却是不退反进,官将首的力量不断撕裂着对方的诅咒! 同时: “魂火祭天!”杨诚身子一转,三牲铲上,祭灶之火汹涌燃烧,化作一条火龙腾空而起,朝着三双眼睛的方向先行炸开! “三牲供奉!” 一瞬间,三牲入体,狂化状态下的杨诚吐出一口浊气,在支付了崩溃率的代价之后,周身攻击力开始迅速暴涨。 面对杀戮之眼的攻击,周身一转,如同陀螺一样,融合火焰直冲云霄,朝着张谦的杀戮之眼冲了过去。 另一边,韩梦脚踩诡磨盘,将四周化作血池地狱。 地狱里,又见一根根如同荆棘林的白骨突刺而来。 双重诅咒加上血池当中的诡女和诡婴,顺着白骨铺成的阶梯,朝着杀戮之眼的方向迅速攀爬而去! 然而,杀戮之眼一边遭到破坏,却一边吸收着村民的力量,并且将望月村扭曲的越来越多。 在癫狂的笑声中,李翔的讥讽声隐隐传出: “现在你们要怎么做?” “我们的根源力量在王旭身上,村民们在长年累月的献心祭之后,也早就感染了我们的力量。” “现在要杀了我们?你们下得了手吗?” “哈哈哈哈……” 此时,杀戮诅咒在半空凝聚成了一块泥沼。 王旭的大半个身体已经陷了进去。 眼见村民们被恶童折磨的生不如死,王旭含着泪,绝望地在空中大喊道: “宁丰大哥,快杀了我!” “这股邪恶的力量,已经寄生在我的灵魂深处!” “你们就算破坏了杀戮之眼,他们也依旧能够再生!” “我不想村子被毁,也不想奶奶、爸爸,和村民一起被我连累!” “快杀了我,最起码可以让他们解脱!” “快啊!” 然而,王旭话音落,孤婆婆的声音悲怒嘶吼起来: “不可以!” “救小旭!” “杀了我们,可以最大程度削弱杀戮诅咒的力量,将小旭带出去之后,一定还有办法可以封印那三个恶童!” “宁丰先生,请不要让我们这些死去的人……这么多年的辛苦白费啊!” 不管是王旭,还是当初被王旭记录在画册上的那些村民,无一例外都是希望牺牲自己让对方活着。 【俱乐部提示,触发特殊主线任务——解脱之心选择项】 【选择一:杀死王旭,等同于杀死三名杀戮恶童,望月山的诅咒就会彻底破解,孤婆婆、王旭父亲、村民也将解脱】 【选择二:杀死所有村民,最大程度削弱杀戮恶童的诅咒,将王旭封印带回,可进行诅咒压制处理】 俱乐部冰冷的提示音,在给出两个选择之后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心中一沉。 俱乐部给出的选择,几乎没有其它可行的方案。 可如此一来,不管是做什么选择,注定都不可能两全! 同时,四面八方却传来了三名恶童的讥讽声。 “还想救所有人?别做梦了!” “我们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身体,我们的根源力量都在他体内,已经和他完美融合。” “现在,除非他死,否则我们就不会被消灭!” “哈哈哈哈……” 耳机里,传来韩成惊怒的声音:“宁丰,我们用福生祭试试看!” 宁丰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用的,福生祭只能化解自己身上还存在的戾气,对于这种外部原因控制的情况是无用的。” 一旁,王正德看了宁丰一眼,带着一丝无奈地开口道: “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保住小旭也是我们能够活着离开这里的最好选择。” “村民……只能牺牲,哪怕这违背了小旭的意愿。” “宁丰,不能犹豫了。” 宁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已经有大半个身子陷入泥沼当中的王旭,又看了看同样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村民,正要开口。 忽然,一阵清风从后方吹来。 一时间,苹果的清香,竟是隐隐盖过了周遭的腐臭和血腥味。 宁丰瞳孔一缩,转身看向身后的苹果树,不由一愣。 招魂铃和画册,是为了唤醒沉睡的望月村村民。 那苹果树是为了什么?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代表王旭的诡异遗物。 那画作上的苹果,竟和眼前的苹果树一样,正在随风微微晃动,仿佛……同步! 第505章 隐藏的第三选择 此时,宁丰想起了兔头经理之前说过的话。 诡异遗物,是某一个禁区混乱之后,第一位禁区之主对外释放的一种求救信号。 所以,这幅苹果树的画作,并不是王旭对外希望有人能够来救自己,而是希望有人来救他的家人和村民! 并且,在这幅画作里,也蕴含着王旭的根源力量。 宁丰又看向眼前的苹果树。 苹果树和画纸里的苹果树几乎同步,这也意味着这棵苹果树,甚至这片果园……是王旭的诅咒根源信物! 所以,悲伤之果可以理解为……就是王旭的力量源泉! 这一点,或许连王旭自己都没有想到! 毕竟他在画出这幅画的时候,还没有变成诡异! 忽然: 【俱乐部提示,单人特殊任务——悲伤之心,已经完成】 【悲伤之果,就是王旭在被安葬进果园之后,成为诡异的契机】 【树根缠绕着王旭的身体,吸收了王旭的执念和祈愿,聆听着村民的哭泣和心痛,缔结成蕴含哭声诅咒的果实】 【……嘀……因单人特殊任务完成,并检测到会员并未针对主线任务‘解脱之心’做出选择】 【现触发隐藏第三选项】 【选择三:王旭的灵魂已经被杀戮诅咒寄生的千疮百孔,要救他,只有破而后立】 【可挑选一名会员,带着王旭的灵魂进入果园之中进行净化】 【特别提示:净化过程具有生命危险,请会员谨慎准备】 提示音同时响彻在众人脑海里。 反应过来的宁丰,赶紧通过耳机通知道: “小诚、韩大哥、韩梦,拖住杀戮之眼,由我帮助小旭进行进化!” “王正德,麻烦你多方面兼顾一下,尤其注意陈刚的动作!” 听着宁丰铿锵有力的话,众人立刻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由谁来负责净化更加安全了。 而且论净化的能力,在场所有人的职业,都不如宁丰的渡生大傩来得有效! 顷刻间,宁丰高声喊道: “小旭,孤婆婆,我有办法了!” “不要放弃希望!” “快抵抗泥沼,我先救你出来!” 诡篝火和诡迷雾在诡皮影的加持下,笼罩宁丰全身! “宁丰,用骨梯!”上方的韩梦手一扬,血池之中的诡白骨搭建了一条全新的阶梯,朝着杀戮沼泽的中心迅速延伸而去! 天空中,三个恶童也注意到了宁丰的异样。 他们从心底已经对宁丰十分忌惮,诅咒形成的漩涡,立刻朝着宁丰四周扭曲而去。 杨诚、韩成、韩梦三人早就有所提防,纷纷闪身到旋涡之前,抵挡攻击的同时,为宁丰开路。 宁丰在白骨阶梯上急速奔跑,并召唤出红事古宅笼罩自身,抗衡四周残留的杀戮诅咒。 诅咒如同利刃一样,不断切割着红事古宅的墙壁。 伴随墙壁上产生斑斑裂痕,崩溃率也开始飞快上升。 【警告,当前崩溃率25%】 【警告,当前崩溃率30%】 【警告……】 崩溃率不断上升,红事古宅似乎也开始变得破破烂烂。 宁丰反倒是加快了脚步,无视了古宅的破损:“称谓效果,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特殊称号效果】 【……嘀……会员宁丰、会员杨诚、会员韩成,崩溃率各自下降30%】 当崩溃率下降,红事古宅重新变得崭新起来。 四周,杨诚、韩成、韩梦三人,也已经帮忙击溃了三名恶童的一轮攻势,让宁丰顺利的逼近泥沼中心! 屋顶上,陈刚眉心一皱。 宁丰刚才的话,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可是他也想不明白,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宁丰究竟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性。 “哼,想救人,做梦!”陈刚冷哼一声,便朝着宁丰冲了过去。 却见空中骤然落下无数上吊草绳,如同一堵墙一样挡住了陈刚的去路。 漫天纸灰中,一只枯槁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捏住了陈刚的肩膀。 “嗯?找死!”陈刚转身之下,诡油灯内的磷火诅咒朝前一喷。 王正德却是阴笑连连,借着纸灰之身撤离的同时,发动了枯朽诅咒。 陈刚看着自己正在迅速干瘦、老化的手臂,脸色大变,立刻释放诡烟的力量抵抗王正德侵蚀。 “嗖!” 诡魂钩从暗处猛地刺出。 陈刚察觉到了王正德气息,本要躲开。 但一阵清脆的竹笛声,自不远处骤然传来。 笛声宛转悠扬,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直接笼罩陈刚全身。 原本正在运转的诡油灯、诡烟竟是直接失灵! 瞬间的空门大开,让陈刚不及反应,诡魂钩便直接嵌入了他的肩膀。 一股阴冷的仿佛绵延到魂魄当中的诅咒,让陈刚冷汗直流。 察觉到情况不妙,陈刚咬着牙,一手抓住诡魂钩,从自己体内将其硬生生拔出之后,果断地退到了旁边的屋顶上。 “禹赐天,你算计我?你胆敢背叛星辰会!”陈刚狰狞怨毒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禹赐天。 禹赐天把玩着手里的竹笛,笑眯眯的说道: “没办法,你实在是太蠢了。” “你的方法,在我看来连鱼死网破都做不到。” “有的时候,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啊……” “犯得着全面树敌吗?” “还是说……杨枭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陈刚不甘示弱: “放屁!” “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将那三个小鬼的根源诅咒信物,淬炼到完美状态,继而带回去给会长!” 禹赐天眉心一挑: “嗯,想法很好,只怕……你未必能带回去啊。” “诅咒根源信物,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觉得……宁丰会刚好遗忘在那里吗?” 地上,王正德看着禹赐天仿佛和陈刚交流什么,立刻明白刚才陈刚的诅咒失灵是禹赐天搞的鬼。 “他在帮我们?可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或许是因为其它原因?” 同时,宁丰也终于在众人的掩护下,来到了王旭的面前。 他微微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了王旭的手。 “小旭,听我说!”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诅咒根源信物’在哪里!” 王旭的表情顿时有些茫然。 宁丰却是面露欣喜之色: “好!不知道就对了!” “我有办法救你和所有人!” “现在,用你的力量挣脱泥沼的束缚,跟我来!” 宁丰的话简单有力,在王旭看来并不像是在说谎。 他原本悲伤和绝望的眸子,终于闪起一丝希冀的光芒。 刹那,哭泣诅咒开始笼罩四周,并开始和杀戮泥沼的力量抗衡。 这一点,也让天空的三个恶童气急败坏,他们猜不到宁丰要怎么做,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但是,他们被韩成三人给缠住了,陈刚又被禹赐天盯住。 最终,也只能想要催动杀戮泥沼的力量,试图更快地吞噬王旭。 泥沼掀起阵阵浪潮,试图将王旭的身体彻底拽入深渊,却被宁丰和红事古宅里伸出的红绫牢牢抓住。 王旭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宁丰大哥,真的……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宁丰重重点头:“小旭,我发誓,一定可以!” 诡篝火、诡迷雾,开始辅助王旭的哭声诅咒,不断镇压着杀戮泥沼。 王旭的身体,也终于被宁丰一点点地拔了出来! “哗啦!” 就在小旭脱身的刹那,宁丰立刻将诡异遗物放在了对方的面前:“小旭,拿着这个!” 王旭有些诧异:“这是……我的画,怎么……” 话音未落,诡异遗物和那一整片果园纷纷闪烁起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越发的刺眼,产生的力量更是如同潮浪一般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众人无奈,只能纷纷避退开来。 当光芒逐渐消失之后,却见宁丰、王旭,包括小森和李洋,竟是被那棵最茂盛的苹果树逐渐吞噬中! 第506章 恶童融合,诡异大军 众目睽睽之下,宁丰和王旭全部进入了果树当中。 这让三名恶童勃然大怒。 他们的杀戮之眼逐渐从空中消失,并释放出了更多的杀戮泥沼来吞没四周的村民和建筑。 一时间,恶童和村民开始融合,竟是逐渐变成了一团诡异的淤泥! 淤泥如同海绵一样不断膨胀,并逐渐的将主干街道全部塞满!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融合的恶童,就已经足足有球场的体积、十数米的高度! 紧接着,李翔、张谦、马宇,三张巨大的狰狞面孔从淤泥中钻出,不断的上下蠕动,满脸怨毒地盯着众人,发出咆哮: “敢坏我们的事!” “你们都要死,全部都要死!” 三张脸大口一张,杀戮泥沼从口中吐出,并迅速凝聚成一个个面容和他们三人一模一样的诡异生物! 每一个诡异生物都有着不亚于一般厉诡级会员的实力。 那恐怖的诅咒气息,使得整个望月山都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 “吼!” 诡异大军成百上千,纷纷拿着铁锹从四面八方冲向了果园。 “不行,不能让他们突破!”王正德挥舞“巫祈的阴阳伞”,数百道金色的符咒如雨般落下,凝聚成画地为牢的结界。 诡异大军和结界光墙碰撞的顷刻,一阵牙酸的声响中,结界光墙便立刻产生了树纹般的裂痕。 王正德脸色阴沉: “不行,我可能挡不住!” “这三个恶童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 “他们三合一的彻底融合,虽然还没有达到红衣。” “但是只要王旭的净化意识还没有结束,这家伙恐怕不会比先前的白牡丹好对付多少!” 韩梦凝声道:“按照这种情况来看,这些诡异大军要轻易的杀死一个B级战队,重创一个A级战队也是轻而易举,数量太多了!” 说话间,身后的苹果树突然发出一阵莫名的轻吟声。 众人回头一看,却发现果树上属于宁丰的气息开始迅速减弱。 甚至于……果树本身的气息也在衰微! “怎么回事!”杨诚勃然色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韩梦仔细观察之余,连忙说道: “果树看上去就像是营养不良。” “如果这一切代表宁丰和王旭的状态,或许说明……净化仪式让他们的力量消耗太快!” “力量消耗?”杨诚立刻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杨诚闪身来到了果树之下,发动了“东厨司命”的职业能力。 紧接着,诡年画召唤而出,年画娃娃升起祭灶之火,化作三牲落入青铜锅内! 随着诡食开始烹调,蒸汽如云雾般散溢,杨诚满头大汗地说道: “我来负责制作诡食,补充果树的能量!” “你们拖延时间!” 韩成站在那里,耳边依旧还能听到村民们不得解脱的悲哭之声,不由地攥紧了手中的诡法器: “王正德,你就负责维持结界,拼了命也要守住!” “我去对付外面这些诡异大军!” 不等王正德开口,韩成一人双分,已经冲出画地为牢的范围,杀入了诡异大军之中。 一声虎啸,一声鹤鸣,两道残影瞬间冲撞之下,周遭的诡异大军在扬尘中直接变成了一地碎片! 定睛一看,黑虎将军手脚着地,如同一只真正的猛虎,嘴巴里叼着一只诡异的胳膊,双目血红。 白鹤童子站在一旁,双目示警,臂粗的锁链不断朝着四周散开,洞穿诡异大军的心口。 两者头冠上的请神香,竟是不知不觉像要燃烧到了尽头一样。 “王正德,我去帮韩成!”韩梦当机立断,冲出结界的顷刻,召唤出了血池地狱。 站在血池中心的韩梦,转动着面前的诡磨盘,身后是鲜血凝聚而成的池头娘子。 诡白骨破开血水,辅助王正德形成第二道防御的同时,韩梦召唤出数以千计的血池诡女和血池诡婴,朝着诡异大军冲了过去。 这些诡异的实力并不弱,尤其是当第一波数量被削减之后,剩下的部分,三名恶童似乎操纵的更加自如。 结界之内,王正德观察着双方的情况。 禹赐天应该不会动手,危险程度未知。 陈刚虎视眈眈,不能轻忽。 杨诚不断制作诡食,脸色已经开始苍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至于韩梦和韩成…… 王正德心中隐隐泛起一阵担忧。 两人的招式大开大合,并不适合长期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诡异。 就算韩梦可以凭借池头娘子这个职业,召唤出诡女和诡婴,却也不是恶童操纵的诡异大军的对手。 “宁丰……你可得快一点啊……”王正德深吸口气,继续维持画地为牢的稳定。 而在战场之上,三名恶童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优势,竟是将诡异生物控制到一片区域,然后一点点的朝着前方蚕食推进。 如此一来,韩梦的诡女、诡婴立刻处于下风,隐隐的开始控制不住局面。 那三张邪恶的面孔发出讥讽的大笑声: “你们这些杂碎,还妄图阻止我们控制望月山!” “我们等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你们身上栽跟头!” “要我说,你们也真是愚蠢!” “如果你们现在跪下来祈求我们,并言明不管王旭那个废物的事情,我们也是可以大发慈悲的让你们离开的!” “就一个废物,到死都在喊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说什么……他还没有将苹果卖出去?” “这样的废物,有什么值得你们保护的!” “真是太可笑了!” “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哈哈哈哈……” 讥讽的笑声如同尖刀一样,久久在扭曲的望月村里回荡,更是听的众人怒火横烧。 同时,韩成也听到了越来越多被吞噬的村民的哭喊声。 “求求你们,救救小旭!” “他是个好孩子,我们没关系,他一定要活着!” “不用管我们,绝对不能让那三个恶童得逞!” “与其成为这三个恶魔杀人的傀儡,还不如彻底消亡!” 哀求凄厉之声,声声如雷,以至于韩成已经听不见身后王正德的呼唤声。 至于整个战局,更是在此时彻底失控! 诡婴、诡女的防御被破,血池地狱和白骨地狱也无法再阻止这些诡异生物的脚步。 恶童们得意的笑声不绝于耳。 王正德见状,立刻嘶吼道:“韩梦,将韩成拖回来,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嗡……” 一阵轻吟声中,几个特殊的撑伞纸人,竟是出现在了韩成、韩梦、王正德、杨诚的面前。 那是……供奉在战队套房当中的阿密妈妈雕像里的纸人! 不等四人反应,纸人便化作一道流光进入四人体内。 【俱乐部提示,SS级特殊诡异道具——阿密妈妈的雕像发动】 【你们供奉在雕像前的纸人,就如同你们的本体,已经得到阿密妈妈的赐福】 【赐福次数:1次(剩余2次)】 瞬间,蒸腾的热浪里,杨诚浑身一颤,神清气爽的同时,三牲铲急速翻动,竟是瞬间制作出堆积如山的诡食。 画地为牢的结界上,那些符咒也开始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并将裂痕之处迅速修补。 杨诚和王正德在一瞬间感觉压力轻了不少。 韩梦背后那鲜血凝聚的池头娘子,越发的栩栩如生,绵延至四周的血池地狱和白骨地狱,竟是具备了更强的韧性,将扑面而来的诡异大军勉强挡在了外围! 而变化最大的,则是韩成! 此时,韩成头顶的请神香已经燃尽。 化身消散的同时,本体维持着黑虎将军的他,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且强大的力量。 “扑通!” “扑通!” 诡法器重新开始变成三股钢叉的造型。 而其面部,也迅速化作一片赤红。 韩成低头看了看,自己驾驭的五官诡手上,代表增将军的那一张脸,那双凶恶的眼睛更是迸发出威慑力十足的瞳光! 【俱乐部提示,阿密妈妈的赐福发动,可短时间维持增将军化身之威】 【请尽快完成特殊任务——化煞供奉】 【这些被控制的村民,并非不能解脱,只是因体内残存着无法被福生祭超度的杀戮煞气】 【请会员韩梦配合,辅助你尽快抽取并吞噬煞气,解放村民】 【成功奖励:五官诡手突破第三阶段,解锁增将军特殊技能】 【请会员韩成,做好准备】 第507章 一杀一渡(上) 聆听着俱乐部的提示音,韩成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那张增将军之脸。 当初驾驭五官诡手的时候,他就明白剩下的增将军、损将军、阴阳司公,要完全开启,恐怕不是单纯的增加等级那么简单。 如今看来,莫非冥冥之中,官将首还是成全了自己的心意! 一时间,韩成攥紧双拳,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发动“城隍律令”。 然而,不论是韩梦,还是王正德和杨诚,看着“城隍律令”凝聚的分身,皆是有些吃惊。 因为这个技能原本只能释放一个分身。 但此刻,却足足分裂出两道! 一道化成了黑虎将军,一道化成了白鹤童子。 化身一左一右站在增将军之前,威势赫赫,似乎只等韩成一声令下! 韩成深吸口气,怒声道:“杀!” 旋即: “嗖!” 白鹤童子腾空而起,刑具枷锁纷纷洞穿眼前诡异生物的身体,并朝着恶童融合的泥沼之身刺去,那刑枷在空中迎风就涨,几乎放大了数十倍,并朝着三个恶童的身体狠狠镇压而去! “吼!” 黑虎将军飞快冲入诡异之中,微微弓着的身体,伴随锋寒的铡刀,周遭一转,便是颗颗头颅滚落。 化身增将军的韩成,双眼微阖,紧紧握住钢叉的瞬间,如山峦一般巍然不动,犹如出阵前的将军,做着最后的准备。 “哼,死到临头还要装神弄鬼,死来!” 恶童发出讥讽的咆哮,抵挡白鹤童子的同时,从那庞大的泥沼身体当中骤然刺出几根尖刺。 同样得到任务的韩梦见状,闪身出现在韩成身后。 诡磨盘“轰隆隆”迅速转动起来,血池地狱弥漫开来的同时,更是掀起一道道帘幕,散发蒸腾血雾,逐渐遮蔽两人的身影。 “韩成,这一招我原本很少动用,因为需要支付大量的崩溃率。” “但如今,既然有阿密妈妈的赐福,我也就没有顾忌了。” “按照你的本心去做吧。” 韩梦呢喃低语之中,眼神越发的和身后的池头娘子一样,隐隐带着一丝悲悯和神圣的味道。 “血池赐福,发动!” 韩梦和身后的池头娘子同时张开双臂,浓稠的鲜血大量的从手臂滑落到指尖,并化作无数诡婴诡女,环绕在增将军面前。 紧接着,血池诡女怀抱着血池诡婴,朝着韩成盈盈一拜: “祝将军得胜而归!” “祝将军得胜而归!” “祝将军得胜而归!” 声声祝愿,化为赐福。 【俱乐部提示,会员韩梦发动特殊技能‘血池赐福’,崩溃率提升至45%】 【阿密妈妈雕像赐福发动,会员韩梦崩溃率归零】 【会员韩成,得到‘血池赐福’,化身血池之身,血池不灭,你便不死】 【维持时间:20分钟】 瞬间,韩成猛地睁开双眼,回头看了韩梦一眼,点了点头,而后化作一道黑风瞬间冲向前方! 恶童射出的尖刺,几乎在瞬间直接化作齑粉! 紧接着: “轰隆!” 化身增将军的韩成冲入到诡异生物的大军之中,仅仅一个猛冲,便是数以百计的诡异生物纷纷崩碎。 “灭煞!” 韩成怒吼一声,大口一张,凝聚在诡异生物当中的那一丝丝杀戮煞气,便被韩成尽数吞入腹中。 恶童见状,不怒反喜: “哈哈哈哈……” “真是蠢货!” “我们的杀戮煞气,那是你轻易可以……嗯?” “不可能!” 三张巨大的鬼脸在瞬间惊怒起来:“你怎么能不被我们的杀戮煞气所影响,没有人可以做到!” 满目崩碎的诡异生物残肢中心,韩成屹立在那里,一双眼凶恶的如同鬼王一般,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那三张丑陋的嘴脸,舔舐着嘴角,仿佛意犹未尽一样。 “杀戮?” “煞气?” “呵呵……对于增将军而言,这些……可是最好的补品!” 请神香的香气开始弥漫四周。 白鹤童子、黑虎将军的化身,在增将军出现之后,战斗力竟仿佛提升了一个台阶! 韩成发出暴怒:“恶童,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霎时间,一阵无法形容的咆哮声,带着一阵黑色的罡风,在瞬间将四周扭曲的房屋全部震碎! 漫天碎片之中,三张恶童的面孔露出一丝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恐表情。 然后,他们便看到韩成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入了他们巨大的泥沼身体当中! …… 与此同时,在苹果树内部。 当宁丰缓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和小森、李洋站在一片荒芜的世界当中。 肉眼可见的,这里应该是一片树林。 但是所有的树木,就如同禁区内的果树一样,干枯、腐朽,没有生机。 “小森,李洋,醒醒。”宁丰率先站了起来,看着四周的情况,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苹果树下! 那苹果树,是这片荒芜世界里,唯一还存有生机的部分,和四周的灰色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肉眼可见的,那棵盛开的苹果树也正在凋零当中。 而在苹果树下,有一道身影,看着有些模糊。 “哥哥,是小旭!”小森惊呼道。 宁丰连连点头:“走,去看看!” 当一人两诡异来到苹果树下时,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眉心一痛。 王旭依旧在沉睡着,但睡得并不安详,反倒是时不时的会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他的身体被一条条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荆棘藤死死缠住! 这些藤条的尖刺,更是不断的刺入到王旭体内! “宁丰。”李洋开口道:“先前,我和小森都是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影响,和王旭一起陷入了沉睡当中。” “在沉睡里,我和小森就是利用自己的诅咒,试图化解他身上的荆棘藤。” “我感觉……这些藤条,应该就是三名恶童留在他体内的本源力量!” 小森也附和道: “是啊,现在看来,我们会产生共鸣,或许……都是因为我们都是小孩吧。” “我也好,李洋也好,亦或者是小旭,我们都是在小学或者是初中的时光里,遭受到了一些无法缓解的痛苦。” “嗯,我看看。”宁丰缓缓蹲下身,轻轻触摸着王旭的脸颊。 此时,王旭的身体很冰冷。 而那些藤条,仿佛察觉到了宁丰的温度,竟是在一瞬间抬起了顶端,如同一条条蛇示威一样! 察觉到这些藤条里散发的杀戮诅咒,宁丰忽然明白了李洋和小森失败的原因。 王旭会如此悲伤,归根结底是因为遭到的霸凌,以及……灵魂碎片当中属于恶童的诅咒常年伴随他、折磨他! 李洋和小森虽然可以感同身受,但两人的能力,一者是痛苦,一者是绝望。 当痛苦、绝望和悲伤碰到一起的时候,或许会产生共鸣,但前两者绝对不是解决悲伤的方法! 宁丰深吸口气,缓缓站起身:“李洋、小森,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了!” 第508章 一杀一渡(下) “宁丰,你是想要进行福生祭吗?”李洋不免担忧: “可是……管用吗?” “福生祭的作用,乃是为了超度自身不得解脱的诡异。” “但是这股气息,并非来自于小旭体内,而是三个恶童附加上去的,并且不属于怨气,而是属于煞气。” “这……” 宁丰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这次的祭祀会稍有变化。” “如果是让我应对一整个村子被操纵的村民,我的确办不到。” “但是如果只是小旭,又等于是进入了小旭的根源力量当中,那还是有概率的!”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小森、李洋,你们只需要护住小旭即可,我这边不用担心!” 小森和李洋面面相觑,但还是同意了。 霎时间,宁丰退至远处,缓缓抬起一只手。 “火,起!” 一缕火苗轻飘飘地落入地面。 “轰隆!” 诡篝火在瞬间几乎弥漫至整个荒芜世界,唯独将中心的苹果树保管的很好。 宁丰深吸口气,喃喃道:“望月山的村民们啊,如果……你们真的可以为小旭做到这一步,那就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只见宁丰摇晃招魂铃。 铃声阵阵中,荒芜的天空出现了一道道扭曲的面孔。 面孔从扭曲中诞生,并逐渐出现了立体的五官,紧接着……变成了一张张清晰无比的人脸。 那是望月村的村民的面孔! 孤婆婆、王旭的父母、陈警官、村民等人,一个个看着苹果树下还在昏睡的王旭,眉眼之中垂下泪水。 “嘀嗒……嘀嗒……” 眼泪一点一滴地落在了荒芜的大地上。 干涸龟裂的土地,隐隐的似乎散发出了一丝泥土的味道。 宁丰见状,眼中泛起一丝喜色。 他的想法没错! 既然……星辰会知道将三个恶童的本源力量放入王旭的体内,使其作为“培养皿”。 那么,当初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孤婆婆和王旭父亲,必然也有后手。 如今来看,后手便是他们自己! 招魂铃召唤他们的魂魄! 树苗和诡异遗物是王旭留存的一丝根源力量。 至于那本画册,等于就是众人留给王旭的一缕希望,也是代表着自己守护这个可怜孩子的一缕执着! 所以,哪怕他们的身体和灵魂依旧被外面的恶童控制,但是他们留在画卷上的执念就如同最纯粹的分身,前来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 “哗啦……” 忽然的一阵风,吹得诡篝火摇摆起来,也吹得宁丰手中的画册“沙沙”作响。 紧接着,画册上的纸张,纷纷脱落,每一张都飘浮在了对应的人脸之上。 宁丰深吸口气,高声喊道:“开戏喽!” 一声“开戏”,所有村民的面孔上,徐徐浮现出一张张傩戏面具。 天空也从灰白色化作一片朱红,如同朱砂铺满天际一样。 宁丰身披祈福彩衣,身佩铃铛木牌,伴随唢呐一声高唱,祈福黄纸如雨般漫天纷飞! “请刀山!” 犹如言出法随,一座高山“轰隆”一声,破开云雾,落至地面。 紧接着,山峦之上,把把尖刀如同竹笋一般破开山石而出,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各执象牙为玉砌,琼栏板依空楼台,年年岁岁召祥瑞,日日夜夜唱鬼声!” “鬼声”一落,宁丰声音高亢,漫天竟生元宵烟火! 璀璨的烟花不断在朱砂般的天空燃烧、绚烂。 道道狂风,更是吹得宁丰周身铃铛急促作响。 而天空之上的那些村民,也纷纷伸出了自己的手,如同宁丰一样,抓住自己面前的傩戏面具,轻轻戴在了脸上。 “嘶啦……” 村民们留存在画册和招魂铃当中的意识,竟是在傩戏面具的辅助下,纷纷从天空落下,并恢复成了活人时期的姿态,跟随在宁丰身后。 一股奇特的力量,凝聚成点点荧光散落在宁丰全身。 耳边,是隐隐传来的祈祷之声: “还请救救小旭!” “让他活着,不惜代价!” “这刀山,我们陪你过,定不会让你折损半点!” “一定要坚持住,这么多年的痛苦,我们也都熬过来了!” 宁丰面具之下,双眼不由泛红,带着一丝哽咽道:“自是……不会放弃这最后一线生机!” “啪!” 宁丰一脚踏上。 尖刀瞬间切开宁丰血肉。 但伤口的疼痛在一瞬间,就被周身的荧光所填补,并伴随身后村民传来闷哼之声,谁替谁在承受代价,不言而喻! 宁丰高声喊道:“今日吾走刀山过,日月时辰观太平。傩神一来百病去,亡魂听旨受福荫!” 唱词笼罩四周,宁丰以血肉之躯冲入刀山之上。 如同凌迟般的疼痛,虽是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宁丰的心神,但身体的痛楚,却完完全全由紧随其后的村民们来承受。 紧接着,这股奇特的祭祀力量扩散四周,在天空和大地掀起阵阵涟漪! 被束缚在苹果树下的王旭的身上,那属于恶童诅咒的根源力量,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隐隐发出怨毒之声: “宁丰,你敢坏我们的好事!” “我们要宰了你!” 一时间,荆棘藤蔓凝聚杀戮诅咒,如同条条长蛇开始蔓延四周,并吞噬着福生祭扩散至四周的福泽之力。 小森和李洋对视一眼,冷笑连连。 “恶童,等的就是你们!” “怎么会让你们在这个时候坏了我们的事!” 小森和李洋一前一后,先是绝望花园展开。 带着一颗颗绝望之眼的藤蔓瞬间钻入地下,将四周化作一片颜色艳丽却诡谲无比的花圃! 一朵朵鲜艳夺目的花朵含苞待放,却在瞬间绽放之时,从花蕊中诞生出一颗颗流着血泪的眼珠! 小森站在花园里咧嘴一笑:“你们应该被拖入最绝望的深渊,品尝一下绝望的滋味!” 李洋的痛苦涟漪随后覆盖到了花圃之中,仿佛给了绝望花园最好的养料。 一只只痛苦诡手在绝望之力的缠绕下,死死抓住了那些杀戮诅咒藤蔓。 同时,福泽之力和村民们的祈愿,开始顺着李洋和小森的诅咒,一点一点的附着在了藤蔓之上。 “笑话,区区仪式,你们自己在外面都说了,这仪式没用!” “我们……”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却又一阵震颤。 抬头一看,却见宁丰已经来到了山顶之上,浑身的血迹在瞬间被身后的村民治愈。 但是,急速上升的崩溃率,还有精神上承受的巨大压力,也让宁丰重重喘着粗气,摇摇欲坠地似乎要从山顶栽落而下。 忽然间: “宁丰!” 一声怒吼中,食物的香气传入鼻间。 这是……杨诚的诡食! 那一颗颗香喷喷的糯米团子如雨般落下,落入宁丰身上时,便自行消散,恢复着宁丰的气力。 落入地面时,则让龟裂的大地开始一点点的愈合起来。 力量上得到恢复的宁丰立刻振作起来。 他看了看身后同样得到诡食滋养的村民,微微松了口气。 刚要进行接下来的刀山之路,天空却传来一阵轻吟之声。 紧接着: 【俱乐部提示:SS级特殊诡异道具——阿密妈妈的雕像发动】 【你们供奉在雕像前的纸人,就如同你们的本体,已经得到阿密妈妈的赐福】 【赐福次数:1次(剩余2次)】 【俱乐部提示:特殊效果发动】 【恢复会员宁丰生命值为100,降低崩溃率为0,并加持福泽之力为全身】 【福生祭蜕变为人鬼福生祭】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成就任务——诡域之主】 【原望月山禁区之主王旭,灵魂经过多年折磨,已经破碎不堪,纵然可以消除其灵魂深处的杀戮根源,也会消亡】 【只有取代王旭,吸收望月村核心,才能让王旭存活】 提示音落,供奉在阿密妈妈面前的撑伞纸人出现在宁丰面前,并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前往的苹果树。 得到指引的宁丰心领神会,大吼一声,带着村民们的力量朝着刀山之下冲了过去! 第509章 恶童结局,永世折磨 与此同时,在果树世界之外,已然处于崩塌状态的望月村,在恶童的攻击下越发的濒临破碎! 雕像赐福中,王正德和杨诚根本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 韩梦召唤出来的血池地狱、白骨地狱几乎已经将整个村子淹没! 站在血池当中的韩成,面对着体积比刚才小了很多的恶童,擦了擦脸上的鲜血,面无表情。 “该死!” “该死!” “该死!” 李翔、张谦、马宇三名恶童同时发出恼怒的咆哮声。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之内,韩成依仗着自己不死不灭的能力,再加上增将军化身可以吞噬煞气的力量,几乎已经夺走了他们不少寄生在村民身上的力量! 同时,韩成的那条五官诡手,更是隐隐闪烁起一丝红色,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如同红衣的气息! “怎么会让你得逞!” “我们可是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的!” 三名恶童眼见情况不妙,竟是选择舍弃了这些村民,开始迅速回收他们身上的杀戮煞气。 很快,三名恶童的身体开始不断缩小,并再度开始分裂,逐渐的变成了先前人形的模样。 而他们的气息,也在回收了所有的杀戮煞气之后,达到了一个空前的状态! “这种气息……虽然还不是红衣,但是破坏力已经比白牡丹那种取巧进入红衣的要强了!”王正德脸色一沉,转而看向杨诚:“宁丰还没好吗?” 哪怕是赐福状态下的杨诚,也不由地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他摇了摇头,眼中也满是焦急。 三名恶童的手臂在一瞬间变成了镰刀,如同三只捕食的螳螂,从三面朝着韩成冲了过来! “宵小,放肆!” 韩成一声怒吼,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率先冲出。 白鹤童子身体轻盈,在即将触碰到马宇的镰刀之手的刹那,竟是翻身一跃,来到了对方身后。 刑枷在瞬间扣在了脖子上,锁链更是死死勒住了对方的身体。 不等马宇反应过来,白鹤童子便将其往后拖拽,重重扔出,直接摔在了一片废墟当中! 另一边,黑虎将军双臂交叉,挡住张谦攻击的同时,发出一声咆哮,两把铡刀在瞬间切断了张谦胳膊的同时,身体如同猛虎一样,将张谦狠狠的撞了出去。 顷刻: “砰!” “砰!” “砰!” 恶童李翔的镰刀之手,被韩成以三股叉挡住。 眼见力量上自己竟是没有优势,李翔脸色阴沉如墨。 韩成却道:“你当真……没有半分悔意?” “悔意?”李翔冷笑:“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弄死那个父母离婚的兔崽子!” 话音刚落,一记重拳便重重砸在李翔的腹部。 李翔表情扭曲,咳出一口鲜血之下,身体重重地倒飞而出,在地上留下了十数米长的破碎痕迹之后,这才堪堪停住,并撞在了一堵墙上。 不等李翔起身,韩成已经闪身到他面前,钢叉重重地洞穿了他的心口!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三名恶童皆是愤怒地抬起头,却对上了韩成冰冷无比的双眼: “起来!”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三名恶童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森,更是下意识地浑身一颤。 “你们现在还不能死。”韩成冷冷说道:“你们……不配痛快的死掉!” …… 同时,果树世界当中,在雕像的赐福下,宁丰已经带着村民们的祈愿顺利走完了刀山。 至此,福生祭大功告成! 刀山消失的瞬间,漫天火海化作点点金光,笼罩整个果树。 福泽的力量,带着宁丰的祈愿,带着身后村民的祈愿,带着阿密妈妈的赐福,化作金色的萤火凝聚于上空。 逐渐的,萤火化作了一尊阿密妈妈的姿态。 此时的阿密妈妈,仿佛活了过来。 这位在少数民族里,保佑女子和孩子的神明,仿佛真的响应了众人的祈愿,张开了双臂,缓缓落下。 同时,依附在藤蔓当中的三名恶童的根源力量,瞬间感觉浑身产生一阵腐蚀般的疼痛。 他们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终于意识到,这股力量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他们也意识到,如果自己从王旭体内消失了,他们的依仗就没有了。 不单单望月村不再受他们的控制,甚至于……他们也会消亡! “不!” “等等!” “我们……我们错了!” “我们认输!” “你们……你们应该也需要驾驭诡异吧,我们可以供你们驱使!” “只要你们饶了我们!” 果树世界内的恶童意识开始求饶。 望月村内的恶童也意识到了韩成的可怕,气息开始减弱,表情开始惊恐,口中更是不绝于耳的求饶之声。 “求饶?”两边的宁丰和韩成同时勾起一丝冷笑,异口同声道:“你们最好的结局,就是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可以,我相信……会有很多的人愿意让你们永生永世地徘徊在生不如死的世界里!” 就在韩成和宁丰同时出手,准备了结三名恶童的性命时,宁丰次元背包里的流量魔方突然飞了出来。 却见流量魔方里的流量之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被吞噬其中的……属于王旭的手机,也开始运转起来。 也是这一瞬,苹果世界和望月村竟开始融合! 两个世界的界限开始消失! 直到宁丰已经可以看清同伴们的时候,流量魔方突然升空。 属于王旭的手机从里面掉了出来,被宁丰连忙接住。 却见流量魔方开始迅速放大,逐渐的……变成了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条飞快过去的弹幕留言。 “小旭,我们不会让你白死!” “小旭,不管过了多久,只要没有给你一个公道,姐姐就会继续帮你转发!” “大家尽量不要发小旭的信息,会被控流,我们多发一些无关的东西,让点赞和评论数量都撑起来!” “没错,不单单这个平台,所有的平台我们都要尝试。” “举报那些支持放过三个魔鬼的人,他们都是蹭流量的!” 一条条当年的信息,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宁丰看着这些,不由地五味杂陈。 想必……当年很多人都知道小旭的事情,也很希望帮助小旭吧。 可是人的力量,有时候太过弱小了。 弱小到……甚至斗不过一个APP平台背后的公司。 虽说成功让未满十四周岁的三个魔鬼坐了牢,却连无期徒刑都没能做到。 或许……哪怕是当年为小旭一家辩护的律师,也会很愧疚吧,愧疚自己的力量不够! 但这一刻,当寄生在王旭身上的力量消失。 当三个恶童已经彻底没有了翻盘的空间之后,流量魔方仿佛也搜索到了当年那数十万都不止的留言信息。 紧接着,整个望月村化作一片如同数据构成的荧光绿色。 一双双满是愤怒的眼睛,铺天盖地的出现,均是注视着三名恶童。 “该死!” “该死!” “该死!” 狂怒和诅咒,包含着当年想要帮助小旭的人们的信念,化作了审判的眼睛,也凝聚出了审判的双手。 三名恶童脸色惨白地靠在一起: “不!” “等等!” “我们……我们不想死啊!” “啊啊啊啊啊!” 这些审判之眼的主人似乎不想听三名恶童的辩解,一双双手臂开始撕碎他们的身体。 然而在这个虚拟网络的世界当中,三名恶童的身体又开始一点点修复。 但紧接着,这些双手就会再度将他们撕碎! 他们的身体和灵魂,开始在这种恢复、撕碎的折磨当中反复循环。 至此……如临地狱,永世不得解脱! 紧接着,流量魔方开始缩小,连带着四周的变化也开始一点点消失。 当流量魔方逐渐的变回原本的大小以后,恶童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 他们……也将在数据的世界当中,永生永世、无休无止地接受着折磨! 此时,一声闷哼传来。 是王旭! “宁丰……大哥……”王旭轻语呢喃。 宁丰回过神来,冲回到王旭身边,安慰道:“小旭,你放心,我会让你活下来的,一定会!” 旋即,宁丰在那道金色的阿密妈妈的萤火的包裹下,和王旭、那棵茂盛的苹果树,化作了一个金色的茧! 第510章 掌控诡域,红尘古镇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化煞供奉’已经完成】 【会员韩成,开启五官诡手第三层——增将军】 【现解放增将军特殊技能】 【技能①——城隍律令】 【可比照自身实际状态,幻化两尊一比一城隍身。】 【城隍身可复制并使用自身所有诡异道具及诡异能力,维系时间以城隍身生命值为准,归零后自动消失】 【技能②——噬煞增寿(已融合天赋技能‘拜神’)】 【可通过吸收诡异身上的杀气、煞气,将自身化作不死之身】 【维持时间:15分钟】 【提醒:该技能时间结束后,将造成原本生命值伤害的双倍伤害,若因此生命值归零,会员将会死亡】 听着俱乐部的提示音,韩成眼睛一亮。 第一个技能姑且不论,也就是增加一个分身的战力。 第二个技能虽然具备“事后偿还”的风险性,但是在面对突发状况时,还是很管用的。 此时,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的韩梦。 韩梦应该也在“化煞供奉”这个任务当中得到了奖励,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了。 忽然: “好了,虽然三个恶童的事情终于解决,但现在可不是我们掉以轻心的时候!” 王正德一边维持着画地为牢,保护着化作光茧的宁丰,一边谨慎地看向屋顶上的禹赐天、陈刚两人,神情带着一丝威胁: “星辰会的两位,虽然看上去你们的目的和性情都不一样。” “但是,望月山的事情已经到此为止。” “你们是现在离开,还是……要再次厮杀一场!” 话音落,杨诚、韩成、韩梦三人已经挡在了王正德面前。 他们都看出来了,虽然宁丰的情况很奇怪,但似乎是为了救王旭,而且……还有些特殊的原因? 总之,绝对不能让人破坏! 反观屋顶上,把玩着竹笛的禹赐天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嘿咻!” 禹赐天大大咧咧地便直接跳到了地上。 一瞬间,杨诚、韩成、韩梦三人纷纷绷紧了身体,准备随时战斗。 禹赐天微微歪着脑袋: “不要那么紧张喽。” “我的确是带着任务进来的,但是这个任务和你们不冲突。” “而且,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所以和你们没有任何利益纷争。” 话音刚落,陈刚一声冷哼,也跳到了地上,手中的诡油灯却闪烁着诡异的磷火:“禹赐天,你这样消极怠工,就不怕会长……” “哎呀,我好怕哦!”禹赐天十分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旋即仿佛又被自己逗笑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会长?会长都不在厉诡级楼层,我怕个der!” “反正我的顶头老大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至于杨枭的嘱咐,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又没给钱。” 陈刚气的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而看向杨诚三人: “你们三个连同后面的王正德,力量也几乎用尽了吧!” “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很疲惫了!就算能够动用诡异又如何?” “疲劳状态下,破绽百出的你们,能够和我抗衡吗?” “就算还有两个有自我意识的诡异生物,呵呵,我的赢面更大!” “混账,你……”杨诚勃然大怒,刚要动手,却被身后的王正德喊住。 此时,王正德含着棒棒糖,微眯着双眼: “陈刚。” “你想要什么,开价吧。” “如果你此行的目的,就是单纯的要杀了我们,就不会在这里废话了。” “你应该也是担心鱼死网破之后,最重要的东西落个一场空。” “说吧,要什么?” 陈刚皱了皱眉。 他发现,和眼前三人不同的是,王正德的心思似乎要缜密一些。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王正德说的没有错。 当即,陈刚指了指地上遗留下来的两把铁锹:“只要将这东西带回去,我和禹赐天立刻就走,不会耽误你们办事。” “源头诡异信物?”王正德眉心一皱,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杨诚立刻开口反对: “王正德!这绝对不行!” “这些星辰会的人,将来说不定还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这个源头诅咒信物如果被他们得到了,鬼知道他们会弄出什么比三个恶童还恶心的玩意儿!” 韩成也附和道: “没错,我也不同意。” “王正德,我们还能打,我们……” “我同意了。”王正德打断了韩成的话,使得众人不由愕然。 却见王正德继续说道: “陈刚,带上你的东西和禹赐天离开这里!” “不要想着等俱乐部的大巴车,我要求你们直接宣布任务失败,然后通过支付积分的方法离开!” “不要跟我说你们没有积分,星辰会一定有这样的家底!” 陈刚看向禹赐天。 禹赐天却是耸了耸肩,悠然自得地吹着口哨。 陈刚又看了看对方,最后同意了王正德的提议。 “颠公,你……”杨诚有些生气,但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王正德却是摇了摇头:“现阶段和星辰会翻脸,不太好。” 说话间,陈刚已经将那两把铁锹拿了起来,但他的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禹赐天是提醒过他的,宁丰不会忽略这么重要的道具。 自己会不会……得到的太轻巧了一些。 突然: “轰隆!”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纷纷摔倒在地。 定睛一看,被解救出来的那些村民尸骨已经不见了。 整个望月村乃至望月山,竟在瞬间扭曲起来。 紧接着,截然不同的建筑和风景,开始取代原本的望月村。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小桥流水、古朴建筑,还有酷似学校、医院之类的布置,甚至连气息也开始隐隐有所变化。 一旁,小森和李洋的周身也开始产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他们的气息,竟逐渐的开始和四周的望月村开始同频! “陈刚,将东西放下来!”宁丰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天空之上。 刹那间,偌大的望月山竟开始逐渐的变成半透明的状态,并一点点地朝着四周的方向延伸! 被这种异状包围的陈刚,先是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勃然色变: “该死的,他掌控了望月山?他将望月山变成了自己的诡域!” “他怎么可能做到的!” 震惊之中,却见王正德身后的光茧早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消失。 同时,代表痛苦、绝望、悲伤的诅咒开始具象化,并填充着整个古镇。 悲伤诅咒化作河流,绝望诅咒化作随处可见的花园,痛苦诅咒化作天空。 诡迷雾化作点点薄雾,环绕在整个古镇周遭。 诡篝火则是在家家户户门楼前的灯笼中点亮! 同时,红白纸钱交相呼应,如雨般洒落。 一张张佩戴傩戏面孔、身穿麻衣的诡异生物,竟是纷纷推开了各地门窗,探出脑袋的同时,看向了陈刚和禹赐天。 一个庞大的鬼域,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诞生! 当村口已经被改换了方向,并变成了红砖青瓦的门口之后,惨白色的匾额上,用毛笔撰写着四个字——红尘古镇! 第511章 李代桃僵 “红尘古镇?”陈刚脸色难看地看着四周:“这就是你的诡域?” 宁丰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光芒在其瞳孔之间流转。 李洋和小森冷冷一笑,站在不远处的两栋建筑上。 那里分别是阳光贵族学校和藤山村疗养院。 只不过……和先前众人进入的这两处禁区又有些不同,看上去……似乎变得“正常”了一些。 此时,这两栋建筑的气息,以及四处可见的绝望之花、痛苦之河,与小森、李洋产生了共鸣感。 至于王旭,似乎还有些害羞,捧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就这么站在宁丰的身后。 “宁丰,你……” 此时,震惊的何止是陈刚。 杨诚、韩成、王正德、韩梦四人,都发现宁丰的气息隐隐有了变化。 虽然依旧是厉诡级,却给人一种无法准确估测的虚无感觉。 甚至连李洋、小森、王旭,哪怕是随处飘散的诡迷雾、诡篝火的气息,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似乎是厉诡级,又似乎……已经接近红衣级别。 不过,从小森、李洋、王旭三人身上隐隐流窜的一丝血光来看,就算没有到达红衣,估计也不远了! 然而,这一切的变化还没有结束。 宁丰手中的“大傩的祈福唢呐”,竟是一瞬间飞舞起来,并重重地刺入到宁丰身后的那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原本是望月村内用来举办献心祭的广场! 所有推开的门窗下,那些佩戴着傩戏面具的诡异生物们,纷纷拍起手,唱着如同傩戏祈福一样的特殊唱词,诡异之中又带着一种奇特的神圣感。 唢呐在这一瞬直接崩碎开来,伴随红绫、白绫的舞动,竟是直接化作半红半白的一座巨大古宅! 古宅“砰”的一声落下,又在其中诞生戏楼。掀起数米尘土之余,更是“吱嘎”一声,缓缓开门。 旋即,诡皮影迎风舞动。 一者分裂为二,化作牵丝镇的徐彬、夏莲,两人手牵着手,彼此对视含笑,随着落入古宅之中时,却是化作半边白骨、半边活人的姿态。 一者骤然一变,化作落月校舍里的陈媛,拿着一把锋利的屠刀,站在了不远处的落月校舍的屋顶上,露出甜甜的……却又有些惊悚的笑容。 杨诚最先反应了过来。 因为这座古镇,除却小桥流水,除却那些佩戴傩戏面具诡异所住的小巧楼阁之外,先前他们经历的几个重要的诡异禁区的代表性建筑,竟然全部都屹立在了古镇的各个方位! 阳光贵族学校! 落月校舍! 藤山村疗养院! 牵丝镇古戏楼! 以及……就在王旭身边不远处的那片苹果林! 当宁丰曾经参与的所有的禁区的核心,在这座古镇当中显化出来之后,无形的力量“轰隆”一声,将陈刚死死压住。 陈刚在瞬间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股情绪里,有痛苦,有绝望,有伤感…… 这种不可抑制又不可控制的情绪,仿佛要撕裂魂魄一样,身体哪怕想要反抗,却感觉浑身疲软,掀不起半点反抗的感觉。 “这是……这是什么诡域……”陈刚冷汗直流,吃力地抬起头,明明想要做出惊怒的表情,脸上却不可抑制的又哭又笑: “我见过一些会内成员的诡域,他们的诡域……无非就是扩大攻击效果……” “你为什么……可以控制我的情绪……” 宁丰站在漫天纸钱之下,被众多诡异生物包围在中间,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化作一件隐隐带着红色的古朴长衫。 他的眼中透着一丝怜悯和神圣,喃喃道: “人间一切苦厄,均逃不过三灾九难、十情八苦。” “我这红尘古镇,便是在小旭心甘情愿将其交给我以后,融合所有诡异伙伴的力量后,以我内心感悟所化。” “不管是小森、李洋、小旭,还是先前已经离去的陈媛、王轩、徐彬、夏莲,他们所有人都是陷入到苦难当中而不可自拔。” “有了苦难,才有了执念,有了执念才会成为诡异。” “我可以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充满攻击性的诡域,不过……” “我还是觉得,用这种力量还原他们心中的执念,也还原他们心目当中……执念之处本该拥有的面貌才好!” “如此一来,只要我在,我所有的诡异伙伴们将永远不会有消亡的风险!” “他们既存在于我的诡域当中,也是我诡域的一部分,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凝聚他们想要的一切。” “虽说终是幻梦,也是在这痛苦尘世当中的一点慰藉!” 说话间,仿佛响应着宁丰的话。 在小森的身边,已经出现了许许多多和他年龄相仿又彼此有爱的同学,就这么站在学校的大楼窗户内,贴在窗户上,眨着眼睛看着陈刚。 亦或者藤山村疗养院,不再是先前那暗藏血腥实验的魔鬼之地,变成了一个干净、整洁的普通疗养院。 甚至在李洋身后,出现了……早就已经消亡的那位第二人格。 正如宁丰所言,这些虽是小森、李洋借用诡域的力量,从自己的记忆当中凝聚出的虚幻之物,但对于诡异生物来说,已然足够。 宁丰手一抬,暗红色的天空伴随璀璨的烟花下,漫天纸钱骤然化作利刃,朝着陈刚铺天盖地的拍了过去。 “啊哈!”禹赐天幸灾乐祸一般地后退了一步,干脆利落的支付了死亡积分:“我就不陪你们啦,拜拜,有缘再会喽!” 随着禹赐天的消失,本还要拉着禹赐天一同抵抗诡域的陈刚,不由地破口大骂。 但诡域当中弥漫的情绪已经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他看了看眼前的攻击,又看了看数米之远的铁锹,终是一咬牙,以磷火诅咒包裹全身,硬生生扛下了漫天纸钱的攻击。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的几乎可见白骨。 但他还是在抓住铁锹的瞬间,支付了死亡积分,离开了禁区! “该死,让他跑了!”杨诚露出一丝不甘心的表情。 韩成则是一脸担忧:“宁丰,铁锹被他们拿走了,会不会……” 宁丰却是眨了眨眼睛: “铁锹,什么铁锹?” “铁锹,在我这呢。” 说着,宁丰手一扬,手中出现了那两把象征着三名恶童的根源诅咒信物。 这一幕,让众人不由一愣。 “你……你什么时候调包的?”杨诚忍不住问道。 宁丰咧嘴一笑: “自然是我们离开密室的时候,借着诡迷雾的动作,就已经做了调包。” “先前在进入望月山禁区前的时候,考虑到我父母从中拿走过一把铁锹,我便考虑过这个问题。” “所以从熊猫主管那里兑换了两把仿造品。” “不得不说,熊猫主管的东西虽然贵,也奇怪,但用在古怪刁钻的地方,还真的有用。” “刚才之所以摆出一副不让他拿走的样子,也是我看出他已经有了疑虑。”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故意的。” “呃……”韩成不由道:“既然真品在这里,那你用来替代的仿造品是什么?” “哦……”宁丰笑道:“没什么,我记得商城展柜上写明了,叫什么……精神失常患者治疗性铲土玩具。” 第512章 一家团聚 【俱乐部提示,望月山主线任务——解脱之心,已经完成】 【恭喜俗民同盟会员,取得试炼成就:救赎少年的真诚者(SSS级)】 【你们发现了望月山的真相,并救下了遭受杀戮折磨的王旭,完成了村民们的执念,了结了三十四年前无数网友的挂念】 【因诡异遗物所在禁区为混乱禁区,无法给予任何积分及道具报酬】 听到这里,众人相视一笑,并没有因为零积分而有任何的不悦感。 此时,众人站在宁丰内心投影出来的古镇内,感受着抚摸脸颊的徐徐清风,焦躁的内心竟是不由自主的宁静了下来。 “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韩梦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擦了擦眼中的酸涩: “那种……仿佛没有生活在诡异世界中的感觉。” “大家虽然奔波劳累,甚至因为工作和学业而有些麻木,但是当真正看到一些人间疾苦时,却依旧忍不住想要尽一点绵薄之力。” 韩成也是感叹道:“是啊,这样的感觉并不坏,仿佛……让我重新觉得,自己像一个人了。” 宁丰看向身边的王旭,笑着蹲下身: “小旭,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伙伴了。” “你放心,只要我们在,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王旭微微低着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但笑容很快又变成了一缕悲伤之色,哽咽道:“可是,奶奶、爸爸,还有村民们,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宁丰含笑道: “怎么会呢?” “他们为了救你,留下了自己的执念。” “执念变成画册,成为了你的一线生机,也同样成为了他们的一线生机。” “望月山虽然成了我的诡域,但我并未消除他们的存在。” “恶童虽然吞噬了他们,却也幸好被韩大哥救了出来。” “你看,他们来了。” 说着,宁丰轻轻捏住王旭的肩膀,让他往后看。 当王旭和众人全部转身的顷刻,映入眼帘的,是那些佩戴着傩戏面具的诡异生物正纷纷走了过来。 他们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张熟悉的脸。 为首者,正是孤婆婆、王旭的父亲,还有陈警官。 “小旭!”孤婆婆激动的直接扔掉了拐杖,摊开双手朝着王旭走了过去。 “奶奶!”王旭的眼眶顿时红了,一溜烟地跑向了他最为挂念的众人,一把扑进了孤婆婆的怀中。 祖孙俩在这一刻依偎在一起,纷纷嚎啕大哭着,发泄着这些年的痛苦。 王旭的父母、爷爷也是快步上前,将王旭拥入怀中。 村民们则是站在那里,满足地看着这一切。 唯独陈警官,他缓缓走到了宁丰面前。 “宁丰先生,多谢!”陈警官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这些年,哪怕记忆混沌,哪怕每天都要经历重复的日子,我还是祈求着……有朝一日能够让小旭这孩子……” “现在,我的执念终于完成了。” 宁丰并不意外,平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遗憾:“要走了吗?” 陈警官笑着点了点头: “说出来也不怕诸位笑话,我这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错事!” “那就是向李翔的姑姑低头!” “也就是这个低头,让我痛苦了一生,哪怕变成了诡异,也无法释怀。” 宁丰忍不住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走的。” 陈警官笑了: “当初,如果我再坚持一下,或许……结果就不会是这样。” “村民们不会这么痛苦,我的同僚们……也不会自相残杀。” “看着他们,我没办法抑制自己心中的内疚。” 说着,陈警官的身体隐隐泛起柔和的光芒,并开始散化成点点萤火,哽咽道: “如今,小旭跟着你,还有这么多人的陪伴,他会好好的。” “这就够了。” “多谢你们了……” 一眼到头,最后又满怀愧疚地看了王旭一眼,陈警官心中执念散去,也终于消失在了望月山当中。 耳畔,隐隐传来陈警官的祈祷声: “人世皆苦,若有来生,我愿化作一缕清风。” “只愿有情众生脆弱无助时,得一缕清风拂过,擦去泪水,带走伤悲……” 陈警官彻底消失了。 古镇之内,也恰好飘来一股清风。 清风带来了苹果园中的香甜味道,浅浅淡淡。 同时,小森、李洋,以及诡皮影所幻化出的虚构的徐彬、夏莲、陈媛,也都站在那里注视着。 一旁的苹果树,枝叶开始变得碧玉青葱,先前的腐朽和黑暗在一瞬间化作尘埃消散。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张王旭留下的“诡异遗物”,微微一笑,朝着空中一抛。 刹那间,这幅遗作化作点点萤火融入到了天空之中。 【俱乐部提示,王旭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百】 宁丰一愣,旋即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这一刻,好感度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宁丰喃喃道: “从此刻开始,红尘古镇因我而生,存在于我的意识之中。” “他们既是独立的存在,又是构成整个古镇的整体。” “只要古镇不灭,他们就不灭。” “而且,就算是假,他们也能在我这里得到一份慰藉,也算是……对于那永生永世的折磨当中的一点安抚吧。” 一旁,韩成忽然说道: “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杨枭当时召唤出的骷髅海诡域,对我们来说是碾压性的了。” “因为诡域代表的……是自己内心力量的具现化,对吗?” 宁丰点了点头: “或许,这就是兔头经理要告诉我们的……成为红衣的条件!” “我们先离开吧,不管是小旭,还是李洋和小森,应该……此时都想和自己在意的人在一起吧。” 就在宁丰准备收回诡域时,耳畔却传来一道赞许的笑声:“宁丰,你做的很不错!” 众人愕然之际不由转身,却发现身后之人竟是兔头经理! 宁丰震惊道:“经理,你怎么……” 兔头经理捏着自己的胡子,兔耳朵一翘一翘的: “你们很出色的完成了我的嘱托。” “虽然按照俱乐部的要求,你们无法得到积分方面的奖励,不过……” “我倒是带来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你们应该用得上。” “你跟我来吧,有些事情,我先跟你单独谈一谈。” “比如……我之前承诺的,让你们进阶红衣的方法。” 第513章 【现实】诡域的区别 “嗯,这里就是你留给王旭的苹果园吗?”兔头经理眨了眨眼睛,双腿一蹦,从树上摘了一颗苹果。 随着那胖乎乎的肚皮一颤一颤的,兔头经理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不由赞许道:“嗯,味道很不错。” 宁丰笑道: “这红尘古镇里,除了望月村原本的村民之外,真正具备自主意识的,也就是小森、李洋、小旭三个。” “为了让他们有个念想,我就在古镇的东南西三个方位,分别留下了阳光贵族学校、藤山村疗养院,以及这片苹果园和小屋。” “也算是让他们在这里……聊以慰藉。” “不过……诡迷雾、诡篝火,甚至是诡皮影的变化,还有我唢呐的变化,的确在我预料之外。” 兔头经理却道: “这很正常,你驾驭的诡异虽说类型各种各样,但却有一个共性。” “那就是……这些力量的原主人都对你很有好感,也很欣赏你。” “落月校舍的王轩如此,牵丝镇的徐彬、夏莲如此,藤山村的村灵也是如此。” “所以,当诡域诞生的顷刻,你驾驭的诡异出现变化并不奇怪。” “至于唢呐没了,这也简单。” “回头我费点心思就行。” 宁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经理,成为红衣……的秘密,是不是就是诡域?” 兔头经理转过身看向宁丰,露出赞许的表情: “你说的没错。” “但是,诡域和诡域之间,也是有所区别的。” “一般来说,对于厉诡级的会员,支付晋升到红衣级别的积分,其实并不难。” “擂台赛也好,对赌也好,其实都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积分,这一点你也看到了。” “让自己驾驭的诡异,最起码有一只成为红衣,这才是重点。” “大部分厉诡级会员,到了一定时间之后,驾驭的诡异都会出现红衣的征兆,但是……很少有能够成功突破的。” “因为先前我和你提过的,拥有相同元素的诡异生物太少,也不可能恰好就能将其吞噬的。” 宁丰想了想:“所以,诡域就很重要了?” “没错。”兔头经理解释道:“一般来说,诡域分为三种。” “第一种,就是你自身驾驭的诡异如同拼图一样,每一块都彼此重合、搭配,达到完美兼容。” “当这种兼容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候,就会诞生诡域。” “杨诚的诡暴食、诡无食就有点这种意思。” 宁丰皱了皱眉。 虽说如此,但杨诚的诡年画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 如果按照这种类型来看,最容易通过自身驾驭诡域的,应该就是韩成了。 因为韩成的诡异,虽然是一个五官诡手,但巅峰状态应该是可以同时召唤出代表官将首的五种诡异的。 “这种方法诞生的诡域,实力最弱,也无法再提升。”兔头经理又咬了一口苹果。 宁丰眉心一跳。 所以……这还是最不可取的方法? “经理,那我这种方法……” 兔头经理碰了碰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别着急。” “第二种方法,就是抢夺别人的诡域。” “诡域虽然可以让驾驭诡异的人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并非是无敌的。” “说到底,你可以将诡域理解为是一个大型的诡异禁区,你变相的成了禁区之主。” “但是禁区和禁区之间存在强弱。” “自然,没有掌握诡域的人,要杀死掌握诡域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方法抢夺下来的诡域,破坏力一般会更上一个台阶,但是和身体的兼容性有些糟糕,容易被反噬。” “所以,一些高级的会员,一般不会将主意打在拥有诡域的会员身上,而是直接盯上某一个特殊的诡异禁区,通过控制、杀死禁区之主,强行得到禁区的控制权。” 说着,兔头经理将果核埋在了苹果树下,指了指宁丰: “你的红尘古镇,是最特殊的一种,也就是第三种。” “由一个禁区的禁区之主,心甘情愿的将禁区的掌控权交给你,并且根据你内心的投影,再进行二次变化。” “这种情况,兼容适配度百分之百,复苏危险为零,并且……因为和你的内心完全适配,拥有最大的成长空间。” “目前来看,你的红尘古镇除了保留了所有诡异原本的诅咒能力之外,还拥有了控制敌人情绪的能力,对吧。” 听到这里,宁丰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让自己完成诡异遗物的任务,从来不是偶然。 自己得到这个信物是偶然,但是借着这个信物考验自己,应该是兔头经理早就打算好的。 毕竟和自己一样的第三种情况,可遇不可求。 那么按照概率来说,最有可能成功的,就是救了本身就处于求救状态的禁区之主。 就像是……自己和王旭的关系! “经理,这么说来,你……” 面对宁丰的询问,兔头经理微微一笑: “猜到了?” “我投资的战队,都会在厉诡级的时候过这一关。” “我要的战队,从来不是单纯为了赢可以不惜代价的战队,我需要……这个!” 说着,兔头经理轻轻敲了敲宁丰的心口,朱红的眼睛盯着宁丰: “我需要,有‘心’的战队!” “就算你们没有碰到王旭的诡异遗物,我也会在合适的时候,让你们遇到其余的遗物。” “你们接下了任务,并且通过了考验,这很不错。” “而且,掌握了诡域,也就意味着想要顺利成为红衣的话,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吞噬更多的诡异生物就可以了。” 旋即,兔头经理从自己的兜儿里取出了三颗红宝石,并放在了宁丰掌心。 “这个东西收好了,可以帮助你的伙伴掌握诡域,算是我这一次的奖品。” “原本我是准备了四颗的,但是现在看来,三颗就够了。” “待会儿,你不要声张,在和伙伴们回到俱乐部以后,带着这个宝石去两个地方。” “我会安排专门的车辆送你们过去。” “哦,对了,王正德的宝石可以先给他,但是现阶段让他不要使用。” 宁丰一愣,不由反问:“这是为什么?” 兔头经理耸了耸肩: “因为现阶段,他无法使用。” “并且,我想他恐怕……也不会想要使用。” 第514章 兔头经理的安排 兔头经理突然的一句话,让宁丰微微一愣。 什么叫……不想使用? 宁丰刚想开口询问,兔头经理却是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你已经掌握了诡域,你的队员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既然已经确定可以往红衣级别上靠拢,你们的诡异道具正好也要换一换了。” “我会和熊猫主管商量一下。” 宁丰微微歪着头:“呃……是要在他那里抽取一些新物件?” 兔头经理直接摇头,脱口而出道:“胖熊猫为了自己的KPI,商城里大部分东西都缺德得很,也就不知情的那些怨种会员,会去那里博一个机会。” “……”宁丰一时无言。 兔头经理也反应了过来,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会给你们出具一个方案,到时候你们直接按照方案进行就可以了。” “哦,对了,你让韩梦回去之后先留在自己的套房里。” “作为这一次一起合作的奖励,我会和她商谈一下投资的事情。” …… 片刻之后,兔头经理直接从苹果园当中离开。 宁丰回到众人面前,眼见大家的情绪已经微微平复,便开口道: “好了,诸位,我们该离开了。” “小旭,你和家人的苹果园还在那里。” “从今天开始,诸位,你们就生活在诡域当中吧。” “有什么想要的,凭借你们的意念,应该也可以完成。” 众多诡异点了点头,露出感激之色。 宁丰又说道: “韩梦,你回去之后,暂时先不要离开战队套房,兔头经理应该会去找你一趟。” 韩梦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宁丰,多谢!” 宁丰笑着摇了摇头,手一扬,诡域便回到了自身意识之中。 原地,便只剩下了一个有些荒芜的平地。 同时,俱乐部大巴车的鸣笛声已经在不远处响起。 五人纷纷上车,在回返俱乐部的途中沉沉睡去。 …… 俱乐部星辰会厉诡级套房内。 作为俱乐部当中最高级别的套房,这里与其说是房间,更不如说像一个内置的酒店一样。 此时,禹赐天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诡异的是,房间不见地砖,而是一片静谧的湖水。 哪怕是悬挂在黑暗中的奢华吊灯,也没能点亮这湖水半分。 只有一双精致的小鞋子轻轻晃动之下,在水面升起点点涟漪而已。 而这双鞋子的主人,则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从身形来说应该年纪不大,但面部却恰好隐匿在黑暗当中,怀中则是抱着一个可爱的布娃娃。 小小的身体就这么坐在一个高脚椅子上,加上四周空无一物的黑暗湖水,有种莫名的异样感觉。 “这么说来……这就是全部了吗?”女孩的声音有些空灵清脆,却没有半点动听的感觉,只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体验。 哪怕是乐子人禹赐天,此时也是恭恭敬敬站在那里: “是的,陈刚得到的‘诅咒源头信物’,其实是假货。” “现在估计正被骂呢。” “宁丰布置的很精细,最后甚至演了一出戏,让陈刚没有时间去细想这其中的问题。” “另外,这是小姐你需要的东西。” 说着,禹赐天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从禹赐天掌心飞起,缓缓落入到女孩手中。 “旮沓!” 盒子打开的顷刻,女孩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没错,就是这个,你办的很好!” 禹赐天微微松了口气,旋即笑道:“多谢小姐夸赞。” “你的想法是对的,有的时候,只要没有利益冲突,适当的卖一点人情,只会让我们的计划越发方便一些。” “宁丰对星辰会有敌意,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杨枭,一个是白头鹰经理。” “杨枭方面的压力,你不用顾虑。” “说到底,这星辰会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至于白头鹰经理……他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只要能完成任务,和谁合作他根本不在乎,一个没节操的经理,你也没必要遵守各种条条框框。” “如有必要,你可以待价而沽,看看俗民同盟有没有合作的价值。”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既然宁丰已经拥有了诡域,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早日将星辰会的厉诡级楼层掌握在你手里,我也能放心一些。” 禹赐天咧嘴一笑:“是,我知道了!” “很好。”女孩似乎准备离开:“欧阳南的情况如何了?” “回禀小姐,他的状况还不错,虽说还没有掌握诡域,但是诡异拼图已经要搜集完成。”禹赐天说道。 “行,有需要,通过镜子随时联系我。” 说完,黑暗骤然一散。 眼前的高脚椅上,只留下了一个公主打扮的洋娃娃。 禹赐天咂了咂嘴: “嗯,和俗民同盟合作……” “嘿嘿,小姐总是能想到这种奇特的点子啊。” “那就……试试吧!” …… 回返战队套房,在和韩梦道别以后,宁丰四人也在客厅当中找到了兔头经理留下的东西。 一封电子信件以及一个盒子。 点开电子信以后,兔头经理的光影出现在客厅内: “宁丰,盒子里是我准备的一些素材,每一个对应给到的人也不同,我已经做了记号,不要弄错。” “先前我提过,你们现在使用的道具的类型,叫诡异凶兵,是棕熊经理那边研发的玩意儿。” “这是一种通过置换崩溃率,来短时间得到强大附加能力的手段。” “但你们接下来的目标,是晋升到红衣级别。” “所以,诡异凶兵对你们来说,并非是最合适的。” “我从棕熊经理那里找到了适合红衣级别的道具——杀戮遗物。” “杀戮遗物具备更强的效果,对于崩溃率的消耗也会更大,而且使用过度容易让性格和精神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因此,你们队伍当中,杨诚、韩成以及你,可以尝试。” “王正德方面,暂时还不行。” “不过,他驾驭的诡魂钩和诡灵位十分特殊,具备很强的适配性。” “记得去一趟孔雀夫人那里,帮王正德将诡异进行融合,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看到要去孔雀夫人那里,韩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之前被孔雀夫人揩油的事情,已经给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随着电子信封消失,宁丰看了看王正德。 果然如兔头经理所言,哪怕是暂时无法掌握诡域和杀戮遗物,王正德似乎也并不在意。 但宁丰总觉得……王正德的表情有些奇怪,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 宁丰想了想: “罢了。” “各位……我们走吧!” …… 一行四人先来到了熊猫主管那里。 此时,熊猫主管正将一大堆货物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捧着自己胖乎乎的身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看到宁丰四人进来,也不等他们开口,熊猫主管就喘着粗气说道: “你们来了,等你们有一会儿了!” “兔头经理搬了一些好东西过来,你们跟我来。” 说罢,熊猫主管带着四人来到了商城后面的小房间后,更是神经兮兮地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之后又将房门给锁了起来。 宁丰面露古怪之色:“主管,你这是……” 熊猫主管嘿嘿一笑,从旁边拿出一个透明的盒子。 只见一团仿佛是……融化的铁水一样的物质,在盒子里晃晃悠悠的。 “这个,是兔头经理从棕熊经理那边坑过……不是,买过来的最新黑科技。” “按照兔头经理的话来说,这东西只是半成品,需要你带着特定的素材,前往绵羊匠师那里帮忙锻造。” “这东西最大的价值,听说是可以根据使用人的性格、能力、做事方法来附加道具形态和特殊能力,其中解释很复杂。” “总之……就是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哦,对了。你们有几个人需要绵羊匠师干活?” 宁丰看了看伙伴:“韩大哥,杨诚,加上我,三个。” “嗯,那记得给那头老羊准备三个青草蛋糕。”熊猫主管露出一丝市侩的笑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友情价,一个青草蛋糕五十积分,童叟无欺。” 宁丰盯着眼前的三个青草蛋糕,又盯着熊猫主管真诚的眼睛,表情越发古怪:“我怎么记得……我上次买的时候,青草蛋糕一个只需要二积分?” 第515章 意料之外的道具 熊猫主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 “二积分?” “哎?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那这样吧,给你们打个折,一块蛋糕十积分?” 宁丰想到先前兔头经理说,熊猫主管为了KPI,卖的大部分东西都缺德的很…… “行吧,那就三十点积分。”宁丰摇摇头,也是爽快支付。 以后说不定还有求到熊猫主管的时候,让人家赚点积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熊猫主管笑了:“谢谢惠顾!” 随后,四人带着三块青草蛋糕来到了绵羊匠师所在的锻造部。 和上一次见面时一样,绵羊匠师身上盖着蒲扇,就躺在自己的摇椅上,仿佛在乘凉一样,时不时发出的呼噜声示意他睡的正香。 宁丰无奈,凑上前去轻声喊道:“绵羊匠师,你来活儿了。” 回应宁丰的,是绵羊匠师的呼噜声。 “……”宁丰默默将青草蛋糕放到对方的鼻子上。 “啪!”鼻涕泡一破,绵羊匠师顿时睁开双眼,故意板着一张脸将蛋糕收了下来:“嘿,又是你们,这才多长时间,你们又来打造东西了?” “是啊,这次还要麻烦匠师了。”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透明的盒子。 “嗯?这是……”原本还有些睡意不减的绵羊匠师,几乎揪掉了自己的胡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从哪弄来的?” “哦,兔头经理给的。”宁丰老实回答道。 绵羊匠师意味深长地看了四人一眼: “兔头经理给了你这东西……大手笔啊。” “是不是还有一些融合素材,都拿过来我瞧瞧。” 一旁,韩成连忙将箱子递了过来:“匠师,都在这里了。” “嗯,没错了。”绵羊匠师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四个人买了三个蛋糕,这是什么操作?” 王正德笑眯眯地说道:“因为我暂时不用打造新的道具,是他们三个请你帮忙,自然就是三个蛋糕了。” 绵羊匠师刚刚起身,听着王正德的话,微微一顿,表情古怪: “老头子我消化不好,一天最多吃一个蛋糕。” “而且,青草蛋糕都是新鲜出炉的,多放一天就坏了。” “所以我有个规矩,每个队伍来找我帮忙,不管是几个活,只需要送一个蛋糕就行。” “这规矩那胖熊猫知道啊,没跟你们说吗?” 眼见宁丰四人一言难尽的表情,绵羊匠师眼珠子一转,从宁丰手里接过道具和素材,嘿嘿一笑: “原来是被那头熊猫给坑了。” “没事,坑多了,你们也就习惯了。” “东西我收下了,剩下两个蛋糕你们自己吃吧。” 旋即,绵羊匠师拿着东西便往锻造炉那边走:“哦对了,你们多少积分买的。” 宁丰无奈:“原价是两积分一个,不过这次收的十点积分一个。” “……”绵羊匠师一脸看傻缺的表情:“这蛋糕……原价是零点五积分一个,保重。” 随着锻造炉“砰”的一声关上,只留下了门外凌乱的宁丰四人。 “难怪熊猫主管的商城,平日里生意那么差。”韩成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可着一只羊身上薅啊!” 王正德却是悠哉的接过蛋糕,叉了一口塞入嘴巴嚼了嚼,脸色一变: “呕!” “真的全是草,连个蛋糕渣子都没有,没法吃!” 杨诚不由地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颠公”。 忽然: “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锻造炉的大门微微开了一条缝,绵羊匠师的声音从里头传出。 四人对视一眼,果断地扔了蛋糕,纷纷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眼前,巨大的圆形锻造炉旁,蒸腾的云雾当中,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正在快速的挥舞铁锤。 “咚!” “咚!” “咚!” “成喽!”绵羊匠师突然高声一扬。 从云雾当中立刻窜出一道流光,落入到宁丰的手中。 “嘶……烫!”宁丰下意识便要脱手,却发现这发红的泥状物竟是根本无法挣脱,反倒是在自己掌心里逐渐延伸、拉长,最后足足达到了一米六的长度。 紧接着,红光开始消失,温度开始下降,仿佛这锻造之物开始冷却。 一根翠竹粗细的红色木棍加上一面头颅大小的鼓面。 鼓面一黑一白,以完全相反的颜色各自绘制了十二个正在祭祀的怪异凶兽。 这些凶兽围着火堆,佩戴傩戏面具,看上去怪诞当中又透着一丝神圣。 绵羊匠师从火光里走了出来: “啧啧,兔头经理为了你们的装备,可是下了血本了啊!” “单单你这件杀戮遗物,足足用了十五件级别很高的诡异道具,甚至还融合了五只红衣级别的诡异生物。”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就是鼓吗?有什么不好的。” 宁丰表情有些呆滞,声调骤然高了起来: “不是,鼓当然没问题。” “可是……这不是放大版的拨浪鼓吗?” 说着,宁丰摇了两下,鼓面上悬挂的鼓槌顿时“砰砰砰”响了起来。 然而一瞬间: “吼!” 正反鼓面上绘制的那佩戴面具的凶兽,竟仿佛活过来一样,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这一嗓子,倒是给众人吓了一跳。 宁丰这才定下心神,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拨浪鼓,使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了杀戮遗物——祈福招灾的拨浪鼓】 【此鼓以诡异道具为材料,用诡异生物做骨做皮制作而成】 【道具技能①——十二兽舞(祈福)】 【摇动之时,为在场最多十二位同伴佩戴傩戏兽舞面具,佩戴者及驾驭的诡异生物,综合战力提升20%,维持时间以个人精神状况为准。】 【道具技能②——十二兽舞(招灾)】 【摇动之时,为在场最多十二位敌人佩戴傩戏兽舞面具,佩戴者综合战力削弱15%,且和诡异适配度出现混乱状态,混乱程度视对方具体精神状况为准】 【道具技能③——一百二十童子大戏】 【摇动之时,佩戴傩戏面具的一百二十名少年,将为众人祈福,使众人进入福泽状态。福泽状态下,众人的崩溃率和生命值的损耗将缓慢50%】 【特别提示①:此技能需在诡域当中方可使用,且必须具备一百二十名诡异媒介才可实施】 【特别提示②:此技能消耗崩溃率,每次基础消耗为20,额外消耗视实际情况而定】 宁丰皱了皱眉。 有一说一的是,作为傩戏当中经常使用到的法器之一,这拨浪鼓的效果的确比唢呐要强大太多。 而且和唢呐不同的是,这拨浪鼓明显也可以当成锤子或者长枪一样的武器防身用。 至于第三技能的两个要求,他都符合,并没有什么问题。 望月村留下的村民诡异,都已经不止一百二十人了。 “虽然造型有些像哄小孩的,不过也蛮好。”宁丰握着拨浪鼓,却发现这拨浪鼓几乎没有重量,轻巧得很。 回头一看,却见三个同伴用很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这是?”宁丰疑惑道。 “没什么。”韩成眉心一挑,调笑道:“只是觉得……你有朝一日,或许可以考虑开一个诡异幼儿园。” “你看,小旭、小森、李洋,年纪都不大。” “你的主攻手杨诚,也才八岁。” “你现在又有了拨浪鼓,不是幼儿园园长是什么?” PS:在这里放一个读者交流群:495931921(*^▽^*) 第516章 杀戮遗物升级 宁丰的杀戮遗物锻造完成之后,便轮到了杨诚和韩成两人。 “我看这融合素材,也大概清楚了。”绵羊匠师拈须道:“把你们的诡异凶兵拿出来吧。” “宁丰的算是重新创造,你们算是改造。” “所以在形状和特殊效果上不会有太大变化,只是帮你们的兵器提升一下等级,配合后面突破到红衣楼层的时候,可以继续使用。” 说着,绵羊匠师从两人手中接过了三牲铲和诡法器。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原来兔头经理给到的箱子里,堆了满满的材料。 显然,单单就这些材料加上配合吸收诡域的红宝石来说,作为望月山进去的通关奖励,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很快,随着材料的添加,三牲铲和诡法器周身变得更具备光泽,虽然形状没有变化,但从气息上来说,的确是比之前要强大很多。 忽然: “嗡!” 三牲铲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到杨诚手中。 祭灶之火熊熊燃烧之下,更是幻化出牛头、猪头、羊头的模样。 众人眉心一动。 这是……大三牲? 原先的杨诚,祭灶之火只可以烹饪小三牲,也就是祭祀山川、土地的。 而大三牲,却是供奉天地、祖先、帝王的仪典。 惊疑之中,宁丰发动“视财如命”查探两者的情况。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杀戮遗物——祭天的三牲铲】 【技能①——三牲供奉】 【在你面前,敌人不过是祭祀所用的牛、羊、猪三牲而已】 【杀死任意诡异和人,会成为供品被你吸收,自身狂热状态可自行控制,不限次数,20%综合战力提升,维持时间20分钟(时间结束,将进入虚弱状态,请注意)】 【技能②——魂火祭天】 【累计杀死十名诡异或者活人,可将其力量全部爆发作祭天之火,对周遭五百米形成圆圈形重度烧伤效果,不限次数】 【特别提示:技能①将不再上升崩溃率,技能②基础上升为15%,额外上升以火焰维持时间为准】 宁丰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杨诚作为主攻手,最需要的就是爆发力和续航能力。 先前的诡异凶兵技能,因为崩溃率屡次掣肘,几乎限制了杨诚的发挥。 如今改造成杀戮遗物之后,第一个技能不再引起崩溃率上升,第二个技能的崩溃率虽然高,但烧伤范围从一百米上升到五百米,且不限次数。 这对于杨诚来说,续航战斗能力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很快: “轰隆!” “轰隆!” 韩成的诡法器也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宁丰再次进行观测: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杀戮遗物——裁断善恶的诡法器】 【你已经掌握了官将首法器的精妙之处,善心恶念,在你眼中将无所遁形】 【技能①——地藏经】 【针对诡异生物和活人,以经文裁断其善恶因果,若额间为‘善’,诡法器对其杀伤效果下降10%;若额间为‘恶’,则产生‘无法治愈’效果,诡法器产生的伤口,将持续对诡异产生损伤】 【技能②——城隍下旨】 【可比照自身实际状态,幻化一比一城隍身两尊。两尊分身被本尊控制,也会自行产生部分意识。城隍身可复制并使用自身所有诡异道具及诡异能力,维系时间以城隍身生命值为准,归零后自动消失】 【特别提示:技能不会导致基础崩溃率上升,但城隍身生命值下降至50%,崩溃率将逐步上升】 “不错!不错!”宁丰连连点头。 如果说杨诚的祭天的三牲铲只是做了改良的话,那么韩成的裁断善恶的诡法器,在适配性上将更加适合韩成。 先前的技能“地藏律令”,作为降低敌方诡异道具的能力,几乎无用武之地。 但现在更改的技能“地藏经”,不但可以很好的判断诡异生物的阵营,而且对于韩成这样具备较高的自我道德标准的人而言,战斗时将更加无所顾忌。 更不用说,分化出的两个化身,不用韩成自己继续控制,而是有着自我意识战斗。 这就意味着,韩成可以拥有三倍的战斗力,但只需要消耗一倍的心神。 一旁,绵羊匠师将技能讲解了一遍之后,哼哼了两声: “看来,你们对各自的技能都很满意了。” “兔头经理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行了,这里没我的事情了,你们赶紧走吧。” “对了,这些剩下的材料,应该是给那位戴眼镜的小伙子吧。” “收好吧,估计用不了多久,你们还得来我这里一趟。” 王正德却道:“宁丰,麻烦你帮我收着吧。” 宁丰点点头,便将剩余材料上锁之后,连带着自己的杀戮遗物丢进了次元背包里。 既然已经完成了杀戮遗物的升级,那么接下来就是杨诚和韩成诡域的问题了。 一路上: “宁丰,连你也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杨诚不由问道。 宁丰摇摇头: “兔头经理当时并没有说。” “而且大巴车是准备了两辆,看来时间也比较紧。” “这样,我带着小诚,王正德和韩大哥,我们分头行动。” “如果有什么特殊的发现,我们通过手机交流即可。” 三人也表示赞同,在来到候车室以后,分别乘上了两辆大巴车,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杨作虽然坐在那里故作镇定,但双手紧紧握着扶手的样子,还是暴露出他有些紧张的心思。 宁丰哑然一笑,刚要开口,兜儿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嗯?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没到吧。”宁丰疑惑地取出手机,却发现打来的人是苍泽:“喂?” 电话里,苍泽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 “宁丰,你们现在是要去办事是吗?” “办事结束之后,记得来我这里一趟。” “关于王正德的事情,需要和你细细说明一下。” 苍泽的语气并不算好,甚至提到王正德的时候,还有些凝重。 联想到兔头经理意味深长的话,还有王正德的反应,这让宁丰有些不安:“苍泽,要不你现在就说呢?” 苍泽想了想,旋即说道: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我怀疑,王正德可能不想活了。” 第517章 重回工厂 宁丰眉心一跳,刚要开口询问,手机却突然传出一阵忙音声。 “嗯?喂?” 宁丰看着手机上没有信号的显示,不由眉心一皱。 这手机是在熊猫主管那里买的,只要不是进入诡异禁区,根本不会出现没信号的问题,怎么现在…… “宁丰,你快看!” 杨诚的惊呼声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抬头一看,窗外的景致竟然是……幸福糖果工厂? 同时,大巴车也缓缓停了下来,随着刹车之后的气泵声响中,示意宁丰和杨诚下车。 宁丰看了看巴士,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所以是还打算等自己和杨诚出来了? “兔头经理不说,莫非……韩大哥那边,是去了藤山村?”宁丰隐隐猜到了两处诡域的特性。 这个幸福糖果工厂,从一开始选择的禁区之主就两位,一位是留下诡年画消失的桑梁,一位就是杨诚。 所以,杨诚在道具的辅助下接手糖果工厂作为诡域,关联性和成功率应该是大大增加。 至于韩成那边,他得到官将首认可的地方就是藤山村,所以可能性也是最大。 眼前,应该是失去了诡异力量的缘故,偌大的铁栏杆已经变得腐朽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至于原本出现在工厂里的糖果世界,更是随着禁区的消散而消失殆尽。 放眼望去,除了杂草丛生的小树林之外,就是一些修建的破破烂烂的厂房、筒子楼了。 “宁丰,这里……应该已经不是禁区了吧。”杨诚不禁问道:“既然如此,手机为什么没信号呢?” 宁丰眉宇一沉: “所以,这里应该还存在着某些诡异力量。” “小诚,走,我们进去看看。” 说着,宁丰上前推开了铁栏杆大门。 在掸了掸手中的锈迹和灰尘之后,宁丰和杨诚先后踩在杂草丛生的泥地上。 随着两人的踏足,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对比四周死寂的环境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枯朽的树林,来到了厂房的位置。 原本在厂房这里,应该有许许多多的蘑菇屋,都是诡异生物们制作糖果的地方,现在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看着不远处方方正正的破败厂房,宁丰开口道:“我来探一探四周。” 话音落,红尘古镇迅速的以宁丰为中心扩散向四周。 许是因为诡异力量的运转,宁丰身上的衣服再度变成了那复古的长衫。 杨诚“扑哧”一乐:“若是你战斗的时候开启诡域,然后再拿出你那个拨浪鼓,加上你这长衫的形象,还真是不和谐的很。” 宁丰闻言哑然一笑。 此时,红尘古镇已经将整个工厂全部覆盖。 小桥流水一般地景色,以半透明的姿态重叠在工厂之上。 隐匿在古镇当中的诡异们,也纷纷探出脑袋。 同时: “哥哥,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坐在学校顶楼的小森指了指某一个方向。 此时,他的身边围绕着很多小森具象化出来的诡异学生,一个个有些好奇地看着宁丰。 “宁丰大哥,那里好像有些危险。”正坐在苹果树上的王旭也开口道:“不过……气息上似乎比我们弱一些。” “哦?”宁丰眉心一动:“还真有东西?” 与此同时,四周忽然飘来一阵腥甜的风,这味道很熟悉,就是那种糖果的味道! 紧接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 霎时间,数根玫瑰藤蔓竟是直接缠住了宁丰和杨诚的脚踝。 “嗯?这是……灵魂玫瑰?”杨诚眉心一皱,一铲子将藤蔓直接斩断:“但好像没有那么强!” 就在两人还在观察的饿时候,一个个被玫瑰藤蔓缠绕的人,从泥土当中钻出。 他们的面貌,就像是被藤蔓彻底寄生了一样,面部呈现出一种过于陶醉和痴迷的神态,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完全不同,有的相对干净整洁,有的肮脏的和乞丐一样。 但无一例外,身上的气息和那些当初留守在工厂成人世界的“贵族”,十分相似。 “原来是那些人?”宁丰顿时了然:“当初应该是将他们全部都除掉了才对。” 四周看过来的诡异们,也都纷纷笑出声来。 流淌于小桥之下的痛苦之河,在一瞬间掀起一个水浪,朝着这些被寄生者身上重重一拍。 一阵牙酸般的声响下,寄生者身上的藤蔓开始迅速腐烂。 可解除了寄生状态的这些活人,原本如痴如醉的表情却骤然变了,变得痛苦、难受,甚至看向宁丰和杨诚的表情,满是狰狞和憎恨。 “把玫瑰花还给我们!” “还给我们!” 这几个活人如同豺狗一样朝着宁丰扑了过去。 却听到: “旮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这几人甚至没有碰到宁丰和杨诚,身体便开始自行碎裂。 转眼间,竟是直接倒在了草地里,硬生生地断了气。 但很显然,这几人的死亡并没有让远处的那股气息消失。 “还有大家伙?”宁丰手一扬,红尘古镇的力量便开始朝着远处碾压而去。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伴随数十条藤蔓如同毒蛇一样从地里钻出的同时,更是引起数米高的尘土。 在看清眼前的诡异生物之后,宁丰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当初光顾着救小诚你,倒是忘了将这些玫瑰全部处理掉。” “这些玫瑰应该是失去了禁区以后,侥幸存活了一些,在这里重新开始成长。” “然后依靠玫瑰花特有的香气,吸引了这些人。” “如果给到足够的时间,说不定真的会诞生新的诡异禁区了。” 说着,宁丰便要动手。 “交给我吧!”杨诚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掀起一阵逼面的罡风,吹得宁丰连连咳嗽。 “好嘛,火气这么大。”宁丰连连咳嗽着。 小森、李洋、王旭他们,在一旁窃笑着。 “呵……看到这种玫瑰花就上火!”杨诚瞬间来到了那玫瑰诡异的下方。 此时,玫瑰诡异缓缓绽放自己的花骨朵,中心的花蕊处则是一张张满脸痴迷陶醉的人脸! 这些人脸仿佛还活着一样,眼珠子纷纷一转,而后带着死寂感地看向了杨诚。 杨诚冷笑中,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硕大的玫瑰花蕊就是一口! 刹那,那些镶嵌在花蕊上的人脸开始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气息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衰弱下来。 同时,宁丰如有所感,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枚兔头经理给到的宝石。 宝石正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看来……就是这里了。” 宁丰将宝石朝着杨诚的位置一抛。 一阵刺目的光芒,如同太阳一般,顿时将整个工厂笼罩。 第518章 杨诚的诡域 红宝石的光芒太过耀眼,宁丰也只能勉强看到空中的杨诚,高高举起了升级版的祭天的三牲铲。 三牲铲在光芒中燃烧着祭天之火,朝着那人脸玫瑰诡异重重斩下! 一击,从头到脚,人脸玫瑰诡异好歹也是厉诡级的诡异,却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直接在杨诚的攻击下消亡! 看着如此破坏力的杨诚,宁丰咂了咂嘴摸着下巴: “小诚的战斗力和爆发力又提升了,如果再加上诡域的话……” “嗯!不敢想!不敢想!” 却见杨诚背后,竟是隐隐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是……桑梁! 桑梁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脑袋,但杨诚似乎没有察觉。 而后,整个荒废的幸福糖果工厂开始扭曲、变形起来。 这股扭曲就如同望月山变成红尘古镇时一样。 宁丰低头看着逐渐涌动而来的力量,沉吟之下,立刻收起了自己的诡域抽身后退。 就在他迅速退回到铁门外面后,转身看去之时,眼前的铁门已经彻底变化,从锈迹斑斑的腐朽状态,变成了一个完好的、卡通的栏杆大门! 大门上还镶嵌、悬挂着许多糖果和巧克力,散发着有些甜腻的味道。 紧接着,视野之内的荒木、玫瑰花、枯草开始转变,连带着天空也一点点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偌大的工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从面积上来看,似乎远远不如红尘古镇来的要宽敞。 然而,宁丰却隐隐察觉到一种怪异的气息。 仿佛这种卡通可爱的气息之下,还隐藏着什么。 眼前,天空已经变得湛蓝,细细看去原来是年糕。 飘浮在半空的云朵是棉花糖做的,太阳也是滚圆的彩虹糖变成。 青草和泥土,变成了抹茶味和原味的巧克力。 甚至连四周盛开的花草树木,也变成了糖艺雕琢的艺术品。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工厂本身。 工厂竟如同一朵玫瑰花一样,“砰”地一声绽放开来,每一片巨大的糖果花瓣上,都安置着一些生产糖果的工坊。 工坊四周,有许多姜饼小人穿戴着糖果师的工作服,正在糖果上装点着奶油。 “这……”宁丰不禁有些意外。 因为原本带着一丝波云诡谲的幸福糖果工厂,在杨诚的控制下,似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童话屋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杨诚毕竟还是个孩子,内心向往这些似乎也不奇怪。 最终,眼前的糖果栏杆门上,多了一串由拐杖糖组成的文字——怪诞糖果乐园。 旋即,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域(已有掌控者)——怪诞糖果乐园】 【这是一座特殊的糖果乐园,甜美和可爱,是掌控者内心的期许。】 【但这座乐园,一旦发现敌人,隐藏在美好和童话下的真实,也将浮现】 【童话世界:可召唤糖果战士进行攻击,糖果战士等级同步掌控者级别。同时,姜饼厨师可以制作好吃的诡食巧克力糖果,可以相应恢复生命值和体力】 【灶火世界:可施加美食诅咒,美食的香味将让人欲罢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陷入疯狂和杀戮之中,从而不知不觉的成为饿鬼和祭品】 宁丰微微一愣。 却见童话世界竟是从地面到建筑,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翻转之后,满目焦土,地面裂缝之中不断涌动祭灶之火。 蒸腾的热浪,让整个诡域仿佛变成了一口巨大的灶台! 滚滚白雾更是几乎遮蔽了天空,形成了神圣又诡异的暗红色。 而在这庞大火焰诡域的中间位置,屹立着一尊灶王爷的神像。 神像的一只手上,捧着诡年画,肩膀上正坐着两只抱着签筒的年画娃娃。 放眼望去,还有很多诡异的生物,正在这样的灼热地狱当中不断攀爬、觅食,时不时的被那口灶台下出现的血盆大口吞噬! 是诡暴食和诡无食! 宁丰眉心一动,喃喃道: “原来如此,所以一旦掌控诡域,诡域就会融合身上所有驾驭的诡异生物吗?” “所以,这并非特例。” “如此一来,驾驭的诡异生物既能和以前一样,在战斗之中单独发动,也能够在展开诡域的时候,给到对手致命一击。” “只要诡域能够不断强化,再吞噬其余的诡异,让诡域达到红衣级别,融合在里头的所有诡异,自然也会到红衣级别。” “嗯,小诚的这个诡域既可以杀敌,而且还能够帮助伙伴疗伤,倒是比他之前东厨司命的能力要方便太多。” 实际上,随着禁区的难度越来越大以后,杨诚作为“东厨司命”本身的技能“腊月开宴”,的确已经有些跟不上众人的消耗。 往往是生命值急剧下降的时候,杨诚根本来不及制作诡食。 如今,诡域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对于杨诚和整个战队来说都是好事。 想到这里,宁丰笑了起来。 当怪诞糖果工厂逐渐缩小,并进入到杨诚意识当中以后,宁丰也快步走了过去。 “感觉如何?”宁丰问道。 杨诚面露喜色: “先前诡异寄宿在身体当中的那种不适感完全消失了,应该……是被完全转移到了诡域上!” “不过……我能感觉到,自己操纵怪诞糖果乐园还没有得心应手,收放自如和控制里头的诡异生物,没有宁丰你那么轻松。” “实际上,开启一次诡域,加上如果要战斗的话,我感觉对于精神和体力也会是不小的负担。” 宁丰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自己毕竟特殊,是小旭心甘情愿将望月山给了自己。 杨诚方面,是找了和自己最为相关的诡异禁区,勉强算第三种,但也是依靠了兔头经理的红宝石道具。 所以在操纵上,恐怕还要多下下功夫。 想到这里,宁丰笑着揉了揉杨诚的脑袋: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也不知道韩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走,我们上大巴车去看看。” 就在宁丰转身之时,不远处有一阵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一瞬间,杨诚目光锐利: “谁!” 刹那,小小的身体直接将“祭天的三牲铲”当做回旋镖扔了出去。 掀起的狂风如同刀剑,在荒地上留下一道道数厘米的印记! “砰!” 瞬间,三牲铲被对方接住。 “哎呀,好险好险!”调笑的声音中,禹赐天的脑袋从三牲铲后面探了出来:“看样子……俗民战队是要来波大的呀。” “宁丰队长一个人掌握诡域就罢了,现在连战队主攻手也是。” “这么说来,另外两位也……” “嘿嘿,就算是星辰会,能够掌握诡域的厉诡级会员可也不多呢。” 看着突如其来的禹赐天,宁丰微眯着双眼,倒背的双手暗自攥紧,心中萌生一个想法。 全员掌握诡域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所以,要不要……将这个禹赐天留在这里呢? 第519章 诡域镇压,相谈条件 许是察觉到了宁丰的杀意,禹赐天眨了眨眼睛,笑容夸张地开口道:“喂喂喂,好歹我在望月山内的时候,可没有给你们使绊子,你现在……” 话音未落: “嗡!” 红尘古镇瞬间展开。 小森、李洋、王旭立刻感应到了禹赐天的存在。 阳光贵族学校、藤山村疗养院、望月山苹果园同时迸发出诅咒的光芒。 周遭的迷雾也开始涌动,家家户户灯笼内的诡篝火也是在熊熊燃烧。 甚至连诡皮影幻化出的落月校舍、牵丝镇古戏楼,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整个红尘古镇如同一个完全由诡异生物组建而成的世界! 一颗颗生长着眼球的绝望之花纷纷看向了禹赐天,惨白的眼珠顿时布满血丝,绝望的诅咒如同蛛丝一般延伸。 痛苦之河以及悲伤之雨互相融合,一上一下。 三方诅咒朝着禹赐天绞杀而去。 “我勒个去,你来真的!” 禹赐天吓了一跳,借势从杨诚的攻击范围内逃脱的同时,周身白雾笼罩,双目骤然翻白,表情微微呆滞的模样宛若梦游。 紧接着,三重诅咒的力量便从他的身体当中穿透而过。 宁丰眉心一沉,不再试探,手中出现了“祈福招灾的拨浪鼓”。 “咚!” “咚!” “咚!” 鼓声中,鼓面上佩戴面具的十二兽开始栩栩如生的活动起来。 “十二兽舞,招灾!” 技能发动之下,鼓声当中传出十二种不同音色的猛兽的声音。 这些兽吼声形成了不同的韵律,如同特殊的傩戏唱词。 紧接着,鼓面凸起,十二兽的身影竟是纷纷从鼓面当中钻出,如同看见猎物一样,满目贪婪的看向了眼前的禹赐天。 “嗖!” 十二兽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瞬间没入禹赐天体内。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招灾)’,会员禹赐天综合战力下降15%,维持时间20分钟】 【提示,对方诡异陷入混乱状态】 【状态判断:初级】 霎时间,禹赐天浑身一颤,诡梦游的状态直接破开! 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愕然之色,抬头一看,却见红尘古镇的诅咒之力已经蜂拥而来! 一时间,悲伤、痛苦、绝望、高兴、愤怒…… 无数的正面和负面的情绪同时爆发。 禹赐天闷哼一声,“扑通”一下单膝跪地,整个人陷入又哭又笑的境地。 他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出现了无数种人格,每一种人格都给出了不同的情绪反馈,也给出了因为情绪而选择的不同的解决办法。 但这无数的“人格”,同时控制一个身体,身体反而无法动弹。 禹赐天顿时冷汗直流。 他看到陈刚满脸痛苦的时候,还嘲笑对方不堪一击。 如今才察觉到,自己估算还是错误! 宁丰刚刚拥有诡域不假,但是这诡域实在是太强,比星辰会一些老牌会员都强! 一旁,杨诚似乎也想到宁丰是要灭口,当即狞笑一声,飞身一跃,握着“祭天的三牲铲”,便朝着禹赐天的脑袋重重斩下。 禹赐天内心几乎要咆哮起来。 动起来! 动起来! 他强迫自己开始行动,在诸多混乱的情绪当中,强迫自己冷静并找到自己原本的处理方法。 终于: “我知道报社的事情!” 话音落,三牲铲猛地一停。 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一阵刺痛,禹赐天喘着粗气,几乎有些虚脱的瘫坐在那里。 看着三牲铲已经刺入自己的皮肤,禹赐天咽了口唾沫,却察觉自己身上的情绪诅咒已经有所消退。 这让禹赐天不由庆幸,得亏自己来时做了功课。 “我已经撤了诅咒,你可以抬头了。”宁丰缓缓说道。 禹赐天顺势看了一眼四周,看着古镇内几乎无处不在的诡异生物,瞳孔一缩,立刻开门见山:“你帮我除掉陈刚派系的人,我告诉你报社的情报!” 宁丰皱了皱眉。 荆棘花报社的确是他现在最担心的。 尤其是刚才苍泽的一句“王正德已经不想活了”。 只是…… “如果是搜查记忆,我可以直接利用自己的职业技能来。”宁丰握着拨浪鼓,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禹赐天面前,冷冷说道:“你似乎……不能将其当做合作的筹码。” 禹赐天咧嘴一笑: “宁丰队长,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那可以探查记忆的职业技能‘审判之面’,一天只能对一个人发动一次吧。” “这里是外面,不是诡异禁区内,时间的流速是正常的。” “你最多只能探查一部分,就必须等到第二天继续探查。” “而我在这期间,如果自杀或者被杀的话,你想要知道的信息就石沉大海!” “更何况,我也不傻,我得到的一部分情报自己并没有看,而是封存在一个文档里。” “如果你杀了我,那封文档你一辈子都得不到。” 听着禹赐天的话,宁丰双手下意识攥紧。 一旁,杨诚冷笑:“宁丰,让我来,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宁丰却摇了摇头: “星辰会,作为和我们一样的SS级千里战队,也是白头鹰经理投资的战队,如果不是硬骨头,恐怕根本不敢来跟我提合作的。” “说到底,禹赐天,你能找到这里就让我很意外了。” “毕竟大巴车是兔头经理安排的。” “你竟然一瞬间反应过来,并且跟上我。” 禹赐天嘿嘿一笑: “我的诡拍花,一方面可以让人晕厥,一方面也可以在别人身上留下印记。” “这个印记没有消除,你到哪里,我都是知道的。” 说着,禹赐天轻轻拍了拍手。 霎时间,宁丰只觉得肩膀处微微一松。 这让宁丰眉心一凛。 原来……不是肌肉劳损,是有残留的诅咒依附在自己身上,并且为了不让自己发现,还调整了气息,和自己身上的诅咒气息一样。 这种能力…… 宁丰双眼微阖,沉思片刻之后说道:“那么……来谈谈吧,你为什么要杀死陈刚派系。”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辆大巴车也停靠在了藤山村的遗址上。 这片村落,在没有了诡异禁区之后,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破落村庄。 当韩成和王正德从车上下来之后,看到目的地也是很惊讶。 “怎么来到藤山村?”韩成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正德倒是眉心一动,似笑非笑地说道: “原来如此……” “看来,你要掌握的诡域,兔头经理已经帮你选好了。” “你最初……驾驭官将首的那座庙宇,应该就是你的目的地了吧!” “而且从刚才开始,你没有察觉到吗?” “这里虽然已经没有了禁区,但还是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诅咒气息,应该是有诡异生物的存在了!” 第520章 冤家路窄 “诡异生物?”韩成握着诡法器看向四周,不禁皱了皱眉:“的确有一些熟悉的气息。” 王正德顺手取出一块糖果放入口中:“走吧,我想……那些东西应该会跟过来的!” 韩成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藤山村的山路走到了半山腰的官将首小庙。 “虽然明明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是……还真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韩成抬头看着眼前的石头牌坊。 当初隐含杀死的“只杀不渡”四个字,已经褪色、风化。 就连牌坊本身也是斑斑裂痕,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作齑粉消散。 当韩成和王正德走进小庙当中,除了厚厚的浮灰和密布的蜘蛛网之外,绝大部分的东西也都已经腐蚀殆尽。 就连香案上的官将首神像,也早就断裂磨损。 眼见香炉还在,韩成默默从背包当中取出了打火机和线香。 “啪!” 微弱的火苗中,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将庙宇当中的霉味驱散了不少。 看着韩成将线香一根一根插入香炉当中,王正德靠在门框上笑道:“这供奉的仪程,你这个无神论者倒是越发熟悉了。” 韩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早不是什么无神论者了。” 说着,韩成看着破碎的神像,沉沉一跪,算是感念当时在藤山村里,官将首对他的帮助。 突然: “叮铃!” 似乎是铃铛声响。 那熟悉的诡异气息,掀起阵阵红雾,朝着庙宇的方向弥漫开来。 “嗯?”王正德转过身,看着红雾之中徐徐走出的三道身影,眉心一挑:“哦?竟然是他们。大善人,你的老朋友们来了。” 韩成面露疑惑,起身看向庙门的方向。 此时,自红雾当中徐徐走出的三道身影,竟是当初在藤山村彼此忌惮的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 “怎么会是他们?他们不是已经消亡了吗?”愕然之余,韩成又眉心一皱:“不对,他们的气息很不稳定,而且……似乎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被人为拼凑起来的一样?” 王正德笑道:“如何?需要我动手吗?” “不用!”韩成手中的诡法器逐渐变幻成了三股叉,在冲出庙门的刹那,自身更是已经变成了增将军的姿态。 “不管是不是当初没有灭杀干净,也绝对不能让藤山村再变成先前那种鬼地方!” 韩成身子一晃,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王正德只觉得眼前有一瞬间的刺眼,下一秒,韩成就已经出现在了三名诡异身后。 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直接在三股叉下齐齐腰斩。 惨叫声中,三者化作黑雾消散。 “嗡!” 背包内的红宝石,突然如流星一般蹦出,闪烁红光的同时,将韩成和偌大的藤山村彻底包裹起来。 紧接着,藤山村的边缘地带就开始扭曲、变形。 一块块血红色的砖石开始有规则的落下,如同砌墙一样。 还有那供奉庙宇的香炉味道,也越发的浓烈起来。 王正德顺势退到一旁,看着藤山村的变化喃喃道: “看来,这是韩成掌握诡域的动静了。” “还真是……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战队,认识了不一样的同伴啊。” 喃喃自语中,王正德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但不舍之色,很快又被一种莫名的坚定所替代。 旋即,藤山村迅速收缩,当墙壁开始形成之后,一座座截然不同的建筑开始形成。 当布局和建筑的风格逐渐清晰之后,藤山村竟然隐隐变化成了一座巨大的庙宇! 整个诡域,更是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看样子,这大善人的诡域,似乎和庙宇有关系了?”王正德看了看身后同样在变化的官将首小庙,忽然眉心一动,瞥向了不远处的一块阴影:“鬼鬼祟祟地在那里偷窥,这种不良的癖好可不好啊。” 霎时间阴风阵阵,吹得王正德伞面上地符咒和铃铛哗哗作响。 “啪!” 王正德打了一个响指。 一根根上吊草绳从上方垂直而下,对着不远处的阴影缠了过去。 紧接着,诡魂钩从王正德掌心生成,朝着远处刺了过去。 “砰!” 铁器碰撞的声音中,上吊草绳和诡魂钩无功而返,阴影也是骤然一散。 “哦?”王正德眉心一挑,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咧嘴一笑:“原来……也是刚刚才分别不久的熟人啊!” 说话间,陈刚和一位陌生男人现身在阴影散去的地方。 “王正德!”陈刚脸色狰狞地提着诡油灯:“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竟然会来这里!” 王正德缓缓转着阴阳伞,判断着陈刚这句话。 所以……陈刚不是跟踪而来,而是原本就在这里了? 星辰会为何会来藤山村的废墟? 思考中,王正德看向旁边的陌生男人,男人沉默不语,一只眼睛是瞎的,身上更是有着许多狰狞的伤疤。 一条条沾染鲜血的锁链,正穿透这个男人的手臂,散发的气息显然就是这个男人驾驭的诡异。 而在锁链的另一头,竟是连接着一些“熟面孔”! “嗯?”王正德咧嘴一笑:“有意思了,当初纸牌屋内搞骨科CP玩儿的邪性兄妹,还有一些藤山村禁区内当时存在的诡异生物?” “原来如此,看来诡新娘、诡金刚和大司命的出现,和你们有关系了!” “这是你的诡异能力?能够将消亡的诡异模拟出一个分身?” “还是说……杨枭的人造诡异实验,已经到了最终的‘测试阶段’呢?” 最后一句话,让陈刚和陌生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男人冷冷说道:“杀!” 陈刚点点头,挥舞手中的诡油灯,磷火诅咒“轰隆”一声,朝着王正德的方向炸了过去! 玄机,陌生男人手一扬,锁链“哗啦”一响,被锁链控制住的那些诡异们也纷纷朝着王正德方向扑了过去。 却见王正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站在那里并不动弹:“真的是……所以说,看不清局势的人,蠢的可怜啊!” 瞬间: “轰!” 磷火在一瞬间将王正德吞没! 锁链缠绕的诡异也纷纷冲入火海当中。 然而: “砰!” 一阵莫名的爆炸,竟是掀起一阵罡风,反过来将磷火全部炸开! 陈刚和陌生男人瞳孔一缩,却见王正德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捧着爆竹。 至于那些锁链操纵的诡异,则是被飘浮在王正德先前的一尊无名灵位挡住。 “在禁区里没对你动手,不是因为你强,而是我们想探一探星辰会的底细。”王正德咧嘴一笑,一口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但是……既然你们倒霉催的出现在这里,那就……变成两具尸体吧!” 第521章 韩成的诡域 陈刚和陌生男人闻言冷笑,似乎并不认为王正德一个人可以对付他们两个。 “虽然没有太多情报,不过……在先前的望月山里,你一直就是个陪跑的,现在还大言不惭?” 口出讥讽,陈刚猛吸了一口气,吐出诡烟的同时,磷火诅咒借着诡烟的隐蔽性,变成一颗颗头颅大小的火球,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 “轰隆!” “轰隆!” “轰隆!” 顷刻间,大地轰裂,正在诞生的诡域仿佛受到影响一样,隐隐产生一丝扭曲。 王正德转头看向身后被红光包裹的韩成,喃喃道:“嗯,看来还需要争取一些时间才行。” 说话间,却见诡烟当中猛地窜出那个陌生男人。 “一对二还敢分神?我看你是找死!”陌生男人双臂一动,挥舞锁链的同时,被其控制的纸牌屋苏家兄妹和藤山村的诡异村民们,纷纷如同傀儡一样发动了自己生前的诅咒能力。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观察着这股诅咒的力量。 “并非生前的全盛时期,应该……十分之一差不多了?”王正德轻笑一声:“也是鸡肋的能力!” 伴随牙酸般的声响,却见被控制的诡异傀儡们,几乎一瞬间便打破了画地为牢的结界。 “嗯?”王正德眉心一沉,身子一晃,骤然消失在了破碎的结界里,让陌生男人扑了个空。 不曾察觉到王正德偷袭他的气息,陌生男人当即看向陈刚:“应该是去你那边了!” 陈刚点点头,刚举起诡油灯,耳畔便传来王正德轻飘飘的一句:“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 不及反应之喜爱,陈刚便察觉肩膀骤然一凉。 定睛一看,是王正德已经老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此时,王正德脸色惨白如尸,邪祟一笑:“符咒邪唱,发动!” 陈刚对于宁丰等人,并没有掌握太多情报。 王正德不曾在望月山中使用的技能,更是让他来不及反应。 但随着掌心的诡油灯竟隐隐不受自己控制之后,陈刚脸色剧变,隐隐猜到了王正德的技能效果! “你能夺取被人驾驭的诡异!”陈刚话音刚落,便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原本要偷袭韩成的陌生男人,脚步骤然一顿,惊怒地看向陈刚,却发现诡油灯已经出现在了王正德的手上! 【俱乐部提示,符咒邪唱技能发动成功,会员王正德夺取诡异生物——诡油灯】 【效果:磷火诅咒】 “嗯,这诡油灯感觉还不错。”王正德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最近啊,我的运气似乎好了不少,抢别人的诡异生物,一抢一个准啊!” 陌生男人眉心一跳,只能暂时放弃韩成,转而朝着陈刚冲去。 “该死,将诡油灯还给我!”陈刚暴怒咆哮,驾驭的诡烟却开始隐隐不受控制,似乎是诡异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一般! 王正德却忽然挥了挥手:“拜拜,下面跟我没关系了。” 说着,便消失在了磷火之中。 同时: “轰隆!” 地震一般的轰鸣声里,陈刚和陌生男人重心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在惊怒的回头看去时,却发现整个藤山村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庙宇! 这庙宇从里到外,透着一种古朴和恢弘。 屋檐、墙壁,甚至是地砖上,都镌刻着如同地狱众生图的浮雕! 最核心的区域,也是原本官将首庙宇的位置,变成了东南西北四座方方正正的神殿。 分别供奉着城隍爷、地藏王、面燃鬼王、钟馗爷。 四周则还有密密麻麻的各种小鬼的雕像。 至于四方神殿的中心,乃是一座数米之高的香炉,正焚烧着比手臂还粗的沉香。 围绕着香炉四周的五座官将首雕像,已经有三座变成彩色,还有两座仍是灰白! “嗯?这是……”陈刚表情骇然:“诡域?这个韩成掌握了诡域?该死,那个王正德是在拖延时间,先退!” 陌生男人却是不以为意: “诡域怎么了,在星辰会里,我又不是没杀过拥有诡域的人!” “这种刚刚掌握的诡域的会员,最是不稳定,破绽百出啊!” 联想到宁丰掌握诡域的怪异情况,陈刚立刻道:“不行,这不是常规掌控诡域的方法,还是……” 话音未落,陌生男人却已经直接朝着韩成冲了过去! 陈刚见状,一咬牙,恶狠狠地看了远处隐匿的王正德一眼,借着诡烟消失在了诡域当中。 此时,陌生男人不以为意,快速穿过那一座又一座供奉着各种鬼王的神殿,转眼来到了韩成所在的四方神殿前。 下一秒: “哗啦!” 混沌的天空竟是出现密密麻麻的锁链,如同白鹤童子抓捕罪鬼的枷锁! 地面更是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如同黑绳地狱。 韩成看着敌人,身子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你驾驭的锁链,倒是和我的诡域有些相合。” “可以……为我所用!” 话音落,不等韩成动手,数道身影竟是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是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 只不过,这三个诡异这一次的攻击对象并非是韩成,而是陌生男人。 并且,他们身上的气息,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始激增,已然已经突破了他们先前的冤诡级别,达到了厉诡的程度。 陌生男人冷哼一声,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态不对,控制手中的傀儡诡异便朝着这三只诡异发起攻击。 就在双方互相碰撞的刹那: “嘶啦!” 血肉撕碎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被韩成控制的三名诡异,竟是将那十数个控制的诡异生物全部撕成碎片。 眼见自己的得意手段,被破坏的如此彻底,陌生男人冷汗直流,这次啊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也隐隐反应过来陈刚的忌惮从何而来。 却闻韩成冰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操纵的诡异,归我了!” 瞬间,被撕碎的诡异生物伴随一阵诡异的经文声,竟是再度复活。 但复活之后的诡异,背后纷纷出现一根锁链,直接串联到了天空密布的锁链罗网上。 “吼!” 被韩成反向控制的诡异,在一瞬间扑向了陌生男人本人! “该死,这是和我类似的控制能力!”陌生男人脸色扭曲,转身就跑。 可一瞬间的晃眼,陌生男人的脚步已停! 定睛一看,韩成举着三股叉,已经贯穿了陌生男人的喉咙! “你……你……”陌生男人惊恐地咳出鲜血。 韩成也不言语,拔出三股叉的瞬间,对方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血肉很快就在黑色的火焰中焚烧殆尽。 其驾驭的诡异也开始复苏,一只是浑身缠绕着锁链的阴厉诡异,一只是青面獠牙、身体强壮的诡异,也是毫无抵抗的被天空的锁链纷纷洞穿身体! 此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韩成看向远处,却见又一辆俱乐部大巴车停靠下来,宁丰和杨诚正匆匆走来。 “宁丰!”韩成高声打了个招呼。 一旁,王正德也解除了隐匿状态,从磷火当中走了出来。 宁丰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村落般规模的庙宇,立刻明白是韩成已经掌握了诡域。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域(已有掌控者)——阴间森罗庙】 【这是一座象征着幽冥传说的特殊庙宇,乃是活人和诡异共同生活的庙宇】 【浮生诅咒:被诡域之主杀死的人或者诡异,将会被拉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并作为傀儡,被庙宇诸神操纵,成为守护这里的护法鬼神】 宁丰眉心一动。 杀死敌人,变成自己傀儡的诡域? “韩大哥,王正德,你们遇到袭击了?”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第522章 孔雀夫人的提醒 王正德在讲述了刚才经历的一切之后,宁丰眉心紧锁。 一旁,杨诚冷哼一声:“还真是让禹赐天说中了,陈刚和自己阵营的人,在藤山村附近鬼鬼祟祟。” “禹赐天?”王正德反问道:“你们撞见他了?” “准确来说,是他跟踪我们,并且要求合作。”宁丰也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做了删减之后告知了两人。 关于禹赐天提出的关于荆棘花报社情报的报酬,宁丰并没有提。 这也是来此的路上,宁丰和杨诚商量好的。 因为从王正德自身的谜团,加上苍泽的话,综合禹赐天的情报来说,如果现在摊牌,只会让王正德立刻离开战队。 “按照禹赐天说的,难对付的不是陈刚,而是陈刚这个派系当中的背后人物。”宁丰解释道: “不过,关于这幕后人物是谁,禹赐天没说。” “只是声明,当后续出现机会的时候,会主动找我们。” “因为双方签订了契约道具,倒是也不用担心禹赐天反悔。” 韩成皱了皱眉:“那如果……对方提出对我们不利的条件呢?” “所以,在拟定契约的时候,我将范围定的很窄。”宁丰解释道:“如果合作的事项当中,有损害俗民同盟利益,损害我们常规价值观的事情,我们有权放弃。” “这一点,禹赐天也同意了。” “这么来看,星辰会的内斗情况,恐怕比我想的要严重。” “言语之间,禹赐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种迫切希望歼灭陈刚阵营的决心,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不着急,既然诡域已经完善,我们先回俱乐部吧。” “接下来,就是去孔雀夫人那里,帮助王正德将诡灵位、诡魂钩进行融合了。” …… 一行人乘坐大巴车回到了俱乐部之后,便直奔孔雀夫人那里而去。 柜台前,孔雀夫人正有些无聊的数着自己的羽毛: “他会来……” “他不会来……” “他会来……” “他不会来……” “唉,什么时候我这里能再来几个肌肉帅哥啊,最好气质再好一些,五官再端正一点。” 孔雀夫人一边嘀咕,一边嫌弃的看着正在进行天赋抽取的一些会员: “真的是,都已经是厉诡级楼层了,怎么愣是见不到几个好看的。” “全都是杀胚!” “一点都不符合老娘我典雅的气质……嗯?” 忽然,孔雀夫人眼睛一亮,在人群当中一眼就看到了正徐徐走来的韩成。 “哎呦,真是稀客啊。”孔雀夫人的笑容如同一朵喇叭花,踩着小碎步就挪出了柜台,一巴掌将旁边抽取天赋的会员拍开:“起开,不要挡着老娘接待帅……贵宾!” 眼见孔雀夫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热情,宁丰咧了咧嘴角,开口道:“夫人,我们……” “哎呦,韩小哥,都这么久了,你也不来我这里看看呢。”孔雀夫人的夹子音让在场众人浑身一颤。 一时间,正在抽取天赋的会员,一脸见鬼的看了过来。 孔雀夫人却是旁若无人地靠在了韩成身上,双手在韩成的胸口来回抚摸。 眼见对方的手都要伸到自己衣服里,韩成头皮发麻,连忙道:“夫人,我们这次来是有正经事的!” “哎呦,瞧小哥这话说的。”孔雀夫人害羞的捂着脸:“你什么时候来我这里不正经一下,也不是不行啊。” 韩成嘴角抽抽,脸色涨红地盯着宁丰:“快点办正事!” 宁丰“扑哧”一乐,旋即轻咳一声说道:“夫人,这次来是为了融合诡异的。” 话音落,原本还在调笑的孔雀夫人,忽然笑容一滞,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 “融合诡异,这业务我可是很少做的。” “嗯……兔头经理让你们来的?” 宁丰有些意外兔头经理的反应:“夫人这是……” “没什么。”孔雀夫人看向四人:“是哪一位?” “是我。”王正德笑眯眯的说道:“莫非,有什么难度?” 孔雀夫人缓缓摇头:“你们都跟我进来吧。” 说着,孔雀夫人便带着四人来到了内厅的一个房间。 这里摆着一个类似做核磁共振的仪器,但明显要复杂和庞大的多。 在示意王正德躺上去之后,孔雀夫人一边操纵仪器盯着屏幕,一边解释道: “厉诡级的会员呢,虽然有一些会通过融合诡异生物的方法,来尝试拼凑出诡域,让自己在红衣级别不至于掉队,但是……绝大部分是不行的。” “因为就算找到融合性很高的诡异生物,可一旦融合,威力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会员说到底还是人类,血肉之躯的强度根本无法适应。” “所以,融合诡异的死亡率往往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话音落,宁丰三人脸色一变。 同时,电子屏幕上也出现了三个图像。 “鉴定出来了。”孔雀夫人解释道:“诡灵位、诡魂钩、诡油灯,这三者的兼容性都非常好,而且和王正德的职业道公佬,也很匹配。” “不过,就算是要弄诡域好了,三只诡异可远远没有到能拼凑出诡域的程度。” “你们确定……要弄?” 宁丰眉心一沉。 按照孔雀夫人说的,这种方法根本就是得不偿失,最起码对于现阶段的王正德来说没有必要。 但是兔头经理为何又如此强调呢? 不等宁丰思考完毕,王正德忽然说道:“就这么办吧。” 宁丰一愣:“王正德,你不考虑一下吗?” 王正德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决:“不了,开始吧。” 孔雀夫人开口道: “既如此,你们三个在外面等他吧,时间不定,得看他自身的承受能力。” “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死了,可别找我。” 三人面面相觑,也只能同意。 在离开孔雀夫人的操作间之后,宁丰这才将和禹赐天交易的事情,包括苍泽电话里的警告全部告知了韩成。 韩成听完之后,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仔细想来,王正德的确是在望月山大局已定的时候,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了。” “要不,我让队员调查一下荆棘花报社?”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不妥,报社的投资人是李尚京。” “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背后还有杨枭的手笔。” “你的人手,没办法去轻度污染区,就只能让阿姨去调查。” “现阶段,还是让阿姨和苍泽维持着和李尚京的合作,专心压制杨枭在现实当中的产业比较妥当。” “调查的事情,到时候我和小诚去,韩大哥你负责稳住王正德,别让他知道。” “另外,我今天晚上打算一个人出去一趟。” 杨诚顿时不赞成了:“那不行,万一星辰会的人……” 宁丰摆了摆手: “要处理的事情,是我和小旭私下的约定。” “从糖果工厂之后,你们连续经历了两个禁区,先好好休息。” “放心,禹赐天这个人虽说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既然和我达成了合作,断然不会轻易的让我出现问题。” “更何况,我现在有了诡域,大部分厉诡级会员也不是我的对手。” 第523章 欲言又止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王正德从孔雀夫人的操作间当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甚至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仿佛是疾病之人伤损了元气一样。 跟着走出来的孔雀夫人,却也是神情有异,被宁丰看在眼里。 不过,宁丰没说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上前拍了拍王正德的肩膀: “好了,事情也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我去一趟苍泽那里。” “等结束了,我回去给你们做饭。” 王正德并没有一如既往地说着一些疯疯癫癫的话,反倒是杨诚接过话头:“行,那你小心。” 宁丰点点头,转身便朝着苍泽的套房方向走去,正好和杨诚三人是反方向。 片刻后: “哥哥,王正德他们三个走远了。” 意识里,小森传来消息。 宁丰点点头,脚步骤然一停,转身看着来来往往的会员,的确已经没有了杨诚三人的踪影。 “王正德……”宁丰喃喃着,快步走回到了孔雀夫人的店铺。 孔雀夫人靠在柜台那里,见到宁丰回来时十分意外:“嗯?宁丰小子,你怎么回来了?” “夫人,王正德融合成了什么诡异?”宁丰询问道。 孔雀夫人皱了皱眉: “按理来说,我是不能透露的。” “不过,那个王正德似乎猜到你会来问我,嘱咐我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跟你说。” 宁丰眉心紧锁。 时机成熟? 王正德指的必然不是现在,而是某件事情发生之后了。 不行! 等到那个时候太过被动。 旋即,宁丰笑着开口道:“夫人,既然王正德不排斥你将这个信息透露给我,那你现在就说呗。” “这……”孔雀夫人有些犹豫,她再如何不着调,也知道王正德说地“时机成熟”可不是这个时候。 “这样吧,如果夫人愿意透露,等闲下来的时候,我让韩大哥跟你约会。”宁丰给出了相当丰厚的条件,引得诡域里的众多诡异纷纷捧腹大笑起来。 孔雀夫人顿时眼睛一亮,脸色也不自觉地红了,整个人有些扭捏起来。 “这个……那个……好吧!” 孔雀夫人将宁丰拉到后台,并点开了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巴掌大的神像。 这神像很陌生,隐隐作垂泪状,也看不清到底是男是女。 哪怕是因为漫画所以取材过一些宗教资料,宁丰自问也对这尊神像没有任何印象。 “王正德这次融合出来的诡异,叫诡神像。”孔雀夫人解释道: “当然,诡神像有什么特殊能力,我也不知道。” “这种融合出来的诡异的能力,一般是需要驾驭者自己摸索的。” 宁丰闻言眉头紧皱。 不似佛像,道教神像里也没见过,难不成是什么少数民族的神像? 从着装看上去也不像啊…… 孔雀夫人又补充道: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 “当诡神像出现之后,我发现诡神像和他驾驭的诡法袍、上吊草绳有种莫名的共性。” “甚至和他的职业道公佬也十分匹配。” “当然,这种匹配是系统测算的结果,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匹配原因。” 宁丰点了点头,不由陷入了沉思。 孔雀夫人都不知道能力的话,这就意味着无法通过能力来判断王正德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从王正德这种情况来看,似乎……是早有准备了? 眼见宁丰脸色阴晴不定,孔雀夫人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那个,别怪我多嘴啊。” “你对自己这个队员王正德了解吗?” 宁丰眉心一动:“夫人,你有什么发现?” 孔雀夫人点点头: “融合诡异,是需要观测驾驭会员本身的身体情况的。” “他的身体的确很年轻,年轻的……有些过头了!” “我在他的身上,察觉不到任何活人才会有的衰老的痕迹,仿佛一切……一切被时间定格了一样。” “并且,诡异融合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异状。” “给我的感觉,那时候的他,反倒是更像是一个诡异生物!” “当然了,只是相似。毕竟诡异生物除非是被驾驭,否则是绝对进不了俱乐部的。” “这种情况,更像是一种我也无法理解的异变。” “总之,你还是注意吧。” …… 从孔雀夫人那里离开之后,宁丰这才前往苍泽的套房。 “宁丰,王正德的情况,你不打算跟他摊牌吗?”意识里,李洋不由问道。 宁丰也是一脸苦恼:“我还在考量到底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比较合适。” 苦恼之余,宁丰也来到了苍泽的套房门口。 迎面开门的,竟然是禹赐天。 禹赐天看着宁丰,咧嘴一笑,并未说什么,抬腿就走。 宁丰瞥了他一眼,跟着打开苍泽的房门。 “啪!” 房门锁上之后,站在玄关的宁丰就听到了客厅那边传来苍泽的声音: “就知道你也差不多该来了。” “可以啊,还和禹赐天达成了合作。” “嗯,他手中的大部分情报虽然和我是重叠的,但也的确有些额外收获,我正在帮你整理。” 宁丰见状,快步走了过去。 刚坐下,一摞文件便扔到了茶几上。 第一张纸上,便是王正德的照片。 只不过,此时的王正德还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马褂,气质比之现在,倒是斯文了不少。 苍泽坐在了宁丰对面,敲了敲文件说道: “王正德,其实就是藤山村王家的一份子。” “当初因为反对家族当中日渐出现的陋习,产生冲突之后,被族老赶出了家族。” “自己则是在父母的资助下,去了西洋留学。” “回来之后,他曾经短暂的回去过一趟藤山村,那个时候。” “也正是藤山村封建陋习最为严重,大家苦不堪言的时候。” “根据我和禹赐天的资料合并,那一次他在王家只待了一天,而且和他的兄长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冲突的根源,就是这个女人!” 说着,苍泽从文档下方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了宁丰面前。 对于照片上的人,宁丰并不意外。 其身份,正是杨玥。 宁丰沉默下来,先前的猜测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简单来说,王正德应该在当年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嫂子——杨玥。” “只不过碍于人伦道德,他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应该没开过口。” “至于后面为什么和家族撕破脸,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吧。” 宁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杨玥的确真心嫁给了王正德的哥哥,却因为生出的是女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活生生溺死。” “王家想要因此让杨玥服用换花草生下男婴,杨玥不肯,最终疯了!” “这么看来,王正德第二次回到家族并发生争吵,恐怕是要带走疯掉的杨玥,却没能成功。” “不仅如此。”苍泽又拿出一份文件:“杨玥的家族在民国时期,不算什么大家族,只是一个相对名声在外的手艺人。他们家最擅长做的,就是糖果!” 第524章 或是轮回,或是重生 苍泽的话让宁丰沉默下来。 睹物思人吗? 因为杨玥家是制作糖果的,所以爱而不得的王正德就很喜欢吃糖? 的确,那吃糖的频率简直和吃饭一样。 念及至此,宁丰将桌上的情报纷纷摊开,当一连串的讯息被提炼出来之后,宁丰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杨玥……从民国时期开始,一直到现在出现的次数,是不是有些过多了?”宁丰眉宇一沉。 “第一次,自然是民国时期的藤山村。” “第二次,是你上一次提醒过的,在上个世纪华夏开国的时候,也正是荆棘花报社开办的时候!” “第三次,应该是我们几个经历藤山村禁区时,从孙玉兰口中得到的时间,那是杨玥被派来调查妇女拐卖的时期。” “可……不对啊……” “第三次出现的节点,在禁区内的情况已经足够证明,当时杨玥是死在了藤山村的河水当中的。” “怎么可能在第二年,也就是杨玥应该才溺死不久时,又会第四次出现在荆棘花报社?” “这出现的是谁?” 苍泽一只手拄着手杖,一只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第二次的时间线上,杨玥是荆棘花报社的第一批职工,是一名编辑。” “王正德在杨玥入职的第三天也跟着入职。” “但诡异的是,杨玥在报社开办的第二年就神秘失踪。” “然后不到一个月,王正德也离职消失。” “第三次时间线,也就是你说藤山村的时候,我倒是没有得到什么信息。” “不过……” 苍泽敲了敲桌上的照片,看向宁丰: “杨玥出现的时间点不会有错,我和禹赐天的背后,等于是官方和星辰会的调查网络。” “双方网络都能证明的事情,不可能有假。” “所以,虽然无法解释,杨玥为什么死在藤山村,又出现在报社,但王正德跟着入职报社的情况,你知道吗?” 宁丰摇了摇头。 这一点,他显然不知道。 杨玥的面貌,哪怕最初以伪装会员的身份混迹在众人之中,王正德也没有露出过任何反应。 如今看来,王正德恐怕第一眼就察觉了杨玥,只是故作不知。 甚至于……杨玥在藤山村溺死之后,诡异出现在报社上班的事情,他也没有提起过。 宁丰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比着这四次的杨玥。 除了衣服不一样之外,其它地方可以说完全一样。 再说王正德,也先后三次出现在过报社。 从第二次,也就是华夏开国时,王正德就已经容颜不老了。 但根据时间来说,那会儿他最起码也该五十多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苍泽笑眯眯地开口:“华夏开国的时候,王正德既然已经青春永驻,自然就意味着,发生在他身上的秘密,肯定是那三十多年间的事情。” “而且……必然和杨玥有关!” “换句话说,在我们双方情报都没有找出破绽的当下,杨玥在民国和华夏开国之间,最起码和王正德还有一次邂逅。” “否则的话,以当时的混乱,王正德没有道理在见过疯掉的杨玥以后,能够莫名其妙地就一直找寻她的踪影,直至三十多年之后!” 宁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苍泽的说法: “那么……你是如何判断,王正德不想活了呢?” “根据你展示的情报,我能发现杨玥在一种‘轮回’和‘重生’的状态里反复横跳。” “王正德也刚刚好,每次都能找到她。” “所以,这和他想死想活有什么关系?” 苍泽的笑容微微收敛,显得有些郑重,并将茶杯放下: “以下,是我的猜测。” “你刚才提到了轮回和重生,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相信吗?” 宁丰一愣,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虽说诡异生物横行已经是超自然现象,但你要说轮回转世……姑且信吧,只是也没有那么笃定而已。” 苍泽点点头: “说起来,诡异降临之前,大家在职场上奔波劳累,那会儿喜欢说的话就是‘如果重获一生应该如何’之类的。” “可实际上,诡异降临之后,大家已经完全绝望,连这点念想也没有了。” “我们假设,杨玥在某种情况下有重生的能力,并让王正德执着追逐。”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王正德身上这种不老不死的能力,也可以用一些当年虚无缥缈的论调来做假设呢?” 宁丰眉心一挑:“愿闻其详。” 苍泽抽出情报最下面的一张纸,指了指上面那个面容狰狞的恶鬼: “王正德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介乎于生和死之间,又仿佛是介乎于人和诡异之间。” “在多年之前,华夏国内的怪谈传说以及神话故事,针对这种人,有一种特殊的说法,叫作……活死人。” “又称呼为是僵尸、尸鬼。” “尸鬼者,皆是因为生前一口执念怨气难平,身体才会活过来。” “在我看来,这么多情报摆在台面上,而且无法以纯逻辑的角度来解释……” “那么,对于王正德的这种推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最大的执念,应该是在‘杨玥’的身上吧。” “说来也巧。” “不久之前,杨玥第五次出现在了荆棘花报社。” “但这一次,没有看到王正德的身影。” “另外就是……刚好在半个月前,荆棘花报社在一场大火当中,彻底化作一堆废墟!” 说完,苍泽将荆棘花报社的地址和建筑分布图,递给了宁丰。 宁丰默默收下之后,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流量魔方。 “王正德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了。” “那么……谈谈魔方的事情。” 苍泽咧嘴一笑:“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宁丰摇了摇头:“你既然是流量魔方的缔造者,那你一定有办法……将小旭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利用这个东西传送到网络上吧。” “哈?”苍泽耸了耸肩:“你也可以吧,发个电脑就行……” “我是说,传送到网络上!”宁丰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重度污染的局域网络,我要所有人知道!” “尤其是三十四年前,那些在网络上不曾停歇也不敢停歇地……为小旭发声的那些网友!” “我要他们全部知道小旭的事!” “哦,对了!” 宁丰的眼神忽然带着一丝杀气:“最好……让张谦、马宇、李翔这三个恶童还健在的家人,也知道这件事情!” 苍泽一冷,旋即露出了趣味的笑容: “哎呀呀,原来如此。” “望月山一行,让宁丰队长这样慈悲心肠的人,第一次下了杀心?” 宁丰却道:“一句话,行不行?” 苍泽打了个响指,笑道: “放心,一个小时以后,我就能让小旭之案的前因后果,包括……他现在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让所有人知晓!” “我开始期待,你要怎么做了。” 第525章 祠堂上香,好言相劝 回到战队套房时,杨诚正在自己的房间内洗漱。 韩成则是打开电脑,坐在餐桌前,和调查局的同僚开着会。 王正德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咬着糖果,虽然依旧笑嘻嘻的,但眼神却似乎有些空洞。 “嗯?都解决好了?”正好洗澡出来的杨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向宁丰。 “是啊,都弄好了。”宁丰笑着系上围裙,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准备。 此时,小森、李洋两人,也拉着王旭出现在了客厅中。 王旭眨了眨眼睛,看着陌生的套房似乎还是有些拘谨。 但好在小森和李洋,外加杨诚,三个孩子倒是让王旭很快就熟悉、放松了下来。 一时间,几个孩子在楼梯上来回奔跑,玩得倒是不亦乐乎。 “你们慢点。”厨房里,宁丰听到动静,无奈嘱咐。 很快,灶台上开始炖起四物汤。 一股中草药和香料的香辛味道融合在一起,逐渐弥漫开来。 开完会的韩成关上电脑,顺势来到厨房当中,一边给宁丰打下手一边问道:“王正德那边……” “交给我处理吧。”宁丰小声说道:“跨越百年的心结,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今天晚上,你和小诚正常休息就行。” 说着,宁丰在汤中撒上了一些枸杞,招呼韩成端上餐桌。 对于诡异生物和人类一起吃饭,王旭表现的有些惊讶。 不过好在身处诡域当中的时候,他已经和小森、李洋足够熟悉。 宁丰笑着给众人盛着汤:“小旭,不用太过拘束,大家都是同伴,也是家人,放开肚皮吃就是了。” 王旭眨了眨眼睛,终于笑了起来。 …… 夜间,收拾完毕之后,韩成、杨诚纷纷回房睡觉。 宁丰则是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沉默之余,展开了红尘古镇诡域。 同时,脚步声伴随开门声,王正德的声音响起:“他们不是都睡了吗?怎么让小森单独来找我了?” 询问中,王正德看着一脚踏入到宁丰的诡域当中以后,不禁一愣:“这个时候你将诡域弄出来做什么?” “嗯。待会儿要出去一趟,出去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宁丰看了看王正德,笑道:“你跟我来。” 王正德咬着一个棒棒糖,和宁丰行走在青石小桥之上,不由啧啧称奇: “房间的面积拢共也就这么大。” “你这诡域并未向外拓展,而是收缩在房间之中,怎么做到的?” 宁丰解释道: “诡域其实就是一个可收缩自如的诡异禁区。” “所以,诡域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空间,不受任何地方的空间面积所约束。” “只要进入了诡域当中,就和你原本身处的地方没什么关系了。” 王正德点点头,看向四周。 一路行来,大部分村民诡异保持着和活人一样的生活传统,让整个红尘古镇倒是颇有些烟火气。 很快,视线内出现了一座红白古宅,正是唢呐变化而成。 “怎么,要带我来这古宅吗?”王正德看着诡皮影幻化而出的夏莲、徐彬两人,咧嘴一笑。 “不是古宅,而是古宅后面。”宁丰带着王正德绕过了古宅。 这个时候,王正德才发现,古宅背后,竟然还有一座祠堂。 祠堂安静肃穆,一些望月村的诡异村民,正在祠堂门口清扫,看着宁丰和王正德前来,纷纷打了招呼。 门框两边点着平安香,挂着祈福的风铃,倒是颇有些雅致之感。 王正德跟着宁丰跨入祠堂,却见吊在房梁之上的盘香正在燃烧,四周还挂了很多红色布条,写着“祈愿平安”等话语。 而在正中央的供桌上,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张黑白的照片。 一张是幸福糖果工厂禁区内的桑梁,一张是星辉娱乐公馆的红蝴蝶。 并且,在两人的相框前,还各自摆放着一尊小巧精致的香炉。 宁丰站在那里,从旁边的香盒当中取出沉香,随着火柴的滑动,迸发出一缕火苗以后,幽幽清静的围绕,顿时环绕在整个祠堂内。 王正德有些意外: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供奉桑梁和红蝴蝶。” “嗯?红蝴蝶死了?” 宁丰点点头,将沉香一根根插入香炉当中,眼中浮现一抹怀念之色: “桑梁虽然已经解脱,不过他对小诚的意义特殊,所以我特别供奉在了这里。” “至于红蝴蝶,当初在禁区内时,力量已经耗尽。” “我和她跳了最后一支舞,她便消散了。” “逝者已逝,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能做到的,也就是缅怀和纪念。” “将他们的长相,将他们的经历,将他们的故事,放在我们脑海当中,不要忘记。” 说着,宁丰指了指右侧墙壁上的博古架。 只见这博古架上,有着一本本画册。 “这些画册,最初的时候是我在接到职业任务——绘面大傩的时候才有的。” “后来成为了绘面大傩以后,这画册就没出现过。” “这次凝聚了诡域之后,我便将每一个禁区内,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做了记录,放在了画册之中。” 宁丰走到博古架旁边,从上面抽取了一本画册。 画册的封面则是——藤山村杨玥。 当这本画册被递到了王正德面前的时候,王正德的眼角有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抽动。 似乎是在挣扎和犹豫,但王正德还是伸手将画册打开。 眼前,是嫁入王家时的杨玥。 她带着一丝欣喜和幸福的姿态坐在花轿里。 王正德继续翻页,杨玥的经历来到了她开始有孕,眼神当中满是对新生命即将到来的欣喜。 但很快,随着画册的翻动,孩子降生,被确定是女孩以后,噩梦降临。 王正德的呼吸也不由地急促起来。 一旁,宁丰轻轻拍了拍王正德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正德,你喜欢杨玥。” “同时,你也是王家的后人。” “我无意对你的过往经历刨根问底,只是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这让我有些担心。” “说起来,你一个跨越了时间长河的人,这么多年到底在做什么?” “只是在寻找杨玥吗?” 王正德沉默不语。 宁丰微微皱眉: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讲的?” “又有什么事情,不是我们能一起想办法的呢?” “还是说,你并不信任我们?” 王正德依旧沉默。 宁丰的语气多了一丝严肃和斥责: “王正德,如果不是你的状况已经开始不对劲,我也不会单独找你谈话。” “还是你觉得,等你的照片也同样放到这个祠堂的时候,我才能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第526章 藏密男人,夜间寻仇 王正德静静地看着宁丰。 此时,祠堂内就他们两人。 连小森、李洋、王旭三人,也都是躲在门口悄悄看着。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都带着一丝害怕和畏惧。 印象里,这还是宁丰第一次对自己的队员发脾气,这让小森三个也吓了一跳。 香炉中,沉香已经燃烧了一半,王正德忽然咧嘴一笑,似乎不太在意地咬碎口中的糖果: “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队长你对成员动怒啊。” “不过这种程度可不行,没有威慑力,也没有威严啊。” 宁丰脸色一沉:“王正德,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如果是其它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你现在的状态,很明显……” “队长。”王正德打断了宁丰的话,语气莫名:“既然你今天晚上来找我,必然是在背后调查过我的事情。” “你没有询问我,也没有将这些事情的详细部分告知杨诚和韩成,是因为你不确定这些信息,我是否愿意公之于众。” “这份情,我承了。” “至于你的猜想,还有你的计划……” “我看这样吧。” 王正德忽然话锋一转: “你今天晚上,应该还有其它行动吧。” “要不先忙,容我再考虑考虑。” “但我不保证,会跟你说。” “如果……最后我决定不跟你说的话,你也就不要再追问了,如何?” “否则的话,我现在就离开俱乐部。而且我保证,你找不到我。” 宁丰眉心紧锁。 要让小森他们跟踪一下吗? 但看着王正德无比认真的表情,他也不太敢赌。 王正德的手段不显山不露水,但很明显也不是好糊弄的人。万一刺激到了王正德,反倒是得不偿失。 终于: “罢了,且听你的。” 说完,四周的诡域化作涟漪消失。 宁丰和王正德转瞬回到了套房之内。 王正德笑着耸了耸肩:“行,那你忙,我先离开了。” 看着对方就这么开门回房,宁丰暗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取出了手机。 手机上,是苍泽发来的信息:“宁丰,都搞定了。” 宁丰打开网络。 果不其然,小旭的事情在时隔三十四年之后的今天,在中度污染区、轻度污染区都已经传遍。 至于无污染区的网络,按照苍泽的意思来说,就连他也不敢随意侵入。 毕竟都是权贵,可能会有大麻烦。 意识里,王旭的声音传来,话里似乎带着一丝犹豫: “宁丰大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是说,会不会给你产生什么麻烦?” 宁丰笑了笑: “小旭,不用担心。” “当初让你受委屈的,宁丰大哥会帮你全部讨回来!” 王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当年叔叔阿姨也帮了我呢,虽然当时我的意识还很模糊。” 宁丰眉心一动:“哦?你还有印象?你当时……” “嗯,有微弱的印象。”王旭解释道:“而且我记得,当初我是在一阵很特殊的经文声当中被唤醒的,那经文还很特别嘞,模模糊糊的我看到了一个经筒在那转,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经筒? 藏族密宗? 宁丰有些诧异。 难道……自己爸妈那个时候去望月山,还有其他人一起去的吗? 眼见王旭也没有太多头绪,宁丰便暂时放下这件事情,缓缓打开自己的房门,瞬间的光芒一闪,眼前的景象已经是现实世界当中。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从前没有变化,僵硬、木讷、腐朽,已经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生锈机器。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正盯着手机。 通过诡域的探测,宁丰也能察觉到这些人已经看到了关于小旭的推文。 但是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小旭的事情,很显然已经无法触动他们的心绪。 只有一些相对年轻,穿着上相对干净、整洁的人,眼神里似乎还有着一丝情绪的表达。 此时,天空“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了小雨,因为带着辐射,所有没有带伞的人开始匆忙起来。 宁丰站在一处破败空铺子的屋檐下,看了看身后贴着的“旺铺招租”,有着一瞬间的失神。 就仿佛俱乐部经历的一切,如同镜花水月一样。 他缓缓撑起一把崭新的雨伞,在众人有些诧异的目光当中,行走在辐射之雨里。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还愿意将钱花在雨伞这种东西上? 很快,诡迷雾翻腾起来,逐渐隐蔽了宁丰的气息。 以至于穿过轻度污染区的大门时,官方的检测无人机都没有发出警报声。 而且,因为轻度污染区的那层护罩在,辐射雨水也被挡在了外面。 宁丰收起了雨伞,握着“祈福招灾的拨浪鼓”,在翻腾的诡迷雾当中,顺着苍泽给出的地图路线,一步一步来到了其中的一栋公寓。 这公寓根据规模来看,在轻度污染区当中也算是属于“平民”阶层,比穷困潦倒的“贫民”要好上不少了。 “三十二层楼吗?”宁丰抬头看了看那些零零碎碎亮着灯的窗户,旋即踏入了单元楼当中。 “叮咚!”一声清脆的铃声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宁丰走入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就在电梯大门缓缓关闭的时候,突然:“抱歉。” 一道略微浑厚的声音响起。 宁丰看着缓缓走进来的高大男人,不由一愣。 男人的穿着……在现在的世道,可是有些太特殊了。 男人寸头,有些肥胖富态,看上去应该五十多岁了。手中拿着一个转经筒,身上穿戴着玛瑙一类的佛珠项链,俨然是一副诡异降临之前的藏族人民的打扮。 这么巧吗? 宁丰皱了皱眉。 先前王旭才提到过一个疑似密宗的修行僧侣。 现在,在这轻度污染区就出现了一个藏族人,还就在自己面前? “平安喜乐。”男人竟是主动打起了招呼。 宁丰有些诧异,但还是礼貌回应:“平安喜乐。” 话音落,电梯门缓缓关闭。 透过反光的电梯门,宁丰看着眼前这个藏族人,那双有些狭长的眼睛仿佛带着一丝洞若观火的感觉,仿佛……一切秘密都不能在他面前留存一样。 “叮咚!” “三十二层,到了。” 机械的提示音下,宁丰说了一声“麻烦借过”,便下了电梯。 就在电梯门重新关闭的时候,电梯内却传来了男人平和的声音:“生死来来亦去去,莫做心魔照心魔。” 似乎是什么禅机,宁丰猛地转过头去,却见电梯已经在缓缓下行。 男人没有继续上去,而是下去,那就说明……是故意等他? 宁丰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拨浪鼓,难道是星辰会的高手? 可若是如此,似乎也说不过去…… “罢了,一件事一件事来吧。” 旋即,宁丰进入狭长的走廊,按响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铃。 “你好,找谁?”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宁丰微微一笑,双眼凝视着猫眼的位置,仿佛通过猫眼看到了房内的那个男人:“你好,你的一位故人委托我来拜访你一下,李先生!” 第527章 祸害偿命,雪此大怨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他的头发已经有些泛白,脸上也写满了疲惫和老朽的感觉,身上穿的衣服算不上破旧,但是有种莫名的脏污感。 宁丰与其对视的刹那,便确定苍泽没有找错了。 这种眼神……和李翔的眼神当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显然就是李翔的父亲了! “你是谁?”李翔父亲微微弓着身子,有些警惕地看着宁丰。 宁丰笑了笑,用手中的拨浪鼓微微推开门,不着痕迹地带着一丝强势的意味,缓缓走入玄关:“我叫宁丰,是你一位故人的朋友。” 男人脸色阴晴不定,但还是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在客厅坐坐,我去给你泡茶。” 说着,男人关上房门,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厨房。 宁丰顺势扫了一眼整个屋子,面积虽然不大,但布置的倒是挺干净的。 旋即,他拄着拨浪鼓,来到了客厅。 电视旁边的一座佛龛,引起了他的注意。 佛龛内供奉的是一尊观世音菩萨,香炉内也已经积满了香灰,显然是时常供奉。 菩萨像旁边还放着一张黑白照片,里头是一个面相不算好的女人。 对比李翔的眉眼,不难判断照片上的女人,应该就是李翔的母亲。 “倒是……便宜你了……” 宁丰看着观世音,只觉得讽刺。 也不知道李翔的父母供奉这个,到底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恐惧。 “哥哥,你看,那是什么?”意识里传出小森的声音。 宁丰定睛一看,发现在佛龛的上方竟然还放着一枚黑色的佛牌。 这佛牌上雕刻的,乃是一尊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明王。 “这是……密宗大日如来的忿怒相,不动明王?” 联想到刚才那个五十多岁的藏族男人,宁丰抬手将那佛牌拿了下来。 李翔的父亲正好将茶杯端了出来,放到了茶几上,笑呵呵地说道: “坐下慢慢说吧。” “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我认识的熟人也没有几个了,你说的故人我还真不知道是谁了。” 宁丰顺势坐了下来,拿起对方泡的茶抿了一口:“这些年,李先生就没打算回去看看,回……望月山看看?” 李翔父亲的手微微一顿,旋即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当初搬家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回去看……这个世道,应该也没什么必要了。” “也是。”宁丰晃了晃手里的佛牌:“请问李先生,这佛牌是谁送你的呢?看这料子……好像也不是寻常可以买到的。” “哦,这是多年前,一名密宗的大师给的。”李翔父亲笑呵呵地说道:“不过,这佛牌的确有些不一般。” “当初送我的时候,这佛牌雕刻的是佛祖。” “这些年,竟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连诡异生物都有了,一枚佛牌产生什么微妙的变化,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宁丰点点头: “不动明王,乃是密宗忿怒尊之一,主要降服那些傲慢、自大以及心怀妄念的魔鬼。” “佛牌最开始,应该是象征寂静相的大日如来。” “如今,却变成了忿怒相的不动明王,李先生当真是一点疑惑也没有吗?” “还是说,你在等我毒发身亡呢?” 话音落,李翔父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此时,窗外吹来一阵冷风,吹得窗帘“哗啦”作响。 微弱的灯光下,宁丰坐着的位置正好笼罩在阴影里。 宁丰缓缓转过头,看着李翔的父亲: “你当真……没什么要说的吗?” “还是说,你还没有看到王旭的事情?” “不,应该看到了。” “正因为看到了,你才会特别紧张我这个陌生人。” “以至于你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然后给我下毒。” 一瞬间,宁丰的双目流窜一丝猩红的瞳光。 李翔父亲哀嚎一声瘫坐在地上。 尖刀“当啷”一声从身上掉了出来。 “哦?还准备了凶器补刀?”宁丰饶有兴趣地挥舞着拨浪鼓,发出颇有节奏的擂鼓声。 “三十四年了,你的儿子已经还了债。” “但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当初做伪证,甚至举家逃离,还在当初小旭被杀死的时候,联合其余两个人的家长哄骗小旭的奶奶。” “这孽债,你已经多活了三十四年,现在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话音落,李翔父亲一把抓起尖刀,朝着宁丰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 “嗡!” 尖刀在刺入迷雾当中之后就无法再动弹半分。 牙酸般的声响中,尖刀肉眼可见的发黑,并化作一堆锈水! 李翔父亲见状,惊恐的连连后退,随后拔腿就跑! 他几乎是不顾自己已经老朽的身体,拼了命的跑到了电梯口,疯狂的按着电梯。 “快点啊!快点啊!” 他惊恐地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缓慢上升,又惊恐的看着正从自家缓缓走出的宁丰。 尤其是他手中的那面巨大的拨浪鼓,鼓面上仿佛有什么猛兽要钻出来一样。 终于: “叮铃!” 电梯门打开。 李翔父亲立刻钻了进去,狂按关闭按钮。 他在门缝关闭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宁丰的脸。 但此时,电梯已经开始下降。 李翔父亲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神经质的笑容带着一丝狰狞: “呵……呵呵……” “都过了三十四年了,现在还想让我偿命?” “做梦,真的是做梦!” 很快,电梯到了一楼。 不等提示音结束,李翔父亲便直接从打开的电梯门缝当中挤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了单元楼的大门。 得逞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僵硬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诡异的古镇。 满是青苔的小桥,血红色的河水,如同眼球一般的花朵,飘浮在迷雾当中的点点鬼火。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翔父亲喘着粗气。 突然: “咚!” 鼓声使得李翔父亲心中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桥梁上,正徐徐走来的宁丰:“你……你怎么会,你刚才明明……” 他下意识转身,却发现单元楼已经消失不见,身后是一片血红色的苹果园! “畜生,还记得我吗?”森冷的声音,让李翔父亲浑身一颤。 是孤婆婆! “是……是你!”李翔父亲惊恐地连连后退:“你这老太婆怎么还……” 孤婆婆表情狰狞,一把掐住李翔父亲的脖子:“为我孙子偿命来!” 一时间,王旭的家人,但凡是化作诡异的全都扑了上来。 直到此时,李翔父亲才注意到,就在宁丰身边站着的那个小男孩,不就是……早在三十四年前就已经死掉的王旭吗? 他真的如同新闻上说的,变成了诡异? 第528章 一个不饶 “一个,两个,三个……”宁丰一只手握着拨浪鼓,一只手在手机上删除着一个个人名。 当刺耳的按键声停下时,宁丰露出满意的表情:“嗯,就剩最后一个了。” 说着,宁丰看向眼前的老翁。 此时,老翁表情惊恐地正在往安全通道的方向挪动。 他的双腿已经受伤,拐杖也断了,整个人就如同蜗牛一样向前爬。 宁丰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马宇的叔叔,当初在孤婆婆找到你们,询问小旭为什么会失踪的时候,就是你提议让三家的人佯装什么都不知情。” “事后,也是你提议赶紧离开望月村,不要继续生活在那里。” “不得不说,你是有些聪明的。” “你知道小旭的家境也不算好,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跑路。” “你是算准了,他们家的人没办法找到你们。” 马宇的叔叔浑身颤抖,因为快速的挪动攀爬,双手的指甲已经翻开,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污。 眼见实在是甩不掉宁丰,马宇的叔叔转头看向对方,脸色惨白如纸,求饶道: “等等!饶命啊!” “当初……当初那么多人都一起出的主意!” “你……你不能怪在我一个人身上啊!” “更何况,谁能想到我们马家的小兔崽子,竟然会犯这样的事情!” “可是……可是总要给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吧!” 宁丰眉心一挑: “很好,说的太好了,我都忍不住要鼓掌了。” “不过……首先,我很公平,我没有只抓你一个,而是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人还没有伏法了。” “其次,如果三个恶童都应该有活着的机会,死去的小旭就太冤了” “所以,你看。” 说着,宁丰周遭的诡迷雾开始缓缓散开。 当红尘古镇诡域覆盖整个小区单元楼的时候,马宇的叔叔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当初嘲笑着小旭一家是蠢货的亲戚们,此时已经全部吊在了苹果树上。 而且他们的死法无比凄惨,乃是被自己的肠子活活勒死! 一张张扭曲、死灰色的脸,还挂着临死前痛苦绝望的表情,泪水更是混合着血液不断滴落,成为浇灌苹果园的养料。 “啊啊啊啊啊!”马宇的叔叔发出一阵崩溃般的惨叫声。 他在这树上还看到了自己的亲兄弟。 张谦、马宇、李翔三人的父亲,首当其冲的一个都没有跑掉。 同时,一张熟悉的脸从宁丰身后出现。 马宇的叔叔瞳孔一缩,几乎是连呼吸都忘记了:“王……王旭,你……你真的如同网络新闻那样,变成了……变成了诡异生物!” 此时,王旭双眼猩红地流着血泪,手中捧着红彤彤的苹果。 哪怕是再如何善良的人,此时看着害死自己的仇人,也是表情狰狞。 “不只是小旭。”宁丰淡淡说道:“还有……他们!” 话音落,迷雾骤然一散。 红白古宅之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以孤婆婆、王旭父亲为首,就这么站在宁丰身后。 看着如此乌泱泱的一群村民,马宇的叔叔不由绝望起来。 “我可没折磨他们,小旭他们也没有。”宁丰拄着拨浪鼓幽幽说道:“是包括马宇在内的那三名恶童,回到望月村之后想出了这种点子。” “这种另类的‘誓言’,当然是让他应誓比较好,不是吗?” “小旭,现在不害怕了吧。” 说着,宁丰轻轻揉了揉王旭的脑袋。 不远处,在各自地盘的小森、李洋更是看热闹一般地坐在楼顶。 此时,王旭点了点头。 宁丰叹然道: “你现在已经是诡异,既然是诡异,以后免不了厮杀。” “所以,要让自己尽快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才可以。” “去吧。” 此时,王旭手中捧着的苹果开始滴出鲜血。 四周若隐若现的哭声,化作诅咒笼罩整个古镇。 “不!等等!我不想死!救命啊!”马宇的叔叔哭嚎着向远处爬去。 就在这时: “住手!” 不远处传来的惊怒声,让宁丰有些意外。 回头一看,一些调查局的人竟是大咧咧地直接闯入了诡域当中。 一时间,小森和李洋设置的陷阱开始涌动起来。 宁丰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并看向为首的那名队长。 不得不说,到底是轻度污染区,哪怕同样是调查局的人,这些人身上就没有那种“饱经战斗”的疲惫和杀性,一举一动之间,更是不经意的暴露出了很多破绽。 宁丰摇了摇头。 安逸的生活,就连调查局的人也都变得有些游手好闲了,还真是讽刺。 “住手!”为首的队长怒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看上去似乎不像是轻度污染区的人,怎么进来的!” “还有,你们怎么可以公然违背法律,利用诡异在这里杀人!” 宁丰闻言眉心一皱。 调查局的人……看出自己驾驭了诡异? 这一点,又和中度污染区不同。 所以,区域和区域之间有很大的信息差,甚至已经包括调查局这样的敏感机构了吗? 念及至此,宁丰挥舞拨浪鼓。 “咚!” “咚!” “咚!” 宁丰并没有使用技能。 但是鼓声如雷一般轰鸣,更是引动整个诡域开始地动山摇。 霎时间,随着宁丰的指令一落,王旭和孤婆婆他们对最后一个该死之人发动了追杀。 调查局的人眼见宁丰不住手,便要动用诡异武器。 “嗯?”宁丰眉心一动,看出这些武器和韩成的队员所用的更新版不同,似乎还是老版本,需要消耗血肉和健康的武器。 “你们不是我的目标,我无意为难你们。” 说着,宁丰举起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轰隆!” 痛苦之河以及绝望之树,化作两个巴掌,直接将这些人全部拍飞了出去。 旋即,宁丰彻底展开了诡域,辅助王旭他们将人拖入其中之后,也不再停留,转身便消失在了迷雾当中。 调查局的人面面相觑。 队长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说道:“快,记录画像,想办法找出他并通缉!在轻度污染区公然使用诡异能力,这可是重罪!” 然而,轻度污染区这边鸡飞狗跳,宁丰却已经收回诡异,回到了俱乐部。 至于马宇的叔叔,王旭自然会在诡域当中亲自料理,不用他操心了。 “王正德,我已经回来了。” “现在说说你的决定吧。” 宁丰推开对方的房门,却发现房间内空空如也。 而桌面上放了一封信。 宁丰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529章 王正德的手书 他立刻打开灯,连忙将桌上的信件撕开。 信的内容很长,但是字迹却不慌乱。 宁丰心中一沉,这么来看,这显然是王正德之前就准备好的! “宁丰,自离开望月山之后,我就猜到你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恐怕更早。” “在你处理杨诚和幸福糖果工厂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对我和荆棘花报社产生了疑惑。” “不得不说,和你们三个在一起的这一段时光,的确是非常有趣,也非常轻松。” “最初,我加入俱乐部的时候,其实就是为了完成我自己计划的行尸走肉。” “所以,我才会成为夜色集会的副队长。” “但是,在我的心目当中,却从来没有将他们当成是我的战友或者是伙伴。” “我甚至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亡,内心也毫无所动。” “最开始在藤山村加入你的战队时,我也不过是当成一个新的乐子。” “可逐渐的,我发现了你们三人身上的不同。” “这份不同,让我感知到了久违的……名为‘人情味’的感觉。” “所以,这短短几个月,我也很庆幸能够遇到你们。” “毕竟,这是我这一百五十多年以来,少数能真正放下戒备心的时候。” “自民国时期,我出生在王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我哥哥订了婚约。” “可是,杨玥她也喜欢哥哥,那种……死心塌地的喜欢!” “我提醒过她的,王家不是良配,可她不信!” “到头来,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溺死,不肯服用换花草,最后疯疯癫癫的过完一生。” “我留洋回来,想带她离开,却是抵不过王家这偌大的枷锁。” “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某一日我苏醒以后,就已经穿上了诡法袍,寿命对我来说,不再是桎梏。” “我拖着不生不死的身躯,找了杨玥一次又一次,因为她的轮回转世也不是无限的。”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但我开始找寻杨玥的踪影。” “华夏开国时,我见过她。” “后来,在几十年前又见过她一次。” “巧合的是,两次见到她,都是在荆棘花报社。” “直至不久之前,我得知了荆棘花报社内依旧有杨玥入职的消息。” “就在我准备着手调查时,却意外得知报社被大火焚毁。” “我萌生了强烈的不安!杨玥的情况恐怕也已经到了极限!” “而早在很多年前,我也布置了一个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我已经筹备了太多,直到这一次离开望月山之后,一切的要素全部齐备。” “宁丰,你不必来找我,我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早就该淹没在岁月的尘埃中。” “也祝愿你们以后在俱乐部内一切平安。” 看完信的内容,宁丰脸色难看。 直到离开望月山,一切要素齐备? 什么要素? 一瞬间,宁丰瞳孔一缩,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将次元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翻找了出来。 “当啷!” 代表三个恶童的诅咒源头信物掉落了出来。 然而宁丰在一瞬间就察觉到,这铁锹上的诅咒气息不太对。 “这是……”宁丰捡起铁锹,微眯着双眼观察之余,掌心稍稍用力,铁锹就直接断成了两截。 这一幕,让宁丰呼吸急促起来,暴怒一般地一拳砸碎了桌子: “假的?王正德什么时候调包的!” “他不可能有机会碰到我的次元背包!” “难道……是当时在密室的时候就已经……” 或许是因为动静太大,房间内正在熟睡的杨诚、韩成两人同时惊醒。 他们一边穿着睡衣一边跑到了王正德房间: “怎么了,出什么……” “宁丰!发生什么了!” 然而,宁丰却没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砸碎桌子的手,正在不断流着鲜血。 杨诚注意到宁丰捏在手中的信件,又看了看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房间,似乎猜到了什么:“王正德走了?” …… 片刻之后,宁丰才逐渐冷静下来。 一旁,韩成给宁丰包扎着伤口,杨诚则是将信件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所以,王正德是为了杨玥,拿着诅咒源头信物离开了?” “那他能去哪里?” “荆棘花报社吗?” “但是……不应该啊!”韩成不禁道:“荆棘花报社已经被大火吞噬,如今就是一片废墟。” “根据调查局的情报,报社内有没有人生还,死伤多少人都不清楚。” “就算王正德现在去了,能做什么?” 宁丰摇摇头: “正是因为报社焚毁,所以王正德才着急了。” “这样吧。小诚,你前往夜莺小姐那里,看看是否可以调出王正德离去的一些记录。” “韩大哥,你联系调查局的人,帮忙看看报社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我去找苍泽!” “分头行动,越快越好!” 两人同时点头。 三人匆匆忙忙离开了战队套房之后,一路焦急的神态,引来了不少会员惊诧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正好出来办事的兰浩生、王奕升、徐晨晨三人。 “宁丰,你……”兰浩生刚要开口。 “抱歉,让让!”宁丰却直接推开了对方。 看着宁丰如此失态,兰浩生愣住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走,过去看看!” 当宁丰赶到苍泽的房间时,却见对方竟是靠在门框上,正在一脸玩味的笑着。 “苍泽,你早就知道……”宁丰一瞬间反应过来,怒声道:“你先前为何瞒着这件事情!” 苍泽摊开双手: “冷静点。” “就算我提前告诉你,你能阻止什么?” “王正德活了一百五十多年了,他想做的事情,他的执念,你们拦得住?” “还不如让他彻底爆发,你们再见招拆招,就好像……你化解杨诚的心结那样。” 宁丰呼吸一滞,在苍泽的提醒下也微微冷静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阴沉:“所以……你知道些什么?” 苍泽摇摇头: “我能查到的情报都已经给你了。” “关于这一百五十年来,王正德做了什么,分别在报社待了几年,因为谁,我和禹赐天的情报没有纰漏。” “另外就是……你的两个伙伴似乎没来?” “搜集情报了?” “不用忙活了,谭雅也好,调查局也好,肯定都没记录的。” “荆棘花报社虽然是李尚京投资的,但是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管那边的事情了。” “而且……在我们和李尚京搭建了联系之后才知道,荆棘花报社里最后一位社长,似乎是杨枭的人。” 宁丰眉心紧皱,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他们明明摧毁了不少李尚京的产业,但是对方却似乎没有和杨枭一般试图报复。 现在看来,因为两人最初的合作,李尚京有不少产业被杨晓渗透了。 但是同样是无污染区的权贵,正面撕破脸肯定不好。 所以……干脆借着自己这样的“第三方”的手,直接将被杨枭侵占的产业全部抹去? 就在宁丰思索下一步的时候,杨诚却匆匆跑了过来: “宁丰,不好,根据夜莺小姐说的,荆棘花报社在大火之后就已经变成了诡异禁区。” “王正德如果去了报社,很有可能会被禁区直接吞没!” 第530章 确定人选 诡异禁区? 宁丰脸色阴沉如墨,双拳不由攥紧,喃喃道:“原来如此,荆棘花报社变成禁区的事情,王正德恐怕是知道的!” “知道?”杨诚疑惑:“可如果明知道是禁区,为什么不走俱乐部的渠道进入?” “就算他自己有什么计划,也不用直接走现实世界,孤身进入吧。” “哪怕他的诡异生物可以避免他被污染……”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兰浩生急匆匆的询问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宁丰,从来没看到你这么慌张过。” 说话的功夫,兰浩生、王奕升和徐晨晨三人,也是匆匆赶了过来。 宁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这件事情他不想让杨诚、韩成、苍泽以外的人知晓。 但现在这种情况,搞得不好恐怕是需要请同盟的队友一起协助了。 念及至此,宁丰带着众人进入苍泽的房间后,才将王正德大概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众人。 兰浩生三人听完以后,也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徐晨晨下意识地拽紧了自己的两个辫子:“王正德……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了?你确定他不是诡异生物吗?” 宁丰摇摇头:“俱乐部的规则是绝对的,更何况孔雀夫人也证实了,王正德只是情况特殊,不是诡异。” 兰浩生摸了摸下巴,不由道: “问题应该不大。” “王正德本身实力不算弱,而且攻击、防御、支援等手段,他都有,是比较均衡的一种战斗方式。” “实在不行,我们几个陪你一起进荆棘花报社,将他捞出来就是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一直没说话的王奕升收起了化妆盒,凝视着宁丰,仿佛猜到了什么:“宁丰,你是不是确定……直接到禁区里,根本带不走王正德?” 宁丰深吸口气,脸色难看: “我也是猜测,但我感觉……带不出来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且,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拿走了我从望月山禁区里得到的源头诅咒信物。” 话音落,王奕升和苍泽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苍泽一脸凝重:“禁区的平衡是非常微妙的,尤其是在不知道禁区之主是谁的时候。” 王奕升点头附和: “没错。” “如果贸贸然将源头诅咒信物这样的东西带进去,平衡会被打破,那么禁区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一旁,兰浩生一脸懵逼地看着王奕升,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王奕升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此时,韩成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果然如同苍泽所言,不管是调查局,还是雪原女狼那边的谭雅,都没有任何情报讯息。 宁丰思索片刻,决定和众人再去夜莺小姐那里一趟。 毕竟根据杨诚的说法,他并没有将铁锹被王正德带走的事情,告知夜莺小姐。 柜台处,正在办公的夜莺小姐,看着宁丰等人匆匆而来,不由一愣:“刚才不是……” “夜莺小姐,荆棘花报社恐怕需要你帮忙再查一查!”宁丰简单地将源头诅咒信物的事情告知了对方。 听完之后,夜莺小姐也震惊了: “啊?” “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们等等……” 只见夜莺小姐在电脑前一番操作之后,脸色也难看起来: “情况的确有变化。” “原本,荆棘花报社在大火之后成为诡异禁区,俱乐部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将其核实完毕。” “先前的定位是厉诡级。” “但是现在……两把铁锹进去之后,平衡被打破,难度会变得不可预测。” “参考你们口中说的,源头诅咒信物来自于望月山的话,那么这个禁区就算还没有完全达到红衣级别,估计也差不多了。” “一般的厉诡级会员进去,估计就是炮灰。” “当然,这只是我根据以往经验的预估判断。” “俱乐部这边,正在对禁区重新检测,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完全判定。” 闻言,宁丰心中一沉。 半个月,他自然是等不了的! 宁丰当机立断:“罢了,利用选择卡道具,我们前往报社禁区即可。” “等等!”夜莺小姐阻止了宁丰,无奈道:“就算你们不想等俱乐部检测结束,也需要等三天时间。” 宁丰心中一紧:“这是为什么?” 夜莺小姐苦笑: “因为当进去的难度和平衡被打破的时候,禁区本身会呈现一种特殊状态。” “换句话说,禁区本身要先造就新的平衡。” “这种平衡根据俱乐部的研究,基本都在三天时间。” “否则,你们现在不管以什么状态进入,都会被禁区立刻同化,没有例外!” …… 十分钟之后,韩梦、谭雅、苍泽,连同兰浩生、王奕升、徐晨晨,全部出现在了宁丰的战队套房内。 众人的气氛都很凝重。 一方面,王正德到底是什么打算没人知道。 另一方面,一般厉诡级队员进去就是炮灰的禁区难度,估计比起星辉娱乐公馆最后出现的白牡丹以及望月山的恶童融合状态,要只强不弱。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三天时间准备。”兰浩生开口道:“宁丰,你不会打算……就你们三个人进去吧,那样太被动了。” “赞成。”王奕升对着镜子补着妆容:“就算有替死娃娃,但这次的核心目的就和你之前去糖果工厂一样,不是通关,而是救人。” 一旁,谭雅捧着平板,似乎在利用程序分析众人的战力,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宁丰队长,根据你们最新给到的情报,这是我做出的分析。” “如今,雪原女狼内部也在调整当中,而且这个调整有些麻烦,韩梦队长暂时无法前往。” “否则的话,以韩梦队长和韩成先生在望月山的联手配合来看,契合度应该会很高。” “除此之外,兰浩生队长的生还概率最高,在百分之八十。” “不过……” 兰浩生眉心一挑:“不过什么?” “不过,通过星辉娱乐公馆内的情况分析,兰浩生队长生还概率虽然很高,但辅助宁丰队长解决麻烦的概率很低,只有百分之三十。”谭雅以平静的表情说出了十分扎心的话。 “……”兰浩生无语地看着屏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丰也是看了看屏幕。 谭雅本身的思维能力,以及诡脑的能力的确能帮助自己,但她正面作战能力实在是太弱。 徐晨晨更是夸张,攻击、防御手段都有所欠缺,是一种在特殊状况下才能派上用场的类型。 所以……看来看去,也就只有王奕升合适。 王奕升正面战力不算强,但驾驭的诡化妆自保能力一流,驾驭的诡镜也有很强的牵制能力,且做事相对冷静,不冲动。 单单这一点,王奕升甚至比兰浩生和韩梦都要可靠一些。 所以在生还概率上虽然只有百分之七十,但辅助成功概率却是最高的百分之八十五。 宁丰最终敲定: “这样吧,考虑到替死娃娃的数量,还有综合考量。” “这一次,王奕升、苍泽,跟我们三个一起即可。” “璀璨之星和雪原女狼还需要内部调整,暂时就别抽调人手了。” 第531章 【荆棘花报社】背后搞鬼 三日时间本也不长。 但因为担心王正德的安危,宁丰焦躁之余,更是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这和先前帮杨诚解决幸福糖果工厂不同。 当时的情况,杨诚好歹就在身边,但是现在…… “呼……”宁丰靠在沙发上,因为没有睡好觉的缘故,偏头痛也开始发作,只能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来缓解:“韩大哥,麻烦给我一颗止痛药。” 韩成正在清点战队的物资,闻言无奈道: “这东西吃了会有依赖性的。” “用生姜刮刮头皮,促进血液循环,会有所缓解的。” 宁丰叹了口气: “我看是缓解不了。” “已经是第三天了。” “小诚去夜莺小姐那里也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此时,宁丰又猛地坐直了身体,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这三日,他试图从各个渠道再挖一挖荆棘花报社的情况,可结果却是毫无收获。 突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了。 睁眼一看,是张静柔的来电。 宁丰连忙点开免提,焦急地问道:“阿姨,是不是有新的发现了!” 电话里,张静柔解释道: “宁丰,你在前天找过我之后,我又找了找线索。” “你的父母当初除了望月山,也跟我简单说过荆棘花报社的事情。” “所以,我查阅了你的父母留在研究所的一些资料以后,的确又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简单来说,荆棘花报社方面的详细资料并不多,但是在最后的分析页面,你父母留下了两个推论。” “只不过,推论方面可能因为后期的时间问题,所以没有更详细的部分。” “上面分别讲的是‘人体灵魂层次解析’,以及‘诡异掌控权的更迭规律’。” 宁丰听着两个陌生名词,不由的一脸懵。 张静柔继续说道: “‘人体灵魂层次分析’,这个研究是检测人的灵魂物质组成结构,以及是否存在裂变的可能。” “我举个例子你就懂了,就是对比以前出现的一些超自然现象。” “比如,完全一模一样且具备同样记忆的人,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区域,并且被旁人注意到的怪异情况。” “不过这个实验到目前为止,没有太大的发现。” “至于‘诡异掌控权’,根据目前的调查结论,其实就是掌控一个诡异禁区的最强诡异生物。” “这种掌控权如何更迭,是否被强行夺取,是否存在客观规律,是目前的研究主题。” “根据这些年的调查,我们发现很多诡异禁区内的主要诡异生物,他们具备的往往是一种诅咒。” “哪怕是出现双胞胎或者是多个诡异生物掌控一个禁区,他们的能力是相同的。” 宁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自然听的明白。 就像是望月山,虽然明面上的控制者,也就是禁区之主有三名——张谦、马宇、李翔。 但实际上,这三个恶童的诅咒是一种,都是杀戮诅咒。 因此,将三个恶童视为“一个诡异”,也不是不行。 “目前我们的实验判断是……在一个禁区当中,是有可能存在数个掌控者。” “而且,这些掌控者的诅咒能力,可能也完全不同。” “这个实验研究所目前的主要方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父母,会将这个概念留在报社档案的后面。” 宁丰眉心一沉:“好的,阿姨,我明白了,多谢。” “没事。”张静柔的语气里充斥着一丝疲惫之色: “最近研究所太忙,我暂时也没办法给你太大的帮助。” “李尚京那边需要平衡不说,一直荒废的重度污染区,最近似乎也出现了变化。” “我们怀疑……有什么东西在重度污染区复苏了,准备派遣敢死小队去侦查呢。” “好了,有什么事情多联系。” “你也保重好身体,知道吗?” “嗯,阿姨,你也保重。”宁丰挂了电话之后,眉头紧锁。 听上去,这两个“理论议题”似乎和报社没什么关系。 但如果,是自己的父母特地留在报社档案后面的话,那就说明,他们一定在报社当中看到了什么,这才有了启发,记录这样的理论。 此时,杨诚推开战队大门走了进来: “宁丰,夜莺小姐让我跟你说一声,荆棘花报社禁区的平衡已经构建完毕。” “不过,另外还出了状况。” “夜莺小姐表示,原本应该半个月才能完成的禁区评估,已经完成了,级别还是在厉诡级。” “换句话说,这次我们进入报社的同时,应该会有其他人一起进入。” “另外,夜莺小姐还表示,俱乐部这次的审核实在是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而且在禁区的定级方面,恐怕也不能作为参考,不排除有高层在背后干预。” 宁丰微眯着双眼,立刻就想到了星辰会。 星辰会背后是白头鹰经理,对方或许知道了王正德事情,所以借用这个机会来算计自己。 念及至此,宁丰给苍泽、王奕升发送了信息。 “不管如何,一定要去了!” “休息最后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就过去!” …… 第二日,准备齐全的宁丰、杨诚、韩成、王奕升、苍泽五人,来到了厉诡级楼层的候车室,并根据在夜莺小姐那里提交的信息,找到了大巴车的停靠站点。 此时,大巴车前方的两盏大灯已经闪烁起白光,似乎准备启程。 五人上车之后,发现车子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估计也就刚刚成年,穿着一身有些夸张的绿色蓬蓬裙,眨了眨一双大眼睛,看上去似乎有种“天真无邪”的烂漫感,看到宁丰五人时,也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男人则是三十出头的年岁,夹克配着工装裤,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下,隐隐还有种莫名的颓废感。 “嗯?柳强,是你!”王奕升眉心一皱,“啪”的一声关上了化妆盒。 “哎呦,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死人妖!”男人冷笑道:“怎么,听说前一阵子,璀璨之星出了大问题,你还活着呢!” 王奕升微眯着双眼,杀气隐隐浮现,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坐在了大巴车前排的位置。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两人一眼。 似乎……那个蓬蓬裙女孩,并不认识和王奕升有怨的那个工装男人? 旋即,宁丰等人也纷纷落座在了前排。 没过多久,又上来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同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而且从上车之后,似乎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轰隆!” 油门的启动声越来越响。 就在宁丰以为,眼前这些人就是参与荆棘花报社的全部会员时,突然又传来一阵铃铛声。 铃铛声很清脆,也很空灵。 紧接着,一阵檀香味隐隐传来,一个穿着红色藏衣的男人转着经筒,缓缓上车,面带笑容地看着众人。 “是你!”宁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吃一惊。 这人……不就是自己去找李翔父亲时,在电梯当中给自己说下莫名禅机的那名藏族人吗? 他竟然也是厉诡级会员! 第532章 意料之外 在三个陌生人面前,突然询问另外一个陌生人,对于俱乐部这样的特殊环境来说,显然是有些莽撞的。 一时间,不单单是同行的伙伴,就连蓬蓬裙女孩、颓废工装男、风衣青年三人,也是投来了目光,眼中或是审视,或是疑问。 却见那藏族中年人,不慌不忙地坐在了风衣青年前面的座位上,一边转经一边颔首笑道: “施主吉祥如意。” “电梯内,正是在下。” 同时: “嗡!” 大巴车前后门迅速关闭,伴随油门发动声,车辆离开了俱乐部,并开始在现实世界当中迅速穿梭。 宁丰依旧盯着对方,眼前这位中年人似乎不打算说什么,便从自己的背包当中,取出了那块从李翔父亲家中拿到的黑色佛牌。 “这位大师似乎是佛门的修行人?”宁丰并未拐弯抹角,而是举着佛牌单刀直入道:“那么……这佛牌,是否是大师给到李翔父亲的呢?” 一旁,杨诚见状想要开口,却被韩成轻轻拉住,并摇了摇头。 杨诚皱了皱眉,虽然看懂了韩成的暗示没有再说话,但眼中疑惑之色并未减少。 可当杨诚看向对面的苍泽、王奕升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两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仿佛……宁丰现在的行为,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不由得让杨诚更加郁闷了。 藏族中年人笑容依旧平和,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从前,这佛牌属于那位故主。” “他有心魔,想求得一丝平安。” “佛牌于他的变化,正是佛陀面对他时的真实姿态。” “现在,它已经属于你了。” “施主且再仔细看看。” “这佛牌,可还是原来的佛牌。” 宁丰一愣,这才注意到手中的佛牌上,雕刻的不动明王竟是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模样。 虽是如来姿态,却也并非大日如来一般庄严神圣,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忿怒相的凌厉之色。 是密宗三相之一的寂忿相? 宁丰沉默下来。 如果说寂静相代表平安喜乐,忿怒相代表佛陀面见魔障、恶念之时的驱魔之姿,那么寂忿相……也是在暗示自己了? 宁丰见状,很干脆的将佛牌收了起来。 此时,他已经确定,眼前这位藏族僧侣,必然是修习从前藏族密宗法门的大师。 藏族中年人继续笑道:“吉祥如意,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施主需小心。” 宁丰双眼微阖,思索片刻之后,也是笑了:“大师智慧。” 旋即,宁丰不再开口,反倒是取出了手机,给众人发了一句话——这名僧人可以拉拢。 杨诚看着屏幕眨了眨眼睛,也终于反应过来宁丰的意图。 说白了,大巴车上有四个陌生人。 并且根据夜莺小姐的反馈,这四个人当中很有可能存在星辰会的暗桩。 最开始和王奕升产生摩擦的人,不管是不是星辰会的杀手,但很明显是不太容易合作的。 如此一来,剩下的三人——蓬蓬裙女孩、藏族中年人、风衣青年当中,只有和宁丰有过一面之缘的藏族中年人可以试探一下。 如果这个中年人的确是星辰会的人,此时要么是直接表露敌意,要么就是故意接近,但绝对不会摆出一副“僧者”的姿态。 因为这种姿态,在如今的时代,在一车的陌生人眼里,无异于是给自己增添“模棱两可”的嫌疑。 可反过来想,对方如果问心无愧,且长年累月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修行僧者的状态,那么这样的言行和气质,倒是也能够理解了。 忽然: “没想到这一次的禁区,竟然有名声在外的俗民同盟的成员?”蓬蓬裙女孩笑嘻嘻地晃悠着自己的双脚:“看来,这次禁区难度很大啊。” 宁丰眉心一动,这个女孩……认识自己? 女孩接着说道: “你和纸牌屋对赌幸福糖果工厂的时候,我观看了你们的擂台赛。” “要我说,既然你们俗民同盟出动了这么多精锐,恐怕这次的难度不小,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也方便进入禁区以后,看看要不要合作吧!” “唔……我先来好了!” “我叫许婷,来自B级战队子时之女,请诸位多多指教了。” “子时之女?”许婷话音刚落,苍泽摆了摆自己的礼帽笑道:“虽然是B级战队,但听闻……是目前厉诡级楼层当中,存在时间最长的战队。” “战队原本也是S级,但是从第一任队长,晋升到了红衣级别并带走了部分同样晋升的精锐以后,厉诡级的会员虽然没有退队,但是综合测评却降了下来。” “根据情报显示,子时之女的三名副队长之一,似乎就是个小姑娘,喜欢穿蓬蓬裙。” “莫非……” 许婷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模样,似乎毫不在意被苍泽道破来历: “不愧是情报屋。” “嗯呐,我就是三名副队长之一。” “晋升到红衣级别的那位初代队长,是我的亲姐姐!”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有数了。 许婷看似没什么心机,实则却认识在场不少人,也认识苍泽这个情报屋。 借着苍泽的口,道出自己的靠山,摆明了是告诉所有人,自己不好惹。 毕竟……厉诡级的顶尖高手,在红衣级别会员面前,同样什么都不是。 更遑论,对方还是许婷的亲姐姐! 此时,一声冷哼,从最开始和王奕升对峙的那名颓废工装男口中发出:“我叫柳强,S级战队黑石之火的第五席!” 黑石之火! 宁丰眉心一动。 当初在自己战队评级以后,他就做过调查。 被评选为S级潜力的战队,拢共就只有三组。 黑石之火是其中之一。 并且,黑石之火内部走的是铁血统治,每一个成员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一对一的较量,根据数据进行排名,确定实力和地位,以及相应的资源分配。 第五席,也就是论战斗力,在黑石之火排名第五的存在! 宁丰看了看王奕升,眼见对方阴沉着脸不说话,再加上先前的冲突,估计……璀璨之星和黑石之火间存在问题了? 紧接着,众人看向了风衣青年。 风衣青年似乎不愿意理会,视线依旧看向窗外:“星辰会,欧阳南。” 话音落,许婷和柳强都愣住了。 宁丰等人也是猝不及防。 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按理来说,不是应该伪装身份,伺机而动来对付自己这些人更稳妥吗? 仿佛是看出了宁丰的顾虑,欧阳南抬头看了宁丰一眼:“我来不是为了杀你。” “……”宁丰嘴角抽抽:“我谢谢你哦。” 宁丰不得不承认,欧阳南的自曝,的确让他整不会了。 最终,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了藏族中年人。 “吉祥如意,诸位称呼我为多吉就好。”多吉转着经筒笑道:“我没有加入战队,只是一个修行人。” 多吉和尚显然有些隐瞒,但众人也识趣儿的没有再问。 突然: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荆棘花报社】 【这座报社里一直流传着很多诡异事件,这里工作的人,心思比诡异还要恶毒。所有的罪恶,在一场大火当中彻底消失】 【你们是新入职的实习生,即将成为报社的一份子】 【试炼要求:找出报社里最大的秘密】 【请各位会员做好准备】 第533章 怪诞弹幕,禁区活人 随着大巴车的广播开始播报,众人透过前方的玻璃窗,隐隐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栋摩天大楼,坐落在十字路口的交叉位置,可以看出这大楼如果没有毁坏,应该建造的十分奢华。 但现在,大楼窗户破碎,玻璃碎片还洒落在路口四周。 砖块和墙面,要么斑驳开裂,要么就是泛着烧焦之后的黑色。 大巴车甚至还没有开到门口,一阵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便引起了众人不适。 “这味道……”许婷不由捂嘴干呕:“是人体被烧焦才会有的味道吧。”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心想着这丫头表现的好像不能接受,但是……她怎么知道人烧焦了是什么味道的? 而且还这么不带犹豫地开口。 “吱嘎……” 大巴车在此时停了下来。 前后车门徐徐打开之后,显然是示意众人下车。 星辰会的欧阳南直接从“老弱病残专座”上起身,不发一言的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 众人也是紧随其后,纷纷下车。 大巴车立刻关门,并掉头离开。 宁丰看了看身后,原本清晰的街道,随着大巴车的离去开始出现血色的迷雾。 迷雾中,那股蛋白质燃烧的怪异气味更是越来越重。 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些仿佛什么东西烧焦之后的碎片,如同雪花一样飘来飘去。 此时,宁丰的意识里传来了小森的声音: “哥哥,这大楼的气息有些恐怖的,我感受到了很多负面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多。” “但是……让我觉得有些担心的,不是这些气息的主人有多强,而是一种……一种情绪的渲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嗯,就像是一群不得解脱的人困在一起似的。”李洋的语气有些凝重:“他们有的在哀嚎,有的似乎很痛苦,还有的很愤怒。” “我倒是……倒是听到了一些哭声。”王旭补充道:“但是我还不能具体定位,只是这哭声在大楼内很嘈杂,似乎也有很多人。” 宁丰眉宇一沉: “我明白了,辛苦你们帮我继续观测着四周。” “还有,你们是诡域的一部分,自然也可以调动诡域。” “如果出现我顾及不到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判断局势,自行打开诡异辅助我作战。” 三个孩子闻言连连点头。 此时,许婷笑着背着双手,一副俏皮的样子:“如何,要不要合作?” 欧阳南看了许婷一眼,没理会任何人,直接推开了报社大门,一脚踏入到那模糊的黑暗中。 黑石之火的柳强嗤笑一声:“刚进来就要合作,彼此信得过吗?小丫头,你自己天真,可别拉我下水!” 柳强显然也是打算单兵作战,敷衍地摆了摆手,第二个进入了一片黑暗的门扉里。 许婷撇了撇嘴,看向宁丰: “算了,看你的表情估计也信不过我,那就再说吧。” “我先进去啦,拜拜!” 目送三人纷纷进入报社之后,宁丰看向了旁边的多吉和尚,发现对方正抬头看向天空。 “大师,你这是……”宁丰顺势抬头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先前在大巴车上,众人自然没怎么注意。 可此时抬头,宁丰发现天空十分扭曲,就如同一张张粘连在一起又满是折痕的纸张,并且还浮现出许多表情不一的面孔。 当然,这些面孔并不细腻,大部分其实就隐隐看出眼耳口鼻的痕迹,就像是模糊不清的一张张骷髅脸一样,隐隐能看出一些情绪上的不同之处。 忽然,一串白色的文字从上方迅速滑过——嘿,这几人看着真是白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嗯?”宁丰一愣:“刚才那是……” “施主也看到了。”多吉大师点点头:“从刚才开始,我就发现,这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白色的文字。” “并且,这些文字很少出现重复,甚至好像是在观察我们,说的话都和我们当下的言行有关。” 说话间,众人也注意到了问题。 “这文字什么意思?”杨诚炸毛一般地怒声道:“什么叫死孩子看上去像个白痴,哪个兔崽子在暗中骂我!” “呃……”韩成挠了挠头:“我刚才看到的,是有人要我露个腹肌,就很邪性。” 很快,众人均是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就算不看天空,眼前也会飘过这些文字。 “这些文字不是出现在天空,而是……出现在我们眼前!”王奕升若有所思道:“并且,这些信息并非我们独有,而是每个人都能看到。” 说着,王奕升缓缓上前试图触摸这些文字,却发现手指从文字当中穿过。 “嗯?一片虚无?”王奕升皱了皱眉:“所以,这些文字看得到碰不到?” “嘿,你们这帮人不知道这是什么?”苍泽拄着狼头拐杖站在一旁:“这不就是弹幕吗?” “直播没看过吗?很多人观看直播的时候,喜欢发各种吐槽,那就是弹幕。” 宁丰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被人监视?” 王奕升似乎不赞同:“不会有人监视的,禁区的是独立的,这也不是什么诡异表演节目。” “所以也就是说,这些文字本身,就是这个禁区的组成部分。”宁丰抓住了重点:“并且,随着我们的出现,会投射出相应的如同直播弹幕一样的文字?” 念及至此,宁丰向多吉大师抛出橄榄枝:“大师,要不然……我们在这个禁区合作怎么样。” 同步弹幕内: “嘿,这个傻子,现在就要合作,也不怕自己被算计死,蠢货一个。” “哈哈,看上去就跟个痨病鬼似的,估计不太行。” “笑死了,我要给你的弹幕点赞。” 宁丰嘴角抽抽。 别说,看这些文字还挺生气的。 忽然间,身后的迷雾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察觉不对,立刻转身看去。 迎面走来的,却是一些性别、年纪均不同的男男女女,这些人穿着工作的制服,纷纷一脸疲惫的走了过来。 “嗯?这些是诡异生物吗?”宁丰立刻取出了拨浪鼓。 众人也纷纷凝神戒备。 意识里,小森忽然惊疑道: “奇怪了,这些人是……活人!” “哥哥,他们不是诡异生物,他们是活人!” 宁丰一惊。 活人? 这怎么可能! 然而,当其中一名拿着公文包、戴着工牌的中年人越来越近之后,不由带着一种仿佛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什么呀,被喊到还在检修的公司大楼来上班已经很烦了。” “你们这几个COSPLAY的小年轻,不要挡着路啊!” 第534章 报社员工守则 眼看着这个男人从自己和同伴面前走过,触碰到的身体,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似乎……真的是活人! 宁丰眼中满是审视之色,没有立刻行动。 男人的话让他十分意外。 显然,在对方口中,荆棘花报社被焚烧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 他们似乎是那场火灾下的幸存者,甚至还有一个所谓的“社长”,让他们回到这样的废墟来上班? 这个逻辑……看似正常,又好像不正常。 正常的地方在于,对于如今的社会来说,没有个人休假,只能不停上班,甚至随叫随到的情况是很正常的。 这些人的精神状态也十分符合,病恹恹的,没有生机,为了工资已经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厌烦。 可不正常的地方在于……再如何渴求工作的人,应该也不会进入火灾之后明显需要重建的地方来上班。 更何况,这里还是诡异禁区! 这和以往在诡异禁区当中出现的情况不同。 那些在禁区当中被污染的人,要么变成了诡异生物,以此来击杀会员。 要么就是全然不知自己的状态,只是以一种相对扭曲的方式重复生前的行为。 亦或者,就是明确知道自己处于禁区,但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在行为做事上也更加肆无忌惮。 可眼前…… “宁丰,情况不对啊。”杨诚走到宁丰身边低声说道:“荆棘花报社着火,难不成这些人当时都没有来上班吗?” “不好说。”韩成皱着眉:“报社着火的事情被迅速压制,连调查局都不知道死伤人数和具体情况,如果说他们都是死人,似乎又不像。” “而且,荆棘花报社是轻度污染区几乎规模最大的报社,员工基数多达上万,出现几十个休假的人,也不奇怪。” 宁丰想了想,旋即说道:“这样吧,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下意识地看向原本多吉和尚站着的位置。 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似乎是进入了报社当中。 “罢了,走吧。”宁丰摇摇头,和众人跟着这些上班族逐渐来到了门扉前。 眼前的黑暗如同泥沼,甚至连光源都能完全吞没。 宁丰握着拨浪鼓,率先踏入。 当一只脚跨进门槛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 仿佛是……敲击电脑键盘打字的声音? 宁丰尚未反应过来,这敲击声却越来越响。 “嗡!” 一瞬间的晃神,脚下更是骤然一空。 宁丰连人带鼓,直接掉入了未知的黑暗深渊里。 …… “哒哒……哒哒哒……” 键盘的敲击声,让昏睡中的宁丰被惊醒。 睁开双眼的顷刻,刺眼的强光让宁丰下意识用手遮了遮。 直到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以后,却又闻到了一股……仿佛仪器长时间运作发烫产生的焦味。 “哥哥,你醒了。”意识里,小森开口道:“我们应该是被分开了。” 王旭也开口道:“不过……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报社呀,反倒更像是牢房!” 孩子们说话间,宁丰看向四周。 臂粗的金属栏杆,变成了这个空间的一堵墙。 栏杆外,则同样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混沌。 至于这个十几个平方的空间内,天花板的隔板似乎有些腐朽,露出的电线应该是被老鼠啃咬的破损了,正时不时的崩裂出一丝电流火花。 地砖上有着厚厚一层浮灰,不少砖块已经斑斑开裂。 墙壁也是灰蒙蒙的,上面有各种喷漆绘画而成的各色人脸。 这些人脸都是比较模糊的轮廓,但已经能看到这些轮廓下的情绪反应。 至于房间的布局,宁丰看了看被锁链绑住的自己,这些锁链就像是蛛网一样,连接着天花板上的那些电线。 破旧的金属床前,只有一个电脑桌和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 看机型,最起码已经是六七十年前的产品。 宁丰动用了诡篝火的力量,瞬间将锁链全部熔断。 在挣脱束缚之后,宁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起身看向四周,并通过事先准备好的耳机开始发送信号:“诸位,有听到的吗?” 很快,“滋滋”的电流声中,杨诚的声音率先传来: “宁丰,我听得到。我们在进入报社的时候似乎被分开了。” “我现在身处一个如同监牢的地方,只有一台电脑。” “嗯?这电脑的‘屁股’怎么这么大,没见过这款式啊,看上去好古董的感觉。” 很快,韩成、苍泽、王奕升的声音纷纷传来。 显然,所有人都被困在一样的牢房里。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宁丰回头一看,那台满是灰尘的电脑竟然自动开机了。 随着屏幕从黑色变成蓝色,最终来到了电脑桌面上之后,宁丰却没有见到什么图标。 宁丰刚要询问精通电脑的韩成时,电脑桌面上却是弹出了一个视频播放器。 两三秒的雪花图案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张脸,让宁丰大吃一惊。 “王正德,是你!” 然而,屏幕中的王正德表情诡异,维持着一种十分夸张的笑容: “处于‘信息茧房’的诸位,上午好。” “我是你们的报社社长,即将指引你们这批实习生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首先,我先来宣布一下,我们荆棘花报社的工作手册及行为准则。” 说着,王正德开始一本正经的捧起一本A4打印册子: “首先,员工应该敬业爱岗,然后……” “唔……这些都是废话,不重要。” 王正德顺手将册子的最后一页撕了下来,然后几乎是将最后一页的内容贴在了镜头上。 宁丰担心看不完,立刻用手机拍了下来。 “荆棘花报社员工守则。” “第一条:每一位住在信息茧房的实习生,如果要离开住处,前往工作部门‘白房子’开始一天的工作,是需要佩戴面具,并且带上电脑键盘的。” “第二条:面具就在枕头内,但是想要使用,需要支付10点的话语权,键盘则免费使用,算是员工福利。” “第三条:话语权的获取方式有两个。第一,斩杀网络囚徒,夺走他们身上的键帽。第二,获取西瓜,一个西瓜等于10点的话语权。” “第四条:食瓜者会攻击身上带有西瓜的人,乌鸦则会攻击身上没有西瓜的人。” 四条员工守则,让宁丰看的眉心紧皱。 这规则和先前在娱乐公馆之类的禁区遇到的规则不同,里头出现了大量比较抽象的词汇。 比如信息茧房、工作部门白房子、面具和键盘、网络囚徒和西瓜、乌鸦和食瓜者,以及……话语权? 不过,自己现在被锁在这个信息茧房里。 所谓的斩杀网络囚徒也好,获取西瓜也好,似乎都没有办法做到。 突然: “我知道,大家现在应该在苦恼,要如何离开信息茧房。” “其实很简单。” “作为新人福利,接下来我会给大家播放一段视频。” “大家需要做的,就是在视频结束的时候,利用键盘上的三个键帽进行你们的意见输入。” “输入成功,就可以获取你们的第一个西瓜啦!” 屏幕里的王正德,突然神经质一样地笑了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杯红色液体,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宁丰看了看键盘,不由一愣。 键盘上,的确有三个普通键盘上没有的按键。 左边的按键代表同意。 右边的按键代表反对。 中间的按键……虽然旁边写了弃权,可是键帽却已经没了。 却见视频内,王正德两条腿翘在桌上,动作夸张地举起红色液体,仿佛敬酒一样的做了个鬼脸: “那么……用这杯西瓜汁,祝诸位实习生工作顺利,业绩多多!” “现在,福利视频开始!” 第535章 审判视频 视频播放器开始缓冲,一个短视频在几秒钟之后开始自行播放。 画面当中,是一个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一个太阳眼镜,白白净净的,五官也很清秀,在阳光和沙滩下露出的笑容,给人一种十分亲和的感觉。 同时,王正德的声音如同报幕人一样开始响起: “这个少年叫小刘,在三十六年前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达人,粉丝量还算不错。” “并且,他也是一位励志主播,一度得到不少的好评。” “不过……人设翻车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伴随王正德神经质一样的窃笑声,短视频画面骤然一变。 少年小刘站在餐桌前,面对着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正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不,用争吵不太贴切。 因为一直在开口的是小刘。 至于那一男一女,从年岁到长相来看,不难看出应该是小刘的父母。 “我都说了!我要房子!房子!” “你们是我爸妈,既然将我带到这个世上,难道不应该让我吃好穿好住好吗?” “我的要求很难吗?” “说话!你们两个白痴!” 少年小刘双目充血,脸色狰狞,看向自己的父母的眼神满是贪婪和暴怒。 然而,面对儿子的逼问,父母却只是微微低着头,一脸苦相的沉默着。 许是因为得不到父母的正面回应,少年小刘更加愤怒了,几乎如同豺狗一样地咆哮着,并一股脑地打翻了桌上所有的饭菜。 碎裂的碗碟中,崩裂的碎片甚至划伤了其父母的手臂。 眼见鲜血直流,少年小刘也毫无所动! 不算宽敞的餐桌四周,更是一片狼藉。 反观少年小刘的父母,表情麻木空洞,竟仿佛是全然习惯了一样! 短视频到了这里,也定格了下来。 王正德的声音继续传出: “这就是小刘,一个正能量博主的真正面目。” “他家并不算很富裕的人家,但是他为了能够混吃等死,所以屡次逼迫自己的父母给他买房子。” “并且,小刘一开始利用了网络信息差,得到了话语权,并煽动无知的网民来讨伐他自己的亲生父母。” “以至于他的父母差点得了抑郁症。” 听完王正德的介绍,宁丰眉心一皱。 从这个视频展现的部分,加上背景介绍,似乎没什么问题。 画面简单,逻辑清楚。 只是……三十六年前的视频,为何现在要放出来? 忽然间,屏幕上出现了三个按钮图标,分别对应了键盘上的“同意”、“弃权”、“反对”这三个按键。 每个按钮图标上,还有一个能量槽,似乎是用来计数的。 此时,视频播放器旁边突然多了一个小窗口。 窗口内,王正德盘腿坐在一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正一脸兴奋的喝着西瓜汁: “好啦,现在是你们动用权利的时候啦!” “这个少年死后,成为了网络囚徒,并且被关押在了报社当中。” “我们现在要对其进行审判哦!” “在座各位实习生,在同意、弃权、反对三个按键当中,投票数量最多的,将决定这位网络囚徒的结局哦。” “同意最多,就是处死。弃权最多,就是保持现状。反对最多,就是释放。” “你们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现在开始倒计时!” 王正德说完以后,还对着屏幕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这让宁丰不由无语。 这颠公……进入禁区不正常之后,疯癫的性子倒还是一点都没变化。 不,应该说更加放飞自我了! 当屏幕中出现猩红的倒计时之后,信息茧房外的黑雾中,竟是隐隐传来一阵莫名的哀嚎声。 一瞬间,意识当中的王旭打了个寒颤:“宁丰大哥,我先前在外面听到的哭嚎声,就是这样的!” 宁丰点了点头。 同时: “咚!” “咚!” “咚!” 仿佛是什么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传来。 并且,在这信息茧房当中,还隐隐飘来一阵奇怪的味道,仿佛是……药品上的那种气味? “宁丰,外面出现了很强的诡异气息!”李洋在意识里回应道:“单单气息的强度来说,应该不亚于我了!” “不亚于你,也就是……快接近红衣了!”宁丰微眯着双眼:“换句话说,这些网络囚徒应该不止一个,并且实力都已经十分逼近厉诡级的顶尖水平!” 念及至此,宁丰按动了耳机按钮:“诸位,你们应该也看到视频了吧。姑且确认下,也是小刘逼迫父母买房的视频吗?” “没错。”韩成传声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选择?直接投赞成,让他死?似乎不妥当吧。” “的确不妥当。”杨诚附和道:“颠公的话讲得很明白。但是网络囚徒在报社的作用是什么,他并没有说。” “万一……这些网络囚徒是解开报社的关键呢?” “所以,现在就是一个风险权衡。”王奕升慢悠悠地说道:“选择赞成,我们的人身保障是最安全的。” “选择弃权,维持现状,如果这样做我们依旧可以得到话语权兑换面具的话,似乎是最好的选择,既不会随意杀死关键人物,同时也不会遭遇危险。” “至于反对……外面那个哀嚎声和脚步声,应该就是这位代表小刘的网络囚徒吧。” 此时,苍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话说……这样真的靠谱吗?” “一个短视频,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少年小刘就是那个该死的人?” “而且,大家的键盘上,应该都没有弃权按钮吧。” 宁丰看了看自己的键盘,眉心一皱: “看来,大家的情况一样,弃权按钮是无法使用的。” “这么来看,这个禁区的规则上,从一开始就避免了我们‘两头通吃’的可能。” “那么……赞同和反对上……” “我个人觉得,还是反对比较好。” 王奕升不禁道:“哪怕遭遇网络囚徒的袭击?” 宁丰点了点头,解释道: “毕竟在得到话语权的方法上,除了得到西瓜之外,就是击杀网络囚徒。” “但是这种击杀,根据禁区从前的经验来看,必然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所以,站在利益方面考虑,利用按键直接击杀,除了得到十点话语权之外,对我们来说没有其它好处。” 此时: “嘀!” 突然的尖锐声音,引起宁丰的注意。 定睛一看,屏幕上的“赞成”按键上,已经多了两票。 宁丰眉心一动。 也就是说,子时之女的许婷、黑石之火的柳强、星辰会的欧阳南、藏族人多吉和尚,这四人里,最起码有两个人已经赞成了。 想保险一些? 不! 自己有探索记忆的优势,必须打破常规。 “诸位,选择反对!” “既然能听到网络囚徒的哀嚎声和脚步声,就说明信息茧房之间的黑暗也只是一种诅咒。” “等选择之后,我、小诚、韩大哥同时释放诡域,尽可能拓展范围。” “如此一来,王奕升和苍泽自身的风险性也会下降,我们也能更快的探明彼此所在的位置。” 得到定论,众人纷纷同意。 当五个人全部选择反对之后,反对按键的最终票数却是七票! 屏幕上,王正德立刻放下西瓜汁,一脸兴奋地鼓起掌来: “漂亮!漂亮!” “根据你们的选择,每个人将得到十点话语权!” “同时,网络兽牢也将打开。” “网络囚徒即将开始杀戮!” “请诸位做好准备!” “哈哈哈哈哈……” 第536章 诡域初战 王正德话音一落,电脑屏幕便骤然一黑,任凭宁丰如何按下启动按钮都无法正常开启。 耳机里,伙伴们的声音也纷纷传来,表示电脑无法再继续使用。 同时,宁丰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掌心,已经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数字“10”。 显然,这代表的就是自己通过刚才的投票,赚取到的话语权。 “嗯?”宁丰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奇了怪了,怎么感觉有些痒?” 突然: “吼!” 信息茧房外面的黑暗里,诡异的叫声开始越发的凶烈。 “咚!” “咚!” 脚步声下,每一步都引得整个房间剧烈抖动。 而且,这脚步声正在迅速逼近! 心知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宁丰立刻通过耳机安排众人: “就像我刚才说的!” “先拿面具和键盘!” “苍泽、王奕升准备好,我和小诚、韩大哥会随时开启诡域!” 说着,宁丰迅速跑到床边,想要拉开枕头拉链,却发现这拉链竟然有些生锈。 察觉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宁丰直接将枕头撕开。 漫天的鹅绒下,宁丰看到了一张惨白色的……如同小丑一样的笑脸面具! 单单就面具造型来说,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并且,面具下方还掉出来一张卡片。 “面具使用注意事项。” “一:离开信息茧房的时间,必须佩戴面具。” “二:请随时注意,不要让面具变成红色。” 宁丰瞳孔一缩。 这面具另有玄机? 耳边传来“嘀”的一声,掌心的话语权数字直接变成了“0”,面具也自行落到了宁丰手中。 宁丰立刻将面具戴上,脸颊的皮肤传来瘙痒的感觉,仿佛面具和皮肉粘合在了一起。 “宁丰,我好了!”耳机里传来王奕升的声音。 “宁丰,我也好了!”苍泽的声音也同步传来。 宁丰转身看向门口。 瞬间: “砰!” 一个头颅大小的拳头,竟是猛地砸在了信息茧房的栏杆上。 栏杆并未能抵挡这样的冲击力,应声碎裂! 宁丰眉心一动,顿时反应过来,信息茧房只是他们这些练习生的住处,并不能抵御网络囚徒的攻击! 此时,网络囚徒的身形也从黑暗当中逐渐暴露。 这是一个足足两米多高的男人。 男人面目全非,从脸部到裸露的上半身皮肤,满是浮肿和令人作呕的溃烂脓包。 他的身上,更是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消毒水和药品的怪异味道。 网络囚徒死死盯着宁丰的顷刻,再度挥舞拳头。 这一次,拳头上凝聚了诅咒,朝着宁丰正面轰杀而来。 按照往日来说,宁丰必然会选择后退。 但此时,宁丰却是微眯着双眼,暗藏锋芒。 手中那一米六之高的拨浪鼓被宁丰挥舞至头顶,掀起一阵狂风的同时,将脸盆大小的鼓面,直接如同盾牌一样迎了上去。 顷刻间: “咚!” 拳风如无形钢刀,穿过鼓面四周,将宁丰身后的金属床切成碎片之后,更是直接蔓延至整个房间。 以至于偌大的信息茧房,此时竟有分崩离析的风险! 唯独那台电脑,并未有任何破损! 同时,扬尘如迷雾,几乎笼罩整个房间。 然而,网络囚徒的身体却停在了原地,并未能再往前一步。 随着扬尘微微消散,只见宁丰竟是一步未退。不单单以拨浪鼓挡住了网络囚徒的力量,更是以自身的战力挡下了网络囚徒的爆发力! 宁丰眼神锐利,凝视着对方幽幽说道:“诡域,红尘古镇!开!” 一瞬间,信息茧房消失,四周的黑暗更是一扫而空! 网络囚徒置身在古镇的河岸边,看着四周逐渐升起的迷雾和随风飘舞的诡篝火灯笼,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身体更是微微弓起,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他身上的脓疮开始滴落浓稠的液体,液体所过之处,伴随一阵刺鼻的化学品的味道,并腐蚀着四周。 一时间,牙酸般的声响下,这种特殊的化学腐蚀,正不断侵蚀着河边的砖石和建筑。 并未立刻动手的那些诡异村民们,一个个开始目露凶光,戴着傩戏面具散发出示威的气息。 就在宁丰准备出手时,偌大的古镇竟仿佛瞬间又延伸了不少。 紧接着,一座带有摩天轮的糖果乐园以及一座阴森的白骨庙宇同时出现在了一东一西两处位置。 看着不断扩张的“怪诞糖果乐园”和“阴间森罗庙”,宁丰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杨诚和韩成距离自己的位置不算远。 宁丰当即通过耳机传声:“小诚,韩成,你们不用着急过来,先将王奕升和苍泽带出信息茧房,防止有其余的网络囚徒被放出!” 耳机里,杨诚却道:“可是网络囚徒的战力不明,这样太危险了!” 宁丰笑了笑,面对网络囚徒咆哮中掀起的暴风屹立不动,语气里充斥着自信之态:“放心,如今要应付这种实力的诡异生物,我独自一人应该也不在话下了。” 说话间,宁丰调动古镇的情绪诅咒,诅咒凝聚成实体,如同千重蛛丝,更闪烁着炫目的光华,不断落在网络囚徒周遭。 被光华遮蔽的无法视物的网络囚徒,双手顿时抓住了情绪之丝,试图以自身的诅咒抗衡红尘古镇的力量。 然而,网络囚徒的诅咒却在一瞬间崩毁! 那庞大的身体微微一颤,整个人“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陷入到愤怒和呜咽的情绪当中无法自主。 阳光贵族学校、藤山村疗养院、望月村苹果园三处核心地点内,小森、李洋、王旭三人,呈现三角之势,纷纷释放出自己的诅咒。 当绝望、痛苦、悲伤的诅咒融合在情绪之丝中以后,更是让丝线韧性十足。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网络囚徒可以逃脱的死角全部封锁! “同学们!该去玩啦!” 小森坐在一朵巨大的绝望之花上,笑嘻嘻地飘浮在半空中。 以他的记忆配合诡域凝聚而成的同学,一个个变成了人形蜜蜂的诡异状态,纷纷抬起手中的尖锥,瞬间将网络囚徒扎的千疮百孔! 网络囚徒本能的想要躲避,苹果园的血色果树的树根直接从泥土里钻出,如同藤鞭一样缠住他的双脚,进一步束缚他的行动。 旁边不远处的痛苦之河,直接冲天而起,然后如瀑布般浇灌而下。 三个孩子配合诡域,倒是足够将网络囚徒直接牵制住。 宁丰站在不远处,并未立刻行动,在仔细感知了自己的情况之后不由点头: “嗯,虽然让他们一起配合诡域战斗,会让我产生疲惫,但一切的消耗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要不是频繁使用诡域,倒是也无妨。” 正当宁丰打算参战时,异变突生。 网络囚徒眼见攻击避无可避,浑身的脓疮竟是全部破溃开来,以至于那面目全非的五官上,隐隐看到了一双怨毒的眼神。 “轰隆!” “轰隆!” 巨大的双拳纷纷砸在四周,直接将整个地面洞穿了一个窟窿! 窟窿下方,正是信息茧房外的黑暗混沌! “嗯?”宁丰眉心一凛,对网络囚徒的战力也有了一个更加精准的判断。 爆发全力可以破开诡域,单单以破坏力来说,已经比三个恶童的融合状态要强了! 念及至此,宁丰一闪身,拉出一道残影的瞬间,已经近身到了网络囚徒的面前。 随着拨浪鼓反向一拍,本要借着窟窿逃走的网络囚徒,被宁丰直接拍入了痛苦之河当中。 “呼……”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怪不得小诚喜欢用三牲铲拍人,这种感觉的确不错!” 旋即,宁丰咧嘴一笑,挥动“祈福招灾的拨浪鼓”。 鼓面的图案开始浮动,画面中的篝火燃烧,十二凶兽佩戴面具纷纷起舞。 “十二兽舞(祈福),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十二兽舞(祈福),诡异生物小森、李洋、王旭以及你自己,自身战力提升20%】 【小森维持时间:15分钟】 【李洋、王旭维持时间:13分钟】 【你自己维持时间:13分钟】 提示音落,网络囚徒直接从痛苦之河中站了起来。 反观李洋,脸色凝重,显然正在以自身诅咒抗衡网络囚徒的反向侵蚀。 但随着技能的加持,小森、李洋、王旭的脸上,各自出现了一张傩戏面具。 三者的诅咒气息在瞬间飙升。 李洋浑身一震,痛苦之河立刻挡住了网络囚徒的侵蚀,并开始不断腐蚀网络囚徒的身体,引得对方一阵哀嚎。 宁丰双手握住拨浪鼓,扭了扭脖子,感知到浑身一股莫名的热流,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砰!” 以宁丰为中心,地面纷纷开裂,伴随崩裂的石块和决堤的河流,一股庞大的诅咒之力直接将网络囚徒震入到半空。 宁丰见状,借着开在半空的绝望之花,不断腾挪弹跳,瞬间来到了半空之上。 “下去!” 拨浪鼓朝着网络囚徒的脑袋重重一砸! “轰隆!” 数米高的硝烟扬尘中,网络囚徒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呜咽了几声,顿时昏迷过去。 宁丰缓缓走到网络囚徒面前,发现对方的胸口镶嵌着一个怪异的方块。 方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隐隐看去,竟是和键盘上的键帽十分相似! “这就是规则里说道的……斩杀网络囚徒才能有的键帽?” “所以,我现在要杀了他才能得到吗?” 宁丰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打算立刻下杀手。 突然: “哥哥,你身上……长了什么东西?” 小森的愕然之声,让宁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脖子的位置怎么越来越痒了。 这一抓,却让宁丰抓到了一个软乎乎细长的东西。 捧着苹果走过来的王旭,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咦?宁丰大哥,你的后脑勺……怎么长了一棵瓜藤?” 第537章 弹幕诅咒,特殊的记忆世界 “瓜藤?”宁丰哑然一笑,刚想说王旭估计是看错了。 但转念一想,员工手册上说得很清楚,能够获得话语权的方法只有两种。 就算王正德给了什么福利视频,应该也是属于这两种方法之一! 方法一,杀死网络囚徒,夺走键帽。但自己显然没有动过杀手,眼前这个被自己打倒的,也还没死。 方法二,获取西瓜,用西瓜兑换话语权。 “西瓜……瓜藤……” 宁丰瞳孔一缩。 所谓的西瓜,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为了得到话语权,就需要得到西瓜。获得西瓜的方法,难道就和王正德的视频审判有关系? 因为自己做了选择,所有身上长出了瓜藤? 但现在无法确定的是,到底是只有选择“反对”按键才会长出瓜藤,还是不管如何选择,身上都会生长。 忽然,那些在报社门口出现的弹幕,如雪片般再度出现。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杀了他!” “就是,不要这么磨磨唧唧的,傻鸟!” “这不是我们要看的,我们要看杀戮和肢解,你懂不懂!” “你是爹妈死了吗?杵在那里干啥!” 弹幕的数量非常多。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是言辞十分侮辱嚣张的句子。 看着那些骂得越来越难听的弹幕,宁丰也不由气血上涌,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很快,就连四周的诡域似乎也开始扭曲起来。 朦胧模糊的幻境里,宁丰看着四周出现的一张张血色面孔,纷纷带着一丝戏谑和兴奋的眼神,正不断如同弹幕那般对自己破口大骂。 突然,屋檐上的那些诡篝火灯笼纷纷飘飞了起来。 红白古宅猛地打开,诡皮影化作的夏莲、徐彬两人,直接射出一团诡篝火砸在了宁丰的身上。 【警告,当前崩溃率5%】 俱乐部冰冷的提示音,诡篝火的灼烧,让宁丰呼吸一滞,猛的清醒过来。 反应过来的宁丰,额头划过一丝冷汗,自己竟不知不觉陷入到了弹幕带来的情绪当中,甚至导致崩溃的上升? 弹幕有问题! 宁丰双眼一沉,释放出诡域的力量开始包裹这些弹幕。 只不过,弹幕依旧是虚无状态,哪怕是诡域也无法直接触碰。 但是,透过诡域的力量,宁丰从这些弹幕上察觉到了一些微弱的诅咒气息。 这些诅咒气息就像是蛛网一样,不断朝着四周延伸,绝大部分延伸到了自己的身上。 “弹幕通过侮辱词汇延伸到会员身上,让会员情绪逐渐转为负面,从而上升崩溃率?” “好高明的做法!”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不再观看那些弹幕之后,快步来到了网络囚徒的面前。 此时,网络囚徒似乎已经苏醒,不断挣扎的身体已经被王旭的苹果树根尽数缠绕。 宁丰立刻发动审判之面。 可就在面具套在了网络囚徒的脸上以后,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之下,映入眼帘的却是空空如也的记忆世界。 这个记忆世界就像是一个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狭窄房间。 房间四四方方的,四边的墙壁此时也是斑驳无比,很多位置已经破损的可以看到里头的红砖。 唯一的一盏照明灯,不断闪烁着灯光,忽暗忽明的感觉让宁丰谨慎起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哗啦!” 宁丰定睛一看,却见地砖在一瞬间竟是布满了锁链! 这些锁链彼此交错缠绕,和信息茧房当中一开始束缚自己的锁链十分相似! 而这些锁链缠绕的交汇地点,则是房间中心位置的一个黑色窟窿。 “怪事,他的记忆世界怎么会这样?”宁丰喃喃道:“技能没有判定失败,但是这里也没有记忆画片出现。” “被控制了?还是被篡改了?” “不应该啊……” 宁丰踩在这些锁链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中间的窟窿位置。 那窟窿像是一口井,边缘处出现了很多黑色的血管连接着地面和锁链。 “扑通!” “扑通!” “扑通!” 这些血管仿佛活着一样,一点点朝着四周蠕动。 同时,从那窟窿下方的黑暗里传出一个少年的哭泣声。 这个哭泣声……和刚才视频上的少年小刘的音色很相似。 所以,这个网络囚徒,果然就是那个少年小刘了? 正当宁丰打算抽出意识的时候,那哭声骤然一停。 突然: “嘶啦!” 一双溃烂的可见白骨的手臂,猛地从下方的虚无里伸出,一把掐住了宁丰的喉咙。 紧接着,一张满是血肉裂痕的脸,从黑暗当中延伸出来。 隐隐看去,依旧能看到是那张少年小刘的面孔。 此时,他凸起的眼球死死盯着宁丰,破裂的脸皮正在流血,疯魔一般地嘶吼道:“把你的西瓜给我!把西瓜给我!” 在记忆世界无法使用技能的宁丰,一把捏住了对方的手腕,尝试挣脱。 忽然间,少年小刘的表情又从狰狞变得痛苦,手上的力道骤然变弱了不少,但表情却更加崩溃: “不……我不想这样!” “我不要你的西瓜!” “我想出去!想出去!” 宁丰眉心一沉,连忙问道:“等等,告诉我,你要从哪里出去!” 此时,少年小刘好不容易钻出来的身体开始下沉,一只只黑色的手臂抓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向下拖。 同时,这个黑暗虚无当中散发出一阵腥甜的香味。 宁丰下意识地嗅了嗅,顿时眼睛红了起来,是那种有些兴奋的红色。 “呃……”宁丰下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口干舌燥一般地咽着唾沫。 脑海里,仿佛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在告诉他,将手伸下去,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宁丰重重呼吸着,不由地伸出手来。 但少年小刘的惨叫声让他立刻回过神。 少年小刘已经被完全拖了下去,只留下了一句哀嚎之声:“去找……找黑房子!” 霎时间,沁人心脾的香甜味道开始铺天盖地的从那虚无当中弥漫。 宁丰见势不对,立刻将意识抽离。 当清醒之下,一阵香甜的味道让宁丰立刻后退。 定睛一看,眼前的网络囚徒竟然开始腐烂、分解。 而那枚键帽,也是“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宁丰将键帽捡了起来,发动“视财如命”查探。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异道具——弃权按键】 【效果:暂无】 【提示:暂无】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选择任务——找寻黑房子】 【在这处报社,隐藏着一个黑色的房子,网络囚徒希望你能找到】 【请在1小时内考虑清楚,是否接取任务】 【倒计时开始】 宁丰双眼微阖,并未对任务立刻做出选择,而是打量着弃权按钮。 显然,从网络囚徒上掉落的这种键帽,应该就是兑换话语权的道具。 只不过…… 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键盘,比对着那个正好丢失键帽的键盘,若有所思。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宁丰转身一看,却见韩成的诡域阴间森罗庙上,竟不知何时爬满了一些身穿斗篷的人。 这些人手脚并用,发出怪笑声,脸上佩戴的面具,和枕头里得到的面具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些人身上的面具是血红色。 联想到面具上掉落的卡片——不要让面具变成红色! 宁丰眉心一跳: “韩大哥,你那边情况如何?” “小森、李洋、小旭,跟我去看看!” 第538章 补全的键盘,食瓜者的身份 在宁丰迅速穿过红尘古镇,进入那一座座分布复杂、蜿蜒曲折的庙宇中时,耳机里传来了杨诚的声音。 “宁丰,我已经找到苍泽和王奕升了。” “我们现在正朝着你们那边赶过去!” “还有,那个弹幕有些问题,似乎能让人脾气暴躁。” “苍泽和王奕升试验过,寻常的攻击手段对这些弹幕无效!” 宁丰沉声嘱咐: “小心些!弹幕当中有诅咒,数量越多,产生的诅咒效果应该越强!” “别说暴躁了,甚至可以影响崩溃率!” “我们在森罗庙汇合!” 挂了耳机,宁丰不断跨过一座又一座不断开门、关门的庙宇,不禁头大如斗,一时间竟是失去了方向感: “韩大哥的诡域怎么这么复杂。” “我是路痴啊!” 担心浪费时间,宁丰脚步一停,旋即翻身上了屋顶,直接带着三个孩子直线穿梭,来到了最核心的四方神殿的中心位置。 此刻,宁丰刚刚稳住身形,迎面便飞来一道黑影。 小森立刻召唤绝望藤蔓洞穿了黑影。 定睛一看,是一血色面具人。 那面具人抬起头,猩红的双眼透过面具盯着宁丰,脸上的面具竟如同人的五官一样,开始出现更加兴奋的笑容。 他的眉眼也开始眯起,猩红的舌头在嘴角的位置舔了舔: “好香甜的味道!” “哈哈哈哈,你的身上也有!也有!” “快给我!” “快给我!” 小森冷哼一声,绝望藤蔓左右一抽。 “嘶啦!” 面具人的身体便从腰部的位置被直接一分为二。 然而,哪怕是腰斩状态下,面具人却没有死,而是如同蚯蚓一样在地上蠕动着。 只见对方两只血淋淋的手上缠满了瓜藤,并一步一步地朝着宁丰的双脚抓去,眼神不改贪婪: “嘿嘿,快点!” “不要那么小气!” “我要吃瓜!” “吃瓜啊!” 宁丰眉头紧皱,谨慎的后退了数步,发现这面具果然和自己佩戴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差异罢了。 而且,对方身上也有瓜藤,只是比较自己身上的要粗上很多。 并且,对方的瓜藤已经缠绕全身,自己身上的只是刚刚冒出来一点。 面具一样,颜色由白到红。 瓜藤一样,程度由细到粗。 所以,当面具和瓜藤逐渐变化状态,被要求戴上面具的会员,也会变成这种状态? 并且,对方对于自己身上还没有结出西瓜的瓜藤十分感兴趣,还声称有香甜的味道。 这让宁丰不由想到,自己在网络囚徒的记忆当中时,对着那黑暗窟窿的时候,闻到甜味的感觉,也是……有种不能把持的荒诞感! 心中起疑,却见面具人那断成两截的身体,各自出现了瓜藤。 瓜藤彼此缠绕、连接、融合,不一会儿的功夫,被小森切断的部分似乎就要愈合! 李洋和王旭对视一眼,悲伤和痛苦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水银和血液混合的特殊水流,直接冲刷着对方的身体,并将其甩飞了出去。 宁丰转而看向四方神殿中间的位置。 香炉前,韩成化身增将军,手持三股叉,单足一踏,地面涌起阵阵黑色火焰,将四周冲杀而上的血色面具人纷纷烧伤。 同时,先前消亡于藤山村禁区内的诸多诡异生物,也在韩成的控制下变成了傀儡,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些血色面具人。 看上去,韩成稳占上风。 但是,这些面具人似乎全部都拥有自愈能力,不管受多么重的伤,都会瞬间恢复。 宁丰看了看被李洋和王旭杀死的那名面具人,立刻明白,这些面具人的自愈能力不是无限的,只需要给予其超出承受极限的手段,一次性杀伤即可! “十二兽舞,招灾!” 宁丰挥动拨浪鼓。 “咚!” “咚!” “咚!” 鼓声伴随兽吼声回荡在天际。 【俱乐部提示,十二兽舞(招灾)发动】 【敌方诡异——食瓜者大军,整体下降15%,维持时间25分钟】 听到提示,宁丰眉心一动。 这些怪物就是规则里说,只会袭击身上有西瓜的食瓜者? 霎时间,鼓面之上一阵扭曲。 一张张面容悲惨哀嚎的面具,随着宁丰敲动之下不断从鼓面里飞舞而出,并佩戴在了那些食瓜者大军的身上。 一时间,这些食瓜者的身体纷纷扭曲起来,一个个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同时,他们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都肉眼可见的迅速下降。 韩成见状,钢叉一扫,立刻掀起一阵黑色火焰,趁着这些食瓜者还在愈合伤口的时候,将其烧成灰烬。 小森、李洋、王旭身上的加持还在,也纷纷冲入食瓜者大军之中。 很快,上千的食瓜者便直接烟消云散。 然而,当火光散去的时候,现场却留下了一些并未被燃烧成灰烬的瓜藤。 “呼……”韩成扭了扭脖子:“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解决他们,估计还得浪费点时间。” 宁丰摇摇头: “韩大哥,你要学习使用阴间森罗庙的能力。” “这庙宇的浮生诅咒虽然是以辅助为主,但是我看这四面八方的各种鬼王神殿,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穿着法服的鬼王雕像……” “我估计,应该也是有着自己的作用的。” 韩成点点头,一边捡起瓜藤递给宁丰,一边说道: “的确。战斗模式上,我还是有些没有转换的过来。” “不过,庙宇之火都未能烧毁的藤蔓,这……” 宁丰从韩成手里接过藤蔓,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食瓜者的命脉】 【效果:这是前往黑房子的必要道具】 【提示:或许去咨询一下报社的工作人员,可以有意外的收获】 黑房子? 宁丰双眼微阖。 员工守则里,将员工的工作部门叫白房子。 那么这个黑房子…… 身后: “宁丰,大个子,你们没事吧!”杨诚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没事。”宁丰看着安然无恙的三人:“你们来的正好,有些信息需要跟你们整合一下。” 说着,宁丰便将自己得到的情报、推论以及任务告知了众人。 苍泽把玩着手里的狼头手杖:“嗯,大概听明白了,所以你怀疑这些食瓜者本质上……和我们一样是人类?” 宁丰点点头: “我们和食瓜者佩戴的面具是一样的,我们是白色,对方是红色,应该是因为触犯了什么规则,会导致面具变色。” “其次,食瓜者会攻击有西瓜的人,就是说他们会攻击还没有变成食瓜者的会员。” “我们每个人随着刚才的那个视频,身上已经都有了瓜藤了。” “虽然还没有生长出西瓜,但我估计……面具变色和瓜藤生长恐怕是同步的。” “说起来,这面具的确诡异。”王奕升抬了抬手中的化妆镜: “佩戴之后,就仿佛和五官融合一体。” “虽然我们彼此的视野里,可以看到对方戴着面具,但是我们自己却没有任何异样感。” “而且我试过,哪怕是在面具上进行诡化妆,效果也能够发动。” “换言之,你刚才提到的面具做出了活人的表情,或许……是因为到了血色面具的时候,面具已经变成了食瓜者的脸?” 宁丰想了想,点头表示赞成,旋即又道: “键帽上的文字是弃权,这和我们在键盘上见到的缺损按键是符合的。” “虽然按照守则,键帽可以交换话语权。” “但是我想试试看,安装在键盘上会有什么作用。” “嗯,有道理。”苍泽笑道:“规则有可能是规避陷阱的方法,但也有可能……本身就是一种陷阱。” “我们这么多人在,合理的打破常规才能更快破解谜题。” 显然,众人也认可了宁丰的想法。 于是,宁丰取出了自己的键盘,并将键帽安装了上去。 “旮沓!” 当弃权按键补齐之后,整个键盘在瞬间焕然一新。 宁丰使用“视财如命”开始鉴定。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食腐者的键盘】 【效果:未知】 【提示:将它带上吧,对你的工作或许会有帮助】 工作? 众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以报社实习生的身份进来的,加上键盘的话…… 那能做什么工作? 写稿子吗? “宁丰,那个选择任务我们接!”韩成说道:“我们这次进来,最主要是将王正德弄出去。” “但是现在来看,王正德在这个报社当中承担着什么角色,有些不太好说!” “通过任务,我们或许能找到更多破绽。” 宁丰见状,便立刻选择了接取任务。 【俱乐部提示,俗民同盟成员已接取选择任务——找寻黑房子】 【请在一天时间内,找到黑房子所在地并进入】 【若成功,则触发后续任务】 【若失败,将遭遇网络囚徒们的全面追杀】 第539章 有人说谎,长廊尽头 在整合了现有的情报、道具之后,宁丰、杨诚、韩成三人,也解开了各自的诡域。 当诡域逐渐变淡并开始消失时,四周的信息茧房开始暴露出来。 不过,原先遮蔽信息茧房的黑暗混沌不见了。 当诡域彻底消失后,众人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相对宽敞的长廊上。 长廊的两头一眼看去,因为灯光昏暗所以只有一片漆黑。 天花板和地砖同样充斥着脏污和破损。 “这些信息茧房……”韩成皱了皱眉:“这么看的话,真的和拘留所没什么区别,很压抑啊。” “不过,既然两排都是信息茧房的话,刚才那个网络囚徒莫名出现……” “黑房子,或许是关押网络囚徒的牢笼也说不定。” 宁丰点点头。 如果黑房子是牢笼,网络囚徒希望自己找到黑房子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当然,前提是……真的如此顺利。 “宁丰,你看这边。”背对着众人的杨诚举着手电筒。 只见一排排的血脚印,非常有规律的从各个信息茧房当中延伸出来,并且全部汇聚到了众人反方向的尽头。 “这些脚印会通往哪里,难不成是黑房子的位置?”王奕升同样观察着周遭的细节。 苍泽手指轻轻敲着手杖: “假设食瓜者就是会员或者活人变的,那么……他们处于正常状态时,应该也住在信息茧房。” “以此来推论,这里的脚印十有八九就是食瓜者的。” “而且斩杀网络囚徒和获取西瓜得到的奖励一致,都是话语权。” “或许也意味着……食瓜者有一定概率也会攻击网络囚徒。” “这么推断,脚印汇聚的地方是黑房子的可能性很高。” 宁丰点点头,便招呼着众人按照脚印的方向向前走去。 同时,宁丰取出了手机开始记录时间,以此来判断这条长廊的长度。 约莫过了十分钟之后,宁丰注意到前方有一个信息茧房并没有血脚印,刚要喊众人一起去看看,却见: “砰!” 那个房间的铁栏杆,竟是直接弹飞了出去,直接将对面的信息茧房给砸出了一个窟窿。 定睛一看,随着一只小短腿缓缓收回以后,子时之女战队的许婷,从信息茧房里走了出来。 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副可爱灵动的样子,和刚才那暴力踢门的气场完全对不上号。 “哦呀?这么巧?”许婷眨了眨眼睛:“你们动过手?你们发现这里的诡异生物了吗?” 许婷的表情一脸兴奋,更是一把上前捏住宁丰的胳膊。 宁丰心中一凛。 这种表情……似乎对和诡异生物的战斗非常的兴奋和狂热? 好战分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许婷不管实力如何,一定是四人当中相对危险的一个。 另外,看许婷的样子,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是运气好,还是故意伪装? 思绪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后,宁丰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容: “我们碰到了网络囚徒和食瓜者,所以发生了战斗。” “容我多嘴问一句,刚才的审判视频,你是如何选择的呢?” “同意……还是反对?” 许婷耸了耸肩: “我看着有那么傻吗?” “面对一个小短片,就按下同意按钮?” “我当然没同意啊。” “行啦,看来大家都是要往脚印的方向走,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宁丰点点头,并没有明显的拒绝,但还是和众人有些默契的与许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毕竟……如果许婷的能力和禹赐天这样的人类似,那么过度靠近,也会是个麻烦。 甚至于,宁丰已经让意识当中的小森、李洋、王旭反复对刚才许婷碰触自己的部分检查,看看是否会有诅咒气息的残留。 不过,根据三个孩子的检测,许婷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暗算手段。 …… 很快,一行人走着走着,又遇到了多吉和尚、星辰会的欧阳南、黑石之火的柳强。 宁丰也都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他们的投票选择。 但耐人寻味的是,明明有两个人是投的赞成票,但现场却无人承认,都声称自己投的是反对票。 这就明显是睁眼说瞎话了。 宁丰众人故意走在最后面,利用耳机的屏蔽功能开始内部交流。 “简单的一个投票而已,按理来说不管是赞同还是反对,都不至于让这帮老江湖撒谎才是。”苍泽将帽子往下拽了拽:“所以,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敢承认的那两个人,心里有鬼。” 宁丰明白苍泽的意思。 荆棘花报社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被大火焚毁的诡异禁区。 但是自己这些人明白,一切的核心恐怕源自于王正德和杨玥之间的问题。 所以,如果在这种事情上一开始就撒谎的话,很有可能和王正德、杨玥之间的事情有关系。 只是……会是谁呢? 宁丰的目光,在前面行走的四人身上不断扫视。 只是,单纯要以对方的言行动作来判断破绽,的确太过困难。 另外,为了试探四人,宁丰也释放出了一些不需要保密的信息,来和所有人进行交流。 …… 终于,在手机时间到了二十分钟的时候,众人看到了黑暗的尽头。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预测是“黑房子”的地方,却是一扇雪白色的崭新大门,和四周的昏暗、破败产生了十分怪诞的不和谐感。 “这里……是黑房子?”杨诚的眼中带着怀疑之色。 显然,比起黑房子,这里更像是所谓的白房子。 众人面面相觑之间,韩成开口道:“我去看看。” 说着,韩成刚要上前,前方的欧阳南却冷着一张脸快了一步,准备推开大门。 突然: “砰!” 大门竟然被一股外力猛地推开。 欧阳南立刻后退,微微弓着的身子如同随时攻击的豺狼。 众人也是下意识地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 “欢迎诸位实习生来到荆棘花报社的白房子哦!” 夸张的表情,有些发癫的笑声,众人愕然的看着站在眼前的人。 “王正德!”宁丰一愣,旋即大怒:“你这个颠公,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要吓死我们不成!” 说着,宁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王正德手腕:“听着,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商议了之后在慢慢说。” 话音方落,旁边的柳强却冷冷说道: “这位宁丰队长,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莽撞了!” “就算如你所说,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应该已经死了,你何必为一个死人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 “滚!”宁丰骤然转过头,眼神和表情都非常森冷,声音更是带着一种威胁:“他是我的队员,你给我闭嘴!” 说话间,宁丰手中的拨浪鼓鼓面上,十二兽的表情也同时狰狞起来,诅咒的力量凝聚成血色的火焰,开始在宁丰周身燃烧。 火焰中,小森、李洋、王旭以及诸多佩戴傩戏面具的诡异村民的虚影,纷纷出现在宁丰身后,全部闪烁着猩红的眼睛凝视着。 强势且强大的压迫感,让柳强呼吸一滞,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露出一丝羞怒之色,身上的诡异气息开始不稳定起来,似乎是觉得自己本能的畏惧太过丢人,要一雪前耻。 杨诚见状,冷冷一笑,三牲铲朝着地面重重一敲:“怎么着,黑石之火的要和我们俗民同盟的练一练吗?” “你们……”柳强因为愤怒,脸皮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宁丰见状,再度看向王正德。 然而,王正德却是笑容玩味,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请问……我们认识吗?” 第540章 崭新报社,会议进行时 王正德的反问,让众人不由一愣。 宁丰也因此稍稍冷静下来,松开王正德之后,后退数步仔细将其打量了一番,还真看出了一些微妙的地方。 首先,如此近距离之下,王正德没有呼吸的动作! 其次,王正德驾驭的诡法袍是一个十分特殊的诡异,平日里如果不是激活的状态,就如同正常的衣服,可以穿戴在身上。 王正德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习惯将诡法袍当作内衬。 但是,眼前的王正德虽然穿着昂贵的职业西装,诡法袍却是不翼而飞了。 然而,不管是长相、身材、笑容、眼神,和王正德如出一辙,没有破绽。 念及至此,宁丰悄悄发动了审判之面,想要试探一下。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发动失败,选择对象并无记忆】 没有记忆! 所以,是傀儡? 但是……这傀儡是王正德自己做的,还是有人抓住了王正德,做了一个傀儡? 宁丰双眼一沉,缓缓点头:“抱歉,是我失礼了。” 王正德轻咳两声,笑眯眯地说道: “没关系,毕竟我这个长相还是很受欢迎的。” “就算吸引男人欢迎,我也不意外,啊哈哈哈哈哈……” “……”宁丰嘴角抽抽。 就算是没有记忆的傀儡,怎么还是那副颠公的德行。 “好了,请诸位跟我来吧!”王正德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转身朝着门后的白光走去。 宁丰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伙伴们:“诸位,我们也走吧。” “等等!”黑石之火的柳强冷冷说道:“宁丰,刚才的事情……我自问考虑妥当,你却威胁我,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算了的!” 一时间,欧阳南、许婷、多吉和尚都停了下来。 三人都觉得,宁丰可能会和柳强过上几招。 或许也能借机看看双方的实力? 不曾想,宁丰缓缓点头,面向柳强微微颔首道: “抱歉,王正德是我们的队员,失踪在这个禁区当中。” “我刚才是关心则乱,一时间没能控制情绪。” “给你刚才造成的困扰,如果你需要补偿,我们可以在报社禁区结束之后详谈。” “俗民同盟和黑石之火,没必要因为这点纷争大动干戈。” 这种低头认错的态度,让众人有些懵。 显然,对于见惯了打生打死的俱乐部会员来说,别说有理了,就是无理动手杀人也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宁丰这种上头之后又道歉的态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柳强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宁丰摇了摇头:“跟上吧,毕竟我们现在是报社实习生。” 说着,宁丰便转身跨入到那团白光当中。 这一次,众人没有再分开。 白光虽然有些刺眼,但依稀还能看清前面王正德的身影。 众人的脚步声,在这片空无一物的白光世界当中产生道道回声。 借着耳机的屏蔽功能,杨诚冷哼了一声,不由道:“刚才干嘛要道歉!是那个家伙诅咒王正德死了!就该揍他一顿!” 宁丰微微摇头: “刚才的确是我关心则乱,王正德既然瞒着我们来禁区,必然就不可能和我们相认。” “既然理亏,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如果真的为了这点纷争口角起了冲突,不管是禁区内还是禁区外起冲突,都是不值得的。” 王奕升却道: “就怕,某些人不承你这份情。” “说到底,你刚才失了分寸,对方口无遮拦,其实倒也不存在你完全理亏。” 苍泽却似乎看出宁丰的用意,笑眯眯地说道: “一方面自然是不愿意起纷争。” “一方面……也是故意示弱吧。” “让不了解你的许婷、欧阳南他们以为你是一个相对懦弱的人。” “这样一来,如果翻脸,他们对于你的行为就会进行错判。” 宁丰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 约莫一分多钟: “嗒!” 王正德脚步一停,平举着展开了双臂:“来,看看我们报社的文字帝国!” 刹那,白光骤然消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崭新、精致的巨大办公室。 一排排间隔有序的办公座椅前,坐满了各个部门的员工。 每个人盯着眼前的电脑,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并时不时有人匆匆忙忙起身将一些文件、报告递交给自己的上级。 “社长!” “社长好!” 众人纷纷起身打着招呼。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王正德露出一丝自豪的表情。 宁丰看着周围的人,沉默片刻后反问道:“社长,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王正德背对着众人,但上半身却如同猫头鹰一样,几乎扭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眼神兴奋地盯着众人。 那骨头不断发出的碎裂声,更是听得众人眉心直跳。 “你们……先前往会议室等候即可!” “我需要再找几个员工,跟你们一起开个会!” 王正德说完,身体猛地旋转了回去,而后哼着小曲,如同小丑般蹦蹦跳跳地离开。 宁丰看向旁边的会议室,又看了看这些还在工作的员工,开口道:“我们先过去再说。” …… 会议室布置的很简单,一个全透明的玻璃房间内,一台投屏电视,一张长桌以及十几把座椅,除此之外没其它东西了。 宁丰五人自然是坐在了一排,另外四人则坐在了对面。 看着外面不断穿梭的员工和有些嘈杂的氛围,会议室内的众人,因为互相戒备,谁都没有轻易开口。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打破了僵局,转筒经筒的声音给人一种莫名的平静感: “既然大家彼此还有顾虑,那我就先说说我的看法吧。” “首先,报社方面应该在大火中焚毁,后续又来了一些幸存者员工。” “但外面的状况,不说环境为何恢复成正常模样,员工的数量也远超幸存者员工数量。” “另外,在信息茧房按下了‘反对’按键以后,我听到了相当沉重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应该就是来自于你们说的网络囚徒。” “其实,那个网络囚徒有在我门口逗留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攻击我。” 多吉和尚的话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宁丰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我们听到网络囚徒的嘶吼声,应该几乎是同步的。” “但我们各自的信息茧房显然有不小的距离。” “如果……对付我们的网络囚徒都是同一个的话,那……” “大师,你遇到的诡异是什么样子的呢?” 多吉和尚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对方具备很明显的女性特征,我断定在变成网络囚徒之前,对方应该是位女施主。” “其次,她的面部只有一双眼睛,狭长冷冽。”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有着一头粉色头发。” “下半身,则是蛇。” “她的身体上布满了很多伤口,就好像是……美工刀之类的东西划伤所致。” “她原本是要攻击我的,但是在看清我之后,似乎观察着什么,最后没有动手,就离开了。” 宁丰皱了皱眉。 众人的投票显然都是在少年小刘身上,这一点在之前彼此交流情报时也已经证实。 但是……最终从网络兽牢当中被放出来的网络囚徒,却不止一个吗? 而且,从多吉和尚的话中不难推断,那位女性的网络囚徒并不是一时兴起的放过多吉和尚,更像是……多吉和尚不符合她的猎杀条件? 条件…… 宁丰看向自己的同伴:“说起来,你们有遇到网络囚徒吗?” 韩成、苍泽、王奕升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杨诚开口道: “我倒是在黑暗中看见过一个身影,很模糊。” “它在我这里停留了几秒钟,我都准备战斗了,它却走了。” 许婷撇了撇嘴:“或许是这些网络囚徒各自的猎杀条件就不一样呢?” “应该不是。”柳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也遇到了一个网络囚徒,对方就像是一男一女的身体缝合在一起一样。他们一开始没打算攻击我,但是不知为何又突然开始攻击。” 听着众人的陈述,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心一动:“我姑且问一句,诸位在被网络囚徒盯上的时候……可否拿着键盘和面具?”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多吉和尚摇摇头:“对方来得太快,我还没有来得及拿面具和键盘离开。” 杨诚挠了挠头:“要这么说……我当时也还没拿。” 陈刚眉目一沉:“我一开始没拿,但是……网络囚徒还没离开时,我便打算先将键盘和面具收起来,然后它就发动了攻击。” “是收起来?不是佩戴吗?”宁丰点了点头:“明白了。看来……哪怕没有佩戴面具,只要随身携带了这两样东西,就会遭到网络囚徒的攻击。” “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会变成食瓜者。” “那么,我们先前的猜测,也就是食瓜者和网络囚徒之间也存在敌对关系,这件事情就说得通了。” “如此一来,规则当中提到的会袭击别人的诡异生物,只有一种还没出现,那就是乌鸦了!” “就不知道,乌鸦是第三阵营,还是……属于食瓜者或者是网络囚徒的阵营了!”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王正德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来来来,开会喽!” 却见迎面走进来几个脸色带着恐惧的员工。 而这几个员工,宁丰也见到过,其中一个还曾经在报社门口批评过他。 却见这几名员工局促不安的找了座椅坐下之后,开启的玻璃门自动关闭上锁。 王正德深吸口气,有些神经质的笑容下,一双眼却透着一丝冷意:“那么,我们来开始今天的议题吧!” 说着,一个相框被王正德猛地放在了桌上。 里头是一张黑白照。 当众人看清楚这张照片时,均是变了脸色。 王正德“嘿嘿”一笑:“没错,我们今天的会议主题就是……前不久自杀的杨玥!” 第541章 被挑选的员工 话音落,宁丰、杨诚、韩成三人均是眉心一沉。 王奕升有些惊讶地看向宁丰三人。 苍泽则是坐在那里,双眼微阖,一言不发。 杨玥死了! 照片上的杨玥从穿着到外貌,甚至是关联到“火灾不久之前”的时间线,足以证明在火灾之前,杨玥应该如调查到的资料一样,再一次入职了报社。 并且,这一次不是失踪,而是明确的死亡! 若是如此,被王正德叫来的员工就有点意思了。 毕竟,所谓的“火灾幸存员工”的数量可不少,目测当时在门口来了几十个。 但偏偏是来的这几个…… 来的人总共四个,两男两女。 一个是在报社门口批评他们的中年男人,身上有种莫名的油腻感,显然是酒色财气占了不少。 一个是留着小胡子、扎着小辫子的男人,面容有些清瘦,三十出头,黑眼圈很重,似乎是工作劳累的缘故。 一个穿着精致,身上的职业西装一看就是奢侈品,妥妥的职场管理组的既视感。 一个很年轻,应该才二十出头,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扎着马尾辫,看上去白白净净却有些傻乎乎的小姑娘。 王正德咧嘴一笑,突然蹦了起来,双手朝着桌面重重一拍。 四名在职员工“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一个个脸色苍白,看见王正德跟看见鬼一样。 王正德咂了咂嘴: “我来给诸位介绍一下。” “这四位,分别是我们报社的王副社长,媒体对接部的陈编导、编辑部的陶主编以及编辑部的实习生梁钰。” 四人的脸色或是恐惧,或是紧张,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宁丰等人,却似乎又害怕王正德而不敢开口。 “好啦好啦!”王正德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双脚直接翘在桌上,面对着左右两边和对面的众人,癫狂的表情骤然一收。 一时间,整个玻璃会议室仿佛隔音了一般,竟是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反倒是那几名“火灾幸存员工”的心跳声,在这样的环境下听得尤为突出。 上方的灯仿佛是声控一般,随着王正德哼着意味不明的调子,不断在不同的亮度之间转换。 这种光线不断的变化,反而让王副社长四人更加紧张。 同时,弹幕也开始以王副社长四人的方向,飞快地掠过众人面前。 “哎?怎么不说话了,这要真无聊,差评!” “嘿,一群人看上去都有鬼,哈哈哈哈……难不成杨玥不是自杀吗?” “切,自杀又怎么了?这年头,一点抗压性能力都没有的人,还是赶紧去死吧。” “楼上的,你不怕被人肉吗?” “哈哈哈哈,一群蠢蛋大眼瞪小眼,快说谁是凶手,随便是谁都行!” 一连串的弹幕文字中,宁丰敏锐的察觉到,那种如同蛛丝的诅咒又开始侵蚀所有会员。 当即,宁丰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对面的四个小心这些弹幕。 多吉和尚微微点头,笑容憨厚地举起经筒,十分自然地转动起来。 经筒传出的清脆之声,让众人因为弹幕诅咒而或多或少产生的暴躁和烦闷,逐渐的平息。 眼见弹幕越来越多,宁丰开口道:“社长,请开始吧。” “OK!”王正德将脑袋搁在相框上,眼睛在四周飞快扫视,笑容夸张地看着众人:“首先,进行我们的第一次议题。” “杨玥为什么会自杀?” “请找出杨玥自杀的理由!” “你们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进行调查。” “不管是电脑、网络、口口相传都可以。” “我只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到来时,得到这个答案。” “如果得不到的话……”王正德看向众人,带着一丝窃笑声,满是血色的双眼凝视众人:“那么……我就随机从你们这些实习生当中,杀死一个!” 刹那: 【俱乐部提示,全体会员触发强制任务——死之因】 【请在24小时内,找到杨玥自杀的原因,并上报给社长王正德】 【若理由错误或者超出时间,任意一位会员将会被感染为食瓜者,永远徘徊在禁区内,成为诡异生物】 提示音一落,众人脸色一变。 如果说,王正德口中的“杀死”,只是将人杀死,对于在座的大多数会员来说,通过支付死亡积分离开这里并不困难。 但如果是崩溃率到百分之百,彻底被污染成诡异生物,再多积分也没有办法离开禁区! 王正德却站了起来,悠哉悠哉地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王副社长四人,顿时吓得连连后退,几乎已经挤到了墙角的位置。 “嘿嘿。”王正德转头看向俱乐部的会员:“那么……请诸位开动你们聪明的小脑瓜吧!” 话音落: “砰!” 大门关闭。 众人一时无言。 宁丰看向被特地叫过来的四个人,眉心紧皱。 难道……王正德是要提醒他们,导致杨玥自杀的理由就在他们四人中间? 可如果是这样,按照王正德的性格来说,他应该能很干脆的查出是谁,并且杀了他才对,根本用不着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不,极端情况下,王正德甚至会直接杀了这四个人,不会给自己耽误时间。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那位王副社长,发动审判之面。 但是: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发动失败,选择对象并无记忆】 提示音回荡在同盟会员的脑海当中,一个个都困惑了。 这些人都是活人,怎么可能没有记忆? 可宁丰又对着另外三人使用这样的技能,结果却完全一致。 “罢了。”宁丰开口道:“四位,坐下说话吧。” “杨玥毕竟是你们的同事,应该也只有你们知道些什么吧。” 四人面面相觑,还是不敢动。 柳强却没这个耐心,怒声道:“坐下,说话!” 升腾的杀气,让四人浑身一颤,慌慌张张地寻了椅子坐下来。 “王副社长是吗?”宁丰询问道:“请问……王正德是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社长的呢?” “呃……啊?”王副社长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满脸困惑地看着宁丰:“就……就一直都是他啊。” 宁丰下意识摇了摇头。 一直都是? 这显然不可能。 如果王正德是社长,也不至于杨玥自杀前后,他毫不知情了。 所以,这应该是王正德带了源头诅咒信物进来之后的结果? 此时,一旁的陶主编咽了口唾沫,看向了旁边的实习生梁钰: “几位……几位如果想要知道杨玥的事情,问梁钰就好了。” “梁钰是实习生,之前也是杨玥负责带训的。” “她们两个的交情也不错。” 话音落,众人将目光投向了梁钰。 梁钰脸色煞白,又是悲伤又是慌张地摆手道: “我……这……杨玥生前的确给我留过一封诀别信。” “可是,那封信只是留在我的工位上,等我看到再赶去天台的时候,杨玥刚好跳了下来!”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 “而且……而且杨玥之所以会自杀,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牵扯到一桩杀人案件呀!” 宁丰目光锐利,立刻问道:“如何卷入的?” 梁钰畏畏缩缩地说道: “我……我们报社编辑部的副主编,前不久死在了十字路口的位置。” “根据……根据当时的监控视频,最后一个出现在副主编周围的,就是……就是杨玥啊!” 第542章 四人的关系 梁钰的心理承受力似乎很差,只是让她陈述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已经浑身颤抖地流着眼泪: “这……这明明不关我的事!”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责备我,说我见死不救!” “大家都在上班,我也不可能立刻就发现杨玥的遗书啊!” 众人闻言顿时了然。 所以……作为拿到遗书的人,在杨玥死后,梁钰应该是经受了一些流言蜚语。 职场上,抓住痛点落井下石的人一抓一把,简直不要太多。 “哎呀呀,小姐姐这就哭了。”许婷微微晃动着自己的双腿,似乎完全没有共情到梁钰被人指指点点的无奈,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道:“小姐姐,你说的那个死掉的副主编,请问是谁呀!” 梁钰擦了擦眼泪,抽泣着不讲话。 陶主编接过话头,眼中露出一丝悲伤和愤怒: “副主编……是我的妹妹!” “我妹妹是在自己的车子里被人所杀,死因是钝器导致!” “当时,警方调查下来,车子里是有杨玥的指纹的,只是凶器上没有,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杨玥就被放出来了。” 突然,一直没吭声的欧阳南冷冷看向陶主编:“你利用职务之便,欺压杨玥,逼死的她,对吗?” 陶主编脸色一变,愤怒地站了起来: “我警告你,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既然警方没办法定罪,我能怎么办?” “逼死杨玥?那所有人不是都会怀疑到我头上!” “我没那么蠢!” “还有,我也没有那么刻薄!” “我相信警方,所以我不会对杨玥动手!” “你这种眼神我看的太多了,当初所有人知道杨玥死亡,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一时间,陶主编仿佛撕开了都市白领的精致伪装,又气又急,以至于脸色狰狞,头发散乱。 宁丰看了看对方的表现。 似乎……不像是作假。 不过不得不说,站在死者家属的角度上,陶主编的确有作案动机,而且……作为杨玥的直接上级,她也有这样的能力。 “那么你呢?”柳强看向了一直用手帕擦汗的王副社长,语气冷冽:“你又和杨玥有什么关系?” “我……我没什么关系呀!”王副社长看着柳强仿佛要杀人的眼神,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我……唉……” 陈编导嗤笑一声道: “因为杨玥是个为了往上爬有些不择手段的女人,先前为了能够晋升副主编,故意站在一些比较暧昧的角度,拍在了和王副社长的照片。” “当时在报社掀起的舆论还不小,以至于王副社长差点职位不保。” 王副社长嘴角抽抽,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十分丢脸,只是微微点头,不再吭声。 宁丰看向四人当中的陈编导:“那么,你呢?” 陈编导撇了撇嘴: “别看我,我是媒体部门的,和那个什么杨玥可不熟。” “最多,也就是有些部门合作的项目,她来过现场而已。” 说完,四人都沉默了下来。 眼前,弹幕依旧在滚动。 但这些弹幕显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除了一些谩骂的段落之外,就是要他们将四个人全部杀死的言论。 反智不说,还会影响情绪。 显然,对面四人也是这么认为。 欧阳南直接起身,也不和众人打招呼,直接推开会议室大门,快步离开。 王副社长四人见状,也是纷纷以工作为由离开。 紧接着,许婷、柳强、多吉和尚也纷纷离去。 会议室内,宁丰看着王正德留下的杨玥的遗照,思索了一下,还是将其收入到了次元背包当中。 杨诚抬头看向宁丰:“我们现在怎么做?找王正德的真身?还是来搜证?” “找真身估计不太现实。”王奕升缓缓摇头:“至于搜证……我们要通过什么渠道呢?” 宁丰当即开口道: “我看这样吧。” “苍泽、韩大哥,你们两人负责询问员工,问问他们对于副主编杀人案,杨玥自杀案有没有什么线索。” “另外,打探一下刚才这四人和杨玥在报社的风评如何。” “对了,记得做一个区分,哪些员工是‘火灾幸存者’,哪些员工是诡异生物。” “王奕升,你按照回去的路,前往信息茧房,然后走反方向,看看能不能找到黑房子的所在位置。” “小诚,你跟我去找编辑部。” 杨诚挠了挠头:“找编辑部打听杨玥吗?” “不。”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已经拼凑完成的键盘:“跟我去办理入职!” …… 分头行动之后,宁丰和杨诚找到了陶主编,并以实习生的身份,要求得到工位。 陶主编自然不敢拒绝,便将两人安排在了角落的一个空办公桌前,也没有给到明显的任务,只是言明让两人先熟悉熟悉。 宁丰拉来两个椅子,让杨诚坐下之后,便从背包里取出了电脑。 在观察了周遭员工一圈以后,宁丰将得到的“食腐者的键盘”,安插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当电脑正常开启之后,宁丰看了看右下角的网络图标,已经显示信号连接成功。 还没有询问网络密码,就已经连接上了? 宁丰想了想,又拔下键盘。 果然,网络信号显示断开。 杨诚见状,小声问道:“宁丰,你现在打算……” “我现在已经确定,‘食腐者’说的是谁了。”宁丰开口道:“小诚,你注意四周,所有人手中用到的键盘,其实都和我手里这个一样。” “俱乐部提示这个叫‘食腐者的键盘’,那么拥有键盘的主人自然就是食腐者。” “也就是……这些编辑部的编辑以及记者了!” “因此,到目前为止,这个报社的员工,从信息茧房离开之后,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是变成食腐者,但暂时还不知道食腐者会有什么变化。” “另外一种,就是食瓜者。” “现在嘛……” 宁丰看向了身侧。 不远处的工位上,坐着一名年轻的女人,和其余员工一样,不断敲击着键盘,很忙碌的进行着手头上的工作。 宁丰拉着杨诚推着椅子滑到女人面前,笑着询问道: “前辈,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我叫宁丰。” “我想和你咨询一下,我们的陶主编……平日里怎么样?” 第543章 论坛、食腐者、弹幕诅咒 此时靠近之下,宁丰发现对方并不是“火灾幸存员工”。 而且,对方的身上是有一些诡异气息在的。 换句话说,对方要么是被报社污染,要么就是死在大火当中变成的诡异生物。 女人停下工作,看到宁丰并没有什么反应,在看到杨诚时顿时眼睛一亮:“哎呀,哪里的小弟弟,长得水嫩水嫩的,真可爱!” 杨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几乎忍不住要出手,却被女人先一步拉到身边,捏着小脸。 “呃……”宁丰有些无语: “那个,前辈,他是我弟弟。” “那个……他脾气不太好,要不……” 话音未落,杨诚已经受不了了,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女人,站在旁边揉着脸,无声地骂骂咧咧。 女人似乎有些遗憾,转而回答了宁丰先前的问题: “陶主编人很好的,平日里也不会像一些其她的上级一样压榨我们。” “而且对待新人十分宽和。” “能在轻度污染区碰到这样的上级,还真是不多见的。” 宁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答的很官方。 也是,交浅言深。 那么杨玥的部分,对方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回答。 思量了片刻,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杨诚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前辈,今后还请多多照顾了。”宁丰将盒子放在了对方的办公桌上:“这是我弟弟亲手做的糯米团子,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哦,好的,谢谢。”女人本来也没当回事,但是在扫了一眼之后,顿时眼睛一亮。 显然,杨诚利用东厨司命技能配合诡域制作的特殊诡食,对于诡异生物有着比从前还要强大的诱惑力。 【俱乐部提示,食腐者员工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3%】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1%】 “这团子我很喜欢,谢谢!”女人的表情立刻变得相对亲近起来: “唔……我看你们刚才从会议室出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陶主编怎么了,也被骂了吗?” 宁丰故意做出有些夸张的表情: “是啊,社长一来就要求我们配合陶主编他们,调查……调查杨玥自杀的理由!” “你说吓不吓人!” 员工一听,顿时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张被宁丰捕捉到了。 宁丰立刻说道:“前辈,请问……你知道些什么吗?” “这个……”员工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眼见还是不行,宁丰转过头看着杨诚,通过耳机的屏蔽功能,似乎说了一些只有杨诚能听到的话。 杨诚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表情就开始变得有些呆滞,最后变得有些不敢置信。 宁丰用手微微挡着自己的脸,朝着杨诚挤眉弄眼,露出“拜托你了”的表情。 “……”杨诚深吸口气,仿佛做足了心理建设般地走到了女人面前,两眼开始迅速泛红,摆出一副十分可怜的表情: “姐姐,请你帮帮忙呗!” “我哥哥如果完不成这个任务,会被裁员的,到时候我们又要回到吃不饱的生活里了。” 杨诚双手颤抖地捏住女人的手腕,微微晃了晃。 女人顿时露出心疼之色,连忙抽出纸巾给杨诚擦了擦: “哎呦,别哭别哭。” “既然生活困难,这糯米团子我倒是……” “好吧好吧。” “我告诉你们。” 杨诚接过纸巾,鞠躬道了声谢,然后躲到宁丰背后,做出一个干呕的表情继续骂骂咧咧。 女人解释道: “我们……其实是不被允许谈论这件事情的。” “不过,你们如果一定要查的话,我给你一个网址吧,那是报社前辈们留下的一个私人论坛,只有基层员工能够进入。” “密码是定期更新的,所以不会有泄露给高层的风险。” “我记得……之前有人发过一些贴子,就是关于杨玥的。” 说着,员工递出一个纸条:“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哈。” 宁丰连连道谢,拉着杨诚回到自己工位上之后,输入了纸条上的网址和密码。 随着信息的跳转,电脑浏览器的页面出现了一个过场动图。 动图上,先是出现一条条栏杆。 紧接着,栏杆内则是有一个人坐在床边,佩戴着面具正在玩电脑。 看到这一幕,宁丰和杨诚不由一惊。 这动态图……怎么和信息茧房如此一致? 难道说,信息茧房本身就是报社的私密论坛?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通过耳机传讯给了王奕升,让其尝试能否在自己的信息茧房当中,通过电脑查询到什么资料。 同时,宁丰点开了论坛上的小动画,跳转到了正式页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置顶加精的贴子。 这些贴子的标题也被改成了醒目的红色。 …… “正能量博主,逼迫父母买房,利用舆论炒作卖惨,导致父母抑郁。” …… “社会小女生,不懂得自尊自爱,不去努力打工赚钱养活自己,甘心嫁给一个老人,世风日下。” …… “女医生冷血无情,和丈夫在泳池暴打小孩。” …… 宁丰的目光迅速在这些贴子上滑过。 这些贴子里的当事人、受害人、发生事件、发生的背景几乎完全不同。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贴子的发帖人署名,都来自于一个——食腐者! 宁丰点开这些贴子之后,发现食腐者会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视频、截图纷纷放到论坛上。 尤其是一些相关的社会新闻,会引起这个论坛上其他人的广泛关注,点击量和评论量的数据也是直线上升。 看着看着,宁丰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就是……这些回复的人,似乎不单单是报社的员工。 因为他们的部分留言,看上去就不像是报社的工作人员。 比如有的直接人肉了对方。 有的声称是用黑客的手段黑进了对方的电脑,找到了许多的黑料。 还有的,运用插画技术,制作了一些吐槽视频。 简单来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是,考虑到刚才女人说过,这个论坛只有“基层员工”能够进入…… 所以,这其实相当于是一个会员制的论坛。 必须有掌握网址和密码的人的推荐,才能够找到论坛了? 如果是这样,这个半私密的论坛能够拥有上千万的评论热度,已经是相当可怕了。 当然,除了一些“技术性”的跟贴人之外,绝大部分人是义愤填膺的说着一些谩骂之词,仿佛越恶毒,越能表示对食腐者的支持。 “宁丰,有点奇怪哎。”杨诚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跟帖的评论者的说话风格,有点像是弹幕?” 宁丰点了点头,对于杨诚的看法表示赞成。 “所以,弹幕诅咒的出现和食腐者有关系?” “那也就是说……” 宁丰不由地看了看四周的员工,喃喃道: “弹幕诅咒就算不是食腐者本身的力量,也是因为食腐者员工产生的?” “但根据这个发帖来看,显然在这个报社当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食腐者。” “要找出其中的关键员工,估计还要从刚才那个女人入手才行。” 说话间,宁丰将这些贴子一一用照片拍摄之后,在旁边的搜索栏查询了“杨玥”的名字。 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杨玥自杀这样的事情,在报社显然也不是小事。 但是……贴子里有“杨玥”这个关键词的,竟然只有一条。 这和女人刚才说的话有所出入。 只见贴子的标题写着——报社都市怪谈,不存在的黑房子! 至于发布贴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玥! 第544章 黑房子游历 宁丰和杨诚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都在工作的员工,旋即点开了杨玥发布的这个“怪谈贴子”。 就在鼠标点进的刹那,映入眼帘的除了几个黑色的标题文字和杨玥的名字以外,正文部分竟然是一片空白。 同时,原本因为敲击键盘而十分嘈杂的办公大厅,竟是瞬间一片寂静! “宁丰,不对劲!”杨诚直接跳到了一旁的办公桌上,警戒地凝视着四周。 却见所有的员工,他们一动不动,手指就定格在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上。 紧接着: “啪!” 不远处天花板的照明灯骤然熄灭了一盏。 “啪!” “啪啪啪!” 熄灯的速度骤然加快。 明明应该是白天,但整个办公大厅却在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只有那一台台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光芒,微弱地照射在那些员工呆滞空洞的面孔上。 每一个屏幕的文档上,开始自行出现一个个文字——去死! 文字一排一排的迅速浮现,很快又变得扭曲,就像是……碰到了水渍一样,逐渐的在电脑屏幕内流淌出一片片黑色的液体。 意识里,小森、李洋、王旭的声音同时传来:“哥哥,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涌过来,像是诅咒,又似是而非!” 霎时间: “嘶啦……嘶啦……” 仿佛是电流声。 紧接着,所有人的电脑屏幕内,出现了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她披肩长发,穿着普通的长裙,眉宇虽然空洞,却仿佛……又死死盯着宁丰和杨诚。 “宁丰,她是……”杨诚看着盯着自己的这双眼睛,满脸震惊:“这不是杨玥吗?” 却见杨玥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整个办公室所有的电脑,回荡在鬼魅的黑暗里。 …… “这是一个流传在报社当中许久,且热度很高的流言。” “以至于……连我这样加入报社刚刚转正不久的员工都知道了。” “在那些员工口中,报社里有一个隐藏的房间。” “这个房间内,可以获得一切信息,可以满足一切欲望,也可以……实现任何的心愿。” “只需要付出小小的代价。” “那份代价,他们称之为话语权。” …… 杨玥的话,让宁丰和杨诚眉心一跳。 “嗒……嗒……” 仿佛是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却见屏幕里的杨玥,竟是微微侧过身。 这一刻,当她露出侧面的胳膊时,宁丰和杨诚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见她的骨头,已经刺破了皮肤,就这么折断、洞穿在外面。 她露出的脖子和后背的一部分,也是出现了脏污、溃烂、窟窿般的伤口。 宁丰猛地想起杨玥的死因,天台跳楼! 却见屏幕里的杨玥仿佛开始行走起来,和这莫名出现的高跟鞋的声音形成同步,她的身体也缓缓消失在电脑当中。 一步……一步…… 宁丰眉心一凛,立刻召唤出诡迷雾裹住自己和杨诚。 同时,在办公大厅的尽头处,出现了一双染血的白色高跟鞋。 紧接着,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的杨玥,一点点从黑暗中走出。 她的面部甚至有些变形,额头也不断的渗出鲜血。 “嗒!” 却见杨玥的脚步骤然一停,然后脖子有些僵硬的,一点点扭转看向了宁丰和杨诚的方向。 两人呼吸一滞,却忽然感觉整个办公大厅都开始蠕动、变形起来。 墙壁、地面、天花板纷纷出现一些诡异的黑色嘴巴! 嘴巴密密麻麻的,更是微微勾起,是如同戏谑一样的笑容。 一条条鲜红的舌头如同蜗牛般探出,让地面产生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不适感。 宁丰也和杨诚一样,顺势站到了办公桌上。 此时,所有的嘴巴却同时一张一合,发出杨玥的声音。 …… “我不知道话语权是什么,但同事们都说,话语权出现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 “只要是能被收录的,都能叫话语权。” “可以是言语,可以是文字,可以是图像。” “今天,我在同事的带领下,来到了传闻中的黑房子。” “果然,我见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讯息。” “我也亲眼见证自己的同事,在我的面前露出了隐藏之下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用文字构建起来的房间,让人害怕。” “所以,我打算逃回去。” “只是……无人带领的情况下,为了回到报社,我经过了一条怪诞疯狂的小路!” …… 嘴巴骤然一停,杨玥也一点点扭回头颅,并继续朝前走去,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宁丰和杨诚。 两人眉头紧皱,看着在黑暗长廊里行走的杨玥,就这么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挂在办公室门口的铭牌,也昭示着这个人的身份——四员工之一的王副社长。 杨玥伸出还在滴血的手,一点点推开了王副社长的玻璃门。 …… “我先是见到了一些牢笼。” “这些牢笼,被一些藤条般的锁链绑缚着。” “牢笼里,是一个个身形怪诞的怪物,他们的身上长着奇怪的东西,就像是键盘的按钮一样。” “那个按钮似乎很重要,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性命一样。” “他们发疯一样的在牢笼当中无法脱困。” “可很奇怪,那牢笼明明看上去十分脆弱,根本困不住他们才对。” “甚至……我好奇之下试了试,那栏杆可以轻易的掰开。” “但哪怕我掰开了足够大的空洞,那些怪物也不肯离开牢笼。” “我开始继续向前走。” “然后,我遇到了一棵棵由舌头组成的大树。这多舌之树上还缠绕着许许多多的线路,像是电脑的USB线一样。” “一只只乌鸦,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我。” “我看出他们的眼神里全是贪婪。” “他们伸出手,向我索要礼物,我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然后,他们开始疯狂的朝着我发起攻击。” “我被他们撕咬的血肉模糊,狼狈逃窜,又逐渐来到了一个稀松平常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有很多的面具人,这些面具人浑身被藤条缠绕着,那藤条就和捆绑怪兽牢笼的藤条很相似。” “他们都佩戴着白色的面具,看上去十分友好。” “然而,当我询问他们出路时,他们看到我身上的伤口,面具便开始变成红色。” “他们仿佛从我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脸上的面具和他们的脸彻底融为一体,变成了兴奋夸张的笑容。” “他们开始诉说白色的文字,满屏都是辱骂的言语。” “这些言语让我烦躁,让我崩溃,更如同利刃,将我切割的遍体鳞伤。” …… 此时,杨玥的语气似乎有了些许的激动。 她也推开了王副社长的办公室大门。 宁丰和杨诚连忙跟了过去,却看到杨玥站在一个外观如同西瓜一样的金属保险箱前,脚下开始不断渗出大量的血迹。 ……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了一块土地肥沃的农场。” “那里似乎种植着什么植物。” “我已经伤痕累累,为了保命,只能偷偷爬到农场里,拽住上面的藤蔓。” “我发现,这藤蔓……和那些面具人、怪兽牢笼上的藤蔓一样。” “我吃力地将其拽出,发现那是一个西瓜。” “不等我想办法将西瓜打开,那西瓜就自己裂开了。” “只是……里面不是甜腻的瓜瓤,而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我看着这一个个西瓜上出现我的容貌,然后纷纷炸开。” “于是,我被满目的鲜血淹没在了这个诡异的农场里。” “无法解脱,陷入黑暗……” …… 这一刻,杨玥背对着宁丰和杨诚的身体,竟也开始腐烂。 她的伤口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就在那脖子腐烂到只剩下骨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的时候,杨玥踉踉跄跄地转过身,看向了两人: “这就是……我记录的黑房子的历险。” “记住,搜集足够的话语权,才能够……打开那里!” 刹那,杨玥的头颅断裂,如同西瓜一样滚落到宁丰和杨诚脚边,双眼如同死不瞑目一样地流着血泪,盯着他们! 黑暗也在这一刻掀起迷雾,又在一瞬间消散。 当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宁丰和杨诚发现自己还坐在办公桌前。 两人微微喘着粗气,却并非害怕,只是莫名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慌感。 电脑上,那个杨玥的贴子已经不见了,但搜索栏里却多了一些关于杨玥的其它贴子。 仿佛刚才见到的……宛若幻觉! 第545章 极端的口碑 微微平复情绪之后,杨诚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心慌?我害怕了?” “不可能!” “我才不会被这种东西吓到。” 宁丰点点头,看着四周那些重新开始工作的员工,凝视着眼前雪白色的论坛主页: “所以,应该是诅咒。” “或者说……” 话音未落,宁丰忽然一愣。 透过电脑屏幕的反光,他看到环绕在杨诚脖子上的瓜藤,似乎像是血管一样出现了微妙的跳动感。 他一把拉过杨诚,在对方疑惑声中,扯开了对方的衣领。 却见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西瓜,“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而且……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宁丰,怎么了?”杨诚不由问道。 宁丰松开杨诚:“小诚,你帮我看看,我脖子上的瓜藤情况如何?” 杨诚点点头,扯开衣领之后,不由瞳孔一缩:“宁丰,你脖子上的西瓜……差不多有乒乓球大小,就像心脏似的在跳。” 同时,意识里传来小森的声音:“哥哥,刚才陷入幻境的时候,我和李洋、小旭尝试以诅咒的力量控制这颗西瓜,但做不到。” “没错。”李洋的语气充斥着谨慎:“我们甚至唤来了诡皮影幻化的徐彬、夏莲和陈媛,但是都不能压制。最古怪的是,西瓜在变大,可是我们没有察觉到它有吸收什么诅咒。” “不过……我在西瓜里感受到了一种情绪上的波动。”王旭补充道:“但是终究太微弱了,还没有办法查探的太过仔细。” 宁丰沉思片刻,旋即按下耳机,让腾出手来的队员可以先回来。 旋即,宁丰和杨诚点开了刚刚出现的一些关于杨玥的贴子。 贴子相对复杂,有照片,有视频,有言语。 宁丰点开照片后,看着这些角度明显类似偷拍的照片,目光开始一点点划过照片上的细节。 照片上,杨玥在王副社长办公室,穿着相对较少,角度上似乎也有些暧昧,也能看到王副社长有些惊慌的表情。 这一点,倒是符合王副社长在会议室说的话。 宁丰又点开第二张,是杨玥正在偷看同事的电脑,并且用纸笔记录对方报道的成果和准备提交给上级的稿子。 甚至……还有杨玥一巴掌拍掉梁钰递过来的礼物,惹得梁钰大哭的照片。 照片密密麻麻,有十几张。 但无一例外,这些照片上,杨玥的表现的确让人不由起了疑心。 宁丰又点开视频。 点赞量最高的有两个视频,一个主题写着“贿赂主编不成的新人编辑”,一个主题写着“从副主编车上下来的杀人凶手”。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先后点开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上,杨玥就站在陶主编的旁边。 陶主编的表情温柔中透着一丝说不出的为难,但还是将一个巴掌大的礼盒换给了旁边站着的杨玥: “杨玥,你的表现一直以来不错,工作能力也不错。” “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这个就算了。” “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的。” 说着,陶主编将盒子放在了杨玥手中。 反观杨玥,脸色难看无比,捏着盒子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而后,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礼盒“啪”地一声摔在了桌上,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也是一片心意,你非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是吗?” 紧接着,杨玥竟是直接抓住了陶主编的头发,在陶主编惊恐的尖叫当中,两人直接厮打成了一片。 甚至连拍摄视频的人,似乎也慌了,镜头开始变得晃动,最后黑屏。 紧接着,是第二个视频。 视频的角度,与其说是人为拍摄,倒不如说是从监控当中截取到的视频。 画面中,一辆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不过,这里似乎是什么小路,也没有红绿灯,四周也没什么车辆。 因此,车辆停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人察觉。 “啪!” 车门被打开。 只见副驾驶上,杨玥鬼鬼祟祟地下了车。 她先是谨慎的看向四周,似乎想要看看会不会有目击证人。 许是没发现别人,杨玥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正好对准了屏幕,那一瞬间的惊恐让杨玥拔腿就跑。 至此,视频结束。 “这……”杨诚挠了挠头,不由看向宁丰:“宁丰啊,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似乎都……” 宁丰知道杨诚想说什么。 照片、视频加上文案梳理的前因后果,这一切不像是假的。 可如果这是真的,杨玥便是一个赤裸裸的职场反面典型。 利用自身条件威胁上级、贿赂上级、窃取同事的业绩成果,这些的确是简单明了地摆在了那里。 至于那些文字和语言,就更不用看了。 大部分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谩骂。 也有一部分是相对冷静的中立言辞,表示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定性。 但是……帮助杨玥说话的,几乎没有。 此时,韩成、苍泽两人赶了回来。 宁丰见状,顺势召唤诡迷雾笼罩四周: “韩大哥,苍泽,你们回来的正好。”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你们先看看。” 当照片、视频、文字曝光在两人眼前时,韩成和苍泽也是有些吃惊。 同时,宁丰也将先前那个都市怪谈贴子的内容告知了两人。 “韩大哥,苍泽,我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素材有可能是人为剪辑的吗?”宁丰问道。 苍泽微眯着双眼,看向韩成:“韩队长觉得呢?” 韩成眉头紧皱,将照片和视频一点一点的比对之后,摇了摇头: “照片方面……如果从光影学的角度来说,没有被合成的迹象,甚至连PS都没有使用过。” “视频方面,的确不排除以假乱真的效果。” “但只能说……这发布视频的显然是报社当中的工作人员,如果这个工作人员有如此高超的剪辑技巧的话,他也不用在报社里工作了。” “所以,就以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来说,我不怀疑有伪造的可能,但……缺少动机且概率极低。” “的确。”苍泽笑容玩味:“但是这么一来,岂不是说明王正德费尽心思要找到的爱人,在这一世是个不折不扣的职场小人?” “仔细想想,王正德喜欢的毕竟是民国时期的杨玥。” “经过这么多次的轮回,哪有可能就一直保持一个所谓的‘好人’呢?” “尤其是……处于诡异降临这样的时代下。” 看着韩成和苍泽的神态,杨诚反问:“怎么听你们这口气……好像这么容易就接受杨玥不是好人这个设定了呢?” “并不是接受设定。”韩成无奈:“我和苍泽询问了所有员工,包括火灾幸存的员工,还有那些已经在大火当中丧生的诡异员工。” “无一例外的,他们对杨玥的评价都不好。” “照片和视频的描述,和他们说的没有什么差别。” “我是想着……就算是职场霸凌好了,总不至于让一个偌大的荆棘花报社的所有人,从上到下都统一口径吧。” “毕竟……这么多人对付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女子,图什么呢?” 苍泽笑了笑:“没错,这就是我和韩成的疑惑。” “至于梁钰、陶主编、王副社长,大部分员工对他们的评价都很好。” “那个陈编导,倒是有不少人说他的坏话,但围绕的点基本都是压榨部门员工,就利益冲突来说,陈编导和杨玥也碰不上。” 说着,苍泽敲了敲键盘,话锋一转: “我觉得……当下的重点不如放在杨玥所说的‘话语权’和‘许愿’上。” “按照杨玥的话来说,只要能被收录的,都可以叫话语权。” “那……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苍泽笑着挥了挥手中的手机,然后看向了正在飘浮的弹幕: “某种意义上来说,弹幕是通过文字传输的,不也符合杨玥对于‘话语权’的定义吗?” 第546章 思路正确,方法错误 宁丰微微靠在椅子上,开始对杨玥那封贴子的内容进行提炼。 在杨玥的贴子当中,释放了四个比较重要的信息。 首先,在杨玥口中,黑房子是一个流传在报社当中的都市怪谈,并且是真实存在且无所不能的。 所有人在这里可以看到外界无法见到的讯息,且能够实现别人的心愿,支付心愿的代价就是话语权。 似乎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杨玥的口中,带她进入的这些同事,最终都撕开了伪装,暴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其次,杨玥在尝试独自逃离的时候,先后经历了怪物牢笼、乌鸦树群、十字路口的食瓜者以及鲜血西瓜的瓜田农场。 在这段逃跑的路线中,杨玥的描述更像是自己最后死在了瓜田当中。 这是一种有点类似“寓言”的形容手法。 而且,杨玥经历的这些环境,似乎也能找到参照。 怪物牢笼,通过杨玥的描述和先前王正德的说法,倒是有点类似所谓的网络兽牢和网络囚徒。 乌鸦树群则最为特殊,因为在杨玥的陈述里,乌鸦更像是“人”而不是“动物”。 否则的话,当乌鸦向杨玥索要礼物的时候,为什么是伸出双手而不是伸出双翼? 至于十字路口的食瓜者,面具从白色到变成血红色,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而且还从杨玥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 这一点,倒是和自己面对网络囚徒的时候,闻到一种莫名的甜腻味道并开始上头的感觉很相似。 还有就是瓜田,瓜内出现的是鲜血。 所以……自己这些人身上生长的西瓜,或许和农场里的那些有着杨玥面孔的西瓜,本质上是一样的? 最后,许愿的媒介是话语权。话语权的搜集方法,在员工守则里说的很清楚。 要么,是网络囚徒身上的键帽。 要么,是得到西瓜。 但是,杨玥的话却隐隐代表了话语权得到的方法远远不止这两种。 如果杨玥的方法可以得到证实,那就说明王正德给到的员工守则,从本质上来说更像是一种陷阱,而并非真正的禁区规则。 宁丰看着这些不断谩骂、飘飞的弹幕,又看向了苍泽:“你准备怎么做?” 苍泽笑眯眯地取出了流量魔方: “我对魔方又一次进行了一些改良。” “流量魔方本身可以吸收自带‘舆论流量’的东西,并将其转化成单纯的能量。” “这些弹幕,既然是诅咒凝聚,说到底就是某种能量的具象化。并且,成群的弹幕也能带动‘舆论流量’,所以可以试一试。” 说完,苍泽松开手,流量魔方似乎感应到了弹幕的力量,开始自行飘浮在半空中,散发出绿色的荧光。 “旮沓……旮沓……” 流量魔方开始不断旋转、变形。 随着光芒越来越旺盛,弹幕也开始崩解,并被流量魔方不断吸收。 魔方内,流量之水吸收了弹幕诅咒的力量之后,开始掀起阵阵水浪。 “嗯……似乎挺有效果,嗯?” 苍泽话音未落,流量魔方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隐隐的更是出现斑斑裂痕发,仿佛要炸开一样。 “我去!这是要炸吗?”宁丰连忙起身,并提升四周诡迷雾的浓度,隔绝员工的察觉。 苍泽也是脸色一变,作为机械师的职业发动之余,周遭更是出现了许多正在旋转的齿轮。 齿轮的间隙内,伸出了许多机械手臂,开始对即将崩坏的流量魔方开始修复。 然而,碧绿色的光芒开始越来越不稳定,裂痕也开始越来越多。 “都躲开!”苍泽直接抱着头躲到了办公桌下面。 其余人立刻抽身后退。 同时: “砰!” 流量魔方竟是一瞬间炸开,变成了一地绿色的碎片。 那流量之水落到地面之后,也是迅速蒸发消散。 同时,被吸收的弹幕重新出现,变成了更加恶毒的段落语句,围绕着苍泽开始咒骂。 一时间,庞大的弹幕诅咒如同潮水般涌向苍泽。 此时,苍泽正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被如此大量的弹幕诅咒波及,双目顿时开始猩红。 宁丰立刻看向韩成,后者心领神会,将苍泽从办公桌下面一把救了出来,直接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脑勺上。 苍泽闷哼一声,顿时昏了过去。 杨诚翻了个白眼:“帅不过三秒,还以为流量魔方真的能搞定呢!” 宁丰摇了摇头:“苍泽的想法最起码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弹幕的确可以被利用,那么王正德先前给我们看的守则就不攻自破了。” 韩成似乎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弹幕诅咒可以利用,只是媒介方面……或许有特殊要求?” 宁丰微微点头,忽然眼睛一亮。 是了! 杨玥先前出现的时候,是走向王副社长的办公室的。 按理来说,这个动作对比她要说的话,根本就是多余的。 但是最后,她却停在了那个像西瓜一样的保险柜前。 念及至此,宁丰逐渐解散了诡迷雾。 紧接着,宁丰来到了刚才那名拥有好感度的食腐者员工面前。 “前辈,我还有件事情想问问你。”宁丰小声说道:“我刚才路过王副社长的办公室,发现他办公室有一个形状特别奇怪的西瓜保险柜,那是什么?” 食腐者员工哑然一笑: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王副社长是从我们编辑部晋升上去的。” “所以呢,我们编辑部有一个员工福利。” “每一个新入职的员工,在做满十天之后,可以去他的办公室领取一只录音笔。” “那个录音笔据说是王副社长拜托朋友在外面单独设计的,质量、带电时间都特别好。” “另外就是,所有离职员工的录音笔,王副社长也会放到保险柜里统一保存,算是纪念了。” 录音笔? 难道是收录弹幕诅咒的装置? 宁丰点头道谢,回到自己工位上之后,刚要和众人商议着要不要想办法支走王副社长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惊爆声。 这骤然间比地震还大的动静,直接让昏迷的苍泽也被震醒了过来。 不过,弹幕诅咒的效果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此时的他已经冷静清醒了过来。 众人惊呼中,宁丰立刻道:“好像是王副社长办公室的方向,去看看!” 说着,四人掠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员工,纷纷穿过长廊,来到了办公室的位置。 眼前,王副社长办公室的位置已经是一片废墟。 定睛一看,动手的是柳强,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尊黑色的木头棺材,棺材正在流血,上面雕刻的鬼脸也是不断的做出各种扭曲的表情,显然就是柳强驾驭的诡异了。 许婷笑嘻嘻地站在一旁,似乎对于柳强掀起的骚动乐见其成。 却见扬尘里,王副社长已经满是鲜血,身上并没有诅咒的气息,被柳强蛮横地拽着衣领给提了起来。 “咳咳!”王副社长神情恐惧地看着柳强:“你……你再这样,我……我报警了……” 柳强咧嘴一笑,眉宇间满是暴戾之色: “报警?那你报警啊!”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之前,你还能不能活着!” 说着,柳强身后的诡异棺材“吱嘎”一声,伴随浮雕鬼脸的大小,似乎隐隐开启了一条缝。 瞬间散溢出的黑水,化作一根根尖刺,迅速抬高,并朝着柳强的身体刺了下去! 刹那间: “住手!” 宁丰一声怒斥,和伙伴已经闪身挡在了王副社长的面前。 黑水凝聚的尖刺,被拨浪鼓纷纷弹开。 杨诚、韩成、苍泽三人,更是从三个方向动手,迫使柳强松开了手。 王副社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柳强微眯着双眼,浑身诡气森森:“怎么,宁丰队长这是要第二次……找我的麻烦了吗?” 第547章 起疑 宁丰皱了皱眉。 看这个情况,柳强和许婷显然是联手了,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但问题是……禁区内虽然有不少会员会选择类似“暴力通关”的方法,但能够到厉诡级高级战队里的成员,也都不是蠢货。 柳强是S极战队的核心成员,许婷更是背靠红衣级别会员。 他们没道理无法判断,作为“火灾幸存员工”的王副社长,一定在禁区的核心秘密当中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将活人召回到禁区,这本就是十分特殊的情况,更应该仔细调查。 柳强的做法,却是将一切往无可转圜的余地去推,那实在是太愚蠢了。 突然,宁丰咳嗽了起来,眉宇之间似乎有些痛楚,捂着口鼻深深吸了口气才稍微好些。 一旁,杨诚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眉心一动,一只手握着三牲铲,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入到了裤子口袋当中。 旋即,宁丰握着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引得整个办公室轰隆一震。 “柳强,先前的冲突,我自知理亏,所以我可以道歉。” “但你现在的做法,却让人无法容忍!” “如果诉诸武力就能解决这个禁区的问题,我何必费尽心思的调查报社背后的秘密!” 柳强冷笑道: “那是因为王正德是你的队员,你当然着急!”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没关系。”宁丰眉宇凌厉如鹰:“既如此,你这莫名其妙要对王副社长下杀手的感觉……难道是为了阻止我调查什么,所以要故意灭口吗?” 柳强嗤笑一声: “真是笑话!” “我又不认识王副社长,灭的什么口!” “也好,反正我也看你不爽很久了!” “今天就让我试一试所谓的SS级潜力的战队,是不是一个水货!” 说话间,柳强整张脸骤然泛起一阵死灰色,身后已经开启了一条缝隙的诡异棺材里,传出一阵阴沉的窃笑声。 紧接着,一只干瘦的鬼手从缝隙里探出,连带着四周的黑水开始循序汇聚成一个黑色水洼,并朝着四周迅速蔓延而去。 “诸位,动手!” 宁丰一声令下,韩成和苍泽一左一右,朝着柳强冲了过去。 柳强冷笑一声,丝毫不惧,面对朝着心口刺来的苍泽,诡异棺材如同盾牌一样挡在了前面。 “铛!” 苍泽从狼头手杖中拔出的杖剑,在棺材上擦出一阵火花。 棺材上雕刻的浮雕鬼脸,咧嘴一笑,露出一丝戏谑之色,而后直接吐出一口黑水。 那黑水腥臭无比,简直就像是尸体腐烂之后的液体一样。 苍泽手中杖剑轻轻一颤:“诡卷轴文字,炸裂!” 霎时间,杖剑指在了浮雕鬼脸上,偌大的诡异棺材顿时轰然一炸! 当然,诡异生物自然不可能被这么轻易炸死。 尖锐的惨叫声里,韩成化身白鹤童子,凭借极快的速度直接飞过了黑水的流淌范围,抛出锁链朝着棺材背后的柳强刺了过去。 却见柳强的脑袋猛地一百八十度一转,嘴巴一张,竟是吐出一口火焰! 韩成瞳孔一缩,立刻将手中的刑具枷锁放大,这才避免了被火焰袭击的风险。 再看柳强,身体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具小丑玩偶! “嗯?这是……” 韩成不明所以间,忽然察觉背后传来一阵杀意。 此时在半空中,要转身显然来不及,更何况那小丑傀儡还在吞吐火焰。 当即,“城隍下旨”技能发动。 不过,韩成留了个心眼,只是召唤出了一道分身,且还是实力稍弱的黑虎将军。 虎面大铡交叉格挡,瞬间挡住了来自韩成背后的攻击。 定睛一看,是手持一根古怪尖刺的柳强。 柳强脸皮抽抽:“这是……情报中的分身技能?” 却见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 黑虎将军发出一声虎啸,如炮弹一样重重砸入地面,双手直接将吐火的小丑傀儡切了个粉碎。 白鹤童子则是以锁链直接缠住了柳强手中的尖刺,并一脚狠狠踹在了柳强的胸口。 “砰!” 柳强如断线风筝一样重重砸穿了墙壁。 废墟里,柳强暴跳如雷地怒吼道:“许婷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一旁,许婷撇了撇嘴:“自己没本事,凶什么。” 说话间,许婷开始朝前走去。 “嗒……嗒……” 许婷双脚的鞋子开始变成了一双血红色的高跟鞋。 每走一步,这高跟鞋便在地上留下一双血色脚印,哪怕是沾染在诡异棺材的黑水上,也不曾有丝毫消融的迹象。 杨诚刚要动手,宁丰却微微摇头,拦住了他,眼神示意背后的王副社长。 而后: “十二兽舞,招灾!” 宁丰挥动“祈福招灾的拨浪鼓”,声声鼓音,如同雷鸣,更是引得柳强和许婷胸闷无比。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招灾)】 【会员许婷、会员柳强综合战力下降15%】 【许婷维持时间12分钟】 【柳强维持时间14分钟】 宁丰眉心一动。 从两人的时间来推算,就足以证明许婷的实力还要在柳强之上。 同时,鼓面之中飞出两张面具。 柳强和许婷似乎察觉到了问题,诡异棺材的棺盖又打开了一些,从中伸出的两只鬼手抓住黑水朝空中一抛,直接掀起一阵黑水帘幕。 许婷则是轻轻踮起脚尖,高跟鞋下竟是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影子! 那血红色影子逐渐从地面剥离,并出现在许婷身后,隐隐变成了一个两三米高的立体血影。 和许婷不同的是,这血影手中拿着两把华丽的银质尖刀。 宁丰见状,却是嗤笑一声:“天真。” 一声“天真”,兽舞面具张开血盆大口,竟是直接穿透了诡异棺材和血影尖刀的攻击。 柳强和许婷猝不及防,却见面具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啪!” 面具进入两人身体的顷刻,负面BUFF开始生效。 两人均是闷哼了一声,“扑通”一声纷纷栽倒在地。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许婷微微喘着粗气:“为什么身体……突然这么疲惫!” 柳强眼中也满是愤怒: “我们战队内有过情报,宁丰的技能……似乎可以削弱敌人,增幅队友。” “但是……但是根据情报显示,这种增幅或者削弱,应该不会产生这么大的作用才对!” “还有,传言他自身战力很差,现在看……似乎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说话间,柳强看着自己似乎因为疲惫而有些颤抖的双臂,表情越发愤怒狰狞。 韩成和苍泽见状,纷纷冷笑一声,瞬间转变了攻击对象。 黑虎将军瞬间来到了许婷面前,许婷脸色一变,操纵身后的血影挥刀砍下。 “铛!” 虎面大铡轻易斩断了被削弱的血影尖刀,一脚直接踹在许婷的腹部,将其也踢飞了出去。 同时,白鹤童子利用锁链将柳强也甩了出去。 苍泽玩味一笑:“将你的破棺材留着给自己用吧!” 说着,苍泽一脚将棺材也踹了出去。 一瞬间,柳强、许婷两人便是溃不成军。 “该死的!”柳强满头鲜血的从废墟里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宁丰的眼神满是怨毒:“情报出现巨大失误!” “这种对全身能力的削弱,该死的!” “先撤!” 说着,柳强拽起许婷直接开溜。 几乎一片混乱的办公室里,苍泽咂了咂嘴,饶有兴趣地看着宁丰: “你这改良过的技能就是不一样,跟以前唢呐的技能差距一个天一个地啊。” “挺好,‘战五渣的大脑’总算可以改一改了。” 宁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此时,惊魂未定的王副社长连连道谢:“那个……谢谢你们救了我。” 宁丰笑眯眯地转过身:“没关系,对了,副社长,我想请问一下,你和柳强、许婷两人,认识吗?” 王副社长一愣,旋即笑道:“这话开玩笑了,我们怎么可能认识。” 宁丰眉心一挑,点点头:“也是。” 话音落,宁丰便将拨浪鼓重重拍在了王副社长脑壳上。 对方闷哼一声,直接昏倒在地。 第548章 幻境蒙心 宁丰这样的操作,一时间给韩成、苍泽都整不会了。 就连杨诚也是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地盯着宁丰。 宁丰咧嘴一笑:“别说,自从战力提升,我还挺喜欢这种拿拨浪鼓拍人的感觉,很解压。” “嗯,的确,毕竟从辅助变成战士还是……嗯?不对!”苍泽摆了摆手:“跑偏了,你什么情况?” 宁丰没有回答苍泽,而是看向了杨诚:“小诚,拿出来看看结果。” 杨诚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了诡磁带。 韩成和苍泽这才发现,诡磁带竟是在运转当中。 先前,众人和柳强、许婷的对话,甚至是刚才和王副社长的对话都已经收录其中。 随着磁带开始倒转,一阵仿佛猫爪挠墙的刺挠声,让众人不由地捂起了耳朵。 “确定了。”杨诚关闭了诡磁带:“他们说谎了!” 苍泽眉心一挑,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你是觉得柳强和许婷对王副社长动手,属于低级错误,所以借着刚才的咳嗽声,用耳机的屏蔽功能联系了杨诚,让他暗中开启诡磁带?” “难怪他先前没有出手。” “然后,你再故意套话。” “正好,杨诚的诡磁带使用频率不高,所以也不在黑石之火的情报网络里。” “说到这个……”韩成眉宇凌厉:“柳强对于我们的技能似乎很了解,显然是提前研究过。” “不过,我们最新提升的能力,柳强似乎并不知情。” “但是……他怎么可能确定,这次禁区就一定遇到我们呢?” “会不会是星辰会……” 宁丰摇摇头: “这个无法判断。” “子时之女和黑石之火,最起码从我们先前搜罗的信息当中,和星辰会并没有什么往来。” “而且……星辰会派来的那个欧阳南,特立独行不好相处,却也没对我们动手,用意成谜。” “算了,先着手当下吧。” “如今看来,柳强、许婷和王副社长是认识的,但是他们彼此都故意装作不认识,这就很微妙了。” “或许,这次由王正德主导的诡异禁区,出现的这四个人……或多或少都和杨玥的事情有所关系。” “至于这办公室嘛……” 说着,宁丰释放出诡迷雾,直接将整个办公室笼罩下来,避免员工窥探。 紧接着,在“视财如命”技能的运作下,办公室内出现了两处散发金光的地方。 一处,自然就是那个西瓜形状的保险箱。 另外一处,是放在办公桌上的一杯红色饮料。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道具——无言之饮】 【效果:无】 【提示:无】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道具——录音笔】 【效果:收录一切话语权】 【提示:无】 提示音中,宁丰眉宇谨慎地看着桌上的红色液体。 因为他发现,这红色液体,不管是和王正德在视频里端着的那杯所谓的“西瓜汁”,还是和杨玥幻境当中从西瓜里露出的血液,都非常相似。 该不会…… 宁丰变了脸色:“不好,是我在网络囚徒记忆当中闻到的味道,快撤开!” 突然,整个空气中竟是弥漫上一层诡异的血色。 一阵浓郁的香甜味道扑鼻而来。 那逐渐将诡迷雾染成红色的东西,在半空中开始变成一张张挣扎的鬼脸,鬼脸模糊的只见轮廓,不断地哀嚎,似乎要从这红色的雾气当中挣脱。 宁丰闷哼一声,眩晕感袭上心头。 那种口干舌燥的贪婪感觉,更是引动心脏“砰砰”直跳! 仿佛……仿佛迫不及待的,要将这液体一饮而尽! “你们……你们怎么样?”宁丰单膝跪地,死死握着拨浪鼓支撑着自己几乎不受控制的身体。 但反观杨诚、韩成、苍泽三人,皆是双目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地走了过去。 他们靠的越近,那些红雾当中的模糊人脸便越是痛苦和愤怒,仿佛要张开嘴巴将杨诚三人撕咬一般! 眼见无法唤醒三人,宁丰立刻张开了红尘古镇。 小桥流水中,小森、李洋、王旭三人察觉到了这股奇怪的力量,纷纷出现在了宁丰背后。 宁丰为了保持住最后一点理智,已经冷汗直流,不禁断断续续地大吼道: “快!” “把他们三个……拖回来……” “毁掉那个东西!” 小森和王旭对视一眼,立刻操纵绝望藤蔓和苹果树树根,将地面的砖头直接震碎,一把缠在了三人的腰部,将他们开始往回拖拽。 三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痛苦和挣扎的表情,宛若尸鬼一样地伸出双手,对着那杯红色的饮料发出阵阵猛兽般的嘶吼声。 李洋招来诡篝火和诡迷雾,开始帮宁丰抵抗这种莫名的成瘾感,又操纵痛苦血手开始冲向那个杯子,试图将其摧毁。 可痛苦血手还没有冲到办公桌前,就已经被红雾中的模糊轮廓盯上,一个个开始扭曲地张开嘴巴,朝着李洋、小森、王旭撕咬而来! 宁丰见状,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凝聚出一团诡篝火打算将那杯子毁了。 可视野里的扭曲,却是连杯子都无法捕捉。 逐渐的,就连小森、李洋、王旭的身影也开始模糊。 耳边,隐隐出现了一阵潮浪的声音。 咸腥的海风的味道,让宁丰浑身一僵,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再抬头的时候,身上那种渴求上瘾的感觉已经消失,四周也不再是办公室和古镇,而是……一片沙滩! 宁丰疑惑之下,抬头看了看,正是夜空乌云密布,遮蔽了月亮和星星,将一切笼罩在阴霾当中,透着些许不祥。 算得上是旅游景点的海滩边上,也并没有什么游客,只有一个背影有些孤单落寞的男生,坐在靠近涨潮的位置。 男生的身边放着酒瓶和药品。 这让宁丰眉心一跳,当下便要走过去。 那个男生却忽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一把扔掉了手机,然后直接就着啤酒,将药片吞入腹中。 宁丰惊呼道:“等等,不要!” 然而,男生已经倒在了沙滩上,浑身开始抽搐。 宁丰快步来到男生面前,想要做应急措施,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对方身上穿过! 这是……幻境! 不等宁丰反应过来,少年只最后看了宁丰一眼,充斥着痛苦和绝望的眼神,让宁丰浑身一震。 因为这张脸……正是王正德播放地第一个审判视频当中的那位博主! 紧接着,自杀的画面骤然消散,转而变成了一个布置温馨的房间。 一名粉色头发的女孩坐在课桌前,微微低着头。 时不时的抽泣声,让宁丰快步走了过去。 白纸上,带着斑斑泪渍,一封诀别信徐徐写下。 紧接着,女孩便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根绳子。 通过镜子,宁丰和女孩的目光对视。 女孩的目光里满是不解、愤恨、悲苦。 宁丰依旧无法阻止上吊的女孩,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景象再度化作光点消散,变成了一个装修精致的客厅。 一个女人坐在客厅里,约莫应该三十多岁了。 从家里的布置来看,女人应该已经成了家。 她神情呆滞的看着挂在墙上的全家福,有恩爱的丈夫,也有可爱的孩子。 女人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对于照片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什么话。 但她的声音太小了,宁丰没有听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桌上的药品吞了下去!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颜色逐渐的变成黑白,如同老旧的胶片电影,蒙上了一层如同灰尘的雪花斑点。 三个人,三个自杀的画面,宁丰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他尚未理清楚一切,却突然感觉脖子猛地一疼。 吃痛中,眼前的一切却骤然烟消云散! 耳边,是清脆悠扬的转经声。 宁丰看了看同样开始清醒的同伴,又看向了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多吉和尚。 而多吉和尚的手中,却握着四根带着血渍的瓜藤。 “如意吉祥,你们总算清醒过来了。”多吉和尚依旧是那般温和的笑容:“四位施主,身陷迷障的感觉,不好受吧。” 第549章 面具,瓜藤,食瓜者 “的确……不太好受。”宁丰露出一丝苦笑,和同伴们纷纷站了起来。 不过,宁丰留了个心眼,红尘古镇的诡域并没有消失。 因为,如果说一开始宁丰对多吉和尚的主动示好,更多是因为在李翔父亲小区门口的碰面。 那么现在,对多吉和尚的警惕,也是来自于对方在这诡域当中的云淡风轻。 这时,剧痛再度从脖颈的位置袭来。 宁丰这才反应过来,缠绕在身上的瓜藤不见了。 再看另外三名同伴,果然也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宁丰看向多吉和尚手中那四根血淋淋的瓜藤:“是大师帮我们摘下了身上寄生的瓜藤?” “所以,我们才清醒了过来?” “这么说来,大师你自己……” 多吉和尚一边转着经筒,一边将瓜藤放在了桌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的身上不曾长出过瓜藤。” 宁丰皱了皱眉。 审判视频让所有人长出瓜藤,没道理多吉和尚例外。 就算对方信佛,但是在诡异的时代下,宗教的力量要是有用的话,早就没有这些灾难了。 所以…… 忽然间,还在疼痛的脖颈位置,又突然瘙痒了起来。 轻轻触摸之下,伤口的位置竟然再度开始出现瓜藤的迹象。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宁丰死死盯着多吉和尚脸上的那半张面具,反应了过来:“原来,大师脸上的面具是假的!” 此言一出,杨诚、韩成、苍泽三人纷纷一愣。 多吉和尚笑着微微点头,并将自己的面具摘下,露出了憨厚慈悲的面孔。 苍泽最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只能说颠公不愧是颠公,虽然有想过他给到的员工守则可能是假的,但是却假的这么离谱!这么彻底!” 宁丰点了点头,也是一脸无奈。 他先是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皮肤虽然有着一些撕裂的疼痛,但随着面具被摘下之后,并没有什么禁区的诅咒降临到宁丰身上。 一切平安! 而且,原本脖颈位置的瘙痒也立刻消失。 “啪!” 一截枯萎的瓜藤掉在了地上。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面面相觑,似乎满脑子困惑。 “你们也都将面具摘下来吧。” 说着,宁丰将面具翻转了过来。 却见原本惨白的面具,此时竟然有一半已经是红色。 这一幕,也同样出现在了另外三人摘下的面具上。 不过,宁丰叹了口气,却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怎么会这样!我们一直两两一组,彼此也能看到对方的面具,一直是白色的呀!”杨诚懵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几乎快全部变成红色了?”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一边转经,一边将藤蔓放在了旁边的办公桌上:“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宁丰摇摇头:“大师,现在局势微妙,还是请不要打禅机了。” 多吉和尚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并未故意说什么禅机,而是在陈述事实。” “我们因那个审判视频,戴上面具,身上开始长出瓜藤。”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进,瓜藤上的西瓜开始成长。” “如今这个情况,施主要是还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明白,那便是信不过我了。” 宁丰没有反驳,也算是默认了多吉和尚的话。 在看到杨玥的论坛贴子,并察觉到西瓜正在生长的时候,宁丰就隐隐猜测,这西瓜的成长很有可能和“接触信息”这个动作有关。 但是,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本来就是信息的置换。 因此,能够让瓜藤生长的,必然是某种特殊的信息。 而根据一路的调查情况,不难推断,这种信息,如果用网络用语来形容,那就是“八卦”。 不管是审判视频上那位姓刘的博主。 还是后面出现的四名员工,彼此之间和杨玥的关系。 乃至于……论坛上对杨玥的一系列批判。 这种在媒体当中属于“八卦”的信息,变成了瓜藤生长的最好养料。 当然了,更准确的来说,这些信息都属于某个人的隐私。 而且,是在当事人并未知情的情况下被曝光出来的! 宁丰深吸口气,露出一丝苦笑:“这个颠公!” 他立刻通过耳机,将这个信息告知了王奕升,让他赶紧将面具摘掉,并扯断脖子上的瓜藤。 耳机里,王奕升却道:“我还刚想把这个信息告诉你们呢!” 宁丰闻言一愣:“怎么,已经有人告诉你了吗?” “对。”王奕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我找到自己的信息茧房,然后开始调查的时候,被食瓜者攻击了。” “奇怪的是,星辰会的欧阳南突然出手,直接帮我斩杀了这里的食瓜者。” “他告诉我面具和瓜藤的问题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我寻思……在欧阳南脖颈处的确没有看到瓜藤,而且他的面具看上去也不太真实,我便做了尝试。” “结果刚刚摘下来,面具就快红成一片了。” “幸亏摘下了,不然……我估计就变成食瓜者了!” 结束了耳机通话之后,宁丰喃喃道: “我们为了调查真相,不知不觉的查探了别人的隐私,助长了自己瓜藤的生长。” “瓜藤的生长,意味着面具变色。” “不,应该说……面具才是根源!” “因为在信息茧房的时候,情况紧急,我们根本来不及思考话语权、面具、瓜藤之间的关系。” “刚才我摘了面具,刚刚长出的瓜藤就枯萎了,可以佐证这个推断。” 韩成看了看手中的面具,眉心一沉: “探听的隐私越多,我们就越会朝着食瓜者方向靠拢。” “至于为何看不清面具变色……” “是啊,探听隐私的人会越来越上头,越来越沉迷这种感觉,以至于忘乎所以。” “所以,我们看不到面具变色,正如同渴求别人隐私来满足自己窥探欲的人,看不清自己的疯狂。” 杨诚挠了挠头:“这形容……听着像是记者?”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应该不是。” “先前我和小诚你已经确定,这些员工叫食腐者。” “所以……食瓜者应该是另一种和食腐者类似,但又不同的存在。” “这一点,我们可以再敲定。” “至于这个……” 说着,宁丰走到了办公桌面前。 此时,眼前的这杯“无言之饮”,已经对众人没有了半点吸引力。 也正因为没有了吸引力,没有了那种香甜的味道,一阵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这是……血!”苍泽微眯着双眼:“食瓜者真正渴求的不是西瓜,而是西瓜当中属于别人的隐私。” “我们刚才都拼了命的想要喝这个东西。” “所以,这‘无言之饮’,其实就是旁人隐私的凝聚物?” “这就有意思了,目前来看,食瓜者可算不上好人。” “所以,从我们先前推断的,和食瓜者立场相违背的网络囚徒,那会是……” 宁丰点点头,便将自己先前在“无言之饮”影响下看到的幻境说了出来。 “吞药喝酒自杀的那个男生,就是审判视频上,逼迫自己父母买房的那一位。” “而后,多吉大师口中那位粉色头发的诡异,也对应了我第二个幻境当中那位上吊自杀的粉头发女孩。” “至于柳强口中所说,那个仿佛一男一女拼凑起来的诡异生物……” “我看到的第三个幻境里,那个自杀的女人,的确是有丈夫和孩子的,不过因为相似度不够具体,我不敢确定。” “但目前来说,这些人会变成网络囚徒的原因,恐怕就是他们当初自杀的原因!” 第550章 录音笔,全员恶人 “但是我还有个问题没明白。”杨诚疑惑道: “既然这个员工守则本身就是假的,颠公弄出这样一个守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获得话语权的方法,不单单是通过击杀网络囚徒和获取西瓜,吸收任何意义上的文字、图片都可以转化成所谓的话语权。” “我们不佩戴面具,也不会被禁区抹杀。恰恰相反,只要佩戴面具,就会不知不觉变成食瓜者。” “到目前为止,我们可以确定的是,食瓜者的确会袭击身上有西瓜的人。” “至于乌鸦,我们也都没有见过。” 韩成也附和道:“的确,如果说是为了增加禁区难度,这种方法又着实不是最安全靠谱的方法。” 宁丰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旁,将“无言之饮”收入到次元背包当中: “实际上,不管守则本身是真是假,其核心目的,自然还是和我们这些参加禁区的会员有关系。” “王正德留下书信的时候,显然是不希望我们前来干涉他的计划的。” “所以,在王正德的布局里,这个守则一开始的应用对象,或许就是……” 说着,宁丰看向了多吉和尚。 后者自然明白宁丰的意思,却依旧只是浅浅一笑,并不说话。 宁丰知道,多吉和尚在李翔父亲家门口遇见自己,本身就不是偶然。 王旭口中,自己的灵魂被一阵经文声唤醒。 李翔的父亲,得到了多吉和尚的佛牌,但佛牌却并未保佑他,反倒是以不动明王的忿怒相出于警示。 再加上现在报社的情况,每一个参加的会员似乎不是巧合…… 可惜,王旭当时并未记得唤醒他的人是谁。 “好了,我们先来看看保险柜的情况吧。”宁丰话锋一转,走到了墙边。 这个酷似西瓜一样的金属保险柜上,镶嵌的锁孔也十分奇怪。 细细看去,内中并没有如同钥匙一样的痕迹,反倒是光滑无比。 “要不让我试试?”苍泽提议道:“我用机械师的手段来复制模仿,看看能不能弄出一把合适的钥匙。” “恐怕……并不需要。”宁丰看了看锁孔,又看向了桌面上的瓜藤:“保险柜里存放的很有可能就是录音笔,换句话说就是‘信息源’。” “这些瓜藤就像是寄生物,碰到‘信息源’就会开始生长,或许……” 此时,多吉和尚也走了过来,并将那四根瓜藤递给了宁丰。 “多谢大师。”宁丰拿着瓜藤刺入到锁孔当中。 很快,整个金属保险柜竟是出现一阵诡异的蠕动,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旮沓!” 保险箱的齿轮声下,大门竟真的自动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堆列的整整齐齐的录音笔。 空白的录音笔,自然是要带走的。 宁丰拿了一部分放在自己的背包里,又将一部分递给了多吉和尚,没说话,但眼中之意不言而喻。 接受录音笔,就代表多吉和尚依旧不愿意合作。 那么在目前这个“其余四名会员参与原因未知”的情况下,俗民同盟自然只能清晰的分割利益,和其保持距离。 反之,则代表默认和俗民同盟方合作。 多吉和尚笑了笑: “阿弥陀佛,录音笔就放在施主手中就好。”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也会和施主们一起共进退。”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将录音笔全部收了起来,又从一堆录音笔当中,找到了那只发光的录音笔。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线索道具——杨玥的录音笔】 【效果:无】 【提示:无】 既然多吉和尚选择合作,宁丰自然也不藏着掖着,在维持诡域提防外面的诡异员工进入的情况下,播放了录音笔的内容。 先是几秒钟的忙音,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社长,你当真不同意我的计划?” 杨玥的声音似乎带着不满和焦急,并且似乎是将文件之类的砸在了桌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这是多好的新闻啊!” “这个正能量博主的事情,如果能报道出来,点赞量和评论量一定很高啊!” 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录音笔内传出一个男人叹气的声音。 不过,此时杨玥口中的社长,从音色判断,自然不是王正德。 这也让宁丰不由存疑。 是的,王正德变成了禁区的社长。 那么真正的社长……又去了哪里? 疑惑中,社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快的反驳道: “杨玥,我说了,作为报社的记者和编辑,有的时候可以对新闻做出一点夸张和修饰。” “也可以编排一些八卦性的舆论新闻,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有热度就好。” “毕竟就算被曝光是假的,也无关紧要,不会引起什么舆论风波。” “但是……不要碰这种社会议题,尤其是这种容易调查到前因后果的事情!” 杨玥的语气顿时更着急了: “社长,你怕什么!” “是,这事情不是秘密!” “但是你觉得,现在看网络新闻的读者,有多少人在评论点赞之前,会先搞清楚一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们只是想要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 “他们需要有一个让他们顺理成章宣泄情绪的出口!” “只要我们渲染一下,做的夸张一点,这就是爆点啊!” “大不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们私下找到那个博主。” “他不是缺钱吗?给他一些经济补偿,这样互惠互利不是挺好的!” 社长似乎也生气了。 录音笔内先是传来瓷器被砸碎的声音,而后是社长的怒斥声: “够了!” “我说了,这件事情不能做!” “万一被人曝光,我们荆棘花报社的信誉就全毁了,你知不知道!” “行了,滚出去!” 杨玥沉沉的呼吸声传出,似乎是到了发狂的边缘。 “怎么,还不走?”社长语气冰冷地反问:“难道还要我将你的丑事一一揭发出来,你才肯善罢甘休不成!” 杨玥的语气变成气极反笑:“从我入职到现在,我做的文章,销量甚至已经超过了主编,我有什么丑事,还值得社长你亲自揭发!” “杨玥!”社长怒声道: “你欺负自己亲手培训的梁钰,将她当成你的跑腿,搞得她压力过大不说,更是当众扇过她耳光!” “还有,你私下贿赂陶主编,贿赂不成又散播谣言,让陶主编也是十分头疼。” “最后甚至搞得王副社长差点丢了工作。” “以至于我在董事会上,为了你的事情也是头疼不已!” “杨玥,你不要以为你是杨枭特批进来的员工,我就可以一直容忍你放肆!” “大家的忍耐都有限度。” “现在,带着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给我滚!”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众人听着这些录音,不由眉头紧皱。 首先,在这串录音当中,似乎不存在“一对一错”的概念。 报社社长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人,他阻止杨玥报道少年小刘的事情,仅仅只是趋利避害,不想要引火烧身。 但是杨玥似乎为了曝光和热度,更敢豁得出去。 并且最重要的是,在社长的眼里,犯了这么多错的杨玥还能够在报社工作,是因为有杨枭特批! 换句话说……杨枭对荆棘花报社的渗透,比先前调查情报的时候还要严重。 或许正是因为杨枭安插的人手,董事会都不敢开除,才让李尚京狠下心来,要切断和杨枭的一切业务往来? “情况有点微妙啊。”苍泽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幽幽说道:“原本,我们以为报社和杨玥,最起码有一方是‘好’的阵营。” “可如果……杨玥本身是杨枭推荐进来的,那还真不好说了!” 宁丰阴沉着脸,没有反驳。 的确如此! 首先,如果杨玥真的是被职场霸凌,没道理整个报社如此庞大数量的员工,连中立的都很少,几乎全是一边倒的讨伐杨玥。 其次,杨玥在历史当中加入荆棘花报社的几次,的确存在很多谜团。 尤其是前脚在藤山村溺死,后脚又出现在报社,并且在失踪以后,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再一次出现在了报社。 加上苍泽从前给出的情报,报社里似乎在秘密进行人造诡异的实验…… 难道说,王正德要找的,并不是现下这个跳楼死亡的杨玥吗? 亦或者,杨玥之所以会如此轮转,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杨枭和李尚京合作的“人造诡异”实验之下的素材? 第551章 乌鸦成群 “宁丰,这么来看,杨玥会出现在荆棘花报社,而且无限轮回,背后恐怕是杨枭的布局!”苍泽沉声道:“王正德……会不会也不知不觉成了杨枭计划中的‘试验品’?” 此言一出,宁丰、杨诚、韩成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啊! 从民国之后,杨玥每一次的出现,王正德都会在不久之后同样出现在报社! 而且,王正德也表示过,从民国到华夏开国之间,他曾经失去了一段记忆,以至于诡法袍为什么会在身上也不得而知。 但是,自从有了诡法袍,王正德的时间就像是停止了一样。 这种情况,也未免太过巧合! 而且,既然是人造诡异实验,如果连王正德拿着源头诅咒信物来到报社,都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那…… 想到这里,宁丰额头滴落一丝冷汗:“我们先用录音笔搜集弹幕诅咒,然后立刻回信息茧房,先和王奕升汇合!” 就在众人准备前往编辑部的办公大厅时,整个办公室忽然为之一暗。 紧接着,一阵腐臭的气息开始弥漫,引得众人不由作呕。 环顾四周,所有的建筑和家具都开始出现斑斑裂痕,然后化作碎片一点点的朝着上空飘浮并消散,只剩下满目生锈发黑的框架。 这些空洞的建筑框架内,更是爬出了无数的老鼠和蟑螂,乌压压的开始朝着四边墙壁仅剩的钢筋攀爬而上。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鼠虫声中,忽然: “嘎……嘎……” 乌鸦的叫声开始徘徊在四周,一阵诅咒的气息也开始随着这腐臭的味道开始弥散。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仔细想想,他们都已经没有了瓜藤和面具。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成为乌鸦的攻击对象了! 王正德的员工守则当中,真正算是正确的,其实也就这一条。 食瓜者攻击有西瓜的人,乌鸦攻击没有西瓜的人。 “不过这声音……感觉有些奇怪。”韩成已经幻化成了白鹤童子之身,挥舞起手中的刑具锁链:“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模仿的一样,音色上多少有些不伦不类的。” 正说着: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地面隐隐震动。 一阵如同羽毛摩擦、拍打的声音从房屋之外越来越近。 “啪!” 一只正在腐烂的手猛地拍在了钢筋上,微微用力之下,钢筋便应声而断! 这些浑身黑暗的东西开始蜂拥而来,宁丰立刻将红尘古镇全面张开。 四周数百米的空间,在瞬间扭曲之下,从满是腐朽的框架变成了小桥流水和诡异村民居住的青瓦阁楼。 处于范围内的所有诡异生物,也全部被宁丰拉入到了红尘古镇当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距离明明应该已经将编辑部的工作人员也全部拉入进来。 可粗略一看,现场却只出现了一种怪物。 这是一种长得如同人类和乌鸦粗暴拼凑在一起的诡异生物。 他们的脑袋黑黢黢的,有着乌鸦的喙和羽毛,一双猩红的眼睛隐藏在羽毛当中看,隐隐散发着凶性的光芒。 他们的身体更似人,只是一直处于一种逐渐腐烂的状态。 肉眼可见的,他们的躯干和四肢的羽毛不断脱落,裸露出的皮肤也开始迅速溃烂。 几乎是几秒钟的功夫,他们的半个身体就已经变成了空空如也的白骨。 满目望去,这些乌鸦诡异几乎盘踞在四面八方的位置,看着宁丰等人如同美餐。 宁丰冷冷一笑,朝着阁楼当中佩戴傩戏面具的诡异村民们高声喊道:“诸位,动手吧!将他们全部吞噬殆尽!” 话音落,村民们纷纷笑了起来,一张张面具露出贪婪的目光。 随着红尘古镇的诅咒开始全面笼罩,这些乌鸦诡异的身体发出一阵“吱嘎”的声响,仿佛被古镇的力量一点点挤压着。 但是这些乌鸦,似乎和食瓜者一样,都拥有着一定的自愈能力。 瞬间,乌鸦诡异和诡异村民们战斗在一起。 村民们整体的实力还是稍逊一筹,除了孤婆婆和王旭父亲等少数几人,大多数其实也就冤诡级的程度。 但是,乌鸦诡异本身却是厉诡级。 因此…… “小森、李洋、小旭,去吧。” 话音落,三个孩子纷纷点头,如同古镇核心一般,回到了学校、疗养院、苹果园的位置。 顷刻间: “轰隆!” 一阵雷鸣声伴随盖顶的乌云,那雷声当中更是隐隐传来哭泣之声。 旋即,哭声诅咒和水银之雨开始笼罩整个古镇。 被撕咬的诡异村民在水银之雨的辅助下,开始不断恢复。 反观乌鸦诡异,淋到水银之雨之后,腐烂的情况更加严重。 可这不单单没有削弱乌鸦诡异的战斗力,反倒是让他们更加疯狂。 宁丰眉心一皱,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道: “小诚、韩大哥、苍泽,你们三个去探一探。” “看看当乌鸦诡异靠近你们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不用死斗,古镇诡域足以对付了。” 三人点了点头,借着浮空生长的绝望之花,不断腾入半空。 三牲铲、诡法器、狼头杖剑朝着那些乌鸦诡异斩了过去。 一时间,愤怒的尖叫声下,无数腐烂的血肉和羽毛,如雨一般落下。 而这些血肉之中,似乎也带着某种诅咒,落到地面之时,试图吞噬诡域的力量。 “嗯?”宁丰皱了皱眉:“这是……吞噬诅咒?不对,似是而非的。” 再看半空激战的三名同伴。 当杨诚、韩成、苍泽三人出现的时候,这些乌鸦诡异就和疯了一样的,竟是不管不顾四周村民诡异的攻击,一窝蜂的朝着三人冲了过去。 这种看似不要命的做法,让宁丰脸色一变。 杨诚挥舞三牲铲,将四周的乌鸦诡异斩开的同时,使用诡暴食开始吞噬这些乌鸦诡异的血肉。 另一边,韩成的锁链如罗网,纷纷洞穿这些乌鸦诡异的身体,使得它们被定格在半空无法动弹。 苍泽则是利用诡卷轴文字不断爆破四周。 一时间,战局方面来说,三人占据很大的优势。 这些乌鸦诡异眼见无法对三人产生攻击,身体竟是微微一顿,而后将凶恶的目光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转瞬,局面丕变! 所有的乌鸦诡异开始互相残杀。 他们的疯狂程度,让众人看了不由地胆战心惊。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这些在吞噬中占据上风的乌鸦诡异,身上腐烂的情况竟开始迅速恢复,逐渐的变得健全! 同时,它们的气息也开始疯涨。 “嗯?原来如此!”宁丰眉心一沉:“这些乌鸦诡异身上的腐烂是持续的,如果要维持身体的正常状况,就必须吞噬。” “吞噬没有西瓜的人,或者吞噬……同类?” “或许……这也是某种规律?” 却见这些气息开始飞涨的乌鸦诡异,已经逐渐可以应对三人的攻击。 就在杨诚、韩成、苍泽打算认真起来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参战的多吉和尚忽然说道: “如果将它们全部杀死,或许有些可惜。” “而且,它们的身上或许有秘密呢?” 宁丰眉心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多吉和尚,随后带着一丝试探的味道:“活捉吗?但是这种诡异生物连同类都疯狂吞噬,要抓住它们,风险太大。” 多吉和尚笑呵呵地说道: “没错,所以交给我吧。” “抓捕诡异,倒是我擅长的。” 宁丰双眼微阖,多吉和尚这是借势主动透露一些信息吗? 看来,他果然和报社的事情也有关系。 念及至此,宁丰通过耳机让杨诚三人先回来,甚至让诡异村民也纷纷停手撤退。 同时,一旁的多吉和尚,周身开始散发出层层诡气。 紧接着,在多吉和尚的身后出现了一座佛塔。 这佛塔一边旋转一边从地面破开,上面挂满了锁链和经文以及五色彩旗。 神圣之余,却又能从佛塔当中感受到一种暴戾的诡异气息。 “女妖之召!” 多吉和尚双目掠过一丝红芒,手中旋转的经筒,音色更是开始变得诡异。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女人的尖叫声从佛塔内传来。 紧接着,锁链崩开,经文散去,佛塔瞬间化作被诅咒笼罩的邪塔。 而后,一个个穿着暴露、年轻貌美的女人,笑盈盈的从佛塔里钻了出来。 一双双如碧玉的眼睛,盯着那些乌鸦诡异时,纷纷露出了明艳的笑容。 第552章 乌鸦的真面目 这种明艳笑容只是维持了一瞬。 紧接着,这些貌美的女人就一个个看向了多吉和尚,表情迅速变得狰狞和怨恨起来。 她们张牙舞爪的似乎要冲下来将多吉和尚撕碎,诅咒的气息开始毫无掩饰的蔓延开来。 宁丰瞳孔一缩,以为是多吉和尚驾驭的诡异反噬其身,当即便要挥舞拨浪鼓,却被多吉和尚缓缓拦住。 “宁丰队长,不用急。” 多吉和尚手中的经筒,突然开始出现五色光圈,并且一道又一道的朝着四周扩散,配合多吉和尚念诵的密宗经文,这些本来要攻击主人的女子,一个个捂着挠头发出猛兽般的嘶吼声。 紧接着,她们的身体开始变成青绿色,双臂分裂成四臂,手掌变成利爪。 她们的身体开始变得妖娆,五官却化作青面獠牙的状态,活脱脱从美女变成了妖女。 并且,这些诡异女子正不断从佛塔当中钻出。 转眼之间,数量已经多达百位! “去!” 多吉和尚经文一停,这些变化了形态的女子们,一个个身上缠绕着锁链,不甘不愿地朝着那些乌鸦诡异的方向冲了过去,并抛出手中的锁链。 这锁链看似脆弱,但触碰到的乌鸦诡异却身体一僵,被锁链缠绕之后,直接朝着地面掉落下来。 宁丰和落到地上的同伴,都纷纷诧异地看着多吉和尚。 显然,这些女子都是诡异生物,但这接近上百的数量,而且一个个似乎都有着厉诡级诡异的实力,这显然不是一具血肉之躯可以承担的。 宁丰自问,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驾驭的诡异几乎都拥有自主意识的话,自己的肉体和精神也根本无法支撑住这样的消耗。 多吉和尚能支撑,所以……关键点在其背后的佛塔上了? 宁丰好奇地看了看。 一旁,苍泽若有所思,而后又从背包当中取出了一个新的流量魔方。 “嗯?这东西你还有?”宁丰愕然。 “当然。”苍泽笑着开始拨动魔方:“只不过,每个流量魔方的用途是不一样的,我手里这个……算是‘百科版本’,连接的可是我权限下可以调动的所有数据库。” 说着,流量魔方开始旋转起来。 随着那些诡异女子将乌鸦诡异一个个都抓捕到了地上之后,魔方内的流量之水也出现了一幅画,这幅画上的女子面容,倒是和这些诡异女子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嗯……”苍泽笑容玩味地看着多吉和尚:“藏区民俗当中的女妖——萨迦巴姆,又称为萨迦女妖。” “白天美女,夜晚可化作猛兽的女妖,专吃小孩。” “这么说,大师身后这佛塔,就是民俗传说当中,专门用来关押萨迦女妖的萨迦寺了?” 多吉和尚微微颔首:“我的职业是萨迦法王,这召唤萨迦女妖的本事,便是我的职业能力。” 职业能力? 并不是驾驭的诡异能力? 宁丰眼中浮现一抹震惊之色。 如果单单是一个职业能力就有这样的水准,那么……对方是不是也已经拥有了接近红衣诡异的能耐? 这样一个高手,怎么会在厉诡级楼层里默默无名? 毕竟这种装扮和身份,在俱乐部已经足够醒目了! 疑问中,空中的最后一只乌鸦诡异也已经被捕捉。 宁丰见状,便打算先做正事,和伙伴们纷纷来到了乌鸦诡异面前。 此时,这些乌鸦诡异身上的一些布料碎片,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这种材质……”宁丰皱了皱眉:“衬衫?卫衣?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旁,杨诚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宁丰,你看这个!” 众人抬头一看,却见杨诚手里竟是拿着一个工牌! 那工牌上的头像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和宁丰已经有了一定好感度的那位食腐者员工! 就在宁丰打算看一看这些食腐者员工的记忆时,这些本还在挣扎的乌鸦诡异,却突然浑身一颤,然后身体开始迅速腐烂消融。 【俱乐部提示,因为乌鸦的死亡,网络囚徒的好感度提升至8%】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6%】 宁丰眉心一动。 而当他们身上的羽毛、利爪开始逐渐消失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些在大厅里工作的编辑部的员工! “是他们!”宁丰震惊之余,不由恍然大悟:“对了!食腐者!乌鸦也是食腐动物!所以,食腐者员工其实就是乌鸦诡异!” “似乎不仅如此。”韩成看着一张张还未完全腐烂的五官:“这些人……在我和苍泽的调查当中,应该都是那些在火灾当中丧生的。” “至于那些后来被报社召唤回来的人,并不在其中。” “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只有在大火中丧生的人,才会变成乌鸦诡异?” 如此分析的同时,宁丰看向了不远处还在昏睡的王副社长。 按理来说,从编辑部高升的他,应该也是食腐者的一员。 但此时,王副社长身上却没有半点诡异化的迹象。 苍泽握着狼头手杖,摸着下巴说道: “乌鸦会攻击身上没有西瓜的人。” “乌鸦代表了编辑部的员工。” “西瓜代表的……是窥探别人隐私产生的结晶。” “这句话现在翻译过来就是……编辑部的员工,会攻击没有窥探过别人隐私的人?” “这是什么道理呢?” 宁丰点点头,自然明白苍泽的意思。 记者的本职工作就是挖掘真相,但一不留神,就容易挖掘到一些伤害到旁人的隐私。 对于一些无良记者来说,身上有秘密有新闻的人,才是他们首要捕捉的对象,因为有话题,带来的就是KPI。 但是……自身并不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似乎和“身上有秘密有新闻”并不是因果关系。 如此一来,乌鸦袭击“没有西瓜的人”这一点,从根源理由来看就不太成立。 可如果说这条规则是假的,乌鸦诡异攻击他们就没有道理了。 并且,刚才诡异乌鸦在发现自己无法通过进食控制自身腐烂进度之后,便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同类。 翻译过来看,就是记者……攻击记者? 这似乎也无法很好的解释。 沉思之余,宁丰再度看向那些员工,他们已经彻底腐烂,只剩下了一具具本身就烧焦的白骨。 但是现场却还留下了一些羽毛。 “嗯?刚才那些羽毛不是也腐烂了吗?怎么……”宁丰看着那些羽毛,露出一丝思索之色,而后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贪婪之羽】 【这是一种蕴含了乌鸦贪婪之心的羽毛,这种羽毛似乎拥有特别的力量】 【效果:未知】 【提示:或许这是一种特殊的祭祀物品】 宁丰见状,便让伙伴们将贪婪之羽搜集起来。 隐隐的,宁丰觉得,贪婪之羽、无言之饮,还有这些弹幕诅咒恐怕都有联系。 就在此时,耳机内传来了王奕升的声音。 “宁丰,你们快来信息茧房!” “这里出现了很多食瓜者和乌鸦!” 说话间,耳机里的声音开始嘈杂,时不时传出王奕升的戏腔之声,似乎是正在激战。 宁丰连忙道: “走,信息茧房出事了!” “和王奕升汇合!” 第553章 预料之外的动作 在解除红尘古镇之后,因为乌鸦的出现而腐朽不堪的报社,也已经恢复成了原本崭新的面貌。 如今来看,这光彩夺目的报社就像是一个鸟巢,一个用来隐藏这些食腐者乌鸦的巢穴。 崭新的装修和布局,只不过是为了隐藏其中的腐烂而已。 就像是为了追求曝光和热度,贪婪的榨取别人隐私的腐败黑心,表面光鲜,实则已经腐烂到根上。 在将保险柜重新关闭,并确定王副社长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宁丰利用红尘古镇的力量,复制出了几个和食瓜者一模一样的面具。 只不过这些面具上,有一大半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红色。 “王奕升那边需要支援,但是二楼这边还需要吸收弹幕诅咒。” “所以,我们分头行动。” 说着,宁丰将其中三块面具递给了韩成和苍泽: “韩大哥,苍泽,你们先一步前往信息茧房和王奕升碰面。” “期间,如果碰到了柳强和许婷,先确定他们佩戴的面具是否是真品。” “如果是真品,当他们询问你们是否察觉面具已经变色的时候,就回答不知道,并尽可能表现出有些慌乱的样子。” “还有,不到万不得已,黑石之火掌握的情报外的技能,我们先不要动用。” “尤其是你的诡域!”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韩成和苍泽不由一笑,哪里不明白宁丰的用意。 旋即,在面具佩戴好以后,伴随诡卷轴文字的传送功能,苍泽便和韩成消失在了办公室内。 “好了,我们也将面具戴起来。” 在伪装完毕之后,宁丰、杨诚、多吉和尚三人迅速离开了办公室,并通过长廊一路奔跑,回到了编辑部的办公大厅。 此时,这里的上百个工位,已经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员工。 而这些员工,都属于报社后期招募回来的幸存者。 此时,他们一个个表情恐惧、神情不安地左看右看,在看到宁丰三人的时候,神情复杂,似乎又是畏惧又想要求救。 宁丰大概扫了一眼,陶主编和实习生梁钰却是不见了。 再看那些出现的弹幕诅咒,整体的数量却是少了很多。 至于内容上,依旧没有什么太多的参考价值,大多数也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辱骂之言。 当即,三人打开了空白的录音笔。 “旮沓……” 飘飞的弹幕诅咒,开始迅速扭曲,并化作白色的光点逐渐进入到了录音笔里。 宁丰顺势发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们得到了诡异道具——弹幕咒言】 【效果:未知】 【提示:或许和某种祭祀有所关联】 又是祭祀? 宁丰皱了皱眉。 莫非这个祭祀,就和人造诡异实验有关系吗? 疑惑中,却听到一阵有些慌张的脚步声。 定睛一看,是其中一名“火灾幸存员工”,这个员工似乎也是要崩溃了,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祈求之色的看着宁丰三人: “请……请问,能不能救救我们!” “就在刚才,那些在大火里死掉的同事,一个个都消失了。” “下……下一步,会不会就轮到我们了!” 宁丰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如果条件可行,他自然愿意救人。 但是现阶段…… “很抱歉,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离开报社。” “如果你们跟着我们,只会更加危险。” “现阶段,我的建议是……维持原状。” “社长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那名员工顿时急了: “可是……可是刚才社长让我们……让我们不断地在各种贴吧、论坛上曝光杨玥的黑料!” “而且是不惜代价!” “甚至在各种营销号上,让我们投资天价金额!” “杨玥……杨玥死了之后,报社才发生火灾的!” “我们害怕啊!” “要是……要是杨玥真的变成了什么诡异生物来报复我们,这要怎么办!” “王正德让你们曝光杨玥的黑料?”杨诚嗤笑道:“开什么玩笑呢。” 对方一愣,连连说道: “我们真的没有撒谎!” “你们看,工作群里都发了!” 宁丰、杨诚和多吉和尚看向手机屏幕。 果然,是王正德的头像,也是王正德发送的工作任务。 “怎么回事,这颠公疯了?”杨诚挠了挠头。 宁丰摇摇头,随后盯着眼前这名员工,发动了“审判之面”。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发动失败,选择对象并无记忆】 果然很矛盾! 明明表现的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似乎也记得所有的事情,但是查探记忆的时候就是空的。 如果真的没有记忆,只是傀儡,那么员工的行为和表现,一定会在出现“回忆”状态的时候,表现出一些不和谐的僵硬感。 但这些人没有。 所以……不是没有记忆,很有可能是记忆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而且只屏蔽了自己! 宁丰眉头紧皱。 王正德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技能的,如果他预料到自己会进来,并做了这种布置,似乎就不奇怪了。 否则的话,根本无法解释,为何从进入到现在,任何阵营的任何人,记忆都是一片虚无。 就连网络囚徒都不例外! 宁丰眉宇一沉,眼见录音笔已经提示“存储已满”之后,便停了下来。 放眼整个办公大厅,飘飞的弹幕诅咒已经极少。 这样停留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了。 “这位兄弟,如果你想活着,还是继续工作吧。” “如果我们找到出口,会带你们出去的。” 说着,宁丰、杨诚、多吉和尚,便不再理会那名员工几乎哭出来的祈求声,一路回返到了信息茧房当中。 当白色的大门打开的顷刻,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的王奕升、韩成、苍泽三人。 而在他们不远处,还站着两人,正是许婷和柳强。 不过,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人现在根本没有找韩成三人的麻烦,或者说他们也没能力找麻烦。 因为他们两个浑身是血,显然伤的不轻。 至于伤了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星辰会的欧阳南! 不过,此时的欧阳南并未如同王奕升所说摘掉面具,本身也佩戴着食瓜者面具。 眼见局面如此吊诡,宁丰快步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询问中,宁丰看到了地上有许许多多杂乱的血脚印,和食瓜者的印记很相似。 同时,还有许多贪婪之羽落在地上。 王奕升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玻璃瓶:“是为了这个。”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瓶血? 难道也是无言之饮? 却见王奕升打开了瓶子,一股难闻到无法形容的味道,呛得众人连连干呕后退。 【警告,当前崩溃率6%】 “……”宁丰无语了,就闻了一下,竟然就提升了一点崩溃率,这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无敌。 只听王奕升解释道:“这是从食瓜者的身上取下的血液,你要不要鉴定一下?” 宁丰一愣,旋即点了点头,技能发动之下: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贪婪之血】 贪婪之血?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贪婪之羽、无言之饮、存放弹幕咒言的录音笔,甚至还将食腐者键盘和食瓜者身上的瓜藤拿了出来。 思来想去,宁丰将这些东西放在了一起。 突然: 【提示,现触发特殊任务——黑房子的召唤仪式】 【这是通往黑房子的必经之法】 【请同时凑齐贪婪之羽、无言之饮、贪婪之血、食瓜者的命脉、食腐者的键盘、弹幕咒言】 【并且由九人同时祭祀,方可打开黑房子的通道】 听完之后,宁丰皱了皱眉,心中疑窦丛生。 总觉得这个提示……怎么如此凑巧,而且刚刚好需要在场的九个人呢? 第554章 过于巧合的任务 显然,所有人都接到了这个任务。 大家谁也不是笨蛋,立刻就察觉到这个任务当中的诸多疑点。 首先,这个任务为何这么精确的控制九个人? 这是暗示所有人不能自相残杀吗? 但是,进入禁区以后出现伤亡现象,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说……在这个任务没有激活之前,就已经有人死亡,难道就不能开启黑房子了? 这么一来,这个禁区不就等于全员等死吗? 其次,进行召唤仪式的道具数量繁多,且十分复杂,分布在网络囚徒、食瓜者、乌鸦甚至是办公大厅和办公室。 如此复杂且彼此没有直接关联的道具,却在短短时间内就全部准备妥当。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却见本来还在对峙的三人中,欧阳南竟然在瞬间又发动攻击。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膨胀的诡异生物,那诡异生物并非肥胖,而是一种在水中浸泡太久的巨人观状态,是溺死诡! 并且,那溺死诡异附加在欧阳南身上的力量,使得他四周变成了一个阴冷的水潭。 这样的水潭,哪怕是柳强的诡棺材和许婷的高跟鞋都不是对手。 两人大感头疼之余,更是不敢再隐藏手段。 柳强的身子只是微微一晃,原地就出现了一个小丑傀儡,而他本人则是如同瞬移一样的出现在了另外一个方向,并通过诡棺材偷袭欧阳南。 许婷的手中,则是出现了一座十分精美的西洋烛台,那烛台上三根惨白色的蜡烛,开始燃烧出诡异的灰白色火焰。 然而,当欧阳南双手一挥,掀起那阴冷的水流之时,不论是柳强还是许婷的,竟几乎没有招架之力,直接被暴力的撕开一切诅咒,淹没在溺死诡的水潭当中。 与其说这是二对一的战斗,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绝对压制。 眼见对方三人谁也没有对自己这边动手的意思,宁丰索性开始思考起来: “这个禁区到目前为止,看似危险不大,实则处处不按常理出牌,还真有些王正德的风格。” “只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是和复活杨玥有关,为何又要污蔑杨玥?” “还是说……王正德要复活的杨玥,和我们现在见到的杨玥不同?” 一旁,王奕升低声和众人说道: “一开始,我在信息茧房当中搜索信息。” “我发现佩戴食瓜者面具的状态下,电脑的确是可以打开的,我也的确搜罗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你们先看看。” 说着,王奕升悄悄递上了手机截图: “我在档案当中,找到了三个审判视频。” “这三个视频根据存储时间来看,都是在约莫三天之前。” “如果说这个禁区的时间和外界是同步的,那么刚刚好就是王正德进入报社禁区的时间段。” 韩成不由道: “你的意思是……这三个视频,应该不是原本的报社禁区准备的。” “而是王正德在进入进去并同化以后,额外附加的内容?” 王奕升点了点头,将照片开始放大。 眼前,三张截图上,其中一张正是博主小刘。 王奕升指了指图片上的脸: “第一个视频,就是博主小刘逼迫自己的父母给自己买房子,导致父母抑郁症的画面。” “第二个视频,是粉头发的女孩,化名叫小郑。” “因为穿着相对潮流,被人污蔑成是低俗场所里跳艳舞的,甚至传言说她是被这个老爷子包养的。” “证据则是这一段里,小郑亲了一个八十岁老爷子的画面。” “从视频里的表现来看,两人的确非常亲昵。” “第三个视频,则是在游泳池内,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联手殴打一个小男孩和他的家人。” “这个女人姓安,是一个医生。” “我用自己的手机尝试在网络上查找,但是没有得到确切的资料。” 听着王奕升的陈述,宁丰立刻想到了自己在“无言之饮”当中看到的三位自杀的人。 海滩边上喝药自杀的小刘,已经可以完全证实。 写下遗书上吊自杀的粉头发女孩,正是照片里的小郑,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粉头发的蛇身诡异。 还有那位在家中服药的女人。 再联想到先前那个一男一女缝合的诡异…… 所以,这个自杀幻境里的女子,就是那位殴打了小孩子的安医生,也是那位一男一女拼凑而成的网络囚徒? 宁丰微微点头。 是了,视频、照片、幻境,都能够对得上号。 王奕升接着说道: “当我调查到这些之后,发现这三个资料档案背后的撰稿人都是杨玥。” “内容的话,我没有来得及截屏,但是大抵来说,就是报道了他们三个在视频当中的事情。” “我将报道和视频本身对比过,没有错漏。” 虽然是没有错漏,但是所有人的表情都透着一丝古怪之色。 毕竟……如果是在得到杨玥录音笔之前,大家通过各种信息来判定,基本可以确定这三个网络囚徒算是没有德行的人。 但是,经录音笔内容之后再看的话,这三个视频内容和相关新闻,有没有夸大其词或者是胡编乱造,还真有些不好说了! “那后来呢?”宁丰询问道。 王奕升点点头: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遭遇乌鸦和食瓜者攻击。” “没过多久,许婷和柳强就来了,他们开始合力对付我。” “当时局面对我很不利。” “紧接着,明明已经离开的欧阳南突然返回,然后对柳强和许婷直接动手。” “欧阳南很强,仅仅使用了一只‘溺死诡’,就将柳强和许婷压制的没有任何办法。” “我一个人对付大量的乌鸦和食瓜者并不困难,正好韩成和苍泽也来了。” 韩成紧接着说道: “我看到这里的乌鸦死亡之后,也会留下贪婪之羽。” “本想着,这些食瓜者也会和上次一样,留下‘食瓜者命脉’这样的瓜藤。” “但我忽然发现,当食瓜者腐烂消失以后,除了留下瓜藤,还会留下‘贪婪之血’。” “正好欧阳南也提示我们,说让我们搜集一些,会有用。” 宁丰眉心一皱。 是了。 自己先前在诡域当中对付那些食瓜者的时候,看到了瓜藤,但是忽略了地上的血迹。 只是……欧阳南如何知道的? 因为他早一步察觉到了,这“贪婪之血”本身的价值?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了对面三人。 柳强和许婷的局面已经越发不妙。 欧阳南游刃有余的攻击之下,还在出言讥讽: “子时之女的‘女伯爵’许婷,黑石之火的‘戏法师’柳强。” “呵,不过如此!” “若放到我们星辰会,你们也不过就是最低水平的成员,连获得‘初学者’的资格都没有!” 欧阳南的轻视让两人又羞又怒。 柳强表情狰狞,一边以诡戏法替换自己和小丑傀儡的位置躲避攻击,一边怒吼道: “欧阳南,我们和你无冤无仇!” “你们星辰会和俗民同盟之间,却是敌对立场吧!” “你帮助宁丰他们对付我们,不怕被你们的白头鹰经理清算吗?” 欧阳南眼神鄙夷地看着两人: “我不是为了帮他们,而是为了阻止犯蠢的你们!” “任务你们也都听到了,九个人缺一不可!” “你们要和俗民同盟自相残杀,就是破坏我的任务!” “破坏我的任务,我纵然不能杀了你们,也能废了你们!” “横竖,只要你们还活着就没问题!” 听到欧阳南这样说,柳强和许婷立刻道:“等等,停手,我们合作!” 话音落,强大的溺死诡猛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此时,不管是柳强还是许婷,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听着,不准玩花样!” 欧阳南警告之下,另外两人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众人见状也不再耽搁。 当九人聚拢在那些道具旁边的时候,整个信息茧房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地上的道具开始闪烁起黑色的光芒。 光芒“嗖”的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的黑暗里。 “轰隆!” 隐隐的轰鸣声下,一扇漆黑反光的大门,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并“吱嘎”一声,缓缓开启了一条门缝! 而后: “嗒……嗒……” 门缝当中,王正德缓缓走了出来,依旧是那样夸张疯癫的笑容。 “哎呀哎呀,恭喜你们,终于找到黑房子啦!” 说话间,王正德将口中的棒棒糖一口咬成了碎片。 第555章 相反的黑房子 【提示,选择任务——找寻黑房子,已经完成】 【提示,特殊任务——黑房子的召唤仪式,已经完成】 【现出发后续任务——囚徒灵魂】 【这些网络囚徒,被关押在黑房子当中不见天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似乎都有着不可言说的往事】 【请找出他们的秘密,了解其中的真相吧】 当提示音在众人脑海当中响起的时候,宁丰看了看身边的多吉和尚。 多吉和尚似乎知道宁丰想问什么,转着经筒:“虽然很诧异,但我也接到了任务完成的通知。” 宁丰眉心一皱,转而看向了旁边的欧阳南、柳强、许婷三人,发现他们的眼神里或多或少也有着一些愕然或者是吃惊。 这让宁丰更加困惑了。 他一边将祭祀之后并未消失的那些道具全部重新放入了背包,一边回想着整个任务的前因后果。 违和的感觉很重,可是……具体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 而且,触发了选择任务“找寻黑房子”的,是俗民同盟。 换句话来说,按照俱乐部的正常安排,目的既然是找“黑房子”,那么所有人都应该是通过类似的情况来触发才行。 可是……就在他们再次来到信息茧房,并且凑齐了所有的祭祀物品的时候,竟然又触发了一个等同于“找寻黑房子”的任务。 并且,这个任务的出现,几乎没有任何的前因。 更不用说,在使用“视财如命”鉴定的时候,同样作为祭祀用品的这些道具,有的被判定为“对祭祀有用”,但有的则没有这样的判定。 比如瓜藤“食瓜者的命脉”、食腐者的键盘、无言之饮这三样物品,就并没有出现关于祭祀的提示。 可是现在,却一股脑的变成了祭祀物品。 这也就罢了。 但是当祭祀结束之后,除了存放“弹幕咒言”的录音笔消耗了一只,其余的道具没有任何损耗。 或许是因为情况有些吊诡,所有人竟不约而同的没有上前。 王正德大口咀嚼着被自己咬碎的糖果,在寂静的信息茧房内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 “哎?” “怎么,诸位这是感到害怕,所以不愿意进来吗?” “嗯,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因为和白房子不同,黑房子是会放大别人体内情绪的哦。” 宁丰观察着王正德的表情。 情绪? 此时,意识当中的王旭也忽然说道: “哥哥,从刚才开始,我和小森、李洋的确都感受到了周围旁人的一些情绪。” “或许是因为黑房子真的有这个效果,我们感觉的很强烈。” “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大概能梳理出来,那些情绪分别对应是谁。” 宁丰微微点头,随后看了看身边的伙伴,朝着王正德的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知道情况可能会一样,但宁丰还是用“审判之面”做了尝试。 只不过,结果依旧是无法判定。 这个王正德……很有可能也是傀儡。 王正德似笑非笑:“那么,诸位请跟我来。” 说完,王正德便转身进入黑暗当中。 这一瞬间,宁丰从王正德身上察觉到了诡异的气息,而且那股气息非常强烈! 隐隐的……似乎有诡法袍的感觉? 宁丰瞳孔一缩。 这个王正德是本尊? 但是不对啊,虽然有诡法袍的气息,可又似是而非,而且记忆无法判定也是很大的问题。 疑问中,宁丰和伙伴们跟着进入了黑房子。 随着一瞬间的强光之后,不等视线恢复,鼻尖已经嗅到了一阵刺鼻烧焦的味道。 当耳边传来同样敲击键盘的嘈杂声之后,众人的视线也得以恢复。 眼前,竟是一个完全烧焦的报社大楼! 墙壁上,满是爆炸和火焰留下的黑色印记。 裸露在天花板上的线缆,还在不断冒着火花。 很多胶质的物品,更是出现了高温之下的融化状态,且散发着让人晕眩的刺鼻味道。 再看这些员工,坐在那几乎快要成为焦炭的工位上,手中敲击的键盘和“食腐者的键盘”完全一致。 但是,他们面前的电脑却已经全部报废,有的甚至只能维持一个电脑的形状。 但诡异的是,设备已经破损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还在正常运作。 只不过,这些员工每按下一个按键,电脑就会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一时间,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电流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乐曲”。 至于这些员工本身,眼神呆滞、麻木,身上还有很多仿佛在大火中留下的烧伤痕迹。 “这里的氛围……倒是和白房子完全不同。”苍泽将帽子往头上按了按,玩味一笑:“不过,这样就有趣了,黑房子如果也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报社,那么和白房子对比,哪个是真的?” 宁丰没说话。 显然,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宁丰。”韩成走到宁丰身边低声说道: “我扫了一圈,这里的员工,都是在火灾当中丧命的那些,也就是在白房子里变成乌鸦诡异的。” “至于那些幸存者,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王奕升也说道: “总觉得……这里的空间布局,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宁丰,我去旁边看看,有发现我会联系你们。” 宁丰旋即道: “既如此,还是分头行动吧。” “我和小诚去王副社长那边看看。” “苍泽、韩大哥、王奕升、多吉大师,麻烦你们四位看看是否有其它的蛛丝马迹。” “对了,如果可以,最好去陈编导的媒体部看看。” “在白房子的时候,我们没有来得及调查。” 说话间,柳强和许婷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 “还调查?还是先看看你们那快要变成血红色的面具吧。”许婷脚步骤然一停,带着戏谑之色地看着宁丰:“别忘了,食瓜者的面具和你们的差别,也就剩半块白色的部分了。” 宁丰看了看两人,没吭声。 众人分头行动的刹那,却见欧阳南则是快步来到了旁边的办公位置。 这里并非是编辑部,而是另一个部门。 却见欧阳南随意看了看,然后顺手抓起一个员工直接扔了出去。 那名员工哪怕如同垃圾一样被丢到地上,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波澜。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似乎想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但欧阳南已经坐了下来,似乎正在通过电脑查询什么。 突然: “旮沓!” 那名员工的身体发出一阵清脆的骨裂声。 肉眼可见的,他的身体开始变形、折叠,每走一步,骨头似乎就碎上一些。 不等他走到欧阳南面前,他的身体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地瘫在了地上。 他的皮肉也开始迅速腐烂,转眼竟是连白骨都没有剩下,整个人如同烧焦的纸灰一样,彻底化作了齑粉! 宁丰和杨诚对视了一眼,各自眼中都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忽然: “都让开!” 一阵有些暴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陶主编便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并回头看了宁丰和杨诚一眼,一脸鄙夷: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们荆棘花报社了?” “保安呢?将他们撵出去!” 此时的陶主编,从性格到情绪,再到整个面相,似乎和白房子里温婉的陶主编有着极大的差距。 而且,四周的员工也是一样。 哪怕都是火灾当中死亡的员工,在白房子里变成了乌鸦诡异的员工,一个个好歹看上去是朝气蓬勃的。 但是这里的员工,却死气沉沉得如同尸体。 从装修,到员工的精神状态,再到陶主编这位“重要员工”性格的丕变,一切……似乎和白房子里都是完全相反的? 正疑惑间,宁丰和杨诚的耳机里传来了王奕升的声音。 “宁丰,我在茶水间。” “我们有一个发现。” “这里头所有的东西和布局,在经过苍泽和韩成的确定之后,可以判断是完全相反颠倒的。” “我拍些照片给你们看看!” 第556章 各怀隐秘 宁丰和杨诚看了看周围,发现欧阳南还在电脑前不知道忙活什么,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宁丰,要……和欧阳南合作吗?”杨诚不确定地问道。 宁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走,先去编辑部对面的会议室。” “不能因为一个行为,就信任欧阳南,小心无大错。” 很快,两人来到会议室。 宁丰一边接收着对方传来的图片,一边点开了对方的语音信息。 “宁丰,苍泽和韩成说,他们在白房子里曾经调查过整层的布局,并且对很多细节进行了取证和拍照。” “对比目前看到的情况,不单单是出现了左右相反的问题。” “有很多的插画、徽章以及墙壁上的装饰品,都出现了上下左右同时颠倒相反的异样。” 宁丰将一张张图片放大之后,对比着韩成在白房子调查保留的照片。 “当真如此!” 宁丰眉头紧锁。 整个黑房子,从装修布局,到员工性格和精神面貌,甚至是连细节性的装饰品的放置,所有的一切全部颠倒了过来。 “颠倒……颠倒……” 宁丰正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门口掠过。 定睛一看,是实习生梁钰。 梁钰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陶主编的面前。 “主编,这是您要的文件!” 说着,她将资料恭恭敬敬地放在陶主编旁边,更是小心翼翼的罗列顺序,仿佛一脸惧怕的样子。 宁丰发现梁钰从神态到言行,对比白房子的她来说,似乎多了一些卑躬屈膝的感觉。 陶主编却是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她,又挥了挥手:“行了,赶紧走开,你身上的汗味都熏到我衣服了!” 那刻薄的嘴脸,又和白房子的陶主编不同。 “是是是!”梁钰陪笑着匆匆走开。 但是在回到自己工位上之后,梁钰看着陶主编的背影,骤然变得怨毒无比,那种瞬间的转变和释放出的恨意,几乎……是带着杀意的感觉! 这一幕,被宁丰捕捉到了,也被王旭、小森、李洋三个孩子捕捉到了。 “宁丰大哥,我们利用诡域情绪诅咒的力量,对周遭的人进行了情绪梳理。” “我们从多吉和尚的身上,感受到的只有一种遗憾和叹息,而且相对平和,情绪并不强烈。” “许婷和柳强的身上,则是有慌张、愤怒、胆怯,他们的情绪非常复杂,但大抵上是这些。” “至于欧阳南……” 宁丰眉心一动:“欧阳南怎么了?” 王旭语气里满是不解: “欧阳南的情绪当中,有着暴怒和悲伤这两种情绪。” “先前,我们三个还没有办法捕捉的这么细致。” “不过,自从进入了黑房子当中之后,他们身上的这种情绪的确发酵的越来越厉害。” “至于那些在火灾中丧命的员工,身上没有情绪,给我们的感觉……就像是没有人格的傀儡。” “至于陶主编和梁钰的情况更奇怪,我们能察觉她们身上有很强的负面情绪。” “但是,我们无法区分这种情绪是哪一种。” “就好像是……所有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已经混乱到根本无从排查。” “按理来说,如果一个人内心的负面情绪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那最起码也是崩溃或者疯狂。” “没道理这么冷静的。” 听着王旭的陈述,宁丰下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宁丰自问,到目前为止,已经确定这次禁区之行的所有人,都和杨玥、王正德或多或少有着一些关系。 尤其是许婷和柳强表现得十分明显。 在大巴车上的时候,许婷还提出过全员合作的念头。 甚至在进入报社,并在信息茧房第一次碰头时,许婷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化。 但是,在自己表现出认识王正德之后,再次见到柳强和许婷时,他们已经合作。 并且,根据诡磁带可以证明,他们和王副社长是认识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明显释放了敌意。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多吉和尚主动找了过来。 还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欧阳南在信息茧房提醒王奕升注意面具,且还帮王奕升解了围。 “多吉和尚也就算了,难道这个欧阳南也……”宁丰喃喃道:“不应该啊,如果欧阳南和王正德认识的话,王正德没道理不说啊。” 疑问间,王副社长的声音由远至近传了过来: “哎,是我。” “啊?哦,那个新闻啊。” “播就播呗。” “不用那么细致的审核,反正天塌下来也不是我背着,就这样就行了。” “老陈啊,你也是媒体部的老人了,做新闻这种事情,还用我教你嘛,大家都是老油条了,无所谓的哇。” 宁丰眨了眨眼睛,敲动桌面的手指猛地一停。 这王副社长的性格果然也变了。 在白房子里,王副社长的性格应该是比较温和且工作认真的那种人。 但黑房子里,似乎变成了一种无所谓、摆烂的感觉。 并且他口中的老陈和媒体部,恐怕就是媒体部的陈编导了。 此时: “砰!” 打电话的王副社长推开了会议室大门,看到宁丰和杨诚的时候不由一愣。 “嗯?你们是谁?新入职的吗?” “这里是会议室,如果你们要等着办理入职,去人事部那边。” “我这里要用。”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默契起身,快步上前。 “王副社长,我们正等着你呢。”宁丰笑眯眯地说着,脚下不知不觉的出现了诡迷雾,并开始笼罩会议室四周和摄像头。 杨诚更是暗自发力,直接将王副社长拽了进来。 虽然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诅咒和诡异的气息,但是那种王旭三人形容的违和感,就连杨诚也察觉到了。 就是……明明眼前的看着像人,但细细看总觉得有点什么问题。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副社长挂断电话开口的瞬间,诡迷雾却已经完成了隐蔽效果。 杨诚眼中掠过一丝凌厉,身体腾挪之下,便直接反绑住了王副社长。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要找保安……” 王副社长话音未落,宁丰掌心突然出现了一颗玻璃珠。 却见玻璃珠骤然爆开的瞬间,一团药粉直接在王副社长身上撒开。 “呃……”王副社长闷哼一声,顿时头重脚轻地昏睡了过去。 杨诚不由道:“这什么玩意儿,昏睡效果那么好?特殊道具吗?” “唔……是我从积分商场那里买来治疗自己失眠和头疼的。”宁丰耸了耸肩:“但是效果太好了,我就多买了一些,想着派的上用场。” “拖着他一起走,去他的办公室。” “既然这里和白房子完全颠倒相反,这里说不定也会有杨玥的录音笔,而且内容上恐怕也会完全不同。” “如此一来,我们也能确定,黑房子和白房子,到底哪一个世界里的人才是真实的。” 旋即,在诡迷雾的掩护下,宁丰和杨诚一人抓着一只脚,将王副社长顺利地拖入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当中。 出于谨慎,宁丰又一次选择了“视财如命”。 然而这一次,办公室内只有保险箱发了光。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办公桌,杨诚不由道: “这一次……倒是没有那个‘无言之饮’?” “按理说,这里的一切不是应该和白房子完全颠倒相反吗?” “那……我也没看到天花板上有‘无言之饮’啊。” 宁丰一边用瓜藤打开了门把手完全颠倒的保险柜,一边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说着,宁丰从一堆录音笔当中找到了杨玥的那一支。 “说起来,这里似乎也没有弹幕诅咒呢。”杨诚一边走一边来到宁丰面前。 宁丰也在这时打开了录音笔。 “社长,这个新闻是怎么回事!”杨玥的质问声传来: “小刘的事情,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你怎么让梁钰就先撰写稿子了呢!” “这个话题……明明是我在跟进的啊!” 第557章 逻辑矛盾,孰真孰假 截然不同的说法,立刻引起了宁丰和杨诚的注意。 宁丰瞬间开启了耳机的全员通话功能,确保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录音笔内的信息。 但同时,宁丰还吩咐了韩成一件事情:“韩大哥,待会儿得知的所有信息,同步给多吉大师以及……欧阳南。” 韩成显然是有些意外的:“宁丰,你这是打算拉欧阳南合作?” “不,我是要确定欧阳南到底要做什么。”宁丰开口道:“所以,录音笔内的信息,如果对欧阳南有一定的触动,我们就能大概推论他的目的。” 众人闻言,自然是没有意见。 录音笔也开始继续运转起来。 …… 此时,面对杨玥的质问,那位一直不曾出现过的社长,却有些意味深长的话锋一转:“杨玥,你来报社工作也有半年时间了吧。” 杨玥显然有些一愣,但还是余怒未消地说道:“没错,半个月前刚刚转正。” “嗯。”社长的语气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压迫姿态:“你知不知道,你的前辈们是怎么评价你的?” “滥好人、没有新闻的敏感度、光有一腔热血却看不懂现实的人……” “甚至因为你,编辑部这几个月的KPI都下降了一些,导致很多人的绩效拿的都比以前少了,奖金也少了,这你知道吗?” 杨玥苦口婆心地说道: “社长,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承认,如今的世道下,新闻的确需要热度,有热度才有曝光,报社才能拥有赞助,才能存活。” “所以,如果要制造一些无关痛痒的新闻,我倒是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我们讨论的是社会新闻,这是稍微有一点错判,可能就会害了别人一辈子的事情,我们……” “好了!”社长的语气骤然抬高了不少,显然是带着怒气了:“你倒是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你是谁?” “如果不是杨枭先生极力的引荐你进来,你以为你能过得了试用期?” “杨玥,作为报社的员工,要以报社的利益为主!” “更何况,看在杨枭先生的面子上,我已经给足了你脸面,也不会克扣你的奖金,你还要怎么样?” “识相的,给我滚出去!” 就在两人争吵起来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社长有些烦躁的开口。 紧接着,开门声、高跟鞋的声音。 然后: “社长,这是媒体部陈编导按照梁钰和我的建议,重新修改的方案。” “请您过目。” “哦,副主编啊。”社长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我通过陈编导发来的邮件已经看过了,这的确是我想要的东西,难为你还跑一趟。” “还是你贴心啊,和你的姐姐不一样。” “说起来,你也该跟你的姐姐说一声了,管管你们编辑部的人!” …… 录音笔内,最后是以副主编的笑声和应答声戛然而止。 一旁,杨诚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问道:“宁丰,这个副主编的声音,怎么和陶主编一模一样?” 宁丰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而后通过耳机询问韩成:“韩大哥,如果是双胞胎,有可能音色上完全一致吗?” 韩成的回应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根据生物学来说,双胞胎的基础音色的确是一致的。” “但是,因为日常生活的问题,哪怕教育环境和家庭氛围一样,双胞胎的音质也会有些许的变化。” “毕竟,性格不可能完全一致。所以在说话的口头禅、语气各方面来说,要完全一样是很难做到的。” “你是怀疑……” 宁丰没吭声。 他的耳朵自然没有敏感到那种程度。 但是因为红尘古镇的情绪诅咒,加上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对情绪的捕捉,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支录音笔当中的副主编的音色、音质和说话的情绪表达,与他们见到的陶主编是完全相同的。 “仔细想想,我们好像一直没查到那位死掉的副主编的任何线索。”杨诚嘟囔道:“而且,两支录音笔都是杨玥录下自己和社长的对话,倒是和王副社长关系不大了。” 杨诚话音落,宁丰先是一愣,数秒的停顿后,眉宇间掠过一丝锐利之色:“小诚,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是说……杨玥录下自己和社长的对话啊。”杨诚挠了挠头:“有什么问题吗?” 霎时间,耳机里传来苍泽的笑声:“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 宁丰沉声道: “按照黑房子的录音内容来看,杨玥明显是察觉这个少年小刘的背后,似乎另有隐情。” “所以,她为了提防新闻早一步被扭曲,故意用录音笔录制这种对话。” “如此一来,小刘的背后如果真的有冤屈,这对话内容最起码可以让网民相信小刘可能是冤枉的。” “但是……白房子的杨玥不合理啊!” “白房子里,杨玥为了新闻热度是不择手段的。” “反倒是那个社长,还有一点点良心。” “若是……社长为了提防杨玥胡来,所以暗中录音这还能够理解。” “白房子的杨玥,录制自己的‘黑历史’,不是故意给自己挖坑吗?” 此番解释,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没错,杨玥的行为动机本身就存在问题。 更不用说,按照以往禁区的经验,在围绕着这几名员工当中最核心的“凶杀案”的受害者,也就是那位副主编,竟然从头到尾没有半点线索,这也不符合常理! “宁丰,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韩成询问道:“因为按照这样的推断,白房子内的录音笔,很有可能就是假的。” “这样!”宁丰说道:“韩大哥,你们先将信息同步给另外两人。” “然后,我们将两只录音笔进行对调。” “苍泽,你和韩大哥、多吉大师前往白房子,将黑房子的录音笔内容,播放给四名员工听。” “我会和小诚、王奕升,将白房子的录音笔给到黑房子的四人听。” “或许……我们可以从两个房子里的这八名员工的反应,判断到底哪一方才是真实!” “真实的那一方所掌握的情报,或许对我们才有价值!” 众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然而,就在宁丰刚刚布置稳妥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却被猛地踹开。 本该在电脑前查阅资料的欧阳南,此时竟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其背后还站着那只溺死诡。 杨诚眉宇一凛,挥舞三牲铲拦在了宁丰面前,眼神不善地看着对方。 耳机内,听到动静的众人,也察觉不妙,迅速朝着办公室赶来。 第558章 诡域的碰撞,交易和试探 此时,欧阳南身后的溺死诡一步一步走进了房间。 那巨人观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并在欧阳南身边构建出一个阴冷的水潭。 同时,墙壁和天花板上也不断传来水滴声,透着一种森冷的诡异感,让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潮湿又阴森的环境。 “水?呵!” 杨诚嗤笑一声,诡暴食和诡无食同时现身。诡年画的年画娃娃坐在杨诚的双肩上,笑脸带着一丝压迫感地晃动着手中的签筒。 祭天之火,在杨诚全身燃烧起来,并顺势延伸到了三牲铲上。 冲天的火光立刻开始蒸发四周的溺死诅咒。 欧阳南眉心一动,似乎有些诧异。 杨诚冷笑道:“别以为我是柳强和许婷那两个废物,要武力相逼,你可得做好被我们弄死的心理准备!崽种!” 欧阳南沉默片刻,幽幽开口道: “我不是为了和你战斗。” “我只是需要知道你掌握的情报。” 宁丰审视着对方的表情,试探道:“这倒是有趣了。说起来,录音笔的内的情报,我刚刚打算要和你分享呢。” “不。”欧阳南强硬地说道:“我需要知道你们现阶段掌握的所有情报!” 宁丰盯着对方,握着拨浪鼓的手也微微攥紧,凸起一道道青筋:“阁下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话音落,红尘古镇当中的诡篝火灯笼,也开始一盏一盏的出现在办公室内。 两种火焰的融合,已然让溺死诡的诅咒开始被迅速压制。 欧阳南皱了皱眉:“你们两人的实力……先前,你们对付食瓜者、乌鸦诡异和许婷、柳强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个水准。” 宁丰笑了笑:“未知敌人底细之前,底牌自然是能藏多少就藏多少了。” 欧阳南眉宇一冷:“冥顽不灵?那就打!” 话音落,杨诚身子一弓就要出手,却被宁丰微微按住了肩部,先一步展开了红尘古镇! 显然,杨诚和韩成掌握诡域的事情,自然是瞒得越久越好。 同时,红尘古镇也将正在赶来的韩成等人全部囊括其中。 一时间,小森、李洋、王旭,甚至是诡皮影幻化成的徐彬、夏莲和陈媛三人,也都是虎视眈眈的看了过来。 欧阳南看了看四周的布局,还有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面不改色:“古镇诡域?有点意思,你应该掌握诡域还没有多久,竟然已经将诡域操纵的如此熟练了。” 宁丰并未回答欧阳南,而是挥动手中的拨浪鼓。 一时间,阳光明媚的小镇便降下一片朦胧细雨。 这绵绵细雨拍打在青砖和木梁阁楼之上,发出让人宁静的自然律动。 欧阳南置身在这片雨水当中之后,身上的杀气也是不经意的开始消退,眼神也从冷漠和锐利开始变得平和。 “你的诡域风景……很不错……也很舒服……”欧阳南说话间,突然瞳孔一缩,猛地察觉不妙。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杨诚和韩成,已经一前一后冲了过来! 祭天之火凝聚成一个火球轰隆一炸! 身后,白鹤童子的锁链也是“哗啦啦”的如同天罗地网般扑了下来。 欧阳南怒吼一声,双臂朝着地面重重一砸,周遭的水潭如同幕帘一样挡住了杨诚和韩成的联手攻击。 苍泽和王奕升对视一眼,便要参战。 霎时间: “嘶啦!” 牙酸般的声音中,宁丰先是一愣,旋即瞳孔一缩。 却见欧阳南站立之处,自己的诡域竟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紧接着,一块光滑的大理石,取代了沾染了青苔的青色砖块。 “这是……小心!”宁丰立刻反应了过来,操纵绝望藤蔓将伙伴们全部往外围拽去。 同时,整个红尘古镇的情绪诅咒被宁丰放到了最大,几乎扭曲了四周的空间,朝着欧阳南笼罩而去。 一阵摇骰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并挡住了宁丰的情绪诅咒。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光圈从其周身扩散,笼罩至整个红尘古镇。 一张张绿色的长桌,伴随二十一点、扑克、骰子突兀的出现,将欧阳南站立之处,直接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赌场! 然后,一个个戴着面具的荷官、服务生、安保人员,纷纷睁着猩红色的双目,看向整个红尘古镇里的居民时,露出一丝邪佞的笑容。 “诡域,生死轮盘赌场!” 欧阳南站在赌桌前,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红色和一个透明的骰子。 “来吧,赌一把。”欧阳南幽幽说道:“我赌六点以上,大!” 宁丰眉心一跳,本能的感觉到这个诡域的凶险,并不想开口。 但下一刻,一股怪异的力量袭击全身。 赌桌上,那两颗骰子竟已经开始转动起来。 这是强制性的规则! 念及至此,宁丰眉心一沉: “他比想象中要强,不要留手了!” “十二兽舞,祈福!” 拨浪鼓声声如雷,一张张傩戏面具从鼓面当中凸起,并落到了众人的脸上。 瞬间,杨诚、韩成、苍泽、王奕升四人的战力,纷纷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多吉和尚却并未动手,看向欧阳南的眼神,破天荒有了一丝审视和不确定之色。 此时,最先动手的是王奕升。 却见他浑身出现斑斑淤青伤痕,截然不同的气息似乎昭示着他已经驾驭了新的诡异。 随着闷哼一声,王奕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张开嘴巴的顷刻,凄婉幽怨的唱词之声,如跗骨之蛆绵绵而去。 欧阳南瞬间感觉身子一软,就连驾驭的诡异都出现了一丝失衡。 紧接着,两条惨白的水袖便缠住了他的脖子和腰部。 王奕升正要发力,一旁的荷官诡异迅速冲了过去,从腰部抽出一把水果刀,瞬间切断了诅咒凝聚而成的水袖。 同时,苍泽也是挥舞狼头剑,诡胶卷开始在其周身展开,“咔嚓”一声,便将欧阳南封印在胶卷当中。 趁着这个空隙,杨诚和韩成也展开了自己的诡域。 “诡域,怪诞糖果乐园!” “诡域,阴间森罗庙!” 双重诡域附加在了红尘古镇之上。 巨大的灶台和仿佛要将别人蒸发殆尽的祭天之火中,又见阴森无比的庙宇和如雨一般落下的纸钱。 诡域彼此融合的刹那,开始将生死轮盘赌场的地盘不断吞噬和压缩。 再加上宁丰十二兽舞的加持,哪怕两人掌握诡域还不熟练,但是对于欧阳南的压制已经无比夯实! 那被抛出的两个骰子,似乎也陷入了僵持当中,一直在旋转,但是并没有展开点数。 很快,那骰子开始隐隐发出一丝裂痕之声。 就在生死轮盘赌场即将被吞噬的点滴不剩的时候,诡胶卷一阵扭曲变形。 “啪!” 随着封印的胶片裂开,欧阳南从中脱身而出。 当他开始落脚,赌场诡域便开始迅速恢复。 但是,任凭赌场诡域的力量再如何强大,在宁丰十二兽舞加持之下的三大诡域面前,依旧没能占据上风。 “好了,胜负已分。”宁丰手持拨浪鼓站在石桥之上,遥遥看着远处的欧阳南:“现在你看到了,真要动手,我们会受伤,你也未必占到便宜。” “但是,你我之间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互相信任的程度,所以合作也不用开口。”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欧阳南眼中露出一丝不甘之色,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先说说看。” 宁丰笑道: “我会将黑房子和白房子内的录音笔的线索告知你。” “但是作为条件,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杀了许婷和柳强。” 此言一出,俗民同盟的众人皆是有些困惑。 许婷和柳强摆明了还有用,现在杀了? 还是说,这样做是为了让星辰会和子时之女、黑石之火交恶呢? 但是……这个手段未免太过拙劣了一点。 当然了,这点要求对于欧阳南并不困难。 “不行,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欧阳南的拒绝,出乎众人预料。 宁丰的表情带着一丝玩味之色,似乎并不意外,又似乎是确定了什么: “既如此,那就换一换。” “我看你这诡域,似乎有控制别人行动的能力,不如帮我困住许婷和柳强两人,最好……是让他们无所察觉。” 欧阳南皱了皱眉:“用我的诡域困住他们并不难,但是……要让他们陷入到某种幻觉而不自知,我的诡域没有这样的能力。” 此时,王奕升忽然开口道: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帮忙。” “我如今驾驭了三只诡异,诡化妆、诡镜、诡唱戏,再搭配我的职业花旦戏子,可以让人陷入幻觉。” “我和欧阳南联手合作的话,困住他们不在话下。” 宁丰看向欧阳南:“如何,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欧阳南没吭声,算是默认。 “好,那就这样做。”宁丰立刻改变了战略:“我们分三组行动。” “苍泽、韩大哥前往白房子。” “我和多吉大师负责黑房子的员工。” “小诚,你和王奕升,欧阳南,立刻去找许婷、柳强两人。” “哦,对了,在去之前,先让苍泽给你们身上画上诡卷轴文字再说。” 第559章 新的线索 众人分头行动之后,宁丰和多吉和尚便出发前往这黑房子的编辑部。 狭长的走廊上,两边的办公室均是破落无比,碎掉的玻璃,生锈的座椅,空旷黑暗的办公室如同一个个诡异的鸟笼。 天花板上裸露的线缆,似乎破损的越来越严重,时不时迸溅的一点火花,落在皮肤上也是一阵生疼。 因为没有光源,加上灯泡也已经全部破损,走廊如同阴暗的甬道,一眼看去,只能有一些微弱的电子设备的荧光忽闪忽闪。 四周被大火炙烤的墙壁,随着两人那微弱的脚步声,竟是不断开裂。灰蒙蒙的石灰,更是如同迷雾一样飘散在整个长廊上。 隐隐看去,似乎……还能看到一些当时烧焦之人留在墙上的微微泛黄的手印。 压抑的氛围下,多吉和尚一直未曾停止的转经声,倒是有一种特殊的宁和之感。 一路上,宁丰没有开口,手中的拨浪鼓也是时不时的发出一丝鼓声。 意识里的小森、李洋、王旭三人,倒是时刻神经紧绷,提防着多吉和尚的言行。 终于: “施主当真是聪慧,三言两语,就让欧阳南泄了底。”多吉和尚笑呵呵地说道。 宁丰脚步骤然一停,旋即看了看多吉和尚。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宁丰终于开口道:“大师,泄了底谈不上,只是确定了一些事情而已。” 说着,宁丰继续向前走。 多吉和尚紧随其后,继续道: “你故意提出一个看似很鲁莽的条件,是因为你看到了信息茧房的那一战。” “首先,欧阳南作为星辰会的成员,还是‘初学者’,应该最先针对的是你们。” “但是,他针对的是许婷和柳强。” “双方如果有私人恩怨,以欧阳南的实力,可以轻松杀了他们。” “但是,欧阳南没有。” “再加上王奕升的话,让你觉得欧阳南应该是知道报社的一点内情。” “所以,你才用这个条件试探。” “结果就是……许婷和柳强,在欧阳南的认知里,是不能死的。” “最起码……现在不能。” “这让你确定了,柳强和许婷在这个禁区当中,必然存在一定的特殊作用。” “所以,你改变计划,让欧阳南出力活捉他们,是为了……让你能够查探他们的记忆。” 宁丰神情不变,反问道:“那么……多吉大师,又和王正德、杨玥、报社有什么关联呢?” 多吉和尚笑呵呵地回应:“我没有什么关联,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行人。” “是吗?”宁丰的笑声透着一丝莫名的复杂: “名不见经传的修行人,会刚好出现在我寻仇的公寓电梯里?” “名不见经传的修行人,会有着几乎厉诡级楼层最顶尖那一批的实力?” “而且,大师是如何知道,我能窥探别人的记忆呢?” “最起码在进入报社的这段时间,我没有在你面前使用或者透露过我的能力。” 多吉和尚笑而不语。 宁丰也没有追问。 双方似乎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编辑部。 此时,火灾中丧生的员工,身上的那些烧伤似乎越来越严重,有些员工的头发和皮肤,甚至隐隐冒着青烟,仿佛是体内还在焚烧一样。 但饶是如此,他们依旧麻木的如同傀儡,双手不停地敲击键盘。 只有陶主编和梁钰,看上去还有些人样,在这样满目废墟的环境中,光鲜亮丽的有些……格格不入。 眼前,陶主编优雅地喝着咖啡,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轻蔑。 她注意到了宁丰和多吉和尚,一脸嫌弃地扫了两人一眼:“什么呀,你们两人还没走啊,保安呢?死到哪里去了?” “等一等。”宁丰笑着从怀中取出一支录音笔:“我这里有一段杨玥的录音,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说话间,却见梁钰“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丝惊慌。 而这被黑房子放大的情绪,也被诡域中的三个孩子捕捉到了。 “哥哥!”小森连忙道:“和柳强、许婷身上的情绪很像,恼怒、心虚。” 宁丰眉心一敛,笑着看向陶主编。 陶主编还算是沉得住气,面对忍不住匆匆走过来的梁钰,缓缓说道: “杨玥的录音内容,我们先前在副社长那里也听过。” “那又怎么了?” “不,这段内容或许有些特殊。”宁丰直接打开了录音笔。 很快,属于白房子当中,杨玥那为了曝光而不择手段的音频播放之后,换来了陶主编和梁钰有些震惊的目光。 这种震惊并非作伪。 显然,两人对杨玥说出这样的话,感觉不敢置信。 “还真是……”陶主编忽然冷笑起来,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愤怒:“她如果早就这么想该多好,现在这个世道,新闻就是生意。” “正义感?” “那是会死人的!” 说话间,陶主编将化妆盒往桌上重重一拍,一只手直接死死捏住了宁丰的手腕。 几乎是一瞬间,三个孩子便要动手,却被宁丰拦住。 陶主编的脸一点点的靠近,一双眼内,眼白的部分开始逐渐被黑色所取代,神情也是越来越阴森。 忽然间,宁丰从陶主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仿佛是什么东西发霉的那种气味。 “如果……这是他的内心想法的话,那又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妹妹!” “当初,她邀请我妹妹去看王奕升的演唱会,她却在小路上将我妹妹杀死了!” “而且根据监控,那晚她杀了我妹妹之后,竟然还回到了报社,在自己的工位上不知道写了什么!” 说着,陶主编指了指角落当中的那个工位。 宁丰见状,不由眉心一跳。 因为陶主编指着的位置,刚好就是自己在白房子内坐着的工位。 所以……那是杨玥的工位? 这么说来,自己在白房子里看到的贴子莫不是…… 而且,王奕升的演唱会? 他瞬间想到了王奕升最后的告别舞台。 但是仔细想想,应该不对。 因为根据目前的线索,副主编的死亡时间,还在杨玥前面。 杨玥的死亡,又是发生在火灾之前。 所以,不太可能是王奕升最后的演唱会,时间对不上。 更何况,陶主编刚刚也并没有认出王奕升。 是因为陶主编本身的记忆缺损,还是其它问题? 宁丰脑子里飞速运转的同时,不由问道:“请问……在你看来,杨玥为什么要杀死你妹妹呢?” 陶主编的表情透着狰狞: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我妹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批评她。” “但是,让修改她写的稿子这件事情,那也是社长和副社长要求的,我们也就是个打工的,难不成还能拒绝吗?” “梁钰也知道。” “她还要将自己的奖金分给杨玥呢!” 宁丰又看向梁钰,后者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啊,我是她的实习生,但是她总是批判我写的内容太追求曝光。” “开玩笑,我又不是关系户,不按照公司的要求写,被开除了她赔偿我吗?” “而且,杀人的事情,警方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是她脱不了干系。” “王奕升演唱会门票,还是她主动送给副主编的……” 随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陈述,宁丰大概明白了一些。 所以,在黑房子的人的口中,杨玥的性格虽然和白房子的不一样,但是害死了副主编这件事情却是一样的,跳楼也是一样的。 但是……黑房子的人,好像并不知道火灾? 至于凶杀案,在两人的口中,是杨玥通过赠送了王奕升演唱会的门票,然后在交通管制的时候,于小路上杀死副主编,却因为监控摄像的原因被拍到。 但是因为凶器上没有杨玥的指纹,也没有其它的证据,所以杨玥还是因为压力问题,不堪受辱而自杀? 念及至此,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来到了其中一台电脑的面前。 “等等,你要做什么!” “这里是员工工位,你不要胡来!” 在一片质问声中,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食腐者的键盘。 宁丰本来要取出自己的电脑,但仔细看了看眼前破损的几乎无法使用的办公电脑,思来想去,还是将键盘连接在了这里的办公电脑上。 诡异的是,原本还不能使用的电脑,此时竟然可以正常开机了。 宁丰立刻输入了先前食腐者员工给到的论坛地址。 很快,当一封封熟悉的贴子映入眼帘之后,宁丰一一打开,又取出自己的手机截图开始核对。 一时间,宁丰发现了一个吊诡的现象。 那就是……这些辱骂杨玥的贴子的发贴人、每一层楼的信息表发布者的用户名是一样的,但是辱骂的信息变了。 变成了说杨玥圣母、故作清高等等词汇。 虽然内容不同,但似乎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宁丰想了想,又在搜索栏当中将筛选条件转为“发贴人杨玥”。 旋即,一封贴子出现在了宁丰眼前。 通过贴子上的信息显示,这个贴子不是一个文字贴,而是只放了一张图。 但是,当宁丰想要打开的时候,一个方框弹了出来。 “请输入密码。” 第560章 密码疑云,两人的记忆 出现密码提示,宁丰并不意外。 毕竟在副主编死亡那天晚上临时写下的东西,必然是很重要的,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只是……密码是什么呢? 显然,陶主编、梁钰这些人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因为杨玥的这个贴子的浏览人数,到现在还是零。 “密码……密码……”宁丰坐在办公桌的位置沉思。 本来想要阻拦他的陶主编、梁钰,却是被多吉和尚拖住了。 忽然,宁丰眼睛一亮。 既然是在王奕升演唱会上…… 宁丰立刻通过耳机连接了王奕升的信号,并对外屏蔽了周围的人:“王奕升,问你一件事情,除了告别演唱会之外,你开过多少次演唱会?” 面对宁丰的询问,王奕升有些懵:“那可太多了。我在经纪公司虽然拢共也就四年左右,但是……演唱会估计开了有大几十次了吧。怎么了?” 宁丰便将大概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陶主编的妹妹是因为去看你的演唱会,最后死了。” “不论如何,演唱会成为了一个诱因。” “那么,陶主编必然应该对你有很强的印象,没道理在见到你的时候不认识你。” “虽然记忆缺损也有可能,但是站在王正德的角度上,让陶主编丢失这一段记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耳机另一端的王奕升大概弄明白了宁丰的意思: “你是想要询问,我有没有某个阶段已经开始演唱会,但是恰好又不太可能被人看过真面目甚至是真名的时期?” “唔……这还真有。” “我们当时在公司,最初只能以伴舞的形式表演。” “后来是在第二年,我们这批练习生通过佩戴面具,进行打歌活动,来做第一波的引流。” “为的就是以自身实力吸引那些粉丝。” “我是其中唯一胜出的。” “不过,为了炒作热度,我有将近两年半的时间一直是佩戴面具表演的,人前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而且那段时间,我按照公司要求,用了一个假名。” “为的就是当真名和真面目在人气到达巅峰时曝光,再吸引一波流量。” “唔……最后一次佩戴面具开演唱会,应该是去年的一月三日。” “但是,这也不对啊。” “就算那个副主编是在我面具演唱会上死亡的,但是作为她的姐姐陶主编,既然是火灾幸存者,没道理不认识我。” “虽然这样说有些自恋,但我在摘掉面具之后的人气,几乎已经到了轻度污染区无人不知的程度了。” “更不用说,还是和娱乐产业有关系的报社。” 宁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如果‘火灾幸存员工’的状态只是伪装呢?” “在副主编死亡之后,杨玥受不了舆论而自杀,间隔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虽然报社的火灾是最近发生的。” “但是……谁能保证,在此之前,陶主编等人还活着?” “说实话,他们这些人如果真的是活人,出现在禁区里才是奇怪吧。” “就算报社禁区存在的时间不算久远,但诡异和精神污染以至于形成禁区,本来就不是一蹴而成的。” “明白了。”王奕升回应道:“你是想说……或许陶主编这些员工,在火灾之前就已经因为某种情况成了诡异,但是他们不自知。” “所以,他们作为活人的记忆,其实已经停留在了那个时候。”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认识我就正常了,因为很有可能在我曝光真面目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报社当中的诡异生物?” 忽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宁丰,先不说了,许婷和柳强来了!” 宁丰点了点头,关闭耳机之后,便将王奕升提供的数字输入到了搜索栏当中。 “叮咚!” 密码通过! 宁丰眉心一跳,喃喃道:“看来……我刚才的想法是对的,副主编的死亡时间是去年的一月三日。” 当贴子被点开之后,宁丰开始将图片一点点放大,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结构清晰的标注了编辑部、营运部、媒体部、办公室等等区域。 而在媒体部旁边的档案室位置,则标注了一个红圈。 宁丰反应了过来,这个红圈显然应该就是杨玥隐藏秘密的地方。 就在他取出手机截图拍照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因为在这张地图的编辑部、社长办公室的位置旁,标注出了安全通道和电梯的位置。 宁丰先是一愣,旋即脸色一变。 是啊!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从外表来说,足足有数十层的报社大楼,为何办公的地点全部挤在了一层? 而且,不管是白房子、黑房子还是信息茧房,全部都没有电梯和楼梯这样的出入口。 如果报社本身是禁区的话,怎么可能只禁锢在一层? 那其它层……到底在干些什么? “王正德啊王正德,你到底要做什么?”宁丰头大如斗,也只能将键盘收起之后,给多吉和尚使了个眼色。 两人也顾不上在后面发飙的陶主编,快步前往杨诚、王奕升和欧阳南的区域。 片刻后,就在社长办公室不远处,那本来应该是电梯和楼梯的安装位置前,死亡轮盘赌场诡域已经开启。 宁丰和多吉和尚进入以后,发现诡域之中,王奕升的周遭竟是隐隐出现了一个戏台。 他本人就站在戏台子上,挥动水袖唱着京剧,一举一动倒是颇有些戏曲名家的感觉。 坐在台下的许婷、柳强两人,眉宇间空洞无比,显然已经被戏腔声控制住了。 看着以王奕升为中心出现的这个虚幻的戏台,宁丰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虽说还很粗陋,但是……王奕升现在的状态,倒是有些类似“诡异拼图”搭建而成的诡域雏形了! “宁丰,这边已经控制住了。”杨诚快步上前,旋即低声道:“欧阳南的诡域很特殊,他刚才用了类似‘二十一点’的赌博方式。” “许婷和柳强被强制性参加,短短几秒钟输局以后,就被赌场绑住了。” 赌博诅咒吗? 赢家通吃? 宁丰微微点头,旋即来到了两人面前。 随着审判之面缓缓落到许婷和柳强脸上以后,宁丰也迅速进入了二人的记忆世界当中。 因为是一次性同时探究两人的记忆,在记忆时间里,宁丰同时看到了两道正在旋转的记忆画片。 很快,宁丰从两人的记忆画片当中各自挑选了一张。 因为这两张画片的图案……正是两人一起进入报社时的情景! “他们果然来过报社!”宁丰眉心一沉,立刻点开了这两张画片。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宁丰出现在了两人的记忆世界当中。 画面里,报社就和白房子里一样崭新,显然应该是还没有发生火灾的时间线。 两人一路行来,几乎是畅通无阻,而后他们停在了社长办公室面前。 然而,当社长办公室的门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人,却让宁丰吃了一惊。 因为坐在社长位置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副社长! 此时的王副社长,音色上微微有些不同,和录音笔当中的声音一模一样,一开口:“今天让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告诉你们,杨玥死了!” 第561章 记忆中的不和谐 听到杨玥的死讯,许婷和柳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许婷顺势坐在了王副社长对面的椅子上:“当初,你们编辑部那个疯女人来找到我,并且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你们不就应该想过这个结局了吗?” 柳强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我们可是再三确认的。是你们同意了,我们才投放的。” “说起来……”许婷眼神锐利地看着王副社长,咧嘴一笑:“我刚才路过编辑部的时候,看到了陶主编。” “嘿,她什么时候开始学着她妹妹浓妆艳抹了。” “她原本不是还挺维护杨玥的吗?这下也哑火了?” “不过也可惜了,她妹妹的性格倒是挺对我的胃口,没想到死了。” 柳强轻哼了一声:“要不是她死了,也找不到机会堵杨玥的口了。幸亏这件事情做的还算稳妥,杨枭先生也还满意。” 听着两人的对话,宁丰眉宇间疑惑重重。 首先,王副社长变成了社长,而且从音色方面来说,和现实里的有所差别,和录音笔的完全一致。 其次,根据许婷和柳强的记忆来看,这个社长应该是不想让杨玥活的,而且这是杨枭的命令,所以……这等同于是增加了黑房子录音笔信息的真实度。 这么推算,这个黑房子……或许才是真正的报社? 但如果是这样,俱乐部提示自己完成了“找寻黑房子”的任务似乎又不对了。 因为根据杨玥的贴子,黑房子的分布是有非常鲜明的环境的。 还有,在两人的对话当中,副主编针对杨玥,这符合黑房子录音笔的内容。 但是……陶主编欣赏杨玥? 这一点,不管是从黑房子,还是从白房子,似乎都不对。 画片中,却见坐在一旁的柳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说了这么多,到底要做什么!” 王副社长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找你们来是因为……自从杨玥在天台跳楼自杀以后,报社里似乎就有些不正常了。” “最近,档案室当中经常出现一些怪异的叫声,可……可能是诡异生物吧!” “我们已经报警给了怪异调查局。” “但是调查局那帮废物,平日里收了我们那么多钱,到头来办事效率比起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差得远了!” “他们来过一趟,什么都没找到,然后就走了!” 说到这里,许婷和柳强哪里还不知道王副社长的用意。 很明显,就是来驱除这里的诡异生物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应该是杨枭授意。 此时,观察着两人言行的宁丰,眉宇一沉。 看来,去年一月三日左右时,许婷和柳强应该就已经是俱乐部的成员了。 并且,他们虽然是黑石之火和子时之女的人,但是他们效忠杨枭。 可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和欧阳南产生冲突? 亦或者,欧阳南是另有隐情,这两个人才是杨枭派来对付自己的吗? 重重疑问下,宁丰跟着许婷、柳强离开了办公室,并看着两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档案室的位置。 档案室从外面来看,本身并不算大。 而且,档案室的门看上去和其余的办公室比起来,也显得有些老旧。 甚至连四周的墙壁都隐隐有墙皮脱落和泛黄的痕迹,以至于在整个报社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时,里头正传来一阵念诵经文的声音。 宁丰一愣。 这声音…… 当柳强推开门的刹那,檀香味道扑鼻而来。 被烛光和火盆映照的微微泛红的档案室里,却见多吉和尚正站在档案室的墙角,对着一尊黑色的三面佛诵经转经。 那三面佛,正是先后出现在过星辉娱乐公馆和望月山的佛雕,也是公馆当中那称心菩萨的真正样貌! 这么说来,王旭声称自己刚刚死亡,便听到一个年轻人念诵经文的声音…… 以三十四年的跨度来推算,却也正好是多吉和尚现在的年纪! 这个人果然也藏着秘密! “你是什么人?”柳强皱着眉:“和尚?新鲜了,这个时代竟然还有和尚,还是密宗的。” 多吉和尚停止了诵经,微笑着转身的同时,只是微微行礼,然后说道: “我来,只是让社长心安。” “但佛陀的力量终归有限,姑且……就将其留在档案室吧。” “告辞了。” 说着,多吉和尚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许婷和柳强也没有为难,只是在进入档案室当中以后,开始动用自己的诡异力量,试图将隐藏在档案室内的诡异生物找出来。 一时间,柜子倒塌,以至于一大堆的档案乱七八糟的散落在了地上。 此时,其中的一个档案内露出的部分内容,却被宁丰注意到了。 那是少年小刘的档案内容! 这一瞬,宁丰想到了先前触发的特殊任务——囚徒灵魂! 这个任务要求的就是他们找到这些网络囚徒背后的事情。 所以……一切的真相在档案室? 杨玥也将自己需要隐藏的东西放在了档案室。 那么,杨玥隐藏的事情,是不是和这些档案有关呢? 正当宁丰沉思之时,记忆画片在这里定格。 当宁丰清醒过来之后,先是展开了红尘古镇。 在小森和王旭的辅助下,柳强、许婷两人被死死捆住。 王奕升见状,也停止了诡唱戏,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宁丰。 随着王奕升诅咒的停止,柳强、许婷两人也悠悠转醒。 “嗯?我们怎么……” “该死的,是诡域!” 柳强气急败坏地看向了宁丰:“你们要做什么!” 宁丰没有理会嘈杂不已的两人,而是看向多吉和尚,手中的拨浪鼓缓缓举起: “大师,到了这一步,如果你还什么都不肯说的话,我也只能动粗了。” “在我探查他们两人记忆的时候,你应该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吧。” 多吉和尚并未慌乱,而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一直在等,在等……是否是合适的时机。” “如今,施主既然看到了两人的记忆,想来……也是时机成熟了。” 说着,多吉和尚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四枚巴掌大的圆形徽章,看材质应该是金属质地。 徽章上有着一个很古怪的文字图案,是一个“死”字。 再打开那封信,却见写信人上的名字写着——杨玥! 宁丰猛地看向多吉和尚。 多吉和尚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杨玥自杀的前一晚,通过快递的形式送到我家的一封信。” “信?”欧阳南忽然问道:“是什么,遗书吗?” “不。”多吉和尚摇了摇头:“是一封求救信。” 第562章 条件交换 听到是求救,宁丰细细看着信纸上每一行的内容。 “多吉大师,这封信,我是用加急快件寄送到你这里的。” “我不敢用手机联系你,因为我的所有电子设备乃至电话卡,已经被报社监听了!” “最近,我因为小刘、小郑和安医生的事情夜不能寐,但是我无法阻止他们。” “那天晚上,我莫名其妙昏睡在副主编的车上。”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全身是血!” “在她的手上,我看到了一张照片,就是我同步寄送给你的那一张。” “我不太明白,这徽章代表的是什么,但或许和副主编的死有关系。” “而且,就在三天前,我曾经听陶主编说过,她觉得报社大楼有些奇怪,时常会出现员工莫名其妙的辞职,并且是直接从人事部发送信息,连人也见不到。” “我当时害怕极了,匆匆忙忙逃离现场的时候,我便觉得……副主编的车有些不对劲。” “等到第二天,我就发现自己成为了媒体上人人唾骂的凶手,我知道这是报社的人对我出手了。” “当然,后续警方调查以后,认为我是无罪的。” “我开始正常回去上班。” “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是谁要害我!” “我只觉得……自己可能也活不长了,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等你看到这封信,请你立刻来报社找我!” “如果……如果我不幸身亡的话,千万不要相信我的死因!” “请你收好这张照片,然后找一个叫王正德的人!” 信的内容已经结束。 看字迹的潦草程度,足以证明杨玥当时写下的时候有多么混乱。 宁丰皱了皱眉,看向多吉和尚: “大师,且不说这封信是真是假,但是……这和‘时机已到’有什么关系?” “千万不要说……这是什么佛教的禅机。” “现在已经不是打哑谜的时候了。” 说着,宁丰看向杨诚,后者心领神会,从背包里取出了诡磁带。 多吉和尚不慌不忙的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宁丰。 信上的确是王正德的笔迹,但说话方式却似乎比平常正式很多: “听着,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不过,既然你知道因为杨玥的事情来找我,那就正好。” “再过三天时间,请你通过俱乐部直接进入荆棘花报社。” “然后,不要透露你所知道的任何事。” “直到你见到能够信得过的人。” “并且,一定要在对方主动发现你的时候,再开诚布公!” 宁丰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将拨浪鼓重重往地上一插,愤怒地撕碎了王正德的字条: “这个颠公!” “这封信,明摆着就是刚刚离开望月山禁区写的!” “这个家伙,瞒着所有人,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还请稍安勿躁。”多吉和尚缓缓摇头: “我和杨玥施主认识时,她应该正在调查小刘的事情。” “当时,她似乎遭到了报社的压力,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来到了我修行的佛寺。” “自那之后,她便经常来找我开解,但从来不说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 “在得到她的信之后,我试图尽快赶到她身边。” “然而,等我赶到报社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我很仔细的在报社查了一遍,哪怕是动用了诡异的力量,也没有发现杨玥的行踪。” “我想着等第二天她上班的时候再去找她,却在第二日早晨,就得到了她的死讯。” “于是,我开始秘密找寻杨玥口中的王正德。” “直到半年前,我在俱乐部当中打听到了这个人。” “但当时他还是冤诡级会员,我想着,这会儿告诉他,他也是有心无力的状态。” “所以,直到他来到厉诡级楼层之后,我才接触了他,并确定他就是杨玥要找的人。” “当然,我和王正德都已经隐隐猜到,杨玥的死,恐怕和驾驭诡异的人脱不了干系。”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从来没见过面,甚至不会留下语音记录。” “只依靠在俱乐部公共场所,通过特定的位置错开时间拿走对方的留言纸条。” “至于进入报社做法事,也是为了借这个事情调查杨玥的死因。” “当时,也凑巧见到了许婷和柳强。” 随着多吉和尚解释完毕,杨诚开始播放诡磁带。 最终,诡磁带证明多吉和尚说的话是真话。 宁丰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多吉和尚刚才的话,前后逻辑交代清楚,倒不像是把真话错位之后做成假话。 “你这和尚,既然知道王正德,也应该知道我们俗民同盟!”杨诚忍不住道:“你这一路隐瞒信息又是什么道理!” 多吉和尚微微摇头: “首先,我和王正德并不认识,我也无法确定,王正德对于杨玥来说,到底是什么立场。” “其次,王正德是王正德,杨玥是杨玥。” “我要帮的人是杨玥,而你们要救的人是王正德,我在不能确定你们的动向前,自然不能将自己掌握的事情和盘托出。” “更不用说……虽然这两个人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我却认出了他们。” “在大巴车上,我就反应过来,大巴车上的所有人恐怕都和杨玥、王正德有关系,所以我更不能提前透露。” 宁丰微微点头。 多吉和尚这番话说得倒是中肯。 那么现阶段,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首先,只要检查档案室,再结合韩成、苍泽送回来的信息,应该就可以判定白房子和黑房子,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报社。 一旦确定之后,就可以分析先前完成的“寻找黑房子”任务,到底有没有矛盾点。 其次,便是通过柳强、许婷的记忆、杨玥留给多吉和尚的信件来判断一个模糊的问题。 那就是……陶主编和死亡的副主编。 这其中,有人设不符、资料不符等多重因素需要考量。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了一旁的欧阳南。 后者似乎早就等急了,示意宁丰告知他探查到的内容。 宁丰却道: “不行,我不能让你平白无故知道。” “先前的交易,我们一买一卖,童叟无欺。” “现在,要得到情报,也需要付出。” “比如……你和杨玥有什么关系?” 欧阳南眼中却有着一丝顾虑之态,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我用另一个情报和你交换吧!” “我会用诡域的力量封住我自己的大部分记忆,你可以利用‘审判之面’进入我的记忆,查探我愿意给你看见的事情。” 宁丰皱了皱眉。 欧阳南可以封印自己一部分记忆来避开自己的技能? 由此可见,欧阳南的实力的确了得。 念及至此,宁丰又看了看许婷和柳强两人,他们的食瓜者面具一直佩戴着。 当然,从他们的角度来说,面具有没有变成红色是不知道的。 至于这两人和王正德之间的恩怨……其实已经捋得很清楚了。 他们害死了杨玥,王正德必然是要报复的。 如今来看,让他们变成食瓜者,应该是王正德的计划,自己不能杀了他们,也不能轻易放了他们。 如果真的要和欧阳南动手,最起码要派出王奕升来看管这两人。 而且,多吉和尚的话很清楚,他主要是帮杨玥。 如果对付欧阳南,等同于是坑了杨玥,多吉和尚不会袖手旁观。 嗯,不是翻脸的时候。 “好,我同意了。”宁丰手持拨浪鼓走到欧阳南面前。 对方也不再抵抗,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审判之面落下。 当宁丰看到欧阳南记忆当中,只有几张画片没有被一层阴影蒙上时,不由嘴角抽抽,并点开了其中一张。 画面中,似乎是属于星辰会在厉诡级的战队套房。 其中三名陌生的会员,正按照视频当中杨枭的指示,决定参加“荆棘花报社禁区”。 但是,欧阳南很快就追上了他们,将他们带到了现实世界当中,并且……将三人割喉毙命! 这干脆狠辣的一幕,看的宁丰心头一凛。 欧阳南出手很利索。 但最重要的是,欧阳南竟是直接杀死了星辰会派往禁区对付自己的杀手? 当宁丰的意识抽离出来以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欧阳南。 “如何,这下你掌握了我的秘密,如果我真要害你,你也能断了我的活路。”欧阳南沉声道:“现在,轮到你了。” 宁丰点了点头。 到了这一步,他如果再不和欧阳南合作,那就是愚蠢了。 正当他准备开口说出情报的时候,诡卷轴文字骤然发动。 苍泽带着韩成,瞬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韩成挥了挥手中录音笔:“宁丰,我现在可以确定,白房子里的人,绝对不是真人!” 第563章 信息整合,被隐藏的档案室 此时的韩成和苍泽,身上沾染着大量的血迹,显然是动过手了。 “怎么回事?你们受伤了!”宁丰快步上前,看着两人身上虽有血迹,却没什么伤口,这才松了口气:“碰上什么了?慢慢说!” 韩成擦了擦脸上的血水: “我们将黑房子的录音笔给到白房子的陶主编、梁钰听。” “听完之后,陶主编一脸非常可惜的表情,声称杨玥如果早就这么想的话,报社的人也就不会讨厌她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和梁钰表现出了很悲伤的表情。” 韩成的描述初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宁丰很快就感觉不对了。 在白房子当中,陶主编虽然性格温婉一些,但是在会议室内,对于杨玥杀死自己妹妹的憎恨,对比黑房子是只多不少。 还有梁钰,在杨玥死亡以后,因为手头拿到了杨玥的诀别信,却没有能够阻止事件的发生,梁钰也被舆论裹挟着一度要崩溃,在会议室里也是体现的很明显。 按理来说,这两人都有足够的立场怨恨杨玥。 更不用说,在白房子的世界观里,杨玥本身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同事。 但是,当杨玥的录音出现之后,两人和杨玥之间的“私怨”,仿佛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只有可惜和悲伤? 这是违背人性常理的。 没有人会对一个本就名声不好,而且还害得自己倒霉的人,因为一段录音就表现出完全原谅的精神状态。 “那……王副社长和陈编导那边呢?”宁丰又问道。 韩成的表情透着一丝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王副社长听到这个录音的时候,非常慌张。” “哦,对了。” “当时去办公室见他的时候,对于柳强、许婷对付他,还有我们打晕他的事情,他似乎不记得了,还问我们是谁。” “并且,他的桌上还出现了一杯新的‘无言之饮’。” “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这么多年在调查局办案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王副社长很奇怪。” “和白房子的陶主编、梁钰的性格、人设违和不一样,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单纯的不对劲,全方面的不对劲!” 宁丰眉心一沉。 白房子的王副社长失去了见到自己这些人的记忆,并且在行为逻辑上,有违和感。 他害怕的是杨玥? 不对! 宁丰瞳孔一缩。 王副社长害怕的,应该是黑房子录音笔当中的“自己”! 因为根据许婷和柳强的记忆,王副社长在真实的报社世界里,应该是社长! 并且,他的真实音色和黑房子录音笔内的社长音色一样! 简而言之,白房子的王副社长从身份、音色、行为习惯,和黑房子都有明显差异。 这与两个陶主编、梁钰的性情相反又有所不同! 想到这里,宁丰又询问了陈编导。 “陈编导的事情,我来说吧。”苍泽开口道:“我去了媒体部,发现陈编导的媒体部一直在档案室进进出出,并从中将一些必要的素材拿出来做流量视频。” “对于录音笔的内容,他表现的和会议室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但是……他还是不经意间表现出了一丝紧张,尤其是录音笔内提到了媒体部发送邮件视频给到社长的时候。” “另外,我们在媒体部见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所有媒体部的人员,他们只要是不走路的时候,接触地面的时候,双腿是被瓜藤死死缠绕住的,这一点……很像食瓜者。” “而且在那里,我们见到了两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说着,苍泽的狼头手杖指了指许婷和柳强:“就在你们用诡域困住他们的时候,我们在白房子也见到了他们两个。” “并且,我们双方直接发起了战斗。” “我仔细观察过,他们所使用的诡异能力、战斗方式,完全一致!” “战斗过程中,我们还被大量的食瓜者包围。” “我们不打算浪费时间,便在杀死了白房子的许婷、柳强之后,就传送回来了。” 听完两人的叙述,众人将目光全部放在了许婷和柳强两人身上。 各方面完全一样,难道是……克隆技术? 就和先前在阳光贵族学校和幸福糖果工厂见到的那样? 正当宁丰打算追问的时候,眼前的许婷和柳强,身体内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旮沓”声,仿佛是骨头断裂一般。 两人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一点一点的通过折叠开始蜷缩在一起。 宁丰立刻以红尘古镇的力量试图将两人的身体掰开。 但是,这种扭曲仿佛是不可逆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身体已经变成了肉球,就如同两颗圆滚滚的西瓜,最终迅速腐烂! 而后,两人的声音回荡在诡域内: “宁丰,事到如今,我们也就跟你摊牌了。” “杨玥的死,我们的确出了力。” “不过,这背后的真相,可不单单是逼死一个女人那么简单。” “有胆子,你们就继续查吧。” “只能说,你们越查越会后悔!” “哈哈哈哈……” 看着地上的血水,宁丰脸色阴冷。 显然,许婷和柳强恐怕隐藏了实力。 不!或者说……自始至终见到的许婷和柳强两人,也许就不是真人。 至于自己窥探到的记忆,既然和多吉和尚说的吻合,那应该不是假的。 既然不是虚假的记忆,那就足以表明……对方也是有意告诉他们这件事了? “罢了,一步一步来。”说着,宁丰将自己得到的讯息告知了在场众人。 如此一来,众人也明白了。 这一次荆棘花报社禁区的所有参与人员,全部都是王正德故意带进来的。 并且,就目前线索而言,决定性的因素应该就在档案室了。 “那陈编导那边,还需要从黑房子这里调查吗?”杨诚问道:“毕竟从大个子和情报屋的陈述来说,那里怎么感觉……有些像食瓜者的地盘?”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突破口或许在王副社长身上。” “这样,欧阳南、苍泽、韩大哥、王奕升,你们还是去找王副社长的踪迹。” “我和小诚、多吉大师,前往档案室。” …… 众人分成两组,在长廊上迅速分开。 宁丰三人先一步来到了杨玥地图上的档案室位置。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面墙壁。 档案室不见了? 宁丰看着眼前这面墙壁,似乎……比周遭的要新一点点? “小诚,大师,一起砸开!”说着,宁丰挥舞拨浪鼓朝着墙面狠狠砸去。 很快,在三人的联手下,墙面迅速崩塌。 将那些砖块全部扒拉开来以后,眼前是一个和许婷、柳强记忆当中一样的档案室房门。 老旧的房门,门锁早就不中用了。 杨诚直接一踹,大门就“砰”的一声弹开。 宁丰发动“视财如命”扫视全场。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在许婷和柳强的记忆当中出现的那数不清的档案内容竟然是空空如也。 眼前的架子上,几乎什么也不剩。 唯独在墙角的一块砖头,散发着一丝金光。 当众人将其刨开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U盘,以及……先前多吉和尚照片上的那四枚雕刻着“死”字的徽章! 同时: 【俱乐部提示,发现主线道具——邪教的徽章】 【这是承载死亡之魂的媒介,也是特殊邪教的重要物品】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主线任务——罪途之魂】 【在报社里隐藏了四名满身罪孽的凶手,请分辨他们的真假,杀死他们的身体,并以徽章吸收他们的灵魂】 【……嘀,检测到会员任务完成状况极度不全,请在一小时内迅速完成任务】 【若超过时限,主线任务自动失败,禁区将全面崩毁】 第564章 第二个杨玥,第二个血手镯 杨诚瞬间看向宁丰,眉宇带着一丝惊疑:“任务状况不全?但是我们得到的任务本来就不多,而且几乎都完成了呀,除了强制任务‘死之因’还没有倒计时结束!” 宁丰摆了摆手,似乎是隐隐想到了什么,表情带着一丝诧异和不确定。 他立刻坐在了地上,从背包里取出电脑,插上了“食腐者的键盘”和U盘。 很快,视频播放器自动打开以后,先是出现了一片黑屏。 “嘶啦……嘶啦……” 似乎是电流声还有……频率极快的脚步声? 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现在不是视频前奏,而是杨玥在一种黑暗状态下的快速穿行。 她是将奔跑的过程也录下来了? 很快: “吱嘎……” “砰!” 开门、关门以后,紧接着又是锁门的“旮沓”声。 做完这一切,黑屏当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喘气的声音。 终于,微弱的光源照亮了杨玥,也让四周的黑暗微微扫去了一些。 视频终于不再是全黑,也因此能够看清杨玥所在之处。 她的背后,正是档案室的门。 “呼……呼……”此时的杨玥脸色煞白,眼神惊恐:“我不知道,多吉大师,还有……还有那位王正德,亦或者是其他人,能不能看到我的视频。” “我……我感觉很不对劲!” “一切的起因,都是从我开始调查小刘、小郑和安医生开始的。” “但是,有人先一步将他们的部分内容挂到了网络上,以至于我对于他们的承诺没有完成!” “然后……然后他们就全都……” 杨玥的眼神带着一丝自责和愧疚,转而又变得惊恐起来: “但很快,我会在梦里见到他们!” “梦中,他们变成了不同形状的怪物!” “他们没有伤害我,只是让我赶紧跑,还说报社……报社里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让我不由对最近出现的奇怪现象产生了怀疑。” “我怀疑……我怀疑身边的同事……不是同事了!” “我没有证据,而且他们的性格、穿着、工作能力没有任何差别,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到在报社里一直流传的关于黑房子的传说,我便开始了调查!” “就在不久前,我也终于找到了黑房子!” “可是……” 杨玥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的怪异: “我不确定……自己到底在黑房子内做了什么!” “我没有那段记忆!” “只是一觉醒来之后,我很确定去过黑房子,但是怎么去的我不知道!” “而且……而且我发现论坛内出现了一个只有我看得见的贴子,上面显示我是发贴人!打开之后,里头记录的竟然是我去黑房子的过程!” “可我完全没印象!” “另外,我感觉陶主编和死去的副主编也存在问题!” “社长和副社长也怪怪的!” “哪怕是梁钰、陈编导,甚至是其他人,都很奇怪!” “然后,在调查中,我在天台的位置上找到了这个。” 说着,视频里杨玥挥了挥手中的徽章: “当时跟徽章一起留下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上说,这徽章是用来让有罪之人偿命,并举行什么仪式的。” “但是,那封信不见了!” “我……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不见的!” 杨玥的表情越发的不安,紧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将我当成是凶手!” “可是……可是我根本没有和副主编一起去看过什么王奕升的演唱会!” “那天晚上,我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家中睡觉!” “可是一觉醒来,好像所有的问题都变成我的了!” “我甚至在警方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了自己,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忽然,杨玥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僵硬呆滞起来。 她一点一点地扭动着脖子,然后用一种非常瘆人的眼神看着镜头: “我……我们明明是在一栋楼内上班。” “但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我们一直都是在一层楼上班呢?” “如果我们上班的地方只有一层,那……那其它地方又是做什么的呢?” 这一刻,杨玥忽然开始笑了起来。 她双手开始抓挠自己的头发,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通过视频,宁丰三人甚至可以听到指甲挠破头皮的声音。 “嘶啦……嘶啦……” 这种怪异的声音下,杨玥的笑声也开始越发的不正常。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这一瞬,杨玥仿佛换了一个人。 而就在她录制视频发疯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锁着的门上,那门把手……正在一点点无声地转动。 这一幕,让看视频的三人也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微弱的光芒里,杨玥还在发疯,笑声更是盖住了那仅有的一点杂音。 随着门锁打开,门缝一点点敞开之后。 黑暗中,一只血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将那黑暗中的面孔投射出了一点。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而且…… 宁丰、杨诚、多吉和尚此时都面露震惊之色。 因为在杨玥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杨玥! 双胞胎? 还是……克隆? 宁丰想到了在藤山村疗养院和糖果工厂同时见到的两个“聂阳主任”! 紧接着,那门后的杨玥,从黑暗里隐隐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布满了裂痕,猩红的指甲更是一点点抓向了正在录制视频的杨玥。 偏偏这个已经有些疯狂的杨玥,因为歇斯底里,并没有通过手机屏幕注意到后面的异动! 因而,那只手越来越靠近了! 就差一点,就能抓住杨玥的脖子! 多吉和尚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杨玥,但宁丰却注意到了那一只手臂上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夹杂着血红色的手镯! 这手镯…… 宁丰瞳孔一缩。 那是在藤山村的时候,自己帮助了湖中亡者,被诡新娘赠送的道具——含恨的血手镯! 这件物品,到现在还没有使用,还在自己的背包里! 眼前这个杨玥,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 不过仔细想想,死在藤山村的那位记者杨月……不也是变成了湖中亡者吗? 这……难道眼前这个杨玥,是溺死在藤山村的那个杨玥? “是啊……那个时候在藤山村,虽然见到了杨玥的白骨,可是……却没见过杨玥的灵魂!”宁丰喃喃道:“藤山村灵虽然最后是以杨玥的外观出现的,但是……” 顷刻,那只手掐住了杨玥的喉咙。 杨玥开始拼命挣扎,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屏幕也开始迅速抖动起来,最终直接变成了天花板。 通过那嘈杂的声音,也能知道眼前这个发疯的杨玥,是已经被黑暗里的那个杨玥拖走了! 此时,视频结束。 宁丰、杨诚一时间也是微微沁出一丝冷汗。 可隐隐的,宁丰又想到了几个问题。 第一:在视频中这个杨玥的口中,自己没有和副主编看演唱会的记忆,也没有书写那封“报社都市怪谈”的记忆。 第二:从调查报社到现在,通过录音笔、许婷和柳强的记忆,包括现在杨玥的视频,已经纷纷暗示社长和王副社长、陶主编和副主编之间存在问题。 第三:杨玥是在天台位置找到了这个徽章。但是……她为什么会去天台?这和杨玥最终所谓的跳楼而死会不会有关联?而且和徽章一起的信,怎么就这么凑巧丢了呢? 第四:这个戴着“诡新娘的含恨血手镯”的杨玥,和录制视频的杨玥,真的……就都是王正德要找的杨玥吗?更不用说,在录制视频的杨玥口中,她似乎对于王正德也并不熟悉!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嗒……嗒……” 声音很熟悉。 杨诚立刻转身举起三牲铲,看着眼前一幕瞳孔一缩:“宁丰,你看!” 宁丰和多吉和尚转身刹那,却见档案室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漆黑的……就如同视频里杨玥经历的档案室一样! 第565章 杨玥的集合体 “我去外面看看。”杨诚艺高胆大的便要往前冲,被宁丰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我说,你别那么冲动。”宁丰一脸无奈。 被悬在空中的杨诚微微歪着头,不禁在想宁丰这体格……什么时候有力气将自己提起来了? 他不是一直很虚的吗? 宁丰似乎猜到杨诚的想法,翻了个白眼,将杨诚放下之后,拨通了韩成、苍泽、王奕升的耳机。 然而: “嘶啦……嘶啦……” 耳机内,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只有嘈杂的电流声。 “谭雅制作的耳机,哪怕是身处诡域,只要在同一空间内都可以通话。”杨诚凝声问道:“现在拨不通,难道……” 多吉和尚转着经筒,幽幽说道:“或许,我们在进入档案室的时候,已经不在一个空间里了?” 突然: “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再度响起。 “嗒……嗒……嗒嗒嗒嗒!” 脚步声骤然快了起来。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数十盏诡篝火灯笼立刻点亮了黑暗的档案室。 但是档案室外的黑暗,却依旧如同深渊。 脚步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杨诚微微弓着身子,握着三牲铲挡在宁丰面前,谨慎地盯着外面的情况,脚下也是隐隐升起火苗。 多吉和尚站在一旁,双眼微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丰则是发动了痛苦诅咒,四周的墙壁已经开始渗出血水,并朝着外围渗透。 此时,外面依旧没有声音。 但是长时间的作战,让三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似乎正在盯着自己,并准备发动致命的攻击。 “扑通!” “扑通!” “扑通!” 寂静的都能听到心跳声的环境下。 突然: “啪!” 外面的黑暗里,突然伸出数十条涂抹着红色指甲油的惨白手臂。 这些手臂不偏不倚,直接刺向了宁丰的喉咙,并由黑暗中传来杨玥尖锐的怪笑声。 “小心!” 杨诚脚下的祭天之火,立刻化作火焰龙卷朝着外面轰炸而去! 火焰的中心,诡暴食和诡无食同时朝着外围的黑暗发动攻势。 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那些伸得最长的手臂。 “旮沓!” 骨裂声中,一只只小手臂被纷纷撕咬断裂! 一旁,诡无食则是站在杨诚旁边,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那笑声带着虚弱的力量,开始吸收其余手臂的力量! 杨诚借着诡无食的身体,小小的身体在瞬间腾空旋转,三牲铲跟着身体旋转之时,如同圆锯一样将那些大臂的位置纷纷切碎! 似乎是吃痛一般,杨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将两边的墙壁震得斑斑开裂! 越来越多如出一辙的手臂从黑暗里刺出,一部分扒在了两边的墙壁上,隐隐用力,似乎要将墙面掰碎!一部分则开始朝着三人再度发起攻击。 多吉和尚虽然身体有些胖乎乎的,但腾挪的非常灵活。 宁丰则是挥舞起手中的拨浪鼓,将四周的鬼手全部拍开,刚要展开诡域时,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小心!”多吉和尚一只手轻轻抵住了宁丰:“宁丰施主,你使用诡域太过频繁了,精神和肉体都会吃不消的。”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多吉和尚一眼。 这和尚怎么对诡域的副作用这么清楚? 难道…… “我来!”杨诚一铲子将面前的手臂再度切碎:“怪诞糖果乐园,发动!” 整个档案室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四周的黑暗也立刻被扭曲,变成了到处充满糖果气味的童话世界! 散发着浓香的巧克力瀑布已经开始流淌起来,上方数十个姜饼厨师正在使用搅拌棒让巧克力和牛奶进行混合。 杨诚看了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宁丰,一只手直接抓住他的胳膊:“事急从权了,我先丢你过去补充体力和精神力!” 宁丰眼见杨诚抓着自己的胳膊,眉心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等等,你……我靠!” 不及反应,宁丰瞬间觉得自己被高高抛起,然后就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巧克力瀑布下的河流越来越近! “扑通!” 上方的姜饼厨师哈哈大笑着,似乎非常幸灾乐祸。 “呃,这……”多吉和尚看着直接沉到巧克力湖里的宁丰,不由发懵:“他这样没事吗?” “巧克力瀑布是帮宁丰消除疲劳,补充精神力和体力的,不用管!”杨诚冷笑道:“大师,我们得对付这个怪物!” “但先说好了,这玩意儿可能是杨玥拼凑起来的。” “你可别关键时刻菩萨心肠!” “说到底,你认识的杨玥、向你求救的杨玥,还有眼前这些杨玥,哪个是哪个还不好说呢!” 说话间,藏身于黑暗当中的那无数的手臂也终于暴露出来。 从外观来说,这就像是一只姑且可以称之为“蜘蛛”造型的诡异。 无数的手臂和长腿互相紧握、互相缠绕,组成了“蜘蛛”的八只脚。 同时,随着构建身体部分的手臂不断朝着两边翻涌,六颗人头就如同蜘蛛的眼睛一样,死死盯着杨诚和多吉和尚。 六颗人头,无一例外都是杨玥,撕裂的嘴巴更是扯出了一个鲜血淋淋的笑容。 “嗯?罪过罪过!真是造孽!”多吉和尚眉宇中隐含怒气,周身诡气窜动,其掌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头颅大小的碗。 这碗镶嵌着很多名贵宝石,但其整体材质却依旧可以看出,那是人的头骨! “藏族用人头骨做的嘎巴拉碗?”瀑布中恢复体力的宁丰,看着多吉和尚用出的第一只诡异,眯起了双眼。 此刻,这如同无数杨玥拼凑起来的诡异生物,发出一阵咆哮的同时,长发如同罗网一样开始迅速朝着四周延伸,试图吞噬童话世界的土地。 杨诚冷笑中,操纵着糖果战士纷纷张弓搭箭,从高处全方位展开了攻击。 同时,诡暴食和诡无食有了更精准的目标,朝着中心的杨玥就扑了过去。 “吼!”杨玥挥动无数的手臂,一把抓住了诡暴食的舌头。 诡无食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并使用消瘦诅咒开始削弱那些手臂的力量。 诡暴食则趁机将这些手臂全部吞噬。 诡年画中的年画娃娃,也纷纷睁开双眼,摇动恶签,召唤祭天之火朝着杨玥重重砸了下去! 然而,杨诚的攻击虽然迅猛,但杨玥被虚弱、焚烧、吞噬的身体,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恢复原状!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口宣佛号,忽然开始念诵藏族经文,其驾驭的人头碗内,竟“咕嘟咕嘟”开始溢出血酒! 浓稠的血腥味融合着酒精的味道,在逐渐快要溢出之后,被多吉和尚大口大口地饮用起来。 紧接着,和杨诚战成一片的杨玥,突然浑身一颤,所有的脑袋都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起鲜血。 那怪异扭曲的身体,也开始千疮百孔,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流血一样。 却见多吉和尚喃喃道:“汝等之罪,凝化血酒,满满当当,一口饮之,受汝之业,汝当偿罪,肠穿肚烂,阿鼻难返!” 奇特的音调,如同民歌。 随着多吉和尚将人头碗中的血酒彻底喝尽,杨玥的身体也彻底的化作一堆千疮百孔的肉泥。 杨诚有些忌惮地回过头看了多吉和尚一眼。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诅咒的方法…… 突然间: “小心!”多吉和尚和宁丰惊呼声传来。 下一刻,宁丰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杨诚的身体朝着旁边闪躲。 “砰!” 几乎只间隔了不到一秒钟,杨诚看着瞬间恢复身体的杨玥,表情愕然: “自愈能力?” “不对,那是什么!” 宁丰稳住身形,在一阵咳嗽当中抬头看着正在迅速恢复的杨玥。 这怪物溃烂的位置,竟是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如同程序一样的文字符号。 这些文字符号迅速编排,不断运转的过程中,便让杨玥的身体开始修复。 见到这一幕,宁丰先是震惊,随后似乎确定了什么,立刻道: “不能给她留下身体!”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诚,开启灶火世界,彻底焚了她!” 第566章 孰真孰假,颠倒黑白 “好!”杨诚从宁丰身上跳了下来。 整个童话世界为之一震,所有的糖果生物纷纷露出十分夸张可爱的表情,躲进了旁边的糖果林当中。 瞬间的翻转,蓝天化作红色的云霾。 滚滚热浪中,灶火世界内那巨大的灶台,正燃烧着仿佛要将一切蒸发殆尽的灼热赤炎! 昏红的天空中,浓烈的炊烟更是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手臂,将杨玥散落在诡域内的头发纷纷撕碎。 诡暴食、诡无食已经消失。 但是随着地面的隆起,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饿鬼生物,张开血盆大口,蔓延贪婪的朝着杨玥扑了过去。 它们被祭天之火包裹全身,如同渴求猎物的鬣狗。 杨玥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那六颗脑袋不断旋转、摆动,长发化作一根根尖刺,不断洞穿着饿鬼生物的身体。 然而,只要还活着的饿鬼生物,哪怕身体被洞穿的支离破碎,依旧贪婪狂热地不减速度。 至于死亡的,在杨诚调动诡域的力量之后,又迅速复活。 如此反复,杨玥的攻击直接成了摆设! 很快,饿鬼生物们冲破了发网的侵蚀,开始和杨玥本身撕咬在一起。 蒸腾的祭天之火,更是顺着他们的身体,沿着头发直接烧到了杨玥的身体上。 “善签恶签,天理昭彰。红签一落,三牲祭肠。黑签一落,魄散魂伤。” 年画娃娃们已经出现在了灶君神像的上方,身体更是大了数十倍不止。 他们摇晃着汽车大小的竹筒,将一根“恶签”摇落。 竹签在半空变得如火石一样,朝着杨玥的位置重重砸下!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里,传出了杨玥的惨叫声。 眼前,那一颗颗狰狞的脑袋在祭天之火中开始化作飞灰。 那怪异的如同程序一样的力量,也无法再修补她的身体。 直到杨玥已经彻底变成灰烬之后,杨诚才不由看向宁丰:“宁丰,这怪物到底是……难道,真的是克隆?” 宁丰微眯着双眼: “肯定是杨玥的复制体,但是……到底是不是克隆手段出来的,就目前来看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从民国之后开始,王正德遇到的所有杨玥,或许就和这种复制体有关系。”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现在解开诡域,应该就在黑房子里了!” 杨诚瞳孔一缩。 旋即,怪诞糖果乐园开始消散。 不得不说,或许是杨诚的综合战力指数最高,以至于哪怕掌握怪诞糖果乐园还不熟练,但这样的战斗,却不曾让杨诚出现韩成那般有些“顾头不顾尾”的问题。 旋即,当诡域彻底消失以后,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档案室。 不过,档案室出现了十分明显的问题,那就是看上去崭新了不少。 杨诚震惊地看着四周的一切:“这里……这里怎么会像是……” 宁丰则是对着已经产生变化的档案架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道具——囚徒的秘密】 【效果:无】 【提示:无】 宁丰快步上前,将发光的三封文档取了下来。 每一个档案内的第一张纸,都是那三名身陷舆论漩涡而自杀之人的生平资料。 正能量博主小刘、粉色头发女孩小郑、安医生。 “果然……如此……”宁丰在看了这三份档案之后,语气充满了意味深长,双手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档案袋,隐隐带着一丝怒意:“所以,杨玥的U盘和徽章,藏在了档案室。” “应该出现在档案室里的档案,却在这里。” 杨诚依旧有些困惑:“宁丰,这里……这里是白房子的档案室吧,这里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杨诚自己也愣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震惊。 “小诚,你也想到了,对吧。”宁丰神情复杂地转过身看向了杨诚和多吉和尚,然后按动了耳机,成功对接到了韩成、苍泽、王奕升三人: “诸位,我们都被误导了。” “我已经找到了黑房子,黑房子……就是原来的白房子!” 话音落,耳机内的三人也都瞬间沉默。 旋即,三人眼前,诡卷轴文字发动。 韩成、苍泽、王奕升、欧阳南四人,出现在了白房子当中! “宁丰,你……你说什么?”韩成不敢置信地问道:“要是这么说的话,岂不是……” 宁丰不由苦笑: “其实,破绽有很多的!” “而且事到如今,大概的寓意,你们也都明白了吧!” “首先,禁区最开始是围绕白房子、黑房子。” “但是,从俱乐部的提示当中,从来没出现过白房子的说法。” “我们知道白房子,是从王正德的口中,这就有了作假的可能!” “而白房子和黑房子内所有员工的性格、精气神状态全都完全相反,所有的建筑布局和陈设,也都是相反颠倒。” “黑色和白色,相反和颠倒,结合报社的特殊性,你们也明白了吧。”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字和语言的力量! 黑白颠倒! 是非不分! 宁丰挥了挥手中的档案: “没错,颠倒黑白,颠倒是非,让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这是第一个证据!” “其次,我们在信息茧房内的时候,看到了很多血色脚印,这些血色脚印是食瓜者的脚印。” “我们在‘伪黑房子’内,并没有见到弹幕诅咒,也没有见到食瓜者,更没有见到乌鸦诡异。” “但是这些诡异生物的脚印,却是出现在了最开始的‘伪白房子’门口。” “这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们从一开始进去的就是黑房子!” “只是因为它的门扉是白色,又是王正德站在门口介绍,所以我们才没有怀疑!” “可……可是怎么会呢!”王奕升惊诧地问道:“如果一开始我们就找到了黑房子,那为什么后面俱乐部会提示那个‘仪式任务’。” “如果,那不是俱乐部的提示呢?”宁丰无奈摇头:“‘特殊任务’找寻黑房子,以及‘强制任务’死之因,俱乐部提示的时候,用的语句是‘俱乐部提示……’。” “但是,到了信息茧房,碰到欧阳南和许婷、柳强战斗的时候,我们得到的语句是‘提示……’。” “虽然只少了‘俱乐部’三个字,但是大家仔细想想,俱乐部每一次给到任务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强调‘俱乐部’三个字呢?” “恐怕是因为在历年的禁区考验当中,冒充俱乐部给会员提示,从而布置陷阱的,不止一次!” “所以,‘黑房子的召唤仪式’以及后续的那个任务‘囚徒灵魂’,根本不是俱乐部给到的任务!而是王正德发布的!” “至于原因,那就很简单了!” “我们得到的两只录音笔,第一只录音笔才是黑房子里的,也就是杨玥嚷嚷着自己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那么,第二个烧焦的报社大楼,恐怕才是真正的报社,里头的录音笔才是真相。也就是……杨玥痛恨社长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如此一来,这支录音笔证明了杨玥话语的真实性,就等同于确定,杨玥和三名网络囚徒才是一个阵营的!” “这是王正德需要我们发现的!” 苍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如果‘黑房子的召唤仪式’这个任务本身就不成立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先前的道具……” 宁丰点点头:“食腐者的键盘、无言之饮、贪婪之羽、贪婪之血、食瓜者的命脉、弹幕咒言,这些道具就算和仪式有关,也绝对不是先前的仪式!” “而且,经过现在的调查,这些道具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每一种诡异生物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恐怕也不言而喻了!” 第567章 黑房子的真相 众人闻言,不由沉默下来。 明白吗? 自然是隐隐明白了。 但是……正因为明白了,心中才不由的觉得有些难受和无奈。 宁丰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三封档案,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架子上的一封封落了灰的档案袋,喃喃道: “乌鸦诡异,实则就是那些编辑部的记者和撰稿人。” “他们就如同乌鸦贪婪的食用血肉一样,会为了自己的金钱和名誉,不惜代价的从别人身上扒开隐私。” “扒开隐私,就如同扒开别人内心最痛苦的部分,就和吃别人血肉的乌鸦没有区别。” 说着,宁丰取出了背包中的那个黑色羽毛: “贪婪之羽,便是这些记者、撰稿人内心当中对金钱和名誉的贪婪之心,依靠对别人隐私的挖掘组成羽毛。羽毛旺盛,鸟类就飞得越稳。正如……报社里的这些人,用别人的隐私成全自己的贪婪,并在职场上走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稳!” “而且,他们不单单会挖走别人的隐私,还会避免自己挖到的“大料”被同行拿走。” “所以,乌鸦诡异出现时,身体就开始腐蚀。这种腐蚀,其实就代表他存储的“别人的隐私”正在用尽。” “当无法得到补充的时候,他们就会抢夺自己同事的新闻,从而补充自己的业绩。” “因此,乌鸦诡异在最后无法攻击旁人的时候,就会互相残杀。” 众人盯着宁丰手中的羽毛,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却见宁丰收起羽毛,继续道: “食腐者的键盘,其实就是这些记者、撰稿人用来伤害别人的道具!” “只有使用这个道具,才可以挖掘别人的秘密。” 此时,韩成脸色铁青: “这么来看,食瓜者和乌鸦的区别在于……乌鸦是利用隐私来为自己赚取利益,而食瓜者则是……则是……为了……” “为了本能!”宁丰叹了口气,解答道: “食瓜者,乃是一个普通人戴上了面具,不断地挖掘别人的隐私,导致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但是,食瓜者本质上和乌鸦不同,更像是一种……辅助性的角色!” “食瓜者就如同没有理智的野兽,挖取别人的隐私对于他们而言,不是利益,更像是一种兴趣!” “所以,当面具变成血色,就意味着他们身上的西瓜已经成熟。” “而西瓜内,实际上是血,是被挖走隐私之人痛苦的凝聚。” “所以,食瓜者沉浸在让别人痛苦当中而无法自拔。” 苍泽微微点头,轻轻擦拭着狼头手杖上的污渍,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听上去,很像是三种人。” “一种就是媒体部那些负责将热度事件剪辑扭曲的编导,他们辅助记者和撰稿人,将扭曲过的新闻扩大热度。” “一种就是满口胡言,为了热度流量以及金钱而不惜代价的博主。他们从报社等渠道了解到这个新闻,和媒体部的人沆瀣一气,在网络上敲定‘被选中者’的罪名!” “一种就是单纯为了发泄自己的欲望,或者盲目听信前两者的网络喷子。” 众人皆是露出赞同之色。 是了,这三种人,都很符合食瓜者的雏形! 而且,作恶之人不自知,有的甚至会认为自己在做正确、正义的事情。 所以佩戴面具的人,看不见自己的面具已经变成红色,更是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西瓜已经逐渐成熟,自然……也就察觉不到,自己和面具早就合为一体,变成了怪物! 食瓜者的命脉和贪婪之血,其实代表的就是食瓜者这种扭曲心理的本身。 如此一来,就很好理解弹幕诅咒的存在了。 因为弹幕诅咒,就是从乌鸦和食瓜者身上发出的。 那么,开头员工守则上唯一正确的一条,也就一目了然了。 食瓜者会攻击身上有西瓜的人。 因为西瓜代表了隐私和舆论。 只要嗅到了这种香甜的味道,食瓜者就不会放过。 乌鸦会攻击没有西瓜的人。 因为获取西瓜的途径有两条。 一条是自己有隐私和秘密。 另一条,就是挖掘别人的隐私。 对于荆棘花报社的记者和撰稿人,他们不会将“不挖掘别人隐私”的人当作同事,也就是说在这个名利场的泥潭当中,要黑就只能大家一起黑,你若要独白,那就容不下你。 比如……杨玥! 宁丰接着解释: “还有网络囚徒!” “他们在现实当中,也许是各式各样的人。” “但是在网络上,在被舆论所裹挟之后,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他们变得面目全非,变得丑陋不堪,变得邪恶污秽。” “他们胸口的键帽,成了封印他们的东西,让他们有口不能言,只能被锁在名为网络的牢笼当中不得解脱。” “所以,杀死网络囚徒得到话语权,并不是‘杀死囚徒’这个动作,而是因为……得到了囚徒身上……那来自食腐者的键帽。” “键帽融合键盘,就成为了食腐者,就有了话语权!” “同理,从食腐者和食瓜者身上发出的弹幕诅咒,也是话语权的变种!” “因为舆论不让真相曝光,这些苦主就好比被捂着嘴巴,说出的话也不会有流量、不会有曝光,也就……没有了话语权!” 王奕升的表情带着一丝感叹和不敢置信: “这么说来,‘西瓜汁’一样的‘无言之饮’,其实就是那些被舆论所伤害,最后遍体鳞伤之人内心流出的痛苦人生?” “所以,无言之饮才会对一般人来说只是血液,对于食瓜者来说是香甜的美食?” 一旁,杨诚冷笑道:“讽刺的是,食瓜者自身的鲜血却是腥臭无比,令人作呕!” “罪过罪过。”多吉和尚转着经筒,悲天悯人地摇了摇头:“名利二字,世人看不破啊。” “我……有一个问题。”欧阳南盯着宁丰:“既然王正德口中的白房子,才是我们一直要寻找的黑房子,而第二个世界则是烧焦的报社世界的本体……” “那么……这黑房子代表的到底是什么呢?” 宁丰反问道: “还不明白吗?” “黑房子就是网络世界啊!” “不管是乌鸦、食瓜者,还是网络囚徒,甚至是飘浮的弹幕,这一切都是网络的具象化!” “从一开始,我们苦苦寻找的黑房子,其实就是报社里那群混蛋为了扭曲杨玥和其余的受害者,从而编织的一个完美的网络牢笼!” “在这个牢笼里,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杨玥这样真正主持公道的人,却被污蔑成……为了流量而不择手段的杀人凶手。” “无辜的人被牵扯,最后因为舆论而自杀。” “刚才,我和小诚、多吉大师遇到的如同杨玥一样的诡异生物,也能佐证!” “因为那诡异生物受伤的地方,修补其伤口的,就是一些如同程序一样的数字和符号。” “这也足以证明,这是一个网络世界!” “而且,还有这个!” 说着,宁丰打开了那三封档案。 当众人看到了代表小刘、小郑、安医生的真相时,一个个脸色大变。 第568章 三封档案,后续计划 三个档案,不单单记录了小刘、小郑和安医生的生平,同时也记录了他们在网络上被曝光、谩骂之事的前因后果。 以及……具体的操作计划! 当众人围在韩成身边,查阅这些计划书档案的时候,一个个的脸色很快就铁青了下来。 …… “档案一:安医生。” “造谣内容关键词:成年人对孩子的不容忍、故意殴打谩骂、公职人员草菅人命。” “事情经过:安医生和其丈夫,在游泳池打了一个少年和其家人。起因为少年在泳池里骚扰安医生,因此让安医生十分反感。” “后续:安医生的丈夫为了维护妻子,打了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并被少年的家长围堵起来殴打了一顿。” “结果:在双方报警协商和解以后,少年的父母到安医生的工作地点大吵大闹。” “操纵建议:将少年属于‘最初过错方’剔除,营造少年无辜人设。弱化少年亲人围殴安医生丈夫的部分和警察调解的记录。” “操纵人设:安医生和其丈夫拥有暴力倾向,随意殴打泳池少年。” “操纵爆点:殴打未成年、暴力倾向的医生及公务员,是否可以对病人和老百姓耐心负责。” “特殊备注:需构造信息茧房,让观众故意将视角放在安医生的医生身份以及其丈夫的公务员身份。” …… “档案二:小郑。” “造谣内容关键词:夜店跳舞、不正经女孩、粉头发太妹。” “事情经过:小郑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去医院探望患病的爷爷。” “结果:网红博主进场,宣称小郑和其爷爷是不正当关系,且造谣小郑在夜店跳舞,做不正经生意。” “操纵建议:隐去小郑和其爷爷身份关系,串联更多网红博主,形成信息网,覆盖屏蔽小郑发布的澄清视频。” “操纵人设:不正经女孩、粉色头发的太妹。” “操纵爆点:女孩不检点,和老人有奇怪关系。” “特殊备注:需构造信息茧房,让观众无法查阅到女孩澄清视频,可以用恶意灌水的方式让视频下沉。” …… “档案三:小刘。” “造谣内容关键词:威逼父母卖房、故意卖惨博流量。” “事情经过:被亲生父母卖掉的小刘,在养父母家生活,童年遭逢变故,养父母身亡。后遭老师猥亵霸凌,并因不明真相,开启直播寻亲之旅。” “后续:亲生父母并不待见小刘,并声称小刘是为了房产刻意接近他们。” “结果:网红博主进场,剪切视频造谣小刘是为了坑父母的钱。” “操纵建议:将剪辑视频的技术水平提升,隐藏父母卖掉小刘的事实,收买更多博主进行粉丝引流,让营销号对小刘直播间进行恶意灌水,并让其父母出面作伪证。” “操纵人设:卖惨、表里不一、小混混。” “操纵爆点:博同情不学好的社会混混,逼迫亲生父母买房补偿自己。” “特殊备注:需构造信息茧房,并让小刘的直播无法达成预期效果,可与APP公司合作,压制小刘流量,减少路人粉知晓信息的概率。” …… 三段档案,看得众人表情各不相同。 韩成是最气愤的人,一拳狠狠砸在了墙壁上,咬牙切齿道: “该死,这帮畜生!” “原来我们待着的信息茧房……是那种效果!” 苍泽却似乎看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摇了摇头,眼神虽有遗憾,但表情还算平静: “网络流量就是这样,大家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这就是……舌有龙泉剑,杀人不见血!” 突然: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找寻黑房子,已经完成】 【你们找到了真正的黑房子,并发觉了黑房子背后的秘密】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罪途之魂,倒计时崩毁取消,请会员尽快完成】 提示音的出现,等同于证实了宁丰的猜想。 韩成立刻询问道: “现在的情况,我们有一个主线任务‘罪途之魂’,和一个强制任务‘死之因’。” “杨玥身死的真相,应该很快就能调查出来了。” “毕竟,她给出的四个徽章,还有俱乐部给出的提示也已经很明显了。” “只怕……没那么简单!”宁丰皱了皱眉:“目前来看,用徽章吸收四名罪孽捏之魂。” “这四人无非就是王副社长、陶主编、实习生梁钰和陈编导。” “根据这两个非常相似的世界来看,这四人到底要杀哪一个,恐怕值得考究。” 欧阳南冷冰冰地说道: “还用考究什么,全部杀了不就好了?” “既然有四个是真人,就必然有四个是假货。” “假货是克隆体也好,还是什么东西也罢,杀了他们,很难吗?” 宁丰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我担心……如果这个徽章只能吸收一个人的灵魂,一旦我们杀错,这个主线任务可就直接失败了!” “还有,就算我们同时杀死八个人好了,我们怎么判断自己杀死的是真人呢?” “就算杀死的真人,如果徽章恰好不在手中呢?” “如果徽章不在手,导致任务直接失败呢?” 欧阳南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宁丰眉头紧锁,思虑片刻后询问道:“对了,韩大哥,让你们去找王副社长,你们找到了吗?” 韩成、王奕升、苍泽和欧阳南四人彼此对视一眼,最后韩成无奈开口: “情况有些特殊。” “我们虽然找到了王副社长,但是……当我们询问社长的时候,他却表示社长已经离职很久了。” “他说话很老练,滴水不漏不说,加上他十有八九也不是活人,只是禁区伪装成活人的样子,所以……” 宁丰点了点头。 没有收获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缺少判断真假的条件。 只是……如果王正德真的是要给杨玥平冤的话,根本没必要在这几个人身上做文章,平白无故增加同伴们的难度。 除非…… 忽然,宁丰眉心一动,脸色一沉: “原来如此!” “这不是王正德做的!” 众人一愣。 宁丰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正德的核心目的还不清楚,但是帮杨玥洗净冤屈是肯定的!” “不过,从王副社长、陶主编、梁钰、陈编导这四人的身份和他们的情况来看,禁区内应该有另一方在使绊子。” “但是,不管是乌鸦诡异,还是食瓜者,对我们都构不成威胁。” “他们应该还有后手!” “而且这伙人……应该在王正德进入禁区之前,就是控制报社的禁区之主!” 话音落,众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杨枭。 毕竟,听命于杨枭的许婷、柳强两人还在禁区,现在处于失踪状态。 “这样!”宁丰开口道:“按照刚才的分组,我们分头。” “既然在这个世界里见到了陈编导部门是食瓜者,反过来推论,这个世界的陈编导或许就是‘真人’。” “你们去抓陈编导,再在媒体部搜证看看!” 韩成连忙问道:“宁丰,那你们呢?还有,‘死之因’这个任务,我们目前……毕竟还有时间限制。” 宁丰却摇了摇头道:“不,‘死之因’这个任务,其实已经解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琢磨了一下,似乎也都明白了什么。 杨诚不禁问道:“宁丰,你是说……第一次在这个黑房子里找到的……‘怪谈贴子’?” 宁丰点了点头: “我在这个黑房子里的论坛上查到的,关于杨玥撰写的‘都市怪谈的贴子’,从她的流程,你们不觉得很符合一个人被网暴陷害的流程吗?” “她首先遇到了被瓜藤缠绕的铁笼,她可以轻松的掰开牢笼,网络囚徒却无法出来!” “也就是说,当时的杨玥,试图拯救小刘他们三个,却因为孤立无援,不是那些网络喷子、营销号、网红博主的对手,无法将小刘、小郑、安医生救出重围。” “然后,她遇到了乌鸦,被乌鸦索要礼物。她没有礼物,因此被乌鸦伤害。” “那个阶段,应该是她的理念和同事不同,从而被排挤孤立。” “再然后,她遇到了食瓜者。” “其实,就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被记者同事们造谣,并成为了继小刘他们之后又一个被网暴的对象!” “最后,她倒在了瓜田当中,看着眼前的西瓜出现了自己的容貌,腐烂之下流出鲜血。” “那不就是表示……她的隐私已经被挖的体无完肤了吗?” “所以,一切的真相……早就已经在一开始解开了。” “当然,按照现在的局面,这恐怕……只是报社潜藏的一层真相而已!” “一直没有去过的其它层级,估计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霎时间: 【俱乐部提示,强制任务——死之因,已经完成】 【你们发现了杨玥最终跳楼死亡的原因】 【……嘀,检测到会员已经触发主线任务——罪途之魂】 【现触发特殊任务——诡异的双生人】 【在这个报社里,似乎出现了很多如同双胞胎一样的双生生物】 【请找出报社双生的秘密】 【提示:该任务隐含较高风险,请会员们慎重考虑】 第569章 故布疑阵 突然触发的特殊任务,让原本打算直接两头行动的宁丰,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双胞胎? 俱乐部在此时的这个提示,着实有点耐人寻味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台面上可以确定有“双生”甚至是更多“复制体”的,只有杨玥! 但如果单单指的是杨玥,俱乐部没必要说“出现了很多”这样的字眼。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先前无法搞清楚身份的一些人,或许也有双生的嫌疑。 比如,在录音笔、柳强和许婷记忆当中出现的王副社长和王社长。 亦或者,陶主编和副主编,在目前搜罗到的线索当中,出现人设不符的情况。 甚至于两边世界互相的一应,但性格截然不同的员工。 而这一切,很有可能就包含了一个真相,那就是一直在众人口中的那位副主编,到底是谁杀死的! 此时,韩成询问道:“宁丰,要开始行动吗?” “不!等等!”宁丰皱着眉:“虽然弄清楚了两个世界的真相,但似乎……漏掉了某一群人,让我想想……” 众人闻言,彼此对视,皆是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突然,宁丰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韩大哥,你去代表白房子的烧焦世界的人事部门,查询报社员工的出生年月和详细资料,尤其是陶主编、王副社长、梁钰和陈编导这四个人!” “苍泽,你前往烧焦世界的媒体部门,去探一探那里的陈编导手中,是否还有什么正在操纵的‘受害者’。” “多吉大师,麻烦你前往烧焦世界的档案室,进一步核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小诚跟我就在这个黑房子网络暴力世界的人事部门,寻找人员相关信息。” “王奕升,你前往这个世界的媒体部门,去看看这里的陈编导的具体情况。” “欧阳南,你负责找寻这个世界里的梁钰、陶主编她们之间的关系脉络。” “至于这里的档案,我的手中既然已经有了三位网络囚徒的档案资料,这个档案室应该已经没有价值了。” 得到指令的韩成、苍泽、王奕升,多多少少有些困惑。 很明显,报社有更深层的秘密,但是……宁丰为何还要将人力全部放在这一层调查,而不及找寻可能前往其它层级的出入口? 并且,从调查方向上来说,看似合理,实则有些重复和鸡肋。 尤其是两个世界的档案室,其实都已经去过了,为何还要再去一次呢?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分散人力不是平白无故增加风险吗? 疑惑之余,三人看向宁丰,却在注意到对方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非常默契的收敛了情绪。 “行,我们立刻出发!”韩成、王奕升、苍泽转身就走。 尤其是苍泽,在离开时,并没有选择传送,而是不断用手杖在通往信息茧房的道路上轻轻触碰着一些死角的位置。 如此,档案室内就剩下四人。 “诸位,拜托了。”宁丰看向多吉和尚和欧阳南,微微点了点头,更是不给多吉和尚和欧阳南询问的时间,便拉着杨诚迅速离开。 在离开档案室并转角的时候,宁丰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珠子,不着痕迹地贴在了外面的墙壁上。 那小珠子则是谭雅从前用过的监视设备,此时粘连在了墙壁上之后,就开始自行分裂成了更加细微的物质,并顺着墙壁缝隙开始朝着四周蔓延。 …… 前往人事部门的路上,杨诚不由地看向宁丰:“你刚才突然改变计划,是不是想要试探多吉和尚和欧阳南?” 宁丰点了点头: “在许婷和柳强的记忆当中,多吉和尚在这里留下了一个三面佛,就供奉在烧焦世界的档案室。” “但是,我们刚才在那里找到的,只有杨玥的U盘和四枚‘死’字邪教徽章。” “按照多吉和尚所说,他会在那个时候到报社,也是为了进一步调查杨玥的事情。” “但是……三面佛的出现,太过奇怪了!” “他供奉的三面佛,同时出现在星辉娱乐公馆、望月山以及这家报社。” “而他本人,疑似是三十四年前唤醒小旭灵魂,让他成为第一代禁区之主的小僧侣,更是给过李翔父亲一块佛牌。” “并且,他在当年出现的时间,和我父母前往望月村的时间很接近。” “更不用说,三面佛还关系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在望月山突然消失的邪教!” 杨诚点了点头,又忽然一愣: “可是,不对啊!” “望月山变成诡异之地,应该已经是三十四年前的事情了。” “先前你说过,望月山出现邪教,是在诡异降临之前。” “这么来算的话,邪教出现的时间不就和望月山冲突了吗?” “更何况,三十四年前,望月山已经信奉阿密妈妈了。” “如果还有一个邪教,那和三面佛……” 宁丰沉声道: “这就是我一直担心的问题!” “时间对不上!” “但是,一桩桩一件件,又都围绕着三面佛和多吉和尚。” “所以,给他点空间,看看他是否会做些其它的事情。” 杨诚皱着眉:“可是,多吉和尚的手书可以证明,在杨玥的事情上并没有说谎啊。” 宁丰摇了摇头: “他帮助杨玥是真,与我们合作是真,但并不意味着……他进入这里没有自己的目的。” “从第一次说明合作的时候,他就表示过这个意向。” “只要利益不冲突,就能合作!” “翻译过来就是……哪怕双方有谁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对方,也没必要用过高的道德规范来反对合作方!” “至于欧阳南,我有些吃不准。” “所以,我放了谭雅的监视设备,就看待会儿他要怎么做了!” “至于现在……” 宁丰通过耳机的功能,连接到了所有人:“诸位,在你们打探情报的时候,都要注意一拨人,那就是‘火灾幸存员工’。” 耳机里,王奕升不由问道:“可是,先前的调查里,火灾幸存员工不是只出现在网络世界吗?” 宁丰的语气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你们仔细想想。” “王副社长、梁钰、陶主编、陈编导,这四人也是火灾幸存员工。” “他们既然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世界,其他人未必不行。” “如果我想的没错,这些火灾幸存员工肯定也是诡异,而且有着特定的身份!” 说话间,宁丰和杨诚已经来到了人事部门口。 “砰!”杨诚一脚踹开了人事部的大门。 伴随门上镶嵌的玻璃碎了一地,里头的工作人员纷纷吓得尖叫起来。 宁丰快速扫视了一眼,第一排的一个员工不是“幸存者”,其他人都是! 同时,这些员工似乎因为惊吓想跑。 “小诚,制住那个‘真员工’。”宁丰的用意显然是那位“非幸存者”了。 杨诚见状,直接跳到了第一名员工对面的办公桌上,三牲铲直接架在了他的肩膀上,狞声道: “你,把你们人事部所有的档案资料全部都打开!” “全部!” 身后的宁丰看得不由扶额:“小诚你悠着点,你这样活脱脱像个土匪了。” 说话间,宁丰走进办公室,用诡迷雾和诡篝火灯笼直接封锁了四周。 至于被杨诚员工感受到脖子处隐隐传来的剧痛,哆哆嗦嗦地打开了电脑。 很快,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映入眼帘。 宁丰手持拨浪鼓顺势来到了员工身后,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其余几名员工。 念及至此,宁丰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调查到现在,火灾幸存员工自然是不存在的。 而且,这里是一个网络世界。 所以…… 宁丰背对着他们,突然开口道: “其实,我挺佩服你们的。” “能游走在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你们,才是这个报社……真正的员工,对吧!” 此言一出,杨诚还有些发懵。 但那些刚才还很恐惧的员工,却忽然表情扭曲起来。 紧接着,他们一个个地站了起来,浑身开始出现烧焦的如同木炭一样的皮肤。 他们的气息,竟在这瞬间变得和先前那个蜘蛛模样的杨玥一模一样。 第570章 弹幕许愿 随着他们的形态出现变化,员工们立刻扑向了毫不设防的宁丰! “宁丰!” 杨诚脸色一变,刚要动手,宁丰却瞬间转身,手中的拨浪鼓重重将这几名员工直接拍入了墙壁当中。 “砰!” “砰!” “砰!” 几人陷入墙壁内,使得整面墙斑斑开裂。 这些化作烧焦诡异的员工还要动手,从天花板上已经渗下斑斑血水,如瀑布一样顷刻间吞没了这些人。 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想要从血水中挣脱,却仿佛陷入了沼泽当中一样,越陷越深,直至仅有一颗头颅露在外面。 “不要慌。”宁丰笑着耸了耸肩:“虽然碰上难缠的还是得你和小森他们出手,不过这种程度的,我倒是能应付了。” 在场唯一那名“非幸存者”员工,眼见同事惨状,胆战心惊地看向了宁丰。 他算是看出来了,威胁自己的小鬼虽然是个杀星,但身后这个才是大佛! “档……档案已经调出来了。”这名员工小心翼翼地赔笑:“可……可不可以饶我一命。” “辛苦了。”宁丰笑着点了点头,旋即打了个响指。 小旭捧着苹果出现在房间内,他召唤苹果树根便将这员工带椅子捆在了一起,并丢在了一旁。 “等等,我……我不想死,别杀我!”员工惊恐的呼喊起来。 “放心吧,宁丰大哥没打算杀你!”王旭眨了眨眼睛,但还是贴心地封住了那名员工的嘴巴。 同时,李洋从血水当中走出。 小森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两人联手用藤蔓和血水,配合诡迷雾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宁丰随机打开了几个文档,发现上面的员工记录倒还算是清楚,似乎并没有什么弄虚作假的空间。 “似乎……挺正常?”杨诚不确定地反问道。 宁丰想了想,改变了思路,在搜索栏输入了“社长”、“主编”等关键词。 很快,几人的档案内容呈现在宁丰和杨诚面前。 …… “档案一。” “姓名:王锵。” “职位/马甲:副社长。” “是否参与营运病毒实验:参与。” …… “档案二。” “姓名:陶冉。” “职位/马甲:陶主编。” “是否参与营运病毒实验:参与。” …… “档案三……” …… 在将四人的档案全部看完之后,杨诚挠了挠头:“马甲?那不是逛论坛时所用的虚拟身份的意思……” 话音未落,杨诚一愣,旋即瞪大了双眼: “所以,王副社长、陶主编、梁钰、陈编导,他们对应在黑房子网络世界里的四个人,其实就是他们的马甲?” “也就是虚拟账号凝聚出的产物!” 宁丰微眯着双眼,没有立刻回答杨诚的话,而是又点开了几个文档。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马甲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那个所谓的“营运病毒实验”的。 “果然如此!”宁丰对杨诚说道:“所有拥有马甲以及参与了营运病毒实验的,全部都是‘火灾幸存员工’。” “所以,我们在报社外面才会看到他们。” “归根结底,马甲就像是一种人为操纵的程序,具备伪装属性,所以在我们的面前就如同活人!” “但是一旦剥掉了马甲,暴露出他们的真面目时,就会和这些东西一样了!” 说着,宁丰指了指旁边被李洋困住的几名“火灾幸存员工”。 “其实,就有点像食瓜者和乌鸦,作为操纵流量的人,撕开表面的伪装之后,里头是什么样的黑心肠,谁都不好说!” 杨诚点点头,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除了王副社长他们四个之外,其余拥有马甲的员工,包括墙上这三人,都没有出现在白房子烧焦世界里,不是吗?” 宁丰点点头: “既然是实验,就有成功的和失败品。” “营运病毒实验……莫非,就和他们的‘双生因素’有关系?” “如果实验成功,他们就可以和王副社长他们一样,自由自在地穿梭在两个世界当中?” 杨诚指了指被小森捆在一旁的“非幸存者”:“那么这种员工呢?” “这种,应该就是没被计划拉入的人,随着当初的一场大火,简单干脆的烧死了。”宁丰开口道: “当然了,这一类的员工,就是白房子烧焦世界里那些面目全非的员工。” “眼前这些……应该只是拥有马甲的员工缔造出的‘虚拟程序’,换句话说,就是单纯的傀儡。” “至于如何证实……” 宁丰指了指墙上的几个倒霉蛋:“查一查他们的记忆不就好了吗?” 杨诚一愣: “可是……你之前试过呀。” “这些员工,甚至是王副社长他们是没有记忆的。” 宁丰摇了摇头: “如今来看,可能不是没有记忆,而是记忆被封锁。” “按照网络设定来说,一个论坛的马甲账号,会留下其访问记录、说话发贴的记录。” “代入一下,这些记录其实就等于是这些拥有马甲的诡异员工的记忆。” “但是,记录可以被隐藏,被封锁,因此我无法查探。” “但现在,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说着,宁丰拿出了那支录音笔。 杨诚恍然大悟:“是啊,杨玥在贴子里说过,报社的黑房子可以实现一切心愿,只是需要支付足够的话语权而已!” 宁丰点点头: “话语权,在网络世界里就如同流量。” “形成弹幕的数据,其实就是流量。” “所以,支付话语权等于购买流量,购买流量就可以在网络世界拥有特权。” “这应该才是杨玥想要告诉我们的。” 旋即,宁丰按下了录音笔:“许愿,让我可以查探到报社所有员工的记忆。”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你使用了诡异道具——弹幕咒言】 【你发动了许愿仪式,弹幕咒言消耗中……】 宁丰眉心一动。 许愿仪式? 所以……自己得到的这些线索道具里,可能对标的仪式不仅仅是一个? 再看眼前承载了弹幕咒言的录音笔,正在飞快的数据化,并迅速从手中和背包里消失。 【俱乐部提示,因许愿内容涵盖员工有特殊诡异生物,弹幕咒言累积数据不足】 【因而心愿自动修正,更改为只可查探部分记忆碎片】 宁丰点了点头,对此也并不意外。 更何况,自己的技能本来也就只能查探一部分记忆,这样的消耗倒是也不算损失。 “审判之面,发动!”宁丰对着墙壁上的几名员工发动了技能。 狰狞的面具瞬间贴紧皮肤。 天旋地转中,宁丰眼前的视野变成了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上写着“社长办公室/王锵社长。” 同时,数名员工就站在王锵对面,每一个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他们的面前,各自摆放着一摞文书——营运病毒实验计划。 王锵吐出一口青烟: “你们是这个报社当中又一批清醒过来的人。” “所以,现在可以给到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否需要加入这个试验计划呢?” “好处的话,刚才也跟你们说了,你们可以更好的控制网络系统,如同陶主编和副主编那样,增加自己的业绩,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绝大部分员工并未表露出抵触,在看到文件上记载的诸多好处之后,便开始签下自己的名字。 唯独一个人是例外! 他发出了质问: “社长,如果这一切真的有这样的好处,那么陶主编和副主编为什么意见一直不合?” “甚至于,在对待杨玥的态度上,副主编一直在欺压,而陶主编一直在维护?” “这样做,真的只有好处,而不会造成内部矛盾吗?” 宁丰眉心一沉。 所以,双生的真相,果然就是这个“营运病毒实验计划”! 这么说来,王社长和王副社长声音不同,但是长相一样的核心原因,其实也是因为他们是两个人! 不,不仅如此! 既然两个人从头到尾是一样的。 那么,坐在社长位置上的,就一定是社长吗? 同理,坐在主编位置上的,就一定是主编吗? 想到这里,宁丰快步上前,看向了那个提问的人。 当细细看清对方的容貌时,宁丰瞳孔一缩。 因为这个人和欧阳南竟然一模一样! 第571章 死者的身份 此时,王锵面对质问,似乎并不意外,仍旧维持着和颜悦色的表情: “欧阳南,还有诸位,我知道你们一时间都很难接受这种说法。” “是啊,公司里出现了很多双胞胎,然后这些双胞胎又陆陆续续的消失,的确有些吓人。” “但是,现在已经是诡异生物降临的时代。” “任何轻度污染区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贡献,每个月不能上缴一定的税收,公民级别就会下调。” “下调到一定程度,直到最后变成中度污染区的贱民,每天不单单要承受辐射的伤害,还要担忧自己遭到诡异生物入侵的风险。” “相比较之下,轻度污染区在辐射、诡异灾难上,控制的可就好很多了。” “如果你们不想沦落到一个悲惨的下场,就必须更加努力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报社才有钱赚,才能够稳住报社的地位。” “报社的地位稳住了,你们的地位才能稳住,才能有工作,才能有税收,明白吗?” 宁丰冷哼一声,站在一旁摇了摇头。 这段话虽然有PUA的嫌疑,但是在这个世道,却的确有几分道理。 中度污染区为了生存而发愁。 轻度污染区为了能有工作,公民级别不会下降而发愁。 本质上,都是一样。 果然,欧阳南的表情犹豫了。 最后,他低下头,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这个名字。 这一幕,让宁丰不由皱起了眉。 这个人真的是欧阳南吗? 可是……对标双方的气质、神态来看,似乎截然不同。 难道说,欧阳南的实验成功了? 俱乐部的欧阳南,就是在“营运病毒实验”下的复制体吗? 突然,偌大的记忆世界开始崩塌,耳边更是传来杨诚和李洋他们的呼唤声:“宁丰/大哥,快出来!” 心知不妙,宁丰立刻抽离了自己的意识。 抬头一看,却见被束缚在痛苦涟漪当中的员工,已经目光呆滞,身体开始迅速溶解,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粘稠物,并逐渐的滴落到地面! 紧接着,一堆如同程序的数字符号,散发着荧光绿色,出现在了粘稠物周遭。 随着一阵“马赛克”一样的方格的出现,这几名员工的尸体就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因为身份被曝光,所以马甲化身就消失了吗?等于账号注销?” 宁丰眉心一沉,立刻通过耳机将目前的情况告知了众人。 很快,王奕升最先给到了回应: “宁丰,我接近了网络世界的媒体部门,发现这里的人变成食瓜者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他们身上的西瓜已经开始坠落,就如同杨玥描绘的瓜田!” “而且,缠绕在他们身体上的藤蔓,直接刺入了地面,似乎连接着什么。” “同时,地面似乎隐隐有震动感。” “这种感觉虽然微弱,但我可以确定是从地下出现的。” “我判断,媒体部应该是关押网络囚徒的地方!” 与此同时,苍泽的声音也在耳机内响起: “宁丰,烧焦世界的媒体部门内一片狼藉,员工和陈编导都不在。” “不过,我利用流量魔方找到了一卷磁带,这个磁带是从陈编导的柜子当中找到的。” “通过流量魔方的反应,我估计应该是他故意隐藏在这里的,而且……这个磁带的‘流量价值’非常高!” 宁丰眼睛一亮,明白了苍泽的意思。 简单来说,这磁带算是大新闻,只要曝光,一定就能有极高的关注度! 韩成也在这时发来了讯息: “宁丰,我查探了烧焦世界的人事部。” “这里所有人的资料全部都有,而且和你刚才叙述的不同,这里的人,哪怕是复制体也都有自己独立的档案。” “我判断,这样做应该是为了区分这些人的职位、工种,增加报社的工作效率!” “除了王副社长等四人之外,其余员工的档案上,几乎都有一个‘叉’,标注着本体死亡,或者是副体死亡!” “至于陶主编和副主编……她们两人的容貌一样,上面显示的……是本体死亡!” “而这两人之间,本体是主编,副体是副主编!” 宁丰瞳孔一缩,立刻问道:“那社长和副社长呢?” 韩成的语气也十分震惊: “一样!” “显示的是本体死亡,副体存活,副体的职位……是副社长!” “所以,你的推论是对的!” “在这个报社当中,真正死亡的从来不是副主编,而是主编!” “我们面前那个趾高气昂的陶主编,根本就是副主编取代的!” “同样的,王锵的本体,也就是‘社长’死亡,所以我们见到的王副社长,其实就是副体!” “还有,你刚才提醒之后,我搜索了欧阳南的档案。” “上面显示,欧阳南的确有一个副体,标注的则是……副体失踪!” “另外,根据他们的入职编码来看,欧阳南和杨玥的入职编码只相差一位,可以断定他们是同一批进入公司的实习生,并且全部转正。” “只不过,杨玥是编辑部,欧阳南是在营运部。”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诡异的双生人,已经完成】 【因你们发现了双生的真相,报社内一切诡异生物,将视你们为仇敌】 【你们砸了他们的饭碗,对他们而言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现触发特殊战斗任务——无处可逃(诡异的双生人后续任务)】 【任务目标:存活】 【时限:1小时】 【倒计时开始】 这个任务回荡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宁丰当机立断: “苍泽,和韩大哥迅速汇合!” “王奕升,我们去找你!” “随时准备好传送功能!” “另外,这个消息不要告诉多吉和尚和欧阳南,我倒要看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怎么隐藏自己的秘密!” 话音方落,耳机内便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和嘶吼声。 同时,整个办公室内竟是出现了许多黑色的触须! 这些触须就如同人的神经一样,从天花板开始朝着四周迅速蔓延。 被绑在椅子上的那名员工顿时惊恐地挣扎起来,但下一刻,他就被黑色触须碰到了,整个身体开始迅速的定格,并失去了颜色,失去了线条,最终变成了一个3D的人体模型。 “走!” 宁丰、杨诚以及三个孩子,迅速冲出办公室,并顺着墙壁上的指示牌,迅速往王奕升所在的媒体部靠拢。 路上,宁丰眉心阴沉,思考着欧阳南先前的动机。 先前,欧阳南将一个员工踹开,并开始轻车熟路的操纵电脑,是因为那个部门是营运部,他试图找到什么! 这一点,或许是欧阳南除却身份之外的最大秘密! 突然: “轰隆!” 两边的墙壁以及后方,开始出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定睛一看,那些黑色的触须已经将身后的路径裹得严严实实! 而且,那些拥有马甲的员工,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体不单单变成了焦炭化,而且更是互相迅速融合。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只又一只和杨玥一样的蜘蛛诡异,密密麻麻地攀爬在身后的长廊上,那一颗颗脑袋露出诡异的笑容,死死盯着宁丰等人撤退的方向。 而他们身上的气息,比之先前的杨玥诡异,只强不弱,一个个都是直逼厉诡级巅峰的存在! 第572章 难缠的流量诅咒 密密麻麻的诡异生物、如同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的无数手脚、不断涌动且放声大笑的焦炭人头、再加上依旧在生长的黑色触须。 整个长廊几乎在瞬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虫巢。 无数变成蜘蛛状态的诡异,张开几乎撕裂到耳边的猩红之口,一个挤一个的朝着宁丰和杨诚扑了过来! 宁丰粗略一看,这些诡异单单是蜘蛛状态的就有上百之多。 如果拆分成个体来看,最起码七八百的数量! 必须和王奕升汇合,不能在这里被拖住手脚! “小诚,不要恋战,我们必须找到王奕升,他的能力不擅长单兵作战!”宁丰双手握住拨浪鼓,脸上隐隐出现傩戏的面具。 “咚!” “咚!” “咚!” 拨浪鼓声如雷晃动。 十二兽舞的技能发动下,鼓面内的祈福之兽,纷纷化作面具落在了杨诚和小森三人的脸上。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祈福)】 【全员综合战力提升20%】 加成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杨诚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所过之处掀起的气流,如同利刃一样在墙壁上切下一道又一道手指粗细的印记! 当杨诚瞬间停在诡异面前之时,舞动三牲铲的瞬间,便是数个诡异被直接腰斩! 诡暴食趁机张开血盆大口,将这些切断的诡异全部拖入嘴巴里开始咀嚼。 不过,这些诡异生物显然不知道什么是畏惧,又如同蝗虫一样冲了过来。 杨诚见状,释放诡暴食的猩红之舌,纷纷勒住了这些诡异生物的喉咙,并将其朝着嘴巴的位置拖拽。 诡暴食的蛮力,是这些诡异生物无法抵挡的。 一时间,局面似乎被杨诚一个人就控制住了。 这让宁丰隐隐感觉一丝不安。 因为,这些诡异每一个的气息都比杨玥要强。 先前对付杨玥,纵然没有用全力,也不能一击毙命,怎么现在…… 突然: “嘶啦!” 牙酸般的腐蚀声响起。 杨诚吃痛闷哼一声,立刻后退。 定睛一看,其腹部的诡暴食竟是一阵扭曲,仿佛十分痛苦。那一条条猩红之舌竟然在不断溶解,伤口处满是类似程序符号的东西。 杨诚立刻释放诡年画,通过祭天之火烧灼诅咒,却发现根本无法剔除! “嗯?”杨诚终于变了脸色。 他完全确定,祭天之火的力量远远强大于这种程序腐蚀,怎么…… “小诚,后退!”身后,宁丰大吼道。 杨诚十分敏锐,几乎在听到声音的刹那,本能的向后退去。 同时,得到加持的小森和李洋冲了出去。 痛苦涟漪从上到下,化作鲜血瀑布,伴随诡篝火灯笼释放的火焰,朝着诡异释放全方位的攻击。 在被诡篝火灼烧的同时,一个个痛苦血人从涟漪当中攀爬而出。 此时,得到诡域力量加持的李洋,召唤的血人已经和他们活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他们身上的气息也更加暴烈。 “好疼啊!” “你来陪我啊!” “别走!” 声声凄厉的咆哮中,血人纷纷抓住了这些诡异的手脚,直接朝着痛苦涟漪当中拖拽。 一时间,痛苦诅咒和程序诅咒开始互相吞噬。 又是压倒性的压制,李洋一个似乎十分轻松。 可突然,一阵诡异的笑声竟是从痛苦涟漪当中传出。 “嗯?”李洋一愣,绝望藤蔓几乎在瞬间已经缠住了李洋的身体和脑袋,将其向后拖拽。 同时,绝望藤蔓化作花园,直接将长廊切割成两段! 李洋这才发现,自己的痛苦涟漪内,竟是混杂着那些程序诅咒。 这种诅咒就如同跗骨之蛆,看似弱小,却无法剔除,更是腐蚀着涟漪当中的痛苦血人。 “这……怎么会这样!”李洋惊呼道:“明明展现的实力没有我们强,可是却……” “或许,这就是俱乐部提示极具危险的原因!”杨诚微微喘着粗气:“该死的,失策了!” 李洋和小森回头一看,宁丰已经拿出一把普通的诡异道具,帮助杨诚切断了腐蚀的舌头。 连带着那把诡异道具,本身也开始被诅咒同化。 没过几秒钟,断裂的舌头和道具就已经彻底消散! “哥哥,不行,我的能力似乎也挡不住那种侵蚀!”小森脸色难看,看着花园不断被程序诅咒寄生,只能连连后退。 “我来试试!”王旭上前一步,双手捧在胸口的苹果开始滴出鲜血。 紧接着,一阵痛哭声开始回荡在整个长廊当中。 受到哭声诅咒的影响,诡异生物的行动开始停止,并且出现了混乱的情况,似乎是被王旭的诅咒所干扰。 就在众人以为这种无形的诅咒可以产生效果的时候,一道程序诅咒如同利箭一样从远处突兀地刺了过来! “不好!小旭,躲开!”宁丰脸色大变,以十二兽舞加持自身的同时,朝着王旭的方向迅速冲了过去。 王旭毕竟刚刚加入战斗没多久,反应速度跟不上,眼看着就要被程序诅咒洞穿心口的顷刻,拨浪鼓如同盾牌一样挡在了王旭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 宁丰发出一阵嘶吼声,握着拨浪鼓的双手不断颤抖着。 这根程序诅咒凝聚而成的箭矢的冲击力,比他想象的要超出太多。 同时,杨诚也反应了过来,几个弹跳冲到了宁丰面前,小小的身体直接翻身一脚蹬在鼓面上。 借着杨诚的爆发力,宁丰舞动拨浪鼓,将那诅咒箭矢反弹了回去。 “轰隆!” 箭矢落入到诡异群之中。 瞬间,痛苦的嘶吼声里,被射中的诡异开始溶解,其四周的诡异但凡被沾染到的,也纷纷开始化做一滩黑泥。 “趁现在,走!” 宁丰将三个孩子收回到诡域之中,拉着杨诚的手就往媒体部跑。 回头看去,那些被程序诅咒溶解的诡异,就和办公室的员工一样,再也没能恢复。 “程序……腐蚀……再生……”宁丰带着杨诚一边在长廊穿梭,一边快速思考着这其中的关联。 忽然,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了耳机:“韩大哥、苍泽,你们那边如何!” 此时,韩成和苍泽的打斗声也很明显,韩成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我们遇到了这些员工的攻击,不过他们的攻击都是以火焰为主,虽然迅猛,倒是也能够抵抗。” “就是数量太多了,而且爆发力特别强,连带着整个报社似乎也要开始灼烧!” “所以,我准备开启诡域战斗了!” 宁丰立刻吼道: “不,那样会无休无止的!” “你们朝信息茧房跑!” “烧焦世界里还存在的诡异员工,都是无法在两个时间穿梭,没有马甲也没有副体的存在!” “他们进不去信息茧房!” “因为严格来说,信息茧房已经属于网络世界的一部分了!” “我们在网络世界遭遇到了一种不死的诡异!” “根据我的判断,他们就和网络上的水军一样,在流量没有消失,账号没有注销之前,他们永远会存在于所有带有流量的话题之下!” “而且,一旦被这种诡异的诅咒沾染到,就会被迅速腐蚀、同化!” “换句话说,如果不关闭网络世界的流量,我和小诚、王奕升就没有办法突出重围!” “但是,开启流量的东西,一定就在现实世界!” “苍泽,用你的流量魔方赶紧去查!” “这些诡异的力量仿佛无休无止,而且很有可能还能穿梭在现实和网络两个世界当中!” “速度要快!” 第573章 庙中经咒,战局胶着 烧焦世界中,伴随一阵轰鸣声,韩成和苍泽暂时躲在了某一个无人的办公室里。 两人身上有着一些不算严重的烧伤,还沾染了很多黑灰,显得十分狼狈。 “宁丰那边遇到的诡异如此厉害吗?”韩成眉心一沉,旋即看向苍泽:“如何,你有头绪吗?” 苍泽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了流量魔方。 此时,魔方在苍泽手中自行转动着,很快便散发出一阵荧光。 光芒化作一些箭头出现在地面,并开始迅速游走出办公室之外。 两人对视一眼: “走!” 瞬间,办公室大门被韩成一脚踹成两截,重重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蒸腾的热浪伴随一颗颗汽车大小的火球,密集如雨地砸了过来。 “该死的!”韩成大骂一声,两具分身——黑虎将军和白鹤童子,纷纷冲了上去。 巨大的枷锁加上一对虎头铡刀,抵挡大范围的火球攻击,却有些力所不及。 很快: 【警告,当前崩溃率5%】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警告,当前崩溃率12%】 随着两具分身受到的伤势越来越重,韩成的崩溃率也在迅速上升。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韩成当机立断:“苍泽,我身上有诡卷轴文字,我来垫后掩护你!” “你跟着流量魔方,立刻去找流量关闭处!” 苍泽也知道事态紧急,现在不是浪费时间说客套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一秒钟的停留,如同猎鹰一样跟着流量魔方的指示冲了出去。 韩成见状,深吸口气,眉宇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诡域,阴间森罗庙,发动!” 瞬间: “轰隆!” 轰鸣声中,地面迅速震动、扭曲! 一座座神圣又诡异的庙宇,一间串联着一间,彼此门户开关之下,就如同一座迷宫! 韩成微微喘着粗气,站在四方庙宇中心的巨大香炉之前,想着宁丰的话,双眼微阖:“要学会……活用诡域……” 喃喃自语中,韩成开始尝试将自身的意识不断串联到偌大的诡域当中。 顷刻间,诡域仿佛有了感应,一尊尊象征着阴间的神明、鬼王的雕像,双目之中竟是隐隐发出一道暗光。 紧接着,空空如也的诡域里,突然多了许许多多的诡异生物。 这些诡异生物并没有自己的意识,而是完全的傀儡,但是和先前被击杀而留在这里的大司命、诡金刚、诡新娘不同。 这些诞生的诡异生物,一个个面容奇特,身上的衣服更是十分有代表性。 一部分穿着黑色的袈裟,双眼猩红,笑容似慈似邪,双手合十,拿着镶嵌骷髅白骨的佛珠、禅杖,出现在一些庙宇的门口。 而这一部分庙宇中供奉的雕像,都是佛教经文当中记载的和阴司幽冥相关之神,诸如四方庙宇核心的地藏菩萨。 另一部分则是面佩白纱,手持拂尘、如意,站在供奉道教经文记载的阴司神明门口,诸如城隍爷、酆都天子等等。 同一时间,在烧焦世界围杀韩成和苍泽的诡异员工们,也纷纷从火焰当中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身形枯槁,浑身不见血肉,只见皮肤和白骨,更是焦黑无比,无意识张开的嘴巴,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时不时的,火焰便从他们的体内蒸腾而出,冲破皮肤,直接朝着四周无规则的轰炸! 一时间,四周的庙宇迅速被火焰吞噬,隐隐出现扭曲和破损。 “去!”四方庙宇前的韩成怒吼一声。 瞬间,一部分拿着长剑和戒刀的诡异道士、僧侣,如同鬼魅一样从四面八方开合的门扉当中钻了出来,转眼便将这些诡异员工包围,并纷纷展开悍不畏死的攻击。 “不够……还不够……”韩成见状,喃喃道:“这种控制还不够!” 霎时间,剩余的僧侣和道士们,纷纷从盘腿而坐的状态下起身。 他们的口中开始念诵完全不同,又完美融合的佛道经文。 “天地,善恶攸分,转见,天地主盟,生死苦难……修福修善,免入酆都之府……” “佛告文殊师利,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丛林、稻麻竹苇、山石微尘……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 一时间,天空昏暗,只见经文化纸,如雪片般纷飞。 落地之下,又化作无数纸灰,再度笼罩四周。 韩成站在香炉前,忽然感觉香炉传来异样。 定睛一看,却是诡道和诡僧念诵的经文正铭刻在香炉之上。 那是《城隍妙经》和《地藏经》! 并且,那三根比手臂还粗的香,燃烧的更加旺盛。 这些经文化作纸灰落到那些诡异员工身上的顷刻,竟是纷纷化作一条条灰色的锁链,牢牢锁住他们身体的同时,更是另一端直接刺入地面之中。 韩成见状,挥舞三股叉化作增将军,发动了另外一个技能“地藏经”。 在场所有诡异员工的身体都被一层光芒笼罩。 光芒一瞬而逝,却在每一个诡异的额头上留下了闪闪发光的字。 无一例外,尽皆为……“恶”!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技能“地藏经”】 【裁断判定结果,火焚诡异为“恶”】 【将对所有诡异生物,展开“无法治愈”诅咒】 技能发动成功,韩成更是从身后的庙宇当中放出了那些死在藤山村的诡异和会员,联合诡道、诡僧以及经文锁链,开始压制那些正不断爆炸的诡异员工。 …… 与此同时,苍泽跟着流量魔方已经七拐八拐,逐渐来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干净整洁的房间。 房间从外面来看,似乎有数十个平方,里头则是放着一些闪着光点的服务器以及手指粗细的光缆。 “这里就是报社服务器吗?”苍泽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忽然,明亮的长廊开始变得昏暗。 前方长廊的尽头处,竟开始诞生一团黑暗,黑暗如同云雾,不断朝着前方吞噬而来。 “嗯?”苍泽眉心一皱,谨慎地后退了数步,从手杖当中缓缓拔出狼头杖剑。 突然: “嘶啦!” 背后传来钻心的疼痛! 苍泽浑身一颤,不及反应的刹那,便是低头看着一只满是黑水的手臂,直接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苍泽呕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通过窗户看到了站在自己背后的人。 那是……柳强! “是……是你!”苍泽表情骇然,吃力地偏转脑袋,却见柳强的气息比之先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就连其驾驭的诡棺材,也从先前一米多高的程度,直接变成了数米之高,上面雕刻的鬼脸更是在此时发出森冷的笑声。 而另一边,诞生的黑暗里出现了阴森的光芒,伴随高跟鞋的声音,许婷哼着歌,举着诡怨烛,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似笑非笑道: “嗯,没想到竟然让你们找到了这里。” “厉诡级楼层的情报屋,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但是很可惜,到此为止了。” 说话间,诡棺材内伸出的黑手猛地拔出,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 苍泽“扑通”一声倒在血泊当中,瞪大着双眼,瞬间没了气息! 第574章 怪谈贴中的世界 与此同时,在网络世界里急速奔跑的宁丰和杨诚,在好不容易甩掉了那些诡异之后,莫名的感觉心口一疼,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杨诚察觉到了问题,连忙问道:“宁丰,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宁丰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只是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别是韩大哥和苍泽那边出什么事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逼近媒体部。 耳边是隐隐传来的戏腔之声,那声音尖锐如刀,带着一种阴冷刺骨的杀意扩散着,时不时更是传出一些诡异生物的嘶吼声。 “还好,看来王奕升还顶得住!” 眼前,媒体部的门牌越来越近,一阵腐臭的血腥味也扑鼻而来。 定睛一看,偌大的部门从门口开始,地面已经全部变成了杨玥“怪谈贴子”当中的瓜田,这些瓜田内,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卷曲的瓜藤不断的滴出鲜血。 至于那些长出的西瓜,一个个却映照出了不同的人脸。 有的是王奕升,有的是杨诚,有的是韩成。 显然,这些西瓜应该就是陈编导在这段时间内搜索到的“众人隐私”。 “嗯?”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对着瓜田发动了“视财如命”。 瞬间,不远处有两个西瓜隐隐散发着金光。 定睛一看,那两个西瓜上,正好印刻着多吉和尚和欧阳南的面孔! “小诚,跟我来!” 说着,宁丰快步走了过去,开始切割西瓜的藤蔓。 杨诚看到两人的面孔出现在西瓜上,也是十分震惊,但他转眼就想到了宁丰的打算,谨慎地看向四周。 不远处,食瓜者的尸体也开始出现,而且距离越远,数量越多。 这些食瓜者一个个身体迅速的腐烂着,只剩下了黑色的袍子和红色的笑脸面具,就这么浸泡在他们自己的贪婪之血当中,看上去十分瘆人。 “我知道,在‘无处可逃’这个任务结束之前,肯定不是看这些内容的时候。”宁丰在确认两颗西瓜没有腐烂的迹象之后,便将其收入了次元背包当中。 “走!” 宁丰和杨诚快速穿梭在瓜田之内。 一时间,这瓜田仿佛一眼望不到头一样。 而且,走的越远,食瓜者的尸体就越来越多! “王奕升的手段现在这么利索了?”杨诚惊疑道:“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攻击了吗?” 宁丰皱了皱眉。 他们在媒体部外就已经听到了王奕升的声音,对方的诅咒显然是奏效的,只不过……声音这种诅咒,肯定是距离越远,效果越差。 就算诅咒之声的传播,比一般的声音要强。 但是,王奕升自身的战力,真的可以做到在数百米都能维持如此的杀伤性吗? 突然,眼前的瓜田出现了尽头,那是一排篱笆。 篱笆之外,竟然是一片黑暗!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纷纷释放出身上的诅咒以防万一。 瞬间,当跨过篱笆之后,眼前的黑暗在一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字路口。 放眼望去,就仿佛是置身在报社之外,天空更是飘着一层灰蒙蒙的如同纸片一样的东西。 “嗖!” 破空声骤然炸开。 杨诚几乎是本能的转过身,三牲铲朝着眼前扑来的食瓜者便是一扫,直接将其斩首,以诡暴食吞噬殆尽。 “食瓜者!”杨诚凝声道:“宁丰,这里也在杨玥的贴子当中出现过!” 宁丰点点头,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红尘古镇便以两人为中心开始扩散和扭曲。 同时,食瓜者也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小森,李洋,小旭,交给你们了!” 旋即,宁丰便和杨诚迅速穿梭在古镇当中,朝着感应到的王奕升的方向迅速冲去。 食瓜者大军仿佛是闻到了宁丰背包里西瓜的气味,开始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轰隆!” 古镇天空骤然乌云密布。 王旭的哭泣声伴随孤婆婆的水银之雨,开始坐落在整个古镇上空。 生长在街道四周的绝望之花,以及滔滔痛苦之河,也开始释放出各自的诅咒,将这些食瓜者团团围住! 伴随食瓜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宁丰和杨诚也终于见到了一座戏台! 那戏台若隐若现,似乎非常不稳定。 足足上千的食瓜者们,简直和蝗虫一样,不断攻击着戏台的周遭。 戏台上,王奕升挥动水袖,脚步轻盈,虽然隐隐透着一丝焦急,却还算冷静。 和先前使用职业能力不同,如今的他,整个人都隐隐约约套上了一个戏子花旦的模样,身后更是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浑身是伤的戏子幻身。 似乎是因为西瓜的香甜味道,这些食瓜者纷纷扭转视线看了过来。 宁丰见状,手一扬,悬挂在古镇每一个屋子上的诡篝火灯笼,便释放出火焰,朝着食瓜者重重砸了下来。 同时,居住在阁楼当中的望月村村民们,也纷纷佩戴起傩戏面具,朝着这些食瓜者杀了过来。 有别于那些有着程序诅咒的诡异员工,食瓜者的弱点非常明显,撕碎他们的面具,就可以让他们彻底消失。 两人也借此机会腾出手,翻身来到了戏台上。 王奕升看到来那个人,也终于松了口气,停止了诡唱戏的能力,站在一旁重重喘着粗气:“你们终于来了,再拖延一段时间,我恐怕就撑不住了。” 宁丰疑惑道:“你的诡化妆不是有凝聚分身替死的效果吗,怎么不用?” 王奕升苦笑着摇了摇头: “试过,根本逃不出去。” “从特殊任务开始的时候,食瓜者、乌鸦诡异不说,你在耳机当中提到的那些拥有马甲的员工,我也碰到了。” “我在十分钟之内替死了六次,才从他们手中逃脱。” “我的诅咒虽然对他们有效,但是他们那神不知鬼不觉的侵蚀效果,我不敢赌。” 宁丰点点头:“陈编导呢?” 王奕升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被鲜血染红的区域: “在他们全部变成食瓜者开始攻击我以后,那个陈编导就突然钻入了地底,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还有,这个世界里的梁钰我也见到了,她本人也变成了乌鸦诡异,而且比一般的乌鸦诡异要强得多!” “不过,我本来可以杀死她。但是她却开始吞噬其余的乌鸦诡异,并且直接从这块食瓜者的聚集地飞走了。” “至于梁钰和王副社长,我第一时间用你给到的监控设备探测,却发现他们两个直接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浓稠液体,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杨诚一愣,转而看向宁丰:“宁丰,这情况……难道这个世界的陈编导和梁钰是真货?但是他们为什么待在这里?” 宁丰思索之余,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村民们战斗的食瓜者,喃喃道:“网络世界……流量……弹幕……数据……”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从这四人的职位来看,陈编导作为媒体部的负责人,虽然不用亲力亲为,但是一定需要侦测视频的流量和曝光度。” “如果是在正常世界当中,自然只能通过每天投放的数据来确定视频的质量。” “但是,既然是在禁区,为了维持报社甚至是这个网络世界的流量,陈编导这样的负责人待在网络世界这一段实时监控,这是最好的!” “就如同小郑、小刘、安医生这三名受害者一样,有的时候,通过视频的错误剪辑带来的效果,要比单纯的文字还要可怕得多!” “至于编辑部,编辑部的主编不一定要自己挖掘新闻,只需要定期的检查所有下属的新闻即可。” “因此,她和王副社长一样,都属于纵览全局的管理层,所以他们可以待在现实世界。” “至于梁钰,作为实习生,也是挖掘新闻的第一线,自然是进入网络世界当中,无休无止的工作!” 杨诚眼睛一亮:“那这么说来,主线任务我们不是有进展了吗?我们这边杀死陈编导和梁钰,大个子和情报屋杀死王副社长和陶主编。” 宁丰点点头,立刻拨通了耳机:“韩大哥,你那边情况如何?” 在几秒钟的嘈杂之后,韩成的声音匆匆传来: “宁丰,我这边已经快要解决了!” “苍泽先前跟着流量模仿去找关闭流量的服务器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苍泽没有联系我。” 听着韩成的话,宁丰心中一沉。 不对,作为调查局的干部,本身又是专门做情报的,苍泽一定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如果没有发现,苍泽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韩成。 所以……苍泽出事了! 第575章 三面佛,报社地图 “韩大哥,苍泽那边可能出问题了,我会让王奕升过去帮你,你立刻去找苍泽!”宁丰吩咐道: “还有,你们那边的陶主编和王副社长是真人,务必要杀了他们!” “同时,我会将两枚徽章给到王奕升,让他带给你。” 韩成得到消息,却有些不赞成:“不行,网络世界明显比现实世界更加凶险,你们需要足够的人手!” “不!我和小诚可以应付!”宁丰凝声道:“小诚的综合战力最强,我辅助他,就算赢不了,也能拖延时间。” “特殊任务‘无处可逃’,本身就有时间限制。” “倒是苍泽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说不定和一直没露面的柳强、许婷有关系!” “好了,就这样!” 说着,宁丰切断了通话,从背包里取出了两枚邪教徽章递给了王奕升。 后者知道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立刻发动苍泽留在他身上的诡卷轴文字,消失在了宁丰的诡域当中。 红尘古镇内,佩戴面具的村民们,以及小森三个孩子的联手,食瓜者的数量很快就消失殆尽。 宁丰调动诡域的力量,按照王奕升先前指引的区域,将诡域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小诚,攻击这里!”宁丰开口道。 杨诚见状,挥舞三牲铲,融合诡暴食、诡无食和诡年画的力量,怒吼一声,朝着地面重重斩下。 “砰!” 爆裂声中,地面被直接砸出一个空洞。 “宁丰,这……”杨诚看着眼前的情景,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宁丰看着空洞下方幽暗闭塞的长廊,还有一个个熟悉的格子间。 是信息茧房! “宁丰,信息茧房不应该是平行的吗?”杨诚愕然道:“毕竟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感受到有明显的空间变化啊!” 宁丰皱着眉,细细打量着信息茧房: “或许,信息茧房不止一条!” “在五花八门的网络世界里,不同的人可能会面临不同的信息茧房。” “这么说来,在王奕升面前逃走的陈编导,是逃到了信息茧房当中吗?” 杨诚立刻撸起袖子:“既然这样,我们也下去。” 宁丰一把拽住杨诚,摇了摇头: “先等等,黑房子目前开始呈现出‘怪谈贴子’当中的形象!” “所以,如果这一切都是正确的,我们在经历了瓜田、食瓜者营地之后,下一步应该就是到满是舌头的乌鸦丛林。” “最后,就是关押网络囚徒的地方!” “不论如何,先将网络囚徒救出来!” “我们手里的东西,肯定有能救他们的!” 说着,宁丰便要带着杨诚继续向前。 就在收回诡域的时候,看了看地上那些食瓜者残留的面具,宁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便将他们全部都搜集了起来,并放入了背包当中。 “走!” 当四周变成了媒体部的尽头时,宁丰看了看墙上的楼层地图。 拥有着程序诅咒的诡异员工肯定还在追逐他们。 这么一来,代表乌鸦的编辑部就一定没有人了! 而编辑部,必然就是生长着舌头之树的乌鸦丛林! 两人记牢了路线,开始迂回环绕,从另外一个方向朝着编辑部冲去。 奔跑中,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镜片挂在鼻子上。 很快,镜片开始出现一些湛蓝色的图标,如同微型电视一样。 “嘶啦……嘶啦……” 电流声中,镜片上竟是出现了欧阳南和多吉和尚的视频。 显然,这是串联宁丰放在档案室外的那些监控设备的。 “幸好当时苍泽听懂了我的话,徒步行走到现实世界,并一路撒上了监视器。”宁丰喃喃自语,并放大了设备录制下来的视频。 首先是多吉和尚,他一个人单独来到了现实世界一侧的档案室以后,竟是直接来到了墙角,并从一块砖块的下方取出了一个盒子。 “呼……”多吉和尚吹开了盒子上的灰尘,将其小心翼翼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三面佛。 可是,当多吉和尚将三面佛取出来的时候,在看清楚那三面佛的姿态以后,宁丰不由变了脸色。 原本的三面佛,应该分别有着“寂静相”、“寂忿相”、“忿怒相”。 但现在,三面佛的五官全部都开始不断的扭曲、变化,在一张张熟悉的人脸上不停转换。 左边的“寂静相”上,是红蝴蝶、白牡丹、公司老板陶原以及诸多实习生的面孔。 右边的“忿怒相”上,是那三名恶童、帮忙杀死王旭的校长、老师、李翔的姑姑,甚至还出现了李翔的父亲和其他宁丰在那一夜帮王旭报仇而杀死的恶童家人。 中间的“寂忿相”上,则是……杨玥、欧阳南,甚至还有……宁丰! 看着自己的面孔出现在了佛雕上,宁丰瞳孔一缩。 所以,多吉和尚遇到自己不是碰巧!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拿了李翔父亲的佛牌? 疑惑中,却见多吉和尚喃喃道: “杨玥施主啊,能帮你的,我已经都帮了。” “如果这一次还是和从前一样,我也真的没办法了。” “但愿这尊我苦心培育的三面佛,能够派上用场。” 多吉和尚将佛像收拢到了背包当中以后,门外便开始传来火焰的爆裂声,显然是特殊任务开始启动的时候! 宁丰立刻又调整到了欧阳南的视角。 在宣布任务的时候,宁丰特地给他分配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鸡肋的任务,就是想看看欧阳南到底想要做什么。 画面中,欧阳南直接无视了陶主编和梁钰,回到了营运部的工位上。 在通过监控画面放大之后,宁丰发现电脑上竟然一直有一个解码的程序。 宁丰顿时明白了过来。 先前,欧阳南在电脑前一顿操作,应该是植入这种程序。 然后是在程序缓冲的情况下,又在档案室那里碰头。 分配任务之后,他又回去了。 是因为营运部里有什么特殊的秘密? 眼前,解码程序已经来到了百分之百。 欧阳南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似乎是露出一丝欣喜的感觉。 却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立体的地图。 地图的框架,正好是整个荆棘花报社! 从地图整体的构造来看,宁丰发现有员工工作的那层楼,是报社的一楼。 一楼往上的区域,则被一条条如同细长如同管道一样的路径串联着。 粗略一看,这些管道和四周连接的空间,将整个荆棘花报社分割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死”字图案。 宁丰尝试将视频画面放大,细细看去,发现这些管道竟然都是信息茧房! 至于自己置身的这个网络世界,只是一层包裹在报社“工作层”上的一个“外壳”! 在网络世界之上,也就是整个大楼的其余楼层当中,存在的一团又一团的阴影! 直至顶楼位置,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空间。 宁丰眉心一凛,联想到徽章的出处是某个邪教。 难道……王正德和杨玥,都在顶楼? 宁丰不由陷入沉思。 试图用三面佛来帮助杨玥的多吉和尚。 还有偷偷潜入营运部,找到立体地图的欧阳南。 这两人似乎都是打算帮助杨玥。 但为什么……这两人之间,好像也无法彼此信任呢? 一时间,宁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第576章 血舌之树 此时,随着进入食瓜者营地的最深处,四周也开始重新出现许许多多的弹幕诅咒。 “弹幕?果然!”宁丰立刻取出录音笔,开始将这些弹幕搜集起来。 “宁丰,是还要许什么愿望吗?”杨诚不由问道。 宁丰却道:“但愿我的想法是对的,等到了后面你就知道了。” 奔跑中,宁丰一边搜集着弹幕的力量,一边将镜片内的地图截图开始等比例放大,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当地图内的情况和自己置身的位置逐渐对应上之后,宁丰注意到,在一楼的烧焦世界的中心位置,也就是编辑部和茶水间中间的交接点,竟然出现了一个他们没有见到过的区域。 这块区域用红色的圆圈标注着,上头隐隐看上去像是一个祭坛。 宁丰回忆着,在烧焦世界当中,这块区域明明一直有同伴来回经过,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见到过这个祭坛。 为什么…… 突然,宁丰瞳孔一缩。 对了! 在网络世界当中时,开启“怪谈帖子”的时候,杨玥也是从那个方向的黑暗里突然走出来的! “韩大哥,王奕升,你们找到苍泽之后,记得去编辑部那边看看!” “一定要带上徽章,那里似乎隐藏了一个祭坛!” 说话间,宁丰和杨诚已经来到了食瓜者聚集地的边缘处。 这里有两栋摩天高楼,如同两根石柱左右平行屹立。 大楼中间,则是一片黑暗混沌,和瓜田到食瓜者聚集地的转换处差不多。 宁丰释放出诡迷雾,笼罩自己和杨诚的身体,一前一后穿过了黑暗。 视线在一瞬间恍惚,当眼睛尚未完全适应时,一阵扑鼻而来的腥臭味,直接让宁丰后退了几步,不由地干呕起来。 定睛一看,大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迷雾包裹的树林。 “呕!这味道!”杨诚擦了擦嘴角,一言难尽的抱怨道:“比那个贪婪之血的味道还要上头!” “我看,上头的可不单单是味道。”宁丰神情复杂的回应道。 眼前,笼罩树林的迷雾开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肉色树林。 这些树林,就如同杨玥在贴子当中形容的一样,每一棵都有数米高,十分粗壮。 但不论是树干、树枝亦或者是叶片,竟然全部都是一条条鲜血淋淋的舌头。 这些舌头似乎还活着,如同蛞蝓一样蠕动的同时,发出许多嘈杂却又模糊的无法听清的声音。 很快: “啪……啪……” 仿佛是拍打羽翼的声音。 一只只人形乌鸦,就这么站在庞大的血舌之树上,微微转动着脑袋,如同猫头鹰一样地看向四周。 “宁丰,这些乌鸦也在腐烂!”杨诚提醒道:“而且,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宁丰顺着杨诚指引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些腐烂状况比较严重的乌鸦,正在啄取那些舌头为食。 当舌头的血肉被他们吞下以后,腐烂的身体就会有所恢复。 但是,被乌鸦诡异蚕食的舌头,又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仿佛十分痛苦,整棵树都会跟着颤抖不已。 此时,天空越来越暗,血舌之树因为乌鸦诡异的蚕食而变得更加的血光淋淋,破损的舌头掉落在地上,很快就会发黑消融,就像是失去了最后的生机一样。 而伤口处的鲜血,则是会顺着树木本身,一点点流淌到地面,逐渐形成一个个血水坑。 乌鸦诡异们似乎早就盯着这些,疯狂的飞落到地上,贪婪的吸取着这些血液,更是不断的攻击着旁边的同类,只为自己多喝一些! 而在饮用了鲜血之后,这些乌鸦的身体恢复的尤为明显,甚至连羽毛也更具光泽,气息也随之更强。 “乌鸦啄食舌头,腐烂就会减轻。”宁丰眉心一暗:“破碎的舌头落入地面就会消失,残留的鲜血却可以让乌鸦诡异变得更强……” 此时,乌鸦诡异们仿佛嗅到了什么,一个个开始转动脑袋,眼神盯住了诡迷雾当中的宁丰和杨诚。 “宁丰,这些东西可能要发现我们了!”杨诚举起三牲铲,杀气腾腾道:“让我来解决他们!” “不急!”宁丰面露思索之色:“让我试探一下!” 旋即,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技能扫过四周,却见所有的舌头都在闪闪发光!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线索道具——无处诉怨之舌】 【效果:无】 【提示:无】 虽然没有效果和提示,宁丰却恍然大悟: “是了!” “难怪网络囚徒无法开口说话!” “也难怪他们会被这些乌鸦诡异的键盘封印,从而变成怪物!” “如果说……西瓜是他们的隐私被扒开、被造谣之下的产物。” “那么,舌头才是真正让他们有口不能言的原因!” “小诚,我们联手,你来杀死乌鸦,我来搜集这些舌头!”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的舌头,可能一个舌头……就代表一个人!” 话音落,宁丰散开了诡迷雾。 当真面目展开的瞬间,所有的乌鸦诡异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只不过,他们的目光更多是盯在了杨诚的身上。 因为相比宁丰,杨诚的身上没有携带西瓜,更符合攻击的规律! 乌鸦们纷纷伸出双手,如同饿极的秃鹫,一个个飞舞起来,形成黑压压的乌云,朝着杨诚直扑而下! “呵!”杨诚嗤笑一声,高高举起三牲铲,眼神冷冽:“杂碎!” 瞬间,诡暴食和祭天之火同时发动。 诡年画操纵着火焰,形成龙卷之势在半空轰然一炸! 被焚烧的乌鸦,肢体在瞬间化作齑粉,毫无抵抗之力的被诡暴食吞噬着。 一时间,乌鸦尖叫连连,悍不畏死的越冲越多。 同时,宁丰展开红尘古镇,并看向了居住其中的望月村村民: “诸位,麻烦将这些血舌之树整根拔出,但是不要让这些舌头和根茎损坏。” “一旦血舌之树枯萎的话,或许我们的任务就直接失败了!” 村民们点了点头,作为靠山吃山的他们,这方面自然十分擅长。 此时,苹果林中的王旭牵着孤婆婆的手探出脑袋:“那……我也来帮忙。” 王旭释放自己的力量,苹果林在瞬间开始扩张,留出了庞大的土壤空地。 一棵棵血舌之树,在村民的辅助下,被迅速移植到了苹果林当中。 “扑通!” “扑通!” 仿佛是因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又或者是新环境和乌鸦诡异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这些血舌之树本身竟如同心脏一样开始律动。 而且,他们口中那嘈杂的尖叫和哀鸣,竟在此时逐渐平息。 只是细细听来,仿佛还能听到一些呜咽声。 这种呜咽声,落入宁丰耳中,一种奇异的共鸣开始产生。 “扑通!” “扑通!” 宁丰下意识地捂着心口,只觉得耳朵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哭声,职业“渡生大傩”的独特面具,也在其面部开始若隐若现,仿佛回应着这种共鸣。 “他们……在召唤我?”宁丰喃喃着,缓缓走向了最近的一棵血舌之树。 而另一边,乌鸦诡异们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生命源泉”正在被宁丰剥夺,一个个跑开了杨诚,发出癫狂的叫声,朝着宁丰扑了过来。 这些乌鸦诡异的眼神满是憎恨和怨毒,巨大的身体在瞬间撞碎了红尘古镇的阁楼建筑,并将一些村民直接掀翻在地。 “吼!” 乌鸦诡异们挡在了血舌之树的面前,仿佛捍卫着自己的领地。 更是有一只体型相对庞大的,落到了宁丰面前,张开双臂的同时,如同镰刀一样的双手朝着宁丰狠狠刺来! “宁丰!”不远处,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却见宁丰表情冷冽,眼神没有一丝的慌乱,拨浪鼓在瞬间挡住乌鸦诡异的同时,只听到宁丰含怒的声音回荡在古镇里: “从别人那里抢夺来的东西,占据的时间久了,就变成自己的了吗?” “丧失人性而变得不人不鬼的东西……” “滚!” 瞬间,宁丰脸上忽隐忽现的渡生大傩面具骤然变得狰狞起来,仿佛昭示着宁丰的怒意。 拨浪鼓在此刻如同重锤,伴随鼓面中传来的猛兽的怒吼。 眼前的乌鸦诡异,身体在一瞬间被拨浪鼓砸成碎片! 崩碎的血肉伴随飘飞染血的羽毛,血舌之树的律动声却更加明显,仿佛对于乌鸦的死亡表示出欢快之意。 宁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就仿佛是……韩成在觉醒官将首时的情绪躁动。 “小诚,诸位。”宁丰忽然道:“将这些乌鸦全部杀死,不留活口!” 杨诚和村民们纷纷狞笑起来。 一瞬间,怪诞糖果乐园在红尘古镇中展开。 当区域开始迅速扩张,乐园的力量将这些乌鸦全部拽入了灶火世界内,就连望月村的村民们,也纷纷跟了过去。 小森、李洋、王旭,站在宁丰身后,看着宁丰一点点贴近那些开始“成活”的血舌之树,脸上的傩戏面具也开始在悲伤、绝望、痛苦、憎恨中来回转换。 最终,当掌心贴上血舌之树的刹那。 没有想象中令人不适的黏腻感,有的只是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顷刻,海量的信息也如潮水一般涌入到脑海之中! 第577章 两个选择 这是宁丰第一次没有借用“审判之面”,就进入到别人的记忆里。 不,说记忆可能不准确。 眼前的这些,只是一些密密麻麻的片段。 而且,严格来说是他被拽入了这里。 宁丰置身在一个仿佛虚拟数字构建而成的方块空间里,四面八方全都是一个又一个不断滚动的屏幕。 每一个屏幕上,都是不同的人。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身份背景各方面都完全不同。 但他们又有相同的地方。 他们的表情满是哭泣和伤悲,他们面对着一条条不断涌动的评论,表情痛苦的仿佛不能呼吸一般。 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崩溃无比,有的歇斯底里,有的心如死灰。 宁丰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不断转身,快速的观看着这一幕又一幕痛苦之人最后的悲鸣。 …… 一个戴着口罩,满含热泪的女人,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你们为什么要来骂我!” “我的孩子才六岁啊,他在学校里好端端上着课!”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是那个畜生老师开车不当导致的,为什么你们只想要赔九十万来敷衍了事!” “我不要钱,我要我的孩子!我要那个老师血债血偿!” 屏幕里,这个失去了六岁孩子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屏幕当中的评论,却是出现了很多铺天盖地的指责。 “什么呀,孩子死了,还能穿得这么正式?” “就是,我看这个女的根本不伤心,就是想成为网红吧。” “九十万已经可以了,还想怎么样!” “就是作秀,散了散了!” 女人面对这样的评论十分崩溃。 画面一转,女人心如死灰地站在了高楼之上,看着天空冉冉升起的一轮昊日,扯出了一个悲伤又疲惫的笑容,喃喃最后的话语:“孩子,妈妈……来陪你了……” 旋即,女人闭上眼睛,从高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 宁丰转身看向另外一块屏幕。 屏幕里是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女人,女人的眼神很和蔼温柔,似乎正要给学生们上网课。 可转眼间,屏幕当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账号。 这些账号登入之后,便立刻开始发送谩骂的话语。 “什么蠢课程!” “老师都该去死!” “定点爆破了啊!都闪一边去!” 已然步入中年的女老师,似乎并不清楚这种直播软件要怎么操作,她有些笨拙地想要将这些账号弄出去,但这些捣乱的账号却如蝗虫一样越来越多。 他们打出的文字,也越来越污秽,越来越嚣张。 同时,画面当中开始出现哀乐、暴力的画面。 这位老师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哭着关闭了网课直播。 画面一转,女老师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待在有些昏沉的客厅里,表情呆滞。 她似乎不能理解网课上那些捣乱的人。 “为什么……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喃喃中,女老师忽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死死捂着心口。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想要去拿沙发旁边的手机,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此时,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一亮,是老师的女儿打来了电话。 女老师看着屏幕中女儿的头像,吃力地张开嘴巴,手指一点点的去碰。 但就在手指碰触到手机的顷刻,女老师的生命也终于到了尽头,因心梗而孤零零地死在了家中。 …… 画面在不断旋转,每一个屏幕里痛苦不已的人,仿佛就是一个被乌鸦诡异当作食物的舌头。 一幅又一幅记录着悲伤、痛苦和绝望的画面,似乎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力量,无形之中笼罩着宁丰。 他跪坐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死死捂着心口。 那些痛苦的话语,那些不甘的祈愿,如狂风暴雨一般涌来! 宁丰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个报社能够变成诡异禁区。 杨玥的死亡、杨枭的实验,固然是原因。 但是……这个从华夏开国就已经诞生的报社,持续了上百年的企业,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到底通过舆论和网络的手段戕害了多少人。 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 而如此滔天的怨恨、悲伤、痛苦、绝望,才是让报社真正开始不正常的原因! 亦或者,那所谓的马甲化身,还有所谓的“营运病毒实验”,或许都是建立在这些人的痛苦之上! 否则,单单是为了敛财,又何必用舆论害死这么多人。 忽然: 【俱乐部提示,因主线道具——无处诉怨之舌,和会员宁丰(渡生大傩)产生特殊感应】 【……嘀……现触发特殊选择任务】 【选择①:以福生祭超度这些舌头的主人,让他们彻底摆脱作为乌鸦诡异饵料的命运,让他们从此地解脱】 【选择②:护住这些舌头主人的意识,使其成为可控自身的网络囚徒,让他们亲自报仇。但报社若不灭,他们的意识将永远徘徊于此,无休无止,不得超生】 【特别提示:根据选择结果不同,主线任务可能会出现更改,请谨慎选择】 宁丰瞳孔一缩。 选择任务串联着主线任务? 一时间,宁丰陷入沉思。 要超度他们吗? 这似乎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让他们留在这里,似乎只会让他们进一步的受苦。 可是……单单是超度,真的就甘心吗?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做了第二个选择,一旦报社最后没有被毁灭,这些人岂不是得永远记得自己痛苦崩溃的回忆? 而且,最重要的是……王正德! 这两个选择,会影响到王正德的命运吗? 是生?还是死? 心如乱麻之下,宁丰不由苦笑:“想不到,我也有犯难的时候……” …… 与此同时,在宁丰意识之外,杨诚和村民们联手,乌鸦诡异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 诡暴食、诡无食幻化而成的饿鬼生物,加上诡年画操纵的祭天之火,还有佩戴傩戏面具的望月村村民的帮助,乌鸦诡异被迅速吞噬。 贪婪之羽,更是如雪花般飘落。 然而,宁丰的情况却引起了身后小森三人的担忧。 “怎么办?”小森看向李洋:“哥哥似乎在和血舌之树同化,这真的没关系吗?” “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呢。”王旭挠了挠头,也是着急的很:“刚才俱乐部是让宁丰大哥进行选择对吧。是不是因为宁丰大哥还没有做出抉择,所以……” “估计是!”李洋凝声道:“这些血舌的主人就算不想伤害宁丰,只是想要告知宁丰他们的过往,但是不通过‘审判之面’进入别人的记忆碎片,就会和对方的情绪高度融合!” “这样下去,宁丰会崩溃的!” “可是现在不能唤醒宁丰,否则任务失败也就算了,宁丰的精神意识很有可能还会受伤!” 忽然,小森似乎想到了一个方法: “等等,我有个主意。” “这些血舌之树里的诅咒情绪,和我们非常相似!”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哥哥拖延时间!” “说不定,我们也还能进入哥哥现在所处的意识当中,帮助他做出选择!” 第578章 意外之人,主线修整 小森的提议,让李洋和王旭眼睛一亮。 实际上,小森就是想利用双方相近的诅咒进行一种“伪融合”,从而搭建出一个进入血舌之树世界的桥梁。 当即,绝望、痛苦、悲伤三重诅咒,开始缠绕宁丰全身,并试图以诅咒为通道,得以打开宁丰和血舌之树的意识世界。 一开始,三种诅咒融合的非常顺利,这也让三个孩子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可忽然间,一股特殊的诅咒从血舌之树的体内散发而出,变成了三个孩子不曾预料到的第四股力量! 当这股力量开始爆发之后,好不容易搭建的桥梁开始岌岌可危。 “不行!我们三人的力量,不能和血舌之树的诅咒完全同频。”李洋变了脸色:“我们的力量中少了一种!” “少了?”小森也焦急起来:“怎么会这样,刚才在查探的时候,明明气息非常接近的!” “不对!”对情绪最敏感的王旭惊叫道:“那道气息隐藏的太深了,那是……憎恨!我们身上没有对应憎恨的诅咒!” 李洋脸色一沉,显然也想到了这个: “糟糕!按照宁丰所说,这些血舌之树的主人,都是经过网暴而死的人。” “这些人,在经历了悲伤、痛苦、绝望之余,怎么可能没有恨意。” 王旭露出一丝难色:“麻烦了,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管是继续还是撤出诅咒,都会伤到宁丰大哥的,这要怎么办!” 李洋看向远处。 杨诚还在和乌鸦诡异战斗。 可话又说回来,不管是杨诚,还是村民,也都没有足够支撑的憎恨诅咒来融合。 “我……我搞砸了吗?”小森不由红了眼眶。 突然: “啪!” 一阵突兀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迅速而来。 与此同时,一种阴冷恐怖的感觉,甚至让四周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三个孩子打了个寒颤,彼此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心和惊恐。 李洋立刻举起脑袋看向后方,表情带着忌惮和一丝畏惧:“是……是你?” 眼前,是一袭红白相间的连衣裙的陈媛。 当然,这自然是诡皮影根据宁丰的记忆变化而成的“傀儡诡异”。 但是,或许是因为宁丰的记忆太深刻,加上诡皮影的模仿能力太强,在红尘古镇诞生之初,诡皮影变成陈媛的时候,从性格到气息,简直是一模一样。 小森和王旭或许只是单纯不喜欢那种气息,但作为和落月校舍也有牵扯的李洋,却在诡皮影模仿出的傀儡身上,感受到了属于本尊的那种疯狂! 毕竟,陈媛当初被母亲虐待而死,更是因此而分化出了一个黑暗人格。 哪怕最后在落月校舍消失的时候,陈媛看似恢复成“单纯甜美”的状态。 可实际上,扭曲的爱意和恨意已经在被肢解的支离破碎的母亲身上得到了诠释。 因而,哪怕同样是诡皮影幻化。 但三个孩子对红白古宅当中的徐彬、夏莲就很亲近,但对落月校舍的陈媛则是敬而远之。 “你怎么来了?”李洋刚开口,却注意到陈媛双目之中的一点灵光。 瞬间,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你……你现在是诡皮影,还是陈媛?”李洋谨慎的在两者之间升起了一道痛苦涟漪。 陈媛拿着那把熟悉的美工刀,微微歪着头,垂至腰间的头发也微微盖住了陈媛一部分的五官。 从发丝当中露出的双目,那诡异的眼神,让李洋越发紧张起来。 而维持诅咒运转的小森和王旭,也是不由紧绷着身体。 他们隐隐都察觉到,现在的陈媛,似乎和先前的诡皮影傀儡不太一样。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戒备……”陈媛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很甜美,眼神却充斥着冰冷和一丝疯狂:“我是诡皮影,但我也是陈媛,我感受到了一种我很喜欢的气息。” 这样的解释,让三个孩子眉心一跳。 小森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李洋,她……她不会真的是陈媛吧。” 王旭双手握着苹果,更是瑟瑟发抖。 只见陈媛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更是轻松跨过了李洋的痛苦涟漪,而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美工刀。 “陈媛,等等!你……” 李洋话音未落,却见陈媛已经将美工刀扔了出去,直接刺在了血舌之树上。 一股庞大的憎恨能量,开始以陈媛为中心爆发开来! 李洋、小森、王旭,都本能地退了一步。 但此时,怨恨的诅咒却开始迅速和三个孩子释放的诅咒力量融合。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陈媛说话仿佛没有语气音调一样:“现在,诅咒已经吻合了。” …… 血舌之树的意识世界里,宁丰并不知道自己身体已经产生负面的变化。 此时的他,在理性和感性中都十分犹豫。 感性角度上,自不必多说。 至于理性上…… 如果这些血舌之树背后的意识,对于后续的任务很重要呢? 毕竟,这个报社经过杨枭、杨玥、王正德多方的变数之后,已经产生了很多问题,还有许婷和柳强的介入。 如今,欧阳南也好,多吉和尚也罢,似乎在帮助杨玥的同时,也有自己的盘算。 这复杂的脉络,要处理得当,就要谨慎考虑每一个选择节点。 而最让宁丰担忧的是,选择不慎的最坏结果,万一牵扯到王正德的生死,那是自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突然,意识世界里出现了一阵波动。 当陈媛出现在宁丰面前的时候,后者也是愕然不已。 他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肯定的语气:“陈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唔……宁丰哥哥,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陈媛在这瞬间展露的笑容和神态,与在李洋三人面前的诡异、惊悚完全不同,身上的红白色连衣裙也是洁白无比:“李洋他们,都将我当成诡皮影了呢。” 宁丰摇了摇头: “诡皮影的气息和你的气息,我不会搞错。” “但是……但是我不明白,你当初不是和王轩一起离开了吗?怎么……” “因为诡皮影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媒介。”陈媛甜甜一笑:“总之,因为宁丰哥哥对我的记忆,加上诡皮影的媒介,恰逢又出现了如此大量的憎恨诅咒,让我察觉到了你的位置和危险。” “宁丰哥哥,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身体正在和诅咒融合,这可不是好兆头。” 在陈媛将事情经过告知宁丰以后,宁丰也意识到了目前情况的危险性。 不管这件事情如何盘算,也不管在感性和理性上要如何权衡,总归是要有一个选择。 陈媛见状,忽然开口道: “哥哥,其实先前……我和你一样纠结。” “你纠结到底是解放他们,还是带领他们。” “我当初在落月校舍,纠结的是……我应该报复那个女人,还是应该和那个女人重新组建家庭。” 说着,陈媛一格一格地打开了美工刀。 森冷的寒光映照着陈媛的脸上,形成了诡异的阴影。 “后来,我想明白了。” “既然在感性和理性上无法权衡,那就……遵照本能吧。” “说到底,不管是人还是诡异,都是猛兽。” “我按照本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吞噬了那个女人所有的力量。” “而现在,哥哥也可以遵照本能来行动。” “这样,你就不会后悔了。” 一瞬间,宁丰隐隐觉的陈媛似乎不一样了。 似乎……和在落月校舍的两个人格都不一样,就像是……人格彻底融合了一样。 念及至此,宁丰朝着眼前的意识屏幕鞠了一躬,自嘲一笑: “也是。” “我是队长,怎么可以在这里白白耽搁时间。” “同伴的情况不明,让我无法冷静判断了。” “诸位,抱歉,在不能确定王正德平安无事之前,还请你们再忍一忍。” “而且……既然你们心中有着憎恨,那就用自己的手来亲自报仇吧!”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做出选择】 【血舌之树的所有意识,将跟随你进入囚徒的牢笼】 【所有人感谢你的选择,因为他们在这个世上的执念,让他们还不愿意消亡】 【你的做法让网络囚徒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33%】 …… 【……嘀,主线任务——罪途之魂开始更改】 【现变更为——营运病毒的邪恶仪式】 【在死之徽章的背后,双生人的出现、复制体的祸患,以及围绕报社的信息茧房,似乎隐藏着一个邪恶的仪式】 【请杀死罪孽之人,用死之徽章吸收他们的力量,并破解仪式背后的真相】 【是否让所有同盟成员与你同步任务】 宁丰眉心一动,选择了“是”。 第579章 回收隐私 当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明“不利于”网络囚徒的选择,但是却提升了和他们的好感度之后,宁丰也得以确认了两件事。 首先,就如同陈媛说的,这里的网络囚徒固然绝望、痛苦、悲伤,但更多的还有憎恨。他们也想要报仇,而不是带着满腔的不甘,就这么离开此地。 其次,网络囚徒果然不止小郑他们三个。王正德在一开始释放的三位网络囚徒,或许只是因为小郑、小刘、安医生的案件,是杨玥亲自接手的。 他是希望以此为线索,让自己尽快查到杨玥和网络囚徒的关系。 换句话来说,这三位只要能恢复清醒,或许还知道更多关于杨玥的情报。 念及至此,宁丰缓缓站起身,看向陈媛的同时伸出手:“走吧,跟我一起出去。” 陈媛微微歪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美工刀,憎恨的力量不断朝着四周释放: “宁丰哥哥,这一次是因为有庞大的憎恨能量,我才能通过诡皮影和你联系。” “有机会的话……我们下次再见吧。” “哦对了,我现在……在重度污染区哦,那里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啊!” “而且……我还看到了你口中的张静柔阿姨也在那里哦。” 宁丰想到先前张静柔说过,重度污染区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连忙问道:“等等,陈媛。阿姨她还安全吗?” 陈媛带着一丝坏笑地挥了挥手,整个人便在一阵扭曲当中消失,只剩下声音回荡四周:“那里出现了一个邪教,而且似乎……和你身边那位胖和尚有些关系哦!” 同时,这个由血舌之树构建而成的意识世界也彻底崩塌。 当宁丰意识回归的时候,顿时觉得身体酸痛无比,显然是身体和诅咒融合过多的后遗症。 “哥哥,你终于醒了!”小森长舒了一口气,眼眶泛红:“如果你出不来,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还好,我没事。”宁丰揉了揉小森的脑袋,缓缓起身,却是一阵晕眩,差点栽倒在地,被王旭一把搀住。 “宁丰大哥。”王旭看了看旁边的诡皮影,还是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那个陈媛……好可怕!” 李洋也上前询问道:“宁丰,她没有伤害你吧。” 宁丰摇了摇头,看着诡皮影里已经没有了光泽,再度变得空洞,顿时明白这是陈媛已经离开了。 回想着陈媛的话,宁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邪教,重度污染区,而且还和多吉和尚有关系? 这么说来,那个在望月村消失的邪教,是转移了阵地? 并且,邪教供奉的莫非就是三面佛吗? 忽然: “沙沙……” 犹如树叶拍打的声音。 眼前,血舌之树纷纷开始崩解。 那些舌头逐渐消融,每一个舌头都变成了一团巴掌大的荧光。 “诸位,请跟我走吧。”宁丰说着,打算先将这些荧光彻底收入诡域当中。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被报社害死之人的意识,却抗拒着诡域的力量,而且纷纷停止在原地,似乎没有和宁丰一起离开的意愿。 这让宁丰犯了难。 如果不能将他们带离这里,要怎么将他们的身体和网络囚徒融合呢? 此时,一阵厮杀声传来。 宁丰回头一看,杨诚挥舞三牲铲,已经将最后一只乌鸦诡异斩落。 所有的诡异,全部成为了诡暴食、诡无食、诡年画和村民们的养料,留下了一地的贪婪之羽。 连带着杨诚和宁丰诡域的气息,也因为吸收了这些乌鸦诡异而变得更强。 杨诚扭了扭胳膊走了过来,看着宁丰苍白的脸色不由一变,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嗯?这些荧光又是什么?” 宁丰便简单地跟杨诚解释了一下。 杨诚听完之后,皱起眉头: “不肯走?” “那就是还有心愿未了?” “亦或者是缺少什么要素或者媒介?” 宁丰摇摇头,显然也没什么头绪。 杨诚见状,指了指那一地羽毛: “不过说起来,这么多贪婪之羽,你打算都带着吗?” “就和刚才收掉的那些食瓜者面具一样?” 在等到了宁丰的答复之后,杨诚便开始张罗将贪婪之羽回收,不由嘟囔道: “虽说这些没有消失的东西,十有八九会派上用场。” “但是……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可以做什么呢。” 宁丰本听得无意,但忽然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 “因为派的上用场,所以没有消失!” 杨诚愕然转身:“什么意思?” 宁丰却立刻反方向冲向了已经消失的食瓜者聚集地:“小诚,你先用糖果乐园取代我的诡域,护住这些死去之人的意识,我要回媒体部瓜田一趟!” “什么?”杨诚连忙呼喊道:“等等啊!万一那些带有程序流量诅咒的诡异……” “我明白有危险,但是这些意识现在只能停在原地,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宁丰回头看着杨诚,高声嘱咐道:“放心,情况不对我不会硬来,一会儿就好!” 宁丰同步收回了红尘古镇,并迅速离开了这片失去了乌鸦和血舌的荒芜之地,转而来到了食瓜者聚集体。 食瓜者已经全部消失,所以这里已经变成了空荡荡的大楼。 脑海中,李洋开口提醒道: “宁丰,小心点!那些马甲员工变成的诡异生物,正在迅速逼近!” “不过,似乎这几处‘特殊地界’对这些马甲员工有一定的限制性,他们的力量在减弱,而且侦察力量似乎也虚弱了。” 宁丰想了想,旋即点了点头: “不难理解!” “瓜田代表的是报社孕育和收藏的一个个‘受害人隐私’。” “媒体部、编辑部,本身就像是孕育西瓜的‘农夫’,是挖掘隐私、赚取利益之人。” “而这些拥有马甲的员工,其实更像是水军和虚拟账号的拥有者,他们是被媒体部、编辑部那些直接掌握信息媒体的人操纵的。” “通过操纵马甲员工,让信息曝光度更高,并朝着他们期望的方向去引导。” “因此,报社里更像是‘蜂巢结构’。地位上来说,马甲员工仅仅高于那些会直接消亡的最底层员工。” “但是,他们的地位弱于乌鸦、食瓜者,必然会在自身能力上,受到这些特殊区域的掣肘!” 说话间,宁丰已经来到了瓜田的位置。 耳边,已经隐隐可以听到那些怪异的如同蜘蛛一样的脚步声。 宁丰不敢耽搁,立刻展开红尘古镇,并以诡迷雾包裹整个古镇隐藏气息。 “诸位,帮忙将地里所有的西瓜全部都摘走,一个都不要留下!” 说着,宁丰则是先一步手持拨浪鼓,来到了自己诡域的边缘处。 通过诡迷雾,可以依稀看到那些马甲员工变成的诡异,正沿路冲来,每一步都留下如同焦炭一样的印记。 但是,当他们即将进入瓜田边缘处的时候,一个个却纷纷停了下来。 他们彼此对视,发出一阵嘶吼声,行动之中却透着一丝犹豫。 宁丰则趁此机会,将那些西瓜尽数收入。 “宁丰,都完成了。”身后,李洋开口道:“我们赶紧离开吧。” 宁丰点了点头,不断收拢诡域的同时,开始迅速回返。 很快,他们回到了杨诚身边。 当看到一堆西瓜落到地面之后,杨诚不由愣了:“宁丰,怎么将这些东西带回来了?” 宁丰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了那些受害者的意识。 这些巴掌大的荧光,在此时骤然躁动起来。 这满目的西瓜,竟开始缓缓飘浮其上,并井然有序的开始被这些荧光吞噬。 细细看去,有些荧光吞噬的多,有些荧光吞噬的少。 而吞噬较多的,原本光芒也暗淡一些。 吞噬较少的,原本的光芒则稍微璀璨一点。 此时,宁丰幽幽解释道: “先前你说过,这些没有消失的东西,都会派上用场。” “而屡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西瓜,除了让我们知道了其代表的含义,似乎一直没查到能派上什么用场。” “仔细想来,西瓜既然代表了隐私,那么自然也应该归还这些受害者!” “那些被剥夺隐私越多的人,原本就越虚弱,现在吞噬的‘西瓜’也就越多。” “正因为西瓜本身的特殊用处,所以在这个报社禁区当中,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相应的提示。” “很明显,报社当中有一伙人,为了阻止我们帮助网络囚徒,所以隐瞒了西瓜存在的‘潜在效果’。”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你归还了受害者们当初被挖掘出的隐私】 【网络囚徒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4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48%】 宁丰将仅有的几个“无人认领”的西瓜,从地上拿了起来。 这些西瓜上,出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小刘、小郑、安医生。 第580章 伏袭暗杀 另一边,烧焦世界里,随着阴间森罗庙的消失,韩成和王奕升微微喘着粗气,两人的眼中都透着一丝疲惫之态。 “这些喷火的诡异,也的确难缠。”王奕升缓缓摇头,取出化妆镜再度施展诡化妆:“去找苍泽吧。我们这边被诡异耽搁了太长时间了,宁丰的三个任务我们一个都没完成呢。” 韩成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污,从背包里取出了苍泽预先留给他的装置,那是一个相对缩小了一些,如同婴儿拳头大小的流量魔方。 “这个就能找到苍泽吗?”王奕升问道。 “是的。”韩成解释道:“苍泽嘱咐过,只要注入诅咒,流量魔方就会运转,魔方和魔方之间的共鸣就会带我找到他。” 说话间,流量魔方在注入了王奕升的诅咒力量之后,开始缓缓飘浮起来,并逐渐旋转、变形。 但很快,韩成似乎在魔方上发现了什么,眉心微微一动。 “嗖!” 流量魔方化作一道光弧冲向前方。 “走吧。”韩成一边散去了受伤较重的白鹤童子的化身,一边朝着流量魔方的方向急急而奔。 王奕升紧随其后,但内心不由涌起一丝疑惑。 白鹤童子? 说起来……好像从刚才战斗的时候,就没见到黑虎将军? …… 约莫十分钟的时间,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网络服务器周边的位置。 “等等,韩成,那是……血!”王奕升看到从拐角处渗出的一大滩鲜血,不由变了脸色,双手掌心出现了诡异道具雉鸡翎。 韩成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下意识地握紧了三股叉。 当两人拐弯顷刻,看到倒在血泊当中的苍泽时,不由勃然变色。 “苍泽!”韩成快步冲了过去,看着瞳孔放大、胸口有着一个窟窿的苍泽,连忙取出急救包,并查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王奕升一脸不敢置信地站在一旁:“这个伤口含有黑水,是柳强的诡棺材!” 韩成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苍泽,愤怒又沉痛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用急救包。 看着散落在苍泽身边的流量魔方,还在散发着莹绿色的光芒,韩成起身将魔方收了起来。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答应苍泽,让他先单独行动!” “可是,不应该啊,柳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怎么可能轻易杀得了苍泽?” 突然,长廊骤然间昏暗了不少。 阴冷的感觉加上一阵若隐若现的腥甜味道,一双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抚摸着韩成的胸口。 戏谑的声音带着一丝妩媚之态:“那是因为……你们都低估了我们。” 韩成瞳孔一缩。 这双手什么时候…… 眼神偏转,看着从背后抱着自己的许婷,猩红的嘴角竟是露出两颗尖牙。 “让我品尝看看,你鲜血的味道!”许婷张开嘴巴,直接咬住了韩成的脖子。 酥麻的刺痛感,让韩成闷哼一声,想要反抗之下,却感觉浑身一阵疲软。 他甚至清晰的听到了许婷在饮用自己鲜血的声音。 不! 不单单是鲜血! 许婷还在吸收他的诅咒! “韩成!”王奕升见状,双手的雉鸡翎挥舞起来,如同两条软鞭朝着两边的墙壁重重一抽。 阴柔的劲力,使得墙壁不断开裂、延伸,并层层破开,朝着许婷的方向笼罩而去。 “雕虫小技!”一声冷笑,却是从身后传来。 王奕升眉心一跳,转身刹那,却看到一双满是黑水的鬼手已经刺了过来。 “扑哧!” 身体被鬼手洞穿的刹那,柳强从诡棺材身后缓缓走出,狰狞一笑: “让报社的员工诡异化,并对你们展开车轮战,果然是个好主意。” “正如我们所料,你们开始分头行动,我们才能一个个毫无顾忌的解决。” “嗯,从进入禁区之后,也没怎么观察过你的行动。” “不过,你的实力倒是和先前没什么变化啊。” 柳强顺手将王奕升甩在地上,看都不看一眼: “那么,出来吧,你的诡化妆虽然可以替死,但是替身和本体距离不能太远。” “藏身在这附近有什么用呢?” “还是说……你还恨着我们黑石之火的队长呢?” “哈哈哈哈……” 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和嘲弄。 磅礴的杀意在瞬间伴随尖锐的戏腔之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 “柳强,这一次……我要你死!”王奕升满是恨意怨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柳强回头一看,在长廊的另一端,已经隐隐出现了一方戏台,嗤笑中带着一丝鄙夷: “嘿!一个被我们队长丢掉的戏子,摇身一变成了璀璨之星的核心骨干,还真是……‘趣味’的很!” “许婷,韩成就交给你了!” 说着,柳强使用诡戏法,身体如同镜子魔术一样,出现了数十个分身,一个个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方向朝着王奕升绞杀而去。 同一时间,许婷似乎已经喝够了鲜血,将浑身疲软的韩成丢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血色的双眸露出一丝回味之色: “嗯,味道很不错。” “你知道,我的代号为什么是女伯爵吗?” “这来自我的职业能力,我可以吸收别人的血液,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不就和从前的都市传说里的吸血女伯爵一样吗?” “呵呵……所以,我给自己起了这样一个优雅的名字,然后……” 话音未落,许婷感受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杀意。 她本能避开的同时,却依旧慢了一点。 “扑哧!” 一条锁链直接洞穿了许婷的手臂。 定睛一看,是白鹤童子! 许婷瞳孔一缩,表情顿时狰狞起来,挥舞手中的诡怨烛,朝着白鹤童子重重砸了过去。 瞬间,锁链一抽,白鹤童子轻松躲开诡怨烛的攻击,冷笑之中缓缓开口: “废话真多!” “吸食人血的孽障,合该就地正法!” 刹那,巨大的刑枷如同铁板一样重重拍了下来。 许婷的血色高跟鞋迅速凝聚出血色阴影,并举起两把尖刀。 只见血影双刀交叉,朝着刑枷一挡。 “砰!” 许婷闷哼一声,“噌噌噌”接连后退,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嗯?”许婷眉心一皱,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怎么回事,我的力量为什么开始紊乱……” 惊疑中,许婷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竟是直接呕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她的双臂开始出现很多黑灰色的痕迹,如同树杈一样不断分裂,甚至笼罩全身! “这……这是什么……”许婷不断的呕出鲜血,以及……诅咒! 却见落在地上的诅咒,隐隐发出一阵怒吼之声。 那是官将首的声音! “许婷,你吸收别人的鲜血,也是吸收别人的诅咒,对吧。”身后,瘫软在地的韩成缓缓起身,语气里带着森冷的杀气:“但是你恐怕没想过,有的诅咒,可不是你有资格吸收的!” 许婷似乎没能理解这句话,刚要开口,吐血的情况却越发严重。 韩成举起三股叉,单足一踏,整个长廊瞬间为之一颤。 阴间森罗庙迅速扭曲四周,并将王奕升、柳强乃至整条长廊尽数拽入到诡域之中! 许婷震惊于韩成的“毫发无伤”,更是不能理解,白鹤童子为何会和情报中有所不同,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 却见四方庙宇之上,纸灰如雪纷飞。 韩成的怒吼之声如同惊雷:“许婷,你杀了苍泽,我要你血债血偿!” 而就在双方展开大战的时候,空荡荡的编辑部内迎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转经的多吉和尚,竟是缓缓出现,看向陶主编的电脑,微微一笑。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电脑的时候,另一只手却一把将其握住。 “多吉大师,等你很久了!” 多吉和尚一愣,侧身一看。 眼前之人,竟然是韩成的分身——黑虎将军! 第581章 试探,邮箱文件 韩成化身的黑虎将军,拥有远超人类的爆发力。 然而,被如此力量捏住手腕的多吉和尚,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风轻云淡地露出一抹浅笑。 韩成见状,率先打破僵局: “先前,那些诡异员工开始发难的时候,大师在档案室附近不曾出面。” “现在,诡域被我们解决,你却来到了编辑部。” “而且,大师会盯上陶主编的电脑,还真是……令人费解了!” 多吉和尚并不慌乱,面对质问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看来,宁丰还是防着我的。” “所以,你在展开诡域之后,就已经想到可以隐藏一个分身。” “等你和王奕升前去和苍泽汇合的时候,分身就留在暗处,试图找出我的破绽。” “看来,和情报不同啊。” “传闻中,俗民同盟的核心四人组里,相对‘中庸平衡’的调查局韩队长,也有胆大心细的一面。” 多吉和尚看似“无害”,韩成却没有一丝松懈,一双虎目满是锐利之光: “大师也会露馅吗?” “和情报不同?” “所以,大师不单单是和王正德来往书信那么简单吧。” “你应该暗中调查过我们,包括我们的能力、手段、性格。” “这么来看,大师找上王正德,或许真的是为了帮助杨玥。” “但是……你进入此地,也绝对不单单是为了杨玥。” “看来,对佛虔诚的出家人也会撒谎!” 多吉和尚不见恼怒之色: “这个世道,若是不会撒谎,恐怕也活不久。” “更何况,佛陀之说虚无缥缈,信佛不过是为了修心。” 眼见多吉和尚似乎不打算说实话,韩成也不再废话,杀气腾腾的刹那,双臂的虎头铡刀瞬间延长,如同一缕弯钩般的朝着对方的胸口抹了过去! 韩成的时机抓的很巧妙。 多吉和尚的人头碗诅咒,需要发动的时间。 手中的经筒,也不是什么诡异道具。 而且多吉和尚身体肥胖,且已到中年,自然没有年轻人的爆发力。 这一击,足够重创! “砰!” 仿佛铁器交碰的声音,让韩成一愣。 铡刀……竟然停在了半空,无法寸进! 嗯? 不对! 韩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镰刀竟是被一片莲花瓣挡住了! 这莲花瓣看似柔软,实则却爆发出诅咒的气息,更是硬如钢铁! “嗖!” 莲花瓣突然一旋,朝着韩成疾射出去。 韩成双手交叉一挡,却反倒被这莲花的冲击力逼的节节后退,直至撞碎了身后的办公桌,这才堪堪停止! 眼前,多吉和尚的双脚之下,竟是出现了一方莲座,如同菩萨的莲花台一般。 但细细看去,这每一片比手掌还大的莲花,却是布满了血管经络,细细看去……如同血肉! 这是一方血肉莲花台!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双目掠过红芒,经筒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我驾驭的第二只诡异,名为诡莲座。” 说话间,多吉和尚所站着的“莲藕”处,那盘桓交错的藤蔓和血管一阵蠕动。 无数莲花瓣便纷纷飞扬在半空之中。 韩成深吸一口气,身子一弓,如同一只猛虎一样冲向了多吉和尚。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触目惊心的碎裂痕迹! 莲花瓣开始凝聚,并朝着韩成发动攻击。 但韩成依仗着如同猛虎的身体,在四周的墙壁和办公桌上来回横跳,双手的铡刀更是如穿花蝴蝶一般重重砸落! “砰!” “砰!” “砰!” 地面、墙壁甚至是天花板,在韩成巨大的冲击力面前开始纷纷崩塌。 被铡刀包围的多吉和尚,虽然用莲花瓣挡住了攻击,但眉宇之间却没有丝毫的轻视之色,似乎非常专心的控制花瓣,才能避免自身被伤。 “你着急了。”多吉和尚意味不明地开口:“你的分身实力不弱,而且不用担心生死问题。但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没有诡域。” “以我现在的状态,如果要对付开启诡域的你,或许有些困难。” “因为严格来说,你驾驭的诡异和能力,倒是还隐隐对我有些克制。” “但现在,你应付不了我。” “所以,你才打算快点战胜我。” 韩成完全不搭腔,攻击速度却越来越快,攻击的力量也越来越强,更是丝毫不顾莲花刺入身体的伤口,以崩溃率的提升来换取对付多吉和尚的机会。 多吉和尚看出韩成的气势切切实实,不由点头多了一份赞许: “你和宁丰面对危机的态度截然不同。” “宁丰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有的时候会将不确定的因素‘放一放’,只是这样做,一不留神就容易产生更大的危险。” “根据我的情报,他从前也因此出现过几次失误。” “而你……却不对劲啊……” “你应该是‘疑罪从无’的性格,不是吗?” 韩成不改攻击态势,这种不要命的做法,让莲花瓣隐隐有些支撑不住,开始出现牙酸般的破裂声。 “嗯,你应该是这么想的。”多吉和尚又道:“情况危机,事急从权。” “我既然没有诚心合作,那么在局面扑朔迷离的报社里,为了宁丰和其他同伴的安全,你倒是愿意做一个恶人。” “而且,从我目前的行动来看,似乎也和‘无辜’没什么关系。” “所以,就算你不杀我,也会让我失去战斗能力,然后控制我。” 话音落,四周飘散的莲花“砰”的一声彻底炸开。 一时间,多吉和尚空门大开。 韩成抓住机会,铡刀朝着多吉和尚重重斩去。 “你不想知道杨玥到底遭遇了什么吗?” “还有,王正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铡刀猛地停在了多吉和尚的肩膀上,韩成的表情带着一丝惊疑。 多吉和尚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真的相信欧阳南吗?” “如果我告诉你,欧阳南的确也是来帮助杨玥的,但是他帮助杨玥的方法,却注定会害死王正德,你还会帮吗?” 韩成眼中掠过一丝犹豫之色。 数秒钟的权衡利弊之后,韩成凝声道:“说清楚!” 多吉和尚指了指不远处……陶主编的那台电脑: “听闻你是一个电脑专家,那么你应该能够破解文件的隐藏密码吧。” “姑且放下戒心吧。” “等你看完了资料,就会确定我比欧阳南更安全。” 说着,多吉和尚轻轻推开了铡刀,收回了诡异,就这么毫无保护地走到了电脑面前。 随着桌面出现以后,多吉和尚侧过身示意韩成来。 韩成半信半疑地来到了多吉和尚面前。 作为电脑高手的他,立刻使用程序开始在电脑当中全面搜索。 一时间,陶主编曾经使用过的所有的讯息记录、邮箱、聊天软件、加密文件纷纷曝光在屏幕上。 大部分资料,几乎就是一些普通的工作资料。 但是,一个备注字体为红色的邮箱文件,引起了韩成的注意。 从记录来看,这个文件被打开过,而且通过邮箱的回复时间来说,陶主编的回复时间有两次。 第一次是前年的十二月初,陶主编的留言是“不予通过”。 第二次是去年的一月四日,陶主编的留言是“通过”。 韩成眉心一动。 去年一月四日。 那就是……王奕升最后一次面具演唱会的第二天,也是副主编死亡的第二天。 当然,按照目前的线索和宁丰的推测,加上双生的元素来看的话…… 后续这个表示“通过”的,恐怕已经不是陶主编,而是陶主编在“营运病毒实验”中诞生的副体,也就是原先的副主编了! 当点开邮箱里这个文件夹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串猩红的文字——营运病毒扩散计划。 营运病毒实验? 营运病毒扩散! 还有刚才更改的主线任务——营运病毒的邪恶仪式…… 韩成立刻打开了档案详情。 第一页上,就出现了两张照片。 照片上都是杨玥。 但让韩成觉得诡异的是,这两个杨玥……似乎不太一样。 第582章 档案内容 韩成看了看多吉和尚,后者却笑着点了点头: “这也是我最后的疑点,一起看吧。” “等我确定了心中的疑惑,而你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你就明白我到底要做什么了。” 韩成一时无言。 他本来想通过耳机沟通宁丰和杨诚,但是却有些联系不上。 虽然许婷和柳强的战局能够控制,但是苍泽却…… “好,希望你信守承诺。”韩成通过U盘的程序,将所有资料按照页码内容一点点打开。 很快,韩成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嗯?有些不对劲啊……” 只见韩成弯下腰,开始迅速书写着一些程序。 紧接着,打开的邮箱页面内,又出现了一些半透明的记录页面。 “果然如此……”韩成直起身子:“这个邮箱是经过程序调整的,掩盖了一些记录和内容。” “这封邮件第一次审核不通过的内容,和第二次审核通过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签字时,邮件中的历史存档是以‘网络囚徒’这个名称为标题的邮件。” “第二次签字时,是在这个邮件的基础上进行了更改和调试,变成了以杨玥、王副社长等人为主的邮件。”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 “所以,第一封邮件被驳回之后,发布人其实是将其销毁的。” “只不过,可能因为电脑操作失误的问题,邮件没有销毁。第二封邮件则是在第一封邮件的原始记录上修改的?” 韩成有些意外地看了多吉和尚一眼,随后便打开了第一阶段的邮件内容。 …… “营运病毒扩散计划(初版)” “先决条件:营运病毒培养皿” “基本思路:以承担网曝的试验品为核心根源,进一步刺激他们的负面情绪,使其案件在网络舆论当中发酵,并产生流量病毒,以此收割。” “结果预判:试验品将成为诡异生物,且被报社控制,能够在网络世界自身散播流量病毒,形成诡异及禁区的循环系统。” “签字人:媒体部、编辑部、经理办公室。” …… 第一份内容实际上并不多。 韩成在仔细阅读之后,发现这个版本在整体的周密性上,也存在很多肉眼可见的瑕疵。 就签字上来说,陈编导、陶主编签的是“驳回”,而王副社长,或者说当时还是本体的王社长,签的则是“同意”。 “看来,不说梁钰,最起码剩下三位,对于公司内部的隐秘,是知道不少的。”多吉和尚忽然开口道:“且不管他们拒绝的原因是什么,但结果证明,陶主编和陈编导的反对并没有奏效。” 韩成点了点头。 的确。 如果不是“一伙儿”的,又怎么可能将“人为制作诡异”的事情告知他们。 至于这初次实验结果,肯定是失败的。 他们遇到的网络囚徒,虽然具备一定的攻击性,但是也从未散播过什么营运病毒。 而且,如果实验到这里就成功的话,也不会有二次试验。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奇怪。”多吉和尚笑道:“既然不管他们签字同不同意,这个实验都要进行的话,那让他们签字的意义在哪里呢?” 韩成一愣,思索片刻后瞳孔一缩: “除非……他们三个原本不在实验名单里。” “是因为这次签字的问题,让公司认为他们已经没有了价值,所以就利用这次实验计划重新来!” 多吉和尚一愣,笑容微微一敛,点了点头。 显然,这个推论以报社的氛围来说,很有可能。 韩成深吸口气,又打开了第二阶段的内容。 …… “营运病毒扩散计划” “先决条件:营运病毒培养皿” “培养皿:杨玥、王锵、梁钰……” …… “培养记录(单位角色):王锵。” “培养观测:王锵以自己百分之百基因,借助流量病毒成功复制副体,并通过马甲账号成功渗透网络世界。” “副体对流量、热点之敏锐度,比本体提升百分之二百。” “作为培养皿,分泌的流量病毒库存,副体培育量为本体十倍。” “培养结果,失败。” …… “培养记录(单位角色):梁钰。” “培养观测:梁钰以自己百分之八十基因,借助流量病毒成功复制副体,马甲账号成功渗透,但因基因不全,判断副体将逐渐不受控制。” “副体对流量、热点之敏锐度,比本体下降百分之五十,且具备情绪不可控的问题。” “作为培养皿,分泌的流量病毒库存,副体培育量为本体三分之一。” “培养结果,失败。” …… 在综合了所有的第二阶段的名单之后,韩成发现,第二阶段的实验,是分批进行的。 这也符合众人先前的调查。 一批一批的员工,通过各种筛选之后,在王锵那边签字确认,然后就开始在“马甲”和“营运病毒”实验方面,双重进行。 但是,几乎所有的员工,实验记录都非常简单,甚至没有详实的资料。 而这一批人,也全部成为了网络世界当中的“火灾幸存员工”! 也就是拥有马甲,拥有诅咒的那一批员工! 看到这里,韩成也反应了过来。 给宁丰等人造成了大麻烦的“流量诅咒”,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实验计划当中出现的“营运流量病毒”! 因为这种可以同化任何诅咒的能力,在各种禁区当中都是闻所未闻! 只不过,他们显然也是失败品,所以就变成了网络世界当中的“打手”。 而包括梁钰在内的四名“核心人员”,资料详实,显然是“第二阶段”的培养对象。 另外,通过观测结果,本体和副体,不管是谁竞争成功取代了对方,对于报社来说,竟然都是实验失败。 这就很奇怪了! 紧接着,终于到了杨玥的档案。 …… “培养记录(单位角色):杨玥” “培养观测:杨玥自身灵魂存在破碎问题,判断曾出现自我分裂、自我诡异化情况。经过多重轮回、洗脑、记忆重塑,成功分裂出副体。” “副体对流量、热点之敏锐度,与本体持平。” “作为培养皿,分泌的流量病毒库存,副体培育量和本体持平。” “性格评估:与本体存在绝对相反情况” “稳定性能:以灵魂稳定程度来看,和本体持平。” “培养结果,成功” “最终评估:可作为‘营运病毒母体’,并作为‘病毒开发仪式’的核心承载体。” “预期结果:仪式结束时,杨玥本体灵魂消耗殆尽,‘善’之人格死亡。副体‘恶’之人格,成为‘人造诡异1号’,并掌握网络世界。” 第583章 三十四年前的因果 看完了整个邮件当中的内容以后,韩成呆立当场,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段关于杨玥的评估当中,出现了相当多的讯息。 首先,对于将杨玥送入报社的杨枭来说,他可能很早就知道杨玥的特殊性。 因为从报社的观察来看,杨玥最开始出现的“自我分裂”和“自我诡异化”,是报社并不知情的。 如果以此来推论,那么极大概率是出现在了民国到报社成立的这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也恰好是王正德失去部分记忆,莫名其妙得到了诡法袍并且不老不死的时候。 就这一点来看,两人出现“诡异现象”的时间非常重叠,这不是巧合! 其次,杨玥、王正德第一次进入报社的时候,杨枭和李尚京自然还没有出生。 而这一次的碰面,更像是一种偶然。 因为在此之后,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两人都没有出现在报社。 直到……藤山村孙玉兰之死前后,一切开始发生变化! 那个时间段,孙玉兰、张新亚都在报社,且李尚京和杨枭的合作,应该还是“火热期”。 结合档案实验来看,或许那个时候的杨枭,就已经在测试杨玥了。 所以,杨玥为了救孙玉兰,被人剥去脸皮沉湖而死后,又在第二年出现在报社当中。 假设,孙玉兰在进入藤山村之前就已经是诡异生物,她会复活重生或者是分裂“新个体”,这都能够解释。 唯独不好解释的,是报社员工的态度! 而这两点,还只是杨玥个人身上出现的问题。 至于报社角度来说,他们对于实验成功的标准,是本体和副体要保持平衡且对立的状态。 双重世界、不同性情、完全相反的录音,这一切也都符合“平衡”的概念。 所以,杨玥留在档案室内的U盘视频上,才会出现她录制的时候,被一模一样的自己拽入深渊! 视频中的时期,或许就是杨玥的“善”、“恶”两个人格开始了彼此的争斗。 但是,又因为两者微妙的平衡,这种争斗应该不能分出生死。 或者说,报社会介入其中,避免她们分出生死! 然而,作为“营运病毒”的母体,杨玥的“善良人格”最后是必须死的,但不能死在和“邪恶人格”的争斗,而是成为仪式的牺牲品被消磨殆尽! 王正德很有可能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打算进入报社当中,帮助杨玥的“善良人格”获救! 那么,到目前为止就产生了三个主要的问题。 第一,杨玥不断出现在报社,为什么其余员工没有反应。 第二,王正德为何每一次都能够如此精准的出现在报社。 第三,这个以杨玥为最终母体的实验,王正德……会不会也扮演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色! 一时间,整理线索不由头疼的韩成,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两个杨玥虽然从长相到身材完全一致,但眼神还是很好分辨的。 一个看上去只不过稍稍有些孤僻、沉默。 但是另一个,明显很狰狞凶恶。 前者标注的“善”,后者标注的是“恶”。 似乎是为了方便区分,她们的着装也有区别。 善良人格的穿着是红色,邪恶人格的穿着是黑色。 一直没开口的多吉和尚,眼神透着一丝复杂: “想不到,局面竟真的如此。” “这么看,我提前准备了这个,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说着,多吉和尚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尊三面佛。 当看到三面佛的三张脸上,竟是出现了那么多的熟悉面孔时,韩成脸色一变,谨慎地后退了一步:“这佛像……为什么上面还会有宁丰!” “别慌,你先看看这个。”多吉和尚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 韩成低头一看,照片的背景竟然是望月村。 照片里的四个人,都让韩成为之震惊。 其中两个,正是宁丰的父母——宁炎、陈雨冉。 旁边站着的,是一个明显密宗打扮的僧侣。 从照片来看,比宁炎和陈雨冉似乎还要小好多岁,而且和多吉和尚非常相似。 而最后一人,竟然是望月村禁区里,最开始见过面的那个导游小姑娘! 韩成猛地反应过来。 从进入望月村之后,那个提醒他们规则的导游小姑娘,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后来是因为望月村的真相浮出水面,仿佛和这个小姑娘无关,大家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我就是照片上的小和尚。”多吉和尚解释道:“至于那个小姑娘,我们也算是凑巧遇到,她是去旅游的,好像还是一个宗教爱好者。” “不过……这段经历说起来有些复杂,我还是用些特殊手段来跟你解释吧。” 说话间,多吉和尚背后竟然出现了一尊罗汉像。 那罗汉像散发着诡气和一种诡异的生命力,显然是和人头碗、诡莲座一样的诡异生物! 韩成下意识要动手,但那诡异罗汉像光芒闪烁之下,整个编辑部便一阵扭曲,变成了……望月村的模样! …… 韩成震惊地站在那里,看着照片上的四个人。 “小姑娘,照片也拍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先下山待几天,先不要上来比较好。”陈雨冉微笑着开口道。 此时的陈雨冉还很年轻,也就才二十多岁,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知性美。 那名小姑娘也很听话,笑着挥了挥手,便一蹦一跳的离开了望月村。 “呼,还好。这样一来,我们就方便多了。”宁炎看向十几岁的多吉和尚:“多吉,这一次还是麻烦你了!” “阿弥陀佛,不麻烦。”多吉和尚笑道:“那么,就按照原定的计划来执行。” “我去调查这里的死者——王旭。” “两位去调查那三位杀人凶手。” 宁炎和陈雨冉点了点头。 双方在村口分头行动之后,韩成连忙跟上年幼的多吉和尚的脚步。 多吉和尚转着经筒,眼神不断在四周扫视,他先是来到了当初活埋王旭的位置,也就是村外的树林。 然后,他去了王旭家的苹果园。 最后,多吉和尚来到了学校。 “嗯,虽然是在村外被活埋,但是遭受折磨是在这里,所以这里怨气最重吗?”多吉和尚做出沉思之后,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尊三面佛。 此时的三面佛平平无奇,被多吉和尚小心翼翼地埋在了一棵大树下。 然后,多吉和尚席地而坐,便开始念诵经文。 一时间,四周开始隐隐产生一丝异变,那是……诡气! 韩成眉心一动。 这的确符合王旭当初的自述。 而且这种自述,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所以可以排除多吉和尚撒谎的可能。 眼前,经文念诵结束后,多吉和尚站了起来,喃喃道: “嗯,若是让他带着怨恨和伤悲就这么‘解脱’,实在是不算上上之策。”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老天爷吧,看看是否给这孩子一个机会。” “如果宁炎和陈雨冉施主的研究是正确的,那么这孩子的灵魂,应该还有机会变成另一种生命形态。” “比萨迦寺培育法器更高级的形态。” …… 霎时间,画面一转,多吉和尚似乎稍稍年长了一两岁,并出现在了一座道观里。 道观里,一个老道士惊讶的转过身,看向多吉和尚:“你……你说什么!” 然而,震惊的何止是记忆中的老道士。 韩成也十分吃惊。 因为这个道士,就是被殡仪馆馆长请过来的三才观道士,也是后续一手促成学校小树林复活密室的那位老道! “大概情况告诉你了。” “总之,我在那里埋了一尊三面佛,还顺势放入了很多其余的佛像以作辅助之用。” “不过……单靠三面佛和他们本地的阿密妈妈的信仰,效果恐怕不够,如果再加上你这边……” 老道士露出一抹愧疚: “这么说来,先前我受那殡仪馆馆长的邀请,去镇压那里的……” “所以,我镇压的其实是王旭那个孩子!” “不行,既如此,我要再回望月村一趟。”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诡元宝、诡念珠和金刚杵: “这是我从萨迦寺带出来的法器,好友你带上。” “你明白的,哪种手段更适合那个孩子。” “我这三样东西,权当作是机关钥匙吧,还能帮忙稳固仪式,再搭配你那把剪刀的话……” …… 此时,画面逐渐消失,四周重回编辑部。 韩成神情复杂地看着多吉和尚:“所以,三面佛……” “三面佛,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打算炼制成法器的。”多吉和尚解释道:“当然,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就是诡异道具了。” “萨迦寺并非传说,在当时的西藏,是的的确确有这座佛寺的。” “修炼法器的方式,也是萨迦寺自古相传。” “我是萨迦寺的修行弟子。” “我受宁炎、陈雨冉两位施主的邀请,在知道了王旭的情况之后,于心不忍,便以三面佛作为媒介,帮忙稳固王旭的情况,这才有了他灵魂苏醒,成为第一代禁区之主的结果。” “但是……后面出了意外!” “我没想到,一直帮忙稳定王旭情况的三面佛,随着恶童从监狱出来以后,开始被恶童的力量压制。” “甚至于,三面佛还在那个时间段,反过来吸收了一些三名恶童和其亲人的诸多气息。” “也是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破了我和老道设置的平衡,让王旭的情况急转直下,最终被恶童彻底压制。” 此刻,韩成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你……你是说,星辉娱乐公司的创始人,陶原!” 第584章 三面佛和邪教,网络兽牢 “嗯。”多吉和尚指了指三面佛当中的“忿怒相”,随后看向韩成:“陶原出现在望月村的时候,已经是诡异之身。” “他借着自己曾经和杨枭也有些交情,加上恶童也的确需要将我的法器挪走,所以便与他合作了。” “陶原带走了阿密妈妈的雕像,带走了我先前留在那里的金刚杵、念珠、元宝,也很巧合的带走了王旭的诡异遗物,他的目的是为了维持红蝴蝶的沉睡。” “所以,这才有了后面伪装的阿密妈妈雕像。” “当然,陶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看到那幅画上有很惊人的气息,也就一并带走了。” “我放到望月村的三枚法器,是串联三面佛的,联合剪刀可以成为复活仪式的钥匙。” “可惜,当我察觉到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 韩成却道:“三面佛是你的东西,你为何会无法察觉?” 多吉和尚缓缓摇头: “我刚才说了,三面佛对我来说,本是制作诡异道具的载体。” “但是,雕像会吸收望月村的‘众生相’,也就是吸收望月村那些人的诅咒、欲念,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和三面佛的联系就有些不稳定了。” “后来,三面佛更是借着法器作为媒介,吸收了星辉娱乐公馆的‘众生相’。” “与此同时,就在一年多以前,我认识了杨玥。”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也并未撒谎。” “但是,当杨玥出现问题之后,我就明白,或许三面佛可以派的上用场。” 韩成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所以我们在望月村见到的三面佛,之所以没有展示什么力量。” “是因为三面佛当中的‘核心雕像’,已经被你取走!”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就很好理解了。 吸收了望月村和星辉娱乐公馆的“众生相”,三面佛这尊雕像已经逐渐演变成了类似诡异道具的存在。 当察觉不妙的时候,多吉和尚便借着俱乐部的身份,进入了望月村禁区,并以支付失败积分为代价,直接取走了三面佛的核心。 同时,多吉和尚被当时的王锵副体,也就是王副社长请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对方心虚害怕。 其实更多的,还是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这个“副体”也是失败品,因此想要借助多吉和尚的力量来镇压杨玥,给自己争取生存的机会。 但王锵副体并不知道,多吉和尚和杨玥有交情。 所以,多吉和尚便顺势将三面佛供奉在了这里,如法炮制的吸收荆棘花报社的“众生相”。 直到现在,时机成熟,多吉和尚开始回收。 “先前我在调查的时候,就感觉杨玥的情况仿佛人格分裂。”多吉和尚补充道:“如今看来,情况比人格分裂要严重,但处理起来却更简单。” “杨玥的善良人格,之所以最后会因为仪式的消磨而消失,归根结底可能还是因为她的力量太过虚弱。” “所以,三面佛作为承载了三个诡异禁区诅咒的道具,足够弥补杨玥自身的脆弱,从而反向吞噬掉其邪恶人格。” “我想,王正德会将望月村的诅咒源头信物,也就是恶童的铲子带进来,估计也是存了这份心思。” 韩成双眼微阖。 作为调查局出身,他可以判断多吉和尚没有说谎。 不管是微表情的动作,还是其说话的逻辑方面,都没有破绽。 但唯独有一个问题。 从星辉娱乐公馆时期就开始调查的望月山,百年之前是信奉佛教之地。 后来,则是民间信仰不断更迭,然后出现了邪教。 再后来,便是三十四年前就已经开始的阿密妈妈的信仰。 而最初,大家讨论的情况,一致认为三面佛可能和邪教有关。 如今…… 念及至此,韩成也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成想,多吉和尚却很干脆的承认了: “你说的没错,这尊三面佛并不是萨迦寺里供奉的标准佛像,而是我从一处特殊宗教那里得到的。” “当时,我还在西藏游学,察觉到对方的宗教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虽然也有些密宗的影子,却又似是而非。” “所以,我便收下了那尊三面佛,稳住了对方,然后就借机离开了。” “后来我入了萨迦寺,寺里的老师告诉我,这雕像恐有问题,但常年佩戴在身,雕像的‘性质’亦能改变。” “后来我去望月山的时候,也发现在对方供奉的阿密妈妈背后,似乎还隐藏了什么宗教历史。” “但当时时间紧急,我自然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三面佛的概念,应该在阿密妈妈之前,是存在过望月村的。” “这一段过往,等离开这里,我可以和宁丰慢慢谈。” 韩成皱了皱眉。 所以,陶原上望月山,本来可以取走最决定性的三面佛,但是最后却带走了阿密妈妈。 固然,可能是因为阿密妈妈雕像的力量,对于沉睡的红蝴蝶更合适。 但或许……也是因为三名恶童当时知道什么,所以对于三面佛并没有防备,只是让陶原带走了用来复活王旭的关键钥匙? “那么,为何你说信不过欧阳南?”韩成反问道。 多吉和尚叹了口气: “这就是古怪的地方。” “我和杨玥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在那段时间里,杨玥甚至提过总在梦里见到的王正德,但是……却从来没提过欧阳南。” “甚至于,我几次潜入报社调查,也没有从杨玥的任何信息当中,得到关于欧阳南的资料。” “如果以人性来推论,欧阳南、王正德都是杨玥的帮手的话,那么比起甚至连五官都无法记起的王正德,让我找欧阳南不是更加稳妥吗?”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这已经足以让我产生怀疑。” 韩成点了点头。 多吉和尚的前言后语没有破绽,而且其本人也有杨玥当时给予快递的书信作为证据,比起欧阳南,的确更可信。 “既如此,那还请大师跟我一起找找,找找应该存在于编辑部和茶水间之间的,一个所谓的祭坛。” 说着,韩成挥了挥手中的徽章。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多吉和尚自然也没有拒绝。 不过,多吉和尚并没有察觉到的是,韩成藏身于袖口当中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流量魔方,此时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网络世界当中,在血舌之树的意识们已经完全吸收了各自的“隐私”之后,宁丰和杨诚便着手继续向前。 在走出了这片荒芜地界,穿过最后一层混沌黑暗后,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宁丰和杨诚心中一惊。 眼前,是一个说不出具体大小的奇异空间。 这个空间就如同真正的虚拟程序,四周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都是如同流量之湖一样的数字、符号组合而成,且每秒钟都在不断的跳动和转换,仿佛在执行什么程序一样。 “就是这里了!”宁丰开口道:“网络兽牢!关押网络囚徒的地方!” 刹那间,整个网络空间开始一阵波动。 紧接着,一个个程序符号组成的方形牢笼,纷纷从各个方向不断浮现出来。 一个个形态怪异的存在,就被关在这里牢笼当中。 他们面目全非,神态痛苦,身上有很多瓜藤,而这些瓜藤是全部连接在上方的,就像一个个诡异的管子。 “看来,王奕升说的还真没错。”宁丰喃喃道:“这里的空间,或许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从他们身上的情况而言,他们的确应该是在瓜田的正下方,作为生产西瓜的原料。” 杨诚一愣:“可是,刚才我们路过食瓜者聚集地的时候,那里的正下方不是信息茧房吗?” 宁丰点点头,点开了截取的地图。 地图上,自己和杨诚身处的位置,的确也是信息茧房。 但是这一处信息茧房却被标注了一个特殊的图案,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难道……这个网络兽牢,对于报社来说,不单单是关押网络囚徒的地方,也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疑惑间,整个网络兽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一股熟悉的气息开始蜂拥而至。 “哥哥,那些马甲员工来了!”意识里,小森的声音炸开。 宁丰和杨诚眉心一凛。 一瞬间,红尘古镇和怪诞糖果乐园同时展开! 第585章 三重加成,强行镇压 几乎就在诡域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时候,整个网络兽牢的墙壁上,那些荧光绿的数字和字符,竟纷纷变成了血红色,就如同病毒入侵程序一样。 同时,牢笼当中的网络囚徒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发出一阵充斥着怒气的嘶吼声。 宁丰有些诧异于网络囚徒的变化。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是无暇顾及了。 红尘古镇彻底张开之下,便将所有的网络囚徒连同他们的牢笼,一同拉入到了古镇的中心位置。 杨诚的怪诞糖果乐园则如同围墙和盾牌一般,将红尘古镇护的严严实实,直接以童话世界来应对马甲员工的入侵。 考虑到一旦被近身,就有可能遭遇流量病毒的侵蚀,杨诚手一扬,站在巧克力瀑布上的姜饼厨师们,开始使用搅拌机,掀起十数米高的巧克力浪花。 “哗啦!” 巧克力就如同巨大的手掌,将这些马甲员工全部拍飞了出去。 并且,落到地上的巧克力也开始迅速凝固,将所有马甲员工全部冻结在了巧克力当中。 站在高处的糖果士兵们,迅速站成数排,射出了如同利箭一样的拐杖糖。 漫天如雨的箭矢,几乎将马甲员工们全部射成了筛子。 但是很快,箭矢就开始出现被流量病毒同化的问题。 同时,病毒开始朝着四周蔓延。 先是四周的巧克力,然后就是诡域本身! 杨诚立刻催动自身的力量开始抵抗。 一瞬间,脑海当中犹如重锤,杨诚闷哼一声,差点栽倒在地。 【警告,当前崩溃率5%】 宁丰脸色一变,立刻按动耳机:“韩大哥,你那边还需要多久?” 然而,回应宁丰的却是一阵杂音。 收不到消息? 宁丰脸色一沉。 果然,现实世界出事了! 而且,马甲员工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应付。 连诡域都能同化,这些员工岂不是无敌了? 不对! 或许诅咒能力本身的弱点不好掌控,但是…… “小诚,我来辅助你!”宁丰高声一扬,开始重重敲响拨浪鼓。 “咚!” “咚!” “咚!” “十二兽舞,祈福!”宁丰双手握着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霎时间,整个红尘古镇为之一震。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祈福)】 【我方会员杨诚,综合战力提升20%】 【维持时间:10分钟】 宁丰眉心一皱。 因为杨诚的综合战力太强,所以技能对其加持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吗? 既如此…… 宁丰再度摇动拨浪鼓。 鼓面之上,祈福的傩戏猛兽们开始纷纷起舞。 面具在顷刻间落到了杨诚脸上的同时,诡暴食、诡无食、诡年画,甚至是小森、李洋、王旭、孤婆婆、诡皮影陈媛、诡皮影徐彬、诡皮影夏莲也纷纷被套上了面具。 原本提升了百分之二十战斗力的杨诚,在自身诡异也被宁丰套上面具之后,立刻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庞大能量! 瞬间,杨诚双目变红,发出一阵怒吼。 吼声如虎王出山,更是直接稳定住了被侵蚀的诡域。 马甲员工的诅咒,第一次出现了失利。 “果然如此!”宁丰立刻道:“诸位,动手吧!这种流量诅咒,要么通过切断流量网络,要么就是以远超其诅咒上限的力量强行压制。” “在技能增幅消失前,诸位一定要成功!” 话音落,得到加持的小森等人也纷纷发动了攻击。 伴随灶火世界的出现,孤婆婆阴恻恻地笑着,水银之雨笼罩整个诡域,并配合王旭的哭声诅咒,开始腐蚀和控制马甲员工。 小森和李洋站在宁丰身侧,召唤出藤蔓和血水,一边展开攻击,一边配合灶火世界的饿鬼生物,将这些马甲员工纷纷拖拽进去。 徐彬和夏莲操纵的红白古宅,融合诡迷雾的力量,释放出带着血色的迷雾朝着前方笼罩。 诡皮影陈媛则拿起美工刀,瞬间对四周死角处的马甲员工开始近距离屠杀。 一时间,流量的侵蚀虽然还在,但很明显,在速度上已经减弱了不少。 然而,这样的增幅似乎还有所不够。 宁丰看出,时间长了,依旧对己方不利。 “既然这样……”宁丰眼中红芒流转,整个红尘古镇也开始出现变化。 晴朗的天空化作火烧云,并一路蔓延,直到将整个灶火世界也全部覆盖。 并且,天空开始飘落纸钱和经卷。 古镇上所有的阁楼建筑都开始散发猩红的光辉。 诡篝火灯笼更是一盏又一盏地飘飞起来,如同孔明灯一样。 其中,一百二十名村民的身体,突然开始缩小,长相也开始变得年轻。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为了一百二十名七八岁的幼童。 他们穿着红肚兜,身配铃铛红绳,笑嘻嘻地戴上傩戏面具,挥舞着正常大小的拨浪鼓,开始围绕着古镇中心的巨大篝火翩翩起舞。 傩戏开坛的唱词,更是笼罩两大诡域。 “钱对钱,魁对魁,神钱香火起纷纷。逍遥正坐老君门,走得彩门四扇开,神在虚空下凡来,诸神下凡无别事,正是弟子开坛来……” 宁丰深吸口气,凝声发动:“一百二十童子大戏!” 刹那,烟花、爆竹,带着有些刺鼻的硝烟味道下,神圣又带着一丝玄异的傩戏唱词之声,笼罩整个古镇。 不管是杨诚,还是其驾驭的诡异,又或者是在场属于诡域当中的所有诡异生物,皆是被这阵赐福所包裹。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一百二十童子大戏】 【在场所有友方阵营,进入福泽状态,崩溃率和生命值损耗下降50%】 【警告,基础崩溃率上升20%,当前崩溃率26%】 二重赐福下,得到“十二兽舞”加持的同伴们,施展的诅咒更加强大起来。 灶火世界更是响应着杨诚的状态,变得更加的酷热和狰狞,诡暴食、诡无食幻化成的饿鬼生物,爆发力更加强悍,在冲入马甲员工中的顷刻,抬起爪子就能轻易撕碎对方的身体。 诡年画的娃娃,笑嘻嘻地晃动竹签,降下汽车大小的灶火火球。 杨诚也在这样的攻势当中,斩向了四周的诡异。 刹那,被斩杀的诡异力量,顺利进入了三牲铲当中。 而且,流量病毒的同化、传染性,也并未能够影响三牲铲。 “宁丰的想法果然有用!”杨诚面色一喜,快速冲杀的同时,脚步一停,三牲铲朝着地面重重一拍。 “魂火祭天,发动!” “三牲供奉,发动!” 同时发动两大技能,火焰以杨诚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整整五百米,将马甲员工燃烧成齑粉。 针对杨诚自身的狂化,更是让他的战力得到进一步提升。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魂火祭天、三牲供奉】 【当前综合战力再次提升20%】 【因可能对身体消耗过大,请会员谨慎维持时间】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15%,‘一百二十童子大戏’发动,崩溃率上升数据减半为7%】 【当前崩溃率12%】 杨诚得到如此高数据的加持,速度之快,拉出的残影甚至久久都未消失。 三牲铲也仅仅是轻轻一拍,便能直接将马甲员工拍成齑粉。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宁丰看了看特殊任务“无处可逃”的倒计时,距离这个任务结束,也仅仅只剩下五分钟了。 然而,就在这时,尚未解脱的网络囚徒们,一个个的却更加暴动起来。 第586章 囚徒解放 宁丰疑惑地看着网络囚徒。 他们现在虽然还在牢笼,但是瓜田毁了,食瓜者和乌鸦也死了,他们的意识也已经解脱,为何反而越来越躁动了。 而且,随着倒计时不断逼近,这种躁动越发严重。 到底是…… 突然,宁丰注意到其中一座方形牢笼的上方,竟是出现了一些红色的程序字符! 这些字符正在一点点地朝着牢笼的四周蔓延。 “嗯?”宁丰眉心一跳。 红色程序字符? 和流量诅咒入侵网络兽牢墙壁时的状况是一样的! 这些马甲员工怎么做到的,明明在诡域里不断的消亡,怎么会…… 宁丰目光惊疑地看向战局中心,众人的胜算越来越大,再生的马甲员工也越来越少,这明明是好兆头。 可是…… 一瞬间,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先是一愣,旋即勃然色变: “不对!” “小诚,快解除诡域!” 宁丰的指令,让杨诚和其余诡异生物都十分愕然。 此时解除诡域,不是削弱自己的战力吗? “好!”杨诚立刻照做,借着狂化之下的状态,将眼前的员工斩杀之后,开始收起怪诞糖果乐园。 同时,红尘古镇也在收拢。 当四周再度变成了先前的网络兽牢时,眼前的一幕已经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除去被杨诚吸收进三牲铲的员工,其余那些消亡的马甲员工,此时竟一个个寄生在了四周的墙壁上! 而且,荧光绿的墙壁已经猩红一片,诅咒正顺着锁链正在侵蚀所有网络囚徒的牢笼。 “怎么可能!”杨诚震惊道:“这些诡异怎么躲过我们的诡域,侵蚀网络兽牢本身的!” 宁丰立刻和伙伴释放自己的诅咒,开始以网络囚徒为中心,不断抵抗流量诅咒的侵蚀,并解释道: “我们还是没能将思维模式完全调整过来!” “这里是网络世界,一切遵从网络世界的运行规则!” “这些具备侵蚀效果的流量程序诅咒,更像是网络中的病毒,他们只需要进入到某个程序,但凡没有对应的防火墙,就可以快速取代原本的程序!” “这种运转模式,加上背后控制他们的人,就直接跳过了诡域的攻击!” 杨诚释放诅咒的力量,挡在宁丰面前,凝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出入口都被马甲员工挡住了,现在这里就是死路啊!” 宁丰心中也是焦急,额头更是沁出一丝冷汗。 如果找不到关键性的问题,就算他们可以继续战斗,但是一旦网络囚徒被感染,那就…… 嗯?网络囚徒? 宁丰猛地看向牢笼中的他们。 这些网络囚徒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竟是张开手抓住了那些红色的程序,然后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这一幕,让宁丰心头一震。 难道……网络囚徒可以吞噬马甲员工的诅咒。 但是原理是什么呢? 网络囚徒是网络暴力的受害者。 马甲员工是网络上专门诋毁受害者的水军。 按理来说,网络囚徒的悲惨结果,绝大多数其实就是水军造成的。 所以,马甲员工应该是克制网络囚徒的。 宁丰看着这些吞噬了马甲员工诅咒的网络囚徒,身体的确开始出现破损和溃烂,可他们“进食”的速度反倒是越来越快,完全无视了身上的溃烂。 “莫非……”宁丰呼吸一滞,立刻道:“我知道了!小诚,你们再挡一挡!很快就好!” 宁丰立刻从背包当中取出了那些承载着“弹幕咒言”的录音笔。 吞噬了自己隐私的受害人意识,也纷纷从背包里飞了出来。 “诸位,如果我想的没错,那就……请你们帮帮忙吧!”宁丰深吸口气,不曾对着录音笔许愿,而是反过来直接释放了录音笔内所有的“弹幕咒言”。 顷刻,整个网络兽牢当中,是密密麻麻的弹幕文字。 但是,这些文字却不再是搜集时的那些无脑辱骂的文字,反倒是变成了许多祝福的话语。 这些话语开始不断的涌入所有网络囚徒的身体当中! 同步,所有的受害人意识,也一个个地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刹那,温暖又强烈的光芒,笼罩整个网络兽牢。 “轰隆!” 侵蚀网络兽牢的流量诅咒,竟反过来开始被网络囚徒们侵蚀。 他们的面部虽然依旧狰狞,但似乎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纷纷腾空而起,一把捏住了那些缠绕在牢笼上的藤蔓。 藤蔓被撕碎,牢笼彻底破损。 这一次,网络囚徒们纷纷从牢笼当中走了出来。 他们自发的分散开,并抓住了墙壁上的那些马甲员工,声音或是哭嚎,或是愤怒,或是歇斯底里。 他们发泄着积累了这么多年的仇恨,并将这些马甲员工撕成碎片! 而这一次,被撕碎的马甲员工并没有恢复。 杨诚诧异地站在原地,有些呆愣地问道:“宁丰,这到底是……” 宁丰却道: “小诚,先别着急。” “别忘了,这些马甲员工刚才的行为这么聪明,肯定是有人操纵的。” “趁着我的技能加持还没有消失,抓住他!” 杨诚一愣,旋即狞笑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抓住他?” “爷爷我要弄死他!” 刹那,杨诚一铲子直接劈开了眼前的墙壁。 当墙壁崩塌出一个窟窿的同时,对应的位置竟已经不是乌鸦的栖息地,而是信息茧房! 眼前,一个佩戴血色面具的人站在那里,看到宁丰和杨诚冲出来的时候,和面具已经融为一体的那张脸,顿时露出惶恐之态。 “陈编导!”杨诚冷笑道:“终于见面了,先前一副‘什么事都和我无关的样子’,我要你狗头!” 诡暴食在瞬间张开血盆大口,不断膨胀、放大的嘴巴,几乎可以一口吞下一辆越野车,并朝着陈编导的位置重重落下。 陈编导立刻动用自身的诅咒,试图抵挡增幅了百分之四十战力的杨诚,并取出一个遥控器。 顷刻,马甲员工们试图从牢笼四周撤退。 网络囚徒却不愿意放过,直接堵住了他们撤退的位置,将他们从墙壁上一个一个地扯了下来! 同时,眼见局面稳定,宁丰看向陈编导,直接发动了“审判之面”。 先前,弹幕诅咒的许愿效果还存在。 此时的宁丰,已经可以查探陈编导的记忆。 …… 进入记忆世界之后,宁丰看着眼前的媒体部。 所有员工,看上去都是无精打采的正在电脑前剪辑着一些视频,有的则是捕捉一些媒体的动向和数据的投放效果。 陈编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一个和陈编导一模一样的青年,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室内,对方站在陈编导面前,神态语气带着一丝不似活人的“严肃”感觉: “本体,情况已经差不多了。” “上头的意思,今天就要将这东西弄出来。” 陈编导微眯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眼神中透着一丝忌惮之色: “将杨玥杀死自己上司的事情坐实,然后再用舆论发酵。” “具体操作,记得给我过目!” “还有,老王准备的那些照片,也都拿过来。” “包括梁钰的证词!” 第587章 凶杀案的真相 宁丰靠在一旁的玻璃墙上,看着陈编导和自己的副体对话。 陈编导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懒散、随性,也都一目了然。 副体则是一丝不苟,完全相反。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在陈编导的身上,本体和副体之间的争斗,最后胜出的人是本体。 “所以,本体和副体之间的竞争,不一定都是副体赢吗?”宁丰喃喃道:“而且,按照这个阶段来看,当时的副主编已经死了。所以,‘竞争期’已经开始了?” 此时,他并不知道韩成那里已经得到了本体、副体的争斗结果。 但是从两者的谈话上,宁丰肯定了自己的推论。 那就是发生在杨玥身上的网暴事件,不单单是虚构了她的罪名,同时也是报社内部统一口径的一种做法。 再联想到贴吧论坛上,对杨玥那十分统一的形容…… “原来如此……”宁丰眉宇一松,显然是明白了关键的信息。 同时,陈编导的记忆碎片也已经播放完毕。 在意识抽离回本体当中以后,宁丰看着眼前被斩断四肢的陈编导,不由咧了咧嘴。 好嘛,杨诚这小子,手段还真是利索。 “哥哥,这边也没问题了。”小森走了过来,指了指身后:“那些网络囚徒都清醒过来了,想要见你呢!” 说话间,特殊任务的倒计时数字也已经归零。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无处可逃,已经完成】 【因‘营运病毒寄生体’的全部死亡,网络囚徒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63%】 马甲员工是营运病毒寄生体? 那种流量程序诅咒,竟然真的是病毒? 心中惊疑,宁丰看向身后的网络囚徒,微微点头:“小森,你让他们先等一等,解决了陈编导的事情,我就找他们。” 被杨诚用三牲铲拍在地上的陈编导,那张血色的面具上满是惊恐的表情,再也没有了食瓜者固有的“笑容”。 “救……救命……”陈编导倒在血泊中,眼神惊恐地盯着宁丰:“你放过我!我……我也不想的!” “哦?”宁丰眉心一挑:“这么说来,你是打算承认,杨玥是被你们陷害的了?” 陈编导一愣。 宁丰却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快速说道: “陶主编和副主编,其实就和你与副体一样,都是竞争关系。” “区别是,你是本体战胜了副体,陶主编那边是副体战胜了本体吧。” “但是,那位副体的手段并不光彩!” “如果我想得没错,真正杀死其本体,也就是真正陶主编的人,应该是梁钰!” “所谓的杨玥骚扰副社长,其实也是假的。” “你们四个人,之所以会被王正德挑出来,是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四个就是凶手!” 陈编导呼吸一滞,眼神中带着骇然:“你……你为什么会知情!” 话音方落,三牲铲就重重刺入陈编导的腹部。 在对方凄厉的惨叫中,杨诚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喂,有话快说,不然给你第五肢也斩了!” 陈编导倒也是个软骨头,吃痛之下,便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抖落了出来。 在其口中,宁丰也知道了“营运病毒扩散计划”的两次实验,以及两个人格的杨玥。 陈编导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我们被当成试验品的时候,因为无法拒绝公司,只能认命。” “同时,我们也知道,应该是自己先前的一些做法,让公司觉得不满了。” “既然无能为力,我们就只能做一个约定,那就是……彼此之间的本体和副体的竞争,其余人禁止帮忙!” “就算看破了,也不要说破!” “一开始,我们和副体之间还能勉强维持平衡。” “但很快,我们四个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生病、虚弱,于是……我们只能思考要如何动手。” “王锵是第一个结束的,他被副体杀死,社长的位置也就空置了!” “从此以后,报社就只剩下了副社长!” “第二个解决的,是梁钰。” “不过,梁钰是本体获胜。但……但她的情况不对劲,虽然获胜,可脾气性格却产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整个人神神叨叨的,看谁都不顺眼。” “紧接着,便是陶主编那边。” 宁丰眉心一蹙,旋即道:“梁钰真正想杀的,应该是副体吧。因为我发现,她盯着成为主编的副体时,眼神中有憎恨和仇视。” “是的!”陈编导连忙说道:“其实,最开始是陶主编的副体想要动手。” “但是,她知道陶主编防范的很紧,就想到了一石二鸟的方法。” “她购买了王奕升演唱会的门票,并邀请对实验毫不知情的杨玥去观看。” “但是,副体又故意将自己和杨玥在哪里集合,几点钟碰面的事情透露给了梁钰。”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副体又假装自己没有时间,让陶主编替她去。” 宁丰揉了揉眉心,反问道:“作为报社的核心人员,陶主编不可能不知道副体的打算,她怎么放心去的?” 陈编导苦笑: “因为杨玥啊!” “杨玥加入报社没多久,对正义的追求,对受害人的帮助,是陶主编非常羡慕的。” “所以,她十分看重这个后辈。” “在知道杨玥可能会落入副体的圈套之后,她就去了。” “而且,为了追查,她还故意提早了一点。” 宁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部分,其实就很好理解了。 陶主编更改时间,应该是在副体的预料之中。 梁钰则以为去的是副体,便借机杀死了陶主编本人。 当她知道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至于杨玥会莫名其妙从陶主编车上醒来,显然也是被算计好的。 监控视频的话……从陈编导那段记忆里已经不难看出,在确定陶主编死亡,副体上位之后,其余人已经达成了默契。 四人的本体、副体之争已经结束,本质上大家也只是同事,自然不会有什么报仇之类的想法。 所以,王锵副体说杨玥骚扰他。 梁钰则出面,作为一个“被欺压的实习生”,来作伪证。 陈编导,则是拿着剪辑好的视频,在网络上进一步投放,以此来刺激杨玥,使“营运病毒培养皿”培育成功。 想到这里,宁丰暗暗叹了一声。 难怪报社上下统一口径。 当时的报社,其实多多少少已经变成了诡异污染的聚集地。 大部分挑选出的员工,最次也已经成为了“马甲员工”。 其余的,要么是成为食瓜者,要么是成为乌鸦。 如此一来,自然就没有人为杨玥发声,这也加速了杨玥的死亡。 “最后两个问题。”宁丰开口道:“如果你回答的好,我就不杀你。” “第一,你那存活下来的三个同伙去了哪里。” “第二,杨玥到底是跳楼自杀,还是他杀!” 第588章 最大的矛盾点 似乎因为真的没什么同事情分可言,在得到宁丰的承诺后,陈编导非常干脆的说出了三人的情况: “另外两个应该就是躲到了信息茧房当中。” “不过,信息茧房的通道相当复杂,如果你们要抓他们的话,最好先注销掉这个网络世界。” “至于梁钰……梁钰不好说。” “刚才,也是梁钰说要和我联手操纵‘营运病毒寄生体’来对付你们的。” “但是你释放网络囚徒的时候,她已经跑了。” “而且……而且她可能是假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杨诚狞声道:“本体和副体的争斗既然早就结束,你们徘徊于两个世界,无非一个是真货,一个就是伪造的替身而已。” “目前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你们的替身品也都已经消失了,她不是真货是什么!” “不是,不是的!”陈编导连忙解释道:“真的就是……说不好,梁钰太奇怪了,哪怕是另外两个,也有些害怕她的。” “而且,梁钰当初战胜自己的副体,也是干脆利落的直接动手屠杀,手段相当残忍!” “至于……至于杨玥,我知道的是自杀。” “那天晚上之后,她……她还戴着心爱的红色手镯,就直接跳楼了。” 听完这些,宁丰脸色阴沉,但他最终没有开口,而是缓缓直起身子。 “那个,能让我走了吧。”陈编导说着,被斩断的四肢开始一点点恢复。 宁丰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枚徽章。 当看到徽章的刹那,陈编导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手脚复原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不!” “等等!” “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你饶了我吧!” “我最初就是个打工的,被卷入到这样的阴谋里脱身不得,我也没办法!” “要用网络囚徒做实验的时候,我也是投了反对票才落了这么个结果。” “所以……” “你放心。”宁丰打断了陈编导:“我说过,我不会杀你。” 陈编导顿时露出一丝笑容,但下一瞬,笑容就定格了。 因为,恢复了自我意识的网络囚徒们纷纷从网络兽牢里走了出来。 宁丰幽幽说道: “你也许有苦衷,但是……因媒体部而死的人,岂不是更加无辜?” “我不杀你,那是因为网络囚徒才是你的苦主。” “你是生是死,和他们说去吧。” 网络囚徒纷纷包围上来,一个个带着嘶吼怨毒的声音,陈编导的眼神不由的绝望起来: “不,等等!” “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黑暗的信息茧房里。 陈编导的身体很快就支离破碎,唯独那张血红色的面具“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宁丰收起面具的同时,看了看掌心的徽章,徽章里的缝隙已经逐渐出现了一抹血色。 当陈编导已经尸骨无存的时候,徽章上的“死”字也已经彻底染红。 【俱乐部提示,陈编导死亡,网络囚徒的好感度提升至68%】 【善恶有报提示,好感度提升至86%】 杨诚看向宁丰,不由疑惑道:“宁丰,你似乎……并不高兴?为什么?” 宁丰摇了摇头,眼神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深邃: “不是不高兴,而是通过陈编导说的话,你没发现有一个巨大的BUG吗?” “陈编导说了,‘营运病毒扩散计划’是有仪式的。” “这个仪式,就目前而言,应该还没有结束,而且很有可能关联到我们搜集的这些道具。” “换句话说,杨玥分裂出的‘善’、‘恶’两个人格,都应该还活着。” “毕竟,杨玥的‘善’之人格,只能死于仪式。” “那问题来了,要保证杨玥不死,但杨玥为何又跳楼死亡了呢?” 杨诚一愣:“会不会是他撒谎?” 宁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不会说谎。” “所以……我在想一个问题。” “王正德、多吉和尚、欧阳南,他们要帮忙或者是要救治的杨玥,真的就是……原本的杨玥吗?” “而且,刚才陈编导说了,跳楼死掉的杨玥,佩戴着红色的手镯。” “诡新娘送给我的血手镯,在视频当中出现过。” “对比视频当中的两个杨玥的情况,‘恶’之人格很明显佩戴了血手镯,而‘善’之人格却没有。” “那……就算跳楼死亡是成立的,这个死掉的杨玥,到底属于哪一个?” 此言一出,杨诚头皮一炸,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同时,网络囚徒们也纷纷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位之前打过照面的小刘。 宁丰轻叹了一声: “幸好,你们现在的身体算是虚拟的,就算打散了还能重生。” “否则,先前在信息茧房的时候,我真的就罪过了。” 此时,网络囚徒们的身体虽然依旧怪异,但五官已经逐渐开始恢复,人性也开始回归。 小刘的眼神透着说不尽的感谢,和所有人朝着宁丰深深鞠了一躬:“宁丰先生,多谢了!” 宁丰笑着摇了摇头。 杨诚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抬头问道:“所以,宁丰,刚才的情况为何……” 宁丰明白杨诚的困惑,笑道: “对于所有网络囚徒来说,他们的意识被束缚在了乌鸦的领地上,成为了乌鸦诡异的饵料。” “他们的隐私被抽取,成为了食瓜者的美味佳肴。” “身体在网络暴力当中变成了怪物,成为了报社豢养的实验品。” “但是,还有一个隐性的问题,那就是……他们没有话语权!” “或者说,他们胸口镶嵌的键盘键帽,就是夺走他们话语权的媒介。” “所以,要让他们恢复正常,不单单是让他们的意识回归,并将他们的隐私还给他们,同时……也需要还给他们话语权,让他们可以为自己的过往发声。” 杨诚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所以,录音笔不单单是许愿的工具,也是转换弹幕诅咒的工具!” 宁丰点了点头,并看向小刘等人: “网暴,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但是也的确有一部分人,在面对网暴的时候可以扛住那种压力,并且敢于反击,让那些水军和营销号闭嘴。” “因此,代表受害者的网络囚徒,和代表水军和马甲账号的营运病毒寄生体,本就是互相克制的。” “囚徒畏惧,则寄生体强。” “囚徒豁出去,寄生体就会无法反抗。” “因此,当诸位忍受着身体上的伤害时,代表水军的寄生体将无计可施。” “先前通过流量病毒侵蚀网络兽牢,一方面是压制你们,一方面也是寄生体为了掌控这里的主导权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单单就地图上标志的特殊图标来看,这里……应该不单单是关押你们的地方。” 话音落,小刘等人都笑了起来。 粉色头发的小郑,也恢复了灵动的外貌,上前解释道: “这里是控制报社网络世界最核心的地方,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局域网的运作中心。” “我们被关押在这里,也是被当作一种特殊的‘数据库’,从而在现实世界和网络世界被迫交换他们需要的数据。” “运作中心……”宁丰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局域网系统中的交换机!”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安医生也走了上来,温婉地开口: “所以,你们刚才不是提到要关闭网络世界吗?” “交给我们吧,我们现在的身体是网络数据虚拟出来的。” “我们来控制交换机,关掉所有信息茧房到网络世界的通道,完全是手到擒来。” 宁丰顿时明白了。 “无处可逃”这个特殊任务,其实就是报社的人提防自己找到了破解网络世界的方法,才会掀起不顾代价的追杀。 但转而,宁丰又露出一抹担心之色:“你们会不会就这样消失?” “放心。”小刘笑道:“我们现在其实也是诡异生物了,本质上和陈编导他们的状态没区别。” “关停网络世界之后,报社被隐藏的真正面目就会全部显现出来。” “我们的数据身体会消失,取而代之的,会以诡异生物的姿态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到时候,也能给你们帮忙。” “毕竟,杨玥也是我们的恩人。” 小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们现在准备离开,我倒是建议你们去一个地方。” “现实世界的营运部。” 宁丰眉心一动:“哦,为什么?” 小郑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我们在网络兽牢当中,也就成为了交换机的一部分。” “所有的网络内容和通讯,都是要经过我们的意识的。” “营运部有一个成员叫欧阳南,他原本和杨玥是同一期的实习生,也一同转正了。” “后来,他诞生了副体,却躲过了本体和副体自相残杀的命运。”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最终,欧阳南的本体是死在了报社的,副体的话逃出去了。” “但说来也奇怪,在欧阳南最后逃离之前的那段时间,杨玥经常会通过聊天软件和欧阳南的副体一起聊天,内容很多很复杂,总体来说……像谈恋爱?” “两人当时都还没出问题,也都在报社。” “可杨玥见到欧阳南副体的时候,却一脸茫然。” “甚至于欧阳南副体主动挑明的时候,还吓跑了杨玥。” 听着小郑的话,宁丰和杨诚面面相觑。 谈恋爱? 这要是让王正德知道了,他不得疯? 不过话又说回来说,和欧阳南谈恋爱的杨玥,与王正德找寻的杨玥,或许……也并非一个人!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就是打斗的声音,以及韩成的呼叫声: “谢天谢地,宁丰,杨诚,总算接通了!” “是我没用,还没有关停流量服务器。” “另外,苍泽……苍泽死了,被柳强杀死的!” 话音落,宁丰脸色顿时变了。 第589章 许婷和诡新娘 报社禁区的现实世界当中,随着阴间森罗庙的展开,混沌的天空中,撰写经文的纸钱漫天飞舞。 《城隍经》和《地藏经》的念诵之声,更是如雷轰鸣,笼罩整个诡域。 浓郁的有些刺鼻的香灰味道,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扬尘,使得整个诡域灰蒙蒙的。 四方神殿的巨大香炉之前,化身增将军的韩成站在那里,冷笑之中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诡异之血,眼中露出一丝意犹未尽之色。 地上,则是许婷的那只血色阴影,不过……是已经被蚕食了大半的状态。 血色阴影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想要挣脱,却被诡僧、诡道死死按住。 “嗯,虽然不知道宁丰为何能够顺利完成特殊任务,不过……也该去流量服务器的房间一探究竟才是。” “不过这许婷的实力……” “罢了,让白鹤童子去抓许婷,我去王奕升那里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去查流量服务器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传入韩成耳朵里,是许婷。 韩成一愣,旋即展开意识,开始快速的接近正在诡域里胡乱逃窜的她。 反观许婷,身上满是鲜血,情况似乎非常不妙,就连驾驭的高跟鞋、诡怨烛的气势也已经虚弱了很多。 “该死!” “和情报不一样,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而且,他竟然能毫无顾忌的吞噬诡异生物?连我都只敢吸收对方的鲜血而已!” “那官将首的力量,说到底也不过是诅咒,怎么就能……咳咳!” 她痛苦地咳着鲜血,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穿过一座又一座庙宇,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 环顾四周,却见庙宇如同迷宫,似乎不管怎么走,仿佛都见不到尽头一样。 “必须……赶紧和柳强汇合才行……” 许婷微微喘着粗气,又跨入了一座新的庙宇当中。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却正好看到了一尊身穿红衣的女性神祇雕像,这雕像从模样到着装,都有些婚嫁女子的面貌,面容更是慈悲含笑。 许婷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花了眼,竟是失声尖叫道: “诡新娘,怎么是你!” “你所在的藤山村不是已经消亡了吗?” 瞬间: “轰隆!” 一声惊雷炸开。 许婷呼吸一滞,视线却清晰了起来。 在看到眼前不过是一尊雕像的时候,许婷不由地松了口气,喃喃道:“是了,诡新娘应该随着藤山村消失了才对。” 将这一切目睹的韩成,心中一惊。 许婷……认识诡新娘? 而且从许婷的态度来看,她似乎很惧怕诡新娘? 按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 在破解藤山村之前,诡新娘也只是勉强接近厉诡级而已,以许婷的实力为何会惧怕诡新娘呢? “这么看来……”韩成眉心一蹙,似乎是有了想法,立刻打了个响指。 已经只剩下一个躯壳的诡新娘,在一阵黑烟当中现身。 …… 受到了惊吓的许婷,强撑着身体,正要离开眼前这处庙宇。 刚一转身: “呼……” 阴风拂面,猩红的眼珠、死灰色的龟裂面孔、有些褪色的妆容加上鲜艳如血的红嫁衣。 几乎已经碰到鼻尖的许婷,看着诡新娘的面孔,尖叫一声“噌噌”后退,直接撞在了身后的供桌上。 桌上的碗碟香炉随着这一撞,纷纷翻倒碎裂,落得一地狼藉。 香灰如同尘土一样,瞬间弥漫整个殿内,引得许婷一阵咳嗽。 她哆哆嗦嗦地举起诡怨烛,在确定眼前之人就是诡新娘之后,转身就跑。 “现在跑,跑得了吗?”诡新娘阴森幽怨的声音中,所有的门窗在瞬间关死。 眼见避无可避,重伤的许婷反倒冷静了下来。 “不,不对!”许婷死死盯着诡新娘:“你不可能是诡新娘,诡新娘已经消亡了!而且这里是韩成的诡域,你是假的!” 诡新娘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戏弄和嘲讽: “许婷,许久没见了,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 “的确,藤山村内的我,已经被斩杀,但是谁告诉你……在藤山村被斩杀的我,就是全部呢?”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吧,杨玥的身上有着我的血手镯,俗民同盟的队长宁丰手里,也有我的血手镯。” “说起来,还是当初我亲自给他的。” 许婷一冷,眼中似乎多了几分信任,却也少了几分畏惧,不由冷哼一声: “杨玥有你的血手镯?这不是废话吗?” “你本来就只是杨玥的一部分。” 话音落,藏身暗处的韩成,只觉得脑海里“轰隆”一声。 诡新娘……是杨玥的一部分? 这怎么可能! 诡新娘诞生的时间,应该是远远早于当时的杨玥的。 只是…… 忽然,韩成瞳孔一缩。 不对,有可能! 诡新娘本身并非独立的个体,而是藤山村内某一部分女人的怨恨和野心凝聚而成! 当时,宁丰是帮助了那些被浸猪笼的女子——湖中亡者之后,得到的诡新娘的馈赠。 而杨玥,也是“湖中亡者”之一。 如今来看,以诡新娘和杨玥所代表的藤山村村灵的双方立场来看,诡新娘没有必要在当时给到宁丰这样的奖励。 毕竟帮助了湖中亡者,也是变相帮助了杨玥,那反而是帮助了诡新娘的敌人! 除非……杨玥早在不知不觉中,有一部分意识进入了诡新娘体内! 可反过来看,如果是这样的话,后续斩杀诡新娘的时候,杨玥的意识为什么没出现。 难道…… 一瞬间,韩成想到了当时宁丰拿走的关于杨玥的信物——一件染血的白衬衫,一枚工牌! 韩成思索前因后果的同时,诡新娘自然也就沉默不说话了。 因此,韩成没有注意到许婷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 旋即,许婷继续说道: “也是,如果血手镯在宁丰身上,你会有一丝残留的意识存在于他们的诡域当中,且不被发现,倒是也能理解。” “而且,你是该着急了,毕竟杨玥身上的实验也要结束了。” “只是,那血手镯总共三只。一只先前被人偷走,一只在杨玥的“邪恶人格”手中,一只是你自己保管。” “现在,你保管的那一只给了宁丰?” “怎么,你又改了计划?” 诡新娘微微歪着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 “你不是很害怕我的吗?” “怎么现在还有胆量讽刺我?” 许婷冷笑: “我害怕,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碎片’为了争夺主导权都快疯了!” “我只想好好活着,以许婷的身份好好活着,不想掺和!” “当初,你也承诺好的,只要我从藤山村离开并隐姓埋名,你们就不会找我的麻烦。” “结果呢……还是把我卷进来了!” “但我刚才又想了想,血手镯都没有了,你还能怎么样?” “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互相克制’的问题了!” “如果,你要和我谈合作,那就拿出诚意!” 暗中,韩成双眼微阖。 所以,除了成为实验品的杨玥之外,疑似有着“杨玥”身份的,还有诡新娘和许婷? 而且,从许婷的意思来看,这些拥有同样身份的“杨玥碎片”,每一个都想掌握主导权,成为真正的杨玥? 而关键点,便是三只血手镯! 有了血手镯的杨玥碎片,对于没有手镯的碎片就会产生压制作用。 因此,许婷一开始畏惧诡新娘,并非是实力,而是因为她们同出一人,且诡新娘有血手镯的缘故。 但现在,血手镯没有了,许婷也就不惧怕诡新娘了? 不行! 得想办法套出更多情报! 韩成操纵诡新娘开口道: “你刚才提到合作,这么看来,你也很着急。” “找上你的不单单是我,而且还有杨玥的恶念人格,是吧。” “其实也很好理解。” “你是杨枭派来的人,杨玥这个实验体也是杨枭在盯着的,你会与她合作也正常。”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她的手中现在有血手镯,对你有克制效果。” 许婷冷哼一声:“既如此,将血手镯都夺过来不就好了。” “也是。”诡新娘点了点头:“那柳强呢?你对他信任多少?” “放心,他忠诚的很。”许婷冷笑:“毕竟,我当初帮衬着王锵对付杨玥,是因为我不想被杨玥的恶体吞噬。” “但柳强,纯粹就是嫉妒加怨恨了!” “嫉妒?”诡新娘皱了皱眉:“为什么?” “杨枭手底下有一个克隆计划,是从李尚京那里抄过来的。”许婷淡淡解释道:“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柳强是一个克隆体,而且这个克隆体还很特殊。” “民国时期,王正德的哥哥娶了杨玥,因为女儿被溺死的关系,杨玥最后疯魔。” “但其实……这段过往还少了一部分。” 这一刻,许婷的笑容露出一丝阴戾之感: “王正德和王家翻脸,杨玥疯了。” “但按照规矩,王家不能休妻。否则,名声就坏了。” “所以,小妾就很重要了。” “小妾给王正德的兄长生了个儿子,过继在了杨玥的名下。” “但很可惜,这个儿子长大了之后,痛恨杨玥这样一个疯女人占据着自己小妾生母的位置。” “在闹得王家鸡犬不宁,并气死了王正德的兄长,亲眼看着疯掉的杨玥咽气以后,便带着自己那亲生母亲的骨灰消失了。” “而后,听闻那小子改了姓名,随了亲生母亲的姓,那就是……‘柳’!” 第590章 各方目的 暗中的韩成听着许婷的叙述,心中大惊。 如此一来,柳强的身份其实很好理解了。 是当初王正德兄长和小妾柳氏生下之子的后人? 不! 许婷提到了克隆技术。 所以,柳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后人的克隆人! 果然,许婷继续解释道: “柳强作为克隆体,我作为杨玥的灵魂碎片之一,然后就来到这里喽。” “欧阳南那小子已经被杨玥的邪恶人格骗了。” “只要等欧阳南将其复活,取代了杨玥的善良人格,我再取而代之,这就可以了!” “杨枭需要的,是人造诡异成功。” “只要我取代了杨玥,和你之间的联系就彻底断绝!” 韩成双眼微阖。 所以,杨枭的目的,是利用报社的“营运流量病毒”,达成“人造诡异”的实验。 实验品,自然就是杨玥。 杨玥在记录当中是有过自行分裂的,所以可以理解为,诡新娘、许婷,甚至是屡次出现在报社当中的杨玥,都有可能是碎片? 当然,其中也一定有一个是本尊! 只是目前无法判断,那些不断出现的杨玥,哪一个是本尊哪一个是碎片。 最有可能是本尊的,还是“善良人格”! 实验的契机,就是以王锵、主编、实习生、编导、灵魂碎片、王家血脉后人克隆体这六个核心人物。 但是……在杨玥出现了屡次的自我分裂之后,杨枭改变了计划,干脆让几个杨玥的碎片一起过来进行“养蛊”式的争斗,谁最后获胜,谁就可能成为更强的诡异。 至于各方阵营…… 欧阳南的目的,根据许婷所言,应该是被杨玥的邪恶人格欺骗。 所以,欧阳南的“拯救行动”是围绕着邪恶人格的。 自己这些人,是因为王正德进来的。 而王正德带了“源头诅咒信物”,其想法和做法,倒是和多吉和尚不谋而合。 所以,己方和多吉和尚的目标,是杨玥的“善良人格”。 柳强是为了报仇,许婷是为了存活,这两人目前似乎是和“邪恶人格”合作,但是很显然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了。 弄清了这些脉络关系之后,韩城刚要操纵诡新娘开口。 许婷却忽然伸出手来,说道:“那么,诡新娘,合作愉快喽!” “嗯,合作愉快。”韩成操纵诡新娘伸出手。 就在许婷握住手腕的刹那,她的表情先是一愣,旋即一惊: “空壳?你不是诡新娘!” “该死的,你是韩成!” 惊怒的许婷立刻释放诅咒,并挥舞烛台朝着诡新娘的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铛!” 瞬间,三股叉挡住诡怨烛的同时,韩成一脚踹在了许婷的胸口。 许婷吃痛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撞碎了身后的墙壁,倒在碎石废墟当中,大口的呕着鲜血。 “怎……怎么会……”许婷表情惊疑,在看到诡新娘旁边又走出了诡金刚和大司命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的表情越来越恐惧:“你的诡域……可以操纵杀死的诡异吗?” 韩成冷笑,不欲多言。 许婷摆明了知道很多信息,得活捉,让宁丰来看看! 刹那,经文声贯脑而入。 地面涌起火焰,天空纸钱飘飞。 臂粗的锁链密密麻麻,如同天罗地网一般的扑向了许婷。 “想活捉我?做梦!”许婷表情狰狞,高跟鞋溢出更多的鲜血,并逐渐朝着四周蔓延。 越来越多的血色阴影开始浮现。 但是从体格来说,比先前韩成吞噬的那一个要虚弱不少。 “嘶啦!” 牙酸般的声响下,许婷破釜沉舟一般地发起了攻击。 韩成见状,微微弓起身子,正打算出手。 却见许婷咧嘴一笑,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血色瓜藤。 韩成微微一愣。 那是……食瓜者的藤蔓? 不对,有些似是而非。 “你们以为,我们真的看不出你们佩戴的面具是假的吗?”许婷冷笑:“我既然和杨玥的邪恶人格合作,这些王正德的小把戏……弄不死我!” “我们的面具,也是假的!” 瓜藤在瞬间破开了诡域。 许婷的身体更是一瞬间化作血水,顺着这棵瓜藤就这么消失在了诡域当中! 当韩成想要以诡域的力量追击的时候,许婷的气息却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 韩成看着逐渐修复的诡域,面无表情地取出了一根烟,仿佛是恼怒的前兆。 “呼……” 吐出一口轻烟的韩成,却一瞬间又平复了情绪,微眯的眼神似乎透着一丝戏谑,并从背包里默默取出了那个流量魔方。 魔方里,正好有三个绿色的光点,正在不规则地移动着。 …… 另一边,戏台之上的王奕升,面对柳强的诡戏法和诡棺材,也是不落下风。 细细看去,王奕升驾驭的诡异似乎都产生了一些变化。 那半透明的戏台上,诡化妆变成了一双无形的手,拿着盛放胭脂水粉的瓶瓶罐罐,就这么若隐若现地出现在王奕升四周。 原本镶嵌在其身体上的诡镜,此时竟已经剥离了下来,变成了一面精致的雕花铜镜,坐落在戏台的一个角落之上。 诡唱戏融合了“花旦戏子”的职业能力,更是将那身着白色长袍、满目伤口的戏子之身表现的淋漓尽致。 眼见王奕升的攻击越来越迅猛,而且替死、范围性、无形性攻击兼具,柳强心中也不免有些慌乱起来。 但转瞬,柳强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点子,眼神里透着戏谑与恶毒: “哦?我倒是不知道,离开了黑石之火的王奕升,竟然也有这样的手段了。” “看来,兰浩生将你调教的很好啊。” “如何,是不是比跟着我们队长的时候,舒心多了?” 王奕升的攻击本是进退有序,但柳强的话仿佛是刺激到了他的逆鳞,立刻失去了所有的冷静,语气满是杀意:“我和兰浩生是好兄弟,不准用你的臭嘴来污蔑我的兄弟和队长!” 刹那,王奕升从戏台之上纵身一跃,步伐似舞似戏,更是分裂出道道残影,一对雉鸡翎如同软鞭重重抽来。 这一招虽然凶猛,却已经失去了王奕升的作战惯性。 王奕升空门大开的瞬间,也被柳强看到了机会。 “王奕升,去死吧!”柳强的诡棺材中伸出了六条手臂。两条抓住雉鸡翎的顷刻,另外四条从四个方向朝着王奕升冲了过去。 王奕升不闪不避,表情越发扭曲,竟是要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弄死柳强。 柳强不怒反喜,表情也越来越兴奋。 突然,一声高亢的鹤鸣打断戏腔之声。 定睛一看,是韩成的分身白鹤童子杀了过来。 “嗯?许婷失手了?”柳强心中一惊,立刻改变了策略,一拳砸开王奕升的同时,迅速抽身后退,取出了许婷手中一样的藤蔓,而后消失在了诡域当中。 “滚出来!”王奕升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着,竟是打算顺着破裂的诡域追杀过去。 “等等。”白鹤童子立刻抓住了王奕升的手腕。 “放开!”王奕升表情危险阴厉:“这是我和柳强的恩怨,不用你来管!” 白鹤童子并未发怒,缓缓开口道: “王奕升,你和柳强的私仇还有机会解决。” “我的本体和分身黑虎将军,同时得到了一些情报,我们现在立刻调查流量服务器的问题!” “然后和宁丰汇合。” 王奕升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随着阴间森罗庙的消失,王奕升也从长廊尽头走了过来,与韩成碰面。 正当两人打开流量服务器的大门时,一阵刺耳的爆鸣声传来。 整个报社仿佛地震了一样! 紧接着,流量服务器上正在运作的发光点,竟迅速开始关停暗淡。 第591章 岁月实景 从耳机中得到宁丰的消息之后,原本因为地震紧张的韩成、王奕升,也放松了下来。 同时,黑虎将军带着多吉和尚前来碰面,在看到地面盖着白布的苍泽尸体时,多吉和尚微微一愣,眼中掠过一丝狐疑之色。 韩成也没解释什么,而是径直来到那一台台如同书柜大小的服务器面前。 在看到上面的发光点黯淡了不少,闪烁的颜色也产生变化后,韩成若有所思,旋即从背包里取出了电脑,并连接了服务器上的一些线路。 很快,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方框,韩成立刻开始输入相应的程序。 狭长的走廊上,顿时只剩下韩成迅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王奕升则是站在门口,他的表情带着一丝愁容和痛苦,并破天荒地看向黑虎将军:“有烟吗?” 黑虎将军微微歪着头,一脸问号。 王奕升笑了笑:“抱歉,我昏了头了,你只是分身,我跟你要烟……” 话音未落,黑虎将军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放着一根香烟。 “……”王奕升接过香烟,点火之后熟练地深吸了一口:“谢谢。” 黑虎将军摇摇头:“你以前不是歌手吗?抽烟伤嗓子,你……” 王奕升的笑容带着一丝自嘲:“我已经退出歌坛了,而且……我一直有抽烟喝酒的,只是进入璀璨之星后,才逐渐摆脱了烟瘾和酒瘾。” 黑虎将军和白鹤童子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倒是多吉和尚走了过来,口宣佛号之后,取出了一块佛牌。 佛牌上没什么佛雕,只是简单的佛经。 “大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王奕升仿佛猜到多吉和尚想做什么,婉拒道:“当年刚刚踏入演艺圈的时候,我就不信漫天神佛了。” 多吉和尚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没出声,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 约莫过了数分钟,诡卷轴文字光芒闪烁,宁丰和杨诚出现在了服务器房间门口。 在看到苍泽和地上的鲜血时,杨诚瞳孔一缩,有着一丝不敢置信:“宁丰,这……情报屋真的死了?” 宁丰的表情透着一丝哀伤之色,最终无奈叹了口气:“罢了,先将尸体收回背包吧。这仇怨,会从许婷和柳强身上讨回来的!” “宁丰。”白鹤童子顺势走了过来,将宁丰拉到一旁,并将相应的情报消息和宁丰做了共享:“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 “杨玥的事情姑且不说,多吉和尚方面,我认为现阶段可以合作。” “为了不撕破脸,再加上时间关系,我没有试探多吉和尚是否有其它目的。” “你看……” 宁丰点了点头: “韩大哥,你做得好。” “不过,你还是存在两个盲区。” “第一,你忽略了跳楼自杀的那一位杨玥。她的身份到底和某一个灵魂碎片重叠,还是单独的一个杨玥,现在还不好说。” “第二,我总觉得……许婷和柳强的身上还有古怪。” 韩成眉心一蹙:“我观察过许婷的情况。她的逻辑很清晰,再结合你从陈编导那里得到的讯息,应该不是作假。” “嗯,算是一种感觉吧。”宁丰开口道:“总觉得……许婷和柳强,在第一次和我们一起进入网络世界之后,前后变化有些大,不过不着急。” 白鹤童子点点头: “还有一点需要小心的,我记得你身上有藤山村带出来的血手镯、杨玥工牌、白衬衫,对吧。” “如果按照许婷说的,这血手镯里恐怕还有诡新娘的意识,亦或者……杨玥的意识?” “说起来,当时得到血手镯的时候,俱乐部不就提示过吗?摇动手镯,就能得到诡新娘的力量。” 说话间,房间内的韩成忽然高喊道: “我查到了!” “你们快进来看!” 白鹤童子闻言,便和黑虎将军消失了。 宁丰拉着杨诚快步进入房间。 多吉和尚也顺势进入其中。 却见电脑屏幕上,已经出现了许多视频和图片。 韩成微微喘着粗气,捏了捏有些酸痛的手指: “我查过了,这个流量服务器的确是连接局域网的,也就是和网络世界那边互通的。” “但是,互通的局域网有两个。” “第一个,应该就是包括信息茧房在内的,由网络囚徒们控制的网络世界黑房子。” “另外一个,通过我的解码,现在也出来了。” “我估计,这里头才是报社楼上的各种布置!” “之前因为信息茧房和网络世界,所以被掩盖的很好。” 说完,韩成按下了回车键。 一张张图片配合相应的视频,开始出现在众人眼前。 除却一楼就是正常的办公区域之外,从二楼开始就已经截然不同。 最基础的几层,就是一些复杂的电子设备和线缆,和一楼见到的流量服务器没有太大区别,无非就是体量的问题。 但是……在到了第六层以上后,一切开始变了! 因为出现了很多“岁月”不同,“大小”不同,但功能上似乎隐隐有些相同的建筑! ……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屋。 屋子的装修和布置,众人并不陌生。 那是藤山村的王家老宅! 也就是民国时期,王正德和其家人居住的地方。 眼前这普通的小屋,布置的干净整洁,雕刻精致的木桌上,还放置着那个年代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王正德,没有了现在的“疯癫感”。 他穿着古朴的马褂长衫,头发则简单地扎着,纤瘦的身体端坐在八仙椅上,金丝眼镜更是显出一股书卷气。 在他的旁边,有他的兄长,有他的父母,也有……杨玥! 除了照片,桌面上还摆放了钢笔、墨水、册子,以及那个年代下的记者才会使用的老旧照相机。 对于众人来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按理来说,面积如此之小的屋子,怎么可能支撑报社的一层楼。 可事实上,这一层楼就只有这一个房间,其余的部分……满是黑暗混沌。 并且,看着这楼层,众人仿佛能看到那个年代的王正德,青春正好时,带着年轻人的热情撰写着自己喜欢的新闻。 …… 紧接着,新的楼层里出现了新的房间。 不,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个很简单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电脑、空调这些设备,甚至连电风扇也没有,只有斑驳破损的墙壁,还有枯朽到几乎快要散架的木头桌椅。 这些桌椅上满是浮灰,更放置着一些煤油灯和火柴。 从桌上放置的报纸来看,则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左右。 …… 继而往上的楼层,已经变成了更加宽敞的空间。 依旧没有电脑等电子产品,但墙面整洁了,墙壁上还挂着华夏的国旗和国徽,以及一些拉线式的老旧电灯。 …… 再然后,就是相对先进一些,已经具备了现代报社的感觉。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置着电脑,但是却和电视机一样笨重。 并且,窗户呈现一种有些模糊和阴暗的蓝色,仿佛是为了避免被外面的人看清内部。 …… “这……这……”杨诚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感觉每一层似乎都和报社有点关系!” “而且,布景都那么逼真?简直就像是真正存在过的!” 一旁,多吉和尚突然摇了摇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不清啊……” “真假?虚实?”宁丰双拳不由地攥紧,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在震惊、愕然等情绪里不断转变着:“或许,这就是杨玥不断加入报社,却从未有人怀疑过的真相呢?”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宁丰幽幽说道: “假设……所有的员工都是棋子。” “现在,有一枚棋子需要相同的环境和不同的经历。” “那么最好的做法,不单单是洗去这枚棋子的记忆。” “最保险的……是干脆连环境内的其余棋子,也跟着换一换。” 此言一出,杨诚、韩成、王奕升面面相觑。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欧阳南、王锵、陶主编这些人……”杨诚话音未落,似乎又反应了过来,不由更加吃惊:“所以,他们这些人的‘本体’很有可能也……” “或许,报社的实验比我们想象的更早!”宁丰凝声道:“谁又能保证,这些‘本体’,不是通过克隆复制出来的呢?” 旋即,宁丰握住了鼠标,点开了最后一个视频。 画面中,王正德拿着望月村的两把铲子,就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站在……八口形成一个圈的棺木前! 第592章 八口棺材,追杀围堵 从视频的时间来看,正是王正德进入禁区的那一天。 八口棺材的中间位置,放着一张桌案。 桌案上有一个玻璃器皿内,器皿内是一整罐的猩红液体,就是像血液。 器皿的顶端则连接着无数的软管,这些软管又穿过天花板,不知道连接到什么地方,密密麻麻的如同罗网。 在器皿旁边摆放着的,则是杨玥的黑白照片、一座香炉和一把匕首。 “杨玥,这么多年,终于是等到这一天了。”王正德将铁锹放在了一旁,十分仔细地点燃了一柱清香,插入照片前的香炉当中。 在将照片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之后,王正德露出的笑容一改往日疯狂不着调的样子,多了几分民国大家公子的儒雅之态。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你再忍一忍,等我搜集齐了所有的碎片,一切就结束了。” 说着,王正德将棺盖一个又一个地推开。 当看清了棺木内的一张张容颜时,屏幕前的宁丰等人不由心头一震。 第一口棺木,放置的一具白骨。白骨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褪色,但风格还是能看得分明,是民国时期的装束。 第二口棺木内,躺着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妪。特别的是,老妪的着装明明像是华夏开国时期,但身体却没有一丝腐烂。 就连死去之时,这老妪的表情也是微微含笑,透着一丝安详之态。 细看眉眼,依旧能看出……那是杨玥的脸! 第三口棺木当中,杨玥已经是穿着现代的服饰,看着年轻漂亮,但她的身体仿佛遭受过重击,看上去十分残破。 其着装和面容,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一旁的多吉和尚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这……这是我认识的杨玥施主!不会有错的,那个遭到网络暴力最终跳楼自杀的,应该就是她!” 宁丰看了多吉和尚一眼,紧接着看向其余的棺木。 第四口、第五口、第六口空空如也。 第七口、第八口棺木当中的杨玥,正是“营运病毒扩散计划”当中出现的善恶人格。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灵魂碎片,让众人都有些懵。 通过服装,其中几位不难判断。 第一口棺木内的白骨,应该就是普普通通的杨玥,她最终疯魔至死,悲惨一生。 第二口的老妪,从着装上来看,正好对应了华夏开国、荆棘花报社创立之时,第一次加入报社的杨玥。 而且这一次之后,杨玥虽然失踪,却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 对比老妪的外貌,或许可以判断,这个时期的杨玥应该是得了“善终”。 第三口,不单单是多吉和尚的证词,而且从其身上的致命伤来看,也能判断是跳楼的那一位。 可这么一来,问题就更复杂了。 跳楼而死的杨玥和杨玥的“善恶人格”并非一体,那么“营运病毒扩散计划”中,要让杨玥的“善良灵魂”死于仪式,这个规则就可以正常推行。 但……多吉和尚原本要救的,应该是那位跳楼而死的杨玥。 如今,跳楼死亡的杨玥和“善良人格”杨玥,出现的时间如此重叠,却变成了两个人! 更不用说,空出来的三口棺材。 通过搜证,不难推论,或许其中两口是给到诡新娘和许婷的? 毕竟,诡新娘的体内或许有杨玥的灵魂碎片,那关键点应该就在血手镯上了! 许婷本身也是一部分的碎片。 可……还有一口空着的,是给谁的? 还有某一块碎片,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至于三个血手镯,棺材内的几个碎片里,也就只有恶念人格有手镯,那就还有一个被偷走的血手镯,还没有出现。 “这……这……”多吉和尚不由苦笑:“阿弥陀佛,我也糊涂了。所以我要救的,不就变成了第三口棺材的杨玥施主了吗?” 宁丰没有回话,而是死死盯着视频里的王正德。 此时的王正德,并没有看向棺木当中的任何一个杨玥,而是对着眼前的黑白照片,喃喃诉说着从前的往事。 宁丰一愣,忽然道: “莫非……王正德要救的,从来不是这些杨玥当中的任何一个!” “他一直盯着照片,没有看着棺材里的任何人!” “也许是他知道,组合所有的碎片以后,真正的杨玥才会回来?”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多吉和尚: “大师,这个时候我们需要说清楚。” “你是否愿意继续维持合作。” 多吉和尚竟是没有犹豫:“继续合作吧,不论我和王正德的目的是否一致,但现阶段……先对付其余影响计划的人,结束之后,我们再各凭本事吧。” 突然: “哒哒哒……”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新的视频当中。 定睛一看,是王锵副体、陶主编副体、梁钰这三人,出现在了报社的其余楼层当中,他们的表情带着惊怒。 陶主编副体更是气急败坏地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信息茧房怎么突然消失了!” 王锵副体看了看对方,嗤笑一声,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不用想了,肯定是网络囚徒被释放出来了!” “至于这里……或许就是报社前段时间出现异变之后的产物了。” “赶紧往上走,离开这里!” “宁丰。”韩成立刻说道:“这三人现在都在民国古宅的楼层里!” 宁丰刚要开口,却看见四十年代楼层里,出现了欧阳南的身影。 此时,欧阳南手中拿着许多照片。 而这些照片,无一例外也都是欧阳南! 显然,这些照片或许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画面里,欧阳南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朝着下方的楼层移动。 宁丰脸色一沉: “他要去追王锵副体他们三个!” “走,我们兵分两路,立刻过去!” “小诚,麻烦你和王奕升还有多吉大师去挡住欧阳南!” “我和韩大哥去抓那三个!” “我们应该快接近真相了,先将主线任务往前推进!” …… 因为网络世界的关闭,宁丰等人根据韩成从服务器内找到的地图,顺利的来到了楼梯的位置。 眼前,是一堵堵已经破开的墙壁,就如同先前档案室被藏在墙壁当中一样。 显然,这是王锵副体三人逃跑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众人匆匆上楼以后,按照地图的指示,在古宅楼层停了下来。 双方对视一眼,立刻按计划执行。 宁丰推开了眼前的大门,杨诚则继续上楼。 当古宅楼层的大门被推开时,随着一瞬间的晃神,宁丰和韩成已经置身在了整座古宅当中。 “果然,和先前藤山村经历的王家古宅完全一样。”宁丰微眯着双眼,注视着内院的方向,高高举起手中的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咚!” 藤蔓、涟漪、树根朝着四周蔓延而去。 顷刻间,连接内院的木门直接炸开。 王锵副体、陶主编副体、梁钰三人,竟是不打算逃遁了,直接朝着宁丰和韩成冲杀而来! 另一边,还未来得及离开楼层的欧阳南,正要推开门,却感受到了一股惊人的杀气。 他本能的向后退去。 大门也在同一时间被劈成了两半。 杨诚快步进入,抬头看着欧阳南,三牲铲重重在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欧阳南,在没有宁丰的指令之前,你需要先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欧阳南皱了皱眉,旋即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道: “原来如此,你们的速度超出预估了。” “你们是知道……王正德要复活的杨玥,和尚要帮助的杨玥,以及我要拯救的杨玥,不是一个人了吧!” 一旁,王奕升凝声道:“你……知道?” 杨诚也是瞳孔一缩:“你没被骗?你自愿的!” 欧阳南背后,溺死诡开始浮现,手中也出现了两颗白骨质地的骰子。 他阴冷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一抹冷笑: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要救的人是杨玥的邪恶人格。” “本想着杀了星辰会的几个杀手,得到你们的初步信任。” “再借着你们的信任关闭网络世界,找到正确的顶楼通路。” “如此一来,只要再抢夺你们的徽章并杀了你们,我的计划就完成了。” “但现在……只能临时做一点修整了!”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里杀了你们,王正德也就孤立无援了!” 第593章 徽章凑齐,囚徒赠礼 古宅外院内,随着数声轰鸣之后,王锵副体、陶主编副体和梁钰三人,皆是倒在血泊当中,浑身残缺,身上的诅咒气息也是无比虚弱。 宁丰和韩成站在那里,彼此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实力上和陈编导差不多,倒是也符合对他们的预期。”宁丰皱了皱眉:“不过……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差距吗?这么莽撞?” 韩成耸了耸肩,顺手取出白鹤童子的锁链将三人牢牢绑住。 宁丰走上前,使用“审判之面”开始查询三人的记忆。 不过有些失望的是,三人的记忆都是围绕在陷害杨玥跳楼来进行的,而这些讯息其实在陈编导那里已经掌握了。 宁丰蹲在三人面前,微微歪着脑袋,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这样吧,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们解答。如果你们配合的话,我就不杀你们,怎么样?” 陶主编副体却是冷笑一声: “杀我们?你有什么本事杀我们?” “反正你们也查到这个程度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我们虽然是失败品,但在报社当中也可以无限重生,只要流量和数据在,就算你们切断了网络世界也没用!” “别把我们三个和姓陈的那个废物放在一起,他到底是人类,总归有些人类习性,我们可不同。” “哦?是吗?”宁丰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这么看来,梁钰这丫头倒还算‘运气好’了?虽然是本体战胜副体,倒是比副体还疯了?” 说着,宁丰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三枚“死”字徽章。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三人,顿时变了脸色,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陶主编副体的额头上沁出一丝冷汗:“该死的,肯定是那个杨玥,是那个杨玥将徽章拿走的!” 宁丰见状,也就更加确定了。 包括陈编导在内的四人,继承了食瓜者和乌鸦诡异可以伤口再生的特点,甚至可能比那些诡异的能力还要强一些。 但是,徽章能直接吸收他们的灵魂,这是肉体无法修复的。 这就是软肋。 不过……杨玥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刚好和U盘视频放在一起的呢? 宁丰的疑惑被王锵副体的惊呼声打断:“等等,你说!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劝说!” 一旁,陶主编副体和梁钰也不再坚持,纷纷求饶。 宁丰冷笑道:“我看过许婷和柳强的记忆,你和他们见过面,对吧!” 王锵副体却是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和他们见面的不是我,是我的本体。” “我的本体假借驱邪的名义,先找来了一个和尚,然后找到了他们两个,其实就是害怕杨玥报复。” “本体认识他们,是因为杨枭先生的缘故。” “当初也是依靠他们两个的情报,我们才能‘实锤’了杨玥。” 听着副体的叙述,宁丰皱了皱眉。 许婷和柳强就算身份特殊,但是对跳楼的那位杨玥就真的了解到那种程度? 论坛和新闻对于杨玥的曝光几乎是事无巨细的,这种细节,许婷和柳强真的能做到吗? 宁丰反问道:“那么,跟我说说吧,你见到的许婷和柳强,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子的人呢?” 旁听的韩成看向宁丰,似乎有些疑惑宁丰的问题。 王锵副体也是一愣,旋即解释道: “怎么说呢,许婷是一个看上去挺可爱的小姑娘,听说她也是杨枭先生身边的得力助手。” “柳强的话,算是个相对谨慎的人吧,冷言冷语的。” “我们拢共只见过几次,第一次是在公司见面的,就和我形容的一样。” “但在本体被我杀死,杨玥也跳楼之后,我曾经在公园里非常偶然的碰到过他们。” “可那个时候,虽然气息、外貌都是一样的,但怎么说呢……总觉得他们好像有点微妙的不同,有一种说不上的不和谐感。” “因为没来得及说上话,他们就走了。我就只能打电话联系他们。” “结果再次见面的时候,那种不和谐感也就消失了。” “我问过他们,他们却表现出一丝慌乱,然后就搪塞过去了。” 宁丰双眼微阖。 也就是说,这两人前后人设不一致。 但是,通过王锵副体的形容,当初商议要害杨玥的,和现在他们见到的许婷、柳强是一致的。 就算人设不一致,似乎也…… “罢了,最后一个问题。”宁丰问道:“你们知道关押杨玥的地点在哪吗?包括到底存在几个杨玥。” 三人面面相觑,似乎对于宁丰的问题有些不能理解。 宁丰叹了口气,也不再言语,而是缓缓站了起来。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宁丰看向大门后方的黑暗:“小刘,小郑,安医生,这三人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阴森和怨毒的声音传来。 阴影中,从网络囚徒的诡异身体里解脱的小刘等人,也恢复成了档案上的样子。 小刘变回了那个网络上干净阳光的少年。 小郑也变成了照片上那个漂亮的粉头发女孩。 包括安医生、死于心梗的老师、失去孩子的女人等等。 所有人,都恢复成了生前的模样。 “是……是你们!”王锵副体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 但是韩成的锁链,以他们三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眼见网暴受害者们迅速逼近,王锵副体惊恐大叫起来:“宁丰,你不守信用,你明明说过不杀我们!” 宁丰撇了撇嘴:“挺好,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和陈编导也差不多。” 话音落,受害者们纷纷冲了上去,并将三人撕成了碎片。 同时,徽章上的字迹也开始沁上一层血色。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营运病毒的邪恶仪式已完成50%】 【请会员加快速度】 宁丰看了看手中四枚徽章。 接下来,就是控制欧阳南,然后前往顶楼了。 至于网络囚徒们…… 眼前,当荆棘花报社仅剩的四名凶手也全部消亡之后,因为报社的操纵而死于各种网络暴力的受害者们,也一个个的变得平静下来。 【俱乐部提示,你帮助网络囚徒完成了复仇,网络囚徒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00%】 霎时间,囚徒们一个个的开始化作荧光消散。 众人中,小刘、小郑、安医生三人缓缓走到了宁丰面前。 宁丰看出三人眼中还有一丝担忧和留恋。 他们担心杨玥。 然而,关于复活的杨玥到底是哪一个,宁丰自然是不想说这件事情。 毕竟,他们心心念念的杨玥,应该是那位跳楼自杀的杨玥。 但王正德的目标…… 所以,他们如果能提前解脱,不用知道这些也是好的。 “我明白你们顾虑什么,不过……放心吧,杨玥是我们队友的爱人,我们会保证这件事情有个圆满的结果。”宁丰面对三人,撒了个谎。 “多谢了,宁丰先生。”小刘缓缓伸出手:“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 低头看去,小刘的掌心出现了一颗心形宝石。 【俱乐部提示,因网络囚徒好感度100%】 【现得到特殊道具——解脱之心】 【这是凌驾于解脱之果以上的道具,可以补全诡异生物的灵魂】 话音落,宁丰瞳孔一缩。 他们……都知道! 宁丰猛地抬头看向了还未完全消失的众人。 不论是小刘、小郑,还是安医生和其他人,都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就如同……他们一开始还没有被网暴之前的幸福模样。 众人的身体消散成点点银色的光辉,温暖之余,又如冬季冰雪一样浪漫。 当所有人的身体彻底消失时,残留的祈愿之声回荡在宁丰耳边:“先生,麻烦您了。” 第594章 民国年间,大婚当日 徽章已经凑齐,网络世界和信息茧房也已经关闭,网络囚徒也得到了解脱。 “如果不是因为王正德的干预,或许……这个报社禁区的禁区之主就是网络囚徒了。”韩成开口道:“宁丰,要和杨诚他们集合吗?” 宁丰摇了摇头,看了看这栋宅院,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走,进去看看。” 整个布局,和当初在藤山村见到的王家古宅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在藤山村见到的古宅,可以感受到一种历经岁月的磋磨感。 眼前的古宅,却崭新的仿佛建造不久一样。 在穿过外院、内院、连廊、客房之后,宁丰找到了属于王正德的那个房间。 作为王家的二少爷,其居住的屋子距离父母、兄长却稍稍有一些距离,乃是在内院相对偏僻的一个角落。 小屋子不算大,却胜在僻静,再加上周遭的花花草草,若是心性恬淡的人居住在这里,倒是也别有一番风雅。 “吱嘎……” 推开门的顷刻,一阵木料的独有香气扑鼻而来。没有一点发霉和腐朽的味道,甚至连桌上的铜镜也没有失去光泽,一切就好像回到了民国初期一样。 韩成不由道:“或许……这里有什么特殊的线索?我看那欧阳南不就拿着很多王正德的照片吗?” 宁丰点了点头,发动了“视财如命”。 可意外的是,放眼望去却没有任何物品闪烁金光。 这让宁丰犯了难。 难道……东西已经被欧阳南拿走了吗? 忽然间,宁丰注意到了靠窗的书桌,上面的布置没什么特别,但是…… 宁丰快步走了过去,拿起了桌上的照片。 在这张黑白照里,王正德就站在杨玥的旁边。 和照片里其他人开心的笑容不同,王正德似有些面无表情,而且身体似乎微微有些紧绷,和一旁的杨玥隐隐约约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嘀嗒……” 莫名的水滴声响起。 就在这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占据整个脑海,宁丰和韩成各自闷哼一声,便纷纷栽倒在地。 …… 仿佛是陷入梦境,又仿佛是清醒的意识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包裹…… “宁公子,韩公子……” 慈祥平和的声音,让昏昏沉沉的两人皱了皱眉,旋即猛然惊醒。 定神之下,两人看着眼前这身穿马褂的老人,正微微弯着腰露出恭敬之色:“两位公子这是怎么了?快请进。” “公子?”宁丰疑惑道:“你……认识我?” 老人哑然一笑: “两位公子说笑了,我做王家管家这么些年,也算是看着两位公子长大的,怎会不认识呢?” “今天可是大公子的大喜日子,两位公子莫要站在门口,若被其他宾客撞到伤着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快请进。” 直到此时,宁丰和韩成才反应过来,这是回到过去了? 准确来说,是回到了那座古宅代表的时间节点? 惊疑之中,两人对视一眼,又见彼此穿着竟是变成了民国时期世家公子的模样。 “失礼了。”宁丰使了个眼色,旋即微微颔首,和韩成一前一后,跟着那老管家踏入宅院之中。 外院内已经摆满了八仙桌,瓜果美酒也被迅速的摆放在相应的位置。 再看窗户、门柱,也纷纷贴上了“囍”字窗花,俨然是一副和乐美美的气象。 宁丰看向前面的老管家,笑道:“老爷子,我们想去见见王正德,请问他在哪里?” “哦,两位公子客气了。”老管家连忙道:“二公子还是老样子,在自己的屋子里不知道忙活什么呢。” 说着,老管家摇了摇头,无奈叹气道: “自从得知大公子成亲以后,二公子不知为何,性情变得更加孤僻了。” “就为了这事,老爷和夫人都动怒了,唉……” “两位公子都是二公子的好友,也麻烦你们劝劝他。” 宁丰和韩成对视一眼,便转身来到了王正德的屋子前。 映入眼帘的,一袭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屋子外的角落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那是……王正德! 两人不禁激动起来,快步走了过去:“颠公,你……” 话音未落,在对方转身刹那,宁丰和韩成却是一愣。 眼前的确是王正德,但是眼神气质却和他们认识的不太像,而且也更加年轻,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而已。 两人呼吸一滞,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是了,王正德这会儿怎么会在这里。 说到底,这不过是回忆罢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介入之后,微微调整过的回忆。 “你们刚才叫我什么?颠公?”民国王正德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颠公……是什么意思?雷公吗?” “呃……”宁丰摆了摆手,迅速跳过了这个话题:“正德,你在做什么?” “哦,没什么。”王正德的情绪迅速低落了下去,回过头开始忙说手里的事情:“你们先去房间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好。” 宁丰和韩成凑了上去,却见那个土坑里掩埋着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 有胸针,有眼镜,还有手帕、香囊之类的物件。 物品虽然精致,但看得出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而且大多数是手工制作,倒是和王正德的身份身家有些不符合。 不过,最醒目的还是那一盒酥糖。 再结合今天是王正德兄长和杨玥的大喜日子,宁丰立刻反应了过来,换了语气神态: “你这小子,莫不是伤心难受了,竟然将杨玥姑娘送你的东西全部都丢了?” “糖果你也丢,舍得吗?” 一旁,韩成有些意外地瞪大了双眼。 依旧在挖坑的王正德却没有解释,只是带着一丝稚气未脱的感觉嘟囔道:“杨玥姐是骗子,以前她承诺过我的,等我到了婚嫁年纪的时候,我会娶她,她也同意的。” 宁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生闷气的王正德,对比那随时发癫的老狐狸还真有些不太适应了:“那个……我冒昧问一句,杨玥姑娘答应嫁给你,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哦,就是我八岁生日上,她亲口说的。”王正德回答道。 “……”宁丰无语了,站在杨玥的立场上,这不就是哄一个八岁小屁孩吗? 没成想,王正德当真了? 而且这几年,这种单恋的感情还越陷越深了? 韩成也不由道: “正德啊,大家现在都年长了,有些事情自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更何况,杨玥姑娘和你的兄长也是两相情愿,这不是好事吗?” 王正德叹了口气,将东西埋好之后,缓缓站了起来,有些生气地看着宁丰和王正德: “你们两个,不站在我这一边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反倒还帮着我哥说话了!” “是,他们彼此真心喜欢,比起那孙家的情况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如果……如果藤山村是正常的,我当然也乐意祝福杨玥姐。” “可是……可是我又不是没跟你们说过,藤山村内的习俗!” “你们俩不是藤山村的,自然没有那种感觉,但如果等以后杨玥姐姐生了孩子,却是女孩的时候,你们让她怎么接受,自己的孩子要被溺死!” “我母亲就是现在回想起我那个被溺死的姐姐,都忍不住伤心难过!” “杨玥姐也不是藤山村内的人,你要她到时候怎么承受这样的痛苦!” 说到后面,王正德情绪越来越激动。 此时性情还比较文弱的他,甚至着急的有些红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拜天地”的声音。 显然,王正德的兄长已经和杨玥开始拜天地了。 王正德脸色一白,呼吸也不由地急促起来,他的双拳暗自攥紧,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宁丰和韩成眉心一跳:“正德,你不是要……” 话音未落,王正德已经推开两人,快步冲向了内院,并高声喊道:“等等,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第595章 再度相见,物是人非 原本热闹欢快的氛围,随着王正德这一嗓子,直接安静了下来。 所有宾客都看向了气喘吁吁跑来的王正德,表情或是愕然,或是疑惑,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宁丰和韩成也是随之赶到,并听到了那些宾客的戏谑之声。 “这位就是那王家的二公子?模样是不错,看上去也一表人才,怎么这会儿窜出来?” “你不知道吗?听说王家宣布和杨家结亲之后,这二公子就发了好大的邪火,谁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是啊,这王家老大成熟稳重,年纪轻轻已经可以接手家族生意。这二公子似乎……” “不会是杨家那丫头……” “嘘,这可胡说不得,要真有个什么,导致这丫头被沉塘了,那就是罪过了。”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看上去小,实则在安静的厅堂之内十分刺耳。 王正德的兄长看上去是个稳重的,虽然紧蹙的眉心也昭示他此时内心含怒,却依旧是看向了高堂之上的父亲。 王家老爷子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王正德面前。 “爹,我……”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王正德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情,王正德的脸上立刻有了一个暗红的掌印。 “丢人现眼的东西!”王家老爷子冷冷说道:“今天是你哥哥大喜的日子,你要发什么疯!” 王正德的呼吸越发粗重起来,攥紧的双手隐隐颤抖,尖锐的指甲更是刺破了他的掌心,以至于鲜血从指缝中一点点溢出。 终于…… “我不服!” “凭什么是哥哥娶了杨玥姐!” “我也喜欢杨玥姐!” 王正德歇斯底里的做法,让场面瞬间下不来台了。 兄长站在一旁,努力维持着王家下一代当家人的气度,一旁的杨玥却是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而后就这么盖着盖头看向了王正德。 “小德,我和你哥哥是真心真情,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有些淘气的孩子而已。” “而且,如今我已然过了门,便是你的嫂嫂。” “你不该在称呼我为杨玥姐,而是称呼我嫂子了。” “小德你少年心性,等多磨练几年,和你大哥一样稳重了,自然就不会让爹爹生气了。” 说着,杨玥看向了旁边的陪嫁丫鬟。 这丫鬟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就明白了杨玥的用意,匆匆来到了王正德面前,并送上了一盒酥糖。 宁丰和韩成看了一眼,那酥糖……正是王正德先前埋入土坑当中的。 所以,这就是王正德喜欢吃糖的原因了。 反观杨玥的做法虽然突兀,却也是让僵持的氛围得到了缓解。 众人也都聪明,知道不能在这时候触了王家的霉头。 既然杨玥说了“少年心性”,王家也就能有个台阶,这事情姑且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然而,王正德却是一巴掌打翻了那盒酥糖,在嘈杂声中转身就走。 韩成和宁丰本想去追,眼前的画面却忽然一阵扭曲,并掀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四周的画面开始产生变化。 白天变成了夜晚。 张灯结彩的婚礼变成了月色之下的家族祠堂。 画面并未重新恢复成动态,但是却出现了王正德跪在祠堂中的场景。 他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因为鲜血而粘连在伤口上,地上更是迸溅不少血迹,还有几根已经打断的藤条,显得十分凄惨。 打他的人,自然就是王家老爷子,他手握着藤条,表情恼怒。 两人的对话,也如同回音一样笼罩四周。 “你这个废物!平日里不学着你哥哥,整天游手好闲的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好端端的生意不做,非要去学做什么记者,写文章、联系报社、拍照,这些我也都不管你,你乐意就好!” “但是你今天算怎么回事!” “你哥哥的大婚,你如此疯癫,成何体统!” 王正德充满倔强的声音,满是不甘:“爹,我说过,我喜欢杨玥姐的!” “你闭嘴吧!”王老爷子怒吼道:“你这样做,让你哥哥和嫂嫂今后如何相处!” “罢了,我也懒得说你什么了。” “你这几天收拾收拾,七天后,我送你去国外读书,你给我好好在国外反思反思,你现在的做法多么混账!” 话音落,四周的场景变成了王家大宅之外。 静态的画面再度变成动态。 两人置身其中,看着王正德不甘心地坐车离开,看着整个王家大宅不断在白天和黑夜当中转换,在一年四季当中重复。 逐渐的,老管家去世了,丫鬟、仆人的面孔也陌生了不少。 显然,这快速过去的时间,正是王正德留洋的那几年。 终于…… “叮铃……” 一阵马车铃铛的声音响起。 画面在瞬间恢复正常。 宁丰和韩成回头一看,不远处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对方穿着很正统的西装,留着大背头,身材高瘦了不少。 整个人不单单儒雅了很多,也多了几分内敛的气度,正是留洋回来的王正德。 “嗯?”王正德看到宁丰和韩成时不由一愣,旋即露出一丝怀念之色,笑道:“宁丰,韩成,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快步走来的王正德,闻到了其身上喷洒的香水味道。 宁丰笑道: “这不是知道你今天要回家,所以在门口等着嘛。” “可以呀,留洋这几年,气质都变了,香水的味道也不错。” “不过……杨玥那边……” 王正德无奈苦笑: “那会儿是我不好。” “这次回来,我会给哥哥、嫂嫂道歉的。” 韩成下意识问道:“你……不喜欢她了?” 王正德眼中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当然还是喜欢的,但是……哥哥嫂嫂真心相爱,我一味的拦阻又算什么呢?” 宁丰和韩成没说话。 王正德似乎已经走出了心结,但是…… “哎,走,一起进去!”王正德笑着进门:“爹,娘,哥,嫂子,我回来了!” 说话间,正好一个女人从内院走出来:“啊,二公子?你回来了!” 王正德一愣,旋即后退数步疑惑道:“你是谁?不对!你不是……” 宁丰和韩成也有些诧异。 因为眼前的女人,是杨玥先前的陪嫁丫鬟。 “对,我想起来了,你是嫂子身边的陪嫁丫鬟小柳。”王正德笑道:“你这装扮……你嫁人了?许配给谁了?”” 小柳? 宁丰和韩成眉心一跳。 许婷口中,嫁给王正德兄长的那位妾室! “她嫁给了我,也是你的嫂嫂。”兄长从内院走了出来,表情上却没有兄弟重逢的喜悦,而是带着一丝成熟和淡淡的生疏。 王正德一愣,旋即脸色变了:“怎么回事!嫂嫂呢?” “她……疯了!”兄长皱着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当然,为了王家的名声,我没有休妻。但这位柳氏虽然是二夫人,但也担得起你称呼一声嫂子。” 王正德却懒得听兄长的解释,一把推开他以后,快步冲进内院。 “嫂子!” “嫂子!” 王正德急切的呼喊着。 宁丰和韩成紧随其后。 三人都来到了王正德从前的住处。 这里没了王正德的修整,已经变得杂乱不堪。 一个看上去衣衫褴褛的身影,就那么蹲在地上,蹲在当初王正德挖坑的位置。 “嫂……杨玥姐!”王正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 他不敢置信地走了过去。 此时,杨玥蓬头垢面,衣服破烂,老远还能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 她摇摇晃晃的转身时,那张已然苍老衰微的面孔。更是让王正德瞬间红了眼眶。 宁丰和韩成虽然也有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杨玥的模样时,心中也是仿佛被揪紧了一般。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仿佛是因为呼吸不畅,王正德的脸色开始涨红,额头更是青筋凸起,双目泛红的他,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充血,整个人给人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杨玥却微微歪着头,眼神中有着孩童般的天真烂漫,然后有些僵硬地抬起手,用已经沙哑的嗓音喃喃道:“你……你是……小德,吃……吃糖。” 杨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定睛一看,掌心是已经有些碎成渣的酥糖。 但包装盒却清晰可以看出,那是……当初王正德在婚礼上打翻的那一盒糖果。 这一刻,王正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一把抱住杨玥嚎啕大哭起来。 第596章 因起缘灭 杨玥似乎已经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只是有些慌张和笨拙的想要擦去王正德的眼泪。 “小德……小德……不哭……” 这个可怜的女人下意识地抬起手,却仿佛又察觉到自己的手很脏,如同犯了错的小孩无措地站在那里。 宁丰和韩成见状,终究只能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此时,那小妾柳氏也走了过来,看得出,她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并非那种刁钻刻薄,欺凌主子的人。 “二公子,对……对不起……”柳氏含泪道。 王正德缓缓松开杨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不怪你,作为嫁给藤山村的女人,一辈子都过的生不如死。”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氏张了张口,似乎有些顾虑,但最后还是开口道: “你留学以后没多久,小姐就有了孩子。” “可是……在孩子降生,并确定是女孩之后,便被……便被溺死了!” “死在了小姐面前!” 王正德闻言,顿时脸色惨白。 柳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直到这时候,我们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有的人看着小姐会欲言又止。” “原来……只有我们不知道,藤山村和王家有这样的规矩。” “长房洗女术……” “小姐从那之后,便无法原谅公子,更是不肯服用换花草让自己生下男孩,最终积郁成疾,也就疯了。” 说着,柳氏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丝凄楚的笑容: “公子看中了我,让我嫁给他做二夫人。” “我的卖身契都在他手中,哪里能拒绝。” “后来我想着……我做了小妾,或许能够照顾着点小姐,总比让一个陌生的女人再进家门,辱了小姐要好。”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成了所谓的二夫人,丫鬟仆人对我也是阳奉阴违,更是看着我肚子里的孩子。” “或许,只有孩子降生,而且是男孩,才能护着点小姐了。” “原本,我还能每日给小姐清洗身子,可自从有了身孕,公子甚至都不让我每日跟小姐见面了!” 王正德轻轻握着杨玥的手,深吸了口气:“大哥……大哥就这么不管了吗?” 柳氏摇了摇头,抹了抹眼泪: “原本是管的。” “但是,小姐疯魔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还会经常跑出去,一来二去,情分也就淡了。” “后来……后来小姐很巧合地跑到了二公子你的房间之后,竟然就出乎意料的安静了下来。” “也是从那之后,她不再自残发疯。” “可这么一来,当初的流言蜚语就……” “唉……” 王正德只觉得一阵晕眩,险些有些站立不稳。 而后,他的眼神满是坚决:“不,我要带杨玥姐离开这里!这个魔窟,我要带她逃走!” 说着,王正德回头看向杨玥:“杨玥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待会儿就来接你!” 杨玥自然听不懂王正德的话,只是似乎察觉到了王正德要离开,有着一丝舍不得地拉着王正德的衣袖,低头嗫嚅道:“小德……不走,我……我害怕……” 王正德忍着泪,小心翼翼帮杨玥擦去脸上的污渍,挤出了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杨玥姐,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我会带你走!一定!” 说着,王正德松开了杨玥的衣袖,在杨玥的呼唤声中,快步冲向了自己父亲的房间。 “爹!爹!”王正德又惊又怒,在内院当中发疯一般地呵斥着。 “大吼大叫,成何体统!”王家老爷子冷冷说道:“这几年留洋学习,怎么也没将你教养好!” 王正德站在楼梯下,看着楼梯上的父亲,怒声道: “爹,为何要那样对杨玥姐!” “她不是藤山村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不管是不是藤山村的人,终究是我王家的儿媳妇!”老爷子怒声道:“一个儿媳妇,死了个女儿就要死要活,不肯维持祖宗之法以换花草为家族开枝散叶,这样的女人要之何用!” 王正德气的几乎晕眩,但还是忍了这口气:“我……好吧!那我要带杨玥姐走,离开王家,离开藤山村!” “这不可能!”话音落,王正德的兄长走了进来:“杨玥到底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二弟,你要带走她,这算什么?” 王正德看着自己的兄长,越想越气,终于发出一声崩溃又愤怒的嘶吼声。 眼前,王正德和自己的兄长殴打在一起。 似乎是因为年轻力壮的缘故,王正德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他红着眼睛,表情狰狞地坐在兄长的身上,拳头如同沙暴一样重重砸在身下之人的脸上: “你娶了她!娶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她心仪你,信任你,你却当着她的面溺死自己和她的女儿!” “你逼她用换花草,却不考虑她失去孩子的痛苦和绝望!” “你口口声声的爱,不过只是爱一个虚假的‘贤妻良母’而已!” “你爱的,根本不是杨玥姐!” 兄长被王正德压制着,想要开口,却被揍得鼻青脸肿,牙齿都脱落了不少,一时间除了吐出些血沫,什么也做不了。 “疯了,真是疯了!”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怒吼道:“来人,将这个不尊父亲和兄长的畜生给我打出去!”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我王家的人。” “族谱上,也没有王正德的名字!” “他死后,更不准进我王家祠堂!” “来人!” 一时间,家仆们蜂拥而上,将王正德拉开。 推搡之中,彼此的分寸终于还是失控。 暴怒的兄长,也第一次卸下了“谦谦君子”的伪装,借着家仆们牵制王正德的行动,对其疯狂的殴打起来,眼神中满是嫉妒之色。 韩成见状,刚要上去帮忙,却被宁丰拦住了。 “宁丰?”韩成疑惑地看着。 宁丰摇了摇头:“你难道没发现吗?从王正德开始殴打他的哥哥时,我们已经成了‘透明人’了。” 韩成一愣,这才发现周遭的人似乎都看不见他们了。 宁丰轻叹一声,拍了拍韩成的肩膀:“出去吧,王正德和杨玥的第一次‘因果’,到这里应该结束了。” 此时,王正德被打得伤痕累累,更是被自己的兄长给直接丢了出去。 “从族谱上抹去,死后不入祠堂,在那个时代,的的确确就是恩断义绝了。”宁丰喃喃道:“如果王正德直接带着杨玥就跑,或许还有机会。” “奈何……他低估了封建教条对人性的扭曲程度。” 话音落,整个画面开始徐徐消失。 就在宁丰将那张黑白照片收起来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叹息之声:“是啊,那会儿……我本来有机会的……” 宁丰和韩成瞳孔一缩,转身刹那,却见脸色有些苍白的王正德站在那里。 他的气色很不好,短短几日不见,胡子拉碴不说,身上也给人一种腐朽的气息。 “王正德!”宁丰又是焦急又是生气:“你到底在搞什么!有什么事情,大家给你解决!” 王正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宁丰。 突然,诡法袍和上吊草绳的诅咒力量,竟是朝着宁丰和韩成扑了过去! 第597章 抢夺 突如其来的攻击,使得宁丰和韩成都有些猝不及防。 就连一直待在宁丰意识当中的三个孩子,也全都懵了。 衰老诅咒的率先发动,如同一阵让人发抖的阴风,所过之处,四周的老宅也开始腐朽。 “宁丰,小心!”韩成冲到宁丰面前,化身增将军的他,将三股叉朝着地面重重一刺! 瞬间的鬼王怒吼,带着官将首的力量,将衰老诅咒形成的阴风直接震散。 同时,又闻一声响指。 上吊草绳纷纷从上方落下,直接套住了韩成的四肢。 眼见王正德的眼神竟是无比果决,宁丰心中一沉,这颠公来真的! 绝望、痛苦、悲伤三重诅咒,以花朵、涟漪和声音的形式同时笼罩而下! 王正德闷哼一声,“噌噌”后退,堪堪避开宁丰的攻击之余,忽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 “嗯?”反应过来的宁丰神情一变,言语中带着一丝紧张: “你的气息很虚弱,驾驭诡异的力量也很不稳定!你到底做了什么!” “苍泽说你想死,到底是为什么!” “是为了杨玥吗?” “你是要搜集杨玥所有的灵魂碎片,是不是!” 王正德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宁丰的话。 此时的他,虽然还维持着年轻的外貌,但整个人微微弓着身子,还有那无形中透出的疲惫和无奈感,就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 “罢了,以我现在的状态,用诡法袍和上吊草绳,恐怕是困不住你们。” “宁丰,韩成,别怪我。” “吸引你们前来的目的已经达成。” “你们放心,等这件事结束,你们都会平安活着离开的!” 话音落,王正德身后竟是出现了一尊诡异的神像! 这神像似是道教的神灵,又仿佛民间的供奉。 半身金身,半身血肉。 半张五官眉眼正常,却不断在各种情绪之间来回转变。 半张五官空洞如鬼,和白骨骷髅几乎没什么差别。 神像只有婴儿大小,漂浮在王正德胸口,发出一阵似男似女的笑声。 诡神像! 宁丰和韩成瞳孔一缩,想起孔雀夫人说的话。 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 可细细看去,神像的嘴巴却一张一合,仿佛说着什么。 宁丰和韩成一愣。 意识里,小森忽然惊叫起来:“哥哥,小心脚下!” 宁丰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小篆字体的经文竟是突然出现在了他和韩成脚下,此时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脚踝。 意识里的三个孩子立刻要展开行动,却被宁丰以意识沟通阻止。 转瞬,脑子仿佛被重重锤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四肢发冷、僵硬、麻木。 “扑通!” “扑通!” 宁丰和韩成纷纷瘫坐在地上,哪怕是官将首的力量一时半会儿竟也无法撕开诡神像的诅咒。 “这……这到底……”韩成咬着牙,惊觉自己连开口讲话都很吃力,明明意识正常,但是身体的所有器官却仿佛不听使唤似的。 王正德一只手捧着诡神像,旋即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并缓缓蹲下身。 宁丰重重地呼吸着,艰难地开口道:“王正德……你……” “抱歉,宁丰。”王正德的表情透着一种死寂,眼神却透着一丝果决,声音也在年轻和苍老之间不断转换,仿佛无法控制一样:“只是……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说着,王正德竟是将宁丰拿在手里的徽章全部拿走: “也感谢你们,帮我关闭了网络世界,释放了网络囚徒,调查到了真相,还拿到了四枚徽章。” “要素……已经基本齐全了。” 说着,王正德缓缓站起身,看向自己身侧,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杨玥姐,你再等等……” 宁丰瞳孔一缩:“王正德,你……你在跟谁说话?” 意识里,李洋凝声道:“宁丰,王正德身边的确有东西,那是一股有些不稳定的诅咒,可能是诡异,可以屏蔽视觉和气息的诡异!” 屏蔽? 宁丰眉心一挑。 难道王正德身边的……是杨玥? 仔细想想,按照原先的构想来看,就算加上诡新娘,也还有一个棺材空着,难道…… “等等,王正德,我……我拦不住你,但是就问你一件事!”宁丰压制着诡神像的力量,组织着语言:“一句话,多吉和尚、欧阳南、许婷、柳强,是不是都是你故意带到禁区的!” 王正德看了宁丰一眼,旋即点头: “我暗中以不同的身份联络过四人。” “但当时,我对他们的了解并不多,只是知道他们都是关键人。”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所以借着你们的调查,也能进一步了解他们的前因后果。” “宁丰,只能说……在最后一刻来临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至于伤害杨玥的罪魁祸首杨枭,我不会放过他的,对他的第一轮报复,已经即将成功。” 说完,王正德的身体便在扭曲当中化作纸灰,并迅速消失。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的时间,诡神像的诅咒也完全消失了,宁丰和韩成缓了过来,纷纷起身。 “该死,这颠公……”韩成有些烦躁地捏着眉心:“宁丰,现在怎么办,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小森他们出手?” 宁丰摇摇头: “单单看刚才那段回忆就能清楚,让王正德收手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们是触摸了王正德的照片,才能够进入刚才的记忆。” “所以,这些楼层很有可能就是王正德进入禁区以后,得到一部分的禁区力量,将自己的记忆化作了实体。” “他可能也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我们不要阻拦他复活杨玥。” “既然收手不可能,与其在争斗中便宜了欧阳南他们,倒不如……顺水推舟。” “徽章在我们手里,没有太大的价值。倒不如借着让王正德得到,还能判断那所谓的‘营运病毒仪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让王正德先完成自己的计划到最后一步,我们趁着这段时间,解决掉许婷和柳强以及……欧阳南!” 韩成点了根烟,沉声道:“既如此,你是打算先从欧阳南手里抢到所有的照片了?” 宁丰点点头: “刚才耳机里不是传出了欧阳南的声音吗?” “他欺骗了我们,为的就是给自己争取时间。”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太信任他。” “他的计划几乎可以板上钉钉,是绝对会妨碍到王正德的。” “既如此……先除掉他!” 韩成却道:“但如果……一切结束之前,王正德那边就……” 宁丰摆了摆手: “王正德那边不用担心。” “别忘了,血手镯在我这里,工牌和衬衫也在我这里,杨玥的一块灵魂碎片,很有可能就在我们手中。” “再加上网络囚徒赠送的解脱之心,我们……还有主动权!” 说话间,宁丰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旋即,宁丰眉心一动,笑了起来:“做得好,这一次……不能再让许婷和柳强他们跑了!” 第598章 僧侣诡域,一触即发 就在宁丰和韩成陷入王正德回忆的同时,杨诚一方和欧阳南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 “轰隆!” “轰隆!” “轰隆!” 声声轰鸣,是诡域和诡域之间的交锋。 扭曲的诡域世界里,怪诞糖果乐园和生死轮盘赌场不断争夺着对方的地盘,双方诡域当中的诡异生物,也是互相厮杀在一起,毫不相让。 赌场内的诡域,胜在品种多,而且每一种的能力似乎都有些不同。 比如擅长战斗的安保诡异,和擅长幻觉的荷官诡异等等。 不过,灶火世界内的饿鬼生物,虽然没有这些能力,却有着最直接的手段,那就是吞噬一切。 一时间,赌场的诡异生物竟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还真是生猛啊。”欧阳南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中的杀意却逐渐浓烈起来:“论正面战力和诡域的攻杀能力,你恐怕是俗民同盟里最强的了。” 说着,欧阳南抛出了手中的骰子。 骰子在半空开始旋转,反射的寒光照在欧阳南的脸上:“不过,再蛮横的‘客人’,进了赌场也是要遵守规则的!” 说话间,骰子游戏再度开始。 “赌徒上桌,一旦开始便不能逃跑!”欧阳南冷冷说道:“来吧,比大小!我赌……大!” “我赌你妈!”杨诚腾空而起,一脚踩碎赌桌的刹那,三牲铲如同斩首大刀朝着欧阳南的脖子狠狠削了下去。 “砰!” 欧阳南躲避的顷刻,身边的荷官诡异,被杨诚一刀两断。 诡异的力量顺着三牲铲被杨诚吸收的同时,童话世界的姜饼厨师忽然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着,杨诚杀死的荷官诡异,加上先前斩杀的诡异,直接变成了一颗巧克力糖果。 “终于做出来了!”杨诚一口将巧克力吞入腹中。 【俱乐部提示,你使用童话世界烹煮十五只诡异生物,制作特殊诡食——巧克力糖果】 【自身虚弱状态维持时间折半,还剩10分钟】 十分钟吗? 杨诚眉宇锐利。 先前使用三牲供奉和魂火祭天,让他的身体进入虚弱状态。 幸好诡域内的童话世界,可以制作特殊诡食来补充体力。 等时间到,那就…… 突然: “旮沓!” 骰子的声音隐隐作响。 “杨诚,小心!”王奕升栖身而上的同时,竟是利用水袖将杨诚一把拽开。 欧阳南的诡域诅咒顿时落在了王奕升身上。 “别看我,杀了他!你的正面战斗力比我强,我来扛风险!”王奕升身后出现两只虚无之手,诡化妆开始产生效果:“我赌小!” 说着,王奕升看向多吉和尚,眼神森冷:“和尚,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话音方落,头顶旋转的骰子也掉了下来。 三颗骰子加起来一共十五点——大! 欧阳南赌赢! 一股诡异的力量直接笼罩王奕升全身。 “啪!” 王奕升的脖子被扭断,直接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杨诚越发暴怒,大量的饿鬼生物几乎将整个赌场化作一片废墟。 面对杨诚势如猛虎的攻击,欧阳南抽身后退的同时,以溺死诡规避锋芒。 但后背处却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阴柔绵密的杀意。 回眸一看,是一对雉鸡翎已经抽了过来。 “啪!” 仅剩的一张赌桌碎裂的同时,三牲铲也迎面劈了下来! 欧阳南一边抵抗来自三牲铲的祭天之火,一边以溺死诡挡住雉鸡翎。 王奕升冷冷一笑,诡镜在其身后不断扩大,并迅速化作镜中世界包括众人! 欧阳南立刻察觉到身体的问题,发动赌场诡域的力量挤压着诡镜世界。 王奕升脸色阴沉,和杨诚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直接奔着要害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血色阴影和一对诡手,竟是突兀的出现在了镜中世界内。 诡手速度更快,并直接刺向了王奕升的喉咙。 因处于冲锋状态,王奕升也根本无法转变路径。 “小心!”杨诚挥舞三牲铲,释放一团祭天之火朝着那诡手一炸。 诡手微微停滞的刹那,诡化妆也完成了,王奕升利用替死的能力躲过攻击,并和杨诚退到一旁。 “许婷!柳强!”王奕升双目几欲喷火。 杨诚拉住王奕升,低声道: “宁丰提醒过,如果遇到柳强,让你冷静点。” “而且……有些不对劲,他们两个的实力……似乎比先前又强了一些?” 柳强冷笑:“怎么,怕了?” 许婷也是“咯咯”笑了起来:“现在二对三,你们恐怕不是对手了。” “阿弥陀佛。”站在远处的多吉和尚忽然开口道:“他们可不是二对三。” 杨诚见状不由破口大骂:“你这个大和尚,刚才要是动手,说不定都宰了欧阳南了,现在废什么话!” 多吉和尚摇了摇头: “先前不动手,就是觉得有旁人在环伺。如今看,许婷和柳强的确古怪。没道理每一次出现,实力就会增长一点。” “这样……简直和电脑程序没什么两样了。” 许婷和柳强瞳孔一缩。 多吉和尚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既然进来了,也不会让你们走了。” 刹那,诡镜世界消融,但生死轮盘赌场的旁边,却出现了一块新的诡域。 那是一望无尽的草原,一座座大大小小的石塔屹立其中,彼此以五色旗绳索连接。 多吉和尚站在中心位置最高的一座佛塔下。 那佛塔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尽头,直接穿透云雾。 上面雕刻着诸多佛陀菩萨,神圣无比。 可转瞬间,这佛塔的另一半从迷雾当中显露,竟是……森森白骨之路! 同时,草地也开始出现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一只只惨白的手和痛苦的嘴脸,从这些窟窿当中伸出。 他们的手和脑袋都可以穿过窟窿,但大部分的身体却依旧被束缚在窟窿黑暗中无法挣脱。 “嗯?”欧阳南第一次变了脸色。 多吉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诡域,白骨千佛塔。” 话音落,佛塔之上的累累白骨开始从塔顶之上趴下,一具具尸骨穿过那狭长的通路,迅速朝着赌场诡域攀爬而去。 同时,佛陀的那一边,开始宣唱恢弘佛经。 “杨诚施主,王奕升施主,你们先后退。”多吉和尚缓缓说道:“我的诡域是无差别攻击,无法兼顾到你们两位。” 杨诚和王奕升对视一眼,立刻退入灶火世界当中。 不过,杨诚并未解散诡域,而是带着一丝谨慎的观察着多吉和尚。 柳强和许婷见状,便要对多吉和尚发起攻击。 然而,在听到经文的刹那,他们先是一愣,旋即便发现自己的眼前开始一片黑暗,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同一时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开门声。 紧接着,红尘古镇、阴间森罗庙同时展开,和怪诞糖果乐园、白骨千佛塔,正好将欧阳南三人及赌场诡域死死围在中间。 欧阳南脸色一沉,转身看着宁丰和韩成。 “欧阳南。”宁丰冷冷说道:“现阶段,不会让你再跑掉了!” 欧阳南并无慌乱之色,反问道: “你们应该和王正德见过面了吧。” “王正德应该说过,他想要报复杨枭。” 宁丰闻言,眉心一蹙。 欧阳南却继续说道: “王正德有没有告诉你们,他要复活杨玥,就必须启动杨枭的‘营运病毒仪式’,并将扩散计划成功实施?” “病毒这种东西……如果扩散开来,你猜,会对轻度污染区造成什么样的打击呢?” 第599章 放虎出逃 一瞬间,所有人都微微一滞,盘算着欧阳南这段话的真实性。 显然,欧阳南还没用出全力。 如果是为了“逃脱一劫”,也没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所以,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杨诚、韩成、王奕升都纷纷看向宁丰,显然是在等待宁丰的决断。 不成想,一向喜欢深思熟虑的宁丰,此时却高高举起了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十二兽舞,招灾!” 鼓面扭曲之下,三张面目狰狞的面具浮空而现。 宁丰没有言语,但行动的明示已经足以让众人明白。 阴间森罗庙中的诡道、诡僧开始了经文咒杀。 怪诞糖果乐园的饿鬼生物,也如蝗虫过境,全部冲入赌场诡域当中。 白骨千佛塔之中的骷髅大军,也张牙舞爪的如同骷髅之海,涌动而去! 三方诡域的诡异生物开始杀戮赌场诡域的诡异,三方诡域本身,也开始挤压赌场诡域的存在空间。 许婷和柳强被多吉和尚变成了“瞎子”,立刻明白这是诡域的能力。 剥夺视觉的能力,虽然让两人惊怒无比,但他们却似乎并不恐惧,而是借着驾驭的诡异试图脱离千佛塔的诡域范围。 欧阳南眉心一皱,有些意外地看向站在古镇阁楼顶上的宁丰: “怎么,难不成你是那种为了队员就能不分善恶的人吗?” “如果……你的队员计划成功,那是要死很多无辜之人的。” 宁丰一脸好笑地看着欧阳南: “首先,以你的立场,似乎没有资格在道德制高点说这句话。” “其次,我比你了解王正德。他的确是为了目的能不择手段的人,但是他还是有着基本的底线。” “一个活了超过百年的老古董,虽然会看淡人的生老病死,但是……他的经历决定了他不会将众人当成‘刍狗’。” “尤其是杨玥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欧阳南眉心一皱,眼神晦暗不明,显然没想到宁丰竟然会这么回答。 在他的预估里,宁丰应该会想要知道王正德的秘密,这么一来就能够按照计划让他们先前往祭祀之处。 宁丰俯视着欧阳南,眼神漠然,语气带着无比的自信: “王正德深爱着杨玥,并想要不惜代价来复活杨玥。” “但如果……善良的女孩知道自己的复活,是凌驾在众多无辜之人死亡的基础上,她是不会原谅王正德的。” “王正德……不会让杨玥背上这种沉重的道德包袱。” “进一步说,王正德就算真的出格,我们作为他生死与共的伙伴,也会将他拉回头。” “到时候,是打是骂,那是我们内部的问题!” “哪里容得下你一个和报社之事纠缠不清的外人,在这里对他指指点点!” “还污蔑他是不分善恶之人?” “谁给你的胆子!” 说到最后,宁丰似是隐含怒气,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瞬间,红尘古镇内,小森、李洋、王旭,带着诸多诡异村民和数不清的诅咒,吞噬赌场诡域的同时,也朝着核心的欧阳南发起进攻! 此刻,面具纷纷拍在欧阳南、许婷、柳强的脸上。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招灾)】 【敌方三人综合战力下降15%】 【许婷、柳强维持时间:20分钟】 【欧阳南维持时间:10分钟】 “三牲供奉!”杨诚狞笑一声,发动狂化技能。 三牲铲横扫之处,赌场诡域的地面被直接掀飞撕碎,漫天扬尘中,杨诚猛地冲向了白骨千佛塔,身子一转,便将本要后退的柳强和其身边的诡棺材直接腰斩。 许婷虽然看不见,却也闻到了血腥味,一把拉过柳强断成两截的身体,借着高跟鞋的力量,直接后退至赌场诡域。 旋即,失明感消失。 杨诚想要补刀,却发现柳强的身体竟开始愈合起来。 “嗯?王奕升,他先前有这样的力量吗?”杨诚询问之声刚落,王奕升却已经冲了过来,雉鸡翎朝着柳强即将愈合的身体再度重重一抽。 柳强咧嘴一笑,眼神里毫无惧意,反倒是讥讽着满脸怨恨的王奕升: “你急了!” “哈哈哈哈……” “怎么,害怕我将你在黑石之火的那点丑事给曝光出来,然后……” 尖锐的戏腔直接盖过了柳强的戏谑之声。 这让一旁的许婷找到了机会,试图发起攻击。 杨诚冷哼一声,小手抓住王奕升直接往后拉。 “杨诚,放开我,许婷刚才的攻击根本伤不了我。”王奕升怒声道。 “我知道。”杨诚眉心一蹙:“但是宁丰说过,战斗大开大合可以,脾气却不能上头,不然就容易有破绽。你有诡化妆替死不假,但万一不理智破坏了宁丰的计划,那就是麻烦。” “计划?”王奕升眉心一皱,掠过一丝疑惑之色。 此刻,在小森、李洋、王旭的掩护下,韩成以及两道分身也已经将欧阳南团团包围。 杨诚见状,挥舞三牲铲,操纵年画娃娃开始释放祭天之火: “王奕升,你去对付许婷,柳强交给我。” “放心,会让你报仇的!” 微微愣神的数秒钟,让王奕升也很快冷静下来。 宁丰的计划…… 这么说…… 王奕升似乎明白了什么,诡唱戏的诅咒之声笼罩许婷,许婷的身体立刻出现斑斑裂痕和淤青,这淤青伤口竟是和王奕升背后的花旦戏子的伤口如出一辙,且随着戏腔的声音还在不断扩散。 “轰隆!” “轰隆!” “轰隆!” 赌场诡域在四方压制下终于控制不住,即将破碎。 欧阳南脸色一沉,立刻将手中的照片抛了出去:“宁丰,这些可都是王正德的记忆,你是要杀我,还是要这些照片,自己选吧!” 说着,溺死诡的诅咒朝着那些照片吞噬而去。 同时,欧阳南脚下出现一个小水潭,整个人更是直接落入其中。 宁丰似乎并不打算追逐,古镇的诅咒将溺死诡的力量打散之后,将那些王正德的照片纷纷收入怀中。 韩成看向宁丰,在得到宁丰肯定的眼神之后,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另外两人。 对于许婷和柳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利的局面。 但两人依旧面不改色。 “要杀我们,你们恐怕做不到!”许婷语气轻蔑。 “嗯,我们的确做不到。”宁丰微微点了点头:“毕竟……谁能想到,子时之女的女伯爵和黑石之火的戏法师,会是‘营运病毒寄生体’呢?” 话音落,杨诚、韩成、王奕升皆是一脸愕然。 唯独多吉和尚站在那里,微微含笑,似乎并不意外。 杨诚忽然一惊:“对了,大和尚刚才说过,说许婷和柳强像是‘电脑程序’一样!” 看着许婷和柳强震惊的眼神,宁丰缓缓举起了手中一枚指甲大小的流量魔方: “这魔方,是苍泽给到我们的。” “我和韩大哥手里都有。” “那么你猜猜,这流量魔方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说着,宁丰看向韩成。 韩成心领神会,也将自己得到的流量魔方取了出来。 旋即,两个魔方朝着许婷、柳强的方向,高高一抛。 第600章 身份曝光 两个魔方落地的顷刻,发出十分清脆的破碎声。 里头的流量之水,在一片翻涌中形成了无数的数字和符号,凝聚成一道沼泽,瞬息就抓住了许婷和柳强的脚踝。 两人试图挣脱,但脚踝的位置竟然也开始出现数字和符号。 “他们……真的是程序!”王奕升瞳孔一缩:“宁丰,你是怎么发现的?” “也是不久之前吧。”宁丰凝视着陷入流量沼泽的两人:“因为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许婷和柳强。” “他们的部分信息的确是真实的。” “也正因为真假参半,加上他们驾驭了许婷和柳强的诡异,所以才能够伪装的如此完美。” “但是你们仔细想想,连着几次的战斗,许婷和柳强对比他们在俱乐部的名头,真的‘名副其实’吗?” “王奕升,我无意冒犯,但是你既然在黑石之火待过,那就更应该清楚吧。” 王奕升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柳强对于诡异的运用,生疏了不少。” 许婷和柳强对视一眼,纷纷发出讥讽的冷笑,哪怕他们的身体还在不断陷入流量沼泽,却似乎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有点意思。”许婷抬头看向了坐在古镇阁楼顶层的宁丰:“我先前还在想,大名鼎鼎的宁丰队长,竟是也被我们耍得团团转,一点破绽也没看出来?” “现在来看,你一早就察觉到破绽,等着‘闷声发大财’呢!” “要不……你说说?” 宁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次对你们怀疑,是你们莽撞的要杀死王锵副体的时候。” “大巴车上的许婷,从说话语气到神态气质,还是和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区别的。” “柳强呢,也是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王奕升之间的敌意。” “包括我们从信息茧房苏醒,大家的态度还是一致的。” “直到……第一次见到王正德之后!” “当我们再次碰面,你们几乎是性情大变。” “这前后的人设矛盾,虽然你们利用一些争吵和手段,暂时掩盖了身上的不和谐,但我已经对你们产生了怀疑。” “最初,我以为你们是杨玥的帮凶,所以在得知我们和王正德是伙伴的时候,才会态度丕变。” “但很快,这个猜想就不成立了。” 许婷眉心一蹙:“你怀疑我们的时间……竟然这么早?” 宁丰笑了笑: “大巴车上的许婷和柳强,本身似乎也不太熟。” “但后续,你们却突然合作。并且……柳强几次三番的提到自己掌握着我们的情报。” “既然掌握了我们的情报,就没道理不知道王正德是我们的队员。” “如果一早就知道,那就无法解释在见到王正德前后的态度变化。” “所以,我打算试试你们。” 许婷剜了柳强一眼,暗骂道:“蠢货,果然是你的问题!” 说着,许婷试着拔出自己的双腿。 但流量泥沼的效果却仿佛越来越强,更是凝聚出一些手臂开始撕扯两人的身体。 出乎意料的是,许婷和柳强的身体在这种撕扯中,竟仿佛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的伤口处,更是出现了一些不断滚动的程序数字! 宁丰继续道: “本来,一切都只是停留在猜测,我也安排了一些特殊手段试一试你们。” “但是,直到我从王锵副体那里得知,他屡次和你们碰头的时候,在公园偶遇到了你们。” “也是那一次,他感觉碰到的许婷、柳强有些不和谐。” “那其实就很好解释了,因为那会儿他见到的许婷和柳强,才是真人!” “当然,这个情况很凑巧,但……王锵副体在那个情况下,没必要对我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谎言,所以姑且认为是偶然吧!” “王锵副体的证词,结合网络囚徒、营运病毒寄生体的构成,让我更进一步想到,如果你们本身是克隆体呢?” “或者说,你们不单单是克隆体。你们是和王锵他们几个一样,也是报社的试验品呢?” “我想,真正的许婷、柳强,他们的身份应该没有那么复杂。” “但是你们两个就不同了。” “结合在阴间森罗庙当中,你没有看出诡新娘的问题而下意识说的话……” “你们不单单是营运病毒寄生体,应该全都是杨玥的碎片吧。” 话音落,许婷和柳强浑身一颤,脸色隐隐有些变了。 宁丰耸了耸肩: “意外吗?许婷你自己不是也承认过吗?” “如此推想,和你一直形影不离的柳强,自然也只有可能是杨玥的碎片。” “灵魂碎片……也不一定非要保持杨玥的面貌,不是吗?” “当然,你们更有可能如同诡新娘一样,一部分是杨玥的灵魂碎片,但是还有很多‘其它部分’。” 说着,宁丰纵身一跃,落地之后,缓缓走到了诡域尽头: “杨玥的一块灵魂碎片被分成两份,分别融合了许婷、杨玥的外观,加上他们的部分记忆和驾驭的诡异,通过营运病毒的寄生,最终融合成你们这样的替代品。” “我想,你们很早就诞生了,只不过那会儿的伪装还不够健全。” “是因为你们用了他们的脸陷害杨玥,导致王正德查到了两个真人的身上。” “你们发现了这种情况,自然只能灭口,让自己坐实这个身份。” “真正的许婷和柳强,应该是在第一次进入网络世界时被你们灭的口,并且……应该是在欧阳南的辅助下!” 许婷和柳强对视一眼之后,纷纷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可以可以!真的是十分的聪明!”许婷扭了扭脖子,看着已经有些支离破碎的身体,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当初,作为记者暗访藤山村的杨玥,在被村民杀死以后,便丢到了湖中。” “但村民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的杨玥已经算是‘半个诡异’了,在每一次受到巨大刺激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分裂灵魂。” “有趣的是,在藤山村分裂的灵魂有两道,一道被诡新娘无意间吸收,一道则是我和柳强的本体。” “我们离开藤山村之后,过了些年,遇到了从藤山村逃出来的许婷,作为村民,她识破了当时我们的身份,于是就在她本人不知情的状况下,成为了我们的棋子。” “至于柳强,他的确是王正德兄长和小妾柳氏孩子的后人,是在杨枭的大数据下找到的。” “然后,我们进行了分裂和伪装。” “一开始伪装成他们,便是打算将他们拖下水的。” “当然了,当时没有吞噬他们的身体,所以模仿的比较虚假,才会让王锵的副体察觉到违和感。” “好了,我们也算解开了你心中的疑惑。” “现在,我们该走了,毕竟……和恶念人格的合作,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说着,许婷和柳强的身上同时出现了一股诡异的力量。 王奕升眉心一动,立刻道:“他们要跑!” 许婷和柳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废话太多,这流量沼泽虽然可以禁锢我们,但是只要多花一点时间,舍弃这具身体转移意识,我们就能跑了!” 刹那,两人身上光芒闪烁。 光芒逐渐刺眼,并在片刻之后才缓缓消失。 然而,当光芒消失之时,许婷和柳强懵了,因为他们还待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许婷和柳强震惊之余,终于出现了一丝惶恐,并看着不远处的宁丰。 直到此时,许婷才明白宁丰嘴角的那抹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算准了自己和柳强跑不了! 他也在拖延时间! 但是……为什么? 宁丰的神态十分平静和自信,却也如同尖刀一样让许婷、柳强更加害怕。 “刚才我说了,初步对你们产生怀疑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开始暗中测试你们。” “而测试的手段,便是流量魔方。” “那……你们再猜猜,这流量魔方既然碰到你们,就会捕捉你们的话,制作流量魔方的苍泽,又怎么会轻易被你们杀死的?” 话音落,流量沼泽单独分出了一道。 苍泽的身体从沼泽里缓缓了浮现。 他捏着自己的礼貌,优雅的如同一个绅士,轻轻敲了敲狼头手杖,微眯着双眼咧嘴一笑:“两位杀了我的大神,我们又见面了!” 第601章 诈死真相,磁带视频 “你……你不是死了吗?”许婷震惊之余,面部也开始因为流量沼泽的吞噬,隐隐出现碎裂的迹象:“柳强,到底怎么回事!当时不是你最后动手将这个人弄死的吗?” 柳强却依旧在挣扎着,试图从流量沼泽当中翻身,无暇顾及许婷的质问。 苍泽伸了个懒腰: “拜托,我有那么好杀吗?” “不过,我那‘死不瞑目’的演技还是非常优秀的,把你们都骗到了。” 身后,宁丰冷笑: “我让你用流量魔方试探一下,你直接给我玩装死。” “你这‘死不瞑目’的演技,也就骗骗不了解你的王奕升了。” 苍泽眨了眨眼睛,旋即看向韩成和杨诚两人。 韩成无奈苦笑:“我在看到你的‘尸体’时,发现旁边有流量魔方在闪烁,我就知道你是装死了。” 杨诚冷哼一声: “好歹也是调查局的中层干部,就这么死了,那就真的是‘死不瞑目’的笑话了!” “宁丰要是和这种笑话合作,自己还不成了笑话!” “再说了,装死这件事情,你也不是先例,我们俗民队伍里,都‘死了’多少次了!” 苍泽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而看向许婷和柳强,双手一摊: “那么,就让你们死得明白吧。” “简单来说,他们都知道我没死,于是开始想办法拖住你们两个。” “尤其是刚才和欧阳南的战斗,我通过耳机特地提醒了一下,这才有了放他走的情况。” “至于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我顺着网络流量,找到了你们隐藏在报社大楼当中的真正‘身体’!” “你们和病毒寄生体的确不同,是有一个‘核心大脑’的,类似单独植入的网络系统。” “我利用流量魔方,找到了你们的独立网络,并将其破坏,再利用魔方模仿了你们的核心,所以让你们在被流量沼泽侵蚀的时候毫无察觉。” 听着苍泽慢悠悠的说出真相,许婷和柳强冷汗直流。 显然,苍泽的说法直接道出了他们的弱点。 说到底,他们就是拥有一个完整的意识。 只要意识在,流量程序凝聚的身体是随时可以替换的,这就让他们有了更强的自愈能力和不死能力。 但是……一旦核心网络被破坏,制造身体的能力没有之后,他们的意识无法传输,就等于锁死在了现在的身体当中! “等等!”许婷尖叫起来:“我们……我们可是杨玥的灵魂碎片之一,你们不能杀了我们!” 苍泽耸了耸肩,用如同唱歌剧的音调嚎了一嗓子:“不用担心,毕竟……你们是延伸品。” 却见苍泽释放了自己驾驭的诡胶卷。 随着胶卷缓缓展开,里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但和杨玥十分相似的半透明虚影。 许婷和柳强看到这一幕,不由脸色惨白。 “那么,拜拜喽!”苍泽笑着挥了挥手:“看来,最终死不瞑目的是你们了,让你们不会发现‘独立网络’被攻破的事实,还真是需要拖延不少时间呢!” 话音落,许婷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身体已经彻底淹没进了沼泽里。 柳强还在挣扎,如同即将溺死的人,拼了命的伸出已经溃烂残破的双手,无力地抓向苍泽: “等等!我还有价值!” “我可以帮助你对付欧阳南!” “我们虽然都是为杨玥的恶念人格服务,但是我们的用途不一样!” “而且,仪式最关键的道具在欧阳南身上,一旦让恶念人格从沉睡当中醒来,一切就完蛋了!” 苍泽没说话,而是笑眯眯地看向了宁丰。 宁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感谢你在临死前提供的情报,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看着宁丰的眼神,柳强绝望了,他明白自己是活不成了,表情迅速变得狰狞起来: “你们不会得逞的!” “王正德注定要遗憾终生!” “宁丰,被星辰会盯上,你在劫难逃!” “还有子时之女的那位红衣会员和黑石之火,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 流量沼泽将许婷和柳强吞噬殆尽之后,又重新变成了流量魔方。 苍泽笑眯眯地捡了起来,并喂给了诡胶卷。 “老实说,为了让假死逼真一点,我还特地使用了诡怀表的时间扭转能力,扭转了三秒钟。”苍泽耸了耸肩:“那三秒钟,我可是真的死了的,那种感觉的确不太好。” 此时,王奕升不由看向杨诚:“你刚才说不要打扰宁丰的计划,你是猜到宁丰改变主意,不打算杀死欧阳南了?” 杨诚点了点头:“苍泽跟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从宁丰有意给欧阳南制造离开的空档,就能看出他有其它打算了。” 多吉和尚也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宁丰看着这“人畜无害”的和尚,眉宇中有着一丝无奈。 直到现在,他都看不清这个和自己父母一个辈分的和尚,到底打算做什么。 不过……总归应该是无害的。 宁丰将王正德的那些照片全部收好,旋即看向苍泽:“长话短说吧,为什么让我放走欧阳南?” “放走欧阳南,是王正德的主意。”苍泽收敛了笑容,变得正经起来:“他的情况很不妙,我通过网络……发现他就在顶楼的位置。” “而且,他不断抽取着自己的鲜血,早就超过人体的安全量了。” “如果不是诡法袍护着他,他现在早就死了。” 宁丰眉心一跳。 柳强说的“仪式关键道具”,难道…… 却见苍泽又取出了一个磁带: “还记得我先前说的磁带吗,通过流量魔方的测试,波动很大,应该里头有非常重要的信息。” “我利用许婷和柳强的‘独立网络’,将磁带里的录音加上与录音匹配的监控视频进行了合成,并转移到了平板电脑上。” 说着,苍泽取出平板电脑,播放了视频录像。 画面当中,欧阳南正在营运部正常上班。 此时,电脑上似乎传来了什么提示音,欧阳南在片刻之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紧接着没过多久,欧阳南的表情又从开心到了愤怒。 恰好此时,杨玥从旁走了过来。 欧阳南竟然在这时一把抓住了杨玥,露出暴怒的情绪: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分手,我对你不好吗?” “啊?” 杨玥被欧阳南骤然的发怒吓坏了,不由地连连尖叫起来。 不明所以的员工们,也立刻出来拉架。 场面也一度失控起来。 众人看着这段争吵的视频,眉心紧锁,有些不明所以。 却见画面中的欧阳南,开始将屏幕上的聊天信息放给所有人看。 但是,杨玥却极力否认,并声称那不是自己的账号。 欧阳南的表现开始越来越极端,杨玥更是委屈的不行,便哭着跑开了。 就在这时,宁丰眉心一皱,因为他在墙角视频内的墙角旁,注意到了一个人,那是……梁钰! 画面中的梁钰,看上去有些阴郁,眼睛更是死死盯着欧阳南,对于跑开的杨玥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之后,也悄悄离开了。 视频中,欧阳南似乎也气消了,坐回到了工位上。 约莫过了一分钟之后,高跟鞋的声音响了起来。 杨玥竟是又从欧阳南身边走过,手腕装作不经意地故意捧在了欧阳南的手臂位置。 而此时,明晃晃的反光中,也让宁丰注意到,刚才双手还空空如也的杨玥,现在却已经换上了高跟鞋,并且……佩戴上了血手镯! “这就是视频的全部。”苍泽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键帽:“而这个,是我在切断了柳强、许婷的‘独立网络’之后得到的。” 宁丰接过键帽,眉心一皱。 甚至不由“视财如命”就可以判断,这是“食腐者键盘”上的键帽,用来控制网络囚徒的道具。 “所以,这是用来控制许婷和柳强的……”宁丰喃喃着,突然眉心一跳:“不对!如果这东西是用来控制许婷和柳强的话……那不就意味着,其背后的控制者是食腐者了吗?” “苍泽,你立刻去一趟下面的办公楼,将编辑部的陶主编副体和梁钰使用过的键盘拿上来!” 第602章 仪式前奏,破釜沉舟 利用诡卷轴文字的传送能力,苍泽一来一去几乎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当键帽成功的插入到梁钰的键盘上以后,众人的脸色全变了。 “怎么可能,梁钰不是死了吗?”韩成诧异地拿起键盘左右观察:“网络囚徒不可能杀错人,徽章本身也不会出错,那……” 宁丰眉心紧蹙。 梁钰死了吗? 那是肯定的! “或许,梁钰不单单只有一个呢?” “如果梁钰模仿杨玥的‘分裂能力’,将自己也分裂了呢?” “如此一来,徽章吞噬的灵魂是真的,控制许婷和柳强的……也是真的!” 一旁,王奕升凝声道:“宁丰,你的意思是……控制许婷、柳强的梁钰,本质上的情况和诡新娘是一样的,都是灵魂碎片进入了某个意识当中进行了融合?” 宁丰的脸色有些阴沉: “最糟糕的情况是……如果从来就没有邪恶人格呢?” “如果,这是梁钰的杜撰呢?” 众人瞳孔一缩。 按理来说,电脑邮箱的试验计划是无法作假的,但是…… 可反过来讲,如果真的是梁钰的话,那么视频当中的情况也就很好解释了! 第一个杨玥,应该就是跳楼死亡的杨玥! 第二个有血手镯的杨玥,应该是梁钰假装的。 毕竟在视频当中,梁钰一直观察着欧阳南,就像是一个偷窥者! “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欧阳南体内的关键道具,最后岂不是便宜了梁钰!”杨诚看向宁丰,惊呼道:“杨玥活不过来,王正德恐怕得崩溃吧!” “这是我最担心的!现在也顾不上太多了!”宁丰看了看代表王正德记忆的照片,将其全部收入到背包当中:“走,不论如何,一定要阻止王正德才行!” 众人迅速离开了楼层,并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着顶楼的方向赶了过去。 一路上,宁丰看着那一扇扇镶嵌在楼梯转角的大门,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能一张张照片的探测,了解王正德当年经历的事情,或许还能解开王正德的心结。 可现在……很显然,王正德虽然知道杨玥的一部分内情,但很多事情并没有调查清楚。 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梁钰,最初也不过是“营运病毒扩散计划”的试验品之一,凭借她自己的能量,是绝对没有可能做出这么大的一个布局。 所以唯一的可能,这一切是建立在杨枭的默许当中。 “颠公,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 另一边,顶楼之中的王正德,脸色已经苍白到一个十分可怕的程度。 他的嘴唇干裂,双目也变得无比浑浊,整张脸就如同经历了风霜的老墙一样,斑驳的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手臂更是镶嵌着一根导管,鲜血顺着导管流淌进桌案上供奉的瓷瓶当中。 瓷瓶已经被灌了九分满,乳白透光的瓷器更是因此泛起一阵触目惊心的血光。 “呼……呼……”王正德重重喘着粗气,拔出导管之后,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撑着桌案,喃喃道:“很好,现在只要等欧阳南死了,拿到仪式当中的最后道具就可以了!” 说着,王正德吃力的转过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身侧,挤出一丝笑容:“杨玥姐,你放心。既然你说了,那东西在欧阳南身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一切就……” 话音未落,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在看到欧阳南的时候,王正德瞳孔一缩,似有些惊疑:“你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欧阳南冷笑: “是啊,不过……宁丰他们似乎对你的记忆照片很感兴趣!” “被杨枭根据杨玥的记忆编排出的模拟场景,有了你本尊的加入,更加生动了!” “王正德,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 “我奉劝你停手吧,你现在的状态斗不过我的!” “你的如意算盘很好,将我们这些人都搜罗到了这里,利用宁丰他们的行动能力,一点点破开报社的谜团,破开杨玥的死因,并借此机会,拿到吸收灵魂的徽章,作为‘罪者供品’。” 王正德没有否认: “嗯,我利用了自己的同伴。” “但愿……下辈子可以偿还了。” “许婷、柳强倒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杨玥姐的碎片之一。” “如果不是杨玥姐告诉我,我还真不清楚。” 欧阳南眉心一挑: “杨玥姐告诉你?” “看来,你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掌握整个报社了!” “现在,你手中有‘罪者供品’,我手里有‘解脱之心’,这都是仪式必不可少的。” 王正德脸色阴沉。 突然,诡神像骤然出现在王正德胸口,随着无声的经文开始念诵,数以千计的经文开始弥补整个大厅。 “想要杀人夺物?”欧阳南冷笑:“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霎时间,生死轮盘赌场笼罩整个大厅。 荷官诡异和兔女郎诡异站在赌桌的左右两侧,佩戴着面具的五官盯着王正德时,纷纷露出讥讽的笑脸,仿佛在嘲笑着王正德的不自量力。 骰子出现在王正德头顶开始旋转起来。 “你全盛时期,恐怕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的你!”欧阳南打了个响指,诅咒的力量开始压制,骰子的旋转也开始变缓。 显然,当王正德被彻底压制的时候,骰子的旋转就会停止,那时候也是王正德的死期。 此时,王正德的身体更见衰老,头发也开始花白,脸上也长出皱纹。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喃喃道: “或许……我的确有些贪心吧。” “所以,我也留了后手。” 说着,王正德周身的气息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察觉到变化的欧阳南眉心一蹙,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的生机在变弱,死气在增加?” “你这是……诡异复苏!” “你故意让自己处于复苏状态吗?” 王正德的眼神开始疯狂起来,干裂的嘴唇因为笑容而不断破裂渗出点点血珠。 “宁丰他们三个,都喜欢叫我颠公。”王正德喃喃道:“其实,我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毕竟……为了这一刻,我等得太久太久了!” “所以,我能付出一切代价!” “仪式已经自动进行,只要杀了你,解脱之心落地,仪式就会自行触发,被宁丰他们得到的灵魂碎片也会自行回归!” 话音落,王正德的身体迅速枯槁下来。 紧接着,其驾驭的上吊草绳、诡神像纷纷开始复苏。 上吊草绳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诡异,这只诡异身体干瘦,脖子处有着深深的勒痕,手中更是拿着滴落鲜血的草绳。 至于诡神像,则变成了一个面无五官,并背着一尊神像的老翁。 两只诡异出现的顷刻,展露出接近红衣的气息,开始扭曲赌场诡域。 王正德身上的诡法袍,也开始扭曲起来,但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变成诡异。 “嗯?怎么回事?”王正德眉心一皱。 同时: “王正德,住手!”宁丰又惊又怒地声音传来:“别发疯了!还有你,欧阳南,你要复活的对象根本是错的!” “那个邪恶人格根本不是杨玥,是梁钰!” 刹那间,原本躺在棺材当中的恶念人格猛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丝狰狞之色。 她迅速跳出棺材,却没有对付王正德,而是直接冲向了对面的欧阳南! “杨玥,你……”欧阳南话音未落,锋利的尖刀在瞬间洞穿了欧阳南的心口。 欧阳南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邪恶人格,看着她的脸在一阵扭曲当中,变成了梁钰! 第603章 摊牌,堕落之果 “你……你真的不是……” 欧阳南话音未落,梁钰一声冷笑,便直接将欧阳南的背包拽了下来。 尖刀拔出的刹那,鲜血如泉涌般倒映出欧阳南错愕痛苦的面孔。 “扑通!” 欧阳南跪倒在地上,死死捂着伤口,浑身颤抖。 他不是蠢货,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成了棋子。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夺舍了杨玥的邪恶人格!” 梁钰看着被自己利用的男人,表情又是嗤笑又带着一丝遗憾和痛苦: “到现在,你还奢求那个和你聊天的,是杨玥的邪恶人格?” “真是笑死人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邪恶人格!” “从一开始,也不应该是八口棺材!” “从一开始,杨玥的灵魂碎片也没有分裂出八份!” 看着欧阳南痛不欲生的表情,梁钰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就这么痴情?对杨玥这么喜欢?” “一直和你聊天的是我!” “一直和你产生共鸣的也是我!” “现在,就因为我不是杨玥,你就要和我翻脸?” “呵……男人啊,果然还是最看重长相。” 梁钰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幽幽说道: “不过……也是,估计谁也不会看中一个长相普通,有些懦弱、卑微、阴郁的女孩吧。” “尤其是这个女孩,无权无势,还是一个可怜的实习生。” “但是,就是这样的我,被杨枭先生选中了!” 宁丰看了看欧阳南,又看了看王正德。 此时,王正德察觉到情况不对,已经遏制了复苏的状态,还算能撑住。 “所以,你的布局和谋划,就是取代杨玥。” “而且,是杨枭授意的?” 梁钰看向宁丰,笑容玩味残忍: “其实我也算运气好呢,在被秘密进行了实验以后,杨枭先生找到了我。” “他跟我说,实验成果很不错,是所有员工当中,唯二成功的存在。” “那个时候的我,在报社就是个透明,这种被报社幕后贵客赞许的感觉,让我第一次有了一种荣誉感,也有了一种……危机感!” “因为,我不是唯一,而是唯二!” “很快,我就打听到了,另一个女人就是杨玥!” “一个实验结果比我还稳定的女人!” “所以,我要想办法除掉她!” “只是,计划很庞大很复杂,出乎意料的是,杨枭先生也愿意提供帮助。” “因此,我先是利用虚拟账号,模仿杨玥来和欧阳南相识,同时暗中教唆王锵的副体打破平衡,并帮助其夺取报社的管理权。” “再然后,我利用陶主编的副体,让她杀死自己本体的同时,也栽赃嫁祸了杨玥,让她跳楼自杀。” “呵呵,言语的暴力果然是很好使用的。” “至于接下来,就是要让仪式正常进行了。” “但是,杨玥的灵魂碎片都分散在各处,这就需要许多棋子来帮我完成,毕竟……在仪式没有结束之前,我还不能离开报社。” “恰好,通过杨玥写给那和尚的书信,让我知道了有多吉和尚以及王正德的存在!” “紧接着,就是让王正德前来报社,并搜集所有杨玥的灵魂碎片,并给我带来足够的力量。” “比如……诅咒源头信物,解脱之心,作为我成功晋升红衣的能量!” 听着梁钰的叙述,宁丰双眼微阖。 果然是杨枭暗中的资助,才让梁钰有办法完成计划。 只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因为在梁钰的口中,她逼死的是真正的杨玥,也就是多吉和尚要救的那一位。 但……如果站在实验时间和角度来看的话,就算邪恶人格不在,可是善良人格呢? 为何听梁钰的意思,跳楼的那个碎片死亡之后,杨玥就“到此为止”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梁钰是怎么保证王正德会来到报社的呢? 念及至此,宁丰不由看向那些棺木的位置。 每一座棺木上都雕刻着一些字,分别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蕴炽盛。 这是佛教记录的人生八苦。 八苦…… 八口棺材…… 梁钰,则是从代表“怨憎会”的棺材当中出来的。 梁钰满心怨恨,所以代表怨憎会? 既如此,其余的棺材内,各自的“苦”,莫非代表的就是其余的灵魂碎片吗? “怎么不说话了呢?”梁钰勾勒起一丝冷笑:“是被我的计划吓到了吗?” 宁丰看了看王正德,又看了看欧阳南,最后看了看棺材,回想着从进入报社之后的所有讯息,忽然眉心一跳。 难道说…… “你的计划的确复杂缜密,而且几乎是以‘躺赢’的姿态,就可以成功。” “但是……你舍弃了欧阳南。” “而且,杨玥的灵魂碎片,有两道在我的身上。” “仪式进行不了,你也无法成为红衣,更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这么多人,并且有四位掌握诡域,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在我们的联手之中逃出生天!” “是啊,的确有些困难,不过……”梁钰意味深长地从欧阳南的背包里取出了一颗灰色的宝石:“有这个呀,解脱之心!” 宁丰眉心一皱。 这是解脱之心? 和自己从网络囚徒那里得到的,差别也太大了。 当即,宁丰发动“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异道具——堕落之果】 【效果:可以搜集旁人的怨恨和痛苦,凝聚成果实之后,大幅度增加诡异生物的诅咒能力】 【提示:该果实分为两层,一层为恶念果实,一层为欲念果实,需以恶、欲之魂同时吸收,才能让果实效果最大化】 听着俱乐部的提示,宁丰眼睛里掠过一丝锐利之色。 这果实……并非解脱之心。 梁钰会不知道吗? 不,她肯定知道! 但反过来说,她是冒充杨玥邪恶人格利用的欧阳南,在“解脱之心”或者是“堕落之果”这种事情上,是没必要蒙骗欧阳南的。 除非……堕落之果的秘密,会让欧阳南猜到她不是杨玥? 难道和服用方法有关系? 需要恶、欲之魂同时吸收? 难道! 却见梁钰狞笑一声,将堕落之果吞入腹中。 一时间,梁钰的气息开始飞快的上涨,并迅速和整个报社开始融为一体! 梁钰的衣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一片猩红,犹如……红衣! 强烈刺目的血光之中,杨诚、韩成、多吉和尚立刻出现在三个方位,连同宁丰在内,四方诡域开始笼罩这个大厅。 苍泽和王奕升出现在了王正德身边。 “嗯,痴情的老头子,你现在最好还别倒下。” 同时,宁丰已经出现在了欧阳南身后,将一个急救包和一个耳机丢给了他。 第604章 迈向红衣,全面开战 冲天的血光从梁钰身上绽放,并缔结出一朵朵头颅大小的血色蔷薇花。 然而细细看去,这些所谓的蔷薇花竟是一张张染血的报纸拼凑而成。 当“血色报纸之花”逐渐绽开,“花瓣”一张张的如雨般蜂拥向四周之后,整个报社也迎来扭曲和转变。 “啪!” “啪!” “啪!” 牙酸的碎裂声,使报社的墙壁、窗户均纷纷破裂。 取而代之的,除了一张张拼凑上去的血色报纸之外,便是一块块教会风格的彩色玻璃镶嵌其中。 每一块玻璃内,都有无数痛苦的人脸不断挣扎。 那凄惨的叫声交织成诡异的旋律,让置身其中的梁钰露出浓浓的陶醉之色。 她的身体也开始扭曲和拉长,浑身被猩红的血液沼泽包裹的顷刻,更是散发出一种腐败的臭味。 “这就是……红衣的力量吗?” 喃喃呓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梁钰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目光看向四周时,偌大的报社在她的意志中已经完全变形,连同她自己也开始展开最后的变化。 “诸位,立刻用诡域镇压!” 宁丰指令下达,怪诞糖果乐园、阴间森罗庙、白骨千佛塔纷纷笼罩而下,连同红尘古镇在内,四方诡域并未呈现“泾渭分明”的状态,而是如同积木一样一层层的堆积和融合。 融合的诡域和新生的报社诡域开始互相碰撞。 仿佛是察觉到了危机,报社诡域迅速完成了转变。 从天花板到地面,整个报社的墙壁全部都变成了一张张血色的报纸! 这些报纸上的文字,就仿佛电子屏幕一样不断滚动,大量的惨白色弹幕,不断在这些滚动的文字当中横穿而过。 紧接着,报纸内涌现出无数的食瓜者和乌鸦诡异,开始朝着众人融合的诡异包抄而来! 众人纷纷释放诅咒,望月村民、饿鬼生物、诡道诡僧、佛塔骷髅及萨迦女妖开始和食瓜者、乌鸦诡异厮杀在一起。 站在古镇阁楼上的宁丰,看着远处已经逐渐诞生成型的梁钰,和众人对视了一眼。 “杀!” 杨诚、韩成率先动手。 官将首分身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率先冲锋,杨诚、韩成紧随其后。 王奕升站在古镇前方,诡镜虽不如诡域一般可以牵制领域,却能将衍生出的那些诡异生物纷纷纳入其中击杀。 同时,诡唱戏产生阵阵回音笼罩四周。 无数的食瓜者、乌鸦诡异的身体开始出现淤青和溃烂,并最终骨肉分离而死! 多吉和尚以职业能力召唤萨迦寺的同时,驾驭的人头碗、诡莲座、诡罗汉也纷纷释放出自己的诅咒。 血酒逐渐在人头碗上涌动。 多吉和尚念着经文,将人头碗中的血酒一饮而尽。 尚未完成诡异演变的梁钰,顿时惨叫一声,纷纷七窍流血。 诡唱戏的声音也在此刻配合笼罩而下,使得梁钰流血的身体进一步开始溃烂。 “孽障,死来!”黑虎将军和白鹤童子出现在梁钰身后,以自身的气息震碎欲要偷袭的诡异生物之后,锁链缠住了梁钰的脖子,虎头铡更是重重斩下。 同时,三牲铲融合祭天之火,加上韩成以增将军之能凝聚的三股叉。 多方攻击,在梁钰身上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啊啊啊啊!”梁钰捂着伤口,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叫声掀起一阵声波,将杨诚和韩成直接掀飞。 “该死的!”梁钰怨毒的双眼凝视四周,操纵诅咒恢复自己尚在异变的身体。 宁丰看向身边的苍泽:“你去护着点王正德,让他现在不要做傻事。” “OK!”苍泽打了个响指,便传送到了王正德身边。 因为故意复苏了两只诡异,王正德的情况越发的不妙。 “啧啧,哪怕是重新压制了复苏的诡异,你的状态也几乎人不人鬼不鬼了。”苍泽咂了咂嘴,不顾王正德反对,将其往后拖。 王正德顿时急了:“等等,放开我,咳咳……我……” “好了好了!”苍泽无奈道:“你现在这样,是能杀了梁钰还是怎样,交给宁丰吧。” 苍泽指了指古镇上方的宁丰。 王正德呼吸一滞,旋即沉默下来。 反观宁丰,环顾整个战局之后,眉心一皱,看向了旁边的欧阳南:“问你一个问题,这是红衣吗?” 欧阳南因为急救包的缘故,伤口已经止血。 他吃力地抬起头,看着还在异变的梁钰,眼中是憎恨和悲痛之色: “勉强算吧。” “和情报上,你们接触过的公馆白牡丹,还有望月山的恶童融合体不一样,他们只是具备了一个基础红衣的破坏力,但是没有掌握规则,只要单纯的用诅咒叠加的方式,就能除掉他们。” “现在的梁钰……试图在掌握报社的规则,她自身的异变就是最好的证明。” “按照我所知道的,报社目前只是初步异变,是随着梁钰的心境开始扭曲的。” “等到梁钰优先完成了异变,再将自己的力量彻底融合到报社里,她就能掌握报社禁区,将禁区转化为诡域,并进一步掌握诡域的规则,从而成为真正的红衣。” “界限竟然如此模糊吗?”宁丰微眯着双眼:“那么,合作吗?杀了梁钰!” 欧阳南一愣,旋即表情狰狞起来,在强撑着站起来之后,骰子的摇晃声再度出现。 溺死诡和生死轮盘赌场,徐徐笼罩,并开始尝试和宁丰等人的诡域融合。 “明白了。”宁丰微微一笑,摇晃起拨浪鼓:“十二兽舞,祈福!” 【俱乐部提示,你使用十二兽舞(祈福)】 【全员综合战力,提升20%】 【……嘀,检测到在场有第三方阵营成员——欧阳南,技能是否覆盖】 宁丰点了点头:“覆盖!” 刹那,一张张兽舞面具从鼓面当中飞舞而出,并贴合在了众人的脸上,给众人的战斗力和诅咒的强度开始大幅度增加。 但这还没有结束。 当小森、李洋、王旭也开始加入战斗之后,宁丰的身后燃烧起数米之高的诡篝火。 因为众人的诡域处于重合状态,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诡域当中的变化。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神圣力量。 紧接着,孩童的嬉笑声,伴随唢呐、擂鼓、鞭炮的声音,回响在整个诡域当中。 “钱对钱,魁对魁,神钱香火起纷纷。逍遥正坐老君门,走得彩门四扇开,神在虚空下凡来,诸神下凡无别事,正是弟子开坛来……” 只见无数灯笼环绕在宁丰身侧不断飞舞,童子们拿着拨浪鼓围绕着篝火跳着神圣的舞蹈,灿烂的烟花在头顶绽放,犹如除夕夜时的祈福仪式。 宁丰挥舞起拨浪鼓,敲出声声雷动:“一百二十童子大戏,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一百二十童子大戏’】 【在场所有成员,生命值及崩溃率消耗,降低50%】 【基础崩溃率上升20%】 【当前崩溃率50%】 宁丰又发动称号效果,削减自身百分之三十的崩溃率。 【俱乐部提示,当前崩溃率稳定在20%】 得到双重加持的众人,再也没有顾忌,纷纷朝着梁钰冲了过去。 此时,梁钰的身体似乎依旧没有能完成异变,如同一堆面具拼凑而成的诡异怪物,挪动数米高的身体,朝着众人扑杀而去! 站在远处观望的宁丰,回想着刚才欧阳南的话,眉心渐渐皱起。 “她只要完成蜕变,再控制报社,就能成为红衣。” “若是如此,她其实只需要一颗堕落之果就行了。” “而且,从堕落之果的服用方式来看,此时的梁钰似乎也不符合服用此果的方法。” “这么来算,欺骗欧阳南,利用杨玥的仪式根本就是画蛇添足。” “还有吸引王正德过来的方法,唔……” 宁丰沉思之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王正德,缓缓按下耳机: “王正德,将耳机的效果调整到屏蔽除我之外的所有人。” “还有,接下来的对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身边所谓的杨玥姐。” “我问你,你身边这个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杨玥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她是不是所谓的灵魂碎片之一?” 第605章 人身异化,憎恨癫狂 面对宁丰的询问,王正德不假思索地说道: “没错,杨玥姐很早就出现在我身边了,大概是在华夏开国之前。” “但是,她的意识一直在沉睡……” 宁丰听着王正德的解释,看着和众人斗得难分难解的梁钰,眉宇的阴霾之感越来越重。 根据王正德的说辞,杨玥的碎片在民国后期就已经苏醒,但是直到藤山村禁区消亡,才彻底苏醒过来。 在此期间,王正德和杨玥的灵魂碎片都是通过梦境来沟通的。 虽然模模糊糊,朦胧无比,而且每一次睡醒时都感觉会忘记什么,但他还是记住了重点。 那就是寻找其余的灵魂碎片! 也是借着杨玥碎片的指引,王正德才会依次找到其余的灵魂碎片,并在每一次入职报社以后,分批布置仪式,直到现在即将成功。 听着王正德的叙述,宁丰隐隐觉得不对劲。 因为,根据线索和王正德的说法,杨玥出现“诡异化”必然就是在民国时代后期。 既如此,分裂出来的灵魂,都已经形成独立的人格进入报社工作,为何跟在王正德身边的,直到藤山村之行以后才能彻底苏醒? 而且最关键是……按照一个人解决麻烦的惯性,在出现第一个分裂碎片时,为什么想到的不是将碎片吸收融合,反倒是任由碎片经历生老病死,或者是继续更多的分裂? 如果说是同步分裂,知道具体的分裂数量,那这么做还算勉强理解。 可很显然,杨玥的分裂是一次套着一次,几乎都是前者出事,后者才会分裂。 这种并非同步分裂的情况,杨玥根本无法预估。 “到底……问题在哪里呢?”宁丰喃喃道。 突然: “死来!” 梁钰嗓音尖锐,杀气腾腾,一只只如同报纸油墨凝聚的数米长的手臂,重重拍了过来。 定睛一看,扭曲的梁钰竟是借着身体的庞大性,强行冲破众人的包围。 “你是这些人的头领,杀了你,我看谁能阻挡我!” “哈哈哈哈!” 梁钰的异变虽然还在继续,但已经具备了雏形。 她的面部变成了畸形,除了嘴巴的位置,其余的部分被一张张细小的血色人脸覆盖至整个脑袋。 每一张脸都有自己的五官,不断转换着截然不同的表情,唯独看向宁丰的一双双眼睛,充满了杀意和憎恨。 同时,她的身体被扭曲的细长,如同一个竖着的漏斗,浑身的皮肤被一张张染血的报纸覆盖,报纸中更是出现了很多油墨凝聚而成的鬼脸,一个个面露痛苦和怨毒。 那六条被油墨染黑的手臂,更是变成一把把锋利的镰刀,仿佛要将宁丰切成碎片! 宁丰抬头看去,梁钰的刀锋手掌重重落下时,掀起的狂风和气压,更是凝聚成一种无形的重力笼罩整个阁楼,压的宁丰浑身“旮沓”作响,阁楼本身更是斑斑开裂。 “宁丰!” 众人勃然色变,距离最近的杨诚已经如炮弹一般冲了过来。 但从速度上来说,似乎根本赶不及。 “宁丰,快跑啊!”杨诚怒声呼喊道。 此时,小森、李洋、王旭和诸多望月村村民并不在宁丰身边,此时看到情况不对,也开始往回追赶。 一时间,梁钰得意的狂笑声,众人的怒吼声和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却闻: “慌什么。”宁丰无奈一叹,回音落在整个诡域当中。 旋即: “吱嘎……” 是开门声。 红白古宅的大门徐徐打开。 “嘻嘻……” 是窃笑声。 落月校舍的大门,缓缓升起。 截然不同的气息里,一柄生锈的美工刀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破空而来,瞬间斩断了梁钰的镰刀手掌,并刺入对方的手臂位置。 梁钰吃痛之下,怪叫一声,其余的手臂纷纷高举起来。 “嘶啦……” 漫天红绫白绫如雨落下,并瞬间紧绷,将梁钰的手臂一根根的缠绕固定,使其动弹不得! 众人一愣。 却见宁丰身后,身着嫁衣的徐彬、夏莲一左一右,面无表情的缓缓浮空。 紧接着: “嘻嘻……宁丰哥哥还真是聪明!” 笑声里,有一道身影仿佛在众人面前一晃而过。 下一刻,那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美工刀的位置。 是陈媛! “拜托,好歹也到了这个程度了。”宁丰无奈一笑:“要是再没点保护自己的底牌,我这就成了你们的拖油瓶了。” “虽然我的底牌还是摇人。” 说着,宁丰举起拨浪鼓,将技能加持自身之后,朝着被束缚的那些手臂重重一砸。 “旮沓!” 被陈媛击伤的手臂,在宁丰一鼓落下后,直接成了碎片。 梁钰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 “你……你是什么东西!”那一张张血肉之脸纷纷看向了手臂上的陈媛。 陈媛咧嘴一笑,被发丝挡住的眼睛带着一丝扭曲的邪恶。 她猛地拔出美工刀,并沿着梁钰的手臂,迅速冲向了她的身体: “哈哈哈……我要你的诅咒,要你的憎恨!” “难怪宁丰哥哥这么快就会通过诡皮影召唤我,原来是有一顿‘大餐’!” 美工刀凝聚的力量再度刺入梁钰的胸口,并一路向下切割! 被鲜血浸染的报纸内,一张张怨毒的嘴脸开始凸起、钻出,并朝着陈媛抓了过去。 陈媛不惊反喜,刺眼的刀锋下,报纸内刚刚爬出的诡异便纷纷人头落地,化作一阵黑雾被陈媛反向吞噬。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有默契的开始散开,配合疯狂的陈媛开始朝着梁钰的一些脆弱位置发动进攻。 杨诚和小森他们也松了口气,重新进入战斗的节奏当中。 宁丰脚一抬,轻飘飘地向后退去,并同时运转古镇的情绪诅咒,顺着陈媛刺出的伤口,涌入对方体内,开始侵蚀对方的精神世界。 “滚开!滚开!”受到情绪诅咒影响的梁钰,开始发狂一般的怒吼起来。 因为在她眼里,所有人的面孔全部变成了杨玥,变成了她最为憎恨的面目。 “都是你!都是你!” 梁钰挥动手臂,胡乱地破坏着四周,连众人释放在她身上的诅咒也不闻不问: “你不过是早我半年入职而已!” “凭什么装出那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凭什么装出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在现在这种世道,偏偏要装成一朵白莲花,看得人恶心!” “什么给弱势群体发声!” “什么作为记者的真正操守!” “那都是放屁!” “我要撕烂你的脸,毁掉你的人生,证明我才是对的!” “哈哈哈哈……” 在情绪诅咒的影响下,梁钰越来越疯狂。 或许是因为本身的异变也没有完全成功,梁钰的破坏力虽然越来越强,但却逐渐失去理智,逐渐的变得破绽百出。 “梁钰的异变还没成功?果然有问题!”宁丰按动耳机: “诸位,麻烦你们善后,但是不要去动那些棺材!” “在我意识清醒之前,也不要让王正德继续复活仪式!” “一切等我回来!” 说着,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些代表王正德记忆的照片,并藏身在古镇的一处小楼里,对着照片发动了“审判之面”。 第606章 被遗忘的过去(上) 记忆的照片迅速浮空,并围绕着宁丰旋转起来。 “哗啦!” “哗啦!” 意识仿佛进入了黑暗的沼泽,并在一瞬间之后又似乎落入冰冷的湖水。 耳畔,在一瞬间的安宁以后,便传来有些嘈杂的烟火声。 宁丰睁开眼,看着四周的建筑。 这里似乎是一座小城,街道两边是因为早集而聚拢的各类摊贩。 摊贩背后,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阁楼木屋,虽还保留着一些建筑上的精巧,但战争和炮火的痕迹,却更加触目惊心。 不少外墙、屋檐等位置上,都有着硝石、火焰留下的黑灰色印记,伴随一阵风,吹出一阵刺鼻的粉尘,就连还未消融的冰雪都无法盖住。 宁丰粗略看了看,虽然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但路过的行人们,一个个脸上却带着疲惫之色。 甚至是年轻人的眼中,也透着一丝不符合年纪的苍老衰微。 “莫非……这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前?”宁丰喃喃道。 毕竟那个时候,正是战争的高发期,民众会这么萧条也实属正常。 忽然: “掌柜的。”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宁丰回头一看,正是王正德! 只不过,此时的王正德并非年少,约莫已经四十多岁,虽算不上衣衫褴褛,但朴素的穿着和有些疲惫沧桑的面孔,还是无声的透露着王正德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 “王先生,还是老规矩?”一个卖饼子的掌柜笑呵呵地招呼着。 王正德面无表情,带着一丝莫名的局促和疏离感:“嗯,麻烦掌柜了。” “行。”掌柜一边帮忙用油纸包饼子,一边说道:“王先生啊,你这看上去好像又没睡好,这是又赶稿子了?” “您在报社上刊登的志怪故事还真是有趣,藤山村、换花草,我听街坊邻居说,好像还真有这个地方,就是离这里太远了,没办法过去看看。” 王正德微微抬起眼,似乎有些意外:“你们……也都看?” “这话说的,王先生的故事我们自然是看的。”掌柜笑容一转,叹了口气: “这年头啊,小鬼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日子苦啊,看点志怪故事什么的,也算是能舒坦点。” “来,您的饼子。” “多谢。”王正德付了钱,便匆匆离开。 宁丰见状,便迅速跟了上去。 他察觉到,在王正德的这段记忆当中,自己似乎是一个“局外人”的角色,旁人并不能发现他。 很快,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这座小城的一个角落。 眼前的小平房,对比王正德从前的住处来说,可以说寒酸潦倒了不少。 似乎是因为地基的原因,小平房四周都有些阴冷和潮湿,时不时的还有蟑螂和老鼠攀爬着。 屋子外的棚子下面有个烧火的灶台,却已经布满蛛网,显然是很多年没用了。 王正德从怀中拿出钥匙,有些吃力地要开锁,手中的饼子却不慎落到了地上。 他露出一丝懊恼之色,开了门之后,有些吃力地蹲下身,将那已经被老鼠爬过的饼子捡了起来,随意地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便顺势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进了门。 肉眼可见的破落小屋,破损未加修缮的窗户,在天寒地冻的时令下,使得屋内比外面还要阴冷潮湿。 王正德叹了口气,将饼子放在桌上后,准备了几块劣质的炭火,就着一个火炉子点燃。 房屋内虽然温暖了一些,但冒出的黑烟却呛得王正德时不时地咳嗽起来。 突然: “噗!” 王正德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弯着腰咳出一口鲜血。 这一幕,看得宁丰眉心一颤。 王正德……似乎还染上了重病? 仔细想想,也算是世家大族的小公子,却因为救不出心爱的人背井离乡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生活,还真是不免有些唏嘘。 反观王正德,却似乎全然习惯了一样,就着炭火烧了点热水,便将饼子吃了下去。 他继续坐到了书桌旁,开始研墨、铺纸、动笔,似乎打算继续没有写完的故事。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咚咚咚!” 急匆匆的敲门声,让王正德皱了皱眉,不解之中带着一丝不悦。 他有些僵硬地站起身,缓缓来到门口。 当大门打开的顷刻,看到眼前这张灵动的五官时,王正德的表情先是愕然,然后就是震惊,最后是欣喜若狂:“杨……杨玥姐!” 王正德下意识地捏住对方的肩膀,让眼前这个小姑娘吓了一跳。 “王先生!王先生!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我的确叫杨玥,但是我不认识你啊,而且我年纪比你小,怎么会是你姐!” “我……我是报社新来的编辑,老板让我来联系你拿下个月的手稿的!” 一旁,宁丰看着眼前的杨玥,也是有些惊讶。 所以,王正德和宁丰的确是碰过面的。 而且这段回忆,也没有听王正德说过。 这么说起来,这段记忆……莫非就是王正德丢失的记忆? 可如果是丢失了的话,又是如何形成记忆照片,并存在于禁区内的呢? 眼前,王正德在经历情绪上的剧烈起伏之后,突然眉心一痛,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便瘫坐在地。 这时,杨玥发现了旁边的一滩血迹,吓得脸色一白:“王先生,你……你是生病还是受伤了,快!快去医院!” “咳咳……等等……我,我没钱……”王正德吃力地解释道。 杨玥却已经将王正德拽了起来,满脸焦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钱!先治病再说!” …… 此刻,记忆的画面开始转变。 从王正德破旧的小屋来到了病房内。 王正德正输着液,整个人虽然清醒着,气色却很差。 杨玥坐在一旁,一脸无奈:“今天可是吓死我了,我第一天上班,王先生你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王正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心绪似乎依旧还未平复。 察觉到王正德眼神的异样,杨玥连连摆手:“等一下,我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什么杨玥姐,我……我今年才二十岁呢。” 王正德呼吸一滞,眼神又再度黯淡下去,自嘲地笑了笑:“也是,这世上又不可能真的有什么轮回转世,或许……是我愚蠢了。” 杨玥似乎没有听出王正德的酸涩,而是拿着病例: “医生说了,你的情况是长时间营养不良,加上积劳成疾伤了肺。” “不过,还好不是传染性的肺痨,稍微调养一下就好。” 说着,杨玥微微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王先生,你也算是我们报社里很有实力的作家,报社给的稿费也不少,你怎么……就吃个饼子?” 王正德微微靠在枕头上,眼神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喃喃道:“我的钱都用来去找一个朋友了,一个死去的朋友。” “啊?”杨玥一愣。 王正德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我只知道,她最终没有被埋入祖宗祠堂,可是到底葬在了哪里,却不知道啊……” 第607章 被遗忘的过去(中) 宁丰坐在一旁的空病床上,静静看着杨玥将煲好的粥从饭盒里取出。 姑且……叫粥吧。 王正德接过明显有糊味,而且还泛着诡异黑色的粥,默默抬起头看着杨玥。 “呃……这个嘛,我手艺不是太好。”杨玥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露出尴尬的笑容:“不过我自己尝过了,还算能喝得下去。” 王正德点了点头,默默将那碗热腾腾的粥一饮而尽。 看着王正德面不改色的样子,旁观的宁丰嘴角抽抽。 这颠公……到底是没有味觉,还是因为煲粥的是杨玥? “这个世道,大米价格很贵的。”王正德抬头看着杨玥,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谢谢。” 杨玥笑嘻嘻地坐在旁边: “放心吧,这些年我自己也算积攒了一点小钱,做点家常菜什么的,给王先生你补补身体还是可以的。” “报社那边,我也和老板说过了。” “他说,让我先好好照顾你,费用他也会报销的。” 说着,杨玥从包里取出了一些花朵,放入到病房的瓶子里。 宁丰细细看去,这些花朵呈白色,但花蕊的部分又隐隐泛着一丝红色。花枝的部分则有着一些荆棘,和玫瑰比起来,有些似是而非。 “王先生,这是我自己闲来无事培育的新品种,我叫它荆棘花。”杨玥笑着转过身:“这花的香味是很浓郁的,正好清一清这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 “不过,不要轻易碰,它的花枝有很多尖刺,会扎手的。” 王正德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此时,墙壁上的钟表开始迅速转动,窗外的日夜也在迅速交替,杨玥不断的在病房中出现又离开。 宁丰依旧坐在病床上,看着时间的轮转,看着病床上的王正德,那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生机。 王正德……变了。 宁丰也隐隐明白了,王正德是知道杨玥在王家死去的,而且死去的年岁应该不长。 但是,因为王正德被打出了王家,再也没有办法回去,所以他才会将藤山村的故事写下来。 或许,王正德是想要让更多人知道藤山村的丑陋,才会撰写这个故事。 为了这件事,他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但……也仅仅是活下去。 他不在乎自己身体的健康,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存环境,通过折磨自己的身体,仿佛就能赎罪。 但现在,随着杨玥的出现,不管王正德是将其当成一个长相酷似的陌生人,还是坚信对方就是杨玥,王正德似乎也终于多了一丝活下去的盼头。 于是,就在时间的轮转中,王正德逐渐能够下地。 他开始日复一日的早早站在窗户口,就这么注视着下方。 每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王正德都会下意识的露出一丝笑容。 杨玥带来的荆棘花,也被王正德照顾的很好。 虽说只是简单的放在花瓶里,却长长久久的没有枯萎,和那些剪下没多久就会枯败的花朵完全不同。 直到出院这一日,荆棘花的花瓣,也不过多了一丝褐色而已。 “王先生,恭喜你可以出院啦!”杨玥背着包来到了病房:“老板说了,让我帮你换个地方住。你现在可是报社里最受欢迎的作家,老板可不希望你生病呢。” “哦,那你呢?”王正德顺势开了个玩笑。 杨玥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当然也希望王先生好起来啦,不过不是因为生意啦,我很喜欢王先生的作品。” 虽说只是寻常的夸奖,王正德的眼神却多了一抹笑意。 这样的变化,和先前比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宁丰看了看墙上的日历,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回忆,但还是松了口气。 半个月。 王正德在这半个月里看到了希望,总算是愿意好好的活下去了。 正在帮忙收拾衣服的杨玥,又忽然说道: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故事里,我总觉得其他人都是真实的,但是唯独那个‘婚姻美满’的小月,有点……有点奇怪。” 王正德眉心一动,眼中掠过一丝惊喜:“哦?你觉得哪里奇怪?” 杨玥眨了眨眼睛: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环境下,她那样温柔的性格,真的能这么顺遂的过完这一生吗?” “而且我看那个人物的时候,莫名觉得……有种熟悉感。” 王正德顿时沉默下来,眼中多了一丝震惊之色,转瞬又变成哽咽之态。 “啊,对不起,可能我想的太理所当然了。”杨玥连忙道歉,以为王正德不喜欢自己的评价。 王正德摇了摇头:“不,你说得很对,故事就是故事。只是……再如何妆点,也掩盖不住历史中的斑驳残缺。” 杨玥眨了眨眼,似乎看出王正德有伤心事,刚想开口,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匆匆走了进来,不由问道:“杨玥,你不是说很快吗?楼下车子都在催了。” 宁丰回头一看,进来的青年看上去约莫快三十的样子,文质彬彬的。 只是这长相……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王正德看了看青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你也是报社的吗?没见过你?” 青年笑了笑:“你好,王先生,我和杨玥一样,都是刚入报社不久,你叫我小柳就好。” 旁听的宁丰眉心一动。 小柳? 这个姓氏…… 小妾柳氏的孩子? 想起许婷和柳强先前的话,宁丰眉头紧锁,这个姓柳的年轻人,该不会就是王正德兄长和柳氏的儿子吧,那个捧着母亲的骨灰,看着杨玥咽气,最终大闹王家而离开的人。 反观王正德,似乎没有多想,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很快,三人离开了病房。 …… 画面在此时再度变化。 在这动态的画面当中,王正德搬进了街道中心的阁楼,居住的环境比以前好了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刚好和杨玥成了邻居。 一来二去,王正德、杨玥、小柳,就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王正德的气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于是,在画面定格的这一日,迎来了夜空圆月,迎来了三人聚在一起的中秋佳节。 阁楼后院内,王正德看着正在忙活的杨玥、小柳两人,不由无奈:“大过节的,你们不回自己家,都在我这里做什么。” 小柳耸了耸肩:“我母亲已经病故,其他家人也是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就是一个人而已,在哪都一样。” 王正德微微一愣。 杨玥却露出并不意外的表情: “哎呀,王先生,你不也是一个人过日子嘛。” “这年头,谁能没些苦衷呢。” “总之,我们三个,就勉强算是‘家人团圆’吧。” 王正德哑然一笑:“也是,我们三个认识也都一年多的时间了,的确啊……” 片刻后,三人纷纷落座,不单单准备了一些肉食蔬菜,还准备了一点米酒。 三人推杯换盏之间,很快便有了一丝微醺之感。 看着他们欢声笑语,宁丰微微靠在墙边,抬头看着王正德记忆中的明月和星空。 “嗯,的确是漂亮啊。”宁丰喃喃自语,也不由的陷入回忆当中。 从他记事开始,世界就已经发生了大动乱。 很多节日随着战乱、辐射、传染病的影响,早就已经被人们忽略。 诡异的降临,更是成了压垮众人的最后稻草。 所有华夏流传的民俗节日,也都在诡异降临之后被人所忘记。 当那种童年的温暖,再度映入眼帘时,宁丰看得不由地有些痴迷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中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感。 忽然一阵异动,将宁丰的思绪拉回。 定睛一看,杨玥和小柳都已经不胜酒力,醉倒在了一旁。 王正德似乎还清醒着。 他看着和自己所爱之人一模一样的杨玥,眼神从怀念逐渐变得火热和旖旎。 许是借着醉意,王正德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杨玥的脸。 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刹那,王正德一个激灵,表情变得自责和懊恼起来。 最终,他从房间里取了一件袍子,给杨玥轻轻地盖上。 第608章 被遗忘的过去(下) 王正德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的小心翼翼、失落、痛苦、愧疚、希冀,如同各种颜色混合的调色盘,最终只剩下杂乱不清的混沌。 宁丰沉默地看着四周的时间再度开始变化,也充分理解王正德在这段经历当中的挣扎。 如果是杨玥,王正德恐怕会高兴的发疯。 可……如何说服自己,这就是杨玥呢? 更何况,他们相处的背景,终究是乱世。 此时,似乎又过了一个寒暑。 王正德的名气越来越响,藤山村的故事虽然诡谲,却引人入胜。 尤其是关于“小月”的故事,更是让无数人赞叹不已。 不知不觉中,王正德虽然控制住了自己,但杨玥却逐渐沉溺其中。 那种毫不抑制且热情如火的恋慕之色,几乎已经到了旁人都能看出的程度。 只是,每每当杨玥暗示的时候,王正德却总是插科打诨的糊弄过去。 这样的生活平淡乏味,却胜在平安,日复一日,却也是不错。 然而,随着炮火声的侵袭,小城的安宁终究被打破了。 入侵者终于来了。 很多有权有势的人,随着不敌侵略者的军队一起撤离。 于他们来说,不过只是换一个地方狂欢。 但是……却苦了城中的普通百姓。 阁楼上,杨玥和小柳两人整理好了新的稿子之后,将其放入档案袋内。 “汪大哥,藤山村的故事结局了,下一个故事你打算写什么?”杨玥笑道。 王正德抬头看去,发现了杨玥眉宇当中的疲惫之色,不由道: “要写什么,还是看缘分吧。” “不过这是怎么了?” “似乎没睡好?” 杨玥和小柳对视一眼,不由苦笑。 “王大哥,自从小鬼子进城以后,大家都很害怕呀。”小柳解释道: “总会有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失踪。” “我们报社里的女孩们,现在上班下班都胆战心惊的,别说化妆了,连相对漂亮点的衣服都不敢穿。就怕打扮好了,会被小鬼子抓走。” 王正德顿时紧张起来:“杨玥,那你这边……” 杨玥指了指身上的灰色衣服和故意弄暗的脸色: “大哥,你放心,我还好。” “不过,小鬼子最近一直在联系我们老板。” “似乎是为了营造他们国家的美好和人道待遇,所以要老板找人撰写专门的稿件。” “简单来说就是拍小鬼子马屁了。” “我们老板也在犯愁呢。” 王正德松了口气:“行。对了,你每天晚上回来之后,就把二楼的灯打开,这样我就知道你安全了。” 杨玥撇了撇嘴:“行啦,知道了。” 此时,屋外正好传来几个女孩凄惨的哭泣声。 众人顺着门缝看了过去,却见几个侵略者当着众人的面,将哭喊的女孩直接按倒在地,就这么拖拽着离开。 老百姓们一个个面露怒色,却终究没有拼命的勇气。 这一幕,也让宁丰也有些不安了。 难不成…… 忽然,四周的画面为之一变。 一直没有出面的报社老板,终于还是找上了门。 老板看着也是有些书卷气的,戴着金丝眼镜,面相很是憔悴,显然也是遭到了不少折磨。 对于报社老板亲临,王正德十分意外。 但是在得知了对方上门的原因之后,王正德勃然大怒: “胡闹!” “这种事情我不做!不管多少钱都不行!” 老板顿时急了: “王先生,我知道这样做是委屈了你。” “可现在……整个城里,谁不委屈啊!” “别说我的报社了,医院院长、梨园魁首、有名的教书先生,但凡是这城里名声在外的人,三教九流都被小鬼子找了一遍。” “现在,他们拿我儿女的性命威胁我,我本想着……干脆自己写一篇,落了骂名,我也认了!” “可是……可是不知道谁说漏了嘴,小鬼子正好在桌上看到了你的手稿,现在点名让你写!” “如果你不写的话,你没命,我和我的儿女也没命啊!” 王正德脸色铁青,坐在书桌前浑身发抖。 老板见状,无奈道: “这样吧,王先生,你……你再考虑考虑,我再争取一点时间。” “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王先生,气节固然重要,可是……可是家人的性命,我也不能不顾啊!” 王正德目送着报社老板离开之后,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 终于,他起身开始收拾行李,似乎是打算离开这。 他需要带的东西很少,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王正德就收拾好了。 “等杨玥和小柳回来,我就带上他们一起跑。”王正德喃喃道:“我记得城镇那边似乎……” 话音未落,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是侵略者的脚步声。 王正德脸色一变,立刻看向窗外。 此时,本该已经下班回来的杨玥,阁楼上却是漆黑一片。 这一幕,让王正德心中一紧,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很快,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王正德深吸口气,藏好了行李以后,便只身来到了一楼。 开门一看,果然是侵略者的统帅。 “你就是王先生。”对方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开口道:“听闻王先生颇有文采,撰写的文章声名在外,今日还请先生跟我们走一趟,为我们帝国也撰写一篇文章。” 说着,侵略军统帅手一扬,几个裹了草席的尸体,就被抬到了王正德的面前。 垂落的手臂还在滴血,盖在上面的草席,也已经被鲜血所染红,看上去十分凄惨。 旋即,统帅命人将草席一一打开。 一个女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以及……报社老板! “老板!”王正德呼吸一滞,顿时勃然大怒:“你杀了他们!” 统帅摇了摇头:“我给过他机会,可是他请不动先生,虽然他说……先生你需要一晚上的考虑时间,但是我想恐怕不需要。” 王正德冷笑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撰写呢?横竖一死而已,我孑然一身,怕什么!” 统帅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戏谑之色: “孑然一身又不怕死,的确让人奈何不得。” “但据我所知,先生可不是孑然一身。” “你的红颜知己杨玥小姐,现在正在我府上做客。” “只要先生写出令我满意的文章,杨玥小姐也可以和先生平安回来。” 王正德更是下意识地攥紧拳头,一只手忍不住地抓向了旁边的斧头。 侵略军统帅见状,也一点点推开了腰间的刀鞘。 情况一触即发! 终于…… “我……我……”王正德深吸口气,怨毒的声音被死死压在喉咙里:“我……跟你们去!” 第609章 生离死别,血染成衣 此时虽已经是晚上,但因为侵略军的声势很大,再加上报社老板一家四口的尸体就摆在那里。 因此,一路过去,所有的街坊邻居都在窗户后方偷偷看着。 宁丰也顺势看了看,所有人的眼神各不相同。 大部分是同情或者是害怕,可也有一些幸灾乐祸或者冷漠疏离的眼神。 不用想,单单是王正德今天这么跟过去,就足以让他的名声彻底无法洗白。 跟着这些士兵前往府邸的王正德,双手攥紧得几乎发抖,以至于指甲刺破了血肉,点点血珠一路绽开。 至于看着他的敌军统帅,笑容中带着一丝掌控别人的傲慢和得意,并缓缓握着刀鞘,似乎只要王正德一有不对,就会拔刀相向。 直至来到了府邸之后,王正德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此时,杨玥坐在那里,脸上满是淤青,眼神却没有丝毫悲伤痛苦之色,有的只是一丝莫名的果决。 旁边,则坐着许多侵略军的军官。 统帅笑了笑,坐在了主座之上,示意王正德坐在中间的矮桌旁:“王先生,你可以开始了。” 王正德冷冷注视着这些人,又看了看桌上已经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是不是只要我写了,你们就可以让我带杨玥走!”王正德微微低着头,疯狂地压制着内心想要杀人的冲动。 “没错。”统帅点了点头:“当然,写出的文章,必定要让我们满意才行。” 王正德深吸口气,哪怕再多不愿,却还是坐了下来。 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毛笔,但……哪怕墨汁在白纸上点点晕染,他也没有写下第一个字。 统帅似乎有些不满,言语中带着一丝威胁:“王先生,再这样浪费时间,你的红颜知己……恐怕还要再受些苦楚。” 王正德眉心一跳,猛地抬头怒视着对方。 此刻,微弱的灯光显得整个房间十分黯淡。 也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只觉得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尸体腐烂的味道。 突然: “让我去王大哥身边吧。”杨玥忽然说道:“我……我来帮王大哥完成。” 统帅眉心一挑,旋即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很好,杨玥小姐是识时务的人。” 于是,杨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缓缓起身走向了王正德。 这一刻,当王正德看向杨玥时,忽然一愣。 像! 实在是太像了! 这种眼神,真的和自己爱着的杨玥一模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杨玥只是形似,那现在这个完全就是本尊! 一时间,王正德懵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杨……杨玥姐?” 杨玥没有回应,而是静静坐在了王正德旁边,眼神中的暖意和情谊没有了丝毫的遮掩。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擦拭着王正德脸上的泪水:“小德。” 轰隆! 王正德只觉得大脑如雷轰鸣。 “小德,几十年了,没想到真的能找到你。”杨玥红着眼眶,笑容带着一丝凄楚:“我不知道自己算是人……还是鬼。” “但……我确定自己是死了的,但……又仿佛出现了撕裂的状况。” “我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但我又有了新的身体。” “我茫然的徘徊在街道上,逐渐变成了我想变成的样子。热情、活泼,不再被条条框框所拘束,却也因此……丢失了记忆。” “直到……直到今天下午,我隐约想起了什么,刚想去找你,就被他们带过来了。” 杨玥说话很安静,也很小声。 然而,泪水却早已决堤。 王正德死死捏住杨玥的手,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 “杨玥姐,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愧疚,愧疚当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带你走!” “我……我……” 杨玥摇了摇头,看着四周那些面色不善的军官,喃喃道: “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人。” “但是我很清楚,这篇文章你不能写!” “写了,污了名声,那就全完了!” “小德,我能‘死而复生’,再次见到你已经是老天给的奇迹,我不奢求更多了。” “但是,你绝对不能……因为我而丢了气节!” 话音落,杨玥眼中露出一丝决绝之色,直接拔下头上的发簪,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当中刺穿了自己的心口。 “不!”王正德悲惨的哭嚎声响彻整个统帅府邸。 众人也愣了,纷纷站了起来握住自己的武器。 仿佛只要王正德一发疯,就会立刻将其斩杀。 倒在王正德怀中的杨玥,鲜血已如泉涌一般喷溅了王正德满身,她吃力地举起正在发凉的手,想要擦拭王正德脸上的血泪,却又看到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而露出一丝迟疑。 亦如……当年她疯魔时,想要擦去王正德脸上的污渍一样。 下一刻,王正德一把抓住了杨玥的手,死死抓住,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杨玥挤出一丝笑意: “当年……我的确……不后悔嫁给你哥哥……” “可是,当我临死恢复清醒的那一瞬……我却……有些想你了……” “小德,对不起。” “当初……让你伤心。” “现在……重来一世,我还是……还是成了你的累赘……” 王正德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痛苦欲绝的面孔只能疯狂地摇着头。 “咳咳……”杨玥轻轻依偎在王正德胸口:“可惜……这一世……我的记忆恢复的太晚……” “如果还有机会……希望……我们还能找到彼此……” “老天……既然给了我一次机会……” “我……希望……老天爷也能让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活到……我们见面的那一刻……” 杨玥带着一丝遗憾闭上了眼睛,手也无力的垂落下来。 王正德目光呆滞,眼神彻底的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当看清眼前之人时,王正德先是一愣,呆滞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痛心和惊骇:“小柳,怎么……怎么是你!” 此时的小柳面无表情,灯光照射在他的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缓缓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陌生冰冷的语气回荡在狭窄的房间里:“王大哥,不,叔叔晚上好。” 旋即,他看到了自杀的杨玥,顿时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对,就是这种眼神!” “这种暴怒却无能为力的眼神,我等了很久很久了!”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要看到你这惨痛的样子!” 王正德脸色一变: “你……你到底是谁?” “你和我有仇?” “你……你还认识杨玥姐!” “叔叔?你……你是……” 小柳冷冷道: “我姓柳,但是……按照家族辈分来说,我应该姓王。” “遵照族谱,我是‘正’字辈以下,王清语!” “现在,叫柳清语!” 听到这个名字,王正德浑身一颤,随后似乎是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目,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是哥哥和柳氏的儿子,你们……” 柳清语冷笑一声: “拜你所赐,杨玥疯魔之后被父亲冷落,娶了我母亲!” “可等我诞生之后,却偏偏要成为一个疯女人的儿子。” “而我的母亲呢?作为妾室的身份却根本没有更改!每日还要受到王家仆人的奚落,说她是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以至于我母亲短短数年光阴,就郁郁而终!” “到死前,她还在跟我说,要我好好照顾那个疯女人!” “真是……可笑又可怜的主仆情谊!” “愚蠢!” 柳清语蹲下身,目眦欲裂地盯着王正德: “她做了那个疯女人一辈子的奴婢,到头来名分也没有!族谱、祠堂、祖坟都没有!” “甚至……甚至我那个畜生老爹,只愿意在郊外一块废弃的土地上安葬我娘!那个乱葬岗有什么区别!” “太可笑了!” 王正德喃喃道:“所以,你要报复杨玥姐?” 柳清语冷笑: “不,是报复所有人!”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疯女人被我毒死!” “紧接着,我操纵王家的生意,夺了所有的财产,让他们露宿街头,最终成为乞丐而死!” “所有欺辱过我母亲的家仆,我也全部丢剁碎了喂了狗!” “但巧合的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两件神奇的事情。” 说着,柳清语一把揪住王正德的衣领,状若疯魔: “第一件事情,你花费大量的金钱打听杨玥安葬的地方,这个消息恰好被我得知,于是我顺藤摸瓜,开始往你住的地方找你,我想着……杀了你报仇!” “但是,在来的路上,又发生了第二件事情。” “我看到了……和杨玥一样的女人!” “我第一反应,或许是巧合?但很快,我就确定她的的确确是杨玥,虽然年轻了不少!” “而很凑巧的是,仿佛真的有老天爷帮忙,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个活人,而且恰好来到了你居住的城镇!” 此言一出,王正德瞳孔一缩。 “呵呵……”柳清语咧嘴一笑:“我也很意外呢!” “这世界上,或许有我们所想象不到的起死回生的方法?” “我找过一个老道士,他跟我说,人在死前如果有相当的执念,她是不知道自己死掉的。” “会在不知不觉当中,为了完成执念,出现魂魄分离的问题,从而诞生一个她心中完美的,能够完成执念的自己!” “所以,我跟着她入职了报社,顺藤摸瓜的接近了你!”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狠狠报复你们的机会!” “嘿嘿……哈哈哈哈……” “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 “哈哈哈哈……” 柳清语得益于自己的布置,也得益于自己终于大仇得报。 侵略军的军官们,一个个将这一幕当成乐子在看,反倒是不急于动手,更是嚣张的大笑起来。 因此,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杨玥的身体在一点点消失。 而那沾满了王正德全身的……属于杨玥的鲜血,更是彻底浸湿了王正德的衣服,逐渐的……变成了一件诡异的写满“寿”字的寿衣! 第610章 一切始末 随着一个个血色的“寿”字,贴合在已经异变的长衫上之后,王正德的双目也在一瞬间如血一般猩红。 王正德的面孔开始逐渐变得年轻,本已经有些枯槁的头发也重新焕发生机。 诅咒的力量,自王正德脚下开始,化作一个漩涡。 蔓延之处,整个建筑都开始出现腐朽和风化。 在这样的异变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看戏的侵略军军官们。 相对靠近的军官,本还在放声大笑。 但是笑着笑着,他们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身体为什么有些麻麻的,还有些疼? 他们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见身上的军官服装早就腐烂,血肉更是从双脚开始不断的向上消融,只剩触目惊心的血水逐渐溢出!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军官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他们的腿骨因为没有血肉的支撑,直接断开。 “救命……救命啊……”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天照大神啊,救救我们……” 军官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主座上的统帅,看着自己部下的身体一点点变成白骨,血肉内脏也在迅速消融,惊恐之余,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并举起了枪。 “砰!” “砰!” “砰!” 接连的枪声中,不管是统帅,还是被刻意忽略的柳清语,看着子弹在即将击中王正德时,直接变成齑粉的这一幕,均是吓得肝胆俱裂! “该死!” “该死!” 统帅立刻试图从后门逃跑。 阴森的如同死人一般的声音,却幽幽回荡在房间里。 “你要去哪?” 话音落,统帅的手便被王正德握住。 几乎没有活人的温度,还有那正在不断年轻的容貌,看的统帅脸色惨白,惊恐大叫的同时,射出了枪内的所有子弹。 然而,子弹仿佛陷入无形的漩涡,并迅速消散。 “旮沓!” 骨裂之声突兀的打断了枪声。 下一瞬,看着自己已经消失的右手,统帅吃痛惨叫。 绝望中,他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哀求一般地看着王正德: “王先生,请……请你饶我一命,一切都是……都是柳清语的安排!” “你……你开个价,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王正德冷漠地看着统帅,脸上出现了很多细碎的黑色裂痕。 他微微弯着腰,猩红的双眼一点点靠近瑟瑟发抖的统帅: “随便开价?” “好啊,那你将杨玥姐还给我就行。” 统帅一愣,他的脸色迅速苍白,嘴唇也开始青紫,身体从下到上,开始迅速的融化成一摊血水,只剩下那粘连着血丝的白骨。 “扑通!”统帅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在地上的刹那,半截化作白骨的身体直接碎裂。 或许是因为诅咒的原因,他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趴在地上惨叫着,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吓的瘫坐在地的柳清语。 士兵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冲了过来。 柳清语浑身一颤,立刻高喊道:“快,射击啊!快杀了他!” 站在房间中心的王正德咧嘴一笑,微微弓着的身体释放出衰老枯朽的诅咒,在一瞬间将士兵们全部吞噬成累累白骨。 “到你了!”王正德一瞬间出现在柳清语面前,眼神冰冷邪佞。 “等……等等!”柳清语脸色煞白:“叔叔,我……我错了!我……用所有的钱替你去找杨玥!” “她……她既然能够活过来一次,也一定能活过来第二次!” 王正德没有正面回答柳清语的求饶,而是语气阴森,反过来说道: “藤山村,是一个邪恶的地方。因为被腐朽的村规禁锢,所以成为了女人的地狱。” “我是个罪人,因为我害怕父亲和兄长,所以没有将这一切提前告知杨玥姐,更是天真的以为,杨玥姐和兄长的感情,也许可以打破常规。” “你父亲也是个罪人,因为他欺骗了杨玥姐,更是当着她的面亲手溺死了自己的孩子,这种有违天伦的事情,他也活该有此下场。” “家中的丫鬟、仆从也是罪人,他们对你母亲的鄙夷,使得你的亲生母亲郁郁而终。” “柳清语。整个王家,几乎人人该死。你要复仇,天经地义,我没有异议。” “甚至……你要找我报仇,我也不会恨你。” 说着,王正德伸出手抓住了柳清语的额头: “但是,你害死了王家唯一一个无辜之人,杨玥姐!” “所以,你也该死!” 话音落,一声惨叫,柳清语的身体也开始迅速衰老、腐朽。 眼见求饶无用,恐惧和绝望化作了最深的怨毒,他歇斯底里地诅咒道: “王正德,你不要以为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我告诉你!我母亲的恨,我要从你身上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我诅咒你忘记这段过去!” “我更是会变成凄厉恶鬼,永远的跟着你,我要让你每一次都和你最爱的人失之交臂!” “啊啊啊啊!” 这一刻,记忆世界开始崩塌。 耳边回荡着王正德的悲鸣,还有柳清语的怒吼。 旋即,宁丰的意识回归本体。 承载记忆的照片,纷纷掉落在地上,并逐渐化作灰烬而消散。 “原来如此……”宁丰轻轻叹了口气,悲叹之余,眼神也逐渐的锐利起来:“一直在王正德身边的,或许根本不是杨玥,而是伪装杨玥的柳清语。这么说来……” 宁丰看向远处。 梁钰的异变依旧没有成功。 也正因为还没有成功,梁钰的情况开始不妙,众人对其的压制也越来越强。 可以说,胜负已分! 宁丰看向那八口棺材,回想着先前所有和杨玥有关的人,不由瞳孔一缩。 是了! 最初嫁给王正德的杨玥,是一切的源头! 她在最后凄惨而死,灵魂虽然化作了诡异,原本的身体却逐渐腐朽,最后成了骷髅。 所以,只剩骷髅的杨玥,为“生”! 服饰明显是华夏开国之后,而且是老妪状态的杨玥,很有可能就是民国这次结束之后,王正德找到的灵魂碎片。 当时,柳清语的意识或许真的还很弱,亦或者是因为其他原因,对王正德影响不深。 所以,这个杨玥很自然的老去,王正德也应该跟着她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显然……这次的杨玥没有恢复记忆,否则执念完成,杨玥不应该再分裂。 所以,这个杨玥,为“老”! 帮助小刘、小郑、安医生等人摆脱网暴,却在无形中落入了杨枭的圈套,成为试验品,最终被四人陷害而抑郁症跳楼而死的,为“病”! 死在藤山村,并分裂出两道灵魂。其中一道灵魂落入诡新娘这个庞大意识体当中,从诡异直接变成另外一个诡异的一部分。 这部分的杨玥,为“死”! 而另一部分,也就是假冒许婷和柳强的那一块灵魂碎片,他们的心愿就是摆脱血手镯,摆脱碎片和碎片之间互相的吸引及吞噬。 这部分的两人,为“求不得”! 而象征着诡法袍的杨玥碎片,乃是死在心爱之人王正德的怀中。 明明看清了自己,却终究还要是离别,所谓“爱别离”! 如此一来,仅剩的两个棺材,分别代表的就是“怨憎会”和“五蕴炽盛”! 怨憎会已经确定,是梁钰假装。 那么,按照佛教来说,凌驾于七苦之上的第八苦——五蕴炽盛,也就不成立了! 所以,五蕴炽盛不可能是杨玥的灵魂碎片。 联想到先前解脱之心的服用方法,宁丰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 觊觎杨玥的,从来不是单单一方! 柳清语想让王正德永远停留在失去杨玥的痛苦当中。 梁钰则是因为嫉妒杨玥,才会陷入杨枭的实验,自愿成为试验品。 从一开始,报社的这个布局,不单单牵连到了多吉和尚和欧阳南,其本身的幕后黑手,就不止梁钰一个! 这才导致报社的情况复杂,突发状况更是无数! 宁丰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喃喃自语道: “要一个一个的杀死吗?” “不,这样做耗时耗力,王正德的状况也会危险。” “所以……” 第611章 计划的真相 面对已经注定的战局,宁丰并没有再多此一举的插手。 在“十二兽舞”和“一百十二童子大戏”的加持下,众人身上哪怕受了些伤,也会因生命值和崩溃率损耗减半而不至于影响行动能力。 并且,杨诚的童话世界生产的普通诡食,效果虽然比特殊诡食要弱很多,却胜在生产速度很快。 众人不断服用以后,些许的损伤更是在瞬间恢复元气。 宁丰密切关注着战局,发现众人的配合已经越来越好。 杨诚擅正面攻杀,还有强大的疗愈能力。 韩成和化身效果各有不同,可以全方位支援。 王奕升的手段则偏向于无形和控制,利用诡唱戏和诡镜交替作战,诡化妆更是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多吉和尚的手段让人看不出门道,而且是攻击手段较为远程的人,召唤出的萨迦女妖诡异,单体战斗能力更是远超其余诡域的诡异生物。 欧阳南的综合战力也很强,但似乎不如多吉和尚,且更多是依赖于溺死诡的保命能力和赌场诡域的强制性规则。 “嗯……胜负已分。”宁丰喃喃自语,眼神中不再有疑惑,仿佛对局面已经彻底了解和掌控,并徐徐看向了远处的王正德。 宁丰自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正德。 苍老、脆弱如风中残烛,眼中的希冀和爱慕,就如同记忆世界当中抱着杨玥尸体的他。 也是……痴人。 此时: “轰隆!” 众人的诡域似乎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并借着叠加的力量,彻底压制了还未完全成型的报社禁区。 召唤出的乌鸦诡异和食瓜者,在众人诡域内的诡异生物的夹击之下,已经死伤殆尽。 所有人的诅咒,也按照各自的属性、力量,交替着施加在梁钰的身上,以至于梁钰的身体越来越残破,气息也滑坡般的下降着。 冲天的祭天之火里,杨诚借着诡异生物不断跳跃,旋即来到了梁钰头顶上方。 那嵌满了畸形面孔的一双双血色之眼,怨愤地盯着杨诚,巨大的手臂纷纷朝着杨诚拍了过去,试图将其碾碎。 杨诚见状,没有丝毫惊慌:“蛇蝎心肠的女人,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霎时间,躲过巨大手臂攻击的同时,杨诚展现出超越在场所有人的速度和爆发力,一跃来到梁钰身后。 就在梁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三牲铲凝聚数米之长的祭天之火,化作一把让人骇然的火焰镰刀。 “死!”杨诚挥动兵器,朝着梁钰喉咙处一斩! “嘶啦!” 一道热浪,一道寒光。 梁钰巨大的身体骤然一停,目光伴随一丝呆滞之色。 “你……你们……”梁钰张开嘴巴,表情怨毒,似乎想说什么,身体却在一瞬间被祭天之火所吞没。 凄厉的惨叫声中,众人从火光中看着那巨大的身体逐渐化作齑粉消散,不由松了口气。 宁丰见状,也撤掉了诡域,并通过耳机联系了欧阳南。 欧阳南微微一愣,似乎听到了什么之后,不由眉心一凛。 随着梁钰的消失,整个报社的扭曲似乎也停滞下来。 残留的食瓜者、乌鸦诡异,更是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后,便纷纷化作一堆黑色的浓稠液体,彻底消亡。 “好了,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宁丰看向了王正德。 王正德却缓缓摇了摇头,虚弱的身体在苍泽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宁丰面前:“不,还没有结束。” 众人呼吸一滞。 杨诚怒声道:“颠公,都什么时候了,你难道真的要打算一命换一命吗?就算杨玥真的能活过来,你死了,让她怎么过!” 韩成无奈道:“是啊,王正德,何必这么停留在过去,未来才是……” “未来?”王正德打断了韩成的话,而后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宁丰:“宁丰,或许在场所有人当中,只有你能了解我。” “韩成,终究还是有着一个相对安稳的人生,也有着对他很好的姐姐。” “杨诚,虽说经历悲苦,可是他的心结已了。而且他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也就是……保护你。你和他,早已胜似亲人。” “但我不同。” 说着,王正德的眼神里满是浑浊和泪光: “杨玥姐是我的心结。” “百年前,民国年间,我便悔恨自己没能将藤山村和王家的龌龊告知她。我天真、懦弱、盲信了兄长,这才酿成大错!以至于杨玥姐在那段时光里不人不鬼!” “而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虽不得而知,可一觉醒来之后,我拥有了不老不死的能力,这更让我确信,寻找杨玥姐就是我人生的指望!” “后来到了华夏开国,我找到了杨玥姐,终于……终于过上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可是……她到死,都没能想起我!” “而后,是藤山村。” “宁丰,你知道……我那时候跟着你,找到了杨玥姐死亡的真相时,我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装作没事人一样吗?” “包括最后……我将藤山村历史时间线里的疯魔杨玥姐带过来时,我多希望……她是真的!” “更不用说,后来因为被网暴而抑郁症跳楼的她!” “她每分裂一次,我就寻她一次!” “所以,一切时机终于成熟!” “我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包括……杨枭!” 众人听着王正德的泣血之言,不由沉默下来。 王正德颤颤巍巍地说道: “宁丰,你失去了父母。” “而且这一路走来,你也都在追寻当年的真相,试图杀死杨枭,给你的父母报仇。” “这个报社,不单单是复活杨玥姐的地方,不单单是揪出和杨玥姐死亡有关联的所有人,它更是一个巨大的集成网络!” “你们一路而来,解放了网络囚徒,关闭了网络世界,杀死了最后隐藏在杨玥姐身边的邪恶之人。”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最大程度的掌握报社!” “我就可以……将那无数岁月里,通过邮箱发送的各种邪恶实验计划,全部曝光在互联网上!” “而且这种海量的数据发送,借着报社的诡异力量,没有任何一个所谓的黑客可以拦截!” “嘿嘿,想必外面的世界,现在已经天翻地覆了吧。” 宁丰双眼微阖,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王正德从一开始布局妥当之后,故意给自己留下了信息,是算准了自己一定会来。 而且,杨玥灵魂碎片是否有被冒充的可能,他应该也考虑到了。 所以,才会有欧阳南、多吉和尚、许婷、柳强这一批和杨玥之事有关的人进入。 王正德清楚的知道,随着仪式的进行,他会越来越虚弱。 因此,他就需要伙伴来关闭网络世界,释放网络囚徒,这样做是为了完成杨玥的心愿。 当所有凶手伏诛,报社彻底被他王正德掌控的时候,他就可以在伙伴的见证下安全的复活杨玥。 并且,杨玥复活之后,自己这些人也必然会护着她,给她一个安稳的人生。 同时,王正德则利用禁区网络的力量,将杨枭所有的犯罪证据,通过网络全部曝光。 原本,这样的信息伤害可能无法撼动杨枭。 但是,有一个和调查局合作的李尚京,作为急于和杨枭切割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论根基,李尚京背后是整个李家,杨枭只能算是“新起之秀”。 因此,这一波如果运作得当,杨枭的势力一定会伤了元气,甚至还会牵扯出和杨枭相关产业有串联的阴谋家。 到时候,杨枭如果想要置身事外,就必须“壮士断腕”,将这些“合作者”全部踢出去。 如此,杨枭就算不会受到制裁,也会因此在他们自己的圈子里伤筋动骨! “宁丰,如何?”王正德的语气几乎带着一丝祈求:“这是我的执念,一切……就拜托了!” 宁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好,我答应你!” ps:今天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所以只有2更哦。明天的话,《荆棘花报社》的副本也将会结束。 第612章 逼出幕后 “宁丰!” 众人的表情或是不理解,或是焦急,或是疑惑。 他们所有人辛辛苦苦来到这里,有的固然是为了杨玥,但绝大部分还是为了将王正德平安无事的带走。 现在临门一脚了,说句不好听的,绑都能绑走的时候,却要放弃对方,这算怎么回事? 宁丰背对着众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现在这个世道,都是靠着执念而活着。” “无法改变生活环境,每天徘徊在病痛和恐惧中的活人,是依靠执念而活。” “被污染,亦或者主动成为诡异生物的诡异们,也是因为执念而成。” “没了执念,便如行尸走肉。” “杨玥之事若不了结,王正德就算跟我们走,也是空壳,更是会心生怨怼。” “算了。” 说着,宁丰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几件旧品——血手镯、杨玥当初的工牌、染血的白衬衫。 宁丰缓缓转过身看着众人,最终看向王正德: “如今看来,当初在藤山村死去的杨玥,一部分灵魂碎片进入诡新娘体内以后,应该就是在我们帮助湖中亡者的时候,通过操纵诡新娘的意识,将自己送入血手镯并转移了出来。” “现在……” “也算帮你了结这段缘分吧。” 话音落,王正德的眼里多了一抹感激之色。 其余人的脸色却纷纷变了。 宁丰这是……铁了心了! 小森、李洋、王旭,以及望月村的村民们,都站在宁丰身后,眼神莫名。 旁边和村民们保持一点距离的陈媛,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又看了看身后诡皮影幻化而成的徐彬、夏莲,忽然眉心一动,在两人身上上下扫了一眼,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却见宁丰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摇动起血手镯。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白衬衫、工牌连同血手镯在内,三件物品纷纷浮空相吸。 三件物品不断扭曲、融合之后,逐渐的变成了灵魂碎片的本来面目,也就是……杨玥! 当然,准确来说应该是在藤山村死去的杨玥。 她穿着染血的白衬衫,胸口也重新挂上了胸牌,血手镯更是套在了她的手腕当中,然后一点点落到了代表“死”的棺木当中。 终于,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王正德朝着宁丰微微鞠了一躬:“宁丰,谢谢!” 宁丰沉默片刻,还是走到了王正德身边,轻轻拍了拍肩膀: “我的确能理解你,我的执念是父母,而父母离开我短短十几个年头,我就几乎濒临崩溃,更不要说你这长达百年的执着。” “不过……尽人事听天命。” “王正德,今日之后,不管你是生是死,这就是命数了!” “你要认,我……也会认!” “你在赌,我……也在赌!” 说完,在王正德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宁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缓缓退到了众人身边。 王正德虽然不解,却也顾不上了,看了看众人不同的目光和神情,还有那复杂的立场和阵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不论如何,诸位今日的恩情,王正德永远铭记在心。” “杨玥姐复生之后,不论是人还是诡异,还请诸位帮忙照顾了!” 旋即,王正德带着一抹决绝之色,缓缓走进了八口棺木中间的位置。 他将自己抽取出来的血液缓缓倒入地面的凹槽当中。 很快,浓稠的血液连同里头蕴含的诅咒,开始填满所有的图案,并形成了一个闭环,将棺木的位置覆盖。 诡异的光芒开始笼罩四周,并将宁丰等人屏蔽在外。 光芒逐渐刺眼的同时,王正德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一点点的裂痕,似乎要分崩离析一样。 感受着自身的力量在被剥夺,王正德带着一丝眷恋的目光看向身侧:“杨玥姐,去吧。” 霎时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缓缓落入到了代表“爱别离”的棺木当中。 仪式,正式开始! 韩成眉心紧蹙,看向宁丰:“你真的不打算阻止吗?” 一时间,杨诚、苍泽、王奕升也纷纷看了过来。 欧阳南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多吉和尚盯着仪式的全景,也是沉默不语。 “宁丰!”韩成急了。 宁丰却忽然说道:“嗯,差不多是时候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宁丰目光锐利地盯着仪式中心: “他们……应该要按耐不住了。” “毕竟再不出来,谁都活不了了!” 话音落,整个仪式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轰鸣声。 一道数米之宽的光柱,竟是瞬间吞没一切,更是直接炸开了整个地板,一路贯穿,直至禁区地底! 刹那,分崩离析的荆棘花报社内,所有人被迫开始后退,并离开这栋庞大的建筑。 当他们来到报社外面的时候,却发现整个禁区都出现了一种特殊的扭曲感。 “怎么回事!”韩成看着周遭的变化,不由骇然:“这……这真的是杨玥的复活仪式吗?” “自然……不是!”宁丰一语而落。 众人不及反应间,梁钰尖锐的笑声竟再度传出。 而这一次,这声音是从那所谓的“善良人格”体内传出的! 当她缓缓飘浮至半空,伪装逐渐褪去,变成梁钰狰狞的面孔时,早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王正德,不由发出绝望的咆哮声。 “成了!” “成了!” “哈哈哈哈……” 梁钰兴奋地狂笑着: “多亏了你们这帮蠢货!” “以为杀死了我的一个分身,就一切齐全了?”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然,我为什么要服用堕落之果!” “如今,被你们杀死的分身还在禁区内,堕落之果的服用也符合了‘服用规则’,这个仪式,终究被我所用,是我赢了!” “哈哈哈哈……” 王正德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吊了起来。 “梁钰!梁钰!”王正德双眼血红:“我要你死!死无葬身之地!” 梁钰不曾理会,只是癫狂的笑着,为自己计划的成功而得意洋洋。 事到临头,众人如何还不明白,被利用的欧阳南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欧阳南喃喃道:“所以你告诉我那是解脱之心,而不是堕落之果,是因为你担心我知道堕落之果的服用方法之后,在你撕破脸的时候,我会想到你可能还有一道分身!” “你舍弃一道分身,不单单可以在暗中遵循堕落之果的服用规则,还能够降低我们的戒心,让我们毫无防备的进行仪式!” 此时,宁丰点了点头: “不错,这正是梁钰的打算。” “不得不说,她的布置的确漂亮。” “刚才化身诡异,其实也是伪装,因为她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异变成红衣,那不过只是进一步引诱我们的障眼法。” “没错!”梁钰狞笑道:“可惜了,一群事后诸葛!” “哦,事后诸葛吗?”宁丰笑容玩味地看向梁钰:“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有‘视财如命’这个技能。” “而且,我得到过真正的解脱之心。” “所以,我明明知道欧阳南手中的解脱之心可能有问题,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呢?” “还有,从你的反应不难看出,你的布局更多是在禁区内。” “再加上你的年纪摆在这里,可以证明你最多只接触过跳楼而死的杨玥。” “那么……一直以来,暗中引诱王正德布局寻找杨玥的到底是谁,你没有想过吗?” “而且这样复杂的一个仪式,甚至包括了诡异的力量,以当时的王正德来说,真的有渠道找寻到相应的资料吗?” 话音落,原本躺在“爱别离”棺材当中的那股气息,骤然暴动之下显露出本来的面目,其双手直接化作两把尖刀,洞穿了梁钰的心口! 目睹这一切的王正德,更是脸色煞白:“怎么……怎么是你,柳清语!” 第613章 阳谋相杀,驱狼吞虎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不由愕然。 这无声无息出现的人,似乎……还是王正德的故人? 杨诚抬头看向宁丰:“宁丰,你是在等这个人?这个人会救王正德?” “不。”宁丰摇了摇头:“这个人……会杀了王正德。” 说话间,仪式形成的黑色光柱内,梁钰不敢置信的看着柳清语,表情惊怒,双目血红:“你……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混账东西!敢打扰老娘的好事!” “嘿!”柳清语冷笑一声,拔出手臂之后,冷冷看向王正德,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叔叔,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这一刻,宁丰手中那些承载着王正德记忆的照片,纷纷化作乳白色的光点,一路飘飞之下,进入到王正德身体当中。 无数的记忆,那些年的温暖,往事种种开始飞快的在王正德眼前划过。 联想到回忆当中,柳清语对王正德的诅咒,宁丰喃喃道:“果然,这些照片是柳清语动的手脚……” 此刻,记忆回归,诅咒解除,想起一切的王正德,先是一愣。 紧接着,王正德眼中流淌出斑斑血泪,浑身颤抖的同时,发出崩溃绝望的怒吼声。 他如何还不明白,自己被耍了! 这么多年的执念,这么多年的痛苦,全都成了眼前之人取乐的工具。 “柳清语!柳清语!” “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看着王正德崩溃的表情,柳清语痛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对!就是这种感觉!” “王正德,这就是我要让你付出的代价!” 说着,柳清语一把捏住王正德的脑袋,语气森寒: “当初,你就是这样抓着我,让我痛苦而死!” “我发誓,没有让你们王家偿还罪孽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你猜怎么着,等我逐渐开始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了最有趣的一幕啊,我竟然成了诡异,而且……因为在你身上施加了诅咒的原因,我如同‘寄居蟹’一样存在于你身边!” “然后,我发现杨玥的人格以及灵魂,演变成了你的诡法袍!” “你更是因为我的诅咒,记忆被封锁了!” “这是多好的机会!” “老天爷给我的机会!” 王正德双目泣血,狞声质问: “所以,一直以来在我耳边的声音,根本不是杨玥姐,而是你!” “你看出诡法袍才是杨玥姐,所以利用那微弱的共鸣感,引导我找到杨玥姐的灵魂碎片!” “没错!”柳清语勾起一抹讥嘲的笑容: “不过有些事情你搞错了,这些灵魂碎片本质上来说,根本就是一个人格。从他们死去的刹那,灵魂就已经回归了!” “而那些想办法抵抗的,也因为各种原因和变化,终于诞生了独立且邪恶的人格!” 听着柳清语的话,众人眉心一跳。 也就是说,目前确定为真的杨玥碎片,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们要么是在死亡之后,灵魂就回归了诡法袍,比如华夏开国时遇到的那位正常衰老而死的杨玥。 要么就是抵抗到底,最终扭曲形成了独立人格,比如许婷和柳强的那一块碎片! 所以,在柳清语的暗示下,王正德才一直没有将这些杨玥的灵魂碎片搜集起来,因为柳清语知道,根本无法搜集。 并且,柳清语需要的是王正德一直徘徊在寻找杨玥的痛苦当中! “为什么……”王正德喃喃道:“既然……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暗示我布置这样的仪式!” 柳清语微眯着双眼: “我怂恿你布置仪式,从来不是为了要复活杨玥。” “而是要将杨玥的所有灵魂碎片全部打碎,然后利用这股力量,让我自己成为更强的诡异!” “哈哈哈哈……” 一瞬间,王正德心如死灰,整个人的表情就如同一潭死水。 柳清语见状,笑容更加癫狂。 忽然,宁丰开口道: “苦苦筹谋百年的算计终于成功,你的确应该开心。”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你的对手,也非易与之辈啊!” 柳清语眉心一蹙,旋即看向身后被自己重伤的梁钰,轻蔑道: “就她?” “我承认这个小丫头的出现让我意外,还不得不更改一些计划。” “但是,凭她现在这样就想杀了我?做梦!” 梁钰捂着胸口,看着柳清语的眼神比看着王正德更加怨毒。 严格来说,梁钰恨的是杨玥,和王正德并没有什么仇怨。 甚至于在仪式的利益上,梁钰和柳清语反倒是死仇。 但是正如柳清语所言,他成为诡异已经百年,就算是“低调发育”,对诅咒的运用也是超出梁钰的,梁钰赢不了,更不用说已经受了伤。 “凭她的确杀不了你,不过……”宁丰微微一笑:“你将王正德的记忆照片重新解除封印,想让王正德想起一切,带着痛苦死去的主意实在不是很好。” “尤其是,你为了提防王正德想到什么,故意给出破绽,借着梁钰的手,让欧阳南将照片全部搜集到手,更是昏招。” 不明所以的柳清语,忽然身体一震,一口鲜血吐出! 与此同时,王正德的身体也是一个哆嗦,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鲜血。 那是……诅咒! “诅咒?什么时候……”柳清语痛苦地捂着胸口,一时间仿佛喘不上气。 宁丰立刻看向苍泽。 后者咧嘴一笑,拍了拍手,王正德背后竟是出现了诡卷轴文字。 文字光芒一闪,便直接将王正德传送了出去。 “小诚,用诡食给王正德治疗!”宁丰立刻吩咐道。 杨诚连连点头,和苍泽一把将王正德拉到后面,展开诡域当中的童话世界,开始制作特殊的诡食。 “当然了,从熊猫主管那里买到的诅咒之毒应该还不足以杀了你,所以……”宁丰高高举起拨浪鼓:“十二兽舞,祈福!” 刹那,祈福面具从鼓面当中脱离而出,竟是直接冲入光柱仪式内,并贴合在了梁钰的身上!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祈福)】 【梁钰综合战力提升20%,维持时间15分钟】 梁钰的诅咒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强。 局面瞬间微妙了起来! 王正德不在,杨玥似乎也无法复活,那么对于梁钰和柳清语来说,以“王正德和杨玥”做借口的模糊立场就没有了,双方只剩下了“争夺仪式力量”的敌对立场。 “死来!”梁钰咆哮一声,哪怕知道这是宁丰的阳谋,但为了生存,也只能借着这股力量冲向了柳清语。 柳清语大骂宁丰,无奈之下只能接招。 此时,宁丰继续开口,扰乱柳清语: “嗯,斗吧。或者可以选择离开仪式范围。” “不过,对你们来说,离开了仪式,应该也就意味着放弃自己苦心多年的布局了。” “呵呵……” “柳清语,其实拿到照片的时候,我就很奇怪了。” “如果王正德的记忆好端端的就在这里,为何他会遗忘呢?” “要做到这一点,梁钰显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是一个第三方了。” “在查看过记忆内的情况后,我更加确信了我的猜想,并悄悄询问了欧阳南。” “对方给我的说法是,在禁区内曾经和王正德战斗过一次,当时听到了梁钰的嘱咐,让他搜集照片。” “现在看来,那道声音应该是你伪装的。” “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堕落之果,让我确定梁钰还有一个分身。” “当仪式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你和梁钰角逐的时候。” “只要你占据上风,一定会让王正德恢复记忆,毕竟你要的是复仇。” “如果王正德忘记那些事情,那你要跟谁来倾吐你隐忍多年的布局和秘密呢?” “毕竟……布局者最得意的那一刻,就是看着无力翻盘的人,如同蝼蚁一样身陷自己的陷阱,最终……怨恨而死!” “可笑的是,现在局面颠倒了。” “我成了布局者。” “你,成了蝼蚁!” 第614章 与君相逢,姻缘团聚 听着宁丰的“娓娓道来”,柳清语应对梁钰攻击的同时,更是气得瑟瑟发抖。 他这才反应过来,宁丰这么干脆的同意王正德举行仪式,根本就是钓鱼。 从看到照片,看到堕落之果,他已经确定自己和梁钰才是幕后黑手。 所以,苍泽和王奕升将王正德扶到旁边的时候,正好给苍泽提供了使用诡卷轴文字的机会。 就是为了在仪式开启之后,自己受了暗算,再将王正德送到安全的区域! 然而,此时再后悔已经没用了。 自己中了诅咒,梁钰反过来得到了加持,双方都不可能丢掉这个让自己变成红衣诡异的仪式,那结果只能是不死不休。 一时间,梁钰的诅咒越来越凶猛。 她毕竟占据着地利,利用和报社禁区的一点关联,再度召唤出食瓜者和乌鸦诡异开始围攻。 因此,两人很快就伤痕累累,彼此的气息都开始肉眼可见的削弱下去。 终于,还是柳清语清醒了过来: “等等,我们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这样下去,只是便宜了宁丰他们!” “暂时停手,同时离开仪式,横竖仪式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消失,我们只要在这段时间杀了他们,如此一来,就能公平竞争!” 梁钰脸色阴沉。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但柳清语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或许可以等柳清语和宁丰他们战斗的时候,自己再折返! 想到这里,梁钰点了点头。 “行了,别做梦了。”宁丰笑了笑:“熊猫主管的诅咒之毒,随着时间的扩散,效果会越来越强,而且还具备传染性!” 胸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梁钰露出一抹恐惧之色:“宁丰,你……” 宁丰却是给了众人一个眼神。 韩成、王奕升、多吉和尚、欧阳南四人,在瞬间冲了出去。 当四人的诅咒再度笼罩而下时,两人将其余的棺木全部拽离仪式,两人则是直接扑向了柳清语和梁钰。 溺死诡的手直接洞穿了梁钰的身体。 梁钰怨恨地盯着面前的欧阳南:“你……你这个……负心人……” 欧阳南冷冷说道:“你本也就是利用我,没有半点真情,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是杨玥。你现在说这些,真是可笑!” 梁钰看了看眼前的欧阳南,扯出一个癫狂的笑容,在彻底消失前留下了讥讽之言: “哈哈哈哈……自诩深情吗?” “只可惜你从头到尾,不过只是一个自我欺骗的人罢了……” 另一边,柳清语也被众人抓住,并扔到了一边。 王正德在诡食的治疗下,虽说还是伤了元气,但好歹是稳住了情况。 宁丰看了看一副心如死灰表情的王正德,摇了摇头:“人给你抓回来了,你不报仇吗?” 王正德神情恍惚地看着周人,喃喃道:“杨玥姐回不来,报仇又有什么意义呢?” 宁丰点了点头,旋即看向杨诚。 杨诚心领神会,咧嘴一笑:“行,交给我了!” 说着,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并逐渐靠近柳清语。 柳清语顿时慌了:“等等!我和你们又没有仇怨,你们为什么要帮王正德到这种程度!” 宁丰站在一旁,眼神冰冷: “颠公是我们的伙伴,这就够了。” “再者,你为了自己的母亲鸣不平,可你却从来没想过,你母亲柳氏和杨玥情如姐妹。” “你报复王家,我理解。” “但是你报复杨玥,却也等于是将你母亲和杨玥的这份情谊亲手撕碎。” “你不是为了你母亲,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柳清语看着逐渐逼近的血盆大口,终于发出绝望凄惨的叫声: “不!就这么死,我不甘心!” “我要报仇!” “我要报仇啊!” 诅咒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诡暴食的咀嚼声。 “现在……怎么办?”韩成担心地问道。 宁丰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没有任何动作的多吉和尚,旋即说道:“颠公,或许……你还能见到杨玥。” 话音落,众人一愣。 王正德猛地抬起头看向宁丰,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之色,他已经苍老的身体颤颤巍巍地抓住宁丰的肩膀: “真……真的吗?” “宁丰,你不是骗我!” “你发誓,你不是骗我!” 杨诚眨了眨眼:“宁丰,你的意思是……” 宁丰点了点头: “我们搜集了这么多道具,到现在一点都没派上用场,不觉得奇怪吗?” “按理来说,这是不应该。” “不过,当这个禁区内同时出现杨玥、颠公、梁钰、柳清语、网络囚徒的时候,或许对于俱乐部而言,这个禁区的复杂程度早就超出想象了。” “所以……” 宁丰缓缓走上前,将搜集到的所有道具拿了出来。 瞬间,无言之饮和真正的解脱之心融合在一起,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如同一轮太阳,笼罩在众多棺木之上。 紧接着,贪婪之羽、贪婪之血、食瓜者的血色面具、食瓜者的命脉、食腐者的键盘,也尽数在这阵光芒当中,化作了一个个狰狞贪婪的嘴脸。 宁丰幽幽说道: “归根到底,这一世的杨玥,终究是因为网暴而死的。” “弹幕咒言让网络囚徒恢复,因而得以缔结解脱之心保护她,乌鸦和食瓜者更是此时偿还罪孽的祭品。” “难怪网络囚徒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留恋。” “因为他们清楚,自始至终,杨玥的灵魂碎片有很多,但是……人格只有一个!” 话音落,所有的棺木在此时纷纷浮空。 王正德身上的诡法袍,也隐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这……”王正德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颠公。”宁丰轻轻抓住王正德的肩膀,笑了笑:“看来,我赌赢了,你也赌赢了。” 王正德浑身一颤,看着宁丰的双眸隐隐泛红。 宁丰的笑容带着一丝松快和祝愿:“去吧,别让你的爱人……等你太久。” 说话间,宁丰以红尘古镇的力量将王正德朝着前方轻轻一推。 被那轮太阳包裹的瞬间,王正德苍老的模样开始重新变得年轻起来。 他噙着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了太阳的中心。 那里……隐隐出现了一个人影! 忽然,诡皮影幻化而成的徐彬、夏莲,身子轻轻一颤,紧接着竟是手牵着手飞到了那太阳的周边。 这一幕,连宁丰都大感意外。 却见徐彬和夏莲缓缓分开,看向宁丰时,纷纷点头示意。 两人身上的诅咒也在此时终于展露出了全部。 那是红绳! 亦是姻缘! 姻缘为诅咒,不相爱者视为洪水猛兽、穿心毒药。相爱者却视为天赐良缘,心中至宝。 此刻,丝丝红绳,漫天桃花,欢声笑语,永结同心。 徐彬和夏莲一左一右,姻缘诅咒化作一棵参天绝美的桃花树,将太阳和王正德以及四周的棺木全部笼罩。 明明是诅咒,可从桃花树上落下时,却化作漫天花雨,配合解脱之心和诸多害人者的献祭,不断让杨玥的身影具象化。 “原来如此……”宁丰喃喃道:“憎恨的诅咒可以吸引陈媛,姻缘的诅咒则能将徐彬、和夏莲召唤过来吗?” “只是……隐隐看来,力量似乎还不够啊。” “多吉大师,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转着经筒,笑如拈花,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尊三面佛:“机缘已到,是时候了。” 说着,三面佛若有所感,带着从各个禁区内吸收到的“众生相”的力量,补全了最后一块“缺口”! 终于,太阳中的人影吸收了棺木中所有的灵魂碎片,和诡法袍产生了共鸣,如同阵阵风铃声一般。 很快,一双熟悉的手,轻轻握住了王正德。 这一刻,看到熟悉的面孔,王正德嘴唇微微颤抖着:“杨玥姐……杨玥姐!” 刹那,王正德一把抱住了思念百年的爱人,如同一个孩子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小德。”杨玥也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身体逐渐和诡法袍开始融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轻轻呢喃,带着跨越百年的痛苦折磨,带着跨越百年的阴晴圆缺。 终在这一刻,化作呢喃一语。 杨玥轻轻擦拭着王正德脸上的泪渍,笑容中再无一丝伤悲之意:“真好,这一次……总算可以擦去你的泪水了。 同时: 【俱乐部提示,荆棘花报社主线任务——营运病毒的邪恶仪式,已经完成】 【恭喜俗民同盟会员,取得试炼成就:生死契阔(SSS级)】 【你们发现了虚假的复活仪式,找出了幕后黑手,解放了网络囚徒,让报社重新回归其正常的功用】 【你们更是发现了隐藏的姻缘恩怨,让有情人终得相随】 【俗民战队,获取同盟积分4000分(当前总积分36000分)】 【俗民同盟成员苍泽,获取个人积分800分(当前总积分3530分)】 【俗民同盟璀璨之星战队成员王奕升,获取个人积分400分(当前总积分61200分)】 听到俱乐部的提示,宁丰沉沉地松了口气,并将兔头经理给到掌控诡域的最后一枚道具拿了出来,朝着王正德的方向抛了出去。 而不远处,俱乐部的大巴车,也在此时响起了喇叭声。 第615章 【现实】颠公的诡域 此时,徐彬和夏莲纷纷撤回,落到了宁丰身后。 定睛一看,两人眼中的神光正在快速消退。 “嘻嘻,姻缘诅咒吗?”陈媛窃笑道:“宁丰哥哥,下次再有这样的餐会,记得叫我哦!” 话音落,诡皮影幻化的三人意识,似乎都已经离开。 另一边,王正德抬着头,看着兔头经理的道具在面前炸开。 同时,杨玥握住了王正德的双手,露出温柔的笑意: “小德,虽然魂魄碎片都找了回来,不过……我还很虚弱。” “等帮你掌握了这座荆棘花报社,我会进入诡法袍当中沉睡一段时间。” “等你踏足到红衣的境界时,我应该就能苏醒了。” 一阵风铃声中,杨玥的身体逐渐化作点点光影融入到诡法袍当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诡法袍就是一件寿衣。 但是在杨玥的灵魂全部回归之后,诡法袍上的“寿”字开始一点点扭转,逐渐变成了红色的“福”字,诡法袍本身也变成了当年王正德最喜欢穿的皂色长衫。 同时,荆棘花报社也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先是出现了四座牌坊。 牌坊遥相呼应,镌刻着“出入平安”、“北帝降魔”、“天官赐福”、“上元安康”四方文字。 荒芜的地面也出现了层层青砖、根根红柱。 正中心的位置,出现了一座朱红色的庙宇。 庙宇之上张灯结彩,看着如同佳节时令,内中供奉的乃是一尊一袭红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神明雕像。 庙宇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天官大帝。 紧接着,天空化作一片星河,无数摊贩挂起上元佳节的宫灯,佩戴祈福的法牌、法衣,如同巫师一般叫卖着诸多祈福的用品。 在一片烟花爆竹的声响中,一些客人打扮的诡异生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或是现代或是古代,穿梭其中,喜气洋洋。 是庙会,也是灯会。 可转瞬,喜气洋洋的上元节庙会骤然一滞,一切都在瞬间风化成了石雕和沙尘。 天空从星河化作惨绿色的混沌,中心的庙宇也彻底变化,内中供奉着一尊脚踩龟蛇的神明,看上去威势赫赫,颇有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气场。 牌匾上赫然写着——真武大帝。 四周的建筑更是如同扎彩纸糊,又如坟土堆砌而成。 所有的商贩,纷纷状若恶鬼,头顶白幡,和同样化作恶鬼模样的宾客们发出尖锐的怪笑声。 宁丰眉心一动,发动“视财如命”一探究竟。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域(已有掌控者)——伏魔神诞庙会】 【这里正在举行特殊的庙会,供奉赐福的天官大帝和降妖除魔的真武大帝】 【美好的庙会让人欲罢不能,但人鬼混合的场所,也会随时暴露恐怖的杀机】 【上元庙会:可召唤道情诅咒】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道公佬唱道情,念神咒,集合宾客香火为众生祈福。进入上元庙会,因地方的技能、职业能力、诅咒而产生的中毒、眩晕、疾病等负面状态,将会得到驱散】 【北帝庙会:可召唤枯怨诅咒】 【真武大帝,足踏阴冥。亡者汇聚的庙会,对活人有着极大的伤害,久而久之,身体将呈现枯老之态,身诞百病,多灾多难。并且有50%概率,可使活人魂魄不稳,控制诡异的平衡能力下降】 宁丰眉心一动。 这诡域还真是特别! 不过,却并不意外。 作为将道教张道陵当成祖师爷的道公佬们,在民间开坛做法时,也经常出入庙会。 而且,有一种特殊的庙会叫北帝诞,乃是真武大帝的诞生之日。 在某些地区,真武大帝的诞辰是定在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正好串联了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 至于上元节本身,除了是传闻的天官大帝赐福的日子之外,在古代更有“情人节”的说法。 “北帝庙会象征道公佬的手段,上元庙会象征着自己和杨玥吗?”宁丰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颠公。” 此时,诡域开始逐渐收缩,并回归到王正德体内。 当光芒彻底消失的时候,王正德熟练的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棒棒糖丢进嘴巴里,笑眯眯的模样,俨然是恢复成了平日里癫狂自如的状态。 不过…… 宁丰微微一笑。 熬了百年有余,总算给了自己一个美满的结果。 “诸位,走吧。”宁丰看着已经在催促的大巴车,率先上了车。 很快,大巴发车。 众人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彻彻底底放松了下来。 良久: “宁丰,诸位,多谢了!”王正德发自肺腑的道谢,引得众人微微一笑。 或许是因为大喜大悲之下,的确是消耗了不少的心神。 王正德很快就进入睡梦当中。 同时: “宁丰,我倒是有个问题。”杨诚困惑地看向一旁: “先前我们都能确定,血手镯很重要,而且关系着杨玥灵魂碎片彼此之间的关系。” “可是……从刚才的结果来看,一只血手镯在梁钰手中,一只血手镯被你召唤出了杨玥的最后一点灵魂碎片,可还有一只呢?” 宁丰笑了笑: “很明显,在许婷那里。” “许婷在阴间森罗庙的时候,对诡新娘的空壳十分忌惮。” “如今看来,她惧怕的恐怕不是杨玥,而是因为……在藤山村分离出去的两道灵魂碎片,可能都有着想要‘独立’的想法。” “许婷和柳强的这块碎片被分裂成了两部分,又伪装成许婷、柳强两人,实力自然削弱。” “而另一块,在诡新娘体内得到增强。” “站在许婷的角度上,和她‘同根同源’的这块碎片,说不定已经夺舍了诡新娘。” “因此,双方在同时具备血手镯的基础上,可以判定许婷的力量弱上一些。” “所以,她害怕被吞噬,才会忌惮诡新娘。但察觉诡新娘没有了血手镯,她才放心。” “不过,当时她对诡新娘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 “事实证明,许婷肯定是知道善恶人格都是梁钰伪装。” “否则的话……以许婷的性格,梁钰还掌握着血手镯,许婷怎么可能和其合作,那不是自找死路?” “她是确定梁钰是假冒的,就算有血手镯,最多就是为了利用杨玥的复活仪式,自己能活,所以才会放心。” “如果我猜得没错,按照许婷原本的构想,她想联手诡新娘,将其骗到梁钰那边之后,再联合梁钰弄死诡新娘。” “如此,碎片齐全。” “诡新娘的力量,许婷也可以完全吞噬,毕竟都是出自藤山村,诅咒同源。” 说话间,大巴车已经徐徐开到了俱乐部的候车室。 第616章 血盟徽章,临时同盟 考虑到王正德相当疲惫,宁丰便让杨诚、韩成两人先将他送回战队套房休息。 至于王奕升和苍泽,也在打了个招呼之后先行离去。 欧阳南看向宁丰,沉声说道:“这一次,多谢了!” 宁丰笑容玩味: “一个谢就够了吗?” “在荆棘花报社时,你我本是敌对阵营。如果梁钰真的是杨玥的话,你一定会对我们动手。” 欧阳南沉默片刻,忽然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枚徽章,并递给了宁丰。 宁丰用“视财如命”看了一眼: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血盟徽章】 【效果:在徽章上滴入双方鲜血,可达成临时同盟】 【临时同盟在盟约完成之前无法解绑,无法背叛,否则会遭到血盟反噬,诡异复苏而死】 “这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了。”宁丰眉心一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之后,将鲜血滴在了徽章上。 欧阳南默不作声的滴入自己的鲜血之后,徽章开始发光。 “现在,开始签订盟约。”欧阳南说道:“我承诺,在你们晋升红衣级别之前,我不会对你们出手。且在你方有需要时,我将会以保护你的性命为优先选项。” 宁丰盯着欧阳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加上禹赐天先前提过的事情,他大概能够猜到禹赐天和欧阳南应该是一个阵营的。 从欧阳南在禁区当中对杨枭的称呼,就能看出他并不怎么尊敬杨枭。 只不过很显然,哪怕和禹赐天一个阵营,星辰会的人也足够奇怪。 禹赐天自称是乐子人,而且对于善恶观念、是非观念甚至是阵营立场都非常模糊,真要合作起来,还真不好预测。 反倒是这个欧阳南…… “好,就这么敲定吧。” 当宁丰同意之后,血盟徽章立刻化作红色,象征盟约的开启。 “这枚徽章就放在你身边吧,免得你会认为我动手脚。”说完,欧阳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欧阳南离去的背影,多吉和尚不由笑道:“欧阳南施主还真是深情啊,在看到心爱之人杨玥以后,终究还是没有上前,而是看着她和王正德施主相拥。” 宁丰古怪地看了多吉和尚一眼: “大师,你认真的吗?” “这很令人感动吗?” “欧阳南喜欢的杨玥,不过是通过梁钰的聊天信息而构造的虚假杨玥,连分裂人格都算不上。” “归根结底,只是欧阳南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的是梁钰的灵魂、杨玥的容貌。” “他只是尊崇了自己的欲望,却还自我催眠的用‘深情’来包装。” “不过,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能够多一个盟友总归是好的,他的个人性情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是吧,多吉大师。” 多吉和尚笑道:“宁丰施主,似乎意有所指?” 宁丰双眼一敛: “韩大哥利用黑虎将军的分身,在现实世界的编辑部和你碰面的时候,身上有着一块流量魔方,并对你做了测试。” “结果显示你是正常人,和病毒寄生体没有关系。” “但很显然,你对韩大哥的解释依旧是在撒谎,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杨玥的灵魂虽然在分裂,但是人格自始至终只有‘唯一’,对吗?” “而且大师是佛教的修行者,八口象征人间八苦的棺木,你没道理看不出玄机。” “那个三面佛,更是恰到好处的补全了杨玥的最后一块灵魂碎片。” 多吉和尚笑容不改,看着宁丰的眼神,片刻后终于轻叹一声: “杨玥灵魂的分裂,其实就和佛教经典当中菩萨幻化不同的化身、法身是一样的。” “虽然看上去都是独立的个体,但归根结底,都是一个人。” “至于三面佛……” “原本,三面佛是要被我制作成诡异道具的,所以周转于多个诡异禁区后,吸收了那些‘众生相’的力量。” “不管这些‘众生相’是正面还是负面,在佛法的眼中,其根源就是‘众生八苦’。” 宁丰微微点头: “凝聚了三个禁区的‘八苦之力’的雕像,本身就已经是特殊的诡异道具。” “杨玥的灵魂虽然回归,又有徐彬、夏莲突然以姻缘诅咒帮助,但依旧差了一点。” “那‘众生八苦’当中,本身也有杨玥的气息,所以勉强算是最后一点灵魂碎片。” “当最后一丝碎片补齐,杨玥也就能以诡异的完整姿态回归。” “那么,你和我父母之事……” 多吉和尚微微点头: “不管是你父母的事情,还是那邪教的事情,你若想知道,我们另约一个时间就是。” “现在……加个好友?” …… 回返战队套房之后,宁丰刚关上门,便发现韩成站在客厅正在接着电话,眉宇当中似乎还带着一丝震惊之色。 “行,我知道了。” “你们密切关注,但是不要过分参与,以免迎来杀身之祸!” 韩成挂断电话之后,宁丰不由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宁丰,王正德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韩成连忙打开了套房电视。 只见主持人略带严肃的捧着一摞刚刚拿到的文件: “下面紧急为您播报。” “就在二十分钟前,中度污染区、轻度污染区、无污染区全部的网络系统内,纷纷出现了一则关于‘人造诡异实验’的计划书。” “计划书详细的披露了以中度污染区阳光贵族学校、落月小学为主的诸多非法实验,诸如克隆体实验、基因改造实验等。” “同时,轻度污染区荆棘花报社内的‘人造诡异实验,’更是揭露了详细的涉案人员名单。” “根据文件的披露,一切实验背后的核心投资人,来自于长生制药的董事成员杨枭先生。” 旋即,画面跳转到了无污染区内的一栋高楼大厦。 大楼不但奢华,而且带着一种冰冷的科技感。 脸色阴沉的杨枭,站在媒体和聚光灯前,面对众人的提问,却是由一旁的公关部负责人代替发言。 “看来,还真的如王正德所言。”宁丰喃喃道: “杨枭虽然权势滔天,本身又是大凶级高手,但自身的权位名利,让他在无污染区束手束脚,反倒不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压制这一切。” “也就是说,在无污染区,他还必须遵守规则,和俱乐部的规定无关,是因为他在现实社会里的包袱吗?”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封电子短信,署名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打开一看,只有四个字——合作愉快! 宁丰眉心一动。 合作愉快…… 所以,李尚京也的确欣喜于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杨枭头疼一下。 这是自己从来没想过的方向,和王正德比起来,自己似乎有些“太保守”了。 “看来,我们可以改变一下方针。”宁丰喃喃道:“与其被动调查,不如主动找寻一些杨枭留在轻度污染区和中度污染区的破绽,将其交给李尚京来‘发酵’……” PS:今天彤山要赶飞机去一趟成都,所以今天和明天都是更两章,抱歉啦。 第617章 道具升级,计算战力 关于杨枭的新闻,或许是因为“人造诡异”太过惊世骇俗,又或者是因为李尚京的推波助澜,这件事情闹得非常大,甚至连俱乐部内部都有不少会员在讨论了。 王正德足足睡了一下午,精气神才逐渐恢复。 而后,宁丰让韩成、杨诚带着王正德去了一趟绵羊匠师那里,利用兔头经理先前留下的材料,改造了一下诡异道具“巫祈的阴阳伞”。 不过,当三人回来时,王正德和杨诚都表情古怪地盯着宁丰。 唯独韩成,脸上有个还挺深的伤口,又羞又怒地盯着宁丰。 “嗯?”宁丰一愣:“受伤了,怎么回事?为啥这种眼神看着我。” 韩成快步走上前,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你是不是和孔雀夫人私下答应了什么。” 宁丰微微歪着头,旋即恍然大悟,露出一丝有些心虚的笑容: “对哦,我忘记了。” “不过……无非就是被占下便宜嘛。” “而且和孔雀夫人关系搞好一点,我们或许还能拿到一些优待。” 韩成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脸,死死盯着宁丰:“这就是优待。” “啊?”宁丰一脸懵逼地看向韩成身后的两人:“什么情况?” 杨诚耸了耸肩:“也巧,孔雀夫人正好在绵羊匠师那里串门,看到大个子就两眼放光,抱着就啃。” “不是,我还是没明白。”宁丰不由道:“所以,怎么就破相了。” 王正德咬着糖果,顺势坐在餐桌旁,指着韩成哈哈大笑: “废话!鸟嘴呀,亲上去不就等于啄吗?” “这不,破了相了!” “好多会员看到了,都在说你这个俗民同盟的领导人,出卖队员男色!” “啊哈哈哈哈……” 宁丰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连摆手转移话题: “那个什么,失误,失误!” “对了,王正德,把你升级过的诡异道具给我看看。” 韩成哼了一声,有些不爽的回房包扎伤口去了。 王正德则是将那把伞拿了出来。 从外观来看,伞的体积似乎更大了一些,悬挂的符咒、铃铛、红绳也多了些。 最重要的是,黑白相间的伞面,多了很多墨字咒文。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通神的阴阳伞】 【技能①——斋醮法坛】 【针对固定诡异生物和活人,开坛做法,有百分之五十概率对敌人‘离魂效果’,使对方陷入幻觉】 【技能②——跳神唱经】 【针对已经消亡的诡异和活人,进行唤魂仪式,可百分百将选中对象的残存意识召唤上身】 【特别提示:‘跳神唱经’技能,将导致基础崩溃率上升15%,额外消耗根据召唤之意识强度,呈现不规律消耗】 王正德顺势说道: “对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感觉有一些不太友好的目光盯着我们。” “初步判断,应该是子时之女和黑石之火的人。” 宁丰点点头,从表情来看似乎并不意外:“果然盯上我们了,许婷和柳强的死,肯定是瞒不住的。” “为什么要瞒?”杨诚有些烦躁和愤怒:“他们完全可以支付一些积分,确定柳强和许婷到底为什么会死!” “问题就在这里。”宁丰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事情的起因,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杨玥。” “许婷和柳强虽然是欧阳南杀的,但是我们现在和欧阳南又成了临时盟友,这必然会引起他们两个战队的不满。” “不过,如果仅仅是如此,这两个战队的队长应该不会找我们麻烦的。” “大家都不是蠢货,没有核心利益的争执,又不是亲手杀了他们的队员,他们应该只是利用这些怒火上头的队员来试探我们而已。” “至于杀人元凶……他们应该也没胆量去找星辰会。” “就怕……” “就怕什么?”杨诚问道。 宁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脑袋: “但愿不是吧。” “算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 夜间,洗完澡的宁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翻阅着从俱乐部图书馆找到的邪教资料。 李洋坐在床头看书。 小森和王旭倒是闹得到一起去,欢腾的不行。 “咚咚咚。”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着敲门而入的杨诚:“小诚,你怎么没休息?” 杨诚顺势坐在一旁:“宁丰,听你吃饭时的意思……你是打算主动出击了吗?” 宁丰放下书本,微微坐正了起来: “先前的诡异禁区,要么是知道真相时为时已晚,要么是从盟友的角度入手导致失去了先机。” “这一次,王正德的做法算是给了我一个新的思路。” “如果破坏禁区始终慢杨枭一步的话,那就利用他的地位和网络舆论的力量,借助李尚京的手来曝光他的秘密。 “无污染区就那么大,那些权贵肯定也不是铁板一块,大把的人应该想看杨枭的笑话。” 杨诚点了点头:“有头绪吗?” 宁丰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书籍: “目前来看,或许可以从邪教入手,我正在找相关的资料。” “根据多吉大师对韩大哥说的,再结合孤婆婆的话,三面佛作为邪教神灵出现在望月村的时间,应该是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 “因为孤婆婆对邪教之事并无印象,可以倒推出大概的时间。” “当然,在望月村消失,并不代表这个邪教就消失了。” “从佛教到民俗信仰再到阿密妈妈,按照我对邪教的认知,他们大概率只是转移了阵地而已。” 说话间,苍泽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宁丰架起手机,点了通讯按钮。 “晚上好啊,宁丰!”苍泽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根据你下午的要求,我找到了一些会员情报。” 旋即,一张张文本截图跳转到了屏幕上。 苍泽解释道: “许婷和柳强所在的战队,也就是子时之女、黑石之火。” “以他们目前在厉诡级楼层里的成员来说,能够对我们产生威胁的并不多,满打满算两个吧。” “黑石之火第一席涂斌,子时之女队长凌红。” 宁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所以,两个战队果然都有红衣级别的靠山?” 苍泽点了点头: “我特地打听了一下。” “厉诡级楼层里中的主要战队,SS级潜力的星辰会,S级潜力的战队黑石之火、幻想深渊、禁忌教堂,以及他们各自的同盟,但凡是晋升到红衣级别,都会在红衣楼层组建同样的战队,然后进行绑定关系。” “子时之女是个例外,许婷的姐姐在红衣楼层的情况不得而知。” 宁丰点头喃喃道:“所以……这两个战队的红衣高手,也不是没有出手的可能?” 杨诚一愣: “宁丰,你不是说他们两个战队不会报复我们吗?” “这会儿……你为什么要计算战力?” 宁丰摆了摆手,示意杨诚先继续听。 苍泽补充道: “红衣报复的事情,我估计不可能。” “我理解你的顾虑,许婷毕竟有个亲姐姐,关系不一样。” “不过,根据我搜集到的情报来看,红衣级别的会员出现在厉诡级楼层的概率是零。不是预估,就是零。” “甚至于,他们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概率,根据调查局以往的情报计算,也几乎为零。” “所以我判断,红衣楼层或许和厉诡级有着质的区别。” “并且……厉诡级楼层的这些战队,如果要联系他们的‘上家’,或许是用专门的通讯方式。” “目前不知道,为何红衣级别不怎么出现。” “但红衣出手报复,概率不大。” 宁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目前只需要考虑涂斌和凌红了。” 突然,苍泽的视频被打断,兰浩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来电显示,宁丰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618章 碰头 电话刚接通,兰浩生焦急的声音顿时炸开:“宁丰,奕升失踪了!” 旁听的杨诚一愣。 正在打闹的三个孩子也瞬间停了下来。 宁丰眉心一蹙:“你继续说。” 兰浩生似乎并不在俱乐部,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汽车的喇叭声和路人的脚步声: “就是从荆棘花报社离开之后,奕升回到战队就闷闷不乐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两个小时前,他说他要回现实世界转一转。” “刚离开不久,我在他身上放置的追踪器就发出了警报声。” “等我来到追踪器显示的位置时,发现追踪器已经被损毁,奕升也不见了,现场还有诅咒残留的气息。” 床上的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杨诚更是面露古怪,忍不住嘟囔道:“谁家好人队长,给自己队友的身上安装追踪器?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宁丰轻咳一声,接过话头: “好了,你先冷静一点,将你的地址发给我。” “我待会儿就来。” 挂了电话之后,宁丰没有急着走,而是思考了一会,最终决定道: “小诚,让韩大哥和王正德起来吧,你先将事情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我去一趟夜莺小姐那里。”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 片刻后,宁丰匆匆赶到了夜莺小姐的办事柜台。 夜莺小姐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喝着茶,看到匆匆而来的宁丰,微微一愣,先是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然后道: “宁丰先生,你们上午才通过了荆棘花报社吧。” “不会现在就要进入禁区吧。”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夜莺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今天下午有没有黑石之火和子时之女的成员,来你这里查找我们在报社的视频?” “稍等,我看看。”夜莺小姐坐到了工作电脑面前。 很快,飘浮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剪影。 “嗯,的确。”夜莺小姐指了指屏幕上的三个人:“他们是黑石之火的成员,另外一个女人是子时之女的,他们都查询过视频,时间大约在四个小时之前吧。” 宁丰眉心一沉。 真的是他们? “好,麻烦夜莺小姐了。” 离开柜台之后,宁丰回到房间,便将自己的猜想告知了众人。 “那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杨诚“噌”地站了起来:“联系韩梦、谭雅和苍泽,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那两个战队做的!” 宁丰想了想: “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不要惊动其他人,如果他们有时间,让他们三个跟我们出去一趟就行。” “去的人多了,发生摩擦的可能就大,如果动了手,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很快,韩梦、谭雅和苍泽也接到了通知。 至于璀璨之星方面,宁丰想了想,没有再叫其他人。 排除兰浩生和王奕升,璀璨之星相熟的人也就一个徐晨晨了,但是这个丫头正面战力太弱,去了恐怕会成为累赘。 十分钟后,众人在俱乐部门口集合,并直接来到了现实世界的轻度污染区,朝着兰浩生给到的定点位置靠近。 “倒是没想到,你们回来之后就发生了麻烦事。”韩梦有意无意地看向韩成,表情带着一丝别扭:“不过话说回来,听说你今天出了洋相?” 韩成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别提了,那个孔雀夫人实在是有些恐怖。”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宁丰导致的。” 旁边的宁丰表情古怪地看了韩成和韩梦一眼,耸了耸肩:“哎呀,我知道了,以后不这么干就是。” 一旁,谭雅捧着平板电脑,和苍泽核对资料的同时,将情报信息和众人同步。 “涂斌。” “轻度污染区住民。” “职业:画师。” “掌握诡异:诡墨、诡毛笔、诡影壁。” “职业技能:丹青师。” …… “凌红。” “轻度污染区住民。” “职业:模特。” “掌握诡异:断头台、诡礼服、诡面具。” “职业技能:断头皇女。” …… 谭雅推了推眼镜: “这两人的情报有些奇怪。” “他们驾驭的诡异生物以及职业,都能很轻松查出来。” “可问题在于,对于他们两个在禁区战斗的视频却很少,他们的诡异和职业的具体能力是什么,也不得而知。” “仅有的战斗资料当中可以确定的是,涂斌似乎可以将绘画出的东西化作真实的诡异生物,战斗能力有高有低,因此无法具体判断。” “我估计,应该是根据涂斌自己绘画时施加的诅咒强弱有关系。” “但一般情况来说,这种‘召唤’类的手段,召唤物的大概水准,肯定不会超过会员本身。” “至于凌红的话,她的诡礼服就是单纯的防御效果,类似王正德先前的诡法袍。” “还有就是和她战斗的诡异、会员,有些会莫名其妙的断掉头颅。” “这一点,估计和她的断头台诡异、断头皇女职业能力有关,但触发条件是什么,无法知情。” 说话间: “你们来了!” 兰浩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宁丰上下打量了兰浩生一眼,旋即道: “我初步预估,应该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子时之女和黑石之火要报仇。” “但就算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应该来找我才对,而不是全部盯着王奕升。” “另外一个可能,或许是因为柳强。” 兰浩生一愣:“柳强是王奕升杀死的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宁丰无奈道:“从柳强的话中,王奕升似乎和黑石之火的队长,也就是涂斌,有什么恩怨?” “而且当时战斗的时候,那个柳强还是冒充的,只是用了柳强的记忆说了一段模棱两可的话,就让王奕升几乎失去了理智。” “如果说这段恩怨让黑石之火迁怒到王奕升,或许也不是不可能了。” 杨诚眨了眨眼睛,骤然反应了过来,原来先前宁丰让苍泽调查对方的红衣战力,提防的是这种情况! 韩成顺势点了根烟:“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人呢?” “我有线索!”兰浩生连忙说道:“我查询了这里的监控设备,已经大概知道了位置,你们跟我来!”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跟着兰浩生朝着公园深处走去。 宁丰看着前方带路的兰浩生,引得杨诚一脸莫名,悄悄问道:“宁丰,你盯着人家走路干啥?” 宁丰笑眯眯地比了个手势,示意杨诚不要说话。 逐渐的,还能看到些人影的公园,似乎逐渐安静了下来。 隐隐的,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尽头似乎是一个有些废弃的工厂。 高耸的铁丝网四面围绕着厂房。 兰浩生推开铁丝网的门: “应该就是这里了。” “只是这里似乎也没有诅咒的气息,四周这些铁丝网应该也困不住奕升才对啊。” “嗯,单凭这些的确困不住。”宁丰眼神玩味地看着兰浩生:“但你不是在这里吗?王奕升被困住,不奇怪啊……” 第619章 正面碰撞 话音落,四周骤然一静。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四周的树木“哗哗”作响。 瞬间: “嗖!” 一道残影伴随火焚之势,三牲铲凝聚祭天之火,毫不犹豫的朝着兰浩生劈了下去。 同时,王正德、韩成、韩梦、苍泽、谭雅五人迅速后退,并站在了眼前广场的各个边缘处,提防眼前之人逃脱。 兰浩生脸色一沉,本欲要退,身后又传来一道讥笑之声:“阁下现在要走,是不是妄想了?” “嗯?”兰浩生瞳孔一缩,看着骤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宁丰,以及那如同重锤一般敲来的拨浪鼓。 前方: “死!” 杨诚的三牲铲也已逼至面前。 “砰!” “咚!” 数米之高的扬尘中,一阵怪异的碎裂声让两人察觉不对,立刻释放了自己的诅咒开始侵入。 宁丰的身后生长出数十条满是伤口的血手臂,每一条手臂都寄生着满是血丝的眼球,左右滚动之下,朝着扬尘中心抓了过去! 杨诚腹部一阵异动,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和血手臂几乎同时探入到扬尘之中。 突然: “嗯?” 杨诚眉心一皱,和宁丰对视一眼,纷纷左右后退。 尘雾一散,诅咒消失,眼前的兰浩生竟如同瓷器一样,脸上出现斑斑裂痕。 那裂痕越来越多,最后布满整个五官。 “啪!” 一片染血的面部碎片落地的瞬间炸成齑粉。 细细看去,眼前之人的面部之内,竟是一片空壳! “不愧是SS级潜力的同盟战队。”眼前之人扭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宁丰,面部的碎片接二连三的开始炸开:“我很好奇,你怎么看穿我不是兰浩生的?” 宁丰收回拨浪鼓,眉宇一敛: “兰浩生做事虽有些莽夫,但正面战斗力倒是不弱。” “王奕升如果真的受伤失踪,兰浩生或许会带着战队找人,或许会求助,或许会单枪匹马,但绝不会如你表现的一样手足无措。” “担心伙伴,和脆弱无助时两种表达方式。” “很显然,你不会演戏。” “还有,下一次如果要模仿男人的话,烦请走路稍微板正点,你那明显是女生的步伐,根本不可能是兰浩生的仪态。” 说着,宁丰忽然一顿,又补充了一句: “王奕升倒是有可能这么走路。” “你费心思的将我们引到这里来,那就让暗中之人全部现身吧。” “我说的对吧,子时之女的凌红队长。” 刹那,苍泽拔出狼头剑朝着地面刺入。 四面铁丝网形成的围墙,竟是在瞬间布满了诡卷轴文字。 “这些文字是爆破。”苍泽将礼帽往下微微拽了拽:“只要我一个念头,这里就会……‘砰’!” “不仅如此。”谭雅按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遥控器,佩戴的眼镜闪过一丝寒光:“还有这些。” 紧接着,一个个玻璃弹珠般大小的特殊道具,从四周的草丛里滚落了出来。 “刚才一路过来,以防万一,我就撒到路边了,现在也都围在了四周。” “这些道具弹珠是一次性的射线武器,对于诡异的杀伤性有限,但是对活人的杀伤力,应该不用我多做赘述。” 韩成、王正德、韩梦三人,周身的诅咒也开始涌动起来。 伪装之人轻轻一笑,身体彻底炸开。 空荡荡的碎瓷片里,那团模糊的黑影在此时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名面容苍白如纸的女人。 女人似是混血,夸张的金色假发里,镶嵌着诸多羽毛和鸟类的头骨,风格明显的巴洛克紫色长裙及高跟鞋,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奢靡感。 “果然是你,子时之女的凌红。”宁丰眉宇一冷:“不单单是王奕升,兰浩生应该也被暗算了吧。” “你的伪装能力的确巧妙,兰浩生也不是心思细腻之人,自然看不出破绽。” “若是毫不设防,被你偷袭,倒是有可能被你活捉。” 凌红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手中的天鹅绒扇子缓缓展开: “涂斌说的没错,要骗过你,的确是难啊。” “而且,以你刚才的反应力和攻击来看,传闻中的‘战五渣’似乎也是名不副实。” “既如此,我们也不客气了。” 话音落,面前的废旧工厂缓缓打开大门。 凌红侧过身,折扇一扬:“诸位,请吧。” “请?你也配?”宁丰冷冷一笑,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轰隆!” 偌大的厂房竟是陷入剧烈的震荡之中。 诅咒的气息从裂开的地缝之中不断翻腾而起,直接将厂房的墙壁炸开。 凌红脸色一沉,后退数步的同时,数道人影直接从厂房内冲了出来,一个个身上的诅咒气息都很强,显然是黑石之火和子时之女的高手。 “呵……”宁丰轻笑一声,伸手拦住欲要动手的伙伴。 却见开裂的地面内突然伸出了无数的苹果树根,伴随小森的绝望藤蔓交缠而上。 “哗啦!” “哗啦!” 树根和藤蔓的响声下,一个个在空中飞窜的身影便被王旭、小森的诅咒死死缠住了身体,而后朝着地面重重一摔! 有一部分会员直接口吐鲜血,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还有一部分意识清醒的,立刻要使用诡异的力量挣脱束缚。 宁丰眼中略过一丝盘算的神色:“小森,李洋,小旭,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 不远处的凌红眉心一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宁丰队长还真的和传闻中一样,是菩萨心肠。” 宁丰微微一笑,眼神带着一丝挑衅和讥讽: “且等我将话说完。” “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但是……将他们的诡异全部给我吃了,一个不留!” 凌红脸色一变:“宁丰,夺走他们的诡异,他们在俱乐部也是等死,你是要和我们不死不休吗?” 宁丰瞥了凌红一眼: “你在说什么废话。” “动手!” 瞬间,小森和李洋咧嘴一笑,将绑住的敌方成员全部拽了过来。 王旭似乎还有些见不惯这种场面,怯生生地躲在宁丰后面。 “去吧,吞噬它们,你才能变得更强。”宁丰揉了揉王旭的脑袋,而后展开了红尘古镇! 当工厂化作诡域的顷刻,藏身于工厂内的人全部都暴露在了古镇的中心广场上。 阁楼的窗户被纷纷推开。 一个个佩戴傩戏面具的望月村民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猎物”,一个个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不管是子时之女,还是黑石之火,约莫拢共四十多号人,或是神情警惕,或是面露骇然,一个个提防着四周可能随时出现的危险。 隐隐的,宁丰察觉到了某种气息,眉心一动,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正在悠哉画画的青年。 对方和兰浩生、王奕升的年岁差不多,穿着颇有艺术家氛围的斗篷衣服,戴着贝雷帽,清秀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纤瘦,正拿着一支画笔临摹着处于昏迷状态的王奕升。 兰浩生被如同画出来的锁链绑缚着全身,嘴巴也被封住,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少血迹,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充满怒意和杀气的眼神,却只换回来青年云淡风轻的微微一笑。 “嗯,奕升这种痛苦昏迷的表情,果然还是最漂亮的。”青年喃喃开口,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病态依恋感。 而后,他缓缓看向宁丰,虽是置身在诡域当中,队员也被小森他们三个吞噬了不少,却没有丝毫慌乱:“初次见面,你好,宁丰队长,我是黑石之火第一席涂斌。” 第620章 交锋,困惑 宁丰看了看悠然自得的涂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凌红,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原本以为,今日之事是黑石之火和子时之女一同商量的结果。” “现在看来,做主的应该是涂斌队长了。” “还请涂斌队长说说吧,让凌红队长伪装成兰浩生,将我们引来是为了什么?” 涂斌手中的画笔微微一停,温和细腻的声音不带一丝攻击性,只是眼神痴迷地盯着王奕升: “首先,我不是队长,只是第一席。” “黑石之火永远只有一位队长,他就在红衣级别的楼层等着我。” “其次,一开口就是挑拨离间,这样真的好吗?” “你话里话外,暗示凌红队长是听我的吩咐。” “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石之火控制了子时之女呢。” 杨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有什么区别吗?” “而且就这么死死盯着王奕升,跟人说话都不带转移视线的,他是不是有病?” 王正德蹲在地上,咬着糖果,故意发出一阵很小声却又很夸张的笑声: “小正太你不懂,这是人家涂斌第一席的情趣。” “没看明白吗,在乎的人绑的越紧,这个涂斌越兴奋。” “……”杨诚一脸嫌弃的骂骂咧咧:“果然能理解神经病的只有颠公……” 两人的声音虽然小,但古镇本身也很安静。 仿佛是听到了杨诚的话,涂斌总算转移了视线,看向了宁丰,笑容和眼神带着一丝陶醉,更是忍不住举起双手: “嗯,你身边的那位戴眼镜的人,应该叫王正德吧,他的话倒也没错!” “奕升就应该充斥一种破碎感,那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宁丰眼角抽抽,握着拨浪鼓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涂斌先生,我对于你这歌剧般的表演没有兴趣,一句话,如何才能放了兰浩生和王奕升?” “兰浩生你们可以带走,王奕升不行。”涂斌收起自己的画具,将精心绘制的油画挪了一下,以便给众人欣赏。 画上,王奕升赤裸着上身平躺在一片血色玫瑰园中间,那玫瑰如同烈火,又如同血池。几只翅膀若骷髅的蝴蝶,就这么停留在王奕升已经空洞的胸口上。 如果单单看这些,似乎是一幅十分具备哥特风格的画作。 但是…… “宁丰,那是……三面佛?”韩成看着那熟悉的图案,不由愕然:“不对,不是三面,好像是……五面佛?” 宁丰微眯着双眼,脸色阴沉下来。 的确,看似是三面佛,但是多出的手臂和两颗脑袋,刚刚好被那些血色玫瑰遮挡了一些,所以没有看清。 油画中,那尊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佛陀,就这么张开了十条手臂,宛若一个“母亲”的角色,将王奕升笼罩在自己的臂弯当中。 “……”宁丰深吸口气:“如果你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的话,叫我们来的意义是什么?涂斌先生就不要卖关子了,直说吧。” “听说你们手中有一尊三面佛!”涂斌话锋一转。 宁丰眉心一蹙。 三面佛他自然是有的,还是在望月村禁区当中得到的。 再看这油画上的五面佛…… 所以,这个涂斌在找其背后的邪教吗? 如果是这样,他应该去找多吉和尚才对,为什么要找自己? 是没找到对方? 还是……压根儿没敢找呢? “你需要我手中的三面佛吗?”宁丰反问道:“只要你放了兰浩生和王奕升,这个条件我也可以答应。” “不。”涂斌缓缓起身:“我需要你帮我调查出三面佛的真相,并且……我要掌握三面佛背后的秘密。” 宁丰盯着涂斌,却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三面佛关系着那个传闻当中的邪教,但是这个邪教有什么样的危险,背后又牵扯到谁,现在还是未知数。 就这么空口白牙的用这个做交换条件,除非……涂斌知道一些关于邪教的讯息! 必须用审判之面查一查! 念及至此,宁丰轻轻咳嗽了一声。 瞬间,隐藏于苹果林当中的孤婆婆和王旭,立刻以水银之雨和哭声诅咒笼罩整个古镇上空。 疗养院内的李洋,缓缓睁开双眼,所有的病人伴随整个城镇当中的痛苦之河,与孤婆婆祖孙的诅咒互相配合,朝着对方的其余会员绞杀而去! 一时间,剩余的四十多个会员们,纷纷释放自己的诡异,和整个望月村的村民们缠斗在一起,时不时的散出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动手!” 宁丰挥舞拨浪鼓,情绪诅咒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匹练环绕四周。 凌红见状,眉心一蹙,手中的天鹅绒扇子立刻化作一柄尖刀,朝着地上的兰浩生重重刺了下去。 下一刻: “砰!” 绝望藤蔓和苹果树的根须突然出现在兰浩生身后,形成的盾牌挡住尖刀的同时,也将兰浩生和王奕升直接拽了回来。 情绪诅咒仿佛找到了目标,朝着凌红的方向环绕而去。 凌红眉心一皱,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仿佛不受控制一样。 明明应该发怒的,却莫名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和痛苦,这种情绪的浸染如同墨水一样,正快速的将灵魂全部吞没。 “扑通!” 凌红脸色煞白地跪坐在地上,表情又是哭泣又是绝望,身体、大脑、情绪,仿佛在互相对立一般,让凌红无法控制自身的同时,甚至都无法思考。 “嗯?”涂斌眼中露出一丝杀意,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怨毒起来:“将王奕升给我还回来!” 霎时间,涂斌的肩膀处出现了一团灰色的浓雾。 浓雾里伸出一只溃烂的手,握着一支老旧染血的毛笔。 毛笔将空气当成画纸,随便的勾勒了几下,一个个平面感的诡异生物,仿佛从纸张上脱离出来一样。 他们的身体,带着非常鲜明的艺术品色彩,仿佛雕塑、油画、宝石,又因为勾勒的粗糙而显得十分的扭曲,它们散发出远高于村民的气息,朝着宁丰和王奕升冲了过来! “一群破烂!”杨诚讥笑之余,瞬间挡在了宁丰面前,诡暴食吞噬这些艺术品诡异,诡无食则出现在杨诚身后,将目光对准了涂斌。 然而,当诡无食发动能力的时候,涂斌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同时,韩成化身增将军,挥动三股叉朝着涂斌的位置冲了过去。 王正德召唤上吊草绳,将那些两大战队的队员全部一个个吊在了半空。 起伏的闷哼声中,这些队员以诅咒试图抗衡上吊草绳的力量,却被王正德又施加了诡法袍的力量。 当一个个“福”字,从上吊草绳蔓延到这些队员的身上时,他们的身体开始迅速腐朽。 谭雅、苍泽则是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守着退路,提防涂斌和凌红他们随时开溜。 此时,各处都混战一团,透过一个个人影,宁丰看向不远处的涂斌。 对方突如其来的这一出,真的就是为了三面佛背后的秘密? 如果是这样,何必用这种方式呢? 忽然,冲到涂斌面前的韩成,刚要挥舞钢叉动手时,身上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韩成铠甲上的黑色……竟然在消失? 并且这些黑色,还在不断的被替换,替换成涂斌身上斗篷的颜色。 “嗯?”宁丰瞳孔一缩,本能感觉不对,立刻看向王正德:“颠公,把你的诡域展开!” 第621章 牵制,记忆探寻 “嘿,这么紧张!”王正德一口咬碎嘴巴里的糖果,立刻撤出战圈,“通神的阴阳伞”被他高高抛起,诡域的力量开始迅速凝聚,并形成四方庙会叠加在红尘古镇之上。 “诡域,伏魔神诞庙会!” 刹那,上元庙会笼罩整座古镇。 诡法袍的枯老诅咒,化作了一个个手持法铃、符咒的道公佬,在漫天烟火之中,与庙会里唱经祈福。 上吊草绳无限拉长,并染上了一层红色,化作上元红绳,串联着绚烂美丽的宫灯,如同罗网一样盖在偌大的庙会之上。 诡神像则化作点点荧光,进入中间的庙宇当中,绽放一层琉璃色彩。 “嗯……大善人那边出了问题吗?”王正德喃喃道。 却见此时的韩成,身上铠甲的黑色几乎已经消失殆尽。 …… 挑上涂斌的韩成,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队友的变化。 三股叉几乎是完美命中涂斌的胸口。 韩成下意识的神情一松,却猛地感觉有些不对。 定睛一看,涂斌被贯穿的地方不见伤口,也不见鲜血,而是正在流淌出怪异的液体。 那是……颜料? 疑惑中,韩成一个哆嗦,忽然觉得一股凉意从双脚往上蹿。 再看四周,所有的一切先是停滞,如同一张画一样。 紧接着,这些景物的颜色开始晕染开来,彼此融合,彼此吞噬,形成了脏污不堪的混乱色泽。 讥笑声中,韩成忽然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涂斌就站在自己身后,笑容玩味: “你想要杀了我吗?” “但是……你似乎做不到。” “你知道吗?在眼睛的呈现中,人就是由无数的线条和颜色组合而成。” “我的颜色和你的颜色已经开始融合,你就无法挣脱我了。” 韩成眉心一蹙,眼见本体无法行动,立刻使用“城隍下旨”技能,召唤出了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的分身。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涂斌冲杀而去。 “什么线条和颜色组合?” “那色盲算什么?” 下一刻: “扑哧!” 当攻击洞穿对方身体的时候,定睛一看,涂斌依旧是完好无损。 而且,他身体上的颜色也开始沾染到虎头铡和锁链,并一路开始蔓延到黑虎将军和白鹤童子的身上。 韩成眉心一凛。 用颜色来同化别人的诅咒? 是诡墨,还是诡影壁? 突然: “嘿,你馋王奕升的身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主意打到了韩成的身上。” “人家还有一个孔雀夫人的烂桃花,和一段快成的桃花呢!” “哈哈哈哈……” 王正德的笑声突兀的扰乱了这种颜色上的混乱。 涂斌先是疑惑,旋即便惊觉自己的颜色竟开始不受控制的从韩成及化身上被动消退。 “上元庙会,道情诅咒,驱邪避疫喽!”王正德高声一扬,韩成猛的惊醒过来。 定睛一看,自己的肤色竟呈现着和涂斌贝雷帽一样的棕色。 自己……差点被颜色吞噬? 是诡墨的能力! 不远处的涂斌眉宇一敛,喃喃道:“这是……驱散负面效果的能力?” 韩成也立刻做出反应,三股叉、虎头铡和锁链同时劈向了涂斌,逼迫涂斌节节后退。 同时,因情绪诅咒陷入混乱的凌红,表情依旧处于不可控的状态。 她一点点的举起手臂,如此简单的动作却已经让她浑身大汗:“该死,宁丰……” 不远处的宁丰眉心一蹙,诡域的展开,让他对周遭的诅咒气息十分敏感。 她莫名的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威胁感,似乎……就在自己头顶? 几乎是本能的,宁丰甚至不曾抬头去看一眼,而是直接利用诡域的力量瞬间移动到了旁边的位置。 “旮沓!” 仿佛锁链和齿轮的声音。 紧接着: “砰!” 又仿佛是什么东西切断。 宁丰细细看去,发现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竟莫名多了一条刀痕,而且凌红的脖子上忽然多了一条伤口,并开始渗出鲜血,就好像是……脖子被切断了一样。 “断头台和断头皇女吗?”宁丰喃喃道。 同时,杨诚注意到了凌红的诅咒攻击,立刻转身,三牲铲掀起祭天之火,朝着凌红之身轰然一炸! 局面,开始朝着对宁丰有利的方向滑动。 宁丰顺势来到了一座阁楼的旁边,仔细观察着众人。 隐隐的,内心的疑惑越来越重。 不管是对王奕升变态的掌控欲,还是为了三面佛背后的邪教隐秘,亦或者是为了柳强的死…… 不论从哪一条来考虑,涂斌作为一个S级潜力的战队第一席,这样和自己正面开战的做法都太过无脑冲动了。 同时,一只小手戳了戳宁丰的腰。 回头一看,是王旭。 “嗯?小旭,怎么了?”宁丰一愣。 “宁丰大哥,刚才吞噬那些诡异的时候,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王旭眨了眨眼睛:“李洋和小森也察觉到了,让我嘱咐你一声。” “就是那些被我们束缚的会员,从他们体内撕扯出来的诡异……有些虚,不是说他们气势弱,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虚无感,感觉像是……假的?” “虽然吞噬之后,的确是有一些诅咒的。” 宁丰眉心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王旭的脑袋:“小旭,我明白了,谢谢。” 旋即,宁丰通过耳机嘱咐众人: “各位,务必不要让涂斌逃离。” “我用审判之面查探一下他的记忆。” 在得到队友肯定的答复后,宁丰通过阁楼看向了被韩成、王正德缠住的涂斌,立刻发动了“审判之面”。 当面具无声无息的笼罩涂斌之后,宁丰立刻置身在了对方的记忆世界当中。 眼前,本应该布满画片的空间,竟然只有孤零零的一片。 “果然如此。”宁丰喃喃道:“所以,这个涂斌是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情报,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让我知晓吗?” 念及至此,宁丰抓住了那张画片,一瞬间进入到了一个有些密闭的地下密室。 从空间布局来看,眼前的密室应该还是俱乐部内。 只不过,这个密室内摆放的物件,拢共只有两个。 一座水晶棺,一座雕像。 涂斌有些颓废地坐在棺材旁边,神情恍惚地喝着酒。 宁丰快步上前,发现水晶棺内布满了红玫瑰,更是躺着一个男人。 细细一看,这个男人……隐隐和王奕升有些相似,而且胸口也有一个血窟窿。 “倒是和他刚才的画很相似?”宁丰喃喃道:“难道……这个涂斌真正在意的不是王奕升,而是眼前这个男的?” 疑问中,宁丰又看向了不远处桌上的雕像,却见那雕像就是油画上的五面佛,只是细细看去,和五面佛又有些诡异的不同点。 第622章 邪教来源 这五面佛像看上去着实有些邪门。 虽然是佛陀的面孔,但是从整体的姿态和形象来看,更多还是贴合密宗一些。 首先,这尊五面佛明明是睁开眼睛的状态,可眼眶之内却是空空如也! 而且,那空荡荡的眼眶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就好像……佛陀的眼球真的被挖出来了一样! 其次,不见双耳,所有头颅的两侧都是光秃秃的。 再者,十条手臂当中,其中两条和三面佛一样是放于胸前的,可是……只见手臂,不见手掌。 另外,五面佛的胸口到腹部的位置,竟是呈现一个“被剖开”的状况。从内部来看,不见骨头,却又将血肉的部分雕刻的栩栩如生! 最后,这没有骨头的胸腔、腹腔之内,雕刻出了五脏六腑,除了……心脏! 无眼、无耳、无手、无骨、无心! 从缺口处以及雕刻的身体内部构造来看,实在不能说是无心之举。 “莫非……这才是三面佛的‘最终版本’?”宁丰喃喃自语的同时,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记忆中的涂斌顿时警觉了起来。 “轰隆隆。” 密室大门缓缓开启之后,从上方走下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宁丰回忆了一下,这个年轻人似乎没有出现在涂斌的那群手下当中。 “队长。”年轻人开口道。 “许洛,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队长。”涂斌有些烦躁:“大哥现在只是昏迷而已,还有得救!” 许洛张了张口,最终点了点头,说道:“涂斌哥,你要的情报我帮你找到了一些,你看看。” 说着,许洛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摞资料。 “我知道了,谢谢。”涂斌从对方手里接过资料以后嘱咐道:“记住,出去之后绝对不要将这里的事情告知任何人,哪怕是第三席和第四席问起来,也是一样!” 涂斌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哙的命令。 许洛连连点头,并迅速离开密室。 直至确定密室已经重新关闭,涂斌仿佛松了口气一样,这才坐回到棺材旁边,开始将档案袋里的资料取出。 旁观的宁丰见状,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涂斌一定是一个谨慎的人! 这样的人,不可能不清楚和自己突然撕破脸会带来什么影响。 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并且留下了这一段记忆,显然是和他口中的三面佛背后的秘密有关系。 “所以,他先前不是真的要我答应合作,而是找个由头开战之后,引导我查探他的记忆,从他记忆当中了解真相?”宁丰目光锐利地看向涂斌,喃喃自语: “他带来的队员可能是假货,摆明了是布置障眼法,也必然有着不能直接开口的苦衷。” “如此一来,就没必要让身为外人的凌红和子时之女的成员一同参与此事。” “除非,这个苦衷就来自于子时之女的凌红?” 疑问中,宁丰顺势走到了涂斌身边,在看到第一张黑白照片时,不由瞳孔一缩。 因为照片上的背景,正是望月山阿密妈妈神庙的位置。 当然,此时自然不是阿密妈妈的神庙,而是一个类似神庙雏形的木屋。 显然,望月村的祭祀虽然有所演变,但庙宇都是在原基础上进行改造而已。 照片里,似乎是什么重大的日子,而且应该是晚上,众人拿着火把和灯笼,纷纷围拢在庙宇前的一座汽车大小的宝船前。 宝船本身是扎彩手艺制作的,但精细程度哪怕是通过照片来看,也是令人咂舌。 最为特别的,是从照片的视角来看,宝船的另一面,应该是制作了一个巨大的佛头,那双微微睁开的双目和鼻梁,正好掠过宝船的最高点。 一只巨大的佛手,则是出现在佛头旁边,呈拈花状。 整体来看,就像是一尊佛陀发现了一艘宝船,并以拈花之手将其握住一般。 涂斌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而后打开了照片下方的一摞文件。 第一页上,是猩红的两排大字——五宝佛教、五福祭祀。 …… 【五宝佛教】 【创始人——祭灯和尚】 【祭灯和尚修行于西藏,却无修行佛寺,无修行身份,只身一人来内陆传教,因年代过早,加上领悟之佛法和内陆佛教格格不入,多地修行时,屡遭排挤】 【后因在某一村落修行时,突遭洪水瘟疫,被村民认为是邪教并殴打出村后,失踪三年】 【再次出现时,声称为五宝佛教的教主,乃是五宝佛教在人间的化身】 【行至望月村时,因察觉望月村有佛教和民俗信仰,从而住进此村,并展开五福祭祀】 【后来不知何故,从望月村离去以后,曾出现多地,但教义也越发极端而不可控制……】 …… 随着照片、档案的翻阅,宁丰不由地捏了捏眉心。 很显然,在那个年代下,祭灯和尚创立的这个五宝佛教,应该到了一个声势鼎沸的程度。 就从照片上一个个自焚、杀死家人、绑架他人强行入教的相关记录和证人证词,足以证明这五宝佛教就是一个邪教。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疑点。 从祭灯和尚到其创立的教派,还有他以教派形象塑造的五宝佛,的确和五面佛非常相似。 但是,五宝佛本身并没有出现无眼、无耳、无手、无骨、无心这五个问题。 “难不成……后面还有演变吗?”宁丰喃喃道。 同时,涂斌继续翻阅着情报资料。 【五宝佛教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乃是在D市的五福村】 【根据警方调查线索可以判定,此村几乎全部信仰五宝佛教,更是发展出了健全的等级制度】 【教内设置教主和五大法王为高层】 【其余入教成员,统称为善信】 【善信当中,得以被祭灯和尚选中之人,将会成为布法者,拥有特殊的力量,可以医治疾病,可以让人顺遂平安,也可让人招财进宝,甚至辨别未来之事】 【后续,警方查找到足够线索,欲要收网时,五福村彻底消失】 【据卧底人员透露,五福村消失之前,湖畔曾出现一艘巨大的五佛船,带领村民离开五福村】 【备注:该名卧底人员讲述完情报之后,便在众人面前撞墙自杀】 第623章 开诚布公 “五福村……D市?”宁丰眉头紧皱,喃喃道:“D市不是已经被纳入到重度污染区了吗?怎么……”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 他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张静柔阿姨就说过,重度污染区有些动静。 难道…… “这就是我掌握的五宝佛教的详细资料。” 涂斌骤然一语,宁丰一愣。 旋即,一股浑身发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宁丰猛地后退数步,谨慎地看着眼前的涂斌,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不是记忆碎片,你是……本尊?” 涂斌缓缓合上记录,抬眼看着宁丰。 虽然是同一个人,同样的装扮,同样有些无法形容的病态眼神,但是…… “现在,才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俗民同盟的宁丰先生。”涂斌缓缓起身,朝着宁丰微微点头。 宁丰上下扫了一眼,眼中透着一丝审视之色:“所以,你算是承认外面的你和战队队员,都是假货了吗?用你那丹青师的能力!” “说得不全对。”涂斌手一扬,一杯热气腾腾的乌龙茶出现在宁丰掌心:“凌红和她战队的成员,都是真人。” “至于你眼前的我和外面的分身,我是利用诡毛笔复制分身后,在分身体内留下我要给你看的记忆画片。” “再利用诡墨的能力,将我自己放入分身的记忆画片中。” “这样一来,只要你查探我的记忆,我们就能顺利见面。” “因为我在分身体内,分身就能使用我的诡异,以凌红的实力,应该看不出破绽。” 宁丰微眯着眼睛没说话。 看来,他想得没错。 涂斌的确是因为“苦衷”,才会这么无脑的和自己硬碰硬。 但是凌红的实力…… 所以,如果外面的凌红就已经是本尊,那就说明真正威胁到涂斌的,是凌红背后的人了。 “是星辰会吗?”宁丰忽然问道。 涂斌有些意外地看了宁丰一眼:“看来,传言说你和星辰会的人关系不错,不是空穴来风了?” 宁丰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话锋一转: “按照你呈现的记忆画片来看,这个棺木内的人,应该就是黑石之火的队长。” “但是,他应该已经晋升到了红衣级别才对。” “从你刚才的反应不难想象,你的队长在红衣楼层遭到重创,但似乎无法治疗?” “所以,你为了维护黑石之火的稳定,避免有野心的人出现,才隐瞒着这件事情。” “队内,你只让亲信许洛知情这件事,现在却直接告诉我?” “这是暗示我,这件事情不成,就要在这记忆世界杀我灭口吗?” 涂斌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大概查过,你在探查别人记忆的时候,似乎无法动用力量。” “想想也是,你只是意识进入别人的体内而已,如果连诡异也能一起带进来,只会让别人的意识瞬间崩塌。” “不过……要你为敌,那是最坏的选项。” 说着,涂斌轻叹了口气,围绕着棺木缓缓走动着,看着棺木的眼神透着一丝悲伤之意: “身后之人是我大哥,我们是在福利院长大,并一点点打拼到轻度污染区的,虽然不是亲生,但在我眼里,他如兄如父。” “因缘际会,我和他加入俱乐部,创立黑石之火。” “他很优秀,为了能够让我没有压力,便独自一人晋升到红衣。” “可上去以后,他就只用通讯设备和我联系了,说是……无法下来。” “所以,我们就约定好,每一次禁区结束,都要天天保持通话。” “但是就在半年前,我大哥突然失去了消息,这让我有些惶恐。” “直到……三个月前的时候,我大哥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浑身是血,眼看着是要不行了。” “我将其秘密带到刺猬院长那里之后,对方表示是灵魂遭受诅咒,残缺严重,无法治疗。” “没办法,我只能将其又带回到了我以诡影壁制作的密室。” “期间,我大哥一直无法苏醒,心口更是逐渐腐烂,我一直没有找到原因,也找不到治疗的方法,只能让大哥勉强维持在一个活死人的状态。” “一个月前,我大哥如同梦呓一样,口中说了四个字——五宝佛教。” 宁丰瞳孔一缩。 涂斌接着说道: “我让亲信许洛开始秘密调查这件事情。” “很快,就陆陆续续有了一些收获,也就是你目前看到的这片记忆。” “或许是因为在现实世界的调查,惊动了一些人,导致星辰会的人通过凌红找到了我,再加上柳强、许婷的死,结果你明白的。” 宁丰点了点头,心中反倒是松了口气。 因为从时间上和涂斌的说辞来看,找上涂斌的应该就是星辰会当中的另外一方阵营,也就是和望月村陈刚一样,属于杨枭方的人。 自己和欧阳南达成了临时盟约,又和禹赐天这边有了口头协议。 单单这两点来说,对方试图操纵黑石之火来对付自己,也算是意料之中。 而且,从涂斌找上自己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是想和自己合作的。 “那么,我多嘴问一句,你和王奕升之间……”宁丰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涂斌无奈: “王奕升当初很弱,心态也不好,我的确是看在他和大哥长着几分相似,才将他收入黑石之火。” “也是因为和大哥相似,所以我才会对他格外关照一些,帮他驾驭了诡化妆,掌握了花旦戏子的职业技能。” 宁丰听了不由无语。 所以弄了半天,眼前这人……是个兄控? 牛逼! 涂斌缓缓靠在了墙壁上,眼中透着一丝回忆之色: “后来……反正经历了一些问题吧,我们也算是分道扬镳,他去了好朋友兰浩生所在地璀璨之星。” “不过在外界看来,似乎被逐渐的传言成了离谱的说法。” “所以……” “原来如此!”宁丰冷笑:“凌红和其身后的星辰会,的确希望你和我撕破脸,最好还能将另外两个S级战队拖下水。” “但是很显然,你们原本应该是其它的计划。” “你想和我联手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你发现我逐渐牵扯到了关于五宝佛教的诡异禁区,但是你又吃不准我这边的实力。” “正好,在报社禁区内,假柳强刺激过王奕升的视频画面给了你灵感。” “你干脆借着外面离谱的传言,来了一个即兴表演,在我们面前表演出了一个对王奕升有病态控制欲的人。” “从心理学角度上来说,越是荒诞和离谱的人格特征,越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也会让人下意识的产生心理回避,从而忽略掉你身上的某些破绽。” “你用这种方式让凌红下意识跟你保持一点距离的同时,也提供了和我见面的机会。” “你放出的那些细节问题,如果我找到了,自然就是现在的局面。” “如果我没找到,那你干脆就借个台阶,动点真本事,将我们这些核心人员击杀在此。” “如此一来,俗民同盟也就不成气候,你还能借此机会搜刮我们剩下的战队资源和成员。” “如果我想的没错,我在释放诡域时察觉到的一些藏匿暗中的怪异气息,应该就是星辰会的人了。” 涂斌看出了宁丰的不满,语气诚恳道:“这次的试探,的确是我太过失礼。不过……合作的事情,还是请你好好考虑考虑。” 宁丰微微一笑: “合作?” “可以。” “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点子,要不要尝试一下?” 第624章 深入敌营 宁丰从涂斌的记忆当中抽离之后,藏身阁楼的同时,通过耳机联系了所有人,并将自己和涂斌讨论的结果告知了众人。 一时间,且不说伙伴们的表情如何,待在身边的王旭眨了眨眼,先是茫然,然后吃惊,最后连连摆手:“宁丰大哥,你这样太危险了,作死啊这是……” “就这么定了。”宁丰笑嘻嘻地拍了拍王旭的小脑瓜,提着拨浪鼓冲出了阁楼。 涂斌也顺势大喊道:“还不动手!” 一道道黑影开始冲入红尘古镇和伏魔神诞庙会,并释放出自己的诡异冲向了杨诚等人。 “宁……丰!”凌红恼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而出。 定睛一看,她的身后出现了一座斑斑锈迹的中世纪断头台。 那断头台释放着一种灰白色的诅咒,一点一点在凌红的皮肤上蔓延,如同诡异的尸斑。 同时,情绪诅咒的力量,开始被断头台隐隐压制。 但很显然,压制的非常勉强。 “这女人……就是个炮灰啊。”宁丰对凌红的实力做出了评估。 情绪诅咒虽然是红尘古镇凝聚的产物,但先前进入凌红体内的只是其中一缕。 仅仅是一缕,凌红已经招架不住的话…… 如此看来,子时之女只有B级,不单单是因为许婷的亲姐姐去了红衣楼层,其战队本身的实力也是够呛。 念及至此,宁丰挥舞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青砖地面瞬间开裂,裂缝一路从宁丰脚下延伸到凌红身边,一道又一道情绪诅咒凝聚而成的匹练直接缠住了那座断头台。 “旮沓……旮沓……” 诡异的开裂声,使得凌红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 下一刻: “砰!” 断头台轰然破碎的同时,凌红直接被自己驾驭的诡异碎片埋入了废墟当中,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宁丰瞥了凌红一眼,转而来到了兰浩生和王奕升的面前。 在解开了兰浩生身上的诅咒束缚之后,兰浩生立刻摇晃着王奕升的身体:“奕升,你怎么样!快醒醒!” “好了,先别急,你再晃下去,他就真的醒不过来了。”宁丰无奈道:“兰浩生,你还真得改改你的性子,单单会赚积分和会打,那可不行。” 旋即,宁丰将两枚耳机放到了他掌心之后,便朝着星辰会的成员冲了过去。 一时间,众人的交手如火如荼。 但很快,宁丰就发现了怪异之处。 这些星辰会的成员,人均都是驾驭了两只到三只的诡异生物,论单体实力的确很强,若是一对一的情况下,有一部分甚至可以赢过韩梦和兰浩生,也就是……最起码A级战队队长的水准! 可是……既然是借着涂斌和凌红的手,想要将自己这伙人全部杀死的话,竟然连掌握诡域的高手都不派过来? 是没有掌握诡域的人? 仔细想想,这似乎也不可能。 因为禹赐天和欧阳南的阵营当中,欧阳南的个人战力和诡域的能力都不弱。 禹赐天虽然没有在望月村用过什么真本事,但此人行事没有规律,已经足够危险。 既然是彼此争权夺利的双方阵营,战力相差如此悬殊,是怎么能够让禹赐天不惜联手自己来解决纷争的? “高手没来,还是……无法来?” 宁丰喃喃思索之时,这些星辰会的成员当中,有两人突然撤离战圈核心。 一人的眼睛开始产生变化,他的眼球不断凸起,仿佛要从眼眶里脱落一样。 突出的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并渗出诡异的绿色液体。 另外一人的两边嘴角开始撕裂,并一点点撕开血肉,形成了一个不见口腔的诡异窟窿。 下一刻,两人同时释放诅咒。 被锁定的宁丰,立刻察觉到周遭的环境在变暗,自身的意识也开始朦朦胧胧,似乎无法分清现实和虚无。 但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宁丰忽然觉得,刚才那两个使用诡异的手段,似乎在哪里见过。 …… 当宁丰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同伴已经被涂斌绘画出的锁链绑缚全身,置身在一个灰扑扑的仓库当中。 “嗯……就是这里吗?”宁丰看向四周:“涂斌总算还是个靠谱的,还真的说服了那些人没有立刻下杀手。” 宁丰立刻让小森、李洋、王旭帮忙,将自身的束缚诅咒解开:“孩子们,刚才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们大概跟我说说。” “你们故意示弱,让星辰会的人迷晕你们以后,他们的确想过要直接杀死你们。”李洋站在一旁解释道: “不过,涂斌告诉他们,俗民同盟的主心骨虽然在,但是雪原女狼和璀璨之星的成员数量庞大,且对韩梦和兰浩生的死忠会员也有不少。” “说白了,就是让星辰会的人用你们做诱饵,再钓一波鱼。” “后来,他们似乎商量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便将你们带到了这里。”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在现实世界的据点了。” “还有还有!”小森补充道:“这里也有一尊佛雕,不过是四面佛。和三面佛、五面佛也没有太大差别!” 宁丰眉心一跳:“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等到抓住了雪原女狼、璀璨之星的其余精英以后,就将你们全部献给佛像,制作新的诡异。”小森微微歪着脑袋:“哥哥,这么来看,那个杨枭掌握的‘人造诡异’的方式,恐怕不止一个。” “宁丰大哥,我们大概观察了一下,能让我们察觉到危险感的人很少。”王旭咬着手中的苹果:“他们后面又来了一批人,因此可以判定,外面那批人里,没有一个是掌握诡域的。” 宁丰点了点头,让三个孩子先将伙伴们唤醒,自己则悄悄来到了窗口位置。 窗外不远处,血色的天空和隐隐飘浮在空中的黑色雾霾,昭示着这里并非轻度污染区,而是距离重度污染区边十分靠近的边缘处。 “倒是没想到,会被带到这里来。”苍泽悄悄地走到了宁丰身旁:“哎,连王旭那孩子都下意识说你这次是作死呢。” 宁丰翻了个白眼:“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一试禹赐天和欧阳南,我心里有数。” 此时,这些人围坐在数个篝火堆的四周,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这一次献祭这么多人的话,能制造一个‘完美适配’的诡异生物吗?” “应该可以吧,这佛像的力量从来没出过错。” “话是这么说,但是听老大讲,这雕像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了。” “是啊,陈刚之前去望月村禁区,也是为了能够将那里的三个杀人小鬼带回来,献祭给佛像做实验的吧,结果没想到自己死了。” “还有那个禹赐天和欧阳南,那两人到现在都鬼鬼祟祟的,和老大似乎也不太对付,可得小心点。” “的确,万一那个什么欧阳南,真的如传闻一样跟这帮人订了什么临时血盟,那我们还得对上那个怪胎!” 宁丰靠在墙边,双眼微阖。 所以,这帮人的领头人,是可以和禹赐天、欧阳南平起平坐的。 至于得到“完美适配”的诡异生物,显然就是为了让一个看中的会员去驾驭,让其瞬间成为高手,难道是为了诡域做准备? 此时,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传来。 宁丰拿出和欧阳南的血盟徽章,徽章此时已经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就在附近了吗?”宁丰喃喃道。 脚步声的主人也来到了众人面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涂斌和凌红,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老大,都准备好了,那帮人都在仓库内捆着呢。”众人连忙起身,并纷纷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当宁丰看到眼前这些人的时候,不由瞳孔一缩。 这帮人当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这可有趣了。”苍泽似笑非笑:“星辰会的这帮成员,竟然是诸多战队的核心成员,甚至还有些本身就是自己所在战队的队长、副队长?” “这还真是……让人意外的爆炸性情报啊!” 第625章 各个击破,身份成谜 在场几乎六十多个星辰会的成员,无一例外全部是各个战队的中高层,这让宁丰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星辰会的构成似乎和想象中不一样。 而且……也和禹赐天口中的完全不同!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显然不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宁丰,现在怎么说,要不要动手?”韩成凝声问道:“这么多人的话,就算我们有四大诡域,也得先发制人才能占据优势。” 王正德笑眯眯地咬着糖果:“要不然让王奕升出去卖个色相?” “你……”王奕升露出一丝恼怒之色。 “咳咳,颠公!”宁丰轻咳一声接过话头:“行了,王奕升、兰浩生,涂斌和你们的恩怨,我没有多嘴询问,你们也不用有什么负担。” “到时候如何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你们自己做主就好,现在……只需要完成我们现阶段的合作。” 说着,宁丰看到了两个“熟面孔”,眉心一凛: “难怪,我刚才看到这两人使用眼睛和嘴巴的诡异时,就觉得有些眼熟。” “我先前查阅过一些战队的资料,这两人都是一个A级战队的副队长,联手的诡异能力可以将人拖入一个特殊的诡异空间,使其失去意识。” 说着,宁丰看了看手中的血盟徽章,上面的血色光芒已经越来越亮:“欧阳南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 “宁丰,那……动手吗?”杨诚眉宇间迸发出一丝杀意:“还是说……留活口?” 宁丰微眯着双眼,看着越发逼近的那个面具人,立刻说道: “不能留手!” “这里头不乏A级战队的高层会员,如果我们手下留情,保不准是要翻车的。” “他们既然想要我们的命,我们就别客气。” “不过,我也需要留点后手。” 说着,宁丰看向苍泽。 后者心领神会,笑眯眯的将几个监视器扔给了众人。 星辰会当中,现在最需要提防的,自然就是那位面具人。 其余人……目测就算有压箱底的手段,但还在预测范围之内。 此时,这些星辰会的成员也跟随着面具人越来越近。 就在面具人触碰到门框的时候,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四人,悄无声息的直接发动了诡域。 偌大的仓库以及外面供奉四面佛的荒芜之地,立刻形成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红尘古镇落地的顷刻,怪诞糖果乐园、阴间森罗庙、伏魔神诞庙会也纷纷展开。 为了将四周尽数容纳进来,也为了将这些人打散之后各个击破,四人选择以四方诡域形成一个圆形。 没有掌握诡域的人,苍泽、韩梦、谭雅、兰浩生、王奕升这五个人,则分别进入四方诡域和众人打配合。 “杀!” 宁丰指令一落,最先开始发动的是四方诡域自带的诅咒。 红尘古镇的情绪诅咒,化作无数半透明的匹练,开始顺着众人的口鼻不断涌入他们体内,被诡域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众人,不及反应之下,已经出现了情绪和行动错乱的问题。 部分A级战队的核心成员还可以抵挡,B级战队的成员,诸如凌红之流根本无能为力,一个个闷哼着趴在地上,连驾驭诡异都变得困难起来。 孤婆婆则藏身暗处,施展水银之雨。 望月村村民诡异,还有小森、李洋两人以自己记忆思维幻化而出的同学、病友,也纷纷发出阴森的笑声,宛若百鬼夜行般朝着星辰会扑了过去。 …… 同一时间,灶火世界内,诡暴食、诡无食变成饿鬼生物,对四周的星辰会成员进行无差别杀伤。 中间巨大的灶王爷上,诡年画操纵祭天之火化作火球不断下落。 “该死的,这个小鬼怎么这么强,刚才在公园的时候,他明明表现的很弱啊!” “别废话了,那血盆大口过来了,那东西能吃诡异,快挡住!” “先往后撤,火球来了!” “能去哪,这是诡域啊!” 杨诚兔子一般地速度,快速在人群当中穿梭。 所过之处,三牲铲灵活挥舞,溅出道道血雾。 随着吞噬的诡异和血肉越来越多,整个灶火世界也变得越发猩红! …… 阴间森罗庙当中,被控制的诡新娘、大司命、诡金刚,穿梭于迷宫般的庙宇当中,不断暗杀着这些星辰会之人。 诡道和诡僧的经文,从四方神殿当中涌动,并迅速覆盖整个诡域。 经文化作文字,以四方神殿为中心,如同罗网一般朝着四周蔓延。 但凡是踩到经文的人,都会被一层朦胧的香灰覆盖身体,香灰的温度越来越高,当这些星辰会之人感觉不妙的时候,身体已经在灼烧的疼痛中化作焦炭。 但紧接着,浮生诅咒就会发动,直接将死去的人变成傀儡空壳,成为阴间森罗庙的杀手。 “这些经文有问题!很有可能是诡域的效果!” “快,用诅咒的力量镇压!” “这些念经的声音……不对!经文和念经声都有问题!” “你们回来了,怎么……” “啊啊啊啊!” “他们死了,是傀儡,快撤!” 听到众人惊怒的声音,韩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踏足在自己诡域当中的涂斌,韩成按照宁丰先前的嘱咐,留着分身战斗的同时,本尊则是前去找寻涂斌。 …… 伏魔神诞庙会内,呈现的乃是一片死气的北帝庙会。 昏黄的天空,漫天的纸钱,诡异的白幡,还有时不时从纸扎建筑的缝隙里爬出的五毒之物,使得被拉入此诡域的星辰会成员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的确,而且……很疲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嗯?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出什么情况了?” “你……你怎么变成老头了!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惊恐于自己开始衰老,更是在应对四周毒物和诡异巫师的攻击时,节节败退。 坐在北帝庙上的王正德,笑眯眯地拆了一个棒棒糖送入嘴巴里: “哎呀呀,这就是动用诡域战斗的感觉嘛。” “的确……很奇妙……” “要是现在就能让杨玥姐看到就好了……” …… 苍泽和谭雅,利用制作的小道具开始辅助全场,并帮助宁丰四人彼此建立联系。 韩梦则是来到了韩成的诡域当中,因为宁丰嘱咐她,如果涂斌有什么异状,就和韩成联手将其击杀,不要有任何顾虑。 此时,穿过一座座寺庙之后,韩梦和韩成一前一后同时出现在了涂斌面前。 兰浩生、王奕升两人,则是出现在宁丰的红尘古镇当中。 从两人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轻松。 因为面具人就站在宁丰对面。 但诡异的是,宁丰没有说话,对面的面具人也没有说话。 宁丰看了看手中的徽章,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面具人,眉心紧皱:“欧阳南?你在搞什么鬼?” 话音落,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宁丰身后。 兰浩生、王奕升立刻出手,这只手却在诅咒侵袭之前消失。 “哎呀哎呀!”怪笑声中,禹赐天则是出现在了旁边的阁楼上,开心地挥着手:“宁丰,好久不见呀!” 第626章 失忆诡域,乌龙战斗 宁丰看了看禹赐天,又看了看欧阳南,立刻反应了过来: “面具人就是你欧阳南!” “从一开始,这些要杀我们的人,就是你们的同伙!” 欧阳南没吭声,禹赐天却从阁楼之上一跃而下,落到了宁丰面前。 “嘿咻!”禹赐天缓缓站了起来,把玩着手里的一根竹笛:“唔,你刚才说同伙?” 禹赐天捧腹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样:“不不不,他们不是同伙,他们只是……棋子。” 说话间,禹赐天明明还是一脸笑意,但眼神却莫名带着一丝冰冷之意。 宁丰握着拨浪鼓的手微微开始用力。 突然: “十二兽舞,招灾!” 宁丰后退瞬间,立刻发动削弱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招灾)】 【目标成员禹赐天,综合战力下降15%,维持时间12分钟】 【警告:因和目标欧阳南形成临时血盟关系,削弱技能无法奏效】 宁丰眉心一沉,立刻道: “兰浩生,你对付欧阳南!” “王奕升,你帮我!” 刹那,空中环绕的情绪诅咒蜂拥而下。 同时,四面八方的绝望之花眨了眨那些血色的眼球,生长出饱含绝望诅咒的丝状物,朝着禹赐天迅速蔓延开来。 “哦呀呀,这是要撕破脸了吗?”禹赐天哈哈大笑着,不断后退躲避着丝状物的攻击:“宁丰,你进步很大吗?诡域用的竟然如此熟练,可比我们好多了!” 宁丰眉心一沉,也不言语,而是以情绪诅咒指挥小森、李洋、王旭,配合王奕升同时对禹赐天进行包抄。 左右躲闪绝望、痛苦、悲伤三重诅咒的禹赐天,退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时,其身后却正好出现了一座梳妆镜。 镜面掠过一丝血光,便将禹赐天拽入了诡镜世界。 能使敌人动作颠倒的诡镜世界里,宁丰和王奕升一左一右朝着禹赐天冲了过去。 却见: “啪!” 禹赐天竟仿佛毫无影响的抓住了宁丰和王奕升。 “嗯?”王奕升眉心一跳,立刻发动诡唱戏。 哀婉情长的戏腔声,开始在禹赐天身上留下淤青和溃烂的伤口。 “诅咒挺有意思,但是呢……”禹赐天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感,双瞳透着一丝异色: “诡域,我也有哦。” “诡域,迷茫踌躇深渊!” 诡镜世界为之一静。 宁丰和王奕升感觉到一瞬间的时停感。 紧接着,诡镜世界竟是上下颠倒。 两人猝不及防摔倒的刹那,却已经置身在一个只有白雾的空间内。 四面望去,不见尽头,不见物体,不见活人,不见诡异,有的只是涌动的白雾,还有一望无尽的白色。 “这是……禹赐天的诡域?”宁丰立刻施加“十二兽舞祈福”的能力,加持在王奕升和自己身上。 “使用诡异的力量没有问题。”王奕升看向宁丰:“你呢?” 宁丰点了点头: “的确可以感受到红尘古镇的力量。” “所以,这种混沌感的确是诡域造成的影响,用诡域和诡域之间互相碰撞挤压的方法,应该也可以破开。” “不过……” 宁丰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忘记了? “罢了,我先用红尘古镇带你从这里离开。” 宁丰举起拨浪鼓,刚要操纵情绪诅咒,却被王奕升的突兀一问给问懵了。 “你……是谁?”王奕升警惕地看向宁丰。 “……我是谁?”宁丰一愣:“我是宁丰啊,王奕升,你……” 忽然,宁丰心中一惊,想到禹赐天的诡域名称,立刻警觉起来。 自己刚才好像忘记了什么,难道也是诡域的效果? 此时,王奕升警惕之色更甚,甚至缓缓后退:“你是什么人,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是你的诡异能力吗?” 旋即,王奕升已经举起了那对雉鸡翎,竟是打算攻击宁丰。 “果然,是让人遗忘记忆能力!”宁丰心中一凛,这样的诡域能力当真有些防不胜防! “王奕升,等会再给你解释!”宁丰挥舞起拨浪鼓,朝着眼前的混沌诡域重重一敲。 “嗡!” 无孔不入的情绪诅咒出现在宁丰四周,并化作小森、李洋、王旭以及其余宁丰记忆当中见过的诡异生物,这些情绪诅咒的凝聚物开始朝着四周的白雾混沌发起攻击。 同时,红尘古镇的青砖小桥,也出现在了宁丰脚下,一点点地挤压着迷茫踌躇深渊的空间。 被诡域所影响的王奕升,也在这样的僵持之下,处于一个有些恍惚的状态,仿佛游离在记忆和失忆之间,并一点点停下了攻击。 终于: “散!” 宁丰目光锐利,红尘古镇彻底将迷茫踌躇深渊撕裂开来! 眼前,禹赐天笑嘻嘻地站在一旁,似乎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 宁丰脸色阴沉,看着并不能占据上风的兰浩生,终于开口道:“先停手吧。” 此时,兰浩生和欧阳南同时后撤。 双方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各不相同。 禹赐天笑眯眯地开口道:“荆棘花报社里,多谢你照顾我们家欧阳南了。” 宁丰面露古怪之色:“你将这么多成员当成是弃子,我实在不认为你这句道谢有几分真情实意。” “不不不!”禹赐天一把搂过欧阳南的肩膀:“他,的确是我的伙伴,我们都是星辰会的初级学者,至于你见到的那些正在被你伙伴杀死的家伙,是棋子,这两者可不一样。” 宁丰皱了皱眉:“哦?这么说来,你们星辰会内部还有明确的等级制度了?” “当然!”禹赐天笑着拍了拍手: “每一个想要加入星辰会的人,都必须经过考验。考验分很多种,驾驭的诡异、自身的实力、社会当中的影响性、羞辱测试、服从测试等等。” “只要有一项不达标,在星辰会的眼里,那就是棋子。” “而全部达标的人,将会被红衣级别楼层的星辰会重点培养。” 宁丰眉心一动:“听上去,白头鹰经理投资你们战队的方式很特别?” “是啊,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嘛。”禹赐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星辰会的所有资源,全部都在红衣阶层。” “我们这些厉诡级,不过就是下属,办事办的漂亮,得到一口汤喝。” “办得不好,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被认可的基层,就是初学者喽。” “你们先前打过照面的陈刚,就是初学者。” “宁丰,你猜猜看,整个厉诡级,真正属于星辰会初学者的,有几个人呢?” 宁丰没有搭话,而是在思考这次“乌龙”背后的逻辑。 既然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什么靠山。 欧阳南和禹赐天想要杀死他们,那简直是易如反掌,何必兜这么大个圈子,还要利用涂斌来将自己引到这里。 这样做完全不合常理! 眼见宁丰似乎不感兴趣,禹赐天故意露出很夸张的鬼脸:“这么无趣的吗?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这些自以为可以将你们当成祭品的人,到头来自己才是祭品!” “说到祭品……”宁丰打断了禹赐天,眼神锐利:“这么看来,在荆棘花报社的时候,欧阳南你还是隐瞒了不好事情,比如……五宝佛教!” “不过……不重要了。我倒是有些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动手杀人了。” “你们既想要通过杀死他们,从而得到某种仪式的结果,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完美适配’的诡异生物!” “同时,你们也要避免给你们上头的人落下话柄,不能让杨枭知道,这些人是你们杀的。” “我们,刚好成了‘替罪羊’,对吗?” 面对宁丰的询问,禹赐天却仿佛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笑道: “我们星辰会的初学者,一共是四位哦!” “我,欧阳南,死掉的陈刚,以及……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也是杨枭的人。” “那么你猜猜,那个女孩……现在会在哪一个战队呢?” PS:今天要转高铁去重庆,所以只有两章啦,比心 第627章 各退一步,邪教线索 宁丰阴沉着脸,并没有主动去询问女孩的身份。 在他看来,以禹赐天的城府,现在很有可能给到自己一个虚假的情报,然后让自己开始对身边之人产生怀疑也有未可知。 反过来说,就算有杨诚的诡磁带,但只要禹赐天利用“蒙太奇谎言”的做法,将所有的真话前后顺序颠倒,变成一个完全是真话的“谎言”,诡磁带也无法鉴别。 当然,对于宁丰提出的“杀人动机”,禹赐天也没有回答。 不过,这种不回答,在宁丰眼里更像是一种默认。 自己和整个俗民同盟,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当枪使了! 很快,诡域内的战斗也开始逐渐进入尾声。 惨叫声的频率逐渐降低,战斗的声响也开始消失。 直到最后一名“棋子”的死亡,众人开始将诡域重叠,并纷纷瞬移到了宁丰的面前。 王奕升在看到涂斌的时候,眼中明显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异样感。 不过,大敌当前,双方倒是也分得清轻重。 “好了,该死的……也都死了。”禹赐天缓缓走到一旁,将那尊四面佛搬了过来:“宁丰,不得不说,在这件事情上你反应得很快了。” 当四面佛被缓缓放在地上之后,其四颗脑袋的眼睛纷纷有一丝绿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更是引得整个四面佛的雕像,也被笼罩上一层惨绿色的阴郁感。 忽然: “呜呜呜……” “呃……呃……” “啊啊啊啊!” 呜咽声、闷哼声、惨叫声、绝望的哭嚎…… 声音从这些死去的棋子体内发出,并伴随身体的诡异抽动。 “嘶啦……” 一道道灰白色的物质,凝聚成这些棋子生前的模样,并开始不受控制地盘桓在四面佛的周遭。 仿佛看到了宁丰警惕的目光,禹赐天笑哈哈地摆了摆手: “不要紧张,这虽然是诅咒,但是只针对这些倒霉催的死人。” “这些灰白色的东西,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灵魂’!” 宁丰看着四周那些被抽取了“灵魂”的尸体,竟开始迅速的干瘪、开裂,最终更是随着一阵腥味的风,化作了齑粉,飘散到了不远处的重度污染区内。 至于灵魂,则是在盘桓了数圈之后,被四面佛胸前形成的漆黑旋涡尽数吞噬。 他们开始发出悲惨的哭嚎声,想要摆脱这种被吞噬的命运。 同时,空旷的荒地上更是掀起阵阵阴风,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宁丰吃力地看向前方,却见四面佛本身开始迅速震动起来,周身竟布满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灵魂吸收的越多,这种裂痕也就越多。 直到最后一个灵魂被吸收之后,四面佛的表情,仿佛有一瞬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好了,计划成功!”禹赐天打了个响指,将四面佛放入了自己的背包当中:“要不要庆祝一下!” 宁丰似笑非笑:“庆祝?” “庆祝我们帮你们背锅,你们通过四面佛吸收了足够的灵魂。” “你的上级和杨枭之间,面子也算过得去了。” “我们和杨枭的恩怨则是更进一步加深,帮你们吸引火力!” “哎呀,不要这么见外嘛!”禹赐天如同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站在了宁丰面前,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肩膀。 “省省吧,诡拍花是吧!”宁丰冷笑着举起拨浪鼓,挡住了禹赐天的手:“我劝你想清楚说,欧阳南和我签订了血盟,他不能对付我,你就等于是孤军奋战。” “而且,你想这么轻松的将锅压在我身上,也不能够。” 说着,宁丰看向了身后的谭雅和苍泽。 两人微微点头,各自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监控设备。 “嗯?”禹赐天眉心一挑:“哦呀呀,你们竟然录像了?” 宁丰把玩着手里的监控设备: “杨枭如今身陷‘人造诡异’的事情,已经在无污染区忙得不可开交了。” “刚才从战斗到对话,事无巨细,我们人手一个,全部录像。” “如果你还坚持在这件事情让我背锅,我就将这些资料全网传播。” “到时候,遭遇更大麻烦的杨枭,不找你和你的靠山算账,我就跟你姓。” 一直没吭声的欧阳南终于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早跟你说了,威胁他行不通。” “哼!”禹赐天露出一丝傲娇的表情:“小欧阳真是过分,才和宁丰接触了一个禁区的时间,这就帮他说话了。” 欧阳南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似乎受不了禹赐天这种装疯卖傻的乐子状态: “我只是陈述事实。” “现在这种局面,对我们来说就两种选择。” “要么我们给些补偿,要么就是撕破脸。” “但是我提醒你,我现在和宁丰签订着血盟。”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欧阳南一眼。 此人的性情……倒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了。 禹赐天举起双手,无奈地说道: “好吧好吧,败给你们了!” “坦白说,宁丰你很好玩,我还真的不想和你翻脸。” “但是,有些事情我来说,估计你也不相信。” 宁丰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明白就好。” “呐,给你个地址。”禹赐天手一扬,一个信封便飞旋到了宁丰手中:“你想知道的邪教之事,信封里的这个人知道。” “至于我和欧阳南,我们知道的关于邪教的事情并不多,只知道杨枭似乎对那里也有兴趣。” “这四面佛,便是根据邪教的传闻仿造的,目前还在试验阶段,但是已经很好用了哦。” 宁丰看了看信封,自然明白对面两人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五宝佛教背后的秘密,杨枭应该还没有到手。 正好,自己打算主动出击,不再被动的等着“机会上门”。 既如此,从这个五宝佛教开始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好了,既然我们暂时并不打算相爱相杀,那我和小欧阳就先撤退了。”禹赐天夸张地挥舞着手:“等你们从邪教里活着出来,我请你们喝咖啡,拜拜!” 话音落,禹赐天周身白雾涌动,便带着欧阳南消失在了仓库前。 宁丰皱了皱眉,打开了手中的信封。 然而,当看清眼前的地址时,宁丰不由露出一丝错愕之色:“三……三才观?” 第628章 达成共识,庙祝遗盒 三才观,对于在场众人来说自然不陌生。 从望月村开始,三才观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那个时候,是和多吉和尚相识的老道士,为了王旭之事,两次进入望月村。 但现在,禹赐天给到的地址也是三才观。 并且,目前调查的事情则和邪教有关。 五宝佛教……三才观……多吉和尚…… 宁丰微眯着双眼,喃喃道: “莫非,禹赐天也认识多吉和尚?” “但是,从欧阳南的反应来看,他和多吉和尚的确是不认识的。” “所以,多吉和尚可以排除是星辰会的人。” 韩成顺势给自己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说道:“宁丰,你是怀疑多吉和尚和禹赐天相识,可能是因为三才观?” 宁丰点点头。 多吉和尚掌握着三面佛。 禹赐天掌握着四面佛。 五宝佛教则是五面佛。 “禹赐天就是个神经病。”苍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这个人城府很深,立场又不明,而且和陈刚那种明面上的‘敌对立场’还不一样,似乎更像是个‘生意人’!” “的确。”兰浩生也深感赞同:“不拘泥于之前的合作契约,而是根据当下的利益来确定行为和立场,简单来说就是不可控。” “但是你们别忘了,多吉和尚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宁丰看向众人:“他对生死、对善恶、对人格都有自己的理解。这样的人会认识禹赐天,并不意外。” “那现在怎么办呢?”杨诚问道:“立刻前往三才观吗?” 宁丰想了想,旋即摆了摆手: “从望月村到荆棘花报社,大家几乎没怎么正儿八经休息过,先回俱乐部休养一下吧。” “三才观的事情,明天再说。” “涂斌,今天的乌龙事件,希望你不要说出去,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 作为黑石之火的实际掌控者,涂斌自然也不是蠢货: “你放心,这里的事情一旦暴露,最先遭殃的恐怕就是黑石之火。” “你们背后有兔头经理,星辰会背后的白头鹰经理,黑石之火背后虽然也有投资经理,但是……” “总之,我有数。” “至于柳强的死因,我会勒令战队成员不要再去追究。” “但是子时之女……今日前来的虽然是精锐,但如果不斩草除根……” 宁丰似乎明白涂斌的意思: “你放心,子时之女我不会插手。” “黑石之火如果想要吞并她们的资源,你大可放手去做,我不会干预你们当中任何一方。” “不过,我有一点忠告。” “凌红的实力的确不强,但是在刚才的战斗当中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也没见到她的尸体,加上其背后的红衣会员,你们多少还是注意点吧。” 涂斌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王奕升,眼神中流转着一丝复杂之意。 不过,王奕升显然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兰浩生挡在王奕升面前,冷笑道:“怎么,大名鼎鼎的‘丹青师’,又想动什么歪脑筋?你刚才做的事情,我还没忘记呢!” 涂斌顺势笑了起来: “兰浩生,你知道吗?” “艺术……都是疯狂的,也是超出人理界限的。” “你不理解,我不怪你。” “至于璀璨之星,如果想要找回这次的场子,也大可前来报复,黑石之火不惧。” 似乎是脑子里想到了什么,涂斌又看向宁丰,微微颔首: “这一次,黑石之火无疑于也是成了棋子,还是死活不论的棋子。” “如果不是和宁丰队长的合作,黑石之火今日的结局,恐怕不会比子时之女好上多少。” “五宝佛教的事情,宁丰队长如果有什么线索,还请通知我,我必然全力配合!” …… 众人在经历了一晚上的风波之后,顺利回到了俱乐部。 王奕升、兰浩生和涂斌之间的恩怨,宁丰仔细想了想,终归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究竟是流言蜚语,亦或者是确有其事,终究是自己弄清楚比较稳妥。 回到战队套房以后,杨诚、韩成、王正德也纷纷回房洗漱休息,唯独宁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入沉思当中。 他翘着腿,拿着笔记本不断的梳理着目前的各种线索及问题。 时不时的,宁丰还点开面板,查探着俱乐部当中的一些基础资料。 “真是怪事……”宁丰眉头紧蹙,喃喃道。 原本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小森,不由地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宁丰:“哥哥,怎么了吗?” 李洋合上书本:“找到线索了吗?” 宁丰没有回答,而是在思索片刻后,将孤婆婆从红尘古镇当中召唤了出来。 “婆婆,我还是想询问一下……” “当初你记事以后,真的对于五宝佛教没有一点点的印象吗?” “亦或者,如今的村民当中,有没有对这件事情还有了解的,只言片语也行。” 孤婆婆也是犯了难,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太婆我小的时候,村子里就已经信奉阿密妈妈了。” “而且,当时也的确是有庙祝存在。” “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庙祝过世之后,没有新的继承人……” 忽然,孤婆婆一愣: “对啊!” “继承人!” “宁丰,你让小旭他爹出来!先前我和他去庙里祈祷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木盒,就在他手里!” 宁丰闻言便释放诡域的力量,将王旭父亲拉入到了房间当中。 在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王旭的父亲连连点头:“这么说起来,倒是有一件东西可能派得上用场!” 说着,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木盒。 宁丰细细打量了一下,这木盒很显然是有些年头了,花纹雕刻的也非常奇特,似是某种少数民族的纹路,又仿佛是某种古老失传的文字。 “这东西,是我曾经在阿密妈妈的庙宇当中找到的。”王旭的父亲解释道:“听说,是以前的庙祝留下的手札,好像已经传承了很多代了。” “哦?”宁丰缓缓打开盒子,却发现盒子当中有着两样东西。 一件是用绳索扎紧的卷轴,卷轴的材质似乎是羊皮,触摸时带着一种特有的香灰味道,似乎是因为长时间供奉在香火旁边沾染所致。 而另一件,则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共有五个人,四男一女,他们站在望月山最高耸的山峰前。 四人看上去都还很年轻,穿着打扮也各有不同。 最左侧的一个年轻人,看上去膀大腰圆,面容刚毅,留着络腮胡,穿着一身蒙古的服饰,头上佩戴着类似羊头白骨的装饰物。 从其佩戴的装饰品来看,似乎是一个信奉萨满教的蒙古人。 左侧第二位,是一名女子,女子佩戴着一些简单的银饰,头上包裹着一条青丝帕,穿着朴素的黑色褂子,似乎……是土家族的女人! 土家族? 宁丰瞬间看向身后的阿密妈妈雕像,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阿密妈妈……不就是土家族本身信奉的神明吗? 宁丰眉宇一敛,喃喃道:“蒙古萨满,土家族女人,至于这第三人……” 看着照片中间位置的光头少年,宁丰眉心一蹙。 这少年面容俊秀,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眉心一点朱砂,虽是穿着藏族的服饰,却身材纤弱,面容白皙,不似西藏地区之人的普遍样貌。 反倒是其右边的藏族人,和大家熟悉的藏民完全一致。 这个藏族人看着年长一些,和蒙古男人、土家族女人的年岁差不多,均是二十出头,而且从其站位和表情来看,似乎对中间的这光头少年十分尊敬。 至于最右侧的,却是一个粗布麻衣、手捧拂尘的年轻道士。 “嗯?道士……”宁丰微眯着双眼细细打量了一番,忽然眉心一跳:“怎么是他!他不是那个帮小旭举行过仪式的三才观道士吗?” 孤婆婆和王旭的父亲也看了过来,在看到道士的五官之后连连点头。 “错不了!”孤婆婆连忙说道:“虽然年轻了很多,但一定是他!” 宁丰微微靠在沙发上,眉宇中的审视之色越来越重。 一张照片,五个人,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信仰,聚集在望月山。 这其中……到底代表了什么? 第629章 入梦,不和谐的四人 在将照片收好之后,宁丰又打开了卷轴。 卷轴描绘着一连串蜿蜒曲折的通路,并形成了一个复杂且扭曲的漩涡。 显然,这是一份地图。 至于旋涡的终点,则标注着一个宛若佛陀拈花的图案。 宁丰将地图铺平在茶几上,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物品——秘祭仪式的人皮地图】 【这是一张用少女的后背皮肤制作而成的特殊地图,承载了宗教祭坛的指引之路】 【效果:无】 【提示:或许前往望月山后山,能够找到真相】 听着俱乐部的提示,宁丰眉心一跳。 人皮? 宗教祭坛? 望月山后山? 宁丰微微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阖,捏了捏眉心。 先前望月山成为他的诡域时,整个望月村的禁区空间已经被他融合,如今只剩下一块荒地而已。 但要这么来看的话,在望月村后面那绵密的山脉当中,还藏着邪教仪式的秘密。 看来,得去一趟! “这个情报很重要,多谢孤婆婆和王大叔了。”宁丰捶了捶自己的腰,站了起来:“也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 在大家回到诡域之后,宁丰也在一阵洗漱之后,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似乎是因为疲惫过度导致的,此时的宁丰反倒是没什么睡意了。 无奈,宁丰也只能开着灯,就这么躺着,看着被自己握在手里头的照片。 “按照时间来看,照片上的这位三才观的老道士,应该已经不在了,除非也和我们一样,驾驭了诡异。” “如果那位老道士和禹赐天无关的话,那位老道士应该还留了传人之类的。” “土家族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在望月村留下了阿密妈妈的女子。” “那位蒙古族的萨满,倒是没有丝毫的线索。” “眉心朱砂的少年和尚,难不成就是传闻中的祭灯和尚。” “啧,涂斌的情报里没有祭灯和尚的照片,的确有些麻烦。” “望月山也要调查。” “唔……罢了,明天分头行动吧。” 看着照片,宁丰逐渐有了一丝困意,眼前的照片开始模糊。 逐渐的,照片上的人影似乎开始立体了起来。 …… “咳咳……咳咳……” 似乎是一个有些密闭的空间,以至于咳嗽声产生的回音有些吵闹。 说不出的潮湿感,在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带着一丝腥味和黏腻。 “呃……”宁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洞窟和火把,先是茫然,然后是无语。 这是……又梦魇了呗。 以前梦魇,身上好歹还有诅咒。 现在连诅咒也没有,就一件物品,自己就梦魇了吗? 宁丰无奈起身,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难受,仿佛是辐射肺病再度发病一样。 “咳咳……咳咳……”宁丰眉心一痛,一口鲜血咳出的同时,在火把的映照下,在石壁上炸开:“咳咳……搞什么鬼,怎么突然……” 宁丰花了数分钟的时间将气喘匀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旋即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石窟,面积还不小,有上百平。 石窟雕刻的相对粗糙,因为石壁、地面和上方都坑坑洼洼的,似乎并没有机器的介入。 但细细看去,这雕刻的又很细致,因为整个石窟被密密麻麻的经文所填满。 经文和木盒上的文字是一样,不似梵文,也不似藏文,就是一种很特殊的文字。 至于地面…… 宁丰看着眼前怪异的仪式图案,陷入沉思。 那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环,彼此重叠的同时,又和经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祭坛的形状。 而且,在这个偌大的圆环外,还套叠着四个直径数米的圆环。 四个小型圆环到祭坛图案的中心位置,有着一条条的凹槽彼此相连。 “嗯?” “这里难道就是俱乐部提示的秘祭?” 宁丰看着祭坛图案的中间位置,发现这里也有一个圆环。 五个圆环。 四个圆环围拢一个。 而照片上正好五个人。 “难道,这个邪教仪式和照片上的五人都有所牵扯吗?”宁丰眉心紧蹙,有些吃不准这石窟仪式的用途。 突然: “咳咳……咳咳……” 先前那阵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石壁上,火把的光源下面逐渐出现了几道身影。 宁丰谨慎的退到一边,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以做防身之用。 “啪!”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照片上的那个蒙古萨满。 这个男人似乎生了严重的疾病,脸色有种不正常的黝黑色,嘴唇也显得苍白。 “好了好了,快坐下。”一旁的土家族女人搀扶着他,坐到了篝火堆的旁,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的病发作的越来越快了。” “正常。”蒙古萨满似乎已经习惯了,接过土家族女人递来的一碗水,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我们这些萨满巫师,天天和自然、祖宗打交道,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不过,要撑过祭灯的仪式,还是可以的。” “仪式吗?”土家族女人似乎有些疲惫和虚弱,整个人也坐在了一旁:“也不知道……我们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蒙古萨满没接话,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 一时间,气氛陷入到一种莫名的尴尬当中。 宁丰观察着两人的神态,确定他们是看不见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并且,通过两人的对话,宁丰也大概看出了一些问题。 蒙古萨满似乎生了会咳血的怪病,而且看样子已经无法治好,这一次完全就是拖着这身体帮祭灯和尚完成仪式。 而这个仪式,很有可能就和石窟内的这些祭坛图案有密切的关联。 至于那个土家族女人,看上去似乎一切正常,可从她递一碗水就显得非常虚弱的样子来看,这个女人的情况恐怕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很快,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传来。 映入眼帘的,是照片上的另外两人——三才观的道士、年长一点的藏族僧侣。 只不过,他们两人的状况也有种诡异的不和谐感。 这让宁丰的疑惑之色更甚。 那名三才观道士,按理来说在梦魇的时间线当中应该还是很年轻的,他的容貌也的确没什么变化,但露出的双臂却如同老人一般枯瘦,甚至于面部还出现了老年斑。 至于那个年长一点的藏族僧侣,细细看去才发现,他的一只眼睛竟然是用某种宝石替代的,是义眼! 可以说,四人的身体情况,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 “准备的差不多了吧。”道士拂尘一扫:“距离仪式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嗯,经文的雕刻基本也都完成了。”藏族僧侣露出一丝期待的眼神:“等今日之后,我们就能掌握……跨越生死的力量了!” 听着四人的对话,宁丰不明所以。 但掌心的焦灼感,却让宁丰吃痛地几乎要叫出声来。 定睛一看,一股诅咒的力量竟是在他的右手掌心留下了一个怪异的烙印。 “嗯?” 宁丰眉心一跳,他发现这个烙印就像是一个人影跪倒在地上,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而且……而且这烙印图案和自己刚才咳血的状态,十分相似! 第630章 四人烙印,同受诅咒 随着梦魇的画面开始扭曲,宁丰猛地惊醒过来。 或许是因为梦魇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失,战队套房在宁丰的眼中,竟是时而出现那仪式洞窟的景象。 “嗡……阿……喇……巴……乍……” 浑厚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空灵感,念诵着无法听懂的经文,回荡在偌大的房间当中。 套房不断和洞窟重叠,如同镜花水月,时而又出现浮空的仪式文字,并不断散发着宛如诅咒的力量。 仿佛是某种特殊的感应,宁丰忽然感觉掌心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那个莫名出现的烙印图案,正在掌心隐隐散发着黝黑的光芒。 经文声越响,光芒便越盛,刺痛感也越强。 “咳咳……咳咳……” 不明所以的宁丰,突然变了脸色,那种辐射肺病般的窒息感、咳嗽感,还有肺部隐隐的疼痛,仿佛全部回来了一样。 “呃……” 宁丰痛苦地捂着胸口,一只手死死抓着床单。 “哥哥!” “宁丰!” “宁丰大哥!” 三道惊呼声中,小森、李洋、王旭都感应到了宁丰的问题,纷纷出现在房间之中。 “这是……诅咒!”李洋瞳孔一缩,立刻释放痛苦涟漪。 当血手迅速抓住宁丰,并试图驱散掉其体内的莫名诅咒时,却见…… “咳咳……咳咳……” 诡异的咳嗽声,竟然从痛苦涟漪中的那些痛苦血人口中发出! 这些以痛苦诅咒凝聚成的诡异生物,竟是在……生病? “咳咳……李洋……”宁丰吃力地抬起头:“快……切断诅咒……” 李洋无奈,只能将开始咳嗽的痛苦血人从诅咒切割出来。 那些承受着诅咒的血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并大口大口地咳出鲜血,身体很快就干瘪下去,便化作一阵黑灰消散。 “我……我去叫另外三个哥哥!”王旭小跑着出了房门。 很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王旭露出一丝焦急之色:“宁丰大哥,他们都来了,但是……但是他们的情况也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杨诚急冲冲的冲了进来:“宁丰,你怎么样!” 说着,杨诚来到宁丰面前,想要将其搀扶起来,却自己身子一歪,仿佛使不上力气般地摔倒在地。 “我……咳咳……”宁丰咳出一口鲜血,顿时吓坏了杨诚和随之而来的韩成、王正德。 “你们……你们怎么了?”宁丰撑起身子看向三人时,不由瞳孔一缩。 杨诚脸色惨白,而且仿佛是做了剧烈运动一样,此时看上去非常疲惫,满头是汗。 王正德的头发则是出现了一些灰白色,脸上更是出现了些许皱纹。 韩成的情况最古怪,他另外一条普通的胳膊,此时布满了古怪的青筋,就这么耷拉在身侧。 “宁丰,我好像是被诅咒了。”杨诚靠在旁边的衣柜上,露出一丝烦躁的表情: “我见到了一个满是经文和仪式的洞窟,然后看到了四个陌生人,再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浑身虚弱。” “我可以确定自己没生病,就是……就是仿佛体力、耐力各方面,变成了普通的小孩子。” 王正德含着棒棒糖,抱着双臂: “这么巧吗?” “我也见到了同样的梦境。” “而且醒来以后,我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有老年化的感觉,甚至连杨玥姐都没办法帮我压制,就这么几分钟功夫,我头发都白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都得变成老头子。” “大善人,你呢?” 韩成眉头紧蹙,点了点头: “一样的梦境。” “醒来之后,我这条胳膊就不能动了,好像……好像残废了一样,一点知觉也没有!” 宁丰瞳孔一缩,在小森和王旭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脸色凝重,微微喘着粗气道: “这一次……竟然同时诅咒了我们四个人!” “仔细想来,倒是和梦境里的那四人组一样了。” 说着,宁丰将那张照片和人皮卷轴取了出来,并将自己从孤婆婆那里得知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这么说来,照片上这个俊秀的小和尚,很有可能就是祭灯和尚了?”韩成眉头紧蹙:“剩下的四个,根据他们梦境里说的话,应该就是助手之类的?” “我看不仅如此。”王正德也难得的露出一丝正经样子:“没发现吗?我们四个人的症状,似乎刚好对应了照片上这四个人。” 杨诚点了点头: “的确,宁丰和蒙古萨满一样,出现了生病、咳嗽的问题。” “我和那个土家族女人一样,似乎一直很疲惫、虚弱,连力气都小了很多。” “大个子一只胳膊不能动,对应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藏族僧侣。” “颠公重新出现苍老的情况,和三才观那个道士出现皮肤衰老化也很相似。” 宁丰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诅咒图案,又看了看另外三人。 杨诚的烙印就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影。 王正德的烙印是拄着拐杖的人影。 韩成的烙印是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人影。 “看来,只能去找刺猬院长了。”宁丰喃喃道。 …… 片刻以后,院长办公室内,刺猬院长在依次给四人检查了状况之后,擦了擦自己的眼镜,坐回到了电脑面前: “情况……有些复杂。” “你们四人的想法没错,这的确是诅咒,但是和你们想的诅咒还不太一样。” 四人面面相觑。 诅咒就是诅咒,无非强弱而已,有什么不一样的? 宁丰仿佛猜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这不是诡异产生的诅咒,是……仪式产生的诅咒?” “哦?你猜到了?”刺猬院长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杨诚、韩成顿时懵了:“什么意思,这两者有区别?” 王正德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的确,从民国时期开始,因为局面混乱,出现了很多行走江湖的三教九流。” “各种风水、宗教、野茅山、仪式,倒是层出不穷。” 杨诚皱了皱眉:“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王正德耸了耸肩。 刺猬院长接过话头: “诡异的出现,本就不能用科学合理解释,过往各国还存在时期的宗教、哲学、仪式,又如何能断定是假的呢?” “不过……宁丰,你是怎么想到的?” 宁丰沉声道: “因为从开始接触到和五宝佛教相关的案件时,不管是星辉娱乐公馆,还是望月山,又或者是荆棘花报社,都和某种仪式有关系。” “并且这些事情的背后,还和杨枭有所牵扯。” “所以,我认为这不是巧合。” “嗯。”刺猬院长点了点头:“简单来说,仪式诅咒和诡异诅咒不同,诡异诅咒就是分强弱,强大一点的诅咒就可以压制或者是吞噬弱小的一点诅咒。” “诡异生物彼此吞噬来变强,就是这个道理。” “仪式诅咒,你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产生诅咒的超自然装置。” “这个装置有电池,只要电池在,诅咒就会传导到你们身上。” “所以,就算帮你们消除身上现在的诅咒也没用。” “因为仪式的诅咒会产生烙印,只要烙印在,诅咒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现。”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从个人的长远发展以及安全性上来说,我们医务处更建议你们找到仪式的源头,破解仪式,诅咒自然就能消除。” 第631章 边缘地带 最终,四人在刺猬院长的建议下,先是利用医疗手段将四人的诅咒压制在某个状态下,使其不进一步加强。 至于解决诅咒的源头,那就只能由宁丰四人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如果对于此事实在是无能为力的话,再到我这里来。”门口的刺猬院长将眼镜重新戴上,并嘱咐道:“虽然那样做会让你们的身体有所伤损,但也不是不能调养。” 宁丰微微颔首:“行,麻烦您了,院长。” 四人在支付了治疗积分以后,便回到了战队套房。 “原本,我还想着分头行动,但如今看来……”宁丰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四个,明天先去一趟三才观,再去望月山,这样可以节省一点时间。” 韩成不禁道:“现在这个情况……要不要让苍泽他们提供帮助?”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兰浩生、王奕升估计还有和涂斌纠缠一段时间,苍泽刚刚回来肯定也很疲累。” “唔……叫上韩梦吧!” 话音落,王正德歪着头在旁边窃笑。 杨诚眨了眨眼睛,也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表情。 …… 第二天一早,四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出发时,却发现韩梦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 “你们身上果然有奇怪的诅咒。”韩梦皱了皱眉,最后看向韩成:“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韩成一愣,旋即摆了摆手:“还好,刺猬院长治疗过以后,就是有些麻痹感。战斗估计够呛,但拿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韩梦似乎放心了些,和众人一起来了俱乐部外。 韩成利用调查局队长的权限,已经调来了一辆车。 副队长刘畅就站在车门旁边,看到宁丰众人前来之后,将钥匙递给了韩成:“队长。” 韩成点了点头:“我休假这段时间,调查局内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刘畅笑道:“这段时间诡异生物出现的频率也少了很多,也让调查局内的同僚们喘了口气。” 说着,刘畅笑容一敛,露出一丝担心之色:“但是……队长,你看上去不太好,怎么那么憔悴?” “遇到点突发状况而已,没什么。”韩成想了想,嘱咐道:“对了,跟兄弟们说一声,最近最好不要去边缘地带。重度污染区那边,可能会不太平。” 刘畅一愣: “好的,我会交代好这件事情。” “不过……真的不需要兄弟们帮你吗?” 韩成摆了摆手: “不用,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回去吧。” 刘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忽然,一阵犬吠声传来,让在旁边等待的宁丰微微一愣。 转头看去时,却见刘畅身边……好像有一条狗一闪而过? “韩大哥,刘畅……养狗吗?”宁丰问道。 “啊?应该没有吧。”韩成摆了摆手:“没听说这小子养过动物。” 宁丰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行,我们上车吧。”韩梦顺势拿了钥匙,坐在了驾驶位上。 宁丰见状,也将刚才的幻觉放到一旁,坐进了副驾驶,其余三人则坐在后排。 一路上,宁丰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告知了何梦。 “三才观吗?”何梦眉头紧锁:“边缘地带现在竟然还有道观这样的宗教场所,还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丰附和道:“尤其是……这三才观距离我们昨天晚上出现的仓库,其实并没有多远。 “如果禹赐天又布置了什么陷阱,应该可以将距离和位置控制的更好。” “所以,三才观十有八九是确有其事了。” 此时,后座上的杨诚一直处于很烦躁的状态:“这种浑身没劲,好像只想躺着的感觉真不痛快!” 宁丰哑然一笑: “你这种感觉,我以前经常有。” “连续一个月加班,等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的时候,前一天规划好一切,第二天却只想躺着。” 韩成、韩梦听了,也都心照不宣的笑出了声。 显然,大家在进入俱乐部之前,都是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 很快,视野当中的建筑越来越残破、老旧,周遭的行人、车辆也越来越少。 众人也不知不觉的沉默下来,仿佛是受了四周环境的影响。 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熏得杨诚当场干呕起来:“呕……这是……什么味道……呕!” 韩成见状,轻轻拍着杨诚的后背给他顺气。 王正德却仿佛有些幸灾乐祸似的,笑嘻嘻地含着棒棒糖: “嘿嘿,小正太当初从糖果工厂逃出来之后,没来过这里吧。” “当年诡异刚刚降临的时候,这些地方……可都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啊。” 王正德虽然是笑着陈述,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心有余悸之感,这让杨诚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诚,当初辐射变异之后,部分区域已经逐渐的开始不能居住。”宁丰转过身解释道:“当时,大多数没有社会地位和背景的人,都是在现在的边缘地带生活。” “后来,诡异降临以后,阶层逐渐分化。” “部分有一技之长,在诡异之前也算能找到一份体面工作的,便被安排在了中度污染区。” “而最底层的,就继续住在这里。” 韩成也附和道: “这些区域辐射最强、诡异案发率最高,死亡率也最高。” “因为环境差,污染重,活不下去的人死亡之后,也会因为身体有大量的辐射,因此就这么死在路边,无人收埋。” “而且……还会出现更可怕的局面。” 说着,韩成遥遥指向了不远处的巷口。 杨诚顺势看去,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正从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 他的面部有很多溃烂的伤口,甚至还有不少蛆虫正从他的眼睛里钻出来。 那一定很疼! 但中年人的眼中,却只有麻木。 他似乎已经不指望宁丰等人帮他,露出了一双已经腐烂的可以见到白骨的手,如同一只虫子不断地蠕动到一具尸体旁边。 紧接着,他张开嘴巴,竟是直接撕咬起那腐烂的血肉! 这一幕,看得杨诚眉心直跳:“他……他吃人?” “这就是……边缘地带处理尸体的方法。”宁丰叹了口气:“死去的人,会成为活下去的人的口粮,体内的毒素和病菌会越来越多。” “这样的人,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而且……如果你要下去帮他的话,很有可能也会成为他的粮食。” “这是当年赤裸裸的教训,以至于看到这样的人,你甚至认为他们早点死去,也总比这样活着来得要舒服些。” 说话间,汽车上的导航忽然发出一阵杂音。 众人不由地看向汽车上的导航,纷纷一惊。 却见整个电子屏幕仿佛是故障了似的,几乎一比一还原四周的立体地图,竟如同进了水的油画一样,所有的线条、颜色全部开始晕染散开,并变成了一种让人不适的黑红色。 这种颜色不断吞噬着四周,并一点点将地图中间的汽车彻底覆盖。 是诅咒! 四人立刻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不知不觉当中,四周已经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模糊感 “我来吧!”宁丰释放出诅咒,痛苦和绝望开始在四周蔓延开来。 那种模糊感在触碰到小森、李洋的诅咒时,开始被撕裂。 很快: “砰!” 沉重的脚步声,引得整个地面微微一沉。 在逐渐看到一道诡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模糊阴影中走出来以后,众人眉心一跳。 眼前之人,身体枯瘦、老化,皮囊下是一种空空如也的感觉,仿佛就是一张皮包裹在骨头上,不见一点血肉。 随着走动之时,还发出一阵骨骼开裂的声响。 而他的脑袋却顶着一颗诡异的肉球,与脖子的连接处,还不断渗透出一种黑色的浓稠液体。 那肉球细细看去,竟还能隐隐看出一点宛若佛头的轮廓,那拈花一笑的慈悲面孔,出现在血肉之上,让人不寒而栗。 “嗡……阿……喇……巴……乍……” 是曾经出现在仪式洞窟内的经文! 浑厚异样的经文声,随着这血肉佛头诡异的出现,声音越来越响。 车上的宁丰四人,也立刻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烙印处,诅咒形成的黑光,正在一点点从毛孔中挤压出来,伴随刺骨的疼痛! PS:今天就要坐飞机回家啦,因此今天和明天还是两更,等29号就恢复一天三更,比心! 第632章 佛头玉坠,红袍小道 当烙印中的诅咒以黑光的形式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就连本身完好无恙的韩梦,都莫名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心悸感。 看着眼前顶着血肉佛头的诡异生物,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又渗透黑色液体的双眸,韩梦的呼吸下意识地急促起来。 不安、惊恐、浑身冰凉…… 仿佛血液在一瞬间被冻结了一样。 紧接着,那双“慈悲”的眸子开始不断的放大,不断的在眼前扩散,逐渐取代了四周的一切。 “嗡!” 韩梦只觉得眼前一花。 四周的一切,已然变成了封闭的狭窄空间。 四面墙壁、天花板、地面,都由一张张菩萨画组合在一起。 细细看去,那微微泛黄且光滑无比的细腻质地,俨然是……人皮! 这些菩萨的人皮画,被用吸管粗的麻绳粗糙的缝合在了一起。 “嗡……阿……喇……巴……乍……” 邪祟经文在狭小的空间里越来越响。 韩梦浑身一颤,瞬间头疼欲裂的几乎晕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种邪祟的诅咒开始不断笼罩,一只只虚无的手从四面八方的菩萨画作当中探出,并刺入了韩梦的体内。 冰冷刺骨的感觉,让韩梦一个激灵,混乱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 她立刻释放自己的诡异,强行挣脱虚无之手的顷刻,借势翻滚到一旁,双手拍在脚下的人皮画上。 那细腻的人皮,立刻开始被鲜血所污染。 “轰隆……轰隆……” 诡磨盘出现在韩梦身边,并开始自行转动起来。 同时,韩梦全身的骨头和皮肤都开始呈现异样的状态,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韩梦的体内钻出一样! “嘶啦!” 如同布匹破裂的声音响起。 韩梦的后背出现一个撕裂的缺口。 缺口越来越长,“新生”的韩梦从躯壳当中钻出的顷刻,旧的身体如同“材料”,直接被诡磨盘磨成了齑粉。 榨取的鲜血逐渐让血池当中的诡女、诡婴更加生动起来,一个个开始撕咬四周的人皮画。 “呼……” 韩梦朝着磨盘出了口气,自己的“旧躯”所碾磨出的骨粉,就这么灰蒙蒙的飘散在半空。 所有的人皮画上的颜料开始消融,画纸也在浸透了鲜血之后开始溃烂。 终于…… “砰!” 诡异的人皮画空间骤然炸开。 韩梦恢复清醒的瞬间,看了看身后的宁丰四人。 许是受到烙印的影响,四人的状况竟开始愈发恶劣。 宁丰的病症已经不局限在本身的辐射肺病,其全身也开始出现病因不明的溃烂,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杨诚闷哼一声,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停地颤抖着,仿佛被抽干了气力。 韩成的胳膊更加麻痹,连动一动手指似乎都很费力。 王正德的脖子处,也开始出现老化的皮肤和斑点,整个人似乎出现了腰膝酸软的征兆。 韩梦眼神锐利,如离弦之箭朝着佛头诡异冲了过去。 经文声并未停止,但对韩梦似乎已经没有了影响。 当迅疾如狼的身影已经置身到其身后时,这佛头诡异似乎才隐隐察觉。 当即,含笑慈悲的血肉嘴角,隐隐出现了一丝迷茫和呆滞。 也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让韩梦以诡白骨凝聚出一把骨刃,直接将佛头诡异劈成了两半。 当那血肉之躯一左一右撕裂摊开时,经文也戛然而止。 没了经文的力量,四人掌心的烙印也开始趋于平静。 原本加剧的诅咒症状,也在此时重新恢复了平衡。 韩梦快步走到四人身边,不经意地扫了韩成的胳膊一眼,随后开口道:“你们情况如何?” 宁丰摇摇头,眉心当中透着一丝不解和无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烙印的事情恐怕还需要更稳妥的方式来压制。” “而且,这里为什么会有经文声?” “更不用说,这经文声正好可以影响到我们身上的诅咒。” 杨诚挠了挠头,露出一丝懊恼之色:“可是,这个位置距离五福村的实际位置应该还有些距离才对!” “唔……这可说不好!”王正德笑眯眯地撑着伞蹲在一旁:“单单就这些年来说,污染区之间的界限似乎也在模糊。” “前些年,我也来过重度污染区附近。” “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过一些会在指定位置不断徘徊和行动的诡异生物了。” “而且这种有规律的徘徊,可不单单是方圆几百米、一公里那么简单。” 宁丰点了点头。 王正德的意思他明白。 这种在一定区域内的徘徊,就是一种变相的诡异禁区。 重度污染区,显然是更适合诡异生物变强的地方,实力越强,其徘徊的区域越宽泛,那么游离出五福村的位置,也就不意外了。 “诸位,你们不如……先来看看这里!”不远处传来韩成有些严肃的声音。 宁丰回头一看,却见韩成站在那佛头诡异的位置并没有离开。 而最重要的是,诡异的尸体竟然没有消失。 这不符合诡异生物的消亡规律! 众人快步上前,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纷纷瞳孔一缩,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因为佛陀诡异的身体内部……竟然是一具空壳! 唯独有一枚晶莹如竹的玉坠,被黑色的丝状液体包裹在了“脑袋”的位置里。 玉坠大概十厘米左右,雕刻着五面佛的造型。 宁丰连忙以“视财如命”的技能进行侦查。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邪教的玉坠】 【这是一种沁在人大脑当中的特殊玉坠】 【效果:未知】 【提示:玉坠里头的血流沙,是铸造五面佛的材料】 听着提示,宁丰眉心一动,谨慎的戴上手套,并将玉坠拿了起来。 碧绿如竹的玉坠中,隐隐却能见到一抹红色。 那红色如同血色的流沙,在玉坠当中轻轻晃动着,仿佛是活物一样。 “这就是血流沙吗?”宁丰喃喃道:“铸造五面佛的材料,会和那五个人的仪式有关系吗?” 一旁,韩成根据地址和地图环顾四周,不由眉心一蹙: “奇了怪了,按照禹赐天给到的地址,三才观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可这里除了一只诡异之外,就只有这些废弃的住宅楼,道观……在哪里?” “道观吗?”宁丰喃喃自语,抬头看向了四周的废弃大楼,若有所思道:“或许……就在这里呢?” 话音刚落,一道沉香的味道飘散而来。 韩梦立刻举起两把骨刀,看向不远处的大楼方位,眉宇凌厉: “香味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而且越发浓郁。” “对方的速度很快,应该正在赶过来!” 话音落: “嗖!” 浓郁的甚至有些刺鼻的沉香味,铜钱串发出的“叮铃”声更是刺耳无比。 韩梦眉心一跳,不及反应中,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众人立刻转身,只见一名浑身血红的少年,已经出现在了佛头诡异的尸体旁边。 少年长相清秀,表情却带着一丝不属于活人的空洞,更是自始至终 其身上的红色道袍仿佛是被鲜血浸泡过一样,看上去让人十分不安。 他微微抬起手,在佛头诡异的尸体里拨弄着,丝毫不在乎那些恶心的黑色液体,嘟囔道: “唔,东西怎么不见了?” “嗯?不对。” “气息……很近……” 少年微微一颤,旋即猛地抬起头来。 这一瞬间,那张清秀空洞的脸庞竟是“旮沓”一声,扭转到了背后。 后脑勺的位置,却出现了第二张脸,一张……看上去更“灵气”的脸。 “咦?”少年咧嘴一笑,嘴巴几乎撕裂到了耳边,阴恻恻的眼神如同毒蛇一样在宁丰等人身上扫过: “这种鬼地方……竟然有活人来?” “嘿嘿,正好来做我的试验品!” 第633章 碰面,道观后人 红袍少年的气息很诡异。 似乎……是人? 可是,他身上的诡异气息和俱乐部的会员比起来,重得不像话。 甚至可以说,他几乎就和诡异的气息没有太大区别! 眼见这红袍少年不太像是正常人,众人立刻戒备起来。 杨诚、韩成对视一眼,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直接包抄而去。 三牲铲、三股叉劈向了红袍少年的面门和后背。 红袍少年依旧蹲在那里,似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双手之间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斑驳手炉。 那手炉内应该正焚着香,丝丝青烟环绕着红袍少年的身体,并朝着杨诚、韩成两侧探了过去。 那丝丝青烟散发着沉香的味道,和先前一样,杨诚和韩成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 “小诚,韩大哥,退开!” 宁丰脸色一沉,挥舞拨浪鼓的瞬间,绝望藤蔓和痛苦血手就已经朝着红袍少年刺了过去。 只因通过红尘古镇的情绪诅咒,宁丰敏锐的感知到了在这股青烟当中,竟然隐藏着某种情绪。 如此足以判断,这青烟是诡异! 几乎是宁丰话音刚落的地步,韩梦便双手一拍,通过诡磨盘召唤出诡女和诡婴正面杀向那红袍少年。 王正德一个响指,上吊草绳勾住了杨诚和韩成的身体,在青烟即将触碰到他们的顷刻,将其纷纷拽了回来。 红袍少年翻了个跟斗,躲过众人攻击的同时,手炉中的青烟开始浓郁,并形成一层薄雾朝着四周扩散。 宁丰微眯着双眼,召唤诡迷雾开始和青烟薄雾互相吞噬。 此时,青烟散溢到四周,正好落在了不远处几个半死不活的流浪汉身上。 这些流浪汉本就到了垂死的边缘,就连神智都开始恍惚。 但在青烟进入他们的体内后,他们竟瞬间瞪大了双眼,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仿佛是被掐住了喉咙,流浪汉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布满血丝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其口鼻和耳朵中,更是溢出道道青烟。 紧接着,这些流浪汉竟开始自燃,并散发出一阵诡异的沉香味道,身体更是迅速的变成了黑灰色,如同……燃尽的香灰! 随着一阵腥风吹过,这些沾染到青烟的人,纷纷成了灰烬。 这一幕,让众人心头一凛。 “这个少年太诡异了,不好对付!”宁丰脸色一沉:“虽然没见过红色的款式,但是他穿得是道袍,先控制住他!” 说着,宁丰便要展开诡域。 突然: “阿弥陀佛,诸位还请停手。” 熟悉的声音,让众人一愣。 定睛一看,先前流浪汉死亡之处,竟是已经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多吉和尚。 哪怕几个活人死在了他的脚边,多吉和尚也依旧面不改色,仍然是淡淡的笑容,手中的经筒不疾不徐的转动着。 “小家伙,停手吧。”多吉和尚笑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犯不着在这里生死相搏。” “一条船上?”红袍少年微微低着头,发丝遮挡住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宁丰喉间的血管,就连呼吸也不由地粗重起来:“本能告诉我,他的血……很甜!用来稳定我的状况,或许也不错!” 众人闻言,纷纷眉心一紧。 杨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拦在宁丰面前,三牲铲催动祭天之火在地面留下一道数公分深的划痕:“怎么,修道修疯了,变成吸血鬼了吗?” 诡暴食、诡无食、诡年画也纷纷出现在火焰当中,面对红袍少年一副跃跃欲试的态度。 眼见红袍少年似乎无法善罢甘休,多吉和尚无奈叹了口气,闪身到了对方身边,经筒朝着对方的脑袋轻轻一敲。 “咚!” 经筒竟如重锤,直接将红袍少年阴恻的这张脸敲的变了形。 “旮沓!” 脑袋在瞬间又扭转了回来。 少年的脸又变成了空洞的模样,而后缓缓站了起来,看了宁丰等人一眼,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高楼。 多吉和尚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宁丰众人,颔首一笑: “原本还想着安顿好这孩子,就去俱乐部和你们碰头的。” “没想到,你们倒是先来了。” “正好,有件事情也需要让你知道。” 宁丰皱了皱眉: “大师的邀请,我自然不会拒绝。” “但是……大师还是先解释一下这个少年道士的事情吧。” “直接点来说,这个少年是不是三才观的人?”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 “这孩子,便是我那三才观的忘年交好友收养的。” “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是在五福村门口,当时他不过是个婴儿,因为无名无姓,便被我那好友起了一个道号,名为山樹。” “只是……五福村早就消亡,这孩子又为何能够在辐射横行的区域存活,我和好友都没能弄清楚。” “至于他的状态,也是越发诡异,那两张脸都是他,并非是他驾驭的诡异生物,但为何会出现这种‘诡异化’的变化,也是我这次想和你沟通的问题。” 宁丰眉心一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 “大师刚才说……这不是他驾驭的诡异生物。” “所以,山樹也是俱乐部的成员?” 多吉和尚却摇了摇头:“不,山樹并不是。” 宁丰眉心一动。 不是俱乐部会员,却驾驭了诡异,而且从出生开始就能在高辐射地区存活,并且……疑似和五福村有关系。 不通过俱乐部驾驭诡异的方法…… 这么看,杨枭驾驭诡异的方法,应该也并非他独有了? “那么,大师是否也认识禹赐天?”宁丰一改从前的温润之色,语气里带着一丝逼迫和锋芒。 多吉和尚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有些事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你可以先见一个人,然后再谈你想知道的事情。” 宁丰眉心一皱:“大师是说山樹吗?” 多吉和尚却摆了摆手: “山樹的事情,本就是我预想当中要跟你说的事情。” “毕竟关系到五福村的事情,还有五宝佛教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指的是诡异研究所的副所长,也就是张静柔。” 此言一出,宁丰和韩成同时变了脸色。 “阿姨她怎么了!” “我姐姐怎么了!” 多吉和尚安慰道: “放心,她只是受了些伤,但已经控制住了。” “我是在五福村不远处见到她的。” “当时,除了她以外,现场拢共三十多个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从伤口来看,分别是……无眼、无耳、无手、无骨、无心。” 众人闻言,不由瞳孔一缩。 多吉和尚的眼神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看你们的表情,应该是知道了吧。” “这是五宝佛教内出现的诡异征兆,也是五面佛的佛性特征。” “并且,张静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疯了!” 第634章 大楼内的三才观 宁丰和韩成,一个是张静柔帮忙抚养的,一个则是血缘关系的弟弟。 许是因为太过着急,两人都忽视了多吉和尚话语中的矛盾点。 “等等。”韩梦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多吉和尚:“大师刚才还说张静柔只是受了些伤,并无大碍。怎么话锋一转,就变成她疯了?” 王正德含着棒棒糖,咧嘴一笑:“的确,说话颠三倒四,有点可疑哦。” 一听“可疑”,杨诚立刻举起三牲铲,拦住了欲要上前的多吉和尚。 后者无奈一笑,口宣佛号:“这样吧,你们跟我走一趟就明白了。” 说着,多吉和尚便转身朝前走。 “你等等!” 韩成又急又怒,刚要冲上前却被宁丰抓住手腕。 “韩大哥,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宁丰深吸口气:“只要人还活着,就有解决的办法。不管是受了伤还是疯了,总归一定有治疗的手段。” “否则的话,多吉大师不会是这样的口吻和态度。” “先看看阿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 旋即,众人跟着多吉和尚,一路进入了那脏污凌乱的巷子。 巷子比想象当中的要深。 而且,因为靠近边界地区,这里的天空更加暗红,光线更加混沌,以至于哪怕打开了手电,也只能看到不远处若隐若现的腐朽高楼。 宁丰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些废弃的建筑大楼内部别有洞天。 五颜六色的高楼上,满是断裂的线缆和水管,散发着一股塑料的焦臭味道。 还有很多各种品牌、广告的图像,在岁月风华中变得陈旧,甚至是面目全非。 还有一些满是浮灰的玻璃墙,隐隐可以看到内部的餐厅、服装店等营业场所,早就已经布满蛛网,地上也是脏水干涸之后留下的污渍。 “辐射降临之前,这里应该是条商业街。只不过……” 宁丰皱了皱眉。 巷子不算窄,但或许是因为光线和老旧的问题,显得十分逼仄。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众人跟随多吉和尚转身进入了拐角处的一栋大楼当中。 众人面面相觑,虽不知目的地,却也只能跟上。 此地的电梯早就无法使用,众人进入满是蛛网和锈迹的安全通道,顺着已经生锈断裂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路而过,均是一些早已经干瘪的虫尸。 这些虫子许是也因为辐射而变异,身体庞大了很多,躯壳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扭曲。 终于,多吉和尚停在了六楼。 “嗯?”宁丰看着眼前书写着“三才观”的匾额时,不由愕然:“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道观。” 多吉和尚摇了摇头: “原先的三才观,肯定不是在这里。” “不过……随着环境的恶化,那里自然是不能住了。” “所以,我就带着山樹和三才观的物件,搬到了这里。” 说话间,众人跟随进入之后,发现这里的布置已经被多吉和尚全部改变,俨然和一个正儿八经的道观没什么差别。 对于掌握了诡域的多吉和尚来说,这点手段自然不算是难事。 不远处的正殿,也就是一个上百平的商铺布置出来的位置。 山樹就坐在蒲团上,微微歪着脑袋,手中捧着那手炉,整个人时不时地左右摇晃,显得有些失常。 那张阴恻恻的脸此时作为“后脑勺”,双眼紧闭,就像是一张面具一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再看那复古的雕花香案之上,虽说瓜果供品肯定是没有了,但香案神像却被擦拭的非常干净。 至于神像本身,供奉的却并非是传统道教的三清,而是一位身背法旗的神仙。 “你们先在这里稍等,我去将张静柔带过来。”多吉和尚说道。 韩成却道:“我和宁丰直接跟你过去就好。” 多吉和尚还未开口,宁丰却摇了摇头,拉住韩成:“算了,我们就在这等吧,麻烦大师了。” 和尚含笑点头,转身前往另一处商铺环岛的位置。 韩成转而看向宁丰,不免焦急:“宁丰,你这是……” “韩大哥,我们自然可以跟过去。只不过……”宁丰意味深长地看向山樹: “抚养着这样一个小道童,而且和邪教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多吉和尚和这位山樹小道,一定和我们那张五人组的照片有关系。” “是人都有秘密,现阶段知道太多,容易撕破脸。” “我们倒没什么,阿姨和研究所,恐怕应付不了。” 韩成呼吸一滞,颓然地叹了口气,无力地坐了下来。 宁丰、杨诚、韩梦也顺势坐了下来,等候多吉和尚回来。 唯独王正德,却似乎对神像来了兴趣,一路走到了正殿当中,看着其面前供奉的牌位,不由眉心一跳:“哦?这三才观信奉的原来是闾山九郎,竟然是闾山派。” “闾山派?”宁丰看向正殿位置:“这还有什么说法?” 王正德耸了耸肩: “唔……简单来说,闾山派和道公佬一样,算是道教的基础上保留、融合了大量古老巫术的行当。” “只不过,和祈福、画符的道公佬不同,闾山派最出名的是驱鬼,而且手段多以凶狠毒辣为主,上个世纪战火纷飞的年代,闾山派尤为突出。” 说着,王正德看向了山樹。 蒲团上的山樹就这么盘腿坐在那里,空洞的目光只有看着眼前这位闾山派的开坛祖师时,似乎才多了一抹人性。 看到这一幕,王正德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此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穿插而入。 定睛一看,是张静柔被多吉和尚搀扶着走了过来。 只不过,此时的张静柔的状态的确算不上好。 身上缠绕的绷带和纱布,显示其皮肉伤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 她身穿的白色制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且因为血渍干涸,留下了一块块暗红色的斑块。 披头散发的她,眼神左右躲闪,身体也仿佛经历过巨大的恐怖而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阿姨!” “姐姐!” 宁丰和韩成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了张静柔的面前。 受到惊吓的她,本能地躲闪,却在看到宁丰和韩成之后,迷茫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思考的神色,试探性地抓住了两人的手腕。 也是这一瞬间,宁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眉心一动,眉宇间反倒是多了一丝放松之色。 多吉和尚似乎也知道分寸,微微后退一步: “我想,你们和这位副所长应该有话要说。” “这一整层楼都已经被我重新改变了布局,你们可以随意挑选一个房间,我和山樹就待在这里。” 宁丰点了点头,和韩成搀扶着张静柔便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杨诚和韩梦自然是紧随其后。 唯独王正德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山樹之后,最终将目光转移到了多吉和尚身上。 第635章 五福村口 众人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房间,这里算是商场的边缘处,通过旁边污渍斑斑的窗户,还能看到一些流浪汉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在密集的巷子当中来回穿梭。 或许是饥饿,或许是痛苦,让他们在看到比自己还要“脆弱”的人时,竟是利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力气扑了上去,如猛兽一样的撕咬对方的血肉。 这一幕,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这些流浪汉,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 “好了,就放这里。”宁丰将张静柔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一个蒲团上。 坐下来的张静柔依旧瑟瑟发抖,凌乱的发丝下,她的眼睛满是不安地盯着四周。 “姐姐!”韩成看着绷带和纱布,眼中满是心疼之色,又急又恨:“到底是哪个混蛋将你伤成这样,我要宰了他!” “韩大哥,先别急,阿姨的状态……不像是单纯的疯了。”宁丰一边宽慰,一边释放出古镇的情绪诅咒。 情绪诅咒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无色缎带,并环绕在张静柔身边。 很快,无色变成了均衡的彩色。 “宁丰,这是什么意思?”韩成连忙问道。 宁丰却实实在在松了口气: “一般疯掉的人,情绪上都会陷入混沌或者是某种极端的情绪。” “所以,如果以情绪诅咒进行查证,颜色的分布会非常极端。” “阿姨的情绪分布的很正常,这就意味着她的思维逻辑和情绪变化没有问题。” 这下子,众人懵了。 杨诚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宁丰,你是说……阿姨的状态和先前涂斌于记忆当中和你碰面的情况有些类似?” 宁丰微眯着双眼: “阿姨不是装疯,但思维逻辑和情绪变化又是正常的。” “那只有这种可能了。” “正好,颠公似乎发现了什么,正拖着多吉和尚。” “你们三人看着点,不要让那个叫山樹的小道士突然发作。” 说完,审判之面的面具便落到两人面前,并贴合在了五官之上。 当宁丰进入张静柔的记忆世界当中以后,看着那如同正常人一样运转的记忆画片,宁丰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看法。 随着宁丰挑出了其中一张画片之后,画面也开始产生阵阵涟漪,并逐渐扩散。 …… “咳咳……” 宁丰刚刚踏足,便感觉身体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窒息感。 暗红到几乎已经无法产生“光亮”作用的天空下,随处可见的暴风,夹杂着让人不安的黑色,卷起地上的废墟碎片,进一步冲击着四周那岌岌可危的废旧建筑。 不管是建造的多么绚烂的商业大楼,亦或者是普普通通的小区住宅,要么是外墙脱落、钢筋断裂,要么是被黑沙覆盖,满目荒芜。 随处可见的,是当年来不及逃走的老百姓的尸体。 许是因为环境过于恶劣,哪怕是白骨都已经残缺破损,几乎不成形状。 隐约的,更是可以看到许多诡异生物的磁场分布在四周。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记忆当中,但是当察觉到那一双双隐藏于暗中的眼睛时,宁丰依旧不免紧张起来。 “哒哒……哒哒……” 嘈杂的车轮声,打破了这里只有风啸声的死寂。 宁丰回头一看,穿着特制防护服的张静柔,正带领一群研究所的成员,乘坐在专用越野车上,从满是黑沙的马路上碾压过去。 也就在此刻,随着记忆的一阵变幻,宁丰跟随张静柔他们来到了一处郊外的位置。 众人纷纷下了车,并拿着各种设备仪器和防护装置。 张静柔举起电筒。 微弱的灯光,将荒芜许久的田地对面隐隐照了出来。 那里是一个村庄,而且……似乎靠着一面湖,一面黑色的湖! “就是这里了!”张静柔放下电筒,并看向助手拿着的特殊雷达装置:“那里应该就是五福村,也是红外线信号出现第一次闪烁的地方。” 一旁,被请来作为保镖的调查局成员眉心紧蹙:“副所长,你口中的五福村,在我眼里存在着很重的诡异气息,你确定要进去吗?” “的确,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安。”另一名调查局成员附和道。 张静柔点了点头,眼中是恐惧和无奈: “必须进去。” “作为研究所的人,重度污染区本来只应该存在诡异生物,还有活人的气息这很不正常。” “其次,你们调查局应该也接到上头的消息了,一个人口大案的线索,似乎也牵扯到了重度污染区。” “不管是研究所还是调查局,我们这些人非进不可。” “但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研究所的人既然敢研究诡异,自然也有保命的手段。” 说着,张静柔已经从工具箱里将针对诡异的杀伤性武器配备妥当。 众人见状,哪怕再害怕,也只能跟随进入。 在跨过那些荒芜土地的时候,宁丰注意到,四周的土缝里有不少散裂泛黄的人骨,以及一些……特殊的玉坠! 和那佛头诡异当中的玉坠如出一辙! 很快,张静柔等人也发现了这些东西。 “副所长,就是这些。”助手们将四周的玉坠全部搜集了起来。 张静柔看了看玉坠当中的血流沙,眉心一蹙: “这血流沙很明显是混合了诅咒和诡异的特殊材料,将其带回研究所检测。” “根据情报显示,从前的五福村是有一个邪教的。” “后来,整个村子神秘失踪。” “现在来看,当时的五福村恐怕是已经诞生了诡异,所以常人无法发觉。” “都仔细点,这只是第一处信号点。” 众人一边搜集两边荒地上的玉坠,一边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村口,那黑风便越强烈,吹得人耳膜生疼。 哪怕都穿着防护服,研究员的脸色也都非常难看。 终于,他们来到了村口。 村口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约莫五六米高。 当宁丰看清石碑上的图案时,不由瞳孔一缩。 密密麻麻的圆形图案和文字,与梦魇中的四人所身处的石窟内的仪式图案非常相似。 如果硬要说区别,那么眼前石碑上的图案更加的细腻,也更加的完善! 眼前的中间圆环上,有着一尊五面佛。 五面佛面容慈悲,摊开的手掌里流淌出类似沙子一样的东西。 至于旁边的四个圆环,则分别变成了不同的图案。 而这四个图案,正好对应了自己和三名伙伴手中的图案造型! “果然是这里吗?照片上的五个人,代表了这个仪式上的五个人!”宁丰微眯着双眼,看了看旁边正在记录石碑的研究所成员:“所以,我们诅咒的关键点,也在祭灯和尚身上了?” 宁丰下意识地走近了一点。 在象征着自己的那个圆环图案上,又发现了新的收获。 是围绕图案四周的文字花纹! 和荆棘花报社里出现的“邪教的徽章”背后的图案完全一致! 宁丰眉心紧皱。 当初在报社调查的时候,徽章的制作者是谁,这一点并没有能够查清。 最终也只能判断,这应该是杨枭留在报社当中的。 如今来看,这个猜测应该可以印证。 并且也能证明,这五福村的秘密,的确和杨枭有所牵扯,也很有可能挖掘出杨枭的一部分秘密! 也就在这时,张静柔助手身上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副所长,村子里有生命痕迹出没!” 第636章 诡异禁区的异变 探测仪器上的“生命迹象”,先是零星的一两个红点。 但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红点就变成了数十个。 在急促尖锐的警示音中,红点越来越多,警示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张静柔瞳孔一缩,立刻吩咐道: “这样,安排几个人留在这里,对石碑进行采样和探查!” “其他人,跟我进五福村!” 宁丰见状,也跟着张静柔一起进入了村落当中。 在环顾了四周一圈之后,宁丰发现这五福村并不算很大,甚至比望月村还要小上一些。 主要的街道就两条,呈“十”字形将整个圆形的村落划分成了四块。 不过,村子比想象当中的要现代化一些。 不论是中心街道两边的商铺、超市等商业体,还是建筑的外观,都能看出这是三十多年前的风格。 甚至还有不少居民区的房屋,已经是独栋小楼,从外表来看虽然已经破损荒废,但足以判断,这应该是当年相对富庶且现代化高的一个村子。 而且,如果对标望月村内祭灯和尚消失的时间,以及目前搜罗到的情报而言,望月村在前,五福村在后,倒是也衔接的上。 “奇怪了,探测器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应该啊……” 张静柔没有欣喜之色,透明的防护面罩下,她的表情充斥着担忧和紧张。 刺耳的警报声,更是平添了几分诡谲之感。 就这样,众人一路沿着主干街道来到了岔路口,也是村子的中心位置。 眼前,是一尊足足五六层楼高的五宝佛金像。 哪怕这里已经成了“死寂之地”,这通体黄金打造的五宝佛金像,竟还是金灿灿的,没有失去任何光泽,也没有出现任何损毁! 完整的……有些让人瘆得慌。 “副所长,这佛像怎么会保存的如此完好?”一旁的助手不安地问道:“会不会有什么诡异生物徘徊在这附近?” 张静柔眉心一蹙,转而看向了调查局的成员。 然而,后者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什么发现。 “罢了,先将这里围起来,待会儿进行采样……” 张静柔话音未落,经文声由远至近,竟突然爆发。 “嗡……阿……喇……巴……乍……” 宁丰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数步。 他现在处于张静柔记忆当中,无法动用任何手段,如果自己体内的诅咒对这种记忆当中的经文也有影响,那就不妙了。 但很快,情况超出了宁丰的预估,也超出了张静柔等人的预估。 经文没有对宁丰产生影响。 但是,原本已经破落、荒芜的村子,竟开始变得整洁干净起来。 一切……似乎开始变得“崭新”,就像是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死寂的村子重新变得“正常”。 村民们先是若隐若现,纷纷从自家的屋子走了出来,然后一脸虔诚地跪拜在了五宝佛的周围,并最后凝聚出实体。 宁丰抬头看去,天空依旧是辐射造成的诡异血红,但村子却实实在在的开始了“时间倒退”的情况。 并且,越来越多的村民跪拜下来,眉宇间带着陶醉和痴迷的笑容,念诵出那诡异的经文,看着五宝佛的金像,仿佛看到了西天彼岸一样! “嗡!” 一阵微妙的震颤。 五宝佛的手臂竟开始一点点挪动起来。 这一幕,让众人脸色一变,纷纷后退。 调查局的成员更是惊呼道: “不好,这佛像本身就是诡异!” “张小姐,别管队形了,赶紧让人跑!” “这佛像的气息开始明显了,超出我们先前遇到的所有诡异生物!” 话音落,慌乱和恐惧笼罩众人。 不管是研究所的人,还是调查局的人,都开始迅速撤退。 却见五宝佛似乎隐隐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他的掌心竟出现了血流沙,并如瀑布一般开始朝下方流淌扩散! 那些被血流沙笼罩的村民们,一个个露出舒适的呻吟声。 他们抬头看向佛性,笑容越发陶醉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变化实在是太明显了,是一个区域变成诡异禁区的过程! 但是,五福村在多年前就已经消失,哪怕是变成禁区也该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断不可能在张静柔等人来调查的时候,才碰巧开始产生诡异化。 另外,最不和谐的一点是,以往的诡异禁区如果开始凝聚成型,那么内部的环境一定会还原那段时间线的实际情况。 五福村的问题明显是在辐射降临之前。 但天空却依旧是重度污染区的天空! 在两相矛盾的情况呈现在眼前之后,宁丰忽然想到了一个有些可怕的可能。 如果说,诡异禁区是诡异生物自身实力扭曲四周的表现。 那么有没有可能,当禁区之主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影响实际的环境,并逐渐的和实际环境重新融合呢? 想到这里,宁丰浑身一颤。 同时,张静柔看着正在撤退的众人,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水晶球,在将其捏碎之后,水晶球直接变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住她全身。 此刻,经文声戛然而止。 那些匍匐在地面的村民,一个个微微直起身子。 他们的头发开始脱落,整个脑袋开始膨胀,并逐渐凸起一根根狰狞纠缠的血管。 而后,他们后脑勺的位置竟出现了恐怖的第二张脸! “旮沓!” “旮沓!” 一阵骨头折断的声响中,这些村民的脑袋竟是猛地扭转过来。 他们原本的正脸,五官已经变成了血肉佛头的面貌。 这一幕,让宁丰心头一跳。 两张脸、血肉佛头的五官。 这简直就像是山樹小道士和那佛头诡异的融合版本! 正是心中骇然之时,一阵水花声响起。 定睛一看,却是不远处的黑湖开始汹涌起来。 随着一阵阵水花不断拍打岸边,一艘巨大无比的宝船也被横着一点点推向了湖岸边! 是情报当中的五宝佛船! 那巨大无比的佛头,一点点从船的另外一侧出现,一双慈悲含笑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静柔的同时,一对巨大的拈花之手,也缓缓从宝船下升起。 停止的念经声,再度如雷般轰鸣而响。 张静柔一行人,纷纷露出痛苦之色。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那些调查局的成员。 他们的后脑勺开始出现第二张面孔,并且那第二张脸凶恶、邪祟、痛苦…… 然后: “旮沓!” 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使用武器,脖子就出现扭转。 这一幕,让研究所的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使用研发的诡异道具进行反击。 然而,身体出现异化的调查局成员们,一个个战力迅猛,哪里是研究所成员可以对付的。 不过片刻,便是惨叫连连。 残缺的尸体不断被调查局成员扔在一旁。 鲜血在此刻顺着尸体流淌向了佛像的位置。 “咕嘟……咕嘟……” 如同渴饮之声。 宁丰盯着身后的佛像,只觉得不断牺牲鲜血的五宝佛,笑容更加灿烂了! 至于张静柔,在踉踉跄跄地跑出了五福村的时候,便招呼着其余的同伴赶紧跑。 然而,众人的反应并不及时。 变成佛头诡异的调查局成员,却相当迅猛残忍。 眼见情况不妙,张静柔却忽然自顾自的大喊道: “宁丰!但愿你和总务说的一样,可以探查别人的记忆。” “我会利用道具封存自己的意识。” “如果你见到了这段记忆,记得驱散我身上的道具。” “五福村牵扯的不单单是邪教,还有其它事情!” 话音落,整个记忆世界开始混乱、崩塌。 当一切归于黑暗之前,宁丰看到的就是张静柔忽然身体一僵,仿佛死人一样倒在地上,任凭化作诡异的调查局成员,刺穿了她的身体! 第637章 照片中的故人 记忆画片到这里便停止了运转。 当意识抽离的同时,宁丰也察觉到了那股隐藏在张静柔身上的微弱诡气。 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张静柔,宁丰立刻发动了视财如命的技能。 旋即,张静柔全身开始泛起一阵淡金色的光芒。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物品——伪死之珠】 【效果:捏碎以后,其中凝聚的诡异气息可让使用者陷入假死及诡异生物状态,避开被诡异生物袭击的可能】 【提示:此物的使用极其不稳定,对精神也会造成很大的负担,单独使用时,容易因诡气而陷入疯魔状态】 确定了道具的位置,宁丰以红尘古镇的力量开始挤压道具的诡异磁场。 “啪!” “啪!” 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伪死之珠的效果消散。 张静柔的眼神也开始迅速恢复清明。 或许是因为意识刚刚恢复的缘故,张静柔对于身上的疼痛十分敏感,眉心紧蹙,显得十分痛苦。 “姐!”韩成大喜过望,下意识要触碰张静柔的胳膊却又赶紧停住:“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清醒过来了吗?”张静柔神情一松,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挤出一丝虚脱的笑容:“太好了,看来老青总务说的没错。” 宁丰连忙道: “阿姨,事情的经过我大概已经知道了。” “但是,你们为什么会突然调查五福村?” “是不是上次你提到过的,重度污染区有动静,所以你们才会前往?” 张静柔示意宁丰稍安勿躁,开始翻找自己的随身口袋。 似乎是确定了东西没有损坏,张静柔明显松了口气,从内衬衣服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前往五福村的原因。” 当众人看向照片时,不由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照片上,是一座石刻。 石刻上放置着四枚徽章。 其中一枚徽章,众人并不陌生,正是在报社当中拿到的“邪教的徽章”,也就是雕刻着“死”字的徽章。 除此之外的另外三枚徽章,则分别雕刻着“生”、“老”、“病”三个字。 “嗯?”杨诚看向宁丰,不解道:“难道……又是佛教八苦的说法?”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不,佛门有七苦和八苦之说,但没有四苦,这和佛教经典没有关系。” 张静柔有些意外:“宁丰,你父母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宁丰一愣,旋即脸色一变:“阿姨,我爸妈去过五福村?” 张静柔点了点头: “我之前也说过了,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但是详细跟我说过的只有望月村和荆棘花报社。” “但是,五福村他们曾经提过一嘴,说那里存在着一个不明生死的邪教。” “这张照片,也是你父母当时留给我的。” “而且他们说,这件事情和佛教无关,徽章也不单单是‘生老病死’那么简单。” “另外,他们还提到,望月村和五福村有所牵扯。” “这张照片,也是在望月村拍摄的。” 宁丰下意识地捏紧了照片。 他想不通,自己的父母到底在这些禁区当中发现了什么秘密,怎么能够牵连到这么多诡异禁区。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破坏杨枭的计划,在时间线上似乎又对不上。 不过,既然有徽章的照片,那最起码可以判断一件事情。 接下来去望月村调查时,如果徽章已经不见了,那说明自己的父母可能只是单纯的进入禁区当中调查,这一切或许真的是巧合。 但如果徽章还在望月村,那么就不得不怀疑,父母是不是有什么计划直接关系到自己! 同时,张静柔也解释了调查的前因后果。 因为重度污染区出现活人的信号,这本就不正常。 尤其是这次的信号十分强烈,且多次示警。 在通过卫星定位之后,发现目的地竟然是五福村时,联想到徽章的照片,张静柔才决定带研究所的人前往调查。 但很凑巧的是,调查局的高层竟然也安排调查员前往,声称涉及到一个大量孩童失踪的人口案件。 听到这里,宁丰也从照片和父母的事情上回过了神,并看向了韩成。 韩成这边也刚刚好放下电话,神情凝重: “我问了副队长刘畅,他说整个一组没有接到任何调令。” “但是,各组之间也开始有了风声。” “因为一直相对低调的六组,突然间销声匿迹,绝大部分核心成员被踢出了内部系统。” “这么看来,陪着姐姐去的应该是六组成员。” “六组虽然隶属中度污染区,但是其工作重心主要在轻度污染区,所以……你们懂的。” 宁丰眉心一沉。 轻度污染区的调查局,用来压制中度污染区调查局的棋子吗? 宁可动用六组这样的棋子,就说明这件事情不能让中度污染区的人知道,也不能让轻度污染区的人知道,只能使用这种游离在两边的“透明组”,来悄悄办事。 一个人口案,不会让那些权贵这么紧张。 “这么看来,阿姨真的是运气好。”宁丰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这次的调查一切顺利,恐怕到最后,六组的人也会杀你们灭口的!” 张静柔瞳孔一缩,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赞同地点了点头,并继续开口: “我们的目的姑且不谈,但是调查局虽然也前往五福村,但他们的最终目标却不在那里。” “而是……那片黑湖!” 宁丰眉心一蹙:“是那艘巨大的佛船吗?” “不能确定。”张静柔疑惑道:“当时,我们接收到的红外线生命信号,除了第一次是在五福村,其余的三次也都是在黑湖。” “并且,是处于越来越远的一个行动轨迹。” “这和宝船的出现,似乎完全相反。” 忽然: “黑湖的秘密,可没有那么简单。”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五福村的事情比较妥当。” 说话间,多吉和尚带着山樹徐徐走了过来。 王正德跟在身后,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嗯?是你!”张静柔的表情十分意外:“你是当初和宁丰父母一起去望月村的僧侣!” 宁丰回头看向多吉和尚,眉心一敛。 显然,现在也是到了开诚布公的时候了。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张五人照片:“多吉大师,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这张照片。” 多吉和尚有些意外,接过照片之后,表情里多了一丝叹然,并指向了那位少了一只眼睛的藏族僧侣: “这位僧侣是我的老师。” “照片上,这位面容清秀的少年僧侣,正是五宝佛教的创教人——祭灯和尚。” “另外的四人,根据我老师留下的遗书,便是一路辅助他进行仪式的人。” “进行……成神仪式的人。” “成神?不是成佛?”宁丰眉心一动:“而且……你说是遗书?这么说来,大师的老师已经圆寂了吗?” 多吉和尚叹了口气: “成神、成佛其实没什么区别,或许是痴人说梦,或许确有其事,谁说得准呢?” “根据我老师遗书所言,在当年他们离开望月村的时候,土家族的女人与他们分道扬镳,三才观的闾山派老道士也选择离去。” “他是第三个离开团队的,带着失望和恐惧回到了萨迦寺。” “内容是藏语,所以就不拿给你们看了。” “他在遗书里,只是简单说明了仪式的目的,就是让祭灯和尚得到更多的力量,让他可以维持‘五宝’的状态。” “但这‘五宝’的状态是什么,我的老师并没有说清楚。” “另外,他在遗书最后留下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他说……善意有时候也是一种恶意,天堂和地狱,或许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宁丰皱了皱眉。 这样的禅语显然对线索没有太大帮助。 所以,三方沟通下来,望月村成了关键。 那位最先离开队伍的土家族女人,或许留在了望月村,这才有了取代五宝佛教的阿密妈妈的信仰? 就在此时: “那张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宁丰看向开口的张静柔,将照片递了过去。 张静柔捧着照片仔细核对之后,面露惊疑之色: “怎么会这样!” “你们口中的这位土家族女人,我是认识的!” “对!” “虽然容貌年轻了很多,但她的确来过!” “就是你父母和我,还有其余几人创立研究所的第一个月,这个女人来过。” “当时,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虚弱到几乎无法行动的状态,是被土家族打扮的人推着轮椅过来的!” “然后,她见了你父母,并私下说了什么。” “我在旁边的房间有注意到,她送给了你父母一本上锁的青色册子。” 青色的册子? 上锁? 宁丰先是一愣,连忙在次元背包里翻找。 “宁丰,怎么了?你是发现什么了吗?”韩成不禁问道。 宁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本虽有些残破,但整体还算完好的青色书册:“阿姨,是这本书吗?” 第638章 神庙洞窟,锁封石棺 看到和记忆当中一样的书册,张静柔瞳孔一缩,激动的连连咳嗽起来: “没错,就是这本书!” “当时,那个土家族的女子很郑重的讲这本书给了你父母。” “事后,你父母却没有对这件事情做出任何解释,甚至在我面前也没有谈及。” “如果不是看到照片上这个人,我甚至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宁丰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有些陈旧的封面。 他依稀记得,当年曾经在母亲的书桌上看到过这本册子。 因为花纹很独特,让他十分好奇,便想打开来看看。 不料,正好碰到母亲进了书房。 宁丰隐约想着,那似乎是母亲第一次露出有些慌乱的表情,并声称书册是她的日记本。 没想到…… “爸爸,妈妈,你们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宁丰想要打开书册上的锁头,却在指尖碰触的顷刻,锁头“嗡”的一声,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诅咒! “宁丰!” 杨诚闪身到宁丰面前,一巴掌拍开正在躁动的书册,看着宁丰鲜血淋淋的手,不由惊愕。 宁丰却微微低着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嗯?”王正德打了个响指,用上吊草绳将书册拽了起来观察:“怪事,这么看,书册上没有诅咒啊。” 韩成也是错愕道:“没错,当初帮宁丰收拾这些物件时,我们没有任何人在书册上察觉到诅咒的气息,这……” “小诚,我没事。”宁丰拍了拍杨诚的肩膀,走到王正德身边,再次将书册拿在手中:“刚才那一瞬的诅咒气息,和望月村神庙的气息很相似。” “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去望月村吧。” …… 一路上,汽车里。 杨诚正在给宁丰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 气氛有些沉重。 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担心宁丰的状态。 从取出书册开始,他的情绪就变得十分低落了。 第三排的位置上,被多吉和尚守着的山樹小道士,那双空洞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宁丰,而后默默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用这个,会不疼。”山樹的语言能力似乎也有些问题,说话显得有些僵硬。 宁丰看着那瓶子里的血流沙,不由一愣。 不等他拒绝,山樹却已经打开瓶子,将血流沙倒在了宁丰的伤口上。 明明是疑似诅咒的物品,却让灼热刺痛的伤口瞬间有了一丝清凉的感觉。 宁丰带着一丝疲惫之色,终于开口道: “谢谢。” “先前在阿姨的记忆里,我发现被经文影响的调查局成员、村民们,都出现了两张面孔,但有的则变成了佛头诡异的状态。” “从结果来看,似乎比山樹……异变的更加彻底?” 此时,山樹蹲在车座位上,微微低着头不再说话。 多吉和尚帮山樹整理着有些散乱的道袍,解释道: “山樹这孩子,婴儿时期就被老道长收留,变成两张脸的情况也是很小就有了。”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孩子比五福村那些佛头诡异要多了一丝人性,却也因此多了些痛苦。” “这种两张脸不断切换,整个人游离在‘人’和‘诡异’之间的状态,让他经常浑身剧痛,被诅咒侵蚀五脏六腑。” “按理来说,作为诅咒之下延伸出的第二张脸,也就是那张阴恻的脸,必然希望可以早日将山樹吞噬。”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张脸似乎想要和山樹保持现状。” “一开始,他们维持的很吃力。” “但……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三才观距离五福村并不远,时常会出现一些道观四周的流浪汉,莫名其妙的变成佛头诡异。” “在将其击杀时,内部玉坠当中的血流沙,竟是对山樹有阵痛的作用。” 宁丰不由反问道:“所以,刚才那张阴恻的脸,其口中的实验是……” “为了能够持续得到血流沙,我们自然会想到培育血流沙。”多吉和尚无奈道: “在经过一些测试以后,我们发现血流沙只要沾染在旁人身上,对方就有可能被污染成佛头诡异。” “再通过将其杀死,取出玉坠内的血流沙就可以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种血流沙污染正常人几乎做不到。” “可唯独……在流浪汉的身上,成功率高得离谱。” 宁丰眉心一蹙。 这种情况,显然不可能是因为流浪汉本身的身份。 而是流浪汉身上,应该具备着什么容易感染血流沙的特质。 而这种特质,十有八九也是五福村村民身上具备的。 如此,他们才会这么轻易的变成佛头诡异。 …… 终于,车辆开始经过已经变成废墟的星辉娱乐公馆,并一路绕过山道之后,来到了望月村的位置。 因为望月村的消失,让这里直接变成了一块荒芜的区域,就连四周的山峰也消失了很多。 众人纷纷下车之后,走入望月村的范围之内。 张静柔不禁道: “如果按你们所说,秘密在神庙的位置,也就是后山。”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前往后山呢?” 宁丰没有回应,而是一步一步朝前走,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左顾右盼:“果然,这里还残留着特殊的气息,和书册的锁头一样的气息!” 说着,宁丰展开了红尘古镇。 当诡域出现之时,四周那些消失的山峰,竟是在一阵涟漪当中再度出现! 而且,本已经被改造成古镇的诡域,在靠近后山位置的部分区域,竟自行扭曲,重新变成了那座阿密妈妈神庙。 宁丰发动“视财如命”,顺利在神庙和后山的衔接点找到了入口,招呼道:“走吧。” 旋即,众人纷纷推开庙宇大门,在阿密妈妈雕像的供桌下方找到了暗道。 暗道有些潮湿和阴寒,而且相对有些狭窄。 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些石子滚落的声音。 “宁丰,这墙壁上似乎有东西!”杨诚举起手机灯光,照在墙壁上。 定睛一看,两边的墙壁竟雕刻着阿迷妈妈的浮雕造像,并且还多了许多文字。 这些文字符号,和照片上的其中一枚徽章完全一致,正是那枚“生”字徽章上雕刻的图案。 看到这一幕,宁丰眉心一蹙。 四枚徽章——生老病死。 土家族女人在梦魇当中呈现的状态,是一种十分虚弱、衰微的状态。 如今结合来看,莫非土家族女人负责的……就是“生”字徽章? 很快,众人快步穿过长廊,在来到尽头时,映入眼帘的正是梦魇当中的密室洞窟。 图案、纹路、仪式的刻纹形状全部都在。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座石棺。 石棺由臂粗的锁链层层封锁,最后交叉形成一个中心,如同蛛网一样。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锁链交互的核心,坐落着一尊石雕阿密妈妈。 在阿密妈妈的身体上,更是贴着一张符咒,上面有三个血色字样——俗神论。 一时间,宁丰手中的书册,和眼前这尊阿密妈妈的石雕仿佛产生了特殊的感应。 随着“嗡”的一声。 密布的锁链纷纷从石棺上断开。 就连阿密妈妈雕像本身,也是出现斑斑裂痕,旋即“砰”的一声直接炸开。 “轰隆!” 仿佛机扩转动的声响。 石棺的棺盖竟是自行缓缓转动,并露出了棺木当中的一具女尸,一具……已经干枯的白骨女尸。 同时,当那张“俗神论”的符咒缓缓飘落到地面后,恰好翻过来的反面上,书写着另外的四个字——落花洞女。 第639章 老弱病残、长生之说 宁丰捡起那张符咒,喃喃道: “这符咒上面的气息,和锁头的诅咒是一致的。” “看来,这个女人是照片上的土家族女子无疑了。” “落花洞女?”杨诚挠了挠头:“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是什么特殊的称呼吗?”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却是缓缓摇头,握住有些躁动不安的山樹的胳膊,回应道:“那可真是相当残忍的称呼。” 张静柔看着棺木中的女人尸骨,或许是出于一个研究员的谨慎,竟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些仪器。 “嗯?”韩成愕然道:“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静柔一边组装仪器,一边解释道:“出于保险起见吧,我来确定一下这具尸骨的‘安全性’,五分钟就好。” 说着,张静柔便在韩成的搀扶下,开始用手中的仪器扫描女人的尸骨。 另一边,宁丰盯着符咒和书册沉默不语。 刚才那一瞬,书册锁头的诅咒和雕像符咒的诅咒产生了共鸣。 只是……虽然有共鸣,却依旧无法打开。 “落花洞女!”王正德咧嘴一笑:“当年华夏还未开国之前,湘西一带的传统民俗活动。” “由当地德高望重的老人,选出一些特定的女性。” “这些女性一定要明眸皓齿、面若桃花、天资聪慧。” “最重要的是……未婚漂亮。” “她们会穿上精致的嫁衣,成为‘洞神’的新娘,并在洞窟当中不吃不喝,最后……衰弱而死!” “俗称落花洞女。” “这么说起来,土家族在当年似乎也是湘西一带分布很广泛的民族。” “至于这俗神论,那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我估摸着,应该和落花洞女没什么直接联系。” 听着王正德的解释,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这位和祭灯和尚有所牵扯,并在望月村留下阿密妈妈信仰的女人,就是落花洞女了。 宁丰双眼微阖,似是思索片刻后,将目光放在了女人的尸体上。 当视财如命的技能发动后,女人腹部的位置竟是出现了一团光晕。 宁丰立刻道:“阿姨,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你能帮我拿出来吗?” 张静柔顺着宁丰指引的方向,在对方内衬的腹部位置取出了一把钥匙。 钥匙明明看着很古老,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锈迹和缺损。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道具——遗书的钥匙】 【这把钥匙能开启一本遗书,但遗书中的物件可能会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宁丰接过钥匙,仔细对比之后,发现正好可以开启锁头。 只是俱乐部提示的风险…… 似乎看出宁丰的顾虑,杨诚拉了拉他的衣袖: “宁丰,开吧。” “大家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生死关头,还用得着这个时候担心这些吗?” 宁丰一愣。 此刻,王正德咧嘴一笑,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韩成则是将张静柔护在身后,朝着宁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则是绽放着诅咒的气息,随时随地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将山樹护在身后,诅咒的气息也开始若隐若现。 宁丰愁苦烦躁的表情,也终于微微有了些松动。 “旮沓!” 锁头在这一刻被打开。 书册在这一刻爆发出强大的诅咒,更是直接腾空而飞,落在石棺之上。 “嗖!” 书册骤然打开,四道流光竟突兀的冲了出来,在略显昏暗的洞窟当中无比刺眼。 四人对视一眼,立刻准备动用诅咒将流光控制住。 旁观的三个孩子和多吉和尚,也准备出手。 然而,流光没有想象当中的危险,也没有出现任何诡异生物,而是在简单的盘桓之后,又分别冲向了宁丰、杨诚、韩成和王正德。 刺目的强光几乎让所有人都无法睁眼,四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试图以诅咒抵挡。 但紧接着,掌心烙印的灼热骤然发作。 四人浑身一颤,一瞬间的停滞后,已经感觉各自的掌心似乎握住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四枚徽章! 和照片上的徽章如出一辙! 宁丰心中一沉。 徽章在手中,这足以说明,自己的父母或许预料到了今天。 那么,自己和杨枭为敌,和李尚京合作,甚至踏上如今的道路,或许就是在一个巨大的罗网当中! 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操纵着! 突然: “等等,这徽章好像有正反两面!” 说话的是韩成,他有些诧异地举起手中的徽章:“你们看,我的徽章正面写着‘死’,和报社徽章一样,但是背面却还写了一个‘残’!” “我这里也有。”杨诚将徽章翻面:“正面是‘生’,背面是‘弱’。” 王正德语气玩味,靠在一旁的石壁上: “正面是‘老’,背面也是‘老’,啧,我是个老家伙。” “啊哈,这么看来,宁丰应该是‘病秧子’了?” 宁丰看着徽章嘴角不由地抽抽,正反面都是“病”。 “哦呀呀,这可有意思了。”王正德咬碎口中的糖果: “正面生老病死,反面老弱病残。” “虽然顺序有所差池,不过对比宁丰梦魇当中的四人状况……” “所以,生老病死是仪式徽章的特征。” “老弱病残,是对参与之人身体素质的特殊要求?” 宁丰没有否认王正德的推论。 而且仔细想来,棺中女人是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作为洞神新娘不吃不喝,最后虚弱而死,正好也符合徽章上所谓的“弱”。 杨诚本身就是小孩子,也是变相代表了“弱”的群体,至于诅咒之下产生的浑身无力症状,更是符合。 生对弱,对应土家族的落花洞女。 死对残,对应藏族萨迦寺的修行僧侣。 老对老,对应闾山派的三才观老道士。 病对病,对应蒙古族那位萨满巫师。 念及至此,宁丰对四个徽章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异道具——长生徽章】 【徽章蕴含了众生对长生渴求的因果,也囊括了众生对长生的想象与信仰】 【警告:检测到会员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四人体内的‘信徒烙印’和‘长生徽章’出现共鸣,诅咒将进一步爆发】 【现触发主线任务——存活】 【请在七天之内复制长生仪式,解除自身诅咒,否则你们将因‘因果的诅咒’而死,且无法使用‘替死娃娃’等道具活命】 对于突如其来的诅咒,宁丰四人彼此对视一眼,并没有将信息告知张静柔,而是纷纷冷静的将徽章收了起来。 宁丰上前将掉落在地上的书册捡了起来,却在最后一页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笔迹。 “宁丰,作为父母,我们真的不想你看到这本书册,也不想你接触到里头的物件。” “但是,如果现实推动你找到了这件东西,那便是命数,谁也躲不掉了。” “那么接下来的内容,你务必铭记。” “首先,人……是真的可以长生的!” “永生不死,不是痴人说梦!” 第640章 父母的遗信 “永生不死”四个字,让在场众人皆是瞳孔一缩。 实际上,在诡异降临最初,秩序还没有完全崩坏之前,就有很多人提出过这个疑问。 有人将诡异生物当成神明的使者,当成话本小说中的超自然力量的持有者,认为他们可以带领人类进化。 直到这批狂热者,看到诡异肆无忌惮的吃人,终于闭上了嘴巴。 有人将诡异生物当成是鬼,认为他们会被宗教力量压制。 但是当最鼎盛的几个道观、寺庙、教堂纷纷全灭之后。 事实证明,宗教降服诡异生物,也是扯淡。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诡异生物的存在,让人类可以看到超越生死界限的可能。 此时,张静柔还在石棺处检查落花洞女的尸体,韩成从旁协助保护。 多吉和尚则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位置,让山樹坐下后,给他递上了食物和水。 其余人,则纷纷聚拢到宁丰身边。 “宁丰,我和你爸在大学时期就加入了国家的特殊机构,研究超自然力量。” “虽然经费有限,但我和你爸在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之后,也的的确确发现了一系列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很多‘灵异场所’的磁场,存在一定程度的异变。” “弱一些的,几乎无法对周遭事物产生任何影响。” “强一些的,可以影响一块区域的电路、温度,甚至建筑、环境等。” “同时,我们发现这些‘灵异场所’内,波动异变越严重的,辐射指标也就越严重。” “后来,在排放核污水的事情之后,辐射进一步扩散全球,这种‘灵异场所’开始疯狂的滋长。”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们遇到了杨枭。” 看到这里,宁丰瞳孔一缩,抓住日记本的手不由攥紧。 “作为长生制药的管理层,杨枭是一个很有能力也很有野心的人。” “在他的委托和辅助下,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比如望月村、荆棘花报社……” “我们也曾经秘密调查过落月小学,包括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五福村和五宝佛教。”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我和你爸确定,诡异生物的诞生需要具备两个要素。” “第一,是内心情绪的强烈变化,比如恐惧、悲伤、痛苦、憎恨等等,几乎无一例外都是非常强烈的负面情绪。” “第二,是辐射对人体的基因影响。” “当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和你爸吓坏了,因为这意味着人变成诡异是完全行得通的!” “诡异并非凭空出现,只是以前的环境无法让诡异大批量存在罢了。” “当极端情绪和极端辐射环境,同时对人类的身体、基因进行扭曲变化后,就能掌握这种恐怖的力量。” “我们顺藤摸瓜,继续调查。” “继而,我们发现越是强大的诡异生物,越是可以操纵四周的辐射和磁场,甚至还能将四周彻底扭曲成独立空间。” “也是这时,我们发现属于杨枭的渡轮,屡次出现在了五福村外的黑湖。” “我们没能潜入渡轮,但也能察觉到上头的惨烈和绝望,因为……我们看到从渡轮上扔下了数以千计的尸骨!” “所以,我们和杨枭翻脸了。” “这时,我们才知道杨枭的打算。他和他背后的那批人,都是希望利用辐射和磁场,将自己转化成比诡异生物更高级的存在,也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 “而最为可怕的是,这种假说经过我们的分析,完全成立!” “所以,我们最终脱离了那里,作为医生隐姓埋名,并和张静柔他们秘密成立了研究所。” 看完了前面一页的内容,宁丰陷入沉默当中。 “阿姨和叔叔……竟然在当年就已经找出了诡异禁区的形成原理?”杨诚惊愕道:“但是……外面的人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被刻意隐瞒了。”张静柔抬头看向众人:“诡异禁区的形成原因,如果被彻底搬到台面上来,一定会让一些对诡异生物抱有特殊想法的人,故意制造禁区。” 众人闻言,瞳孔一缩。 “等等,如果这么算的话,我们目前见到的诸多诡异禁区,不就有不少是旁人故意所为吗?”韩梦惊愕道。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算是默认了韩梦的说法。 “爸……妈……”宁丰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所以,自己的爸妈是第一个发现诡异禁区和诡异生物形成原理的人。 那么,他们能够影响自己的记忆,使用类似诡异生物的力量,也就不奇怪了。 可以说,在诡异生物的研究上,他们算是奠基人了。 只是,和杨枭的分歧,也算是从侧面佐证了……为何无污染区之外,轻度污染区、中度污染区都没有完全隔绝辐射,甚至还人为的制造了很多阶级矛盾。 不是因为财政经费,而是因为要让辐射和负面能量滋生,诞生更多的诡异生物和诡异禁区,方便这些“大佬”在背后继续研究! 想到这里,宁丰心中发寒,连忙翻页看向背面的内容。 “至于这本书,严格来说是涉及到一个五宝佛教的邪教组织。” “这个邪教组织的首领,叫祭灯和尚。” “虽然不知原因,但他似乎打算利用信徒对‘生老病死’的畏惧和‘信仰’,来完成自己成为‘五宝佛’的心愿,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不老。” “信仰是否会长生不老我们不确定,但信仰的确可以让人变成诡异,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这本书,还有落到你们手中的徽章,便是当年辅助祭灯和尚的一位女人给的。” “这个女人在研究所和我见面时,自称为落花洞女。” “我们第一次碰面,便是为了转交这本书册给我。” “但私下里,我和你爸爸与她有第二次碰面。” “她跟我们提起了‘俗神论’的概念。” “俗神论,是他们对于用信仰跨过诡异生物的阶段,并达到长生的仪式名称。” “至于为什么叫俗神论,是因为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信仰最强烈的从来都不是诞生的各种宗教,而是由民间对生活、健康等欲求而自行诞生的各种仪式活动,也就是民俗。” “诸如舞龙舞狮、傩戏祈福、庙会社火。” “还包括一些流传数千年的文化风俗,比如丹青水墨、戏曲唱词等等。” “具体的方法,我就不多赘述,你既然已经调查到这里,自然能慢慢触碰到俗神论的真相。” “那位落花洞女在跟我第二次见面后,便跟我们说起过,她和另外三名助手在望月村曾经举行过一次祭祀。” “这次祭祀的结果是成功的,也是失败的。” “祭灯和尚成功拥有了超出常人的力量,但是他的性情和行事作风似乎也产生了变化。” “那位落花洞女声称,变化最明显的,是在进入五福村之后。” “一开始,祭灯和尚利用仪式中得到的力量,帮助五福村越来越繁荣。” “但很快,村民们似乎开始变得狂热、疯狂。” “祭灯和尚更是性情大变,直到……最后一次五福祭祀的时候,祭灯和尚要求献上一百名幼童!” 第641章 兔头的谎言,信任危机 看到这里,众人脸色大变。 韩梦满目惊疑:“真是疯了,信邪教能信到把孩子也舍弃了吗?” 王正德靠在一旁,笑容透着一丝复杂: “不不不,何止是献上婴儿,就是让他们杀死家人,贡献钱财,自焚献祭,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不然,怎么能称呼为邪教呢?” 宁丰继续看向母亲的内容: “根据落花洞女所言,村民们毫不犹豫同意了。” “他们四位助手想要阻止,却是无能为力。” “而且,当祭灯和尚对于他们的反对而沉默时,所有村民们都以非常冷漠、邪恶的眼神盯着他们,这让他们四人再也不敢开口劝阻。” “这一晚,五福祭祀没有再用事先准备好的纸扎彩船,也没有再准备各种鲜花、水果供品。” “根据落花洞女所说,所有村民都在当晚跪拜在五宝佛的金像前。” “平静的黑湖,更是在此时翻出阵阵浪花。” “一艘佛头宝船,更是从黑湖当中浮出水面!” “所有被供奉的孩子,躺在莲花祭台上哇哇大哭,那哭声愁惨无比,让人寒了心魄。” “而后,他们便看到宝船上的佛头缓缓张开嘴巴,带着拈花含笑的慈悲之色,将那些孩子连同莲花祭台纷纷吞入口中。” “那一瞬间,据说整个佛头宝船从船顶开始,鲜血如瀑布般流淌,更是将金灿灿的佛头佛首映衬出一片血色的红光。” “甚至于,不仅仅是落花洞女,连其身边的另外三名助手,都隐隐从那血色佛头当中……看到了一颗被无数痛苦悲嚎的五官所拼接而成的血肉头颅!” “并且,宝船将所有的孩子吸收之后,更是和祭灯和尚进行了诡异的经文对话,所有的村民也在此刻开始生长出第二张面孔。” “最后,宝船当中飞出了一道流光,却莫名消失在了村外,这让祭灯和尚当场变得疯癫狂躁。” “这惊悚的一幕,终于让包括落花洞女在内的四人感受到了恐惧。” “于是,他们在利用祭灯和尚离开五福村找寻那道流光,又刚好重新路过望月村的时候,落花洞女率先开口,要求在这里进行‘俗神论’的仪式。” “三才观那位闾山派法师,也是在这里离开了队伍。” “后来,藏族的萨迦法师离开。” “到最后,是蒙古的萨满。” “那位萨满告诉落花洞女,祭灯和尚已经回到了五福村,并进入了那艘佛头宝船。” “至此,被冠以‘法王’之职的初代四人组全部离开,由从村民当中选择的五大法王取代了他们助手的位置。” “至于落花洞女,也的确留在了望月村,并留下了阿密妈妈的信仰。” “第二次见面时,这位落花洞女的身体比起第一次见面时虚弱了很多。” “并且,以其不吃不喝几十年的身体机能来说,早就已经和诡异生物没有太大区别。” “她的情绪、理智似乎也在退化。” “她说,她即将进行最后的仪式,来印证信仰之路的正确性。” “所以,她便将‘俗神论’这本书留给了我。”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是我额外增加进去的手札。” “整本书,就是《俗神论》的布置方法。” 宁丰看着母亲留下的内容,不禁看了看后面的内容。 然而,这些内容全都是一些古怪的象形文字,完全看不明白。 无奈,宁丰只能先将母亲的手札继续看完。 “宁丰,或许当你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完全变了,也多了很多你不能理解的事情。” “甚至,你也许会怀疑爸爸妈妈到底隐瞒了什么。” “只是……在这封信上不能告诉你!” “如果我们死了,不要急着调查我们的死因。” “无污染区的可怕,要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先努力变强吧。” “如果可以,尽可能找到控制诡异磁场的方法。” “根据我们的研究,使用这种方法成功概率最大的,就是击杀一个诡异磁场当中最强的诡异生物,得到磁场的控制权,我给它命名为红衣。” “这套分级体系,是根据他们的破坏力决定的。” “冤诡、厉鬼、红衣、大凶、大孽。” “最起码,等你在大凶当中站稳脚跟,再考虑我们的事情。” “宁丰,我和你父亲真的很想看着你长大,但是……或许不可能了……” “你身体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这种吃人的世道,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能够平安。” “另外,还有一个秘密组织你要小心。” “这个组织是我们在和杨枭分道扬镳之后碰到的,他们自称真实逃杀俱乐部。” “还记得有一次吃饭,我跟你说起过,有一个在医院询问我怎么变成兔子的年轻人吗?” “就是他找的我们。” “当时,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部分兔子化的情况,并自称兔头经理。” “他说,他的主人是一棵树,一棵生病许久且对世界无能为力的树。” “他希望我们可以加入俱乐部,帮助他的主人,并且……为俱乐部制造更多新的诡异禁区!” “他们似乎走上了一条和杨枭目的完全不同的道路。” “但这条路,让我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危险。” “我和你爸本来想着,能否抓住这个兔头经理。” “但是,他背后出现了一个背着古代刽子手大刀的年轻人。凶神恶煞不说,气息也十分古怪。不属于诡异,不属于活人,无法形容!” “如果你遇到了他们,切记不要轻易加入俱乐部,尤其是和那些自称经理的人保持一定距离。” “这些经理,或许也只是俱乐部当中稍微强大一些的‘棋子’罢了!” “我们偷偷调查过那位兔头经理,他似乎……出现在过杨枭开到黑湖的游轮上。” “但这张照片,在我们准备保存的时候,却莫名遭到了黑客入侵,从而被全部销毁。” “宁丰,我和你爸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留下了诸多的信息文本,散落在了不同的地方,如果你真的注定走这一条路,你会慢慢找到的。” “母亲、父亲——陈雨冉、宁炎留书。” 看完整个手札的内容,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对于宁丰母亲陈雨冉留下的讯息,顾虑到张静柔存在,他们不能讨论,但这不妨碍他们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首先,陈雨冉和宁炎这对夫妻,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初发现诡异生物、诡异禁区诞生规律的。 而且,连俱乐部当中的会员级别,也都是以他们研究的等级划分来命名的。 其次,从他们的口中陈述的内容,也算是对之前的猜想做了佐证。 第一:围绕诡异有关的三股势力,即俱乐部、杨枭及背后的新兴权贵、李尚京及背后的老财团。这三股势力,对于诡异的态度、目的、利用方式均有不同。 杨枭及背后渴求的是长生。 李尚京和老财团的目的应该与杨枭类似,但方法和手段上略有不同,对于官方势力的渗透应该更深。 俱乐部背后,关系到的是兔头经理口中的那棵树和手持斩首大刀的年轻人,这两人无疑才是俱乐部真正的幕后之人。 第二:俱乐部在人为制造诡异禁区,且同样吸纳着对诡异生物有研究的科研人才。 第三:兔头经理本人和杨枭的牵扯十分复杂,没有其在王奕升演唱会后台表现的那么简单干脆。 想到这里,宁丰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从加入俱乐部当中以后,一直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他先前也询问过兔头经理,是否改变过自己的记忆,是否并非是第一次见面。 当时,兔头经理是否认的。 可如今来看,父母的话是对的,兔头经理撒了谎。 这么想来,在冤诡级时期找上自己,并打算培养自己和战队,应该不单单是考虑到自己身上的价值。 更重要的,应该是自己尚未知晓的……关于父母的秘密! “罢了,很多事情虽然知道了苗头,但还不是摊开来对峙的时候。”宁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多吉和尚,并将《俗神论》递了过去:“大师认得这些文字吗?” 多吉和尚一脸无奈: “这种文字,应该是用土家族的语言书写的,我也看不懂。” “不过,通过令父母的书信内容,应该也能佐证我先前所说的话并非假话。” “我的师兄,山樹的养父,落花洞女,还有那位重病的蒙古萨满,于祭灯和尚并非同路人。” “不过看样子,落花洞女最起码还在尝试,如何用信仰让自己变成诡异。” 多吉和尚话音落,宁丰却是一愣。 他又看向了母亲陈雨冉在书信手札中对落花洞女的形容,顿时变了脸色:“不对,韩大哥,快带着阿姨出去!快!” 张静柔一愣。 韩成也是一惊。 虽不知道原因,韩成却瞬间抱住张静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洞窟。几乎同一时间: “呵……” 一声轻笑,带着些许呢喃之音。 石棺当中的落花洞女,身上竟是爆发出强大的诡气! 第642章 落花洞女,哭嫁咒歌 这些气息,让她白骨生肉。 血管、经络、皮肤,以十分迅疾的速度开始恢复。 其身上的银器、服装也立刻开始变得“崭新”,仿佛正在一点点恢复成照片中的模样。 “呜……呜呜……” 一阵女人哭声骤然在洞窟内回荡。 顷刻间,石窟开始崩塌,众人更是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心悸。 是诅咒! “走!” 众人不再停留,纷纷冲入狭窄的通道之中。 一路奔逃时,众人依稀可以感觉到背后有一种让人发毛的阴冷感觉。 那哭声不断逼近,通道的温度也在迅速降低。 身后的黑暗,更是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四周的阿密妈妈浮雕,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罩向了处于最后方的王正德和韩梦。 宁丰见状,和杨诚对视一眼,两人直接朝着后方释放出诡篝火以及祭天之火。 “轰隆!” 借着火焰的爆破,众人带着一丝狼狈地从通道中跑了出来! “小森!李洋!小旭!”宁丰立刻转身,面对神庙大吼道:“快,跟我切断古镇和后山区域的联系!” 霎时间,红尘古镇开始朝前挪动,区域在一点点收缩。 但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此时却让宁丰和三个孩子感觉如临沼泽。 虽然周遭的山峦开始变得虚无,但是这种“脱离”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突然: “叮铃!” 是银器晃动下的声音。 很清脆,也很阴冷。 本来已经要消失的神庙及后山,突然又开始实质化,并出现了一个混乱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更是释放出一阵鬼魅的惨绿色。 而后,一条条血色红绫如雨般落下,瞬间挂满了整个古镇上空! “嗡!” 那可怕的诅咒气场笼罩众人的顷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一时间,望月村民们开始瑟瑟发抖,脸上的傩戏面具开始破裂! 一直待在多吉和尚身边的山樹,两张脸也开始频繁的切换,那张阴恻的面孔更是透着浓浓的忌惮。 “嗒……嗒……” 是脚步声。 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外围,贫瘠、荒芜、灰败…… 洞口的位置,更是一片漆黑,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嗒……嗒……” 脚步声和银器声越来越响。 那位照片上的落花洞女,恢复了当年的容貌和状态,从黑暗当中一点点剥离,并站在了洞口。 银器的声音从她的手上、脚上的镯子发出,那些镯子不断浮现死灰的薄雾。 薄雾当中,更是出现无数挣扎无助、悲哭哀嚎的狰狞面孔。 “宁丰,那……那镯子……”饶是杨诚,此时也不由的冷汗直流。 “嗯!”宁丰咽了口唾沫,神情紧张:“单单是镯子已经是红衣,那这个女人本身的话……” 此刻,落花洞女的面容逐渐清晰。 她的双瞳漆黑的没有眼白,皮肤布满了一种青色的诡异图腾,整个人穿着一身绿短袄和红长裙。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洞口,双手交叠在身前,朱唇勾起一丝笑意。 鲜血,从其嘴角一点点溢出,并滑落到惨白如纸的喉咙处。 突然,张静柔手中的仪器爆发尖锐的爆鸣声,急促而刺耳。 仅仅是一秒都不到,张静柔毫不犹豫地取出了一柄特制的手枪,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神情毫无波澜地连开数枪。 “砰!” “砰!” “砰!” 或许因为子弹是特制。 又或者是落花洞女刚刚苏醒,力量还没有恢复。 子弹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子弹带来的冲击力,让落花洞女不由的后退了一步,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其身上的伤口也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张静柔厉声道: “这个落花洞女是诡异!” “而且是岁月相当古老的红衣!” “这种红衣散发的诡异磁场,不是宁丰你的古镇磁场可以抗衡的!” “韩梦,去开车!” “和尚,将那小道士护好了!” “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你们四个随时准备,只要车一来,我们就跑!” 关键时刻,张静柔展现出了不逊色于在场所有人的冷静和统率能力。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心中有数。 韩梦如一匹狼一样,瞬间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的汽车冲了过去。 却见落花洞女无悲无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空洞虚无的声音回荡半空: “望月村……不在了……” “祭品……不在了……” “你们……赔我吧……” 话音刚落,落花洞女身后的漆黑洞窟内再传哭声。 哭声中更是带着一丝诡谲的歌谣,唱词化作点点涟漪开始扭曲四周,并将红尘古镇的边缘地带一点点瓦解和同化,化作了和洞窟相仿的深山密林! 宁丰见状,勃然色变。 这是……在吞噬他的诡域! 却闻: “在娘三年怀中滚,头发白了多少根。青布裙来白围腰,背儿过了多少山坳坳……” 歌谣响起,落花洞女身后,浮现出一张慈祥的老妪面孔。 但下一刻,老妪的双目开始流血,白发开始变长,瞬间化作天罗地网一般地刺向了四周的古镇建筑! 宁丰一边让村民后撤,一边不断剥离古镇诡域和后山的连接。 引得整个天空“轰隆隆”作响! “……只道父母团圆坐,谁知今日两离分。哭声爹来刀割胆,哭声娘来箭穿心……” 歌谣连绵不绝,诅咒的效果也越发的开始剧烈。 尤其是在“穿心”之后,众人竟纷纷闷哼一声,险些栽倒。 心脏仿佛被刺穿的痛苦,竟似乎还能渗透灵魂,一种不受控的颤抖和麻木,让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同时,整个红尘古镇内,响起村民们的哀嚎声。 诡迷雾开始变得稀薄。 诡篝火形成的灯笼也开始一盏盏的破碎。 痛苦之河开始干涸,绝望之花也开始凋谢。 甚至连诡皮影幻化的三个化身,也纷纷出现消融、瓦解的征兆。 作为红尘古镇中最重要的三个“基石”——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的状态也相当不妙,肉眼可见的开始衰弱,却依旧咬着牙挡在宁丰面前。 杨诚、韩成、王正德、多吉和尚见状,也纷纷召唤出自己的诡域。 怪诞糖果乐园、阴间森罗庙、伏魔神诞庙会、白骨千佛塔纷纷重叠在了红尘古镇上,抵挡这种歌谣诅咒对古镇的同化掠夺! “嘶啦!” 双方的诅咒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可仅仅数秒钟之后,落花洞女的诅咒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众人的诡域纷纷遭到那哭声歌谣的影响,出现崩坏、同化的危机! “砰!” “砰!” 又是突然的两声爆炸。 这一次不是子弹,而是落花洞女身边莫名产生了爆炸。 众人立刻抓住缝隙,帮助宁丰收回古镇的同时,愕然地看向张静柔。 却见张静柔的脸色也很惨白,显然也被诅咒侵袭着。 但或许是因为她本身没有驾驭诡异,落花洞女落在她身上的诅咒并不强烈。 张静柔依旧冷静,手中已经拿了一个遥控器装置,不断的按下各种按钮: “这是土家族代代相传的《哭嫁歌》,看来这个落花洞女的诅咒能力,和《哭嫁歌》有关!” “没关系,刚才查探她身体的时候,我也留了手段!” “纳米级的炸弹,我放了上百颗,而且还安装了扰乱诡异磁场的装置,虽然针对红衣级别没什么大用处,但足够拖延时间了!” 话音落,接二连三的爆炸在落花洞女周身炸开。 炸得落花洞女猝不及防,也炸得宁丰等人猝不及防。 一时间,《哭嫁歌》的诅咒受到干扰,竟是出现了一点点破绽。 也是借着这点破绽,在众人的帮忙下,宁丰和三个孩子彻底切断了红尘古镇与后山的联系。 顷刻间,被《哭嫁歌》诅咒同化的部分开始重新恢复正常。 尖锐的鸣笛声也在身后响起! “快上来!”韩梦在驾驶座上高喊道。 张静柔立刻道: “好,赶紧走!” “这里可是轻度污染区,调查局很快就会来的,让他们来对付吧!” 说话间,张静柔按下了所有的炸弹。 爆炸掀起扬尘和碎石,使得整个望月山四周都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众人接二连三撤去诡域,迅速钻入车辆当中,并快速离开已经变成荒地的望月村位置。 宁丰不由看向身后。 通过窗户,宁丰看到那落花洞女逐渐停止了《哭嫁歌》的诅咒。 毫发无伤的她,并没有追击的打算,只是那么死气沉沉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当众人已经离开了星辉娱乐公馆的位置时,才纷纷松了口气。 “咳咳咳……咳咳……”宁丰扶着车座剧烈咳嗽起来。 杨诚连忙拍打宁丰的后背,帮他顺气:“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要……回那里吗?” 宁丰眉心一沉。 怎么办? 既然事情的大概情况已经明白,俱乐部也颁发了任务。 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带着众人进五福村的诡异禁区,查一查祭灯和尚和“俗神论”仪式了! 毕竟,只有七天时间啊…… 宁丰取出手机,发送短信给了几个人。 分别是苍泽、兰浩生,以及……涂斌! 第643章 人员确定,试炼准备 众人一路开车,先是回到了研究所。 副所长的失踪,已经让整个研究所乱成了一锅粥。 眼见张静柔平安回来,临时主持大局的吴昊也着实地松了口气。 办公室内,吴昊拿着资料在众人面前对张静柔汇报: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 “副所长,您失踪的这几天,倒是也让研究所里的狐狸们终于忍不住了。” “是否……先稳住他们?” 张静柔脸色阴沉地坐在床上。 片刻之后: “吴昊,直接带着人,将这些露出狐狸尾巴的人全部杀死。” “另外,调查和这些人来往密切的人,将他们先进行关押,逐一审问,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对所有员工的电子产品、研究所的公共网络重新进行排查,必要时联系老青总务,让他动用权限进行上级校对!” 吴昊一惊:“这……会不会引起研究所恐慌?” 张静柔摆了摆手: “按我的吩咐,现在就做,并封锁整个研究所。” “这件事情没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等水落石出以后,无辜的人,我自然会给到一定奖金和资源的补偿。” 众人不禁诧异张静柔突然的雷霆手段。 在吴昊离开之后,宁丰忽然开口道:“阿姨,多谢。” 张静柔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反击,我这个做阿姨的自然不能拖你后腿。” “原本留着那些人,是打算放长线。” “但现在,你要通过那些手段去五福村,我自然也要帮你搜集五福村、黑湖和那轮渡上的人证物证。” “这种关键时刻,不能让他们添乱。” “到时候,我们双方同时引爆手里的线索和罪证,必然可以给杨枭造成更大的麻烦。” “李尚京,也会乐见其成的推波助澜!” 众人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准备离开研究所。 不过,多吉和尚却突然表示,让山樹小道士先留在研究所,由张静柔看顾。 张静柔想了想便明白了。 一方面,多吉和尚应该会参与宁丰此次的计划。 另一方面,山樹小道士身上的诡异状态,多吉和尚也是希望研究所帮忙调查一二。 因此,张静柔没有拒绝。 …… 回返俱乐部之后,宁丰吩咐韩成和王正德先去夜莺小姐那里,找寻五福村禁区的相关资料。 至于他和杨诚,还有多吉和尚、韩梦,则是先回到战队套房进行准备。 却见兰浩生、王奕升、苍泽、谭雅四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至于黑石之火的涂斌,则是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和四人维持着微妙的距离。 宁丰扫了五人一眼,示意他们进来再说。 客厅内,宁丰将大概的情况和众人说明。 “情况就是如此。”宁丰解释道:“五福村之行恐怕会非常凶险。” “刚才来的路上,除了我们四个之外,多吉大师和韩梦也确定会参与此次的行动。” 坐在对面的涂斌立刻说道:“宁丰队长不用多说,我也希望可以参加此次禁区!” 兰浩生顿时冷笑道:“让你这个变态加入?想得美!” 涂斌面无恼怒,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得不说,王奕升离开黑石之火以后,虽然在资源上有所提升,但……你这个队长,呵……” 一声略带讥讽的嘲笑中,兰浩生“啪”地一声将手里的杯子捏碎,整个人猛地站起身,神情不善。 “好了,冷静!”宁丰眉心一蹙:“现阶段,大家也算是盟友或者是合作对象,你们都不要给我故意挑起纷争!” 说话间,韩成和王正德也赶了回来。 韩成将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我们询问过夜莺小姐了,五福村是厉诡级楼层当中死亡率最高的诡异禁区。” “甚至连擂台赛负责人的白狐女士,也不愿意将五福村放入擂台对赌当中。” 众人闻言,纷纷一惊。 “五福村存在时间很久。”王正德笑嘻嘻地补充道:“一共纳入试炼会员三百二十人,最终……全部死亡!” “不仅如此。”韩成沉声道:“夜莺小姐说,这死去的三百二十人,有一小部分也是有着一些替死的能力,或者是替死的诡异道具,但是无一例外全部没能奏效!” “这些是我刚才用积分购买的视频,你们看看。” 宁丰眉心一跳。 他接到的主线任务“存活”,也明确表示替死娃娃会失效。 所以,这种失效不是俱乐部导致的,而是诡异禁区里的某种力量? 念及至此,宁丰点开了视频按钮。 一个个会员进入禁区的画面映入眼帘。 他们无一例外的,先是来到了五福村,并被当初在望月村出现的导游小姑娘带进了村子的旅馆安排入住。 从画面中来看,五福村的确非常繁荣。 但诡异的是,在这上百次的不同会员的试炼中,绝大多数人调查的方向却是天差地别。 “视频……没有他们的任务指引吗?”宁丰不由问道。 韩梦摇了摇头: “所有会员的禁区视频,都可以在夜莺小姐那里购买。” “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整性和公平性,每个会员领取到什么任务,或者触发什么关键性的线索、人物,这些都会被俱乐部自行和谐掉。” 宁丰点了点头。 眼前,有会员进入了理发店,但随着那半透明的玻璃上突然迸溅出大量的血水,一个表情惨烈痛苦的人头,被一只长满了眼球的手臂给直接丢在了门口的大街上。 还有会员进入了屠宰铺子,被一个浑身长满猪头的诡异生物追杀。这诡异拿着一把骨刀,很快就将会员大卸八块。 又有会员在学校逗留,碰到了一个身穿校服的诡异,诡异面目全非,浑身感受,两只耳朵几乎垂落到了地面,整个人如同拧紧的毛巾,显得十分怪诞…… 随着越来越多的死亡视频映入眼帘,众人的表情也不由的凝重起来。 这些会员无一例外,要么就是被这些诡异生物杀死,要么就是突然发疯般的变成了佛头诡异,他们身上的所有复活道具也全部失效,甚至连支付死亡积分想中途退出都做不到! 韩成直起身子,看向众人: “夜莺小姐说,五福村死亡的会员数量太多。” “而每一次的死亡,每一次会员的行动,都会对诡异禁区产生一定的影响和扭曲。” “所以,五福村内的情况,现在已经不容乐观。” “夜莺小姐分析,这个禁区整体已经到了逼近红衣的临界点。” “和之前那些禁区的诡异生物,利用各种手段提升战斗力不同,这次‘逼近红衣’,是整体禁区的蜕变!” “并且最重要的,我和王正德一路上回来时,也大概检查了这些视频。” “但是,没有一个视频出现过真正的五福祭祀以及……那艘佛头宝船!” 宁丰微眯着双眼: “所以,情况很明朗了。” “我们几个触发的主线任务,是让我们存活七天。” “说明五福祭祀和佛头宝船,应该会出现在第七天。” “但是,所有的会员,都没有在禁区内存活超过三天的!” “活到第三天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诡异的经文声诅咒,最后变成佛头诡异死亡。” “换句话说,他们在前面三天内,一定没有找到关键性的线索,导致无法抵挡经文诅咒。” 旋即,宁丰看向众人: “诸位,风险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几个去过三才观的,因为触发了主线任务,不得不去。” “涂斌,因为个人问题,也会参与。” “我个人的建议是,璀璨之星和情报屋姑且先不要全部……” “不,我去。”苍泽打了个哈欠: “来的路上,我用流量魔方配合内部网络调查了五福村,结果在情报上……几乎为零,但魔方本身的反应非常强烈,是报社那一次的数十倍!” “所以,这个‘新闻’很重要!” “对我也很重要!” 兰浩生想了想,也回应道: “奕升驾驭的新诡异还有些不稳定,而且他最厉害的替死手段,如果在这里头不管用的话……” “还是让我带着徐晨晨去吧。” “奕升心思细,再加上雪原女狼的谭雅,稳定局面不成问题。” “徐晨晨现在也靠谱多了,自保不成问题。” “她的预测能力,应该也可以在村子里帮得上忙。” 宁丰靠在沙发上“嗯”了一声。 如此一来,除了他们四个之外,韩梦、多吉和尚、苍泽、兰浩生、徐晨晨也会加入。 所有人可以说各有绝活。 如此一来…… 宁丰微眯着双眼,喃喃自语道:“那个人……要让他来帮忙吗?” 第644章 【佛头诡船】诡村之行 第二日,通过在熊猫主管手中购买的禁区试炼选择卡,众人来到了候车室等候大巴车。 大厅内,前往各大禁区的广播不断重复和循环着。 各大战队的成员,或者是散兵游勇的高手,纷纷来往于大厅,行色匆匆,多数都带着一些紧绷和疲惫。 突然: “请俗民同盟成员、黑石之火涂斌、独立会员多吉,迅速前往二楼七十八号候车室,你们选择的五福村禁区,大巴已准备就绪。” 机械的提示音下,在数秒钟的停滞之后,整个大厅的人都炸开了锅,纷纷看向了前往二楼的宁丰众人,眼神或是愕然,或是震惊,或是意味不明。 …… “五福村?俗民同盟是疯了吗?竟然用任务选择卡前往这个禁区?” “不好说,或许人家有什么手段呢?” “是啊,听说他们昨天在夜莺小姐那里,购买了很多五福村的死亡视频。” “你们看,那不是黑石之火的涂斌队长吗?他也和宁丰合作了?” “不应该啊,黑石之火和璀璨之星有纷争,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次竟然能合作?” “等等,如果他们这次真的能够从禁区里活着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距离红衣也就……” “嘘,不要乱嚼舌根!” …… 宁丰看了看伙伴们,大家的情绪还可以。 面对死亡率最高的禁区,虽然多多少少有些紧绷,却还算冷静。 在瞬间通过检票口之后,门口的大巴车的圆形车灯立刻绽开,将四周照得有些晃眼睛。 当他们纷纷落座之后,却发现大巴车似乎没有启动的迹象。 “嗯?大巴车为什么不发动?”徐晨晨抓着自己的双马尾,眨了眨眼睛:“难不成还有人要上来吗?” “应该不会,五福村这样的禁区,俱乐部开启的不会很频繁的。”苍泽摸着下巴:“或许是……” 疑问中,只听到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越来越近。 “咚!” 当欧阳南踏入车厢时,众人纷纷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宁丰。 宁丰点了点头,眼神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我仔细想了想,这样危险的禁区,让具备血盟效果的盟友前来帮忙,不失为一个选项!” “不过……乐子人会跟着来,我倒是这没想到。” 话音落,窃笑声中,一双手拍在了欧阳南肩膀上。 禹赐天缓缓探出脑袋,扮了个鬼脸,故作娇羞地说道:“宁帅哥,有没有想我?” “……”宁丰有些无语的张了张口:“谢谢,我对你没兴趣,请正常点。” 欧阳南冷冰冰地坐了下来,生硬地解释道:“抱歉,被他发现了,所以他要跟来。” 禹赐天也顺势坐下,伸了个懒腰: “五福村啊,替死保命的手段都不管用的地方!” “我觉得去这种新奇的地方,是一个冒险家该有的精神!” “哦,不过我不是冒险家,你才是。” 说罢,禹赐天指了指宁丰。 刹那间: “砰!” 大巴车的门自行合拢,并开始出发离开俱乐部。 宁丰双眼微阖,微微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五福村,最凶险的厉诡级禁区,已经有了蜕变到红衣的潜力。 这一次,参与的十一个会员当中,七个人拥有诡域,一个擅长情报分析,一个擅长预言占卜,另外两个正面战力强劲。 这的确已经是自己能找到的最好配置了。 王奕升和谭雅那边,自己也已经吩咐妥当,以他们的能力,应该不至于办砸那件事情。 此时,大巴车开始迅速的穿梭在中度污染区当中。 宁丰睁开眼,看着在红色世界中艰难求生的人,还有逐渐“死亡”的建筑。 所有的人事物就像是电影胶片,在大巴车的窗户里迅速的变动,并逐渐变成了一片暗红到发昏的世界。 哪怕是在车厢内,一股说不出的腥味,刺激的宁丰不由地咳嗽着。 感受到烙印处隐隐传来的疼痛,宁丰的眼中浮出一抹不安。 直到……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存活’正式激活】 【生命倒计时,将从进入禁区之后开始,为期七天,请领取任务的会员做好准备】 话音落,宁丰四人、韩梦、多吉和尚彼此对视一眼,显然也都接到了情报。 很快,在能见度只有数米的重度污染区内,众人看见了一片被沙尘暴笼罩的村庄。 这村庄内的高楼已经风化、断裂,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大型的废墟。 唯一能稍微看清楚一点的,就是村口的石碑——五福村。 “嗡!” 突如其来的低频声,让众人陷入一瞬间的耳鸣不适。 再抬头时,被风化的五福村竟已经焕然一新。 那座巨大的五宝佛像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哪怕是在外围的沙暴中都显得无比清晰!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五福村】 【这座村子一直流传着名为五福祭祀的可怕仪式,供奉着一位心生邪念的佛陀。七天之后,便是五福祭祀开始,祭祀中或许会看到村落的真相】 【作为外来的游客,你们将在这里度过惊心动魄的七天】 【试炼要求:找出五宝佛教背后的秘密】 【提示:因检测到五福村禁区即将蜕变到红衣级别,因此具备不可控性,其禁区边界将会逐渐消失。当五福村的边界彻底消失时,便会化作红衣禁区,长存于重度污染区】 【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提示音落,众人或是愕然,或是皱眉,或是面无表情。 宁丰眉心一蹙,心道果然如此! 所以,红衣级别的会员不怎么出现在现实世界,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情况下,都在面对已经和现实世界融合的红衣禁区? 可就算如此,他们应该也能抽身回来才对。 因此,应该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思虑中,大巴车停在了“新的”五福村石碑门口,随后缓缓打开了车门。 在场众人虽然都已经拥有诡异护身,但是作为人类的本能,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接触到重度污染区的环境,依旧让他们产生了不适感。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和酸痛感觉。 当他们刚刚踏入干裂的荒地,身后的大巴车就已经走了。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掠过石碑,进入到五福村的范围之内。 “嗡!” “嗡!” “嗡!” 低频的耳鸣感再度袭来。 紧接着,重度污染区的黑暗开始一点点消失。 呛人的风沙,也逐渐稀薄。 当他们来到村口时,整个村子内部和三十多年前没有丝毫差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重度污染区的天空,以及……在上方盘桓却对禁区没有丝毫影响的沙暴。 “叮铃!” 望月村内见过的……那位十三四岁的导游小姑娘再度出现了。 她看向众人,顿时捂嘴一笑,带着一丝女孩的娇羞感: “大家都是生面孔,看来都是第一次来五福村旅游吧。” “我是导师派来迎接诸位的。” “你们本次的旅程有七天时间,尤其在第七天,你们会看到我们盛大的五福祭祀和五宝佛船哦。” “请跟我来!” 说话间,所有人都没有行动,而是看向宁丰。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管在外面有什么冤仇,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那在行动上就必须有一个领头人。 宁丰缓缓开口道:“这位小姐姐,请问贵姓,我们是不是在望月村见过面?” 女孩一愣,哑然一笑: “我叫穆小英。” “不过……望月村是哪里,我还真不知道呢。” “我和诸位也是第一次见呀!” “快进来吧!” 说着,穆小英转过身,蹦蹦跳跳的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身,带着一丝僵硬的扭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众人,声音越发的动听起来:“你们……不过来吗?” 第645章 自焚仪式,佛像赐福 一瞬间,穆小英的体内似乎开始散溢出诡气。 她的双目开始变成深不见底的窟窿,头皮的部分隐隐有撕开脱落的迹象。 “嘶啦……” 皮肉分离的声音,在这一瞬突然变得十分的清晰。 隐隐的,甚至可以看到那皮肤撕开时,血肉粘连在两边,然后一点点拉长,并最终断开迸溅出几滴血珠的惊悚变化。 一阵寒意瞬间从脚底涌上,毛孔倒竖的瞬间,众人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彼此间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时,那种莫名的不安和心寒,开始一点点发酵。 “咳咳!” 突然的一声轻咳。 众人看向宁丰,先是一愣,旋即呼吸一滞,从那种胆寒的思绪当中脱离了出来。 定睛一看,所有人的手腕上,都缠绕着一条情绪诅咒凝聚的缎带。 “小英姑娘,拜托你了。”宁丰露出一丝笑容,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便紧跟而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穆小英在撕开脸皮的一瞬,竟已经对他们使用了诅咒。 是诅咒放大了他们内心的恐惧和紧张? 不! 或许是整个五福村,都充斥着这种力量,才会让他们毫无察觉! 微微收敛思绪后,众人紧跟而上,连相对不走寻常路的王正德、禹赐天两人,此时也跟着大部队,并没有“发作”。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转着经筒,慈悲的面孔多了一丝审视之态:“这檀香的味道很重,但是……夹杂了一些奇怪的味道。” 说话间,众人环顾四周,却发现村口的商铺纷纷关闭着,甚至连街道上也看不到什么人。 宁丰也发现了问题,刚想开口询问穆小英,却听到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那声音很杂乱,大鼓、铜锣、木鱼…… 仿佛很多乐器混乱无序的一起演奏。 并且,还有很多呼喊声夹杂其中,似乎……很兴奋? “小英姑娘,今天是有什么集会吗?”宁丰试探性地问道。 脸皮已经恢复正常的穆小英,笑嘻嘻地蹦蹦跳跳: “对啊,七天之后就是迎接五佛宝船的日子了。” “按照规矩,今天需要先进行第一轮的供奉。” “如果佛陀开心的话,会降下赐福的哦!” 说话间,众人已经可以看到那座金灿灿的五宝佛像了。 只是,扑鼻而来的一阵火药的味道,融合在檀香当中,仿佛掩盖掉了什么气味。 突然,尖锐的爆鸣声下,烟花窜入满是沙暴和血色暗红的天空上,一闪而逝的瞬间,在众人的视线里留下了一道道扭曲的残痕。 “是我的错觉的吗?”王正德微眯着双眼,一口咬碎了口中的糖果:“那烟花的痕迹……怎么有点像人脸呢?” 说话间,众人的视线也终于清晰了起来。 可正因为清晰,在蒸腾的热浪中,众人也终于嗅出了掺杂在檀香和火药当中的古怪味道。 那是焚烧活人的味道! 一根根两三米高的树桩,就这么屹立在五宝佛金像的周围,密密麻麻,总共二十根。 每一根树桩下,都有一位村民正在自焚。 他们的身体在火焰中逐渐消融,散发焦臭的味道,却一个个放声大笑着。 宁丰看着自己用情绪诅咒凝聚的缎带,上面显示着……喜悦? 众人下意识地停在了原地。 当然,再往前也挤不进去了。 因为几乎所有的村民,全部将整个十字路口围堵的水泄不通。 更甚者,还有眼露疯狂的人,仿佛朝圣一般,站在可以看到金像的位置,重重磕着头,磕得欢声笑语,磕得血花迸溅! 仿佛是为了配合自焚的篝火,烟花也在不停地点燃。 细细看去,旁边有些穿着僧袍的人,竟是现场填充着烟花。 除了硝石、火油等常规材料之后,宁丰发现这些僧人还将一些白的泛黄的东西混合硝石粉末之中。 念及至此,宁丰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物品——骨灰】 【这种村落的特制烟花当中,掺杂了骨灰和内脏晒干碾碎的粉末】 宁丰眉心一跳,并通过耳机将鉴定结果告知众人。 “这……这是疯了吧!”徐晨晨下意识捏紧兰浩生的胳膊,眼中掠过惊恐之色:“用血肉和骨灰做烟花?而且,这帮人都自焚了,竟然在笑?他们不疼吗?” “疼……肯定是疼的……”禹赐天突然咧嘴一笑,扭头看向徐晨晨:“小妹妹这么害怕疼,要不要大哥哥让你体验一下?” 韩梦有些嫌弃地看了禹赐天一眼:“请不要用这么猥琐的口吻说话。” “不,他不是在调戏徐晨晨。”欧阳南冷冰冰地开口:“如果徐晨晨乐意,他现在一定会将徐晨晨也扔到火堆里,让她也自焚。” “啊哈!果然还是同伴了解我!”禹赐天眨了眨眼睛:“这叫感同身受嘛!” “离我队友远一点!”兰浩生将徐晨晨拦在身后,阴沉着脸。 韩成出声打着圆场。 宁丰则站在众人前方,由杨诚守护着观摩仪式的进行。 宁丰看了看旁边朝圣一样的穆小英,又看了看火焰当中自焚的人。 这些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干枯,骨头也开始断裂。 他们跳着诡异的舞蹈,将逐渐露出白骨的双脚一点点磨碎! 那疯狂、喜悦的大笑中,更是传来一阵古怪的歌谣: “悲苦由来色相身,白骨观之,五苦乐趣……” “……得那双耳,聆听真假妄言,三情俱在……” “……得那双目,看清三世诸佛,因果俱在……” “……得那双手,触碰黄白之物,钱财俱在……” “……得那白骨,一身苦痛全消,精神俱在……” “……得那心脏,体会寿享无尽,枯荣俱在……” 那歌谣声尖锐的仿佛要将喉咙撕破,带着一丝音色撤到极致的破碎沙哑,听的人浑身不适。 “听上去……词的意思仿佛说的是佛教?”杨诚看向宁丰,又看向不远处的多吉和尚:“但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宁丰点点头没吭声。 此时,多吉和尚转着经筒,脸上看不出喜怒,在这样的歌谣中一声不吭。 却见篝火当中,自焚的人已经磨碎了自己的双脚,灰飞烟灭在金像之前。 突然,那五宝佛金像竟是一阵轻微的颤抖。 紧接着,那一只只纤长的手臂开始挪动起来,其掌心隐隐出现了一堆红色的粉末。 粉末开始缓缓洒落,如沙尘一般。 “宁丰,这是血流沙!”杨诚心头一凛:“所以,血流沙的诞生,是因为活人的祭祀!” 宁丰审视着村民们,喃喃道:“只怕……不仅如此,你看那些村民,仔细看他们的变化!” 杨诚挠了挠头,顺着宁丰指引的方向看了过去。 其他人也暂停了口角纷争,快步上前,看向村民。 很快,他们都发现了问题。 这里有很多“出问题”的村民,要么是残疾,要么是奇丑无比,要么是衰老的走不动路,要么就是气若游丝,仿佛要死去一般。 但是,在这血流沙的沐浴当中,这些村民的身体开始变得“年轻”! 一道道欢喜的惊呼声响起。 “我能看见了,我瞎掉的眼睛终于好了!” “我能走路了,我的腿不折了!” “我脸上的疤痕也没有了!感谢五宝佛,我又变得漂亮了!” “我突然觉得精气神十足啊!哈哈哈哈……” 欣喜若狂的,是瞎了眼的年轻人,是断了腿的男人,是毁了容的女子,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变得“完美”起来! 众人眉头紧蹙。 显然,这就是赐福! 这第一场祭祀,在散发着人肉焦臭的味道中,取得了一如既往的成功! 穆小英笑嘻嘻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看到活人自焚的恐惧,反倒是眼中的兴奋和脸色的潮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诞。 “好啦,诸位,我带你们去旅馆吧!” 第646章 技能失败,阴郁的上班族 穆小英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宁丰跟在其身后,仔细地观察着。 此时的穆小英,比起望月村门口的她,似乎……更加活泼灵动一些? 在和众人使了个眼色之后,宁丰对着穆小英发动了“审判之面”。 突然,小小的身体在逐渐散离的人群中骤然一停,面具也并没有出现。 这一瞬,一种略感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旮沓……旮沓……” 人群的嘈杂声开始渐离渐远,纷扰的四周似乎也开始模糊。 视线不由自主的放大,穆小英有些僵硬的……一点点扭转着自己的身体,她的皮肤开始褶皱,四肢开始扭曲,整个身体如同即将挤干的海绵,变得蜷缩和干瘪。 “小哥哥,你一直盯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眼前的穆小英咧嘴一笑,鲜血从漆黑的嘴巴里不断渗出,并开始沾染自己的衣服。 但那声音……却仿佛是出现在耳边。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催动诅咒想要抗衡。 “嗒。” 一丝凉意涌上脖颈,当视线挪移的时候,一张血淋淋的……属于穆小英的脸皮,就这么在侧面和他对视。 “嗡!” 那种仿佛不受控制的恐慌,在心口直接炸开。 宁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紧张的溢出一丝冷汗。 【警告,当前崩溃率2%】 霎时间,那张飘浮在肩膀位置的脸皮,明明空空如也,但空洞的嘴巴位置却一张一合,仿佛要诉说什么,连带着整张脸皮也不断褶皱。 “轰!” 突然间,宁丰惊醒了过来。 “宁丰,你……没事吧。”多吉和尚转着经筒,一只手拍在宁丰的肩膀处。 杨诚则谨慎地挡在宁丰面前,看着已经停在不远处,正转头对众人微笑的穆小英,杀气腾腾。 宁丰看了看惊异莫名的众人,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 “小诚,我没事,只不过……审判之面失败了?” “边走边说!” 为了不让穆小英察觉异样,宁丰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笑容。 穆小英这才点了点头,天真烂漫地挥了挥手:“跟紧我哦!” 说罢,灵动的女孩继续穿梭在人群当中。 “审判之面失败……”兰浩生眉头紧锁:“这个女孩也是假的?” “不,无法判断。”宁丰的脸色有些难看:“是被穆小英发现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都纷纷变了脸色。 所有人,无一例外在参加各种诡异禁区的时候,具备特殊效果的职业能力,“判定率”都是百分之百。 换句话说,只有可能是条件不够,无法使用职业能力。 但职业能力一旦使用,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 可现在,穆小英符合“使用条件”,宁丰的技能却失败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看来,接近红衣的禁区,除了和现实融合的更加紧密以外,很多要素都开始改变了。”涂斌用手中的画笔比对着不远处的穆小英: “从美术的角度而言,她的人体比例和其行动惯性都没问题,不存在被控制或者是虚假傀儡的情况。” 徐晨晨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所以……是什么意思?” 韩梦看向对方,解释道: “这意味着,五福村内的诡异生物,从等级和实力上,已经到了不会被我们的技能完全压制的地步。” “如此一来,在使用部分特定技能的时候,我们就需要更加谨慎,防止翻车。” …… 一路上,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了。 商铺开始营业,众人也开始上班或者上学。 按理来说,对于众人而言,这样更安全。 毕竟接触的人越少,风险越小。 可穆小英带的路,却让所有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她一直穿梭在一些狭长的巷子当中,不断的消失在黑暗里,又在片刻之后出现。 如果发生特殊情况,这种狭窄的只够一个人通行的长廊,会对作战相当不利! “这带路带的……”王正德拆了根棒棒糖,扫视着四周:“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盯着,但是又说不好。” “放心,我已经在四周留下了监控装置。”韩梦开口道:“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 走在相对靠后的涂斌,在转身只发现欧阳南时,眉心一蹙:“等等,禹赐天去哪了?” 众人一惊,也纷纷转身看来。 “什么情况!”徐晨晨惊呼道:“难道是被抓走了吗?” “放心。”欧阳南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在禁区里,他这是日常操作了,估计是发现了什么乐子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兰浩生带着一丝怒意:“这样做只会让所有人更加危险!” 欧阳南摇了摇头:“很抱歉,但我想……从你们准备踏入五福村的时候,禹赐天就已经等着了。” “罢了,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宁丰开口道:“禹赐天的诡域效果很特别,他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说话间,眼前的长廊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终于……走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湖边旅馆。 宁丰上下打量了一眼,和诸多会员死亡视频中的旅馆是一样的,这一点上没有变化。 要说区别……那就是刚才看到的那场自焚仪式,在其余的视频里是没有见过的。 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所以禁区产生变化了吗? “你们先在花园里等我一下,我去找老板娘!”穆小英打了个招呼,笑嘻嘻地推门而入。 当大门重新关闭后,众人置身在被白墙围出的花园内,不由地打量起旅馆本身。 似乎是年代久远的缘故,旅馆的墙壁上出现了不少的爬山虎。 墙体本身,也有很多斑驳、破损和黏腻的痕迹。 那黏糊糊的……仿佛黑色的东西上,沾染着很多还没有完全死透的昆虫。 这些虫子不断挣扎着,身体却还在一点点的分解当中。 “呕!”韩梦下意识地干呕起来。 韩成回头看了一眼,不由惊诧道:“韩梦,你怕虫子?还以为你这性格,不会对这种东西在意呢!” “……”宁丰有些无语,诡异地看了韩成一眼。 一旁,王正德捂嘴偷笑:“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讲话。” 杨诚撇了撇嘴,暗道一声“无聊”。 没成想,韩梦却是摆了摆手: “以往打猎的时候,比这恶心的画面多了去了,将虫子当做高蛋白补充剂也不过家常便饭而已!” “这种恶心感……多少年没碰过了。” “应该是村落的诅咒,加上村落的布局。”涂斌开口道:“从美术的角度来说,当我们身处在大量的颜色当中时,人的情绪也会产生变化。” “我们先是在村子里看到了一场自焚仪式。” “紧接着,这村子整体的灰暗色调加上重度污染区的暗红天空,这大量的‘暗色’,会让人容易产生消极的心理状态。” “如果这个时候,再有诅咒配合的话……” 话音未落,眼前的旅馆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猛地打开。 众人在瞬间绷紧身体,凝神戒备。 却见门后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魁梧男人,男人黑眼圈很重,似乎是经常熬夜的缘故。 在这昏暗血红的天空下,男人手中的手机屏幕,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将其阴厉的眼神映照的十分明显。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指不断在屏幕上输入着什么,以至于那按键的声音显得无比刺耳。 叫骂声从他的喉咙当中挤出,又仿佛害怕被人听到一般,将声音控制的非常微弱: “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又将这么多工作安排给我!” “我不服!我的工资明明那么少,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宁丰顺势扫了对方一眼。 是因为邋遢还是工作压力过大,男人的脸看上去十分油腻也十分粗糙。 然而,他的手却…… 穆小英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在看到阿晨的瞬间,不由一愣,旋即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直到阿晨已经离开旅馆后,她才开口: “刚才那个男人叫阿晨,是我们村上一个小广告公司的职员。” “这个家伙,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却在公司霸凌别的年轻晚辈,搞得人家精神崩溃之后,差点抑郁自杀。” “平日里,大家都嘱咐自家的亲人,不要和这个阿晨来往。” “后来,他越发的神神叨叨之后,大家就不愿意和他靠近了。” “我们也赶紧走吧,别和他走上关系。”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除了已经消失不见的禹赐天,其他人似乎都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此时,一旁的韩成忽然低声说道:“宁丰,阿晨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可以确定!” 福尔马林? 宁丰心中暗想。 这么看来,阿晨应该已经死了?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在五福村变成禁区之前,阿晨就已经死了,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是因为他的尸体被保存着? 莫非……是他霸凌的员工动的手吗? 第647章 住宿规定,锦囊符咒 旅馆内的装修虽然老旧,但看上去还算井井有条。 墙皮脱落了不少,露出了里头的红砖,没脱落的部分也充斥着很多黑色的……宛若焚烧之后的黑色印记。 地砖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一些污渍已经沁入到了砖体内部,使得本应该白色的地砖显得有些脏乱。 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道,盖住了些许木料老旧之后散发出的腐朽气味。 整体而言,还算过得去。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太太,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就这么站在木头柜台的后方。 她的身后,一整面墙壁被隔成了一个个小方格,放着所有门牌号的钥匙,算是一种有些复古的存放方式。 她太老了,而且看上去很瘦弱,以至于松弛耷拉的皮肤,竟是隐隐有点盖住她的双目。 稀少的白发,只见干枯,随着外面的一阵阵风,吹得凌乱不堪,更是能清晰地看到那凹凸不平、满是疤痕的头皮。 “你们……是旅客吗?”老太太拄着拐杖,有些吃力地抬起头看着众人。 “是啊,婆婆,就是他们。”穆小英笑嘻嘻地看着众人:“这位就是旅馆的老板——薛婆婆,诸位要在这里住多久,只需要跟薛婆婆登记就行。” 薛婆婆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孩子们,登记上你们的名字和身份证就可以了。” 宁丰想了想,和众人站在柜台前,看向薛婆婆递过来的登记手册。 册子从外表来看,更像是一本加厚的经书。 翻开手册之后,看着前面登记的那些名讳,有不少都是先前已经死亡的试炼会员。 这让众人不约而同产生了一个想法。 会员逃不脱三天死亡的定律,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登记了名讳? 宁丰细细翻看了一下,不由眉心一蹙。 因为名册上所有的名字都是真实的,符合他事先搜集的资料。 然而,这死去的三百多人就没有一个想到,可以试图填写假名吗? 是没想到,还是不能填? 宁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薛婆婆,又看了看笑容过于“阳光”的穆小英,最后看向身边的同伴。 显然,大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都有些犹豫。 但是…… “怎么了?”薛婆婆的语气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沙哑和阴森,那双被眼皮和眉毛微微盖住的浑浊老眼,在众人面前一点点扫过: “如果不登记,没办法给你们房间的……” “放心好了,填写信息是国家要求,安全的……” 一声“安全”,众人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环绕在众人手腕上的情绪诅咒又开始运转起来,帮所有人压制那种不稳定的情绪状态。 【警告,导游小姑娘有些怀疑你们的身份,好感度降低至5%】 俗民同盟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警告声,不由眉心一跳。 就这么一犹豫,好感度就降低了吗? 至于其他人,倒是没有得到信息提示,但也察觉到一直在笑的穆小英,有些不对劲了! “我先来吧。”杨诚说着,便要去拿笔,却被宁丰拦住。 “我先来。”宁丰思考了一下,故意将“宁丰”写成了“宁峰”,而后在身份证上也错写了几个数字。 宁丰写得很慢,甚至已经做好了要用诅咒抵挡的准备。 因为,如果书写假名字,会让穆小英或者薛婆婆的好感度下降的话,那就必须考虑一定的风险了! 因而,其他人都在此时不动声色地将穆小英和宁丰之间隔开,还有的故意散开了一点,方便战斗时腾出空间。 意识当中,小森他们三个孩子也是紧绷着精神,随时准备动手。 “沙沙……沙沙……” 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 但信息的填写,最终有惊无险,没有触发任何问题。 直到最后的数字填写完成,手册上的错误名字和身份证号也没有任何改变。 众人见状,心领神会。 伪造身份信息是没问题的。 虽然不知道之前的会员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但现在也来不及思考这些了。 旋即,众人开始登记名册。 欧阳南看了看还没回来的禹赐天,看向薛婆婆:“我们随行的还有一个,应该还在村里转悠,我能帮忙签字吗?” 薛婆婆不发一言,晃悠悠地走到了一旁的佛龛处。 就在欧阳南已经放下笔准备放弃的时候,薛婆婆忽然说道:“也可以。” 说话间,薛婆婆从香盒里取出了三根朱红色的香,点燃之后恭恭敬敬插入香炉之中。 看着那红香燃烧阵阵檀香般的味道,缭绕的青烟却久久不散,而是一直环绕在柜台四周时,宁丰皱了皱眉。 因为这薛婆婆供奉的佛像,又有所不同。 同样是五宝佛的姿态,但是那五颗头颅的耳朵,看上去却非常夸张,几乎已经要垂到地面,以至于整个佛像的比例十分奇怪。 突然,王正德“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宁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见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并不约而同看着登记名册。 “怎么了?”宁丰顺势看了一眼,发现禹赐天的真名和身份证号码,被欧阳南填得明明白白。 “……”宁丰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欧阳南不咸不淡地说道:“他会喜欢的。” 还真是……一言难尽的队友情谊。 众人多多少少有些无语。 如果填写真名会遭殃,那不就禹赐天一个人完蛋了吗? 枯瘦衰老的手从柜台里伸出,一把将登记名册拖了回去。 薛婆婆将其放在了大耳五宝佛的香炉下方,并从满墙的方格当中拿了一批钥匙,放在了众人面前。 “你们的房间,自己上去找就行了。” “这里只有单人间,一个房间也只能住一个人。” 说着,薛婆婆顿了顿。 烛火的光芒将她的脸上的皱纹映照的太过明显,以至于浑浊的双目仿佛染上了一层火光。 “还有,村子这段时间在进行仪式,可能不太平,晚上十二点以后,如果听到水浪声,记得将符咒贴在门口。” 符咒? 不太平? 众人一愣,刚要询问,却见穆小英已经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个锦囊,并笑嘻嘻地递给了众人: “就是这些啦,人手一个哦!” “不过……婆婆也真是的,怎么能说不太平呢?” “大家明明都非常开心呢!” “行了,这里没我的事情啦,我先走喽。” “拜拜!” 宁丰看了看手中的锦囊,锦囊上绣着一个五宝佛。 类似佛教的手段,却放了……符咒? 宁丰想了想,微微背对着薛婆婆,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诡异道具——梦魇符】 【效果:这是一种神奇的符咒,可以让人进入到特殊的世界,但如何使用,无法知晓】 【提示:这种符咒只是特殊媒介,不具备任何‘防御’、‘驱散’等效果】 和穆小英说的不符? 念及至此,宁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薛婆婆,最后看向众人: “既然每个人都有房间,那就先各自检查一下。” “如果有发现什么问题,我们再讨论。” …… 片刻后,众人纷纷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吱嘎……” 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收拾的还算干净的房间。 不过,或许是因为装修年代久远,所以没有独立的卫浴。 房间内,同样是有些破裂的墙壁。 一张普通的雕花木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些简单的用品。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宁丰发动“视财如命”,在房间的衣柜内,看到了一个闪光点。 “嗯,衣柜里有东西吗?”宁丰快步上前,将柜门打开。 却见柜内空空如也,闪光的位置,严格来说不在衣柜里,而是在……墙壁之中! 宁丰费了点力气,将衣柜挪开之后,发现了一个人为挖出来的窟窿。 里头……放着一封信!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线索物品——薛婆婆的手书】 【这封手书中,似乎记录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效果:无】 【提示:最好不要去找薛婆婆对峙】 第648章 薛婆婆的手书 “手书……”宁丰思索片刻,通过耳机将这件事情告知众人:“你们都仔细搜查一下,如果有的话,都将手书拆开看看。” 说着,宁丰顺势坐在了床边,正好背对着墙壁和衣柜,将信封撕开。 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衣柜,竟在此时一点点打开了一条缝隙。 宁丰看了看信瓤。 嗯,保存的还算完好。 一来,可能是存放的时间不久。 二来,也是这里相对干燥,没有太重的湿气和鼠蚁。 “嘶啦……” 拆开之后,是一张相对老旧的信纸,内容用的是铅笔,笔迹已经有些淡了。 “如果你们是第一天办理入职的游客,那你们还有得救。” 第一句话,便让宁丰心头一凛。 “我是薛婆婆,是这五福村里的老人,也是亲眼看着村民们在迎来了祭灯和尚那个妖僧后,是如何变得疯狂、禽兽的!” “五宝佛教,是邪教!” “他们展示了所谓的赐福和神迹,让断肢之人健全,让失明之人复原,让衰老之人年轻,让丑陋之人貌美。” “他们看上去无所不能。” “他自称,自己的双目可以看到未来,双耳可以辨别真假,双手可以招来财富,身上的骨头可以让人健康,心脏则可以让人永生不灭!” 看到这里,宁丰想起了仪式上的那段歌谣。 此时,房间内似乎有了一丝阴冷,有些泛黑的灯泡,似乎……也变得更加污浊了一些,灯光也开始一点点昏暗。 然而,多吉和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让宁丰不曾发现光源的变化。 “我看到了内容,这薛婆婆对祭灯和尚的能力描写,倒是和刚才的歌谣很相似。” “歌谣内,双耳聆听真假妄言,三情俱在。” “指的是可以辨别真言和谎言,因而亲情、爱情、友情都能长存。” “双目看清三世诸佛,因果俱在。” “是因为在佛教里,三世佛又称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看清过去、现在和未来,就可以看清因果。” “双手触碰黄白之物,钱财俱在,自不必多说。” “白骨让苦痛全消,便意味着身体健康。” “在佛教里,身体是灵魂的载体,也是精气神的具象化。健康,便意味着精神健全。” “至于心脏……” “既然可以长生不灭,那岁月枯荣自然也尽在掌握。” 多吉的解释,众人也表示赞同。 显然,他们都找到了书信,看到的内容也完全一致。 “这么来看,我们最起码可以判定,这信的内容不是为了针对某一个人而设置的骗局。”苍泽分析道:“但这么一来,柜台内的薛婆婆是谁,可就说不好了。” 宁丰低头继续看着信的内容。 “他的确有无上的法力,可是……我们这些老一辈人,却莫名有些不安。” “或许是因为这种毫无代价的赐福,让我们感觉到了心慌。” “终于,在村长的带领下,我们几个人发现了这仪式背后的阴谋,那是一场场恐怖的鲜血献祭!” “这献祭,就靠近村子里的屠宰场!” “然而,就在第二天,当我们在考虑如何对付这个和尚时,村长突然暴毙。” “村民们没有悲伤,反而更加狂热。” “他们开始供奉财宝,供奉血食,供奉美酒。” “不管是治病、求财、姻缘,想要什么,就会去湖边的祠堂对祭灯和尚发愿。” “那和尚照收不误,更是让身边的四个助手也纷纷感觉到了害怕。” “终于,在某一次献上了一百个婴儿以后,他们离开了一段时间。” “离去前,那四位助手劝我们赶紧逃离这里!” “可是……村民们根本不愿意离去,我……我也根本不敢说什么!” “至于我一个老太婆,要一个人离开这里,也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就这样,我只能战战兢兢地等他们回来!” “怪异的是,助手只剩下了一个。” “没过多久,他也离开了。” “然后,祭灯和尚从村民当中选出了新的五大法王!” “其中四个,分别拥有了佛眼、佛耳、佛骨、佛手。” “另外一个,则是成为其余法王的首领,并直属于祭灯和尚!” “至此以后,只要是外来人,无一例外都会丧命在封村子里!” “我害怕极了!” “但最让我害怕的是……我开始……开始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在某一日我一早醒来时,我发现登记册上多了很多访客。” “但是……但是在我去这些房间时,却发现房间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团团黑烟!” “我活了八十多岁了,生死早就看开,但我不知道自己这种变化,最终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逐渐的,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如果……如果不能在三天内上船的话,那就必死无疑!” “可是……可是我已经不记得如何登船。” “新来的游客,如果你们是刚刚入住,还没有超过三天,那一定……一定要找一个……找一个屠夫!” “对,我们镇上的屠夫!” “但我已经无法回忆原因,只能……只能祝你们好运……” 写到后面,不难看出薛婆婆的语气越发的焦急。 而且,宁丰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封信的内容,从语言和字迹上来说,断断续续。 换而言之,这不是一次性写完的。 可是,这封信很有可能每个房间都准备了一封,如果不是一次性写完的,难道……薛婆婆是每一次都写一部分? 这似乎有些奇怪。 与此同时,身后那已经打开一条缝的衣柜里,竟是涌出一丝丝黑雾。 那黑雾如同水草,悄然的朝着四周延伸。 “呼……呼……” 仿佛是细微的呼吸声。 黑暗里,一只金色含笑的眼珠,带着一丝如同塑像的怪异感,死死盯着正在看信的宁丰。 慢慢的,水草般的黑雾不断的朝着四周笼罩,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一点点融合灯光下的影子。 突然: “嗖!” 那瞳孔的主人猛地从衣柜里窜了出来,迅速钻入前方的影子里,并朝着宁丰的影子冲了过去。 却见: “哗啦!” 水花声同时在房内和房外响起。 房外,似乎是附近的黑湖开始掀起阵阵水浪。 房内,则是痛苦涟漪出现在宁丰脚下,迅速阻隔四周的同时,将宁丰的影子也吞没其中。 没有了影子,那阴影中的家伙便没有办法动手。 “滚出来!”宁丰高高举起拨浪鼓,朝着阴影处重重一砸:“蠢货,真以为我没发现你吗?” 霎时间,耳机内也陆陆续续传来众人的打斗声。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从涟漪中出现,三重诅咒同时笼罩整个房间。 一只只绝望之眼浮现在墙壁上,并瞬间寄生出满目的绝望之花。 悲哭的声音在房间内环绕,更有鲜血不断从墙缝和绝望之花的眼球里渗出! “砰!” “砰!” “砰!” 衣柜在瞬间炸开,床铺也在瞬间崩塌,照明的灯一盏一盏的破碎。 宁丰召唤出两盏诡篝火的灯笼,并用诡迷雾朝着房间外的位置渗透,试图查探外面的情况。 “哥哥,在那里!”小森的面孔骤然化作一朵绝望之花,所有花蕊处的眼球也纷纷盯向地面的一块阴影。 “啪!” 一只佛头诡异,被王旭召唤出的苹果树根直接拽了出来。 李洋立刻以痛苦涟漪封锁那最后一块阴影处,使得整个地面陷入一片血水当中! 佛头诡异的双眼不断在眼眶里转动,扭曲的四肢如同猛兽一样趴在地上。 随着那雕塑般的嘴巴开始一开一合,经文声逐渐混杂在哭声诅咒当中,不断回响! 一阵刺痛从掌心传来。 宁丰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却见“病”之烙印内,竟是出现了一道道血色经络,并宛若藤蔓一样朝着手臂的位置开始绞缠! 这种绞缠伴随经文不断汹涌起来,但在触碰到小手臂的时候,却是微微一颤,仿佛被什么力量诅咒,无法再更进一步。 是刺猬院长的治疗! 同时,那佛头诡异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回荡在房间内的经文声越发的轰声如雷,甚至其双目之中……竟流淌出血流沙!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道: “诸位,杀死佛头诡异,取血流沙。” “这东西应该可以克制这里的一些诅咒!” 说着,拨浪鼓重重朝着佛头诡异敲了下去。 在烙印没能产生效果之下,对付佛头诡异对宁丰并不困难。 不过片刻,随着“咚”的一声,佛头诡异的身体已经被拨浪鼓砸成了肉泥。 王旭挠了挠头:“宁丰大哥,拨浪鼓这么用……会不会太暴力了?” “我看挺好。”小森笑嘻嘻地恢复成正常人的五官:“哥哥之前用唢呐,想防身都困难,现在安全多了。” 李洋却盯着正在消失的佛头诡异,忽然道:“宁丰,你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一团流光突然从模糊的血肉当中钻了出来! 这流光似乎想跑,却无法逃离三个孩子施加在整个房间内的诅咒。 “我来看看。” 说着,宁丰动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薛婆婆的灵魂碎片】 【效果:可以恢复薛婆婆的真正人格】 【提示:如果有特殊招魂仪式的人在场,成功率更高】 宁丰眉心一动。 灵魂碎片? 特殊招魂仪式? 那简单了,众人的每个房间里或许都有灵魂碎片。 至于相关仪式上,徐晨晨就是很好的人选! 如此看,一楼的薛婆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跑了! 第649章 屠夫、神水、梦魇太岁 宁丰将孩子们搜集的血流沙涂抹在手上之后,一阵清凉的感觉,让手腕的刺痛感立刻削弱了不少。 绞缠在手腕上的经络,也开始迅速脱落。 代表“病”的掌心烙印,也重新稳定下来。 只是……隐隐看着,还是有所不同。 烙印仿佛变成了一个“容器”,随着血流沙的治疗,容器的“底部”隐隐出现了一片红色,大约占据了十分之一的位置。 虽然疑惑,但此时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小诚、韩大哥、王正德,血流沙可以控制烙印诅咒,你们留意着点!”宁丰立刻起身,带着三个孩子冲入走廊。 几乎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一扇门“砰”的一声,直接炸成无数碎片! 破碎的木屑、掀起的扬尘。 定睛一看,佛头诡异将走廊墙壁重重撞出了一个窟窿,断成三截,已然消亡。 杨诚从房间里走出,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手中是已经搜集的血流沙。 两人对视一眼,心生默契之下,立刻朝着反方向行动起来。 宁丰用诡迷雾笼罩了整个长廊,避免动静被一楼发现,并朝着一楼迅速冲去。 杨诚则是提着三牲铲,前去支援自己的同伴。 “咚!” “咚!” “咚!” 老旧的楼梯,随着宁丰剧烈的奔跑,不断发出“吱嘎”声,并伴随一些木头的碎片不断脱落。 就当他来到楼梯中间的旋转拐角处时,身形却猛地一停,并立刻加深了周遭诡迷雾的浓度。 因为,一阵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混合着酒精的味道,浓郁的几乎连一楼的檀香都掩盖不住了。 透过楼梯的缝隙看去,却见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站在柜台前。 这个男人约莫三十多岁,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短袖,套着一个白色围裙。 短袖的尺码和男人的身材严重不协调,以至于那肥硕的肚子和粗壮的双臂,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爆那件衣服。 至于那白色围裙上,则沾满了很多颜色不一的血污,有些已经泛黑,应该是有些年头,还有些是鲜红色,似乎……很“新鲜”。 “砰!” 男人将白酒瓶重重砸在了柜台上,一脸醉意地朝着地上吐了口痰,十分粗鲁地叫骂道:“死老太婆,嗝!钱呢!” 伪装的薛婆婆佝偻着身子,浑浊的老眼没有任何喜怒之色,只是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走向了佛龛的位置。 此时,在登记名册时上的香正好燃尽。 男人“嘿嘿”一笑: “今天又有新的旅客了?挺好!” “不过……他们看到火焚仪式,难道不会吓着吗?” “那个死丫头带他们来的,是吧。” “你隐藏在房间里的那些杂鱼,赢得了吗?” 薛婆婆又点了新的,然后磕了个头,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一楼里回荡着,就如同生锈的锯子强行切着木条: “屠夫,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我老太婆的行动,用不着你们插手。” “你的猎物不是那些旅客。” “猪童……你准备好了吗?”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当黑湖水浪结束,第二轮祭祀就要开始准备了。” 说话间,薛婆婆将一叠百元大钞放到了屠夫面前。 屠夫急不可耐地一把抢过,贪婪地清点着数量。 片刻后,屠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抽烟过多的黄牙:“嗯,数量没错。走了,老太婆!” 将这一切目睹的宁丰眉心一皱。 屠夫? 薛婆婆的手书当中提到过屠宰场。 难道,在会员死亡视频当中,那个浑身长满了猪头的诡异生物,就是眼前这个屠夫的本体? 还有他们口中的猪童和第二轮祭祀…… 宁丰立刻通过耳机询问众人情况。 在确保每个人都已经战胜了佛头诡异之后,宁丰立刻说道: “诸位,符咒不要去使用。” “既然确定一楼的薛婆婆是假的,那她对符咒的使用方法也必然是错的!” 说话间,宁丰对着薛婆婆发动了“审判之面”。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则是站在四周稳定着诡迷雾的效果,保护宁丰。 这一次,技能没有失败。 薛婆婆似乎也没有察觉。 宁丰看着眼前健全的记忆画片,挑选了其中一张带有五宝佛的画片。 “嗖!” 四周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有些狭窄的房间。 房间的装修十分朴素,甚至……有一些年代感。 看着那布满各种脏污痕迹的白墙,还有连地砖都没有的水泥地,以及那做工有些粗糙的八仙桌和煤气炉,宁丰眉心一动。 这样的布置……倒是挺像上个世纪末的状态。 不过,也不排除是一直没有拆迁的老房子。 放眼望去,几乎没有客厅的概念,厨房外就是餐桌,走道两边,一个卫生间五个房间。 入门换鞋的地方,则是供奉着一尊五宝佛。 一尊……健全的五宝佛。 那香炉当中插入的三根红色线香,和薛婆婆在旅馆点燃的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香炉旁边还摆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有一种偏淡红色的水。 这水的颜色,倒是和血流沙有些相似。 念及至此,宁丰走到佛龛前,使用了“视财如命”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祭祀神水】 【这是法王们恩赐给虔诚的信徒的神水,是从五宝佛船上取出的水】 【效果:仪式道具】 【提示:因目标处于回忆当中,无法拾取】 【……嘀,现触发特殊任务——登船仪式】 【你们被邪教的烙印所诅咒,只有船上才有化解的方法】 【任务要求:24小时之内,进入真正的五宝佛船内】 【警告:当前任务将牵扯到禁区重要秘辛,若失败,则俱乐部自行判定任务失败,会员将被抹杀,复活道具将无法使用】 一连串的提醒,让宁丰心头一凛。 他下意识地低着头,仔细看着眼前的神水瓶。 “这神水……应该和血流沙有关系,但是要如何制作,恐怕是……嗯?”宁丰忽然一愣,旋即脸色一变。 透明的瓶子上,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也倒映出……自己身后站着的身影! 那张模糊的脸庞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自己! 宁丰猛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无声无息出现的女人,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下一刻,一双冰冷的手猛地扑了过来! 宁丰心头一凛,一个翻滚落到旁边。 “该死,竟然又出现这种情况了!”宁丰的额头沁出一丝冷汗。 记忆当中被查探的对象,竟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可以反过来攻击自己! 眼前,女人穿着颇有年代感的湛蓝色布衣,身形也显得有些干瘦,从乌黑的头发和皮肤来看,年纪应该不算大,最多就是中年。 然而,女人的一张脸,却被许多黑色的线条涂抹的无比混乱,以至于只能看到一双微微凸起的血红眼睛,带着一丝莫名的狂热盯着自己! “‘病印’,你的身上……有‘病印’,你是法王说过的‘病主’!” “真正的祭品!” “哈……哈哈哈哈……法王没有骗我!” “我想要的,真的主动来找我了!” 女人发狂一般地大笑起来,身体内传来一阵扭曲的“旮沓”声。 旋即,女人的体型开始产生诡异的变化。 她的皮肤化作一片烧焦的灰色,皮肤更出现斑斑裂痕,仿佛只要微微一动就会破碎,如同燃尽的纸灰。 她的脸彻底扭曲,变成了一个旋涡状的血肉。 从血肉当中,一个金灿灿的佛头一点点的从血肉脖颈当中钻出出来。 她的后背也开始佝偻、臃肿,并凸起,最终变成了一个几乎有身体大的血肉葫芦,葫芦上还出现了四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刺鼻的檀香味,正是从她的血肉葫芦当中散溢而出! 【俱乐部提示,会员宁丰触发特殊战斗任务——梦魇太岁(追子夫人)的报复】 【你入侵了梦魇太岁成员的记忆,无意中补全了‘神谕’的因果,使追子夫人发狂】 【请在对方的记忆世界当中,战胜对方】 【限时:30分钟】 【倒计时,开始】 第650章 记忆世界的道具 俱乐部的提示,让宁丰错愕无比。 这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的记忆当中,触发战斗任务。 其次,眼前这个佛头诡异已经有了特殊的称呼——追子夫人。 而且,这追子夫人又是“梦魇太岁”的成员。 换句话说,在五福村当中,除了那种杂鱼一样的佛头诡异之外,已经诞生出了村民之上,法王之下的诡异生物! 而这一类诡异,便是梦魇太岁? 惊疑之中,宁丰死死盯着眼前的诡异,一时间不敢有所动作。 他仔细感受着追子夫人的气息,发现对方从气息上来说,虽然还不如小森、李洋和王旭,但是已经远远超出了掌握“水银之雨”的孤婆婆! 而且,这种强度还仅仅是对方记忆当中的一个化身碎片! 如果是本体的话…… “嗒……嗒……” 追子夫人开始动了起来。 她试图从玄关佛龛的位置走向宁丰。 但是她的身体太过畸形,血肉葫芦让她的躯干过于臃肿,但双腿却纤细的如同竹竿。 她每走一步,那干裂的皮肤都会脱落一部分,并在落地的时候化作灰烬。 而破溃的腿部伤口,则会渗出鲜血,一路流淌至脚边,留下黏糊糊的血色脚印! 宁丰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 自己动用不了职业技能,动用不了诡域,连小森他们三个也无法沟通。 目前可以用的,只有一个“视财如命”的天赋技能。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对付一个超出一般厉诡级程度的诡异生物? 不! 不对! 俱乐部不可能给会员准备这种必死之局! 而且,这种在记忆当中触发战斗任务的情况,如果单单是针对自己,那实在是太过巧合! 所以,如果换做别的会员,如果没有自己这种进入别人记忆的方式,也必然会有某种道具、因素,让他们陷入这种局面。 难道……和梦魇符有关? 俱乐部对梦魇符的介绍,的确有所标注。 可以进入特殊的世界…… 但是方法不明…… 是了! 这里也算是特殊的世界! 并且,如果这么推算…… 这个世界本身,应该就有可以战胜追子夫人的东西! 念及至此,宁丰发动目前唯一可以使用的技能,也就是“视财如命”。 他的双目迅速划过厨房、卫生间、四周的墙壁和房间。 同时,追子夫人后背的血肉葫芦上,那四张模糊不清的面孔竟突然撕开了一张张“嘴巴”,并发出了满是凄厉和怨恨的尖叫声! “砰!” “砰!” “砰!” 四周的桌椅随着这声尖叫纷纷炸开。 崩裂的碎屑在瞬间划破了宁丰的身体,留下一个个刺痛的血口! 【警告,当前生命值98】 提示音中,追子夫人的脚步骤然一停。 她的佛头隐隐发出一丝怪异的声响,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仿佛要呕吐一样。 一股强烈的诅咒气息,开始在她的血肉葫芦处凝聚。 宁丰眉心一跳。 不好,这是要出手了! 同时,身侧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两个金色的闪光点。 但是,房间门锁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血水从血肉葫芦当中倾吐出来! 宁丰大吼一声,朝着侧面狠狠冲了过去。 “砰!” 房门被宁丰撞得粉碎。 【警告,当前生命值97】 栽倒在房间里的宁丰,抬头顷刻,却看到自己刚才身处的墙壁位置,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腐蚀物是一堆浓稠的血水,血水中还有着许多还未来得及消化干净的内脏血肉! “啪!” 墙壁上,碎肉一点点掉落到地上。 其中,一枚眼球就这么“滴溜溜”地滚落到宁丰的身边! 隐约的,一阵莫名的啼哭的声笼罩四周,有男有女,音色有成熟有年幼。 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因为五福村诅咒的关系,宁丰看着这一幕,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警告,当前崩溃率4%】 宁丰连忙站了起来,惊疑地看向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有小阳台的房间,阳台上还挂着一些成年男人的衣服。 显然,这应该是成年男人的房间。 难道是丈夫? 宁丰看了看狭窄的单人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总共五个房间。 这是个单人床,意味着这里是一个独自居住的男人。 那么……很有可能是外面追子夫人的儿子! 宁丰又看向旁边的电视柜,电视柜上有一些沾染的已经干涸的血污,还有一件白围裙。 此时,白围裙正散发着一阵金光。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物品——屠夫的围裙(可带出记忆世界)】 【效果:未知】 【提示:未知】 屠夫的围裙? 宁丰一愣,旋即瞳孔一缩。 这房间是屠夫的房间! 宁丰一把将围裙挂在身上。 显然,这玩意儿不可能对付追子夫人。 不过,如果房间是屠夫的,伪装成薛婆婆的追子夫人就应该是屠夫的母亲。 她又为什么被屠夫称为是死老太婆? 他们的关系很差? “嗒……嗒……” 黏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丰又看向了墙对面的衣柜。 那里还有一团金光! 或许,那里隐藏着可以对付追子夫人的武器! 就在宁丰打算动身时,追子夫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肚皮再度鼓了起来。 宁丰深吸口气,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阳台门,暗示自己冷静。 很显然,追子夫人吐出的腐蚀血液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准备。 从刚才吐出到现在,差不多十秒钟。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躲过这一次,还有十秒钟的机会!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声越来越强烈。 心脏都仿佛要从喉间吐出。 当额头的冷汗从鼻梁处滴落的刹那,追子夫人发动了第二次的攻击。 这一瞬: “哗啦!” 腐蚀的血液朝着宁丰的方向倾吐而出! 宁丰大吼一声,双脚朝着旁边的阳台门一蹬,借着反冲力直接滚落到床铺的位置。 在躲过腐蚀血液攻击的刹那,将旁边的床头柜直接朝着追子夫人扔了过去。 同时,宁丰猛地跳到了床边,一把打开了衣柜。 映入眼帘的,是一朵巴掌大的莲花,连接着胳膊长的花柄,一朵金灿灿……仿佛某种硬质物体雕刻而成的莲花!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舍利莲花】 【这是太平信徒用高僧的骨头制作而成的武器。】 【效果:对梦魇太岁产生额外的杀伤效果,效果为10%-30%不等】 【提示:无】 技能显示的效果已经说得非常明白。 宁丰一把抓住了舍利莲花。 霎时间,一阵血腥的味道伴随一阵阴森的呻吟声自背后响起。 “你……你是……我的……儿子吗?”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凉意在一瞬间从脚底涌起。 宁丰也顾不上思考“太平信徒”又是什么,当即抓起舍利莲花朝着背后重重砸了下去! 第651章 复活仪式,婆婆的线索 旅馆二楼,在将最后一只佛头诡异也击杀后,众人纷纷从空房间当中走了出来。 韩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指了指王正德:“好了,按照颠公的提议,我们将所有楼层的所有房间都清理了一遍,灵魂碎片应该不会缺损了。” 话音刚落,杨诚“嗖”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这小正太,还真是一刻都不放心。”王正德笑眯眯地舔着棒棒糖:“走啦!” 众人紧随其后,纷纷前往一楼。 却见杨诚直接从楼梯扶手上滑了下来,纵身一跃跳到了一楼大厅。 定睛一看,宁丰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微微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沾染着一些血迹。 一旁,小森和王旭正在用商场的治疗道具帮忙包扎伤口。 “嘶……疼疼疼!”宁丰不由道:“轻点,轻点!” “你受伤了!”杨诚脸色一变:“你等等,我让姜饼厨师给你做诡食。” “杨诚,不用。”一旁的李洋有些无奈:“他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连急救包都不需要,更何况诡食。他只是对疼痛的耐受性不好而已。” “嘿嘿,疼痛耐受性好,让我想到了某个有趣的字母。”窃笑的王正德开了一个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的玩笑。 最起码,韩梦就一脸问号地看着韩成,得到的却是另外一脸问号。 “薛婆婆呢?”兰浩生将话题拉回正轨。 韩梦嗅了嗅,眉心一皱,快步走向柜台:“很重的血腥味,是柜台里……” 话音未落,在看到薛婆婆的尸体之后,韩梦眉心一跳,不由看向宁丰:“你杀了她?”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将自己的发现和遭遇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涂斌双眼一沉:“也就是说,你怀疑梦魇符是专门进入记忆世界的道具?” 宁丰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中的舍利莲花: “或许……记忆只是那个特殊世界的一部分!” “并且,部分特定的物品是可以从那个世界当中带出来的。” 多吉和尚似乎看出了什么,不禁道:“宁丰,且让我看看。” 说着,他从宁丰手里接过了舍利莲花。 苍泽顺势坐在一旁,双手拄着狼头手杖,分析道: “也就是说,伪装薛婆婆的人叫追子夫人,属于梦魇太岁的一员。” “其单体战斗力比小森他们略弱一些,但不排除是因为在记忆当中的缘故。” “可同时,哪怕是击打记忆当中的她,只要死了,她在现实当中的肉身也会死?” “并且,击杀的武器来自于‘太平信徒’。” “这么来看,在这个村落当中,似乎存在两个敌对关系的阵营。” “一个和邪教更有关联,叫‘梦魇太岁’,毕竟对方提到了法王,还有所谓的‘病主’。” “一个目前还没有找出代表人物,为‘太平信徒’,只是留下了有效的道具。” 韩梦靠在柜台位置,沉声道: “长生徽章只有你们四人拥有,且会产生诅咒。” “血流沙恰好可以压制诅咒,但是似乎对烙印会产生特殊的效果。” “梦魇符可以进入特殊世界。” “如果这么推算,我们刚才假设听了追子夫人的话,那很有可能……她的真身就能对我们形成某种特定的诅咒?” “之前的会员,是不是因为这样死的?” “不一定,不管是名字还是符咒,之前的死者没道理全都听她的。”涂斌分析道:“那是冤诡级新人才会有的惯性思维。” “所以,目前的关键是神水!”韩成看向宁丰:“特殊任务‘登船仪式’,我们都接到了。不过那个和追子夫人的特殊战斗任务,宁丰你既然过关了,得到奖励了吗?” 宁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 “这就是奖励。” “从外观来看,还真有点像观音菩萨的玉净瓶。” 说着,宁丰扫了多吉和尚一眼。 却见对方死死盯着舍利莲花,表情有些古怪。 “招魂吧!”宁丰看向徐晨晨:“我们已经搜集到了全部的灵魂碎片,让真正的薛婆婆复活过来,我们也能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晨晨自然不会拒绝。 在诡笔仙和诡怨咒的作用下,薛婆婆的灵魂碎片很快就开始凝聚,并逐渐的变幻出人身。 “咳咳……”薛婆婆有些虚弱地咳嗽着,下意识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忽然道:“哎?不对,我应该已经死了才是,怎么……” “嗯?你们是谁?” 宁丰连忙将手书递了过去,并将这一切告知了薛婆婆。 薛婆婆满是感激之色地点了点头,又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感觉:“多谢你们了,年轻人。不过……还好!还好你们没有将符咒贴在墙壁上。” 【俱乐部提示,薛婆婆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23%】 “每天晚上十二点,当黑湖出现水浪的时候,听说就是宝船的法王们,传播信仰的时候。” “对于那些深信不疑的信徒而言,他们会早早将符咒贴好,等候法王亲临,据说……还会得到一些特殊的机缘。” “只是……那都是假的!” “最起码住在我这里的旅客,在贴了符咒以后,都不明不白死了。” “而且……还变成了有两张脸的怪物!” 旋即,薛婆婆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缓缓道出。 旁听的众人,表情时而错愕,时而震惊。 根据薛婆婆的说法,所谓梦魇太岁,其实就是村子里的狂信徒。 这些狂信徒,是从村民当中被选择出来的,他们平日里会得到更多的“恩赐”,拥有一丝特殊的力量。 而且,每一个人都声称是在晚上十二点之后,得到机缘成为的梦魇太岁。 “这些梦魇太岁平日里,在五宝佛教地位很高。不过……”薛婆婆眼中露出一丝恐惧:“这批人,是要成为来年自焚仪式上的祭品的!” 此言一出,众人先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难怪追子夫人的本体,是一副浑身烧焦的模样! 因为这帮人早就死在了五福祭祀当中! 并且根据薛婆婆的说辞,死去的梦魇太岁,的确有在村子当中重新出现的先例。 但是,对于她这样的“非信徒”来说,是看不见的。 哪怕旁边有信徒告知她,太岁就在她面前。 这番话,也等同于解释了符咒的作用了。 所以,不是追子夫人不想在现实世界攻击他们,而是只有符咒和黑湖水浪同时出现时,这些梦魇太岁才能在现实世界“实际存在”。 大抵捋清楚了之后,宁丰又问道:“那……太平信徒呢?” 薛婆婆闻言指了指自己: “我们就是太平信徒,准确来说是‘非邪教信徒’。” “我们当中,有一些具备特殊本事的,他们就自称为‘太平信徒’。” “当然,为了保证身份不会泄密,太平信徒的联系周期很慢,而且彼此完全不认识。” “再加上我的记忆……似乎还有一些模糊,所以无法给到你们太多这方面的提示。” 说着,薛婆婆指了指舍利莲花:“不过,这莲花肯定是他们制作的,能确定。” 多吉和尚见状,似乎想到什么,便要将莲花递过去。 薛婆婆却连连摆手: “不用给我看,我只是说一说而已。” “至于你们刚才提到的神水,我估计……屠宰场那边,你们可能会有发现。”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薛婆婆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祭祀的这几天,五大法王一定会出现在村子里。” “其实……村子当中想要摆脱邪教的人,数量不少,你们可以慢慢找。” “但是,一定要小心五大法王,因为他们每次都会变成不同人的样貌,穿插在人群当中,就为了找出他们口中的异教徒。” “太平信徒们也调查过,发现法王是有特征的。” “其中四位法王,他们在耳朵、双手、体格、双眼处,会有特殊的变化。” “因为他们分别继承了佛耳、佛手、佛骨和佛眼。” “至于四位法王之上的那一位,从来没有出过面,我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宁丰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他们现在倒是有两个目标了。 第一个,就是屠宰场的屠夫。 第二个,就是那位霸凌员工的上班族阿晨,因为那阿晨的双手……似乎有些特殊! 第652章 分头行动,五福高中 众人并没有打算在旅馆内休息一晚。 实际上,现在这种情况谁也没心思休息。 没搞明白核心之前,别说七天,三天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了。 因而,他们道别了薛婆婆,并快速离开了旅馆,来到了不远处的街边空地。 “所以,我们要一起去屠宰场吗?”苍泽捧着流量魔方,看着里头正在翻滚的流量之水,看向宁丰。 宁丰想了想,旋即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分三路行动。”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宁丰解释道: “我、小诚、涂斌、徐晨晨,去调查屠宰场。” “韩大哥、韩梦、兰浩生、多吉大师,你们四位按照薛婆婆给的地址,前往阿晨入职的广告公司。” “四位实力都不弱,韩大哥和大师也有诡域,就算广告公司内遇到什么危险,一时半会儿也能撑得住,” “至于王正德、苍泽、欧阳南,你们三个负责在周遭调查,并且保证在屠宰场和广告公司出现问题时,可以随时支援。” 此时,王正德撑着阴阳伞,眼神不断在悬挂于伞面四周的符咒缝隙中扫视,看了看涂斌,看了看徐晨晨,咧嘴一笑。 韩成不由地看向欧阳南:“没办法联系禹赐天吗?那个乐子人这么单独出动,万一坑我们怎么办?” 欧阳南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放心,他一定会坑你们。” “……”兰浩生嘴角抽抽:“你是怎么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的。” “但是,坑你们的同时,也会给你们带来收益。”欧阳南眉心一敛:“他就是这样的人,给旁人带来风险,也带来好处,他认为这样很有趣。” “这种状态下,谁也别想联系到他。” “就算联系到了,也会忘了他。” 宁丰眉心一皱。 忘记? 是了,禹赐天的“迷茫踌躇深渊”诡域,的确有让人忘记一切的能力。 “罢了,分头行动吧。” “等等!”徐晨晨忽然制止众人,并露出一丝不安的表情。 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立刻召唤诡笔仙,利用自己的职业能力当场开始预测占卜。 很快,徐晨晨脚边出现了一根滴血的指骨。 那指骨发出“吱嘎”的声响,一点点在地上刻下了一个个血淋淋的文字。 “阿晨,东边,大凶……” “屠宰场,西边,大凶……” “红姐理发店,东边,大凶……” “五福高中,南边,大凶……” 拢共四排血字,在水泥地上一点点的晕染开来,并最终化作血雾消失。 “果然……”徐晨晨露出不安的神色:“从刚才开始,我就心神不宁。” “阿晨所在的广告公司,还有屠夫的屠宰场,位置上和薛婆婆说的一致,看来她没说谎。” “至于这红姐理发店和五福高中……你们说,这四个位置,会不会刚好是四个法王的位置呢?” 宁丰思索片刻,忽然问道:“徐晨晨,我记得你要动用占卜预测的能力,崩溃率会提升,没问题吗?” 徐晨晨拽着自己的双马尾,撇了撇嘴:“你不是可以降低崩溃率嘛,安啦,本小姐撑得住。” 宁丰双眼微阖:“那么……韩大哥,你们顺便留意一下理发店,但不要深究。五福高中的位置,就由王正德三人先查一查。” …… 片刻后,分头行动之下,苍泽、王正德、欧阳南三人,已经来到了祭祀金像的位置。 已然过了凌晨的五福村,已经彻底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只是,伴随黑湖的涨潮声,瑟瑟冷风更是将挨家挨户张贴的符咒吹得哗哗作响,再加上昏红暗淡的血色天空,寂静也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死寂。 三人抬头看去,金灿灿的五宝佛上,沾染了很多自焚之人残留的余烬,大量的黑灰更是附着在了五宝佛的双眸之下。 仿佛巧合,仿佛刻意。 远远看去,一片血红之下的五宝佛,竟仿佛流下了黑色的泪水。 三人约莫花费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五福高中的所在地。 作为五福村唯一一所学校,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部门,形成三个校区,如同三角形一样分布在街道两边。 “现在怎么办?我们分头行动,同时调查三个校区吗?”欧阳南沉声问道。 “不要,一个人查一个校区,太累了。”王正德伸了个懒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你这样子……你是真心要和我们合作?” “不是和你们,是和宁丰,既然发起了血盟,我自然信守承诺。”欧阳南没盯着王正德:“当然,我对你没什么好感。” 一旁的苍泽,看了看流量魔方,又看了看两人,表情古怪。 宁丰的对三组成员的安排,显然不是随意的。 只是……王正德和欧阳南,因为杨玥的事情,严格来说也算是情敌。 这是要搞事情啊。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街道下十分刺耳。 “哗啦。” 魔方内的流量之水也开始掀起阵阵浪涛。 “看来高中部有古怪!走!” 苍泽手一挥,三人便纷纷翻身进入校园当中。 高中部的整体面积并不大,右侧拢共就一栋教学楼和一栋稍微矮一些的老师办公楼。 左侧则是一个橡胶跑道,修建的还算不错。 在穿过大门口的雕塑后,三人寻着声,来到了办公楼后方。 这里似乎是给老师停放电动车、自行车的车棚。 不远处,墙角的路灯忽闪忽闪的,使得死角的位置透着一丝红色的阴影,隐隐有些模糊。 当逐渐靠近以后,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四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对一个趴在地上的男生拳打脚踢。 四个人下手极狠。 手中更是拿着木棍、铁铲等工具,一下又一下,毫不手软地砸在男生的身体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忽然: “砰!” 其中一个高中生一木棍下去,木棍直接断成两截! 被殴打的男生惨叫一声,头埋的更低了,整个人瑟瑟发抖发出低沉的哭泣声,后背的位置也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丝血迹,并顺着衣物开始迅速扩散。 “住手!”苍泽略微皱眉,快步上前。 “啧,一瞬间还以为看到了大善人。”王正德表情莫名,站在一旁吐槽着,又看了看欧阳南:“喂,我那不存在的情敌,要不你也说两句?” 欧阳南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到底是没吭声。 王正德无奈地咬着糖果:“情报屋,不要走得那么快,不然……嗯?” 突然,王正德眉心一凛,几乎是瞬间使用了“爆竹声声”的技能。 当点燃的爆竹被扔出去爆炸的瞬间,那四个殴打别人的高中生直接从硝烟当中钻了出来。 抬头一看,竟是四张被黑色线条勾勒的面目全非的五官! 这五官……和追子夫人变身前的情况完全一致。 是梦魇太岁! 三人在一瞬间发动了诅咒。 死角墙壁的位置,开始渗出大量的冰冷湖水。 上吊草绳也突兀的从半空垂落而下。 “诡卷轴文字,束缚!”苍泽挥舞狼头手杖。 三方的诅咒同时发动,一者攻击,两者束缚。 然而,古怪的一幕让三人心头一凛。 那四个学生的身体,竟宛若虚无一般,直接从溺死诡、上吊草绳和诡卷轴文字当中穿透而过! 仿佛是示威和讥讽,四个学生的眼睛里透着戏谑,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声,转瞬便消失在了昏暗的灯光中。 “啧,这四个小鬼的能力……竟是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变成虚无状态?”王正德转而看向趴在地上的男生:“行了,加害人没了,只能问受害人了,但愿他知道些什么。” 说话间,受伤的男生强撑起身体,微微喘着粗气。 细细看去,男生眉眼带着一丝清秀,身材纤弱,但和村子里的人比起来,似乎多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细腻感。 “多……多谢……咳咳咳……”男生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好。 “哦呀,和我们的队长一样,病恹恹的。”王正德蹲下身,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微微歪着脑袋:“放心,好孩子,我们不是坏人。老登我更不是。” 苍泽眉心一挑:“你这样说不像坏人,像变态。” “切……”王正德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咬着糖果,看着男生胸口的翡翠观音:唔……你也是高中生?而且是个有钱的高中生,这玉观音价值不菲啊。” “是……是的!”男生似乎有些胆小,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我叫汤俞亮,是五福高中高一二班的学生。” “我……我爸爸是广告公司的老板,这玉佩是他送我的礼物。” 广告公司? 三人对视一眼。 苍泽看着手里正在掀起阵阵水浪的流量魔方,反问道:“那么……你父亲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阿晨的人?” 第653章 红姐理发店 与此同时,韩成这边的四人,停在了东边位置的一处小巷前。 或许是因为东边区域和黑湖靠的比较近,空气中总归有一种说不出的腥味。 当然,这里自然不是广告公司。 原本,四人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 但在路过这条街道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敲击声。 考虑到现在身处的位置和徐晨晨的预言占卜也差不多,众人并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韩梦微微侧过身,似乎是依靠听觉在辨别方向:“敲击声是这里错不了,而且……我在巷子里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还有这本事?”兰浩生有些诧异。 韩梦没理会,眉心微蹙,接着说道:“血腥味非常淡,要么是五福村下过雨,要么就是人为的冲刷过,我更倾向于后者。” 韩成点了点头,看了看巷子深处的那一丝微弱的灯光。 灯光忽暗忽明,似乎是线路的问题? 不过,相较于四周漆黑一片的建筑群,这灯光再微弱,也被衬托的十分刺眼醒目了。 他看了看一直没吭声的多吉和尚,泛起一丝疑惑:“大师,从刚才看到舍利莲花开始,你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发现吗?” 多吉和尚一愣,旋即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死去的师兄,所以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这解释倒也合理。 只是……那转动经筒的速度,似乎无形之中快了一点。 韩成下意识和韩梦对视一眼,两个洞察力都很强的人,此时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味道。 唯独兰浩生站在一旁,有些懵地挠了挠头。 “走吧!” 旋即,四人进入巷子当中。 巷子有些阴冷,也很窄,更十分潮湿。 韩梦和兰浩生还好,但韩成一米八五的身高和魁梧的身体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当然,最难受的还是多吉和尚,有些肥胖的身体只能勉强横着走了。 韩成看着两边,巷子应该很有年头了,经过风霜的侵蚀,已经有了许多凹凸不平的问题。 墙缝当中,更是生长出了许多类似爬山虎的植物,散发着植物特有的草腥味。 “对了,大师。”走在最前面的韩成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方便问问吗?你的师兄,照片里那位萨迦寺的僧侣,最后是如何死去的呢? 多吉和尚露出一丝苦笑: “我记得……他圆寂前的五天,还一如往常。” “圆寂前三天,他开始出现烦躁易怒的问题,一贯爱干净的他竟开始变得脏污起来。” “他说,他要诵三天经文,让我们不要打扰。” “再然后,他就……唉……” 韩成眉心微动,点了点头。 此时,四人终于来到了光源处。 抬头看去——红姐理发店! 和徐晨晨的预测完全一致。 眼前的理发店,更像是私人住处稍微改造了一下,一个小的露天庭院加上一栋两层楼的老旧楼房。 防盗门已经锈迹斑斑,看着十分脆弱。 上方的门楼,也简单的甚至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就几个红色的大字加上一块雪白的背景板。 韩成心中顿时萌生一丝古怪的感觉,这门楼……怎么那么像殡仪馆的布局? 再看门楼旁边,镶嵌着一个理发店常用的旋转灯。 旋转灯的外观已经很老旧了,灯罩更是破损了相当严重。 以至于灯管的位置上,布满了蛛网和一些已经成了空壳的昆虫尸体。 许是大量的虫尸,让旋转灯的灯光投射在四周时,蒙上了许多令人不适的黑点。 突然: “咚!” 仿佛……是什么硬物被斩击的声音。 不等四人反应,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接被扔了出来,撞在了四人身后的墙壁上。 “啪!” 落地刹那,惊见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是一个陌生男人,双目充血,表情惊恐,仿佛是带着极大的恐惧死去的。 一瞬间,四人纷纷绷紧了身体,更是微微分散开来,将整个理发店四周包围。 韩成深吸口气,缓缓走向防盗门准备敲门。 “啪!” 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真丝红色睡裙的浓妆女人,顶着有些醉醺醺的神态,轻轻靠在门框上。 她先是扫了四人一眼,随后自顾自地取出香烟。 “啪!” 火柴冒出微弱的火苗。 在重重吐出一口略呛的烟雾后,女人带着一丝慵懒的表情挥了挥手:“我这里不招待女客,男客的话……嗯,我倒是很乐意做你的生意。” 说着,涂抹着猩红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指向了兰浩生。 兰浩生眉心一皱,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缓缓攥紧:“大半夜的扔出一颗人头,然后站在这里淡定抽烟,合适吗?” 不成想,女人表情古怪地看了看众人: “是我喝醉了还是你们喝醉了?” “人头?哪里来的人头?” 四人一愣,立刻看向身后的位置,在看清眼内之物后瞳孔一缩。 人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红绣球! 那种……中式婚礼上才会出现的绣球! 只是,绣球的颜色太过鲜艳了,鲜艳的仿佛是鲜血浸泡出来的一般。 “我看,八成是你们睡糊涂了。”女人嗤笑一声:“还是说……现在的男人,喜欢用这种事情来做情趣。” “不过,没关系。” “俊俏的男人,做什么都是情趣。” 说话间,女人摆着婀娜的姿态,缓缓靠近兰浩生。 她轻轻搭住兰浩生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语气透着一丝旖旎:“要进来试试我的服务吗?包帅哥你满意哦。” 兰浩生眉心一跳,下意识将其推开。 考虑到宁丰之前的嘱咐,韩成思虑之后,并不打算在这里和这位神秘女子撕破脸。 “姑且……称呼你红姐?”韩成眼见女人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想和你打听一下,就是那个广告公司。” “广告公司?”红姐眉心一挑,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哦,原来你们几个外来人也是来调查那件事的。” “只可惜啊,你们怎么挑选在五福祭祀的时候来了,真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韩成眉心一动:“哦,愿闻其详?” 红姐摆了摆手: “有个年轻的员工,不久前从那广告公司楼顶跳下来了。” “他们口口声声,害人的是阿晨。” “不过实际上,也没什么证据就是了。” “警方调查之余,也确定阿晨没有责任。” “员工的父亲孙老翁,对此事耿耿于怀,这几天都在广告公司待到下班,等他们公司的汤老板。” “是希望汤老板给他主持公道?”韩成反问道。 “一半一半吧。”红姐将烟蒂随手扔到地上:“自然……也是需要补偿金了。听说那个阿晨,这段时间因为补偿金的事情,人都快魔怔了。” “你们如果要去广告公司,现在估计还有加班的员工吧。” “但是,直接找孙老翁的话,可能更合适。” 说完,红姐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那么,几位既然无意光顾理发店,我就关门谢客了。” 韩成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没有进理发店的打算。 然而,就在红姐转身的刹那,随着一阵阴风吹过那头长发时,两只狭长的金色眼珠,竟是从发丝当中隐隐显露。 这一幕,让四人眉心一跳。 这眼睛,难道……就是佛眼! 这个红姐,真的是法王的成员之一? 第654章 佛头钥匙,登船残图 相比广告公司、理发店以及五福高中,屠宰场是距离旅馆最近的。 因此,在另外两组同伴还在寻找具体位置时,宁丰四人已经来到了屠宰场门口。 从外来看,屠宰场是独立于菜场外的单独铺子,但两者又贴的很紧。 另外,屠宰场的门面铺子后面,有一大块被铁皮和铁丝圈封锁的区域。 “看来,重点不是售卖区,而是售卖区后面那个被铁皮和铁丝封锁的位置了。”杨诚注意到屠宰区内还隐隐冒着黑烟,看向宁丰:“声音很重,屠夫应该在后面工作着呢。” 宁丰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铺子上,门楼上的“屠宰场”三字,旁边还挂了一个仿真的猪头模型。 或许是因为太过逼真,那表皮泛红的猪头,仿佛是经由放血、烫毛之后的“真货”。 至于外墙贴着的小方块瓷砖,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脱落了不少,还有很多角落位置已经出现了缺口,刚好足够蛇虫鼠蚁穿梭其中、“饱餐一顿”。 “呼……” 一阵从黑湖上刮来的风,没来由的带着一丝森冷。 在暗红天空的映衬下,吹得四周的草木沙沙作响,也给四人带来了一阵无法形容的肉腥味。 “呕!”徐晨晨一把抓住宁丰的胳膊,捂着嘴巴在旁边干呕着。 宁丰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却不知是否是烙印诅咒和屠宰场产生了共鸣,顿时痛苦地捂住胸口咳嗽起来。 似乎是担心打草惊蛇,宁丰强制压着咳嗽声,以至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杨诚脸色一变,有些粗暴地将徐晨晨的手拍开:“你别捏那么用力!宁丰遭到烙印的诅咒,现在很虚弱!” 被杨诚拍痛的徐晨晨有些委屈:“我是女孩子嘛,就不能体谅一下。” “厉诡级的会员,不管男女,都别矫情,这都是要命的时候了!”杨诚眉心一皱,很是不满:“看来,你在璀璨之星被保护的太好了,实在不行就掐着涂斌!” 涂斌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不希望被女人碰到身体,见谅。” “好了,别贫了。”宁丰一脸无奈:“徐晨晨,冷静点,璀璨之星目前也已经得到了兔头经理的部分资助,和雪原女狼一样。” “作为核心成员,你也该争气些。” 说话间,宁丰手一挥,让诡迷雾笼罩四周,并逐渐将连同菜场在内的整个街区全部笼罩。 “要硬闯吗?”杨诚撸起袖子,举起三牲铲。 “那倒用不着。”宁丰开口道:“对于日常买菜的人来说,在菜场采买东西之后,如果要去屠宰场那里买肉的话,出于方便考虑,一定会留一个缺口作为内部通道。” “而且,这屠宰场的铺子和菜场几乎完全贴合,也有这个条件。” “我们从内部走。” 紧接着,宁丰掌心烧起一团诡篝火,将菜场的卷帘门烧出一个窟窿。 放眼望去,菜场的部分十分正常,无非就是环境稍微恶劣一些。 水泥地上,充斥着一些残留的菜叶和水渍,时不时再路过一些老鼠蟑螂。 “果然有!”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门,宁丰眼睛一亮,刚要前往,却被涂斌拦住。 “既然屠夫还在工作,诡迷雾也不是百分百保险的话,那我留个后手吧。”说着,涂斌手中已经出现了诡毛笔。 当笔尖在半空轻轻一点以后,一团墨迹便在半空散开,逐渐变成了一只只巴掌大的河虾。 这些河虾落地之后,灵动了挥了挥自己的钳子,然后迅速地钻入小门当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丰利用诡迷雾查探了一下,发现这些由水墨画凝聚成的河虾,竟是没有半点诡异气息。 如果不是肉眼去看,那就完全是“虚无”的存在。 单单这一手,和在公园使用出的分身的细腻程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走!” 有河虾探路,四人通过便利通道直接来到了屠宰场的后方。 眼前这个被铁皮铁丝包裹的数百平的水泥地上,总共有两处建筑。 一处是个小的加工作坊,烟囱正吐着黑烟。 连接作坊的履带上,不断将已经屠宰完毕的猪肉传送到屋外的板车上。 作坊的门开着,河虾也纷纷爬到了墙壁和屋顶上。 虽然灯光昏暗,但依旧可以看到一个肥硕臃肿的身影,正在里头忙活着,时不时地抬头喝一口白酒。 “走,不要打扰他。”涂斌悄悄说道:“我控制的河虾会随时盯着他的。” 宁丰点点头,和同伴一起进入了另外一栋二层的小房子。 推门而入之后,看着眼前的恶劣环境,嗅着空气中的发霉味道,四人都不由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客厅正对大门,背对着众人的布艺沙发上,除了有许多破损的地方,还有很多深浅不一的污渍。 并且,在沙发的角落位置,还有一些如同脂肪的东西。 而在这些位置上,更会生出许多绿色的霉菌。 那发霉的气味,源头正是这里! 左侧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厨房,瓦斯炉前的墙壁满是油斑和黑灰色的污渍,上头的抽油烟机破破烂烂,不断滴落着一些有着焦臭味的油渍。 右手边,是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卫生间。 其门口的位置,有很多水渍。 加上屠宰场里必然会粘连到一些血肉残肢,那混合着血污的水渍在风干以后,留下了一个个黏腻的脏脚印。 “我的天,一个男人的房间竟然可以肮脏到这种程度。”涂斌捂着口鼻,有些嫌弃地看着四周,忽然眉心一动:“这房子的一楼有古怪!” 涂斌指了指客厅后方:“河虾应该感受到了什么,是一种十分冰冷的感觉。” “冰冷?”宁丰眉心一动:“或许……是冷库!” 旋即,宁丰发动“视财如命”。 顷刻,厨房的位置和客厅后方,各自出现了一团金光。 “走!” 宁丰带着同伴穿过厨房。 眼前,是两团金光的“光源”。 “的确是冷库门。”宁丰看了看上面的锁孔,摇了摇头:“如果不想让屠夫发现,我们不能爆破,待会儿找找钥匙。” 说话同时,宁丰看向了另外一道金光。 那是一尊供奉在佛龛中的五宝佛,而且……是没有骨头的五宝佛! 按照调查的线索来说,是丢了佛骨! 散发金光的位置,正好是其中的一个佛头。 宁丰想了想,用诅咒包裹全身,并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颗佛头。 “啪!” 佛头被顺利拔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把钥匙!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任务道具——佛头钥匙】 【效果:可以开启佛骨之门】 【提示:无】 佛骨之门? 宁丰皱了皱眉。 不是冷库? 宁丰比对了一下,发现佛头钥匙要大上很多,和冷库门完全不匹配。 “这尊五宝佛没有骨头,但钥匙却能开启佛骨之门?”杨诚看向宁丰:“这佛骨之门,该不会就在船上吧!” 宁丰点点头。 杨诚的猜想的确有可能。 不过……想起薛婆婆旅馆内的那尊大耳朵的五宝佛,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宁丰将钥匙放入背包之后,和众人先行来到二楼。 二楼除了一张床和一堆杂乱无章的衣服之外,一个不锈钢的衣柜十分惹人注目。 宁丰将其打开的瞬间,不由一愣。 并非是里头的东西太过诡异,反倒是……这个衣柜内部干净的有些过分了! 对比屠夫的住处,这衣柜简直像是一个洁癖才会拥有的。 至于里头放的物品——一串钥匙、一张巴掌大的残缺图纸,以及……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没上锁?” 宁丰打开之后,发现盒子里就两件东西。 一张照片,一个户口本。 照片上,是屠夫、一个面容朴素和善的女人、一个可爱烂漫的小姑娘。 “陆无病,户籍五福村,学历小学……” 看着户口本上的内容,宁丰恍然大悟。 陆无病就是屠夫的名字! 女人和小姑娘,就是陆无病的妻子和女儿。 只是……从整个房子目前的情况来看,倒是丝毫看不出一家三口居住的情况。 所以,母女两个出了意外吗? 宁丰皱了皱眉,看向残图和钥匙。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冷库钥匙】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仪式图谱】 【这是从《极乐经》上撕下来的一部分,上面书写着进入五宝佛船的仪式方法】 宁丰脸色一喜,和众人仔细看着图谱上的文字。 “取符咒一张,混入清水,再插三根骨灰香,供奉一只猪童,便可进入五宝佛船。” “只有登入五宝佛船,饮用神水,才能解除进入五福村之后遭到的‘极乐咒毒’。” “但需注意的是,时间不能超出二十四小时。” “否则,咒毒进入三魂七魄,宝船也将失效。” “届时不出三天,便会魂魄离散,血光而死。” 看清了图谱的内容之后,四人皆是眉心一跳。 “这么看来,那些死在其中的会员,就是因为二十四小时之内没有喝到神水!”杨诚惊诧道: “至于所谓的‘极乐咒毒’,恐怕就是那种会无形中影响我们情绪的神秘诅咒!” “那果然是五福村本身的诅咒!” 宁丰点了点头。 残图还关系到一本所谓的《极乐经》。 看来,这经书才是邪教的根源! “走,我们去冷库!”宁丰合上更衣柜。 一旁,徐晨晨却忽然浑身一颤,露出一丝惊恐之色:“不对,我感觉到一股暴虐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河虾有反应了!”涂斌几乎是同步感知到了变数:“宁丰,屠夫陆无病发现我们了!” 说话间,宁丰透过二楼的窗户向下看去。 却见陆无病杀气腾腾地走向一楼,身体更是在此时产生了惊悚的变化! 第655章 虚无之身,冷库猪童 五福高中内,汤俞亮坐在地上。 王正德笑眯眯地给他包扎后背的伤口,仿佛是出于自己的审美,还特地将绷带绕到胸口,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呃……谢谢大哥。”汤俞亮似乎有些膈应蝴蝶结的绷带,但出于礼貌,还是道了声谢。 “你是会帮他包扎伤口的性格吗?”欧阳南冷冰冰地反问道:“还包得如此猎奇。” 王正德耸了耸肩:“偶尔大发善心喽,跟我们的幼儿园园长学的。” “?”欧阳南一脸问号。 “他说的是宁丰,身边都是孩子嘛。”苍泽摆了摆手,看向汤俞亮:“那么,你确保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汤俞亮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 “阿晨霸凌那位孙姓员工,警方并没有找出证据。” “但是……职场霸凌你们也知道,界定证据是非常不容易的。” “那名跳楼员工的父亲,村子里都称呼孙老翁,现在每天都还在找我爸要赔偿。” “当然,阿晨的才能是有的,所以没有被辞退。” “我爸暂时找不到能顶替他的人,便让他居家办公了。” 苍泽、王正德、欧阳南对视一眼。 汤俞亮说的话,前后逻辑清楚,没有破绽。 “那么……宗教呢?”王正德起身撑着阴阳伞,符咒之下的双眼凝视着汤俞亮:“阿晨在五宝佛教地位如何?” 汤俞亮挠了挠头: “很狂热!” “他曾经说过,希望被选中参加自焚仪式!” “我爸都说,他已经被搞得脑袋不太正常了。” 闻言,欧阳南沉默不语,王正德笑容莫名,苍泽看着手里正在涌动的流量魔方,眉心紧蹙。 “哦,对了!”阿晨突然的出声打断了苍泽的思绪:“说到这个,阿晨在被警方放出来以后,曾经失踪过三天。” “第四天,他到公司上班的时候,身上多了很难闻的味道,双手似乎……似乎变得有些不协调,就好像换了双手一样,总之很奇怪,又说不出具体奇怪的地方。” “而且,按照我爸爸的说法,他的工作能力变了。” “变得糟糕了?”苍泽反问道。 “不是,是更好了。”汤俞亮苦笑道:“好到……不管完成什么项目,都能够迅速给公司带来大量收益!” 此言一出,三人瞳孔一凝。 佛骨、佛心、佛眼、佛耳、佛手当中,根据自焚仪式上的歌谣,佛手的能力就是招财。 这么说来,阿晨……莫非真的是掌握了佛手的法王吗? “那么,是谁将你欺负成这样的?”王正德话锋一转,直接跳过了苍泽的思路。 “这个……这个不能说!”汤俞亮连连摆手,表情惊恐:“不然我会被打得更凶!” “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王正德笑眯眯地揉了揉汤俞亮的脑袋。 一旁的欧阳南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在他的印象里,王正德可不会帮别人包扎伤口,更不会这么……温和? 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苍泽也是鼓励汤俞亮说出来,并承诺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们会帮忙解决。 “是……是小司。”汤俞亮微微红了眼眶:“他……他是我们学校的校霸,虽然才高一,但是打人特别狠。” “就……就因为我家里比较有钱,从开学之后,他就一直针对我!” “没处分吗?”苍泽又问。 “处分了,但是……没用的。”汤俞亮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小司是村长的孩子,我爸爸就算给村子里捐再多的钱,也没办法和‘地头蛇’谈条件的”。 苍泽摩挲着狼头手杖,在确定没有什么要问的之后,便让汤俞亮赶紧离开。 “等等。”王正德突然又开口了。 已经跑出去的汤俞亮,顿时一脸疑惑地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们。 “冒昧问一句,那位小司……有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特征?”王正德一口咬碎口中的糖果。 “特征……有的!”汤俞亮解释道:“他的耳朵很大,就像是……弥勒佛一样!” …… 与此同时,屠宰场内。 宁丰四人从窗口看着杀气腾腾的屠夫,其身体已经逐渐开始诡异化。 几秒钟的功夫,他那肥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座两米高的肉山。 他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血管和青筋不断凸起,并扭曲、绞缠成了一个个婴儿头颅大小的肉瘤。 细细看去,这些肉瘤上竟是浮现出五宝佛的面孔。 随着血管的蠕动,佛陀“双目”的部分一开一合。 四人旁观着屠夫陆无病的变化,那种荒诞和血肉模糊的感觉,让人不由心中发冷。 这一刻,血液仿佛都冻结了,他们就这样看着窗口的陆无病越来越近。 突然,小森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哥哥,快跑啊!” 这呼喊声如同惊雷。 宁丰打了个哆嗦,先是一愣,旋即猛地惊醒过来: “嗯?不对,我们愣在这里做什么!” “快,去冷库!” 杨诚、涂斌和徐晨晨也反应了过来。 “肯定是五福村的‘极乐咒毒’!”杨诚打着头阵,小小的身体在瞬间从楼梯上滑了下去。 当四人来到客厅时,大门“砰”的一声,如炮弹一样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小心!”杨诚闪身到宁丰面前,三牲铲由上至下,将大门瞬间劈成粉碎!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引得整个房子微微一颤。 扬尘中,却见屠夫陆无病极具压迫性的从门框内挤了进来。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诡异化! 他的脑袋被一层肮脏的油布包裹,更是用一根皮带死死固定到了脖颈的位置。 那些许的缝隙里,还不断往外滴着油脂。 在紧靠脖颈的位置,更是诞生出了第二个脑袋,那是一颗仿佛已经烫熟的猪头。 杨诚和涂斌几乎在瞬间冲了出去。 宁丰则拉着徐晨晨绕过客厅,通过厨房前往冷库的位置。 三牲铲由上至下重重劈落的同时,涂斌的诡毛笔也勾勒出几把水墨大刀。 两人一上一下,同时砍击。 然而: “砰!” “砰!” 两人的攻击竟是完全从屠夫的体内穿透而过,仿佛屠夫的身体……就是一片虚无! 杨诚和涂斌心头一凛。 这一瞬,屠夫陆无病突然将手刺入自己的腹部。 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中。那巨大的脊椎骨和肋骨,竟是被屠夫直接从身体里抽了出来,转瞬变成了两把巨大的骨刀! 同时,那一个个肉瘤上的佛陀,开始念诵起经文。 “嗡……阿……喇……巴……乍……” 掌心骤然传来的刺痛,让本要变招的杨诚顿时闷哼一声,一瞬间破绽百出。 陆无病肩膀上的猪头竟是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拟人的笑脸,发出一阵猪叫声。 那两把骨刀在瞬间朝着杨诚斩了下去。 “小心!”涂斌闪身到杨诚面前。 诅咒催动之喜爱,两人的面前,骤然出现了一堵墙。 不,似乎不是一般的墙壁。 这墙壁方方正正,通体青砖堆砌,上面雕刻着一个硕大的狮头浮雕,而且还带着古屋才有的瓦片。 当陆无病的骨刀斩在这奇怪的墙壁上时,竟是被那狮头浮雕一口咬住。 不等陆无病反应,这堵青砖墙壁竟骤然释放出一阵强光。 转瞬间,陆无病的身体开始平面化,最终……变成了一幅水墨画! 杨诚瞳孔一缩:“这是……” “诡影壁,我驾驭的第三只诡异。是我从一个以四合院为核心的诡异禁区当中驾驭的。”涂斌解释道:“诡影壁可以将照到的东西,暂时封印在水墨画当中,时间则是……” 然而,不等涂斌说话,被封印在水墨画当中的屠夫陆无病竟开始躁动起来。 紧接着,那骨刀竟是猛地刺穿了画纸,似乎要挣脱而出! “怎么会!”涂斌脸色一变:“诡影壁捕捉不到他!这东西是虚无的?杨诚,你赶紧去找宁丰!” “好!”杨诚毫不犹豫,转身便冲向了房间后方。 此时,冷库门正开着。 大量的冷气让墙壁上都凝结了一层冰霜。 恰好,一道身影从寒气中走出。 是徐晨晨。 而她搀扶着的……竟然是穆小英! “杨诚,现在解释不了太多!”徐晨晨脸色煞白:“快,你快进去帮忙!冷库里……冷库里太可怕了!” 杨诚心头一凛,连忙冲入其中:“宁丰,宁丰你在哪,宁丰……” 穿过前面各种存放肉类的位置之后,杨诚在最后方找到了宁丰。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也和宁丰一样,震惊地僵在原地。 哪怕是见惯了人世险恶。 此时,呼吸却依旧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一种头皮炸开的森冷感,更使得全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怎……怎么会这样!”杨诚喃喃道。 眼前,是一根根铁钩挂着的小猪仔。 这些小猪仔已经被切了开来,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了皮肉。 可是……当这些小猪仔随着铁钩的晃动一点点旋转到背面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个被铁钩穿过脑袋的婴儿!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猪童】 【效果:这是登船仪式必不可少的祭品之一】 【提示:无】 顷刻间,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悚感,让宁丰和杨诚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第656章 莫名失忆,道具无效 “砰!” “砰!” “砰!” 冷库外,是接二连三的爆裂声。 作为“格挡”的客厅墙壁,骤然间炸的粉碎! 漫天的石灰和碎裂砖石中,上方的吊灯发出“吱嘎”的哀鸣,便连同着线路重重坠落地面,砸出了一地碎片。 涂斌略显狼狈地退后数步,表情透着一丝凝重,随着额间滴落的一丝汗珠,喃喃道: “诅咒和物理攻击,都不能对付他吗?” “可是……有旁人在,这里又不能开诡域……” 一旁,护住穆小英的徐晨晨,许是看出涂斌处于劣势,更是焦急的通过耳机大喊道:“杨诚,你快点让宁丰清醒过来啊!” 此时,杨诚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已经立刻反应了过来。 五福村的极乐咒毒虽然不断影响情绪,但杨诚已经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适应。 反观宁丰,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猪童,表情空洞的如一潭死水,更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一般! “宁丰,清醒点,不要被‘极乐咒毒’影响太深!” 杨诚一边摇晃着宁丰的身体,一边让诡年画的娃娃释放祭天之火,将那一根根铁钩全部烧融。 在将猪童全部收入次元背包当中以后,杨诚发现宁丰竟然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吉祥,顿时死死捏住宁丰,并开始释放自己的诅咒。 一瞬间: “嗡!” 仿佛是诅咒之间产生了共鸣。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出现在了宁丰身边。 “怎么回事,我们刚才好像忘记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就是停止了思考一样!” “先别说这些,帮宁丰!” 三个孩子代为操纵古镇的情绪诅咒,开始包裹住宁丰全身。 终于,在情绪诅咒的调和下,宁丰一个激灵,眼神逐渐恢复正常:“我这是……嗯?小诚,你怎么……” 话音未落,杨诚一把抓住宁丰的手冲出了冷库。 屠夫陆无病肩膀上的猪头,瞬间锁定宁丰,发出一阵攻击性的刺耳叫声。 屠夫的脑袋猛地对准了宁丰,一双骨刀高高举起。 “咚!” 一瞬,诡影壁堪堪挡住攻击! 诡影壁上,狮头浮雕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游动的骷髅。 这些骷髅伸出手臂,试图抓住屠夫的身体,却依旧毫无效果! 虽然对先前的战况一无所知,宁丰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屠夫在主动攻击的时候,自己似乎是实体,被诡影壁挡住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是,一旦别人产生攻击,屠夫的身体又会一瞬间化作虚像。 正是这种虚实的转换,让一个S级的队长束手无策! “涂斌,用这个!”宁丰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舍利莲花,将其丢了出去。 涂斌一把接过莲花。 骨刀也在这时斩了过来! 涂斌抬头之下,竟是不闪不避。 下一刻: “嘶啦!” 涂斌的身体骤然炸开,化作一堆爆散的墨水。 部分溅落到屠夫身后的墨水,重新凝聚成了涂斌的身体。 趁着屠夫没有发现的空隙,涂斌将莲花重重朝着屠夫的后背砸了下去。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 然而,看着那毫发无伤的后背,涂斌变了脸色。 舍利莲花的攻击力怎么这么弱! 不是应该有增幅的吗? 这突然起来的变数,连宁丰也不曾料到:“涂斌,快躲!” “旮沓!” 骨裂声伴随着那猪头戏谑的笑声,被油布包裹的油腻脑袋竟是在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动。 宁丰眉心一跳,和杨诚直接冲了过去。 祭天之火、诡篝火同时炸开,试图为涂斌掩护。 然而: “啪!” 涂斌的身体被一刀两断! 这一次,涂斌没有变成墨水。 大量的鲜血混合着碎肉、内脏,就这么炸开在了脏污的客厅地面上。 “啊啊啊啊啊!”徐晨晨发出惊惧的惨叫声。 宁丰脸色一白,眼神扫过门口的顷刻不由一顿。 旋即: “走!不要恋战!” 霎时间,宁丰召唤出诡迷雾笼罩四周。 诡篝火不断的朝着四周狂轰滥炸,不指望伤到屠夫陆无病,而是造成视觉障碍掩护逃走。 屠夫陆无病在烟尘当中发出猪叫般的怒吼,一双骨刀更是杂乱无章地对着四周一通乱砍,沙发、柜子、墙壁等等,几乎都被砍了个稀碎。 反观宁丰,已经和杨诚、徐晨晨带着穆小英,悄悄离开了屠宰场,并顺势来到了对面的街道处。 屠夫陆无病并没有追上来,这让众人松了口气。 “咳咳……”宁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只觉得身体越发的有些虚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掌心的烙印,却发现烙印的红色又增加了一些。 之前使用血流沙会增加烙印的颜色。 现在……为何又增加了?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 宁丰的脸色不由的难看起来。 “这……怎么会这样!”徐晨晨放下昏迷的穆小英,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这才进了禁区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死了一个黑石之火的队长了!” “死了?”宁丰摇了摇头:“好歹也是S级战队的队长,哪有可能这么容易死。” 徐晨晨一愣。 杨诚一愣。 却见宁丰的头发处,竟突然出现一阵莫名的鼓动。 “啪!” 一条胳膊竟是从宁丰的头发里伸了出来! 杨诚也被这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动手,却被宁丰拦住。 很快,脑袋、躯干、双腿…… 直到完好如初的涂斌重新出现后,宁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你被斩杀的时候,我发现门口的河虾还在活蹦乱跳,所以就判断你没死。” “只是……从我头发里出来,你这逃生手段也是够吓人的。” 涂斌长舒了口气,扭了扭脖子,似乎是因为有些酸疼: “还真不想用这种手段,每次身体都疼得要命。” “不过……幸好你的头发是黑色的,而且我们之前也近距离接触过。” “黑色?”宁丰联想到涂斌和韩成战斗的画面,恍然大悟:“诡墨的能力,我明白了。” “宁丰,你刚才怎么回事?为何一动不动的看着冷库?”杨诚的表情有些凝重: “就算是被‘极乐咒毒’影响,但我也只是被影响了一秒钟。” “你的诅咒是情绪,却反而比我更慢脱离,这不正常!” 宁丰皱了皱眉,开始回忆: “我记得……打开冷库之后,我们在第一个隔断的位置看到了昏迷的穆小英。” “我让徐晨晨先将穆小英弄出去,自己则通过视财如命进去一看究竟。” “然后……我见到了猪童,很震惊,很愤怒,再然后……再然后……我不记得了!” 杨诚和涂斌一愣。 “不记得?等等!”杨诚脸色一变:“禹赐天的能力,不就是遗忘吗?” 涂斌掸了掸贝雷帽上的灰尘:“我们刚结盟,禹赐天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杨诚冷笑: “或许就如同欧阳南讲的,喜欢看乐子!”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宁丰皱了皱眉。 的确,禹赐天有这个嫌疑。 在望月村的时候,禹赐天毫不避讳的使用了诡拍花、诡梦游,后续还使用过诡域“迷茫踌躇深渊”。 但是,他的能力展示都是“半遮半掩”。 神不知鬼不觉让人遗忘,不是没有可能。 性格上来说,禹赐天做事有自己的逻辑,也无法完全排除嫌疑。 这么一来,目前存在的问题就很微妙了。 首先,从追子夫人记忆当中拿到的“舍利莲花”,虽然可以攻击到梦魇太岁,却不能对身为太岁的屠夫造成一点伤害。 其次,屠夫陆无病是有家人的,那么家人去哪里? 再者,为何在经历屠宰场之后,烙印上的红色部分会增加,自己的身体会更加虚弱。 还有,影响自己记忆的……到底是什么呢? 并且……穆小英怎么会被屠夫抓住? 屠夫是梦魇太岁。 穆小英在观看自焚仪式的时候,可以很明显看出她是一个狂热分子。 单单立场而言,屠夫没有道理抓穆小英! “问题很多啊……”宁丰打开了耳机的通讯功能,并发布了一则通讯,那就是在薛婆婆旅馆前集合。 因为“登船仪式”所需要的媒介——符咒、水、猪童和骨灰香,这四样东西里,现在只差一样了。 就是那追子夫人供奉的红色线香! 第657章 深层关联,招财欲奴 就在宁分还在和屠夫陆无病战斗的时候,韩成四人也来到了目的地。 五福村是现代化工程非常全面的村落。 哪怕如此,广告公司的一面面玻璃墙依旧十分亮眼。 四人站在楼下,可以看到很多员工捧着文件、接着电话,来来回回忙的屁股都坐不下来。 “啧,披星戴月,加班加成狗啊。”兰浩生摸着下巴,不由感叹:“且不说那个阿晨霸凌员工的事,我看这里的工作压力也是因素之一吧。” “肯定脱不了干系!职场霸凌往往就是职务压榨。”韩梦摆了摆手:“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孙老翁。” 韩成有些意外:“你就那么相信红姐说的?万一她说谎呢?” “她肯定会说谎的。”韩梦干脆利落地解释道:“但欺骗我们,百分百的假话肯定不行,但凡掺杂了真话,只需要提炼出来,就是宝贵的线索!” “更何况,这里的人被洗脑之后,外表平静内里疯狂的概率恐怕不低。” “再加上这些人不断加班,肯定怨气颇深。” “我们这么冲进去,一句话说不好,肯定会陷入包围。” “局面会对我们不利。” 韩成眼睛一亮,不由地连连点头,眼神当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欣赏之色。 此时: “嗒……嗒……” 一阵有些不规律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的飘入众人耳朵里。 定睛一看,一个拄着拐杖、身影佝偻的老爷子,正从广告公司大楼里走出来。 如今是凌晨,加上五福村内的时令似乎已经入秋,空气潮湿不说,还带着些许寒意。 老人穿着带着补丁的衣服,薄薄一层,在不断刮过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这样,他步履蹒跚地拐进了公司大楼对面的巷子里。 “走,跟上去!”韩成招呼三人跟上,并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一路上,昏暗的巷子里,路灯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疼。 “幺儿……幺儿啊……” 老人悲伤的难以自持,拄着拐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显然,丧子之痛也等于断了老人的生路。 韩成见状,也基本确定,老人就是孙老翁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巷子尽头。 和其余装修的还算不错的房子比较,孙老翁的屋子就简陋太多了。 红砖搭建的老房子,已经有太多砖石磨损的地方。两块经过雨水常年侵蚀的锈铁片,就是屋顶。 肉眼可见的缝隙,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一个冬冷夏热的破落屋子,连遮风挡雨都做不到了。 孙老翁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钥匙,刚要开门,便看到走上前来的韩成四人,顿时吓了一跳,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扑通!” 孙老翁竟是直接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 “冲撞了诸位太岁!” “我……我现在还不能去船上,我……我还不想长生!” “请让我先为儿子主持公道!” 韩成连忙将孙老翁扶了起来:“老人家,我们不是太岁,我们是来这里观光的游客。” “游客?”孙老翁一愣,旋即变得十分焦急起来:“你……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离开五福村吧。还有,那符咒你们没贴吧!贴了就走不了了!” 考虑到时间因素,韩成还是单刀直入道: “老爷子,我们……想调查您儿子的死因。” “也想了解一下,这个广告公司和阿晨的问题。” “可以谈谈吗?” 孙老翁一愣,眉宇当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但很快,他便点了点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们……你们跟我进来吧!” 说着,孙老翁打开了门。 房子很破落,简陋的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烧火的灶台加上一些堆积的比较杂乱的木料。 屋子似乎已经不能通电,桌上还摆放着使用了一半的蜡烛。 “你们先坐。”孙老翁一边晃悠悠地点燃蜡烛,一边就着床铺坐了下来。 他有些紧张的攥紧了双拳,呼吸也有些紊乱。 韩成示意其余三人不要开口,让孙老翁自己做思想建设。 约莫过了几分钟之后,孙老翁深吸口气,开口道: “阿晨这个杀人凶手,我对他其实不算了解。” “他不是村子里的人,是前两年……入职广告公司的时候,搬到这个村子里的。” “但奇怪的是,这个阿晨和村子里的人没有太多交集,但对陆姓人家熟络得非常快。” “唉,都不是好人啊……” “那陆家老二,是在村子里开屠宰场的陆无病,平日里缺斤少两也就算了,更是贩卖一些病死猪肉,被登过船的梦魇太岁们都抓住好几次了!” “哦,对了,还有那陆家的大女儿,名声也坏得很!” 听到这里,韩成四人越听越不对劲了。 陆家大女儿?屠宰场老二? “冒昧问一句……”韩成表情惊疑:“这位陆无病,是不是就是那个屠夫?” “对啊!”孙老翁连连点头:“那陆家老二陆无病,出生开始就体弱多病的,这才有了这么个名字。” “这孩子学习不行,但是长得魁梧,有着一把子力气,跟着师父学了屠宰的手艺以后,随着他师父病逝,更是直接继承了屠宰场。” “村子里的人虽然恼怒,奈何这位陆家老二陆无病,没少给大导师捐钱。” “后来,他卖病死猪肉的事情,五宝佛教就再也不追究了。” “大导师?”韩成疑惑道:“那是谁?” 孙老翁连忙解释道: “哦,大导师是五位法王之首。” “他平日里不出来,只有每年的五福祭祀进行到第三天之后,才会从五佛宝船上现身。” “因为戴着面具,也没人认识他。” 一旁,韩梦不禁问道:“那么,陆家大女儿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风评不好。”孙老翁叹了口气:“这陆家其实就是村长家,陆村长去世的早。就在他病逝没多久,这大女儿陆红就回来了。” “听说,是被男方赶回来的,因为在外面不清不楚的又勾搭了一个男人。” “偏偏这陆村长的老婆,是个重男轻女的,一向不喜欢大女儿,眼见对方回来,都不想认她。” “那陆红也有些积蓄,索性就租了一个小房子,开了个理发店。” “不过……说是理发店,其实是皮肉生意。” “原本,大家还对陆红被赶回来的原因有所怀疑。她这生意一开张,倒是彻底砸坏了自己的名声。” 孙老翁的解释,让四人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这么看来,疑似法王的屠夫,是陆家老二陆无病。 后脑勺长着眼睛,疑似也是法王的红姐,是陆家老大陆红。 父亲陆村长死了。 母亲重男轻女,莫非……就是宁丰遇到的追子夫人? 此时,孙老翁继续道: “这个做母亲的也真是……”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就这么绝情。” “不过,她也不单单是重男轻女,而是只偏心小儿子。” “这陆家老二和她的关系,也很紧张。” 韩成闻言,眉心一沉。 联想到宁丰所言,屠夫曾经对追子夫人说“死老太婆”,关系不好也不意外。 “那……小儿子是谁?小儿子?”韩成又问道。 孙老翁摇了摇头: “那孩子年纪很小,才读高一,是个调皮捣蛋的校霸。” “也是作孽,一天到晚拿着他母亲的钱,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喝酒抽烟,欺负些小姑娘。” “叫陆小司!” 韩成看了看同伴。 显然,大家心里都有些数了。 根据宁丰先前的提示,追子夫人的记忆当中一共有五个房间。 夫妻俩一个,陆红一个,陆无病一个,陆小司一个,如果算上关系不明的阿晨…… 此时,韩成的耳机内传来了宁丰的集合声。 同时,韩梦不禁问道:“老爷子,屠夫陆无病为教内捐了很多钱,那陆红呢?” “陆红?”孙老翁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后怕: “她就是个疯女人!她没什么钱!但是……她当初是怀着孕回来的!” “没过多久,她顺利生产,是个男孩。” “但是一夜之间,那孩子就不见了!” 四人呼吸一滞,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变了脸色。 难道…… “你们想得没错。”孙老翁眼神深邃地看着众人:“她……献祭了自己的孩子,就在那一年的五福祭祀上!” 突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让韩成四人瞬间警觉起来。 这个时候,同伴都在调查目标,乐子人禹赐天也不太可能出现。 那唯一到访的,很有可能就是五宝佛教的人,甚至于是……梦魇太岁! 孙老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来了!” “来了!” 然而: “砰!” 大门在瞬间被拍碎。 扬尘和碎屑当中,一条条纤长的手臂猛地刺了进来,如同长枪一样! “小心!” 韩梦和兰浩生第一时间有了动作。 诡白骨和偃月刀一左一右。 “咚!” 沉重的撞击声下,韩梦闷哼一声,勉强以骨盾挡住了攻击。 而另一边,兰浩生看着从对方手臂穿过的偃月刀,不由一惊:“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打不中他!” 惊疑之中,却见扬尘散去,一个干瘦的枯黑身影一点点走了进来。 这应该是个男人,他的上半身裸露着,被从背后伸出的数十只焦黑的手刺入胸口和腹部! 其伤口处,更是不断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下半身套着的暗红色的麻布裙摆下,不见双脚,而是……两只更加纤长的手臂! 他的脑袋也是一颗佛头,四只婴儿般的手,从后脑勺延伸出来,就这么缓缓贴在了他的佛脸上。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战斗任务——太岁登门】 【请在三十分钟内,战胜或脱离梦魇太岁成员(招财欲奴)的战斗】 【时限结束时,若未达成任务,则视为计划失败】 【倒计时开始】 第658章 诅咒的矛盾,记忆出错 旅馆前的公共座椅上,宁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不过,对于置身在现实环境当中的禁区,白天夜晚皆已消亡,只剩下一片让人绝望的红色。 “在冰库当中,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宁丰抬头看着红色的沙暴,喃喃自语。 “宁丰,先别想了。”一旁的杨诚从背包里取出了药品,并倒了一杯水:“刺猬院长开的药,虽然因为烙印诅咒不能根治,但是好歹可以缓解。” 宁丰一愣:“我都忘了带出来了,药怎么在你那?” 杨诚一脸无奈:“就知道你会忘记啊,出发前我检查了药箱。你惭愧不,让一个小孩子提醒你吃药。” 宁丰哑然一笑,就着水将药物吞了下去。 涂斌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微微背着双手的他,露出一抹担忧之色:“另外两组的速度有些慢了,不会出事吧。” “应该不会。”宁丰摇了摇头:“徐晨晨占卜出大凶,我就给所有人的耳机调整到了随时联络的程度。” “并且,苍泽的诡卷轴文字也可以随时传送,谁有需要可以直接呼救。” 说话间,薛婆婆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露出慈祥的笑容,将茶杯放下: “来,喝点茶提提神。” “哦,对了,还有你要的香。” 宁丰连忙从对方手中接过,经过“视财如命”的鉴定之后,也确定这就是“登船仪式”需要的骨灰香。 此时,注意到宁丰掌心烙印的薛婆婆,眼中露出一丝惊惧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这……你的手中怎么会有这个烙印!” 宁丰眼睛一亮:“婆婆,你知道这是什么!” 薛婆婆似乎也冷静了一点,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对,你们不可能是五宝佛教的人。” “不然的话,你们没必要杀死梦魇太岁,并且将老婆子我复活。” “这个烙印,是由祭灯和尚亲自从梦魇太岁当中选择出来的人,这些人都会得到一个烙印,总共四种类型。” “法王们将其称为‘老主’、‘弱主’、‘病主’、‘残主’。” “说来也奇怪,每次挑选出来的四人,都刚刚好符合这些条件。” “祭灯和尚亲口说过,拥有烙印的人,是教派当中最重要的领航者,他们会帮助信徒指点迷津,让他们达到永恒。” “哦?”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露出一抹探究之色:“这么说来……他们都还活着?” “不知道。”薛婆婆摇了摇头:“不管是普通信徒、梦魇太岁还是那些法王,他们或多或少都出现过,可唯独被封为‘主’的代表们,由法王亲自在五福祭祀的最后一天送上五宝佛船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失踪? 或是死亡? 宁丰眉心一沉:“那……今年的四位人选是……” “也不知道。”薛婆婆苦笑道:“按照惯例,成为‘主’的人选,应该是祭祀之前早早定下来的,他们也会非常高调的出现在村子里。但我看现在这情况,似乎……” “原来如此。”宁丰恍然大悟。 在追子夫人的记忆当中,对方称呼自己是“病主”,但表情上却很癫狂,而且声称自己是祭品。 对标追子夫人和薛婆婆在五宝佛教的地位,追子夫人的说法无疑于是真实的。 所谓的“领航者”,只是蒙骗普罗大众的。 祭品才是真相。 至于为何今年还没有出现“四主”,是因为这次的选择不在五福村,而在自己、杨诚、韩成和王正德身上! 念及至此,宁丰笑道:“多谢婆婆!” 薛婆婆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旅馆柜台。 “宁丰,你想到什么了?”杨诚擦拭着三牲铲上的血迹。 “嗯。”宁丰若有所思道:“准确来说,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们四个有着‘四主’的徽章。” “和我们一起的韩梦、多吉和尚,不具备徽章,却因为我们的关系,也触发了俱乐部的任务。” “紧接着,我们邀请了其余伙伴,在大巴车上得到的任务提示,也是存活七天,和我们最初的任务‘存活’是差不多的。” “但是,从我们查询到的视频资料来看,三天才是一个坎儿!” “所以,我们的存活期进一步缩短!” “直到我们接触了《极乐经》上的仪式残图,可以得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饮用船上的神水,才是最安全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五福村当中,由始至终就存在五宝佛教这一股恶势力的话,为何需要将诅咒的时长一改再改?” “尤其对于我们四个有烙印诅咒的祭品而言,让我们存活到第七天,不应该是这个邪教最先要保证的吗?” 话音落,杨诚、涂斌和徐晨晨都愣住了。 是啊! 根据邪教和诅咒的规则,第三天要自己死,第七天却要自己活? 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邪教之所以是邪教,他们对于自己的规矩和仪式会十分苛刻,这也是他们洗脑的一部分。 因此,绝对不可能随意更改规则! “所以你的意思是……诅咒不是一个势力放出的?”涂斌一脸凝重:“梦魇太岁?太平信徒?” 宁丰下意识地咬着指甲: “不能确定,无法得知太平信徒害我们的理由。” “但……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就在四人商议之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宁丰!宁丰!”耳边传来韩梦急切的呼喊声:“快,让杨诚制作诡食!” 宁丰一惊,转身看着被韩梦和兰浩生搀扶的韩成,胸口竟是有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怎么会这样!”宁丰勃然色变,连忙和涂斌、徐晨晨冲了过去。 杨诚立刻动用诡域中的糖果工厂,让姜饼厨师着手制作特殊诡食。 同时,苍泽三人也回来了。 看着众人身上多多少少挂着彩,宁丰心中一沉,耳机失效了! 很快,众人帮忙将韩成抬到了公共座椅上。 薛婆婆发现动静,连忙拿着创伤药要帮忙。 宁丰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诡食好了!”杨诚拿起姜饼厨师递给他的一个草莓蛋糕,一股脑地塞进了韩成的嘴巴里。 很快,那狰狞的窟窿开始肉眼可见的滋生血肉,一点点的愈合着伤口。 宁丰立刻动用队长权限查看了每个人的生命值情况。 欧阳南、多吉和尚身上没有任何伤势。 韩梦等人,生命值多多少少有所折损,平均在九十五左右。 唯独韩成,哪怕有诡食的辅助,也只堪堪恢复到了八十五的生命值。 旋即,苍泽和兰浩生将双方遇到梦魇太岁的事情告知了宁丰。 宁丰听完之后,脸色一变:“所有人的耳机都是互相串联的,你们和韩大哥为什么都没有发出求救信号?” “嗯?”苍泽一愣:“不,我们发出过,我们联系过你们,也联系过韩梦,所有人都没有回应!” “不可能!”韩梦立刻道:“我们没有收到过任何求救信号,但是我们的确是发出过!” “宁丰,情况不对劲!”涂斌缓缓走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之色:“耳机……真的管用吗?” 宁丰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小黑盒子:“这是谭雅给的信息交换处理器,不管处于什么环境,只要发出过信号,都会留下凭证!” 说着,宁丰打开了盒子。 在看到一条条猩红的讯号记录之后,宁丰下意识捏紧了设备。 信号都在! 这就说明耳机是有用的! 可耳机有用,所有人却都没有收到信号的话…… 忽然,宁丰的脸色变得十分可怕:“诸位,你们仔细回想一下,你们发送信号的前后,一切……真的是正常的嘛?” 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的安静之后,多吉和尚的经筒忽然一停,和蔼的眉眼多了一抹疑虑: “有点不对!” “我觉得在发出信号的前后,有那么一两秒钟?对!一两秒!我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同感!”欧阳南冷冰冰地回应道:“王正德身上的伤势,我觉得……就是在那一两秒内出现的。因为我不记得王正德怎么受伤的!” “怎么可能,我明明……”王正德刚要辩驳,忽然瞳孔一缩,口中的棒棒糖不慎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不对!是啊!我什么时候受伤的!” 眼见同伴们一个个出现了“类似”的问题,宁丰的脸色越发阴沉。 “不是耳机的问题!” “耳机有正常发出信号!” “只是在发出信号的前后刹那,我们本应该做出回应的那一两秒……被我们自己遗忘了!” 第659章 信息整合,不起眼的木棍 遗忘? 众人眉心一沉。 禹赐天干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了欧阳南。 欧阳南依旧是面无表情,他沉默了许久,旋即道: “我不确定。” “但……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种让人不经意间遗忘最重要的两三秒,这本身也是诡梦游的能力之一。” “诡梦游?”杨诚怒声道:“原来如此,难怪在冷库当中时,宁丰眼神空洞无神,所以是梦游状态!梦游的时间段就是记忆忘记的部分!” “好了,这件事情暂时放下。”宁丰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先不要动怒:“苍泽,韩大哥,麻烦你们将事情经过的详细部分,再跟我说一说。” “你们遇到了什么样的梦魇太岁,又得到了什么情报!” “我们时间不多,今天晚上务必登船!” 苍泽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破损的高级西装,旋即道:“好,那我先说。” 旁听的宁丰也开始迅速地提炼其中的重要讯息。 根据苍泽来说,在这次的分头行动里,他们遇到了被霸凌的汤俞亮,也就是广告公司老板的儿子。 经由他的口供,也能佐证阿晨的确有霸凌职员的问题。 “殴打汤俞亮的四个学生,面部和追子夫人异变前很相似。而且身体虚无,无法攻击。”苍泽补充道: “在和那孩子分开后,为了得到小司的资料,我们就去了档案室。” “这是档案内容。” 宁丰接过文件,细细看了起来。 第一页上的红底照片里,穿着校服的陆小司,皮肤黝黑,五官深邃。 他微微低着头,两只眼睛微微抬着,就这么死死盯着镜头的方向,以至于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阴郁。 【姓名:陆小司】 【年纪:18岁】 【处分经历:口头批评10次,口头通报处分5次,书面通报处分6次】 【处理过程:曾多次殴打校内学生(包括高年级学员),多以敲诈、抢劫为主】 【备注:最严重者,曾将一名高三学生殴打致脾脏破裂,终身残疾】 档案内容不算长,但几乎都是对陆小司的恶评。 宁丰又翻看了档案当中的其余内容,有些是当初被陆小司殴打的学生的照片、鉴定报告等。 “所以……你们遇到的梦魇太岁,难道就是陆小司?”宁丰疑惑道:“不对,如果陆小司如你们所言,是有佛耳的话,那他应该是法王啊!” “对,所以我们也不能确定!”苍泽有些无奈。 一旁,王正德重新拆了根棒棒糖,顺势靠在了椅背上,一边看着上香的薛婆婆,一边开口: “嘿,这老太太跪拜的还挺虔诚。” “我们在档案室门口遇到了诡异生物。” “是梦魇太岁还是法王,我们不知道。毕竟……俱乐部没有触发相应的战斗任务。” “但是,他的确有一对特殊的耳朵。” 苍泽取出了流量魔方,经由操作之后,凝聚出了一个诡异的图像。 眼前,是一个穿着校服的诡异。 诡异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七五,倒是也符合高中生的身高。 不过,他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烂,裸露出了很多溃烂的伤口。 而且,伤口处还残留了很多青苔和坟土。 一张死灰色的面孔上,皮肤寸寸干裂,不见双眼,不见鼻子,只剩下了一张占据半张脸的嘴巴! 至于他的耳朵,则宽大的如同一对蒲扇,耳垂的部分更是一路拖拽到了地面。 那耳朵上的经络凝聚成了一个个五宝佛的佛脸图案。 腐烂的脓液从其耳蜗当中流淌出来,一路流到这些佛陀脸上的时候,就如佛陀泣泪一般。 “他的诅咒很特别。”王正德继续说道:“攻击我们的时候,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不出声。” “他应该说着什么,但我无法判断内容,从口型来说,好像是重复着一段话。” “同时,在他讲话后,我们三个人都听到了相当嘈杂、负面的声音,各种各样,没有规律,无外乎就是各种不同音色的争吵。” “这种争吵的诅咒,让我们心烦意乱,甚至看同伴都觉得有点想动手!” 宁丰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档案:“但是……你的伏魔神诞庙会中的‘道情诅咒’,应该可以消除这种负面影响。” “没错。”王正德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道:“所以,我顺利清除了那种争吵的诅咒,但是……当我们展开攻击的时候,无一例外,面对的就是虚无。” “物理攻击、诅咒攻击、诡域攻击,甚至是一些奇特的道具,完全无用!” “当然,有个不和谐的地方。”欧阳南突然说道:“从气息而言,他要强过你身边的三个诡异娃娃,甚至于强过那个拥有憎恨诅咒的陈媛小女孩,但是……他实际上展现出的杀伤力,远远不如!” “没错。”苍泽耸了耸肩:“所以,我和王正德虽然多少受了一点伤,但也算是全身而退。” 宁丰眉心一蹙,喃喃道:“气息和战斗水准匹配不上吗?” 这种情况,要么是诡异生物虚张声势。 但是,在禁区的整体评估已经接近红衣的基础上,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第二种原因。 这个诡异生物无法使用百分百的力量,他的力量有其它用处! 如此看,这只诡异的表现、状况,似乎和追子夫人还不同。 “那么……韩大哥,你这边呢?”宁丰看向韩成。 韩成的伤势已经得到控制,但他的情绪看上去并不好。 “还是我来说吧。”韩梦叹了口气:“我们遇到了自杀员工的父亲孙老翁,并在他那里得知了相应的情报……” 在了解了这些人的家庭关系之后,宁丰眉心一跳,再度看向陆小司的档案。 “难怪……陆小司干了这么多事情竟然没被退学!” “这是一家人!” 韩梦点点头:“但很不幸,我们触发了和梦魇太岁战斗的任务,并遇到了被称为招财欲奴的诡异。” “招财?”宁丰眉心一跳:“代表佛手的诡异吗?” “没错!”韩梦无奈:“我们触发的任务,是半个小时内,要么战胜要么脱离,可招财欲奴的攻击力远远超出我们的设想!” “他的诅咒,是可以从我们的身体当中提取金属物质,并将其转换成铜钱供自己吸收!” “等我们察觉到问题的时候,身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不良反应。” “而且他的攻击非常迅猛,各方面的作战能力,要远远超出先前勉强提升到红衣的白牡丹和望月山那三个杀人恶童的混合体。” “因为孙老翁的家太狭窄,我们在动用所有手段却不能产生效果的时候,撤退也变得困难。” “关键时刻,是孙老翁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不知为何,他放在灶台旁边的木头,竟然可以攻击到招财欲奴。” “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势,但的确给了我们一丝机会!” “可是……就在我们取木棍攻击的时候,孙老翁就死了!” 听出语气的不对,宁丰眉心一皱:“你们不记得孙老翁死去的那一刻,是吗?” “对!”韩成接过话头,双拳不由地攥紧,使得整个手掌涨红起来。 他的眼神带着愧疚和悲伤:“等我们回过神来,孙老翁已经死了,考虑到众人已经受了伤,我便想着撤退。” 宁丰点点头,反问道:“所以,你胸口的伤,也和王正德一样,是失忆的一瞬留下的?” “那倒不是。”韩梦带着一丝感激之色:“因为巷子狭窄,我们在撤退的时候,招财欲奴突然跳到了我身边,是韩成替我挡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韩成忽然道:“招财欲奴那一瞬的攻击,如果韩梦受了,那就是心口的致命伤!我凭借官将首的力量,到底能撑着。” 宁丰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由古怪道: “所以……你这个解释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说什么啊。” “算了,不说这些,那个木棍有吗?” “在我这里。”兰浩生从背包里取出了几根平平无奇的木棍:“撤退前,我抓了一把。” 宁丰接过之后,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娑罗双的余料(残破状态)】 【这是一种特殊的树木制作的木棍,具备驱除业障的效果】 娑罗双? 宁丰显然有些困惑。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顿时道:“娑罗双,又名娑罗双树。在佛教当中,释迦摩尼佛就是选择了在娑罗双树下圆寂的。” 第660章 神树信息,夜间登船 整理了所有信息之后,宁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有些疲惫的闭着眼,捏了捏眉心。 “病印”的诅咒还在,他的身体一直处于一个莫名的酸痛当中,呼吸之间,那种熟悉的窒息感也开始日趋严重。 显然,刺猬院长的治疗正在一点点失效。 忽然,掌心传来一些冰凉的触感。 宁丰低头一看,是杨诚举着一个手指粗细的小瓶子。 “呐,我在刺猬院长那里买的营养品。”杨诚笑了笑:“中了烙印诅咒,别说辐射肺病,你的身体会出现更多问题的,这种俱乐部的营养品应该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宁丰一愣,摇了摇头:“这是刺猬院长开给你的吧,烙印诅咒对我们四个其实都有影响。” “从对付陆无病的时候,我就察觉你有些力不从心,挥舞三牲铲的手,现在还有些颤抖吧。” “放心吧,还有的。”杨诚又从背包里取了一瓶,“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下去。 宁丰一愣,旋即哑然一笑,这才接过了营养品。 “你在想什么?”杨诚扫了一眼还在使用治疗道具的众人,反过来看向了宁丰。 “想什么啊……”宁丰喃喃道。 是了,想的很多。 首先,目前出现的诡异有四位。 追子夫人是陆家的母亲,猪头屠夫是老二陆无病,大耳诡异生物疑似是幺儿陆小司。 至于招财欲奴……如果考虑阿晨双手的不协调感和汤俞亮对阿晨的证词,阿晨应该就是拥有佛手的法王。 但俱乐部的提示,招财欲奴是梦魇太岁成员。 所以……梦魇太岁和法王的关系,或许也要重新考虑。 并且,追子夫人和招财欲奴,是触发了俱乐部的战斗任务的。 区别是,自己拿到了舍利莲花,完成了任务。 韩成等人是选择了逃离,所以没有任何奖励。 可王正德他们……为什么同样是面对梦魇太岁,就没有触发任务? 还有,自己一组在碰上屠夫陆无病的时候,也没有触发任务。 其次,就是自相矛盾的诅咒,疑似牵连到背后不同的势力。 假设,真的是太平信徒给自己施加了三天死亡的诅咒,那……或许是因为自己手中的烙印? 烙印代表了祭品,自己如果在第七天死去,会对五宝佛教有好处? 但这么一来,杀死烙印之外的其他人,完全没有道理。 反过来推论,如果太平信徒为了压制五宝佛教,可以随便杀人,那这两者就没什么区别。 再者,娑罗双树可以对梦魇太岁造成伤害,这也就意味着……梦魇太岁身上有业障? 那舍利莲花又是谁的? 又为什么对追子夫人有用,对屠夫没用呢? 另外,在人物关系上,和法王有所关系的,似乎都来自于陆家! 陆家之外,目前接触到的人有薛婆婆、孙老翁、汤俞亮。 薛婆婆好感度很高,不用担心什么。 孙老翁已经死了。 汤俞亮的话,立场不明。 宁丰将自己的疑惑和推算都告知杨诚以后,杨诚不由问道:“和梦魇太岁的战斗任务上,会不会是巧合?” 宁丰摇摇头:“可能性不大。当然,还有一个问题是,禹赐天到底在干什么!” 此时,涂斌缓缓走来,询问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宁丰。” “看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进行登船仪式。第二,找寻娑罗双树。” “你觉得呢?” 宁丰看向薛婆婆,眼神里似乎已经有了定论。 …… 片刻后: “什么,娑罗双树?”薛婆婆看着宁丰递上来的木棍,眼中满是诧异:“这树,我自然熟悉。” “当年,祭灯和尚第一次来这里传教的时候,手头就拿着一根娑罗双树的树枝。” “不过,娑罗双树就在五宝佛船上,你们要找到的话,那就必须等第三天的祭祀。” “因为按照规矩,第三天祭祀开始以后,法王就要来了。” 几乎就在薛婆婆话音落下时: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任务——神树之源】 【这是由祭灯和尚亲自栽种的神树,代表着五宝佛教的信仰】 【请找出真正的娑罗双树】 宁丰微微一顿,旋即道别了薛婆婆。 众人看向宁丰,眼中纷纷带着一丝异色。 显然,众人也都收到了这个任务。 宁丰盘算着,自己和三名同伴,加上多吉、韩梦,已经触发了主线任务“存活”、特殊任务“登船仪式”、特殊任务“神树之源”。 其余人,则是接取了后面的两个任务。 所以,属于所有人的禁区主线任务还没有开启。 一切,或许在登船之后就明白了。 众人穿过旅馆,直接来到了后面不远处的黑湖。 眼前,是一望无尽的黑色湖泊。 在天空的血色红光的笼罩下,黑湖却不见光点透亮,浑浊的……连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无法见到。 那不断掀到岸边的浪潮,在冲刷到石头上散开的顷刻,竟仿佛有一瞬间扭曲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但转瞬间,这种“幻觉”似乎又消失了。 黑湖还是黑湖,石头还是石头。 众人对视一眼,先是各自取了一碗水,并将得到的梦魇符放入其中。 符咒遇水即溶,化作一碗诡异的黑水。 对比那一模一样的黑湖,众人心中的不安开始加剧。 紧接着,香炉当中插入了骨灰香,那种宛若檀香的味道,竟是在如此空旷的环境下久久不散。 最后,当杨诚从背包里取出了相应数量的猪童之后,众人的脸色纷纷变了。 他们自然知道了冷库的秘密,但如今是赤裸裸的看到。 想到这些孩子,就是这漫长岁月里的祭品,一种仿佛连血液都能冻僵的冰冷感,从下身直冲天灵。 “呼……” 骨灰香燃烧的速度突然剧烈起来! 猪童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只剩下了白骨! “哗啦……哗啦……” 所有人都听到了浪花声,那声音由远至近,仿佛是有什么“大家伙”正在靠拢。 然而放眼黑湖,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仪式有问题?”韩成看向宁丰。 宁丰顺势低头看了一眼,先是一愣,旋即一惊,双手差点没有拿稳符水! “不对!五宝佛船在我们的碗里!” 惊呼之中,众人这才注意到,为何那水花声如此清晰。 每个人的水碗里,都有一座正在水面停靠的五宝佛船! 当即,众人将碗中符水一饮而尽。 随着一刹那的晕眩,再抬眼,众人眼前已经出现了一艘巨大的船! 那船的边缘处,水晶、玛瑙、珍珠、黄金…… 各种名贵的宝石就这么随意的悬挂在船身上。 再看甲板上的船舱,俨然是一栋栋精美无比的阁楼。 那雕刻着无数佛陀的墙壁,竟是铺满了金纸金箔。就连瓦片,细细看去竟也都是琉璃烧制。 如此奢靡,让人咋舌! 哪怕是天空的暗红,还有黑湖的深邃,此时都无法遮盖宝船的华贵。 “当真是……金船啊……”王正德的语气透着一丝意味深长:“不过,佛头呢?” 却见,水花突然开始激荡。 “砰!” 数米高的水柱如山峦般层层叠叠的从黑湖当中涌起。 迸溅的浪花中,两只拈花之手,一左一右出现在了船头和船尾,正好将整个船全部拖住! “轰隆……轰隆……” 仿佛地震一般。 湖岸逐渐开裂。 一个估摸有着二三十米高的佛头,就这么出现在了船舱的背面! “轰隆隆……” 宝船上,突然落下了一道阶梯,阶梯并非连接到甲板,而是直接连接到船舱。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踏足其上。 眼前,船舱内部一片黑暗混沌,哪怕是诡篝火都无法照出一点破绽。 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宁丰第一个踏入到黑暗当中。 随着一瞬间的失神,当视线再度恢复的时候,映入眼帘的船舱,肉眼可见之处竟已经有了足球场以上的大小! 船舱的做工十分古老。 木质的地板,走在上面的时候,还会发出一丝“吱嘎”的声响。 至于天花板和墙壁,竟是雪白如骨。 就着镶嵌在墙壁上的佛头油灯的明黄色灯火,宁丰细细观察,不由惊觉这墙壁竟是全部用人骨打造而成! 至于那些笼罩在一盏盏佛头油灯上的灯罩,俨然是一张张细腻的人皮! 一时间,明明是空旷无比的房间,可看着这人骨白墙、人皮佛灯,呼吸开始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在直视前方尽头的拐角处时,那因为昏暗而若隐若现的位置,更是给人一种与空旷截然相反的逼仄感! “哥哥,人都不见了!”小森的提醒在意识里响起。 宁丰一愣,转身看去,这才发现周围空空如也! 同伴不见了! 并且……也看不见船舱入口的大门! 同时: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登船仪式,已经完成】 【现触发后续特殊任务——五宝之门】 【请开启五宝之门,了解背后的秘密】 【特别提示:该任务的完成度,将直接取决于主线任务和禁区难度,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第661章 荧惑扰神,祭灯现身 接到后续任务的宁丰,试图通过耳机联络众人,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反馈。 这让他十分不安。 一般而言,只要在同一个禁区,哪怕是身处不同空间,耳机也可以正常运行。 这一点,通过荆棘花报社的黑房子、白房子就已经得到了证实。 可是现在…… “难道……又是记忆吗?” 宁丰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谭雅给到的定位装置。 荧光绿的屏幕上,随着GPS的运转,一个个红点开始出现在四周。 “就在附近吗?” 宁丰手一扬,召唤出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咕嘟咕嘟……” 痛苦涟漪自脚下生成,并逐渐向着四周扩散。 痛苦血人发出死后的叫声,脱离涟漪的同时,如同一只只壁虎,沿着四周的天花板、墙壁开始朝所有的拐角处攀爬,留下一道道拖拽般的血痕。 宁丰又召唤出诡迷雾遮蔽自身,以作防护之用。 “吱嘎……吱嘎……” 随着宁丰的行动,地板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这地板仿佛很老旧了,隐隐约约的更是有不少木板微微翘起,对比那五宝佛船外观的华丽,当真是格格不入。 很快,他来到了第一个信号处。 可放眼望去,四周空空如也,只有佛头人皮灯点燃着昏黄的灯火。 黑暗、深邃、死寂,一切和先前走过的位置毫无差别。 宁丰下意识捏紧了定位装置:“怎么回事,信号明明就在这里,怎么……” 突然: “旮沓……旮沓……” 仿佛是什么机扩零件在一点点转动。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立刻出现在宁丰身边。 “哥哥,好像有诡异的气息在散溢!”小森已经召唤出藤蔓开始朝四周蔓延。 “但是这股气息很模糊。”王旭捧着猩红的苹果,表情有些紧张:“不太能准确定位,而且这股气息……很危险!” 李洋没说话,双手捧着的脑袋已经开始流出血泪,并操纵更多的痛苦血人朝四周侵袭。 “旮沓……旮沓……” 转动声还在继续。 突然,宁丰惊觉后脖颈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意,就像是被什么吹了口气! 他猛地回过头,却只看到三个孩子还有那朦胧的诡迷雾。 是了,诡迷雾还存在,孩子们都在防护四周,应该不可能侵入自己身边而毫无察觉。 “旮沓……旮沓……” 转动声的频率却开始变快。 那种莫名的凉意仿佛笼罩了整个空间,就连佛头油灯的火光都变暗淡了很多。 一时间,黑暗开始侵袭,能见度开始降低,就连空气也仿佛变得黏腻和潮湿。 心脏仿佛要从喉间跳出,宁丰努力压制着这种来自本能和诅咒的负面情绪,并以情绪诅咒稳定自身的理智。 “我们继续往前走!”宁丰吩咐下,从古镇当中召唤出了两盏诡篝火灯笼。 篝火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宁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佛头上的瞬间,不由勃然变色。 只见这些雕刻精美的佛头竟微微颤动着。 不,不是颤动。 是当产生呼吸的时候,面部那种本能的起伏! “旮沓……旮沓……” 一双双慈悲狭长的眼眶里,那一颗颗石头雕刻的眼珠正在转动,更透着些许戏谑的神情。 这些佛头在观察自己! 这一瞬,莫名的轻笑声里,诅咒的气息骤然爆发! “轰隆!” 那气息恐怖的如同狂风怒涛,几乎一瞬间就将四周的痛苦血人全部震碎成一滩血水! 那股剧烈的压迫感,更是从视野尽头的黑暗当中不断涌来。 所过之处,光源失去照明的效果。 黑暗仿佛沼泽,将四周的一切迅速吞噬。 “十二兽舞,祈福!” 宁丰挥动拨浪鼓,鼓面的兽舞面具立刻落到了三个孩子的脸上。 得到力量加持的孩子们,立刻催动诅咒朝着眼前的黑暗扑了过去。 这一瞬: “啪!” “啪!” “啪!” 佛头油灯接二连三的炸开! 那股强横的气息竟在瞬间戛然而止! 只留下那些透明的灯油不断流淌至四周。 “这……这就完了?”小森有些懵:“这些佛头灯这么弱的吗?” “不,或许事情没那么简单!”宁丰看着地上的佛头碎片,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当这一切都被摧毁时,里头的全貌才得以窥探清楚。 这哪里是什么佛头,根本是一颗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当面部的碎片脱落时,那一张张已经失去皮肤的面孔,却透着如出一辙的惊恐和绝望。 宁丰深吸口气,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生物——头颅灯(消亡)】 【将活人脑袋的皮肤剥离之后,再以存活状态灌溉水泥,最终烤制成相应的造像,并将头颅切割开来】 【这是一种介乎于诡异和诡异道具的存在,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自主的意识】 【效果:荧惑】 俱乐部的提示,让宁丰心头一紧。 却闻: “啪……啪……” 莫名的声音,再度引起了宁丰和三个孩子的警觉。 此时,诡迷雾的浓度已经被宁丰调整到最大。 一朵朵绝望之花绽放的同时,血淋淋的眼球和痛苦血人也不断凝视四周。 那仿佛是脚步声。 是光着脚,在有些潮湿黏腻的地面行走发出的声响! “那股气息……又开始回来了!”李洋的语气凝重起来。 宁丰眉心紧蹙。 又回来了? 但是佛头灯已经消失。 按理来说……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仿佛想到了什么,瞬间看向了地面的灯油。 灯油上,正出现一个个脚印! “啪……啪啪啪……” 脚印先是一顿,然后接二连三的开始迅速出现,并迅疾地冲向了宁丰。 关键时刻,宁丰打碎了身边最后一盏佛头灯的同时,更是在一瞬间开启了红尘古镇! 就在诡域张开的顷刻,随着船舱的消失,受了重伤的徐晨晨,先是落在了一旁的阁楼边上! 同时,一座没有头颅的佛像,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宁丰面前,双方仅仅也就巴掌宽的距离! 对方合十的双手,也在这一刻如刀剑一样猛地刺了过来! 宁丰脸色一沉,连忙举起拨浪鼓。 “砰!” 看着被武器挡住的佛像,一丝冷汗从宁丰额间滴落。 太悬了! 如果自己的反应再慢一些,那就真的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不过,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突然出现的徐晨晨,就是证明! 同时,三个孩子立刻冲了过来,以诅咒将那佛像拍成了碎片。 “不对,这佛像的破坏力依旧不匹配那股气息!”宁丰眉心一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闪身出现在了古镇的边缘处! “嗡……阿……喇……巴……乍……” 邪异的经文声,让宁丰的烙印再度传来一丝疼痛! 一尊尊无头佛像在一阵涟漪当中出现于古镇内。 他们断裂的脖颈处还在流血,并顺着雕刻出来的袈裟折痕不断滴落,形成一片片浓稠的血水潭。 王旭有些惊疑地看向宁丰:“宁丰大哥,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宁丰微眯着双眼,喃喃道: “俱乐部的鉴定,那些佛头灯是将活人制作成雕像以后,再将头颅斩首!” “头颅做灯,人皮做灯罩,如此形成!” “既然,头颅算作是‘消亡’的诡异生物,那就意味着,这些身体肯定还在!” “再加上头颅灯的效果是荧惑。” “荧惑是迷惑人心的意思。” “因此,佛头灯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不到准备偷袭的身体!是一种幻觉!” 小森闻言,不禁道:“可是……就算这数百的无头佛像都有着厉诡级的实力,但是比起那股气息……” “太弱,对吗?”宁丰的脸色却越发凝重起来。 很快,在这群无头佛像当中,徐徐走出了一道素白色的身影。 他不是佛像,而是实实在在的人。 当那有些矮小纤瘦的身影缓缓抬起头的时候,宁丰不由地攥紧了拨浪鼓。 “祭灯和尚!”宁丰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了,既然头颅灯已经没有自主意识。那么,这些身体也必然是被操纵的!” “而整个五宝佛船里,能操纵的,也就他了!祭灯和尚!” 话音落,整个红尘古镇的诅咒开始全面调动起来。 所有的村民们纷纷释放自己的力量,连同被三个孩子以自身记忆制造出来的“虚幻诡异”,也纷纷从古镇各处出现。 “阿弥陀佛。”祭灯和尚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宁丰,忽而咧嘴一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霎时间,红尘古镇如同地震一样。 “轰隆!” 地面和四周的建筑被瞬间摧毁。 数十米高的烟尘之中,一双双巨大的没有皮肤的血肉之手,猛地从下方的窟窿当中伸了出来,并重重拍在了四周的地面上。 紧接着,是一颗拥有五张脸的佛陀,缓缓从窟窿里钻出。 当巨大的身体逐渐崩毁更多的古镇,并迅速起身之后,一尊整整数十米高,并仿佛由肉块活生生雕琢而成的五宝佛,流淌着浓稠的鲜血,就这样站在了祭灯和尚的身后! 而那股让众人胆寒的气息,正是从祭灯和尚身后的血肉五宝佛上散发而出! 第662章 摧枯拉朽 此时此刻,肉块为佛,血流如瀑。 那巨大的血肉佛头上,整整五张脸十只头颅大小的眼睛,毫无规律的上下翻转着。 那些作为傀儡的无头佛像们,纷纷身子一颤,合十的双手僵硬的撑开。 “嗖!” “嗖!” 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中,无头佛像开始了第一波的攻击。 古镇内的村民们立刻挺身而上,和无头佛像们厮杀在一起。 孤婆婆则是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发动水银之雨。 然而,雨水的腐蚀效果落在血肉五宝佛身上时,竟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那五宝佛微微挪动肉块般的脑袋,一双狭长的眼睛在凝视到孤婆婆的瞬间,对方愕然一声,竟是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不过,只要古镇还在,孤婆婆自然可以恢复。 迅速恢复原状的她,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连连后退:“宁丰,他的实力太可怕了,你要赶紧想个办法!” 同时,祭灯和尚双手合十,口中念诵邪祟的经文,不断催动宁丰掌心烙印的疼痛。 看着那些经络竟又绞缠到了手腕上,宁丰无奈,只得再次拿出血流沙冲洗烙印,压制诅咒的疼痛。 他死死盯着祭灯和尚,第一次有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太强了! 这就是白牡丹、望月山三恶童真正追求的红衣实力? 不,祭灯和尚甚至还没有达到红衣,只是禁区的层次已经非常逼近! 可仅仅如此,一个照面而已,自己的红尘古镇已经崩塌了大半! 这种压倒性的实力! 绝对不是硬拼的时候,必须逃! 但是,怎么逃呢? 宁丰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徐晨晨。 徐晨晨重伤昏迷,或许知道些什么,自己可以窥探她的记忆! 可这么一来,古镇内的所有诡异,压力就大了! 反观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在短暂的恐慌和震惊之后,却依旧保持着一丝冷静。 李洋看向宁丰,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宁丰,你发动技能,剩下的我们来挡!” “只要你维持住古镇的存在,我们就能安全!” 宁丰瞳孔一缩,深呼吸之余定下了心神。 是了,自己可不能慌! “十二兽舞,招灾!” “十二兽舞,祈福!” 宁丰挥舞拨浪鼓,鼓声如雷的瞬间,正反两面的兽舞面具同时掀起一阵狂风! 转瞬间,十二张祈福面具纷纷落在了以小森三个孩子为首的十二位诡异的脸上。 除了小森三人,还有诡皮影幻化的三人之外,剩余的包括孤婆婆在内的六个人,是所有村民诡异当中最强的了! 至于那两张招灾面具,自然是朝着祭灯和尚和其身后的血肉五宝佛冲了过去。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祈福)】 【我方被选中之诡异生物,综合战力提升20%,维持时间15分钟】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十二兽舞(招灾)】 【敌方目标,血肉五宝佛和诡异僧侣为同一存在,无法使用两张面具】 【综合战力下降15%,维持时间2分钟】 提示音让宁丰心中一沉。 诡异僧侣和血肉五宝佛一体就不说了,竟然只能维持2分钟? 招灾技能维系的时间越短,代表对方实力就越强。 不行,单单是招灾祈福还不够! 宁丰深吸口气,后退数步的顷刻,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傩戏斗篷。 “一百二十童子大戏,发动!” 一百二十道光芒包裹住了一百二十名村民。 村民们佩戴特殊的面具,纷纷拿起拨浪鼓,身体逐渐缩小成了娃娃,围绕在远处的篝火堆开始舞动祈福。 “钱对钱,魁对魁,神钱香火起纷纷。” “逍遥正坐老君门,走得彩门四扇开,神在虚空下凡来,诸神下凡无别事,正是弟子开坛来……”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一百二十童子大戏】 【我方所有战力进入福泽状态,生命值和崩溃率损耗减缓50%】 【当前基础崩溃率上升20%】 【当前额外崩溃率上升10%】 【当前崩溃率总计上升24%】 一瞬,宁丰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差点栽了个跟头。 “宁丰,你去吧,我们顶着!” 说话间,李洋已经站在了自己构建的藤山村疗养院上方。 “小森,小旭,现在是玩命的时候,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 李洋在一瞬间抽干了古镇内的痛苦血河。 整个疗养院更是从楼顶开始,流淌出瀑布般的血液。 疗养院的窗户前,一张张哀嚎的嘴脸,一只只凶戾的诡手纷纷拍在玻璃上。 当血瀑流淌下来的瞬间,狰狞的面孔从血水中浮现,并迅速化作最原始的诅咒,尽数融入李洋的体内。 李洋的七窍开始流血,脖颈处也开始流血,病号服变得越发破烂。 所有的鬼脸都在痛苦哀嚎:“我好疼……好疼啊!” 这股疼痛的力量立刻释放出数以万计的手臂,铺天盖地地朝着祭灯和尚冲了过去,所过之处,那些无头佛像毫无挣扎之力的被扑杀成齑粉! 小森回到了阳光贵族学校上方。 古镇内所有的绝望之花顺着藤蔓爬上了学校的高墙,并迅速的回到了小森的体内。 紧接着,所有被构建出来的学生、老师,脑袋纷纷裂开,化作血肉之花。 其身体开始纤细、扭曲,化作根须连接在小森的身后。 小森的五官开始消融,四周的一切化作枯败的灰白色,小森融合整个学校,化作一朵如学校般大小的绝望之花。 随着花蕊绽放,中间的小森双手一拍,无数藤蔓从地面蜂拥而。 ,所过之处,无头佛像的诡气被瞬间抽了个干干净净,并借着他们的身体绽放新的绝望之花,如此循环,直接将血肉五宝佛周围堵了个结结实实! 王旭回到了苹果林,整个果园忽然开始变得阴郁起来。 所有的苹果红的开始滴血,并在地面化作一张张悲伤的血色面孔。 偌大的果园开始疯狂的生长,所过之处却将一切吞噬殆尽,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从黑暗当中涌出的哭声。 那一颗颗在黑暗当中滴着鲜血、闪烁着血光的苹果,组合成了一张无比悲伤的面孔。 哭泣声开始若隐若现,并最终彻底爆发。 一时间,整个古镇几乎变成了小森三个孩子的领域,加上“一百二十童子大戏”的技能,他们以厉诡级当中算得上顶尖的诅咒能力,朝着祭灯和尚扑了过去! “轰隆!” “轰隆!” 诅咒和诅咒之间的碰撞,几乎变成最原始的互相蚕食。 三个孩子都露出了无比狰狞的表情,以诡异化之后的庞大身躯,和血肉五宝佛、祭灯和尚厮杀在一起! 另一边,看着爆发全力的三个孩子,宁丰却反而更加焦急了。 原因很简单,三个孩子几乎使用了古镇的全部力量,再加上三重技能的加持,在和祭灯和尚的战斗中却依旧处于下风,仅仅是保证不会短时间败的太惨而已! 这么来算,自己就只有两分钟时间! 因为削弱敌方百分之十五战斗力的时间,只能维持两分钟! 自己必须快! 宁丰先是按动了手表上的计时功能,然后一把抓住徐晨晨,在一瞬间发动了“审判之面”。 随着记忆世界的一阵扭曲之后,宁丰睁开眼,已然置身在了船舱当中。 画面中,落单的徐晨晨,带着一丝紧张的表情环顾四周。 墙壁上,依旧是那一盏盏产生幻术的佛头灯。 一切,似乎和先前没有区别。 然而,随着一阵脚步声的由远至近,不远处的黑暗里竟是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禹赐天! 此时,禹赐天看到徐晨晨,先是一愣,旋即咧嘴一笑:“哦呀呀,你们也进来了,而且……还分开了吗?” 第663章 双重虚无,杀戮规则 禹赐天的出现,对于宁丰而言,是预料之中又是预料之外。 这个乐子人虽然奇奇怪怪,但的确很精明,能找到进入五宝佛船的方法并不意外。 但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登船仪式的任务是不可能跳过禹赐天的,所以梦魇符咒、骨灰香、猪童是缺一不可。 前两者还好说,猪童是必须去屠宰场找的! “怪事,小诚说过,他有将所有猪童全部带走。”宁丰眉心一蹙,喃喃道:“所以,他是在我们进入屠宰场之前,就已经拿到了猪童?” “是那个时候,消除了我的记忆吗?” “是担心我知道什么?” “可他既然能够得到猪童,为什么相关线索一个没带走?” 疑问中,却见禹赐天已经缓缓走向了徐晨晨。 徐晨晨还是很谨慎的,后退的同时,后脑勺上的诡怨咒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诅咒的力量也化作丝丝黑雾逐渐笼罩徐晨晨周遭。 “哦呀,这么紧张?”禹赐天脚步一停,十分夸张地立正站好后,更是做了一个举手投降的动作:“我可是找到了那些法王的模型呢!” “模型?”徐晨晨露出一丝困惑之色:“你找到五宝之门之一的佛骨之门了?” “哦,原来你看不到?”禹赐天哈哈一笑:“也对,看你这懵逼的样子,显然是没看破佛头灯的玄机!” 说话间,禹赐天先是砸碎了四周的佛头灯。 偌大的船舱开始扭曲变化,一具具无头佛像在瞬间将徐晨晨团团包围。 后者脸色煞白,诡怨咒的力量立刻发出咆哮声,震慑着这些念诵经文的无头佛像。 佛像的身体瞬间开裂崩碎的同时,随着佛头灯碎裂的越来越多,无头佛像也出现的越来越多。 不过,徐晨晨的实力也的确提升了不少,诡怨咒的尖锐叫声能够轻松挡住无头佛像。 却见禹赐天笑得合不拢嘴,不慌不忙地又拿下了最后一盏灯。 就在宁丰以为,他还是打算砸灯的时候,却发现禹赐天只是将佛头灯内的灯油全部都倒了出来,并保证了佛头灯本身的完好。 直到此时,宁丰才注意到,这盏佛头灯的火光是血红色的,而不是其余佛头灯的昏黄色! 颜色不同! 莫非……效果也不同! 宁丰脸色一变。 因为“极乐咒毒”和“失忆”的影响,在察觉到船舱内的气息时,他的确慌了一下,更是为了保险起见直接砸碎了所有的灯。 没想到,这种被俱乐部鉴定为“头颅灯”的东西,竟然有两种效果! 这么看来,自己最后砸碎的灯,很有可能才是关键! 自己的手怎么这么欠呢! 此时,一阵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宁丰嗅了嗅,是莲花的香味。 紧接着,船舱再度开始变化。 当船舱的环境变得更加斑驳,更加残破之后,白骨墙壁已经泛黄泛黑,缝隙当中更不断的有鲜血滴落! 宁丰靠近看去,惊觉这白骨墙壁竟然是薄薄一层,内部完全是由还未腐烂殆尽的残肢断臂强行填塞拼凑而成! 比起刚才的死寂、破败而言,现在更是多了一丝真实的“血腥”! “那么……该我动手了!”禹赐天咧嘴一笑,突然朝着徐晨晨发动了攻击。 …… 宁丰立刻从徐晨晨的意识当中抽离了出来,并本能的按下了手表。 从表上的秒表屏来看,刚刚过去了七十秒,不到两分钟! 同时,时针的显示也是明明白白。 宁丰立刻看向三个孩子,不由脸色一沉。 果然,三个孩子的局面越来越不乐观,他们的身体已经多处出现了被诅咒吞噬的窟窿。 就连红尘古镇,也仅仅还存在二分之一! 宁丰深吸口气,取出手机之后又按下了一个计时秒表之后,便朝着小森他们冲了过去。 “小森、李洋、小旭,不要打了!” “我找到方法了!” “我现在要解除诡域,你们做好准备!” 三个孩子闻言一愣,但还是迅速撤出了战圈。 同时,红尘古镇开始消失,村民们也纷纷回到了阁楼当中。 随着招灾技能开始失效,祭灯和尚以及其身后的血肉五宝佛的气息,开始暴增! 此刻,船舱重新出现。 宁丰立刻扛起了徐晨晨,并和三个孩子迅速朝着一个陌生的方向跑了起来!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的宁丰耳膜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祭灯和尚挂着一丝如同猎人的浅笑,仿佛幽魂一般,十分悠哉地追着自己! 其身后的血肉五宝佛,因为体型太过庞大而无法站立,只能俯下身趴着,血肉将船舱挤压的严严实实。 他就像一只蜈蚣,利用十只不断流血的血肉之手,迅速朝前方爬行! “砰!” “砰!” “砰!” 所过之处,白骨之墙纷纷崩碎,留下一片模糊不清的黑暗混沌! 眼见祭灯和尚追得越来越近,一贯冷静的李洋也不由着急了起来:“宁丰,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这样跑,迟早要被追上的!” 此时,急速奔跑的宁丰只觉得肺部要炸开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慌忙地从背包里拿出药品,用牙齿撕开了包装袋之后,一把倒进了喉咙里。 “咳咳……” “徐晨晨的记忆里,这头颅灯有两种灯火!” “一种是昏黄色,一种是红色。” “一定区域内,红色只有一盏,其余为昏黄!” “实际上,最开始我们感受到的那种压迫,就是为了让我们在受惊之后打碎佛头灯!” “这无头佛像就和那些梦魇太岁一样,如果不借助一定的规则,根本没办法实体化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所以,我们在慌忙之下打碎佛头灯,以为是见到了真正的船舱,实则不过是进入了第二重的虚无幻术当中!” “而且在这样的幻术当中,无头佛像也好,祭灯和尚也好,都可以对我们展开攻击!” “因为……他们才是虚无的!” “如果无法进入现实,那就只能将我们也拉入到虚无之内!” 听到这里,三个孩子全都明白了。 李洋连忙说道: “所以,我们只是从第一层虚无中进入了第二层虚无!” “这里就是那妖僧的主场!” “我们要找到那一盏红色火光的灯!” “没错!”宁丰咬着牙:“找到那一盏灯,将灯油倒在地上,同时打碎其余的灯,我们应该就可以进入真正的现实世界了!” 说话间,宁丰和三个孩子已经转身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拐角。 放眼望去,是完好的骨墙和灯。 “动手!” 宁丰指令下达,三个孩子开始用诅咒破坏沿途的昏黄色灯。 “啪!” “啪!” 头颅灯不断炸开,不断露出里头那死不瞑目的被剥皮的头颅。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灯油的味道,发出一阵焦臭的味道。 身后,血肉五宝佛黏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祭灯和尚的笑声也越来越近,仿佛就已经到了耳边。 那种极强的压迫感,加上从四面笼罩而来的寒意,彻底覆盖了眼前的这一片区域。 李洋焦急地向后瞥了一眼。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宁丰!”三个孩子不由惊叫起来。 “找到了!”宁丰脚步骤然一停,一把取下尽头的一盏红色灯,将灯油全部倾倒而下! 其余的灯,也在这一刻全部破碎。 宁丰将三个孩子收入到诡域当中,一个人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祭灯和尚。 这就是赌! 赌赢了,自己平安无事! 赌输了,自己死无全尸! 却见: “嘶啦……” 就在那血肉五宝佛已经缓缓张开嘴巴,露出锯齿般的牙齿和腥臭的舌头时,祭灯和尚的身影开始迅速的透明虚化。 最终,那恐怖的攻击,从宁丰体内穿透而过,并带着一丝不甘的怒吼而消失! “呼……呼……”宁丰重重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 他一点点转过身,看着逐渐变化的更加老旧血腥的船舱,伴随下巴上的汗水滴落而下,终于沉沉松了口气。 赌对了! 终于……进入了真正的五宝佛船船舱! 第664章 渐生疑心 终于逃出死关,宁丰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顺势一点点滑坐到了地上。 三个孩子重新从诡域当中现身,一个个的也是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 “咳咳……咳咳……” 宁丰眉心紧蹙,露出一丝难受的表情,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村民们怎么样?” “哥哥,放心吧,大家都活着。”小森露出一丝担心之色:“只是……这次红尘古镇破碎严重,要修复的话,需要二十四小时。” “这期间再动用诡域的话,大家的‘不死效果’就不管用了。” 宁丰点点头,让孩子们先帮忙包扎徐晨晨的伤口。 旋即,他看着掌心的烙印,在发现红色的部分又隐隐多了一些之后,眼中掠过一丝不安。 “对,就这样包扎就行。”李洋指挥小森和王旭包扎徐晨晨的伤口,并走到了宁丰面前:“放心吧,徐晨晨的伤势虽然重,但急救包总算能止住血,就是皮肉伤的部分需要慢慢愈合。” “伤得这么重,连急救包都不能根治吗?”宁丰有些头疼:“禹赐天为什么突然攻击徐晨晨呢?” 疑问间,右手小手臂忽然传来一丝异样的刺痛感。 他抬起胳膊,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发现自己小手臂的皮肤,似乎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隐隐和周遭的皮肤不一样。 宁丰试探性地揪了揪那一块皮肤。 “嘶啦!” 当皮肤直接被撕下来之后,一旁的李洋不由发出一丝惊呼之色。 李洋的震惊,并不是因为皮肤的破损,而是因为这层皮是假的! 此时,宁丰的手臂上,真正的那块皮肤区域已经被小刀刻上了几个血字——穆小英呢? 歪歪扭扭的“问号”,让宁丰一愣。 旋即,他浑身一颤,不由沁出一丝冷汗。 是了! 自己和杨诚、徐晨晨、涂斌将穆小英救出屠宰场之后,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明明在屠宰场街对面,穆小英应该还在……” 宁丰反应了过来,眉心骤然一沉。 又遗忘了! 穆小英何时离去,并去了哪里的那段记忆完全想不起来! 宁丰连忙取出手机,在看到秒表计时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之后,有些阴郁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错了! 自己离开徐晨晨的记忆之后,才开启的手机定时。 紧接着,就是一路逃跑。 这段时间,哪怕是禹赐天都不可能让自己遗忘记忆。 因为祭灯和尚在追杀自己! 所以,手机的秒表计时一直没有关闭。 但现在,秒表停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见到了禹赐天,并选择了关停手机秒表来提醒失忆后的自己! “禹赐天唯一可以遗忘我记忆的时间段,就是在刚才我们逃脱成功的部分!”宁丰看向李洋:“但是,这一次不同,他在我身上留了标记。” 李洋似乎有些困惑:“所以,这说明什么呢?” “禹赐天的能力是遗忘,而并不是时间停止。所以,刻字这个动作,必然是失忆前的我同意的!”宁丰解释道: “换句话说,我应该和禹赐天达成了某种合作!” “所以,他才用这种方法,留下了关键信息给我!” 李洋露出一丝了然之色,但旋即又困惑起来: “可是这么一来,他的行动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先前,让我们忘记穆小英的是他,现在提醒我们的也是他!” “嗯。”宁丰点了点头,眼神意味不明:“所以,要么是禹赐天故布疑阵。要么就是我们这些人当中,还有一个拥有类似‘遗忘记忆’能力的人!” 李洋一愣,旋即看向徐晨晨: “会是她吗?” “毕竟禹赐天之前提过,星辰会四大初学者,还有一个就是女性!” “而且,那位女性还是杨枭阵营的人!” “会被禹赐天盯上,借着在禁区内动手,也不是没可能。” 宁丰皱了皱眉。 李洋的推论,也的确是他认为可能性最大的。 但这带来一个问题。 根据禹赐天先前的做法,他习惯借别人的手来杀死自己的主要敌人。 所以,他才会在望月山借自己的手杀死陈刚,更是在那个时候开始铺垫,并利用兰浩生和涂斌之间的矛盾,借机杀死了所有“棋子”,吸收他们的魂魄来制造诡异。 但如今,他在禁区内对徐晨晨动手固然隐蔽。 可是,这些战斗视频并不是秘密,一定会从夜莺小姐那里流出。 杨枭要查到实证,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不符合禹赐天的做法! 而且,禹赐天要杀徐晨晨,简直轻而易举,不可能还让徐晨晨的伤势拖延到自己刚刚能救援的时候。 念及至此,宁丰缓缓起身来到了徐晨晨面前。 “嗯?”宁丰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墨的味道吗?是涂斌?” 疑问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爆声。 宁丰立刻吩咐道:“小旭,你将徐晨晨带回诡域,先交给孤婆婆照顾。李洋,小森,我们走!” 旋即,宁丰和两个孩子再度奔跑起来。 循着那爆破的声音,宁丰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眼前,随着最后一盏灯的碎裂,涂斌和王正德成功脱身。 “嗯?”王正德咧嘴一笑,稍显狼狈地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哎呀,宁丰你也逃出来了,原本我还担心你会被无头佛像嘎掉呢。” “这些佛像真狗啊,先骗我打碎他们,又将我拉入第二重幻术里。” 涂斌则是带着一丝冷笑,用纸巾擦拭着身上的污渍: “是吗?我倒觉得你也挺狗的!” “竟是直接将我当成肉盾,就因为我可以借着诡墨模拟不死之身!” 王正德朝着涂斌扮了个斗鸡眼: “多谢你拖延时间喽。” “如果不是有你在,我还真发现不了佛头灯的破绽。” “嗯?”宁丰迅速抓住了重点:“你们的意思是……只见到了无头佛像?” 王正德一愣,调笑的嘴角微微收敛起来,微眯着双眼看到了宁丰嘴角残留的血迹:“你吐过血,你遇到了更难缠的东西?” “先不谈这个!”宁丰立刻取出了定位装置:“走,所有伙伴都在四周,我们一个个确认,其它的我在路上跟你们解释!” …… 片刻之后,随着油灯不断的碎裂,陷入二重幻境内的同伴们,或是自身发现规律,或是在宁丰等人的帮助下纷纷脱身。 花费了约莫半个小时,众人这才得以在真正的船舱集合。 万幸的是,所有的伙伴几乎都没有受太重的伤。 然而,当兰浩生得知徐晨晨被禹赐天重创以后,愤怒地看向了一旁的欧阳南:“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欧阳南站在一旁,哪怕经历了幻术里的战斗,气息竟也没有丝毫紊乱。 宁丰看在眼里,不由在想,莫非……禹赐天先前杀死了那么多的“棋子”,并通过佛像搜集了他们的灵魂而创造的诡异,是给欧阳南使用了吗? “我说了,禹赐天的行为,我也无法估计。”欧阳南冷冰冰地说道:“但如果你要将这股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我会反击。” “你!”兰浩生不由攥紧双拳,呼吸也不由的粗重起来。 但考虑到大局,他终究没有动手。 杨诚走到宁丰面前,一脸担忧:“宁丰,你身体状况撑得住吗?” “放心。”宁丰笑着拍了拍杨诚的脑袋:“药物已经产生效果了,姑且没什么问题。” 说着,宁丰悄悄抓住杨诚的手,捏住了自己被刻了血字的手臂部分。 杨诚眉心一动,抬头看去,在得到宁丰的眼神回应之后,双目一沉,没再吭声。 显然,宁丰没有打算将皮肤上的血字告知所有人。 “这么来看,差异很明显了。”苍泽看向宁丰:“我们所有人只是遇到了无头佛像,而且解除幻术的关键——头颅灯,在我们身处的幻境中并不难找。” “所以,祭灯和尚是故意找你的!佛头灯的难度,应该也是他操纵的。”涂斌看向宁丰:“他实力如何?” “很强!强到令人发指!”宁丰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如果我们所有人出手,无非就是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 众人呼吸一滞,一个个露出惊疑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宁丰对祭灯和尚的实力评价竟然到了这种高度! 此时,王旭也将徐晨晨从诡域当中带了出来。 徐晨晨已经苏醒,但气息上多少还有些虚弱。 王旭拉了拉宁丰的胳膊,用意识沟通的方式说道: “宁丰大哥,奶奶跟我说,徐晨晨的血有问题,但具体问题是什么,她也说不好。” “她只是觉得,那血不像血。” 宁丰不动声色,暗中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好了,诸位,危机暂时过去了。”宁丰开口道:“现在,该是找佛骨之门的时候了。”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实际上,在脱离了幻术以后,这布满了血腥和腐朽的船舱内,所谓的佛骨之门并不难找。 在将同伴们全部出现的区域一一去掉以后,宁丰顺着剩下的区域进入了一个狭长的通道,并最终来到了一个圆环形的空间! “圆圈”的部分占地面积不小,约莫有数百平左右。 而这样的环形墙壁上,平均分布着五扇大门。 每一道大门上,雕刻的图案也有所不同。 很快,他们停留在其中一扇大门前。 这扇门上的浮雕,是一尊盘腿而坐的……失去了一身骨头的五宝佛! 和屠夫陆无病家中供奉的完全一致。 “佛骨之门!找到了!”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把佛头钥匙,并插入到锁孔之中。 第665章 肉莲藏佛 当佛头钥匙一点点开始旋转,偌大的佛骨之门发出机扩齿轮转动的轰鸣声后,门上那失去了佛骨的五宝佛立刻一分为二。 厚重的大门,在“吱嘎”一声当中,露出了内里的黑暗深邃。 一阵干净的莲花香气扑鼻而来,再加上一缕缭绕的青烟从门缝里挤出,散溢出的味道竟是和红色佛头灯中的灯油如出一辙。 “走!” 宁丰带着众人进入佛门当中。 佛门“轰隆”一声,重新合拢。 四周的一片黑暗,让众人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轰隆。” 数只诡篝火灯笼飘浮到半空,将四周的黑暗驱散。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过奢华了吧!”兰浩生震惊地环顾四周:“好家伙,天花板竟然是金色的,是刷了金漆还是贴了金箔!” “可不止如此。”王正德笑眯眯地欣赏着周围的墙柱: “这里的支撑和装修,似乎都用的是榫卯结构,而非钢筋水泥。” “单单这么大的区域,用上如此古老的工艺,就已经十分烧钱了。” “天文数字啊!” 宁丰也有些诧异。 因为佛殿当中的富丽堂皇,和船舱走廊上的血腥破败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眼前,是一个约莫两百多平的空间。 一根根排列有序的黑金色木柱上,用金粉绘制着一条条盘桓吐珠的金龙菩萨,足踏祥云、庄严恢弘。 那一双双点缀的瞳孔仿佛自带神韵,没有丝毫邪祟之感,反而有一种……如同面朝古寺真佛时的威严庄重。 至于四周的所有墙壁,则挂着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卷轴画作。 有的面积小,只有一方桌椅的尺寸。 有的面积大,足足有十数个平方。 “这是唐卡!”多吉和尚的眼中透着一丝怀念和朝圣的感觉,经筒也不由地停了下来: “唐卡是藏族独有的绘画方式,所用到的颜料,可都是用相应颜色的宝石玛瑙碾碎而成。” “单单是这挂满了整个屋子的唐卡,恐怕就有上千张。” “如此布置,当真难以形象,五宝佛教在当年到底搜刮了多少。” “哪怕是诡异降临之前,能有如此豪华程度的藏族佛寺,也不过零星几座罢了!” 许是因为多吉和尚的介绍,众人对唐卡不由的多留意了几分。 宁丰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佛龛上。 佛龛并不大,也很朴素。 尤其是对比如此奢靡的佛殿,更是有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仿佛……这佛龛更像是寻常佛教信徒在家供奉时的“家用版”。 但是在佛龛数米开外的位置,却有一块将近百平的区域,被雕刻着佛陀菩萨的围栏圈住,仿佛“闲人勿进”的感觉。 单单是这块圈住的地方,就已经占据了整个佛殿二分之一的面积。 宁丰快步走了过去,发现佛龛内供奉的,是和陆无病家中一样的无骨五宝佛。 佛像前,除了香烛、香炉、钵盂、清水等正常的祭祀物品之外,似乎没有那种邪门的媒介。 多吉和尚也走了过来,拿起盒子里的香,嗅了嗅: “嗯,这是很普通的檀香,和外面的骨灰香不一样。” “以佛教的视角来看,这佛殿的布置没有任何‘冒犯忌讳’的地方。” “可以说非常虔诚!” 此时,众人也纷纷聚拢到佛龛四周。 宁丰打开了佛龛下的抽屉。 抽屉内,除了一些火柴、佛经等基础物品之外,一张巴掌大的唐卡引起了众人注意。 这张唐卡上,描绘的是一尊佩戴金冠、手托药钵的佛陀。 “这是药师琉璃光如来,又称药师佛,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教主。”多吉和尚恭恭敬敬地朝着那唐卡鞠了一躬:“简单来说,药师佛管的就是身体健康、不染邪祟。” “哦?”宁丰眉心一动。 祭祀歌谣里,佛骨可让人百病全消。 而在屠夫和这尊佛骨之门后的佛殿里,供奉的却是没有了佛骨的五宝佛。 如果这么推论,就是……不再健康的五宝佛? 并且,这里又恰好供奉了一尊掌管身体健康的药师佛? 宁丰下意识将唐卡翻面。 用朱砂书写下的文字,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礼敬仪式。” “此地,乃五宝佛邀请药师佛修行之处。” “请掌含‘烙印’之人,以自身鲜血滴入钵盂之中,并恭敬叩拜三次,方可迎出药师琉璃光如来佛。” 众人面面相觑。 烙印之人? 那目标就很明显了。 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四人。 “那么,我们要轮番滴血吗?”杨诚看向宁丰。 宁丰却摆了摆手,喃喃道: “佛骨是五宝佛掌管健康的能力象征。” “屠夫陆无病,自小因体弱多病,所以被取名为无病。” “屠夫化作梦魇太岁的时候,手中拿的便是以自身腹腔的骨头凝聚而成的骨刀。” “这里又供奉药师佛。” “或许,这扇门代表的就是‘病’!” 说完,宁丰上前一步,刺破指尖之后,将一滴鲜血滴入到了盛满清水的钵盂之中。 “嘀嗒!” 血液在清水中掀起阵阵涟漪,并迅速晕染开来,让清澈的水逐渐化作一片浅红的浑浊。 紧接着,宁丰按照多吉和尚的嘱咐,朝着眼前的五宝佛磕了三个头。 然后,一切寂静。 “嗯?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兰浩生疑惑道。 “的确,毫无动静。”苍泽看了看手中的流量魔方,流量之水没有任何反应。 宁丰缓缓起身,看着眼前的五宝佛,眉心紧皱。 难道……自己的推论错了吗? 然而: “不对!”多吉和尚忽然看向了被围栏圈住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说话间,整个佛殿内“轰隆”一声,如同地震一般。 众人纷纷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叮铃……”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佛殿当中的寂静感。 被围栏圈出的位置,地砖竟开始破裂、崩塌,并迅速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紧接着,围栏上所有的佛陀菩萨的双目,竟是露出一抹诡异的红色。 唱经声从这些佛雕的口中吐出,声音嘈杂、诡异,却又带着一丝矛盾的庄严肃穆。 “咚……咚……” 铃铛声变成了沉重的声响。 一朵巨大的莲花骨朵从黑暗当中升起。 那莲花之下,则是三尊密迹金刚佛雕背靠着背,将花骨朵托举着。 然而,细细看去时,却发现这些巨大的莲花瓣,无一例外都是血肉雕琢而成! 当血肉莲花缓缓绽放后,一尊宝色庄严的药师佛雕像屹立其中。 药师佛盘膝而坐,金身上布满了血丝粘液和一些残肢内脏。 其身四周,更是被许多腐烂不堪的头颅堆满。 这一幕,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宁丰则敏锐注意到,药师佛放于膝盖之上的掌心,本应该托着药钵的位置,却放着一个精致的黑色木盒。 宁丰立刻使用“视财如命”扫过。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任务道具——《极乐经》残卷】 【效果:无】 【提示:或许可以和仪式残图拼凑看看】 宁丰连忙用绝望藤蔓将那盒子拽了下来。 众人则是浑身紧绷地盯着那佛像。 出乎意料的是,这尊诞生于血肉莲花之中的药师佛金身,竟没有丝毫诡气,仿佛……就是一尊普通的佛像! 莲花之下的三尊密迹金刚,也同样如此,没有丝毫动作。 “吱嘎……” 宁丰将盒子打开之后,发现里头放了两件东西。 一件,就是写着《极乐经》三个字的残破经书,那青色的封面已经腐朽了很多,书页的部分更是只有薄薄的几页纸而已。 另一件,则是一封信。 信封下方的名讳上,写的正是“陆无病”三个字。 第666章 极乐残经 宁丰想了想,先将写给陆无病的信拆了开来。 纸张的质感很脆,仿佛微微一碰就会碎掉一样,显然也是年代久远。 宁丰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些凌乱的折痕,却见信纸已经泛黄,信上的字迹随着岁月的侵蚀,也变得十分浅淡。 “无病,听闻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对于一个虔诚供奉五宝佛教的梦魇太岁来说,这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虽然生老病死是逃脱不了的真理,但是你这样虔诚的信徒,应该得到额外的眷顾。” “这些年,我知道你过得很不好。” “因为你父母关系不融洽,加上你的长相随了父亲,这让你的母亲有了苛待的理由。” “你虽然做了一些错事,却也在我面前坦坦荡荡的认错,更是在五福祭祀上,在大火之中,跳着发自内心的祈福舞蹈,展现了你对我的忠诚。” “所以,我代表五宝佛将佛骨送给你。” “你将拥有强健的体魄,成为我教的新任法王。” “但要做到这一切,你需要做一件事。” “首先,你要斩断你的亲情,和你那并无什么缘分的母亲彻底切断关系。” “其次,你必须战胜那个一直盯着你不放的太平信徒。” “那位太平信徒装成鱼贩子,试图对我教不利,杀了他,法王的位置就是你的。” “好孩子,我一直在看着你,不要让我失望。” “祭灯和尚。” 信的内容并不长。 王正德嗤笑一声:“这还真是明目张胆的洗脑。” “虽然是洗脑,但却有效。”宁丰将信放入了背包当中。 显然,陆无病就是法王,也拥有代表健康的佛骨,如此倒是也对得上了。 旋即,宁丰思索片刻,取出了“仪式残图”。 当残图和《极乐经》放到一起时,经书的封面竟闪烁起微光。 书页当中,一只只触手探出,瞬间抓住了那片“仪式图谱”。 “嗖!” 两者在宁丰的手中合二为一。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任务道具——《极乐经》(1/5)】 【这是五宝佛教的核心经书,记载了所有的教义、物品和仪式】 【传闻,这经文可以让信奉五宝佛教的人,前往极乐净土】 话音刚落: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任务——残存的经书】 【请尽快搜集《极乐经》的所有碎片,将其拼凑成完整的经书】 宁丰眨了眨眼,并打开了《极乐经》。 第一章节的内容,就是对于教义的陈述,对于五宝佛教的介绍。 不管是宗教还是邪教,这都是基本章程,没有太大参考价值。 但是,从第二章节开始,内容就不同了。 【五福祭祀】 【五福者:身体健康、财源滚滚、观想过去未来、辨清虚实真假、永寿极乐】 【如此,可成五福之身,得五宝佛赐福之力】 【然,世间善恶平衡、阴阳相合,有福者,便有灾主】 【灾主之人,掌心自成烙印,以过往经历、真佛选择综合考量,定为‘老弱病残’四灾之人,分别对应‘生老病死’四种欲望之念】 【虔诚信教之人,自身四灾自可化解】 【但背离吾教之人,将被四灾缠身】 【只有在祭祀最后一日,将本年四灾选定之异教徒灾主献祭,才能平息我佛怒气,更使法王脱离使用佛宝之业障】 “这第二章的内容,竟然就是五福祭祀的核心原因?”兰浩生摸着下巴,喃喃道:“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了法王的特征,也说明了祭祀不能停止的原因!”宁丰看向众人,语气凝重: “首先,结合对陆无病的信以及这祭祀的章程,可以确定其中四位法王必然也对应着‘老弱病残’的特征。” “只不过,他们虔诚,所以在教义当中,他们自身的灾劫是可以转移的。” “陆无病,显然就是以‘病’的身份成为了法王。” “但成为法王之后,使用名为佛骨的佛宝,给信奉之人带来健康,这就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新的负担。” “那么,如何脱离这种负担?那就杀死具备‘病’之特征的异教徒,也就是灾主!” “因此,五福祭祀说到底,是为了方便法王传教,并且给使用的佛宝提供足够的能量!” 韩成眉心一动: “这么说,佛宝不就和调查局以前用的诡异武器一样了吗?” “使用需要付出代价,代价往往是血肉或者寿命!” 宁丰点点头:“不同的是,五宝佛教的诡异武器,可以让别人代为支付代价!” 话音落,众人不由陷入沉思。 目前而言,疑似或者确定是法王的,分别是理发店的陆红、屠宰场的陆无病、五福高中的陆小司、广告公司的阿晨,加上一个神秘的大导师。 因此,陆红、陆无病、陆小司和阿晨的关系不错,或许也是因为信仰的原因。 且这四个人,一定符合“老弱病残”的特征。 “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陆无病为‘病’,掌管让人健康的佛骨。”韩成分析道:“那另外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陆小司,莫非就是‘弱’?” “他是‘弱’?”兰浩生有些不赞同:“如果调查无误,这小子可是个恶童。” “这和品行没关系,年纪摆在那里。”王正德咧嘴一笑:“从汤俞亮对其描述来说,一个代表‘弱’的恶童,却有着一对可以辨别真假善恶的耳朵?也是恶趣味了!” “不仅如此。”涂斌用纸巾擦拭着落在身上的灰尘: “宁丰队长先前推论过,阿晨的双手有异状。同时,汤俞亮的证词也能证明,阿晨拥有了招财的能力。” “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残废’的阿晨有了佛手,有了健全的身体,所以招财?” 宁丰眉心一动。 通过那四人的外在特征加上他们身上的能力,这么来推测的确没错。 不过,这么来看的话,陆红代表的就是“老”了? 陆红本身的年纪是最年长的,的确在衰老。 而且一个女人,担忧自己衰老也是正常现象。 只不过,陆红为什么会得到一双可以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睛呢? 似乎有些无法解释。 就在众人疑惑重重之时,徐晨晨忽然举起手,声音略有些虚弱地说道:“保险起见,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找神水了。” “的确。”宁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了净瓶。 “容器在,可是神水去哪找呢?”杨诚挠了挠头:“难不成,关键点还在这尊药师佛身上?” 宁丰点点头:“说到底,诅咒也是‘病’的一种,不是吗?” 说话间,宁丰发动视财如命扫视整个佛殿。 很快,药师佛的金冠之上,竟是闪烁起一段金光。 【俱乐部提示,你找到了诡异道具——孽水】 【这是由众人的罪孽凝聚而成,对人体有极强的诅咒效果】 众人也都听到了提示音,纷纷愕然。 宁丰却是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用绝望藤蔓腾空而起。 他来到了药师佛金冠之上,看着那微微凹陷的脑袋里,盛放的是散发着恶臭的血水之后,试探性的用净瓶灌了一瓶。 “嘶啦……” 顷刻间,净瓶内的血水竟散发出层层血雾。 并且,血水正迅速的变成透明干净的水。 【俱乐部提示,你提炼出诡异道具——神水】 【饮用神水,便等于成为了信徒,就可以规避极乐咒毒的影响】 宁丰微眯着双眼,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取出一个容器灌了一瓶孽水,藏于背包当中。 但这个举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 宁丰落地以后,挥了挥净瓶: “这就是神水,净瓶是净化器,两者缺一不可!” “虽然饮用神水成为信徒,或许会带来其它风险。” “但我们时间不多了。”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从净瓶当中灌了一口神水入体。 宁丰在饮用之后,也立刻感受到体内有一种莫名的舒爽感。 不过,净瓶或许只有一个。 既如此,禹赐天那边…… 念及至此,宁丰将净瓶封好之后,并未丢回背包,而是放在了身上。 这么一来,禹赐天如果还是利用遗忘记忆的方式回来,最起码可以解除其身上的极乐咒毒。 然而,众人都不曾注意到的是,当得到神水之后,那药师佛金身的后背,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越来越大,一阵淡淡的血腥气更是若隐若现的散溢出来。 “嗯?”嗅觉灵敏的韩梦瞳孔一缩:“空气中有血腥味!有问题!” 一瞬间: “轰隆!” 金光闪闪的药师佛竟在瞬间碎裂。 众人不及反应,在爆碎的金身碎片中,纷纷受了点轻伤。 扬尘中: “砰!” 粗壮丑陋的手臂猛地拍在了血肉花瓣上。 紧接着,巨大的猪头缓缓探出。 是诡异化的陆无病!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战斗任务——法王真身】 【你们唤醒了沉睡于药师佛当中的陆无病本体】 【请在他的攻击中支撑30分钟】 【倒计时开始】 第667章 战局胶着 法王真身? 众人纷纷露出一丝明了的表情。 难怪在五福村内的时候,攻击那些梦魇太岁却是一片虚无。 原来本体在这里! 此时,巨大的药师佛已经土崩瓦解,那颗慈眉善目的佛头“轰隆”一声,直接将地面砸了一个窟窿。 佛冠当中的孽水纷纷渗出,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朽气味。 随着化身十米之高的屠夫,微微弯着腰从肉莲花上走下之时,托着莲花的三尊密迹金刚也纷纷抖动着身体苏醒了过来。 他们的金身同样开始开裂、脱落,变成了仿佛由血肉直接雕琢而成的诡异怪物。 陆无病的脑袋依旧被油布包裹着,镶嵌在脖颈处的猪头仿佛成了他的眼睛,随着一阵扭曲的声响,一点点转动脑袋和视线,并朝着众人张开嘴巴,发出刺耳的猪叫声。 一瞬间,屠夫挖出自己的骨头,制作成了骨刀。 三尊血肉金刚诡异,也直起身子,露出接近五米之高的身体。 “咚!” “咚!” “咚咚咚!” 法王和诡异开始发动进攻。 脚步声由缓至快,几乎是数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来到了众人眼前。 巨大的拳头如炮弹一样重重砸下。 “轰隆!” 地面瞬间崩裂,留下虚无的黑暗混沌。 扬尘中,众人却直接破开大门,来到了连接五扇门的圆环空间内。 “宁丰,对比祭灯和尚如何!”杨诚抬头询问道。 “比祭灯和尚弱很多!”宁丰感受着其中的气息,神色凝重: “但是……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觑!” “而且俱乐部的要求是支撑三十分钟,那么不管对方强弱,我们都别想着击杀!” “就算能击杀也不行!” “不要做任务形容之外的事情!” 说话间,拨浪鼓如雷阵阵。 祈福的面具已经纷纷套在了众人的面部。 【俱乐部提示,己方队友会员11位,综合战力提升20%,维持时间10分钟】 提示音落,宁丰眉心一动。 目前连自己在内,现场总共才十一个人。 俱乐部提示队友会员十一个? 这么说,禹赐天就隐藏在这里! 但他为何不现身? 念及至此,宁丰控制其中一张面具回到了自己的背后,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同时: “咚!” “咚!” 肥硕的身体从佛骨之门当中挤出。 瞬间,四张招灾面具重重拍在了他们的面门之上。 【俱乐部提示,敌方屠夫陆无病、金刚诡异,综合战力下降15%,维持时间6分钟】 宁丰眉心一沉的同时,又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 法王屠夫的实力稍弱一筹,但是……这样的破坏力,一个不小心,翻车的概率也不小! “诸位,我的红尘古镇破损严重,目前无法使用,我会发动技能辅助你们!” “不要莽撞,拖延时间即可!” 说话间,宁丰抽身后退到众人身后,拨浪鼓再度挥舞。 伴随诡篝火的燃烧,一百二十童子大戏再度发动。 开坛唱词当中,众人立刻进入福泽状态,纷纷驾驭诡异朝着陆无病和金刚诡异冲了过去。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一百二十童子大戏,当前崩溃率70%】 【称谓效果发动,崩溃率消除30%】 【当前崩溃率40%】 或许是因为烙印诅咒的原因,加上崩溃率的提升,宁丰的神态有些虚弱。 小森和王旭连忙将其搀扶住,李洋则是站在宁丰身旁,谨慎的用痛苦涟漪笼罩四周。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众人。 随着双方的大战,杨诚、韩成、王正德、多吉和尚、欧阳南同时开启了自己的诡域。 怪诞童话乐园的灶火世界、阴间森罗庙、伏魔神诞庙会、白骨千佛塔、生死轮盘赌场,五重诡域同时覆盖这个数百平的圆环空间。 各大诡域当中的诡异生物,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屠夫身边的三只金刚诡异冲了过去。 诡域自身的诅咒,更是不断压制着金刚诡异的力量,并朝着屠夫陆无病本人汇聚而去! “绝对不能让他们各个击破!”韩成大吼道:“用诡异生物拖着他们,全部进攻屠夫!” 说话间,韩成忽然感觉光线骤然一黑。 抬头看去,那比起汽车还要庞大的屠宰骨刀,正朝着他沉沉砸落! “砰!” 瞬间,偃月刀、诡白骨、三牲铲连同虎头铡刀和三股叉,齐齐挡住这一道攻击。 许是因为屠夫的力量过于庞大,众人抵挡的同时,一个个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偃月刀上,兰浩生驾驭的诡酒立刻滴落。 那浑浊的酒水带着强效的腐蚀,朝着屠夫的骨刀侵蚀而去! 三牲铲上爆发祭天之火,杨诚大吼一声,身后的诡无食对着屠夫发动消瘦诅咒的同时,牵引着众人的兵器斩向了那把滴血的骨刀! “铛!” 仿佛铜器交碰的声音中,看着那毫发无损的骨刀,众人心头一凛,借着时机迅速抽退。 屠夫见状,发出刺耳的叫声,双刀再度挥舞,追杀抽退的杨诚等人! 相对较远的位置上,王正德撑着阴阳伞,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如雨般从上方齐齐而落。 一道道金光闪闪的符咒,飞速落在屠夫及金刚诡异四周,形成画地为牢的结界。 “砰!” 只是一击,画地为牢就已经濒临破碎。 但这也给杨诚等人争取到了时间,纷纷借着诡域的掩护脱离了双刀的攻击范围! “嗯,有点难缠啊。”王正德发动了伏魔神诞庙会中的北帝庙会,当枯怨诅咒笼罩屠夫的瞬间,他那壮硕的身体开始迅速的衰老。 杨诚的诡无食也立刻配合一起行动。 衰老加上消瘦,屠夫的身体进一步的变得干瘪起来,就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连手中的双刀仿佛都要拿不稳了! “来,开赌开赌了!”欧阳南站在赌桌身后,掌心出现了三枚滴落着鲜血的红色骰子。 从气息判断,那不是诡异道具,而是……诡异! 诡骰子落到赌桌的顷刻,内中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同时,在屠夫和金刚诡异的头顶之上,开始出现摇动的骰子。 “我赌……大!” 欧阳南话音落,骰子的点数果然是“大”。 金刚诡异上方的骰子,立刻化作一只只血色的尖刺,生猛地刺入了他们的脑袋当中,迸溅出数米之高的血泉! 一声声惨叫下,金刚诡异开始挣扎,身体却无法动弹。 因为越来越多的尖刺不断从他们的身体当中破开,将其如同“树桩”一样,牢牢钉死在原地! 多吉和尚念诵着佛经,召唤出的萨迦女妖纷纷扑了过去,开始蚕食金刚诡异的血肉,其余诡域中的诡异生物,也纷纷蜂拥而去! 然而,就在欧阳南打算如法炮制的使用诡骰子攻击屠夫时,却见对方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双刀竟瞬间抬起,交叉之下如同尖刀,将上方的血色骰子直接斩碎! 欧阳南面前的诡骰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其本人更是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赌桌之上! 再抬眼,衰老和消瘦的力量,竟已经有些压制不住屠夫陆无病! 他的身体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而开始迅速恢复! “啪!” 画地为牢彻底崩碎! 王正德眉心一皱,上吊草绳瞬间勒住屠夫的手臂、脖颈和腰部。 然而: “啪!” “啪!” 上吊草绳接二连三的开始崩断! 苍泽立刻使用诡卷轴文字对屠夫进行爆炸攻击,更试图以诡胶卷封印其身。 可是,化作照片的屠夫,仅仅一秒钟的功夫就从封印当中脱离而出。 涂斌见状,立刻退到苍泽身边:“我使用诡影壁,你使用诡胶卷,同时出手!” 霎时间,满目骷髅的诡影壁轰然一落,强光配合诡胶卷再度笼罩屠夫全身。 封印的力量试图扭曲屠夫的身体,屠夫凭借自身的强大开始抵挡。 苍泽和涂斌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额间纷纷沁出一丝汗水。 其余成员见状,更是借机使用诡域或者是自身驾驭的诡异,朝着屠夫再度发起进攻。 一时间,战局陷入胶着,更是处于一个对双方都很危险的境地。 站在众人身后的宁丰,观察全局的同时,眉心却一点点拧紧。 因为……随着众人战斗的白热化,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有些矛盾的问题。 第668章 屠夫异状,诡异寄生体 此刻,宁丰忽然从背包里取出了舍利莲花,大吼了一声: “小诚,接着!” “用这个玩意儿攻击看看,如果不行,苍泽负责帮小诚抽身!” 得到指令的顷刻,众人立刻发动诡域和自身的诅咒,牵制屠夫陆无病的手段。 杨诚腾身一跃,一把抓住舍利莲花的同时,直接跳到了那巨大骨刀的刀背之上! 屠夫那被油布包裹的脑袋,喷出一口腥臭的气体。 脖颈处镶嵌的猪头,也朝着杨诚尖叫起来。 这瞬间,屠夫竟是完全不搭理众人,反手挥舞另一把骨刀朝着杨诚劈了过去! 关键时刻,杨诚借着小森释放的绝望藤蔓跳到了半空,躲过骨刀攻击的刹那,挥舞舍利莲花重重砸在了屠夫脸上。 “砰!” 杨诚的臂力加上俯冲的速度,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屠夫的猪头脑袋打歪了! 这一瞬,屠夫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庞大的身体竟是一动不动! 然而,众人却没有丝毫喜色。 因为舍利莲花……无用! “旮沓!” “旮沓!” 猪头脑袋再次发出尖叫。 屠夫高举双刀,掀起的狂风直接将欲要逼近的韩成、韩梦、兰浩生三人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双刀斩落! “小心!”苍泽挥舞狼头剑,激活了杨诚背后的诡卷轴文字,将其瞬间传送到了灶火世界当中! 众人见状,再度包围了上去,避免屠夫攻破众人的防御! 此刻,耳机内传来了杨诚有些焦急的声音: “宁丰,我的战斗力虽然受到烙印诅咒的影响,大概只能发挥个七成,但是刚才那一击,我有信心能将一般的厉诡级的脑袋直接拧下来!” “看来,舍利莲花真的是废物东西!” “不!”宁丰双眼一沉,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不是道具废物,而是……我们用错了地方!” 说话间,宁丰抬头看着屠夫陆无病的情况。 胶着的战局,随着招灾面具效果的停止,众人的情况隐隐有些危险了。 但杨诚刚才的那一击,却让宁丰察觉到一丝异样。 “王正德、苍泽、涂斌、多吉大师、欧阳南、徐晨晨,你们六个人掩护。” “小诚、韩大哥、韩梦、兰浩生,你们四个抓住机会,争取同时对屠夫脖颈处镶嵌的猪头发起攻击!” 闻言,众人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 刚才杨诚将猪头打歪的时候,本来有足够时间反应的屠夫竟然僵直在原地。 而且,每一次屠夫选择攻击对象的时候,猪头都会先注视那个人并发出叫声。 这么来看……猪头才是屠夫的头颅吗?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各自的诅咒连绵不绝地施展出来,化作一个混沌不堪的泥沼,直接拖拽住了屠夫的庞大身躯。 杨诚四人在一瞬间沿着不同的方向,朝着那猪头发起了冲锋。 猪头的眼睛不断扫视四人,刚要确定目标,却被掩护组的众人再度拖移视线。 旁观的宁丰眉心一敛,喃喃道:“智商不高吗?” 却见四人同时腾空,前后左右同时对着那猪头发起了攻击。 刹那,三牲铲、三股叉、偃月刀、诡白骨,四重攻击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差的同时刺入了猪头脑袋当中。 刺耳的尖叫声下,猪头“啪嗒”一声从屠夫的身上掉落下来。 突然: 【俱乐部提示,战斗任务‘法王真身’,因屠夫陆无病暂无行动能力,任务提前结束】 【奖励诡异道具——彼岸铃】 霎时间,一枚雕刻着佛陀浮雕的铃铛落在了宁丰手中。 同时,屠夫的身体踉踉跄跄地退向后方的深渊窟窿,并最终直接掉了下去。 眼见众人似乎想追,宁丰连忙道:“可以了!” 众人闻言,这才停了下来。 “宁丰,如果我们一拥而上,或许能将陆无病干掉!”杨诚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 “的确,但是……俱乐部的任务一般很严谨。”宁丰看向众人:“既然是战斗任务,俱乐部肯定会评判我们是否能战胜。” “很显然,我们是能找到屠夫的破绽,并有机会杀死他的。” “这种情况,却只是让我们支撑三十分钟,或许……这屠夫在后面还有用!” “而且,那猪头也并没有消失!” 说话间,宁丰指了指猪头滚落的地方,并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生物——猪瘟寄生体(已消亡)】 【这是一种特殊的诡异生物,是从某诡异生物的力量当中延伸出的分身,具备一定智慧】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彼岸铃】 【这是属于法王的精神象征】 【效果:需要准备被召唤人的贴身用品,可以彼岸铃召唤其魂魄】 【提示:或许用来交易也不错】 提示音带来的信息,让众人错愕不已。 寄生体? 这脑袋不是屠夫的? 但宁丰的表情,却带着一丝阴沉,仿佛是已经确定了什么。 突然: “砰!” 仿佛是什么东西传来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密不透风的佛堂当中,竟是出现了一面窗户。 窗户依稀可以看到外面,还能听到那熟悉的自焚歌谣声。 “嗯?”宁丰快步走到窗口,却发现五福村竟然已经开始了第二天的祭祀。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快吗?”韩成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时间很正常,这么看来就是这船上的时间和五福村不一样了!”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杨诚询问道:“要不……继续在船上寻找娑罗双树?”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首先,如果这本《极乐经》真的和鉴定结果一样,那么娑罗双树的地点应该就记录在经文上。” “我们贸然的去找,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不可控的危险当中,而且还很浪费时间。” “其次,搜集《极乐经》的任务,显示完成度为五分之一。” “这么来看,另外四张碎片,很有可能就是在佛心、佛眼、佛耳、佛手的大门当中。” “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寻嫌疑人,并搜查他们的住处有没有类似的佛头钥匙。” “横竖极乐咒毒已经解除,我们应该不会和先前的会员一样,在第三天莫名暴毙。” “所以,先离开吧,而且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们商议一下!” “我总觉得,那种不和谐感越来越重了!”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宁丰有道理,便纷纷离开了佛堂。 宁丰是最后一个走出佛堂的,他背着众人的双手,悄无声息地扔下了一个纸条。 “吱嘎……” 随着佛门的关闭,黑暗当中传来禹赐天的窃笑声。 纸条在瞬间消失于阴影当中。 第669章 矛盾的人物关系 当众人来到佛堂外,发现船舱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离去的通道。 周围的死寂和血腥,也正在莫名的消退当中。 众人见状,连忙走出船舱。 当最后一人走出来的时候,身后已经重新归于黑暗。 “看来,船舱到了一定时间就会重启了!”宁丰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如果只计算船舱内部的时间流速,我们待了三个小时。” “但是对于村子来说,似乎已经度过了十几个小时了。” 说话间,众人顺顺利利地来到了湖岸边。 当再次回头看向五宝佛船的位置时,那里却已经空空如也了。 此时,黑色的湖水裹挟着阴郁和黑暗,不断冲刷岸边的石块,并留下若有若无的怪异腥味。 从湖中吹来的风,也带着些许的森寒之感,让众人不由起了鸡皮疙瘩。 “宁丰。”涂斌仿佛有强迫症,一边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询问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你似乎对屠夫产生了什么困惑,不如说来听听?” 宁丰微微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抬眼扫视着众人,目光在徐晨晨、涂斌和多吉和尚三人身上微微留意了一下。 当然,宁丰留意的时间非常短,众人并没有觉察。 唯独最了解宁丰的杨诚,隐隐猜到了宁丰的意思,眉宇间掠过一丝凶煞,不声不响地走到了宁丰和那三人中间的位置。 宁丰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旋即开口道: “很简单。” “因为我怀疑梦魇太岁和法王的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有些诧异。 王正德似乎反应了过来,咧嘴一笑:“是因为屠夫吗?” 宁丰点了点头,并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首先,根据村内薛婆婆、孙老翁的证词,加上祭灯和尚留给陆无病的信,我们可以得出五宝佛教内部的晋升体系。” “普通信徒就是大部分村民。” “经过日积月累的洗脑,意识逐渐疯狂,并在自己门上贴上符咒,这种就是狂热信徒。” “等法王降临,成功觐见,狂信徒成为梦魇太岁。” “梦魇太岁于第二年的五福祭祀上,进行自焚仪式,成为诡异化的梦魇太岁,得到非人的力量,也算成为了五宝佛教的‘护法神’。” “最后,在得到祭灯和尚的佛宝,也就是诡异道具后,成为法王。” 听着宁丰的陈述,韩成恍然大悟,不由道: “明白了!” “梦魇太岁和法王之间的界限感太模糊了,而且其实际状况和证词当中形容的有很大误差,对吗?” 一时间,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诸如苍泽、涂斌等人,迅速反应了过来。 但是如徐晨晨这样经验较少的,还是有些懵。 反观欧阳南、多吉和尚却是沉默不语,从表情看不出端倪。 宁丰也不绕弯子,解释道: “简单来说,如果梦魇太岁和法王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佛宝的话。” “太平信徒打造的舍利莲花,为什么对作为法王的屠夫完全不管用?” “其次,招财欲奴和学校里的诡异,身上也具备了佛手和佛耳的特征。” “比如,招财欲奴吸收人体的金属物质,再将其转化成铜钱。” “还有,佛耳是可以明辨善恶是非,听出真假妄言。他却释放出了让人容易烦躁、暴怒的争吵诅咒,以至于王正德、苍泽、欧阳南险些着了道!” “通过能力的体现,他们并非‘空有其表’,而是的确掌握着类似佛宝的能力。”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俱乐部提示招财欲奴是梦魇太岁,对学校的诡异,更是连提示都没有?” 众人眉心一皱。 没错! 到目前为止,他们总共遇到了四位诡异生物。 有俱乐部的提示、特殊任务作为“背书”的,是追子夫人和招财欲奴,可以确定他们就是梦魇太岁,不会有假! 而这两位身上也有雷同的特征,头颅都被五宝佛头取代,且浑身烧焦! 这和祭祀上的自焚仪式完全相符! 然而,陆无病变成的屠夫和疑似陆小司变成的诡异,没有俱乐部的“背书”,并且本身的诡异状态,也并不符合梦魇太岁的状态! 可反过来说,如果陆无病和陆小司已经是法王,那么疑似是阿晨的招财欲奴,就不可能仅仅是梦魇太岁。 徐晨晨抓着自己的辫子,反问道:“或许……只是一些他们教义上的错漏?” 宁丰却摇了摇头,露出并不赞同的表情: “五宝佛教归根结底也是邪教,而且是从藏传佛教当中延伸出的邪教!” “邪教为了收割信仰,为了洗脑众人,就必须制定相当严苛的教规,各方面都必须毫无破绽!” “尤其是,这邪教还有现实的‘佛教’作为参照,就更加马虎不得!” “包括晋升体系,包括所谓的梦魇太岁、法王之间的甄别……” “这些东西越详细,才会让信徒越相信!” “可现在呢?” “梦魇太岁和法王之间的界限模糊、特征模糊,这不符合邪教的逻辑!” “当然,通过给陆无病的手书,还有俱乐部的提示,我们可以确定陆无病是法王!” “既如此,舍利莲花对陆无病完全没有效果,对梦魇太岁的追子夫人有效果的话,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说到这里,众人的表情已经有些变了。 宁丰则缓缓举起手指: “第一,成为法王,让他们不再惧怕这种道具。这种可能性较小,毕竟使用佛骨是需要代价的,需要让相应的‘灾主’来代为偿还。” “所以由此可见,法王本身的能力或许不强,对待舍利莲花更不可能半点感觉都没有。” “第二,梦魇太岁和法王之间的关系,或许已经扭曲,甚至……出现了变化!” 涂斌看向宁丰,追问道:“如何证明?” “孙老翁家的木棍!”宁丰提醒道:“木棍可以对付招财欲奴,舍利莲花可以对付追子夫人,并且舍利莲花是太平信徒制造的,那么……” 说话间,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些木棍。 杨诚则取出舍利莲花。 旋即,宁丰用指甲轻轻磨了磨舍利莲花的花柄部分。 随着一丝金粉的掉落,映入眼帘的物质……竟然是木头! 这一幕,让众人瞳孔一缩。 宁丰目光锐利地看向众人: “看到没有,颜色、质地、香味完全一致!” “因此,舍利莲花只是用娑罗双树的木料雕刻而成,并涂上了金粉。” “娑罗双树根据薛婆婆所言,是五宝佛教的宝物!” “俱乐部鉴定,娑罗双树可以驱除业障!” “然而,太平信徒制作的舍利莲花,原材料却来自于五宝佛的宝物——娑罗双树!” “这是不是意味着,太平信徒本身,其实就是五宝佛教内部的一方势力!” “或许从一开始,五福村的情况就不是单纯的有人反抗邪教,而是……邪教内部争权夺利的表现!”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一愣。 苍泽下意识地握紧了狼头手杖:“宁丰,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宁丰点点头:“猪瘟寄生体!” 韩梦眉心一动:“孙老翁说过,陆无病卖过很多病死猪肉,但是在贿赂了大导师以后,就没事了。难道……” 宁丰笑了笑: “从屠夫今日的表现来看,他仿佛更像是被猪瘟寄生体控制着!” “恰好,我手中有屠夫的围裙,还有彼岸铃!” “根据俱乐部的提示,我可以召唤出屠夫陆无病的魂魄!” “如果陆无病没有对我们出手,那就证明他的确是被猪瘟寄生体控制的!” “这么一来,信中所写的,针对陆无病的人,就很有嫌疑了!” “毕竟……分泌猪瘟寄生体的人,想要陷害陆无病贩卖病死猪肉,似乎水到渠成!” 众人眉心一动。 不用说,这个人正是鱼贩子! 说着,宁丰取出了屠夫的围裙和彼岸铃,眼神莫名: “那么……我们来尝试一下吧!” “陆无病魂魄的说辞,将直接决定我刚才的推论是否错漏!” 第670章 猜测证实,屠夫的记忆 宁丰一边将“屠夫的围裙”整理好平铺在地上,一边思索着一些更加匪夷所思的问题。 首先,在“视财如命”鉴定当中,舍利莲花得出的结果是用高僧的头骨制作。 可是,对比那娑罗双树的材料之后,可以确定舍利莲花用的是娑罗双树的木头。 一个是头骨,一个是木头,这材质的特征差了十万八千里。 其次,如果屠夫接下来的表现和自己预期一样,那么太平信徒在这个村子当中,恐怕并非单纯的“反抗邪教”那么简单。 如此,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太平信徒的薛婆婆,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余的目的,也不好说! 在用石头压住围裙,提防其吹跑之后,宁丰缓缓起身。 似乎因为蹲着的时间太长,或者是作为灾主之一的“病主”,让宁丰的身体消耗过大。 “呃!” 宁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眼疾手快的杨诚搀扶住。 “宁丰!”韩成和王正德快步走了过来。 “我没事,有些虚脱而已。咳咳……”宁丰有些懊恼地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晃动了彼岸铃。 清脆的铃声形成一道道涟漪波纹,朝着四周快速扩散。 “呼……”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阴风,阴厉的低语在耳边回响。 宁丰心头一凛,顾不上后背发凉的感觉,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却见空无一物的石壁上,隐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紧接着,人影的轮廓似乎出现了水渍,并一点点朝着地面滴落。 一阵刺鼻的气味,引得众人连连作呕! “这……这是什么味道!”徐晨晨捏着兰浩生的胳膊,弯腰捂着嘴巴。 连韩梦都有些难以忍受,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一旁,欧阳南突然说道:“这是脂肪的味道,人在经过汽油灼烧之后,脂肪不断挥发时产生的气味。” 欧阳南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说着微不足道的事情。 众人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徐晨晨不敢置信地看向欧阳南:“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明明……” “嘘!晨晨,安静点。”兰浩生凝声道:“你看!” 说话间,却见绝大部分人根本没有理会欧阳南的形容,而是看着地面那一滩正在变化的油脂! “扑通……扑通……” 脂肪逐渐凝聚,并最终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 或者说……是灵魂! 眼前的男人,更像是照片上的陆无病。 虽然有些肥胖,但身形不至于给人一种畸形的不协调感。 男人穿着很简单的白背心和短裤,理着一个寸头,就这么微微低着脑袋。 宁丰微眯着双眼,试探性地开口:“陆无病?” 陆无病没有回应。 但是包裹在陆无病周身的朦胧黑雾,却开始一点点朝着四周扩散。 而且,其垂下的脑袋,似乎……还在滴落着脂肪? 众人感知到陆无病气息的增强,一个个绷紧了身体。 “陆无病?”宁丰又唤了一声。 杨诚目光锐利,谨慎地举起三牲铲挡在了宁丰面前。 韩成和王正德也上前数步,一左一右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宁丰深吸口气:“陆无病!” “嗡!”陆无病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如同泥沼一样的脸! 他的面部陷入某种诡异的焚烧,大块大块的脂肪不断掉落到地上,更是连五官都开始模糊和脱落! 宁丰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露出一丝骇然的表情后退了数步。 杨诚、韩成、王正德更加紧张起来。 却闻: “救……救……” 呢喃的求救声,让众人一愣。 宁丰立刻问道:“陆无病,你为什么要在佛堂里追杀我们!是因为祭灯和尚的命令吗?” 陆无病的理解能力似乎有了差错,面对宁丰的询问,回应得非常缓慢。 一时间,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陆无病只要承认,那就说明“猪瘟寄生体”或许就是陆无病的能力,市井说他贩卖病死猪肉的事情也是确有其事。 那么,五宝佛教和太平信徒之间,就是单纯的敌对关系。 但如果陆无病不承认的话,就等于对应了宁丰的推测! 太平信徒,很有可能也只是五宝佛教的一份子。 终于,陆无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众人眉心一跳,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宁丰深吸口气,下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那祭祀的火光。 空气中,已经隐隐再度传来活人自焚的焦臭味道。 “救救……小英……”意外的求救,让宁丰一愣。 眼见陆无病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差,宁丰当机立断:“你们帮我看着点,我来搜查他的记忆!” 说着,宁丰上前一步,对着眼前的陆无病魂魄使用了“审判之面”。 天旋地转之中,宁丰进入了陆无病的记忆世界,却发现这里十分残破,而且飘浮的记忆画片数量很少。 宁丰见状,并不意外。 彼岸铃召唤来的,很有可能只是陆无病的一丝灵魂罢了。 不仅他在屠宰场里有分身,本体更是沉睡在五宝佛船当中。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宁丰瞬间抓住画片,在一阵强光中来到了当年还没有诡异降临之前的五福村。 映入眼帘的,是陆无病的屠宰场。 此时,陆无病穿着稍稍有些血污的围裙,站在售卖处的柜台里。 墙上的钟表显示是上午七点半左右。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菜市场正忙碌的时候,旁边的菜场人挤人的架势也可以证明。 然而,这唯一一家卖猪肉的屠宰铺子,却是冷冷清清。 陆无病站在柜台里,眼中露出一丝忧愁之色。 此时,有两个老太太进来买肉。 陆无病连忙殷勤的上前招呼。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老人路过铺子,她似乎认识里头正在挑选猪肉的两人,连忙说道: “丫头她奶奶,你们怎么还敢买他的猪肉啊!” “昨天的事情你们没听说吗?他卖的都是病死猪肉!” “就连大导师昨天也都找过他了!” 陆无病浑身一颤,年轻气盛的他带着一丝委屈和怒意:“我说了,我卖的猪肉是正常的,那病死猪肉不是我家的!” “不是你家的,那出现在你的柜台里吗?”老人露出一丝鄙夷之色:“年轻人投机取巧也就算了,还做这种丧良心的买卖,走了走了!” 说话间,本来要买肉的两个老人匆匆离开。 陆无病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忧愁和焦虑,靠在洗手台的位置喃喃道: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哪来的病死猪肉!” “女儿的学费,家里的生活费可拖不起啊……”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胸口的一块佛牌,却又在下一瞬变了脸色:“罪过!罪过!” 陆无病有些慌乱的将佛牌摘下来,并放在清水上冲洗,口中念诵着经文,眼中带着一种……恐惧般的虔诚? 见到这一幕,宁丰双眼微阖。 显然,这个时候的屠夫陆无病应该连梦魇太岁都不算,最多也就是普通信徒。 洗着洗着,陆无病的表情越来越委屈,越来越难受,最后有些无助地哭了起来。 宁丰叹了口气。 站在陆无病的角度,他并没有做过,却被人陷害,可偏偏连陷害人和陷害的方法都看不出来。 而且,老婆孩子也需要养。 这种小村子里的屠宰场,本来就是个小本生意,也是赚点辛苦钱。 这么一来,日子越来越过不下去,似乎也不难理解这个憨厚的男人会崩溃大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掠过宁丰,走到了柜台前。 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魔力。 “好孩子,教主聆听到了你的悲伤和哭泣,这是怎么了?” 宁丰看了过去。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僧袍的中年男人。男人的长相很儒雅,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然而,当宁丰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却眉心一皱。 这张脸……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第671章 暗中灭口 陆无病在看到眼前之人的时候,绝望的眼神透出一丝希冀之色,焦急地连连解释道: “大导师,您来了!” “怎……怎么办,他们完全不相信我!” 大导师微微颔首,和蔼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波动,那种肌肉纹理之间控制出的亲切感,让一旁的宁丰越发的感受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异样感。 他开始在柜台前后来回踱步,这使得陆无病又多了些许的紧张和焦躁。 “我知道,病死猪肉不是你贩卖的,昨天没有处罚你,就是证明。”大导师温润的声音如春风细雨,安抚着陆无病的焦急: “你是虔诚的信徒,一直恪守着我教的规矩。” “你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 “很多人没有你虔诚,他们被不明真相的舆论所裹挟,你要允许他们犯错。” 说着,大导师轻轻拍了拍陆无病的肩膀,眉眼低垂: “继续保持,教主已经关注你很久了。” “我想……他很快就会来见你。” “至于那个陷害你的人。” “潘鹏,你认识吗?” 陆无病一愣,眉宇中多了一丝不敢置信的表情:“是他!怎么会!他是我的发小!” “呵呵……”大导师笑了笑:“人心,可是很难说的。” 旋即,大导师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宁丰心中犯起了嘀咕。 陷害陆无病的,是对方的发小。 再结合祭灯和尚留给陆无病的信。 这么说来,用病死猪肉陷害陆无病,用猪瘟寄生体来控制屠夫的,就是那位鱼贩子了? 这个鱼贩子也拥有着诅咒? 思虑中,清脆的笑声打破了铺子内有些阴郁的氛围。 “舅舅!” 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是穆小英! 只不过,比起现实中的她,此时的穆小英还要年幼一些。 “小英,你来了?”陆无病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还是老样子?” 穆小英点了点头,从钱包里取出钱放在了柜台上: “舅舅,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我妈妈说了,她相信你,也相信舅妈的眼光!” 陆无病哑然一笑,似乎是对穆小英说出这么“老成”的话,感觉有些趣味。 “你妹妹呢?”陆无病问道:“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穆小英撇了撇嘴:“还不都怪你和爸爸,非要讲什么五宝佛教。小姚在家看经书呢,真的是封建迷信!” 陆无病一脸正色道:“小英,不要胡说!教主大人神通广大,他来了以后,村子的经济和生活都好了不少!这是实打实的!” 穆小英撇了撇嘴,便开始转移话题。 而通过两人的对话,宁丰也大概明白了。 穆小英其实是陆无病的外甥女。 陆无病的妻子,也就是穆小英妈妈的姐妹。 并且,穆小英有一个双胞胎,叫穆小姚! 另外,从这段对话当中不难看出,穆小姚应该对于五宝佛教更加虔诚一些,穆小英更偏向于“无神论”。 但是,在望月村禁区内出现的,包括先前带领自己和同伴进入五福村的,不就是穆小英吗? 可穆小英在自焚仪式上的表现,显然是一个狂热的宗教徒。 想到这里,宁丰瞳孔一缩。 不对! 既然是双胞胎,而且也没有俱乐部的“背书”,谁说穆小英就一定是穆小英了呢? 但有一点让人困惑的是,既然屠夫陆无病和穆小英、穆小姚姐妹俩是亲戚,为何疑似穆小英的女孩,会被关在冷库里? 是因为穆小英不够虔诚? 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 自己在冷库内消失的那段记忆,莫非和这双胞胎有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的宁丰,却又看到一个男人走入店铺。 男人穿着过于艳丽的花衬衫,一双三角眼带着一丝贼眉鼠眼的感觉,身上的鱼腥味更是扑鼻而来。 此时,陆无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目充血之下,那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紧。 宁丰心中一动。 这人……莫不是鱼贩子? 突然间: “嘶啦……” 怪异的声响中,偌大的记忆世界竟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再看眼前,记忆的画面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无法听清,画面也开始出现莫名的扭曲和缺损! 宁丰心中一紧。 这可不是记忆画片播放完毕的正常现象。 是人为! 队伍当中果然有问题! 惊怒之中,宁丰立刻抽回了意识。 当睁开眼的顷刻,眼前的陆无病却呜咽着,灵魂正在迅速消失! “救救……小英……”陆无病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小心……小心……潘鹏……” 地上,屠夫的围裙也开始自燃。 随着陆无病的这一缕魂魄彻底消失,围裙也直接化作了黑灰。 “宁丰,你没受伤吧!”杨诚抬头看着宁丰,不由一愣:“宁丰,你……你怎么了?你似乎很生气?” “的确。”宁丰缓缓转身看向众人。 此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茫然。 “宁丰,怎么了吗?”韩成疑惑道:“莫非出了变故?” 宁丰双眼微阖,并将自己刚才遇到的情况全部讲了出来。 众人听完之后,脸色也不由地难看起来。 宁丰深吸口气: “所以,记忆画片没有播放结束之前,应该就有人做了手脚,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诅咒了陆无病的灵魂!” “时间掐的非常好,正好是鱼贩子潘鹏进入店铺的时候。” “所有的村民都在进行祭祀,梦魇太岁和法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干扰。” “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队伍当中,有人不想让我知道陆无病和潘鹏之间的问题!” 话音落,所有人变了脸色。 涂斌皱了皱眉: “或许是禹赐天做的呢?”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一直没有出现!” 宁丰虽然有些怒气,却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发作,而是默默点头之后,取出了苍泽先前给他的流量魔方。 “嗯?”苍泽眉心一扬:“这个流量魔方我记得很早就给你了,可以将意识转化成画面,难道……” “嗯,我需要你们帮我看看。”说着,宁丰通过流量魔方将大导师的容貌复制了下来,做成了一个全息投影的形式:“我总觉得这张脸有点奇怪,但是我说不上奇怪的点。” 奇怪?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就是一张脸吗? 韩成快步走上前,细细盯着屏幕上的五官,喃喃道: “如果就刑侦心理学来说,这种面相,作为犯罪者的概率其实不高。” “而且以犯罪肖像画的角度而言,这位大导师是一个平日里喜欢看书、谈吐儒雅的人。” “他应该有一米八的身高,有着匀称的身材,而且……应该有些许洁癖,对于周围的事情有一定的教条感和控制欲。” “哦呀,大善人还会这个?”王正德咧嘴一笑:“有点意思,但是直接询问信徒不就好了吗?” “不,我估计询问信徒应该没有结果。”涂斌忽然开口道。 宁丰一愣:“怎么说?” 涂斌取出一根画笔,细细比对着大导师的面部轮廓: “在西方的美学绘画当中,存在一个叫‘面部黄金比例’的说法。” “即眉眼、鼻梁、嘴巴、耳朵之间的距离比例会达到审美最佳。” “黄金比例的面部,如果呈现在纸上,会给人一种整体的审美舒适感,眼前这个人就是如此。” “不用怀疑,我画画这么多年,只要你这个投影没给错,那就不会出错。” 宁丰点了点头:“所以……为何不能询问信徒呢?” “因为这种脸,在现实当中是不存在的。”涂斌耸了耸肩: “简而言之,黄金比例五官,只存在于理论美学中。” “我们曾经根据面部建模来进行模拟,发现一个人的五官轮廓如果真的符合上述要求……” “那么,这个人虽然好看,但是会给人莫名的不协调感。” “简单来说,就像是面对AI造物,很漂亮,但是人的本能是会拒绝这种‘完美比例’的。” “所以,大导师如果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活人,然后变成了诡异的话,他就不可能有一张只存在于‘美术生理论’当中的五官!” “简而言之,这是张假脸!” 宁丰眉心一沉。 面部是假的? 而且用的还是这种完美比例。 那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说明,大导师拥有调整面部比例来塑造各种五官的能力? 要是这么说的话,自己心中的怀疑对象到底是本人,还是不知不觉当中变成了大导师伪装的,这似乎也不好说了! 宁丰双眼微阖,片刻沉思之后开口道: “这样吧,我们现在分头行动!” “苍泽、兰浩生、欧阳南、涂斌、徐晨晨,你们五位去屠宰场找寻关于鱼贩子潘鹏的线索。” “剩下的人,和我去祭祀处。” “穆小英和穆小姚姐妹俩,最起码有一个应该在祭祀点,我们需要从她们身上入手,进一步了解陆家几口人的关系和过去!” “一旦出现问题,老规矩,还是耳机联系。” 众人点了点头,对宁丰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 旋即,双方分头。 宁丰看了看身后空无一物的湖岸,将耳机调整到了禹赐天的频道上,随后低沉开口道:“盯紧徐晨晨,我觉得这丫头有些不对劲!” PS:今天要修改一下接下来的故事细纲,所以只更新两章哦。 第672章 双胞胎疑云,大导师的线索 五福村中心的祭台上,第二日的自焚仪式已经进入到高潮。 比第一天真正多了一倍的自焚人数,在众人狂热的诵经声、歌谣声当中,逐渐骨销皮损,散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肉香气。 那自焚的篝火更是达到了数米之高,于血色天空中多添一丝猩红血光,并隐约的开始出现一道宛若僧侣的人影。 围观的村民们手舞足蹈,纷纷开始磕头。 而那五宝佛的掌心,也再度落下血流沙。 一时间,流沙如雨,使得所有村民的身体更加健康。 “这么来看,这血流沙完全是饮鸩止渴了!”韩梦有些担心地看着四人:“昨天还没有能察觉出来,现在看……” 杨诚眉心一蹙:“那些正在健康、完美的身体内,多了一些诅咒的气息!” “看来,血流沙也是诅咒!”韩成看了看掌心的烙印:“那么在遭到经文声的时候,我们到底要不要用血流沙抑制疼痛呢?” 宁丰想了想,最后还是让伙伴们再观望一下。 简单来说,疼痛能忍就忍,实在不行再考虑使用血流沙压制。 “宁丰,你看!是穆小英!”杨诚指向了人群后方的一个娇小身影。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转着经筒喃喃道:“这小姑娘……似乎和前一天有所不同?” 宁丰微眯着双眼。 的确有点不同。 此时的穆小英,没有那种兴奋和狂热,而是带着一丝忧愁的神态,刻意和村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快步上前。 穆小英似乎察觉到了探查的目光,下意识侧过头来。 在发现宁丰的目标是自己后,穆小英浑身一颤,拔腿就跑。 杨诚和韩成立刻闪身追逐,一前一后地拦住了穆小英的去路。 “你……你们……”穆小英紧张的捏着双手,目光里满是不安:“我……我还不想被教内选中,你们……你们找我姐姐吧!” “穆小英,有些事情我们想找你询问一下。”宁丰快步上前,并利用诡迷雾隔绝了村民窥探的可能:“而且,我们是外来人,不是五宝佛教的信徒。” 不成想,穆小英先是一愣,旋即更加害怕了: “你……你们找我姐?” “我是她妹妹穆小姚,邪教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们不要找我!” “什么?”杨诚眼中透着怀疑,质问道:“你是穆小姚?那不更应该是邪教信徒吗?” 穆小姚神情一黯,面容带着伤感:“是啊,当初就因为我迷信,所以我爸妈……” 似乎是想到了伤心事,穆小姚掩面痛哭起来。 和预想当中完全相反的情况,让众人有些措手不及。 “会不会……她们后面改变了信仰?”韩梦低声说道:“陆无病的记忆距离五福村出事,应该也过去了不少时间,信仰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多吉和尚旋转的经筒微微一停,语气透着一丝意味深长:“信仰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真的……能抽身吗?” 王正德咧嘴一笑:“那还不简单,宁丰你看看她的记忆不就好了。” 宁丰想了想,也认为这是比较稳妥的方法。 而这一次,审判之面发动的很成功,并没有出现村口穆小英突然异变的问题。 很快,宁丰从记忆画片之中得到了答案。 的确,年幼的穆小姚受到父亲的影响,更加信奉五宝邪教。 但是,她们的母亲和陆无病的妻子,作为姐妹俩都是外嫁进五福村的,对于五宝邪教有一定的排斥。 所以,年幼的穆小英讨厌邪教,穆小姚崇拜邪教。 然而,不久之后,她们的父亲被选为梦魇太岁而消失,母亲则是在失去丈夫和患病的双重压力下,被邪教蛊惑之后放弃了治疗,最终彻底病死。 经过这两件事,穆小姚终于明白了邪教的危险,从邪教里抽离。 但是……穆小英却反倒因为母亲的影响,而彻底沉沦。 宁丰睁开眼睛,看着穆小姚。 后者抽泣着开口: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但是爸爸妈妈回不来了,姐姐也回不来了!” “姐姐还跟着那个和尚,离开过五福村!” “回来之后,就彻底的魔怔了!” 宁丰眉心一动:“哦?他们离开五福村是为了什么呢?” “听说……是找寻一个孩子。”穆小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当初,五福村曾经献祭上百婴儿的时候,从船上飞出去一道流光。” “那道流光似乎是个意外,所有人都蒙了,包括祭灯和尚。” “当时,众人议论纷纷,祭灯和尚身边那四位助手,说是在流光中发现了一个小孩,那小孩天生长着两张脸。” “然后,祭灯和尚说,那个小孩就是愿力的凝聚。” “但是……其中一位捧着拂尘的道士助手,似乎并不同意这个想法,还说这件事情和什么……黑湖游轮有关。” “虽然我们这里偶尔会看到游轮,但是有什么关联,我也不清楚。” “他们出去了很长时间,回来之后,祭灯和尚身边的四位助手就接连离开。” “那一年,也是五宝佛教出现频率最少的。” “但是第二年五福祭祀上,就多出了一个人,就是大导师!” 闻言,众人一愣。 首先,穆小姚口中对于流光的描述,和山樹小道士很像。 其次,穆小姚说的道士助手,应该就是三才观那位老道士,对方提到了黑湖游轮。 而根据张静柔的情报,杨枭的确有一艘游轮不定时的出现在过黑湖上。 所以,五福村内的祭祀加上黑湖游轮内的某种事态,这才有了山樹?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多吉和尚。 多吉和尚苦笑着摇了摇头:“阿弥陀佛,老友当初还真没有交代过这种事情。” 宁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小姚,这位大导师你了解多少呢?” 穆小姚露出茫然之色: “每年的五福祭祀的第三天,他都会正式出现。” “但是,他每年出现的面孔都不同。” 宁丰皱了皱眉。 面孔不同? 所以,涂斌和自己先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大导师的面部,一直以来并非是模仿某个人,而是通过更改比例伪装成“不存在的人”。 可反过来说明,他能变成任何人! “还有,大导师和另外四位法王不同。”穆小姚接着说道:“他平日里是不住在船上的,而是待在五福村小丘陵内的木屋当中。” “而且,他还收了我姐姐做学徒,说是要培养她做接班人,掌握佛心。” 宁丰一愣:“佛心在大导师手上?不在祭灯和尚手上吗?” 穆小姚点了点头: “我姐姐对我还保存着一点理性。” “这是她亲口说的。” “按照大导师的说法,祭灯和尚似乎是找到了更接近净土的路,所以一直在闭关参悟当中。” 众人对视一眼,旋即让穆小姚给出了前往丘陵木屋的地图。 期间,杨诚则偷偷用诡磁带进行录音。 在和穆小姚分别之后,杨诚看了看四周,眼见没有村民跟上来,这才说道: “我是从她说‘姐姐还保持一点理性’的部分开始录音的。” “她没有说谎,给我们的地图也是真的。” “不过,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或者是我多心,就是穆小姚的右眼,看着特别亮,感觉怪怪的。” 宁丰一愣,旋即点头。 眼睛的事情姑且不说。 这么来看,从冷库当中被徐晨晨救出来的,应该就是穆小英了。 但是,陆无病的魂魄先前又说救救小英…… “罢了!” 眼见已经走到了相对无人的地方,宁丰脚步骤然一停。 众人见状,也纷纷停了下来。 “多吉大师。”宁丰缓缓转身并开口道:“所以,现在是否能说说,当你第一次见到舍利莲花的时候,到底隐瞒了什么?” 第673章 多吉担忧,佛心保管者 几乎是宁丰话音刚落,杨诚、韩成、王正德、韩梦四人呼吸一滞,瞬间散开的同时,一个个带着警惕之色地看向了多吉和尚。 四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自荆棘花报社相识之后,多吉和尚似乎一直没用过全力。 更不用说,他的诡域似乎还可以剥夺别人的视觉和听觉,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多吉和尚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宁丰,大家也算合作过一段时间,到现在都不能相信我吗?” 宁丰无奈摇了摇头: “自然想要相信,但前提是……大师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五福村危机重重,诡异生物的战斗能力恐怖,还有一个人潜伏在暗中让我们遗忘一些关键性的信息。” “我不得不小心。” “大师在看到舍利莲花的时候,眼神的异样已经出卖了你,还请和盘托出你的计划。” “我也希望……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丰的语气柔和、温润,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显然,目前的局势已经让宁丰不愿意将暗藏的危险持续“发酵”在身边。 多吉和尚转着经筒,似乎在思考。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保护宁丰的四人,眼神也越发锐利起来。 终于,多吉和尚一声叹息: “宁丰,你的推测没错,舍利莲花的材料就是娑罗双树。” “你的技能鉴定也没错,这的确是高僧头骨制作。” “因为,佛教当中记载的……释迦摩尼圆寂的娑罗双树,本就是由高僧的头骨、舍利子才能培育的。” 宁丰没吭声。 因为从多吉和尚的表情来看,对方显然还没有说完。 “其实这不要紧,主要是制作方法和材料来源!”多吉和尚看向众人,眼神多了一丝晦暗:“培育真正的娑罗双树之法,只有萨迦寺有!” “随着诡异降临之后,萨迦寺早就崩毁!” “换句话来说,这舍利莲花的制作者,当今世上只有我了!” 宁丰眉心一蹙。 这话有漏洞! 首先,舍利莲花本身可以是很早之前做出的道具。 其次,既然萨迦寺的僧侣都会的话,那么多吉和尚的师兄应该…… “嗯?”宁丰瞳孔一缩,表情一僵。 不对! “视财如命”鉴定过,这是太平信徒制作出的东西,可以破解业障,专门针对梦魇太岁! 而制作之法,只有多吉和尚和其师兄掌握着。 那不就等于说明,太平信徒就和多吉和尚的师兄有关系了吗? “宁丰,你想的没错。”多吉和尚幽幽说道:“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萨迦寺流传的所谓的‘法器’的制作方法,其实就是诡异道具的制作方法。” “你们应该听过,用少女皮做鼓,用农奴头骨做碗等等。” “这舍利莲花从手艺上来说,可以确定是我师兄所做无疑!” “但……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了!” “这舍利莲花本身的气息,正是我师兄的气息。” “所以可以理解为,这舍利莲花的原料——娑罗双树,是用我师兄的头骨和舍利子制作的。” “可是,从舍利莲花的制作工艺来判定,也只能是我的师兄次仁和尚!”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明白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就意味着,娑罗双树的原材料和制作人都是那位次仁和尚! 可是……哪有一个活人,可以将自己的身体焚毁成舍利子,再将头骨和舍利子都当成材料培养娑罗双树? 更不用说,他的师兄还是死在了萨迦寺,死在了多吉和尚面前。 宁丰心头一凛,仿佛想到什么,眼中露出一抹骇然: “等等,你是怀疑你的师兄在当初根本没有死!” “对呀!如果他按照五福祭祀的流程,完全可以通过自焚让自己变成诡异,脱离自己原本的身体!” “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做到用自己的身体来当原材料,培育娑罗双?” “那……他是梦魇太岁?” “可不对啊,‘视财如命’的提醒很明确,这舍利莲花是太平信徒做的!” “所以啊。”多吉和尚眉宇一沉:“如果按照这种方法推论的话,不是刚好可以证明,太平信徒……或许和梦魇太岁根本只是不同阵营的五宝佛教徒呢?” “而且,这也能证明,当初的四位助手,或许根本不是出于畏惧纷纷离开祭灯和尚。” “我思来想去,我的师兄只有在假死之后,才能有时间继续回到五福村!” “如果他真的利用自己的手段,帮助祭灯和尚完成了邪教,那我作为萨迦寺的传人,哪怕是行霹雳手段,也要将他拉回正轨!” “既如此……那我就不明白了!”韩梦提出自己的疑问:“你的计划和我们根本不冲突,甚至利益是一致的。为何藏着掖着?” 多吉和尚叹了口气: “此事只是猜测,我无法提供实证,以目前局势来说,我们不能分摊更多精力同步调查更多的事情。” “所以,在没有影响到局势之前,我并不打算说出实情。” “其次,如果是真的,那到底是我们萨迦寺的丑闻,我不想……” “唉……” …… 片刻后,宁丰六人来到了丘陵的位置。 话既然说清楚了,大家自然是继续合作。 在穿过茂密的小树林之后,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栋小木屋。 木屋内还微微亮着一丝灯火,隐隐可以通过磨砂玻璃的窗户看到一个人影。 “动手!” 众人按照计划,由韩成先释放出了自己的诡域——阴间森罗庙。 当一座座如同迷宫一般的庙宇笼罩整个丘陵以后,木屋内的一切也全部暴露在了其中一座神殿的院落之中。 宁丰六人在瞬间来到目标之处。 定睛一看,木屋内是一些简陋的床铺和桌椅,看上去没有丝毫奢华之处。 在木桌上似乎摆放着什么文件,看上去很重要。 不过,众人的目光却纷纷落在了床铺旁边的诡异身影上。 “穆小英!” 众人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身体也未免太过惨烈! 只见穆小英从头到脚,身体呈现一种螺旋状的扭曲。 就仿佛……是被当成了毛巾一样,反复旋转拧紧呈现的恐怖姿态。 因此,她的行动都带着一丝皮肤和血肉仿佛互不粘连的惊悚感! 而且,她的心脏位置还有一个窟窿,窟窿里的那颗闪烁金光的心脏正滴着血,一路染红她已然脏污不堪的连衣裙。 是佛心! 众人眉心一跳。 显然,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此时,穆小英抬起那满是褶皱的面孔,她的双目流着血泪,朝着宁丰咧嘴一笑。 定睛一看,穆小英竟是没了舌头,口不能言! 宁丰立刻道:“诸位,先抢佛心!” 话音落,杨诚接过宁丰手中的舍利莲花,第一个发起了冲锋。 一瞬间,杨诚来到了穆小英面前,并和这浑身扭曲的女孩对视了一眼。 “嗡!” 诅咒的力量骤然笼罩下来。 “旮沓!” 骨裂声响起。 定睛一看,杨诚的一条胳膊竟是瞬间脱臼! 但同时,那舍利莲花也砸在了穆小英的身上。 “啪!” 穆小英的身体被抽退数步。 诡暴食和诡无食也在同时发动攻击。 然而,不管是那血盆大口,还是诡无食的消瘦诅咒,触碰到穆小英的瞬间,再度出现了虚无的问题! 眼前的穆小英,本体不在这里! 远处的宁丰眉头紧锁,心中却泛起了一丝狐疑之色。 舍利莲花对穆小英没效果,那么……穆小英最起码不属于梦魇太岁? 不过,穆小英的身上也的确没有梦魇太岁的特征。 这么说,穆小英和陆无病一个阵营? 如果是这样,她又为何被陆无病关在冷库? 就在此时,耳机内传来了苍泽的声音: “宁丰,我们几个现在就在广告公司的办公大楼!” “如果你们现在腾得出手,我立刻用诡卷轴文字将你们传送过来!” “我这里遇到了新的诡异生物,同样似乎拥有佛手的状态,但不是先前的招财欲奴,而是阿晨变的!” 第674章 内鬼自曝 许是因为祭祀还在进行的原因,广告公司内已经空无一人。 “砰!” “砰!” “砰!” 数声惊爆中,四周的办公设备在顷刻间化作废墟。 掀起的漫天烟雾当中,只见刀光一闪,伴随诡夜叉此起彼伏的尖啸声中,烟尘仿佛被一刀两断,尽数消散殆尽。 兰浩生站在众人面前,偃月刀上滴落的诡酒,将地砖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有点难办啊!”兰浩生擦了擦脸上的污渍,不敢偏转视线半分。 苍泽、欧阳南、涂斌三人也是凝神戒备,徐晨晨站在最安全的后排位置,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很快,前方的阴影当中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 随着他从黑暗中一点点走到灯光下,却是浑身被诅咒气息所包裹的阿晨! “我还要工作……我要赚钱……”阿晨目光呆滞:“我不是凶手,我想得到兄弟姐妹的认可,我不是凶手……” 神经质一般的呢喃声中,却见阿晨身上有着一些偃月刀和狼头剑留下的伤口。 伤口并不算小,但是被切开的皮肉当中不见鲜血、内脏、白骨,有的只是数不清的铜钱! 这些铜钱几乎要将阿晨的身体撑爆一样。 每走一步,就会有一些血淋淋的铜钱从体内掉落,发出清脆诡异的“当啷”声。 兰浩生眉头紧皱:“虽然能够伤到他,但他的身体简直是铜墙铁壁啊!” “小心。”欧阳南冷冷提醒道:“他要诡异化了!” 说话间,诅咒彻底包裹了阿晨的身体。 旋即,一只只白骨之手从阿晨的体内崩裂而出! 每出现一只手,阿晨就会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声。 众人对视一眼,再次进攻。 首先是兰浩生和欧阳南出手。 两人以诡酒的腐蚀诅咒加上溺死诡的诅咒,试图将阿晨拖入一个满是腐蚀的水潭当中。 然而,当诅咒形成之时,阿晨的身体竟已经开始出现虚无之感! 两人的攻击完全扑了个空。 紧接着,两人身后,诡胶卷和诡影壁同时释放诅咒,是苍泽和涂斌试图联手,将其完全封锁! 然而: “砰!” 阿晨的诅咒能力节节攀升,并在一阵挣扎之后,随着诡异之身的形成,彻底以虚无的姿态摆脱了诡胶卷、诡影壁的束缚。 此时的阿晨,身体竟是变成了一尊铜像! 他自己的双手合十一般的固定在胸口,呢喃呆滞的表情也彻底变成了铜像,那些从他身体当中出现的白骨之手,则纷纷高高举起。 这一幕,看的众人眉心一跳,立刻后退。 却见: “啪!” 所有的手臂朝着前方重重一拍,一股庞大的力量带着无形的劲风,在一瞬间将墙壁和地面纷纷崩碎,连带着地面的砖块和废墟化的办公设备,也被尽数掀飞! 关键时刻,欧阳南开启了诡域,以生死轮盘赌场的力量挡住了第一波的冲击。 阿晨见状,铜像般的脑袋微微转动下,身体平移般的朝着众人冲杀而来! 攻击来得过于猝不及防。 兰浩生、欧阳南两人首当其冲,直接被阿晨的骨手拍飞了出去,重重砸进了不远处的办公室内。 苍泽和涂斌勃然色变,一左一右朝着两边躲闪而去! 然而这一瞬,不曾有过多防备的徐晨晨,竟是被直接暴露在了阿晨的面前! “不好!”兰浩生脸色一白,但断裂的腿骨不足以让他起身,只能带着一丝绝望般的语气大吼道:“晨晨,快躲开啊!” 苍泽和涂斌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疏忽,竟然会让徐晨晨暴露在危险里。 两人刚要补救,阿晨的身体已经“嗖”的一声掠过了他们,距离徐晨晨不过几步之遥! “晨晨!”兰浩生目眦欲裂地悲痛大吼起来。 然而: “唉!”徐晨晨忽然叹息了口气,喃喃道:“四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蠢啊……” 语气的阴厉,话语中的轻佻,让众人不由一愣。 却见徐晨晨缓缓抬起头,两只麻花辫随着诅咒而飘飞起来。 一股血雾莫名出现在徐晨晨周身。 紧接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红色绣帕出现在其胸口,滴溜溜旋转的同时,中间的“囍”字更开始滴落鲜血,并浮现出一张凄厉的女人鬼脸! 也就是这一瞬,血雾化作无数触手,直接掠过阿晨,一把抓住了兰浩生的身体。 下一刻: “扑哧!” 兰浩生被血雾触手抓到了徐晨晨面前,一双白骨之手就这么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一幕,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此时,大量的鲜血迸溅到金属化的阿晨身上。 兰浩生艰难地侧过脑袋,不敢置信地看着表情阴厉的徐晨晨:“晨晨,你……” “该死!”苍泽怒声道:“她就是内鬼!” 霎时间,诡卷轴文字发动。 所有人在一瞬间被传送到了其余的楼层当中。 落地的顷刻,徐晨晨直接将兰浩生的身体给扔了出去! 倒在血泊里的兰浩生,眼神无比沉痛:“你……我们在现实世界就认识了,你为什么……” “行了,别废话了!”苍泽立刻来到兰浩生面前,用急救包开始给他止血。 涂斌和欧阳南对视一眼,溺死诡和诡影壁同时出手! 却见徐晨晨轻笑一声,驾驭的诡绣帕再度旋转起来。 紧接着,她的身体被血雾包裹,一点点变得透明虚无起来。 两人的诅咒,也从徐晨晨身体中穿透! “说起来,兰浩生你还真是蠢的可以!”徐晨晨勾勒一丝戏谑的笑容:“瞧瞧你这队长做的,与其说是从璀璨之星里找卧底,还不如说是在卧底的基础上建了一个战队。” “也难为我装柔弱装了这么长时间。” “刚开始,我还真担心不能进入这一次的禁区试炼呢!” “果然,没有在星辉娱乐公馆跟那群蠢货一起折腾,是我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不然,怎么能看到你如此心碎的表情呢?” 兰浩生又悲又怒,露出一丝痛苦狰狞的表情,连连咳血。 苍泽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盯着徐晨晨:“所以,让我们失忆的,是你!” 徐晨晨耸了耸肩: “不不不,我没有这样的能力,我只是给禹赐天打掩护而已!” “一群蠢材,还真以为禹赐天会老老实实跟你们合作?” “笑死人了!” 苍泽看了看欧阳南,旋即又道:“这么说,你就是第四位初学者了吗?” 徐晨晨微微歪着头,咧嘴一笑:“你猜呢?” 然而,欧阳南却斩钉截铁地回应道:“禹赐天不可能跟你合作?” “哦?为什么呢?”徐晨晨嗤笑道:“你不会是……依仗着禹赐天是你的‘创造者’,你就这么有自信吧!” “当你背着禹赐天,私自和宁丰签订血盟之后,禹赐天就已经对你这个‘玩具’很不满了!” “当初,你这个副体从报社里逃出来,也是禹赐天一路扶持你,屠戮了其余的棋子,一次一次的用佛像的力量,帮你创造完美匹配的诡异生物。” “你这一次使用的诡骰子,不就是不久之前禹赐天收割最后一拨灵魂之后的产物吗?” “他对你失望了,利用你稳住宁丰他们,再由我打掩护,给他自己争取时间。” “现在,我和禹赐天已经基本发现了法王的秘密了。” “呵呵,那就是……代表‘五宝’的诡异,从来不只有法王,梦魇太岁……也驾驭着‘五宝’哦!” “那么,真正的五宝,到底在哪一方的手上呢?” “哈哈哈哈……” 笑声中,却见光芒一闪,宁丰等人出现在了房间内。 许是因为从耳机里知晓了一切,杨诚、韩成、韩梦三人,在落地顷刻就冲向了徐晨晨。 “没用哦,我的天赋技能也已经完成了!”说话间,徐晨晨露出恶劣的表情,身体彻底消失在了办公大楼当中。 宁丰转身看向四人。 兰浩生重伤,欧阳南轻伤,涂斌和苍泽状态尚可。 “好了,既然禹赐天和徐晨晨耍了我们,我们必须要加快脚步了!”宁丰深吸口气,勉强压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 “也怪我,一开始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是我过于信任禹赐天了!” “苍泽,你们立刻将调查的情况告知我,为何同样是佛手,出现了除了招财欲奴之外的第二只诡异!” 询问中,不远处的黑暗里却又刮起一阵阴风。 所有人瞳孔一缩,几乎是一瞬间紧绷起身体,朝着那阴影处看了过去! 却见,一个如同七八岁幼童般矮小的身影,一步一步从阴影处走出。 这只诡异浑身呈现烧焦的黑褐色,皮肤和血肉就如同追子夫人、招财欲奴一样,随着走路的过程不断脱落! 他的五官上布满了各种疤痕,以至于整张脸无法判断身份。 那一根根染血的骨头,从他的身体内破开,并如同蜘蛛的腿一般,带动那如同烂肉一样的黑褐色身体朝前行走。 同时: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战斗任务——梦魇太岁(跗骨童子)的复仇】 【请在30分钟内,击杀或击败跗骨童子】 【提示:此任务成功与否,将直接决定主线任务触发的不同】 【倒计时开始】 第675章 理清头绪 突然触发的战斗任务,众人愣了一瞬,立刻发动了攻击。 第一轮的攻击十分迅猛,整个楼层也因为剧烈的冲击波隐隐出现崩毁的情况。 然而无一例外,在跗骨童子的虚无之身面前,尽数做了无用功! 那一根根惨白的白骨下方,肉眼可见的蒙上了一层宛如苔藓般的物质。 这物质也是诅咒,传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吞噬声,开始将四周的一切化作诡异的惨绿色。 首当其冲的,便是杨诚、韩成两人。 “咳咳……咳咳……” 莫名的咳嗽声中,头疼、发热、红疹等症状,开始迅速遍布全身,并带来浑身酸疼的不适感。 这是……疾病? 稳居后方的宁丰目光锐利,立刻出声:“王正德,释放上元庙会!” “啊哈!”王正德后退数步,阴阳伞撑开瞬间,伏魔神诞庙会笼罩整个楼层。 上元庙会中,烟花爆竹自带的烟火味道以及那阵阵青烟,开始如同一层薄膜一般笼罩众人全身。 杨诚和韩成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的疾病诅咒迅速得到缓解。 宁丰更是取出了舍利莲花,高喊道:“众人辅助小诚!” 刹那,莲花入空。 杨诚腾空一跃,顺势紧握莲花。 同时,跗骨童子仿佛察觉到了危险,骨刺如同长矛一样根根刺来。 “休想!”韩成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些孙老翁家的棍子丢了出去。 “砰!” “砰!” “砰!” 木棍挡住一道道骨刺的攻击,在被弹飞的顷刻,又被兰浩生等人抓住,且朝着跗骨童子砸了过去。 这些娑罗双树的碎片木料,虽然没有太强的攻击力,但胜在可以碰到跗骨童子的虚无之身。 凭借几个擅长近身战斗的同伴,以及他们肉身自带的强大臂力,倒是稳住了战局。 杨诚在拿到莲花的顷刻,高声喊道:“大个子,帮我一把!” 闻言,韩成立刻后退。 就在杨诚即将落地的顷刻,化作增将军的韩成手持三股叉,以自身作为跳板,让杨诚稳稳踩在了钢叉之上。 “嗖!” 韩成强大的臂力让杨诚如炮弹般疾射而出! 瘦小的身体在瞬间穿过众人,并狠狠砸在了跗骨童子身上! 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爆裂崩碎的一大堆骨头碎片,跗骨童子的身体被重重踹了出去,并直接撞碎了王正德诡域当中的不少建筑。 杨诚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双手拿着莲花和三牲铲,浑身燃烧着祭天之火,冷笑一声:“没了虚无之身,就是个杂碎!” “哎呀哎呀,房子塌了。小正太,记得赔钱哦!”王正德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 上吊草绳在一瞬间从半空落下。 这一次,虚无之身失效了! 众人面露喜色,立刻明白这是舍利莲花奏效了! 宁丰目睹着战局的倾斜,握住拨浪鼓的手却不自觉的紧了紧。 古怪! 太古怪了! 根据歌谣来说,五宝佛的“五宝”,各自具备什么能力已经一清二楚了。 就比如佛骨。 体弱多病的陆无病,在得到佛骨成为法王之后,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 可反过来,眼前这个和佛骨好似也挂钩的跗骨童子,却是掌握着代表“健康”相反的“疾病”能力? 莫非…… 宁丰取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发来的一些文字之后,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旋即,他对着被杨诚生生斩下的那些骨头碎片,发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佛骨(碎片)】 【效果:可让持有人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提示:佛骨需保证完整状态,否则可产生未知变量】 碎片? 宁丰微眯着双眼。 这里可以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被砸下来的佛骨是碎片。 第二种,跗骨童子掌握的佛骨,或许……就是碎片! 毕竟技能提醒,佛骨只有完整状态才可以发动正常效果! “健康”的不正常效果,那不就是“疾病”吗? “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宁丰喃喃自语,并看向了还在战斗的伙伴,以及逐渐趋于弱势的跗骨童子。 首先,梦魇太岁的整体战力,是远远不如作为法王的陆无病的。 其次,代表佛骨和佛手的诡异,已经各自出现了两位。 佛骨者,分别是梦魇太岁跗骨童子和法王陆无病。 佛手者,分别是梦魇太岁招财欲奴和阿晨。 以舍利莲花为例,真正惧怕的都是梦魇太岁,陆无病和阿晨是不惧怕的。 换句话说,法王和太平信徒走的比较近了? 但是,根据祭灯和尚的手书来看,法王和太平信徒必然是敌对关系。 陷入这样的矛盾当中,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消息存在错漏!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次元背包当中取出了祭灯和尚写给陆无病的手书。 这一次,宁丰使用了视财如命。 【俱乐部鉴定,你发现诡异道具——大导师的手书】 【效果:无】 【提示:无】 轰隆! 宁丰只觉得脑子一懵,暗骂自己糊涂! 是了,因为看到书信上写的是祭灯和尚,自己没有通过鉴定技能,就判定这封信是真的了! 而且,因为这封信是和《极乐经》残片放在一起的,自己的注意力当时全在《极乐经》上! 这么说来,让陆无病去攻击身为太平信徒的鱼贩子,根本就是利用! 真正想让太平信徒灭亡的,是大导师! 从信的内容来说,大导师当时应该是将佛骨给到了陆无病,而后在陆无病杀死鱼贩子之后,拿到了法王的位置。 但是,佛骨的一部分出现在跗骨童子身上。 这就意味着……要么是大导师给到陆无病的佛骨就是残缺的,要么就是作为法王的陆无病后期和梦魇太岁内的跗骨童子发生过争执,被夺走了一部分的佛骨! 如此一来,代表“五宝”的佛宝同时出现在法王和梦魇太岁身上,就是因为佛宝都是处于残破状态! 以此类推的话,剩下的佛耳、佛眼、佛心、佛手……或许也是如此! 那么……五福高中的那只并不符合梦魇太岁特征的佛耳诡异,应该就是陆小司,并和陆无病是一个阵营! 作为疑似拥有佛眼的理发店红姐,考虑到其亲属关系,或许……也是法王阵营! 宁丰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喃喃道: “因为双方都需要佛宝,所以法王和梦魇太岁必然是敌对势力!” “太平信徒和梦魇太岁也是水火不容!” “法王的话……如果不考虑被大导师利用,应该和太平信徒靠近一些!” “以此类推的话,大导师应该更偏向于梦魇太岁!” “那我遇到的祭灯和尚,到底……” 此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将宁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定睛一看,跗骨童子的情况已经不妙了。 他的诅咒本来很强,但是却被王正德的诡域死死克制。 加上舍利莲花已经破了他的虚无状态,他现在面对一众高手根本毫无办法! “等等,不要杀他!”宁丰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印证自己想法的方式:“苍泽,将我们所有人全部传送到阿晨所在的楼层,让跗骨童子和阿晨去碰!” “如果阿晨和跗骨童子厮杀,就说明我的推测没有错!” “快!” 第676章 层层欺骗 不得不说,苍泽的反应相当迅速。 宁丰话音刚落,诡卷轴文字的光芒已经同步出现在了所有人身上。 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就出现在了阿晨的楼层。 不远处,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游荡徘徊的阿晨,已经恢复了人身。 在注意到众人时,他更是没有第一时间就发动攻击。 但是: “吼!” 被同步传送过来的跗骨童子,其怒吼声引动了阿晨身上的某种共鸣。 一时间,跗骨童子身上的骨头和阿晨的双手,都隐隐放出金光。 佛骨和佛手! 宁丰立刻使用“视财如命”检查佛手,并得到了和佛骨一样的结论。 佛手……也是碎片! “果然!”宁丰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我的想法没错,所有的佛宝,应该是被一分为二,分别由法王和梦魇太岁掌管!” “虽然这两人不存在‘佛宝’方面的冲突,但是根据阵营的推算,也必然……” 宁丰话音未落,阿晨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变化! 他的面部逐渐狰狞,多了浓浓的仇恨和怨毒,沙哑的咒怨声幽幽传出: “是你……是你……” “欺负……小司弟弟的混蛋……” 断断续续的话,让众人一惊。 欺负陆小司? 而且,阿晨称呼陆小司是弟弟。 这么说来,阿晨其实也是陆家的儿子? 那他为何会是外来人? 疑问间,阿晨已经完成了诡异化。 那一根根白骨之手朝着地面重重拍落。 “轰隆!”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却见四周的一切竟开始迅速的变成黄金和宝石的质地! 这才是阿晨真正的诅咒! 这种将周遭一切化作宝石和黄金的诅咒,蔓延的速度相当之快。 众人立刻退到更远的地方,提防被牵连。 同时,跗骨童子也察觉到了危险,紧绷的身体微微弓着,扭曲模糊的五官发出一丝怒吼声。 疾病的诅咒生成无数的绿色苔藓,在瞬间和阿晨的诅咒正面碰撞了起来。 “嗡!” 轰鸣声中,黄金的诅咒和疾病的诅咒互相撕咬着,如同两只猛兽。 跗骨童子本身也如同一只蜘蛛,朝着阿晨迅速地扑了过来。 “铛!” “铛!” 出乎意料的是,看上去并不算强的跗骨童子,竟是轻易的穿透了阿晨那如同金身一般的身体! 那些白骨手臂,更是无法抵抗佛骨的冲击,在攻击中纷纷崩碎开来! 阿晨发出一阵怒吼,明明在诅咒的气息上不亚于跗骨童子,却在身体的碰撞中逐渐落于下风。 众人见状,纷纷看向宁丰。 杨诚更是直接问道: “宁丰,我们不插手吗?” “看样子,阿晨似乎不是跗骨童子的对手!” “不急!”宁丰凝声道: “如果所料不错,阿晨应该也是法王之一。” “既然是法王,不应该这么弱!” “先全部后退!” “我来探一探这两人的记忆。” 说话间,宁丰发动了审判之面。 原本在宁丰看来,查探跗骨童子的记忆只是顺道之举,他已经做好了会失败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两张面具竟同时奏效了!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之后,宁丰发现自己置身在了完好无损的广告公司内部。 显然,这里是阿晨的记忆。 办公桌前的阿晨,似乎因为长时间的加班熬夜,导致脸色泛着铁青,双眼更是乌青乌青的。 他和其他人一样,双眼无神、机械空洞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宁丰皱了皱眉。 跗骨童子并没有出现。 这么说来,对方是还没有现身? 疑问中,宁丰快步走到了阿晨身后,一眼注意到了对方办公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老大陆红、老二陆无病、老幺陆小司都在。 但是,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阿晨! 阿晨就站在陆无病和陆小司的中间。 联想到阿晨称呼陆小司的弟弟,或许……阿晨的本名就是陆晨? 其次,是一个坐在前排的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有些严肃,五官上和站在第二排的四个陆家人很相似。 从位置来看,应该是父亲,也就是……村长! 但是最后一个人,是宁丰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她就坐在村长旁边,显然就是村长的妻子,众人的母亲,也应该就是那位追子夫人。 可……眼前的女人明明就是年轻版的薛婆婆! “怎么会这样?”宁丰骇然之中不由地后退了数步:“追子夫人不是杀死了薛婆婆,然后伪装的她吗?” “在其记忆世界当中,也已经完全可以证实,追子夫人是陆无病的母亲!” “为什么……”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不,或许薛婆婆就是追子夫人! 首先,追子夫人给自己办理登记名册的时候,是供奉了那尊明显带有“佛耳”元素的五宝佛的! 后来,追子夫人被舍利莲花打死。 薛婆婆的灵魂聚合之后,在自己这些人从屠宰场离开,并于旅馆前碰头的时候,王正德说过,薛婆婆叩拜五宝佛的姿态很虔诚! 如果薛婆婆和梦魇太岁不是一路人,她为什么要尊重这种叩拜仪式? 这和她对自己身为“太平信徒”的身份介绍,完全不符! 毕竟,薛婆婆口中,太平信徒是宗教的反抗者。那她身为反抗者之一,为何还要拜? 所以……这是薛婆婆的障眼法! 一时间,宁丰的额间不由沁出一丝冷汗: “拥有佛骨的陆无病,屠宰场供奉的是失去了佛骨的五宝佛……” “本身就是追子夫人的薛婆婆,供奉的却是有佛耳的五宝佛……” “就形象来说,这两者完全相反!” “孙老翁说过,陆无病、陆红和母亲关系都很差,或许也是因为阵营的问题?” “毕竟从目前的推论来看,薛婆婆是梦魇太岁,是追子夫人!陆无病和陆红却很有可能是法王!” 宁丰双拳不由攥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是了! 自己当初鉴定“薛婆婆的手书”时,技能给过提示,要自己不要去找薛婆婆对峙! 当时,自己还以为是不要找那个假货。 可如今看来,这手书从头到尾就是薛婆婆的陷阱! 通过这种方法,自己理所当然相信了薛婆婆,并认为陆无病就是恶人。 再加上陆无病冷库的猪童,以及其法王的身份,这种信任就会越来越坐实! 不! 这只是第一个目的! 还有莫名出现在冷库的穆小英! 薛婆婆的第二个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些人可以将穆小英弄出来?甚至……包括那把佛头钥匙! 仔细想来,在自己于旅馆前等候同伴的时候,薛婆婆的确殷勤不少。 但是因为好感度的关系,自己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这么说来……穆小英是梦魇太岁阵营的吗?”宁丰眉头一皱: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陆无病的魂魄要我救救穆小英呢?” “还是说,这只是作为舅舅,单纯的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就这么疯狂下去,所以才将穆小英关在其中,而没有将其杀死?” “如果要证实的话,或许只要杀死跗骨童子,就能通过薛婆婆的好感度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只是……” 一时间,宁丰有些吃不准这样做的后果。 跗骨童子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挖出来,就这么杀死会不会断绝某些线索呢? 而且,薛婆婆的这个计划能布置的如此恰到好处,自己的队伍当中,那位“卧底”也必然是功不可没! “不……现在杀死太草率了……”宁丰微眯着双眼。 此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宁丰抬头一看。 映入眼帘之人,正是那五福高中里被欺负的富二代——汤俞亮! 宁丰眉心一跳。 莫非……跗骨童子是汤俞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晨刚才见到对方时说的话……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面容阴沉。 他忽然发现,自己和同伴似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梦魇太岁的层层谎言之中! 第677章 主线开启 随着汤俞亮的出现,阿晨……或者说陆晨,他的脸色明显多了一丝阴郁。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逼人的目光,一瞬间扭头看来,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和轻佻。 刹那间,视线聚焦的顷刻,陆晨连忙低下头去,似乎是为了发泄无法倾吐的怒气,死死捏着自己的双手,以至于指尖通红。 汤俞亮自顾自地走了过来,趴在陆晨的对面,眼神透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喂,牛马。” “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陆晨立刻松开了双手,低着头又摇了摇头,太阳穴位置的青筋一点点凸起,却只能强迫自己继续操作电脑上的文件。 汤俞亮却似乎不肯放过陆晨,抬手将对方的电脑“啪”的一声合拢: “嘿,村长的私生子,牌面就是不一样啊,都敢跟我闹脾气了!” “怎么,你弟弟打架被处罚的事情,你们陆家还没吃到教训吗?” “可是你那位村长老爹亲自去领的人。” “而且,听说你那名义上的妈,还当着受害者的面,用棍子打陆小司,硬生生打断了棍子才停手哦!” “笑死人了,她不是只喜欢小儿子的吗?” “哈哈,我看是一个也不喜欢吧!” 每多说一句话,陆晨的怒气便多一分。 很快,他终于忍不住了,低沉的声音伴随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是打了人。” “但是……他没错!是你故意的!” “哦?”汤俞亮耸了耸肩:“谁指使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处分已经决定,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啊,是注定上不了学喽。” “嘿嘿,高中没办法毕业,连到我公司做牛马的资格都没有。” 汤俞亮哈哈一笑,转身进了不远处的“老板办公室”。 同时,办公室门打开,走出了一个面容冷冽的中年男人,对方和汤俞亮很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父子两人。 宁丰顺势扫了一眼,不由眉心一皱。 这位汤总的五官虽然和汤俞亮很像,但也莫名有一种不舒适感。 再看其掌心,其左手虎口的位置,似乎有一块厚厚的茧子。 汤总并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陆晨便转身离开。 汤俞亮则是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转身进了办公室。 宁丰立刻跟了过去。 却见那办公室当中,正摆着一尊五宝佛。 而这尊五宝佛浑身的骨头,却如同刺猬一样直接刺破了皮肤,让整个身体呈现一种十分吊诡的形象。 宁丰眉心一跳,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同时,记忆画片定格,整个记忆世界开始崩塌。 宁丰在一瞬间抽离意识之后,眼见陆晨不是汤俞亮的对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诸位,跗骨童子就是汤俞亮,是广告公司老板的儿子!” “先不要杀他!” “他的背后肯定牵扯五福高中陆小司的事情!” “先帮助陆晨控制他!” 众人立刻点头。 却见王正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既然知道是汤俞亮,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闻言,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向王正德,只以为他是又癫了。 却见王正德扮了个鬼脸,打了个响指。 瞬间: “啪!” 汤俞亮身上的佛骨竟开始迅速老化,并出现斑驳的裂痕。 紧接着: “啪!” “啪!” 一连串碎裂的声音,看得所有人都懵了。 就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汤俞亮的身体竟呈现枯朽的状态,整个人也东倒西歪的,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 苍泽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意外地看向王正德:“你该不会是那会儿帮汤俞亮包扎伤口的时候……” 王正德伸了个懒腰,顺势丢了个糖果在嘴巴里:“我是那种会善良的帮助小朋友,给他们包扎伤口的人吗?” 说着,王正德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那是大善人和菩萨队长会做的事情,我和小正太是绝对不可能的!” 此时,受到衰老的影响,汤俞亮的气势开始衰弱,这让陆晨得到了喘息之机,逐渐掌握战局风向。 王正德笑嘻嘻地说道: “我呢,帮汤俞亮包扎的时候,用的是积分商城的特殊绷带。” “这种绷带可以将一些诅咒附着在上面,且具备极强的隐蔽性。” “这东西,原本是给一些持有‘治愈类’诅咒的会员使用的。” 众人嘴角抽抽。 是啊,“治愈类”诅咒。 这颠公反向操作,也是让人傻眼。 不用说,王正德必然是将自己的衰老诅咒放到了绷带里。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韩梦十分意外地反问道。 王正德嗤笑一声: “拜托,汤俞亮可是一个富二代!” “这里是哪里?是村子!” “你们觉得……一个掌握着村子大部分年轻人就业岗位的公司太子爷,会在学校被欺负?” “这五福村的人,能这么分不清大小王吗?” “只不过,我当时要这么说,汤俞亮也无法露出马脚,我也就顺势做了一次菩萨喽。” 众人不由无语。 菩萨? 这菩萨又癫又腹黑。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样僵持下去真的好吗?”王正德双手一摊,看向宁丰:“收尾吧,倒计时要结束了。” 宁丰忽然笑了起来:“小诚,将舍利莲花丢给陆晨!” 闻言,杨诚立刻照做。 当舍利莲花被高高抛起的瞬间,陆晨的白骨之手便立刻伸展过来,一把将其抓住。 旋即: “砰!” 舍利莲花重重砸在了跗骨童子的身上。 同时,跗骨童子摇摇晃晃踉跄了一下,身体便栽倒在地,并一点点开始恢复成人身。 王正德立刻抛出上吊草绳,将跗骨童子绑了个严严实实。 同时,宁丰快步走了过去,背对着众人的同时,以耳机的特殊频道悄悄传音给了王正德一个人: “王正德,草绳上给我施加一些诅咒,一定要隐蔽,而且……具备传播效果和追踪效果。” “你驾驭的诡神像,应该可以做到吧。” 王正德眉心一颤,笑容更加灿烂了。 同时: 【俱乐部提示,陆晨感知到了你的善意,对你方全员好感度提升至5%】 【陆家四姐弟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3%】 【薛婆婆察觉到了你们的用意,对你的好感度降至-10%】 【她已经对你们产生杀意,请小心】 【俱乐部提示,特殊战斗任务——梦魇太岁(跗骨童子)的复仇已完成】 【你们选择击败跗骨童子】 【因流程中出现意外状况,任务重新结算触发】 【……嘀,现触发主线任务——梦魇太岁的恨意】 【在这个满是罪孽的村子里,作为所有人心中的梦魇,太岁们披上人皮,潜伏在人群中作恶】 【请找出梦魇太岁背后的秘密】 宁丰眉心一沉。 主线任务终于出来了! 目前的三个特殊任务——“残存的经书”要搜集《极乐经》,“神树之源”要找到娑罗双树,“五宝之门”则是挖掘五门背后的秘密。 可以说,这三者加上目前的主线任务,最起码可以还原出五宝佛教的部分真相! 宁丰来到汤俞亮面前,得到提示的他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甚至可以说,在薛婆婆好感度下降的这一瞬,先前的所有推论就全部可以得到证实。 虽然不知道这个母亲,为什么和儿女会出现在不同阵营。 “现在,我们得到一个规律了。” 宁丰将自己在陆晨和汤俞亮记忆当中见到的情况和盘托出: “简而言之,梦魇太岁阵营内,拥有佛宝的人,应该会得到和‘佛宝’描述的较为相反的能力,并且还会供奉拥有相应‘佛宝’的雕像。” “比如,汤俞亮拥有佛骨,这公司里恰恰供奉了骨头数量过多的五宝佛。他本应该掌握健康,诅咒却带来疾病。” “还有,那个招财欲奴,虽然还不知道身份,但是他自己的姿态却只是手多,而且只能通过吸取别人体内的金属物质凝聚成类似铜钱的东西。” “对比陆晨呢?陆晨自己的身体里就可以产生铜钱,而且诅咒还能将其余物体化作金银珠宝。” 众人听着宁丰的陈述,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单来说,梦魇太岁一方或许拥有部分佛宝的碎片,但是无法掌握对应佛宝的能力,哪怕他们供奉的五宝佛是“过于健全”的状态。 以此类推的话,法王这边就不同了。 很显然,陆无病他们最起码掌握了符合佛宝描述的能力。 而他们供奉的,则是“相对缺损”的五宝佛。 比如屠宰场的五宝佛就没有佛骨。 如果以此类推的话,只要确定陆红、陆晨、陆小司供奉的五宝佛是否也是残缺的,就能确定他们是不是都是法王阵营,而且还能从相应的佛像里取出五宝之门的佛头钥匙! 反之,那些供奉“过于健全”的五宝佛的,应该就是梦魇太岁! 宁丰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浑浑噩噩的陆晨,开口道: “那么,我们先来核对情报吧!” “你们不是应该去屠宰场附近的吗?” “怎么突然来广告公司了?” 第678章 第二把钥匙,汤俞亮的秘密 宁丰让杨诚拿着舍利莲花,和众人先盯着昏迷的汤俞亮。 至于陆晨,身上的诡异姿态也开始一点点消退。 不过,他的神情有些呆滞。 “陆晨!”涂斌突然一把抓住对方,语气焦急:“你是法王,对吗?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涂宇阳的人!” 许是因为涂斌的动作太过粗暴,陆晨身上的诅咒气息又开始散溢出来! “涂斌,冷静!”韩成一把将对方拉开。 苍泽神情不悦: “涂斌队长,你怎么不长记性!你忘记陆晨是怎么突然攻击我们的了?” “就是你看着陆晨没有攻击态势,就这么慌张的询问你大哥的问题。” 涂斌咬着牙,脸色青白一阵,旋即不再开口。 此时,陆晨一点点扭过脖子,有些空洞无神的双目死死盯着宁丰,仿佛是在权衡什么。 众人见状,也不由紧张起来。 对付跗骨童子,姑且还可以使用舍利莲花。 但是,陆晨诡异化之后的虚无状态下,可没有东西能克制他。 除非在将梦魇太岁放出来! 只见陆晨缓缓抬起手,伸入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仿佛找寻着什么。 就在众人已经准备释放各自诡异时,陆晨的手中却已经多了一件挂坠。 那是……一佛头钥匙! 宁丰眉心一动,示意众人不要紧张,而后快步来到陆晨面前,将那佛头钥匙拿了下来。 这一刻,宁丰的耳边传来陆晨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们……没办法……离开宝船太久……” “请……杀了……梦魇太岁……” “取回……所有……佛宝……” “教主……被……陷害了……” “找……姐姐……” 旋即,陆晨的身体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消散在办公大楼之中。 宁丰立刻使用“视财如命”鉴定。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任务道具——佛头钥匙】 【效果:可开启佛手之门】 宁丰将钥匙收好之后,看向众人,便开始诉说自己这边得到的情报: “……所以,我们最后遇到了拥有佛心的穆小英。” “虽然穆小英身上没有梦魇太岁的特征,不过……我合理怀疑她和大导师是一个阵营。” “可惜,你们发送信息给我的时候,我们似乎又遇到了遗忘记忆的问题,导致我们清醒的时候,穆小英已经不见了。” 涂斌擦拭着身上的灰尘,反问道:“这么说……又是禹赐天?” 宁丰看了看欧阳南。 后者哪怕是被徐晨晨嘲讽了一番,称之为禹赐天的“玩具”,却依旧沉默着,几乎不怎么说话。 “算了。”宁丰话锋一转:“苍泽,你这边呢?” 苍泽露出一丝困惑之态: “我们先去了屠宰场的位置,没有再见到陆无病。” “而且,屠宰场里没有其余的收获。” “就在我们出来的时候,我们……也在路上遇到了穆小姚!” 闻言,宁丰眉心一皱:“你们也碰到了?她不在祭祀地点了吗?” 苍泽耸了耸肩: “穆小姚知道我们在找鱼贩子的踪迹,就告知了我们那鱼贩子的住处。” “而且,她还跟我们说,那个鱼贩子叫潘鹏,以前和陆无病的确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 “但似乎是在加入五宝佛教之后,陆无病晋升的非常快,这让潘鹏有了嫉恨之心。” “因此,就污蔑过陆无病,说他买过病死猪肉。” “不过……我认为这只是表面理由。” “因为我们在潘鹏的家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苍泽取出了一摞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角度,而且偷拍的人……都是一个人。 “是她!”宁丰眉心一跳:“陆无病的妻子!” “没错。”苍泽凝声道:“潘鹏的家中有大量陆无病妻子的照片,我认为这才是他陷害陆无病的真正理由!” 宁丰点了点头:“不过,穆小姚怎么那么凑巧见到你们?” 苍泽皱了皱眉:“我们也问了,她的意思是见到了一个年轻人,她觉得好奇就跟上去看看。” 年轻人? 宁丰眉心一动。 紧接着,苍泽又从包里取出了一些文件。 宁丰接过一看,发现这竟然是一份入职通知书。 而入职通知书和岗位,正是汤总的广告公司,职位则是保安。 “所以,我们才会来广告公司调查,试图找到潘鹏。”苍泽开口道:“但是现在,有一个新问题!我们在潘鹏家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说着,苍泽取出手机,点开了拍摄相册。 相册里,一尊浑身长满了手臂的五宝佛雕像映入眼帘。 “这是……”宁丰眉心一跳,失声道: “代表佛手的五宝佛?” “而且是‘过度健全’的状态?” “潘鹏就是招财欲奴?” 苍泽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的确如此!” 宁丰眉心一皱: “等等!” “潘鹏是当年陷害陆无病的人!” “他还活着?而且成为了梦魇太岁的成员?” “但是书信上,潘鹏应该是……” 话音未落,宁丰似乎反应了过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那也是谎言吗?” “结合刚才陆晨说的话。” “我们假设,这位祭灯和尚被大导师他们陷害了某些事情。” “那么……先将完整的佛骨给到陆无病,应该是大导师为了不让祭灯和尚发现端倪。” “再借着驱除太平信徒的由头,怂恿陆无病对付潘鹏,实际上就是让陆无病陷入梦魇太岁的包围里,从而窃取佛骨碎片!” “这是请君入瓮的伎俩!” “会这么做,必然是因为在当时的五宝佛教里,太平信徒才是所谓的‘反对阵营’!而且那时候的祭灯和尚,还存在一定的掌控力!” 回想着目前经历的一切,宁丰总觉得似乎还有什么被自己遗漏了。 “对了,苍泽,将我们再次传送到顶楼办公室。”宁丰立刻说道:“对于汤家父子,我还有些疑问。” 苍泽闻言,敲了敲手中的狼头手杖,诡卷轴文字发动。 汤总办公室里,那尊有着“佛骨”的五宝佛依旧被安置在佛龛当中。 宁丰则快步来到了办公桌的位置,并让韩成破解了电脑当中的密码。 紧接着,宁丰一边找寻着什么,一边将自己看到的汤家父子的样貌大概诉说了一下: “总的来说,他父亲的长相让我感觉有些奇怪。” “而且,潘鹏是梦魇太岁,入职了汤总的公司。” “作为儿子的汤俞亮成了梦魇太岁,父亲却似乎和五宝佛教没有太大关系,这有些不合情理。” “并且我仔细观察过,不管是陆晨还是记忆当中的其他员工,见到汤俞亮更加害怕。” “按理来说,就算是公司的太子爷,似乎也不用畏惧到这种程度。” “毕竟,这位太子爷还没有进入公司工作。” “除非……” 很快,一张图片被调了出来。 众人看向屏幕。 那是一张公司的营业执照。 然而在营业执照上,公司的法人代表竟然是汤俞亮! “这……哪有做父亲的,将公司的法人代表直接变成儿子的!”韩梦惊疑道:“人还在世,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情理了?” 宁丰点点头,又通过流量魔方复制出了父子两人在记忆当中的长相。 涂斌仔细对比之后,皱了皱眉:“这张脸……并不存在‘大导师’的问题,应该是真人。” “真人吗?”苍泽微眯着双眼,仿佛想到了什么,没吭声。 一旁的韩成看了看电脑的磁盘之后,忽然道:“等等,似乎还有什么文件处于隐藏加密的状态,让我来试试。” 紧接着,随着韩成的一顿操作之后,电脑的加密文档里果然又出现了一个双重加密的文件。 当文件点开之后,一张张就诊病例和类似日记一般的观察记录映入眼帘。 【姓名:汤俞亮】 【年龄:40岁】 【所患病症:不老症】 【实验记录……】 【第三十此次实验】 【实验结果:未知】 【已根据大导师指导,以猪童献祭的憎恨能量强行镶嵌佛骨】 【目前已出现疾病、虚弱等副作用,暂时无法控制,需夺取陆无病剩余佛骨,预估可稳住身体机能】 而在这些文档之后,还有一些聊天的截图。 这些截图当中的聊天对象也很使人玩味。 因为其聊天对象,有的正是潘鹏,有的则是校方领导人,而且还有……薛婆婆! 第679章 聊天记录 电脑当中的信息十分碎片化,宁丰在进行快速的整理合并之后,确定了一件事。 这家公司,不属于那个所谓的汤总,而是属于汤俞亮! 并且,这个所谓的汤总,应该也不是汤俞亮的父亲,那张脸……十有八九和涂斌说的有出入,应该属于一张“虚构”的五官。 至于那位汤总虎口处的老茧…… 宁丰皱了皱眉。 虎口有老茧的,概率还挺少。 这个伪装者大概率应该不单单是汤俞亮的傀儡,毕竟五宝佛就供奉在办公室呢。 所以……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呢? “不老症?”韩梦看了看确诊资料,不由道:“我听说过,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遗传性疾病。” “简单来说,就是外貌、身材发育特别缓慢,二三十岁的人,身体容貌也就十几岁。” “如果结合资料上的汤俞亮的年纪,他看上去像高一学生也就不意外了。” 苍泽把玩着流量魔方,笑容玩味: “所以,汤俞亮要得到佛骨的原因,更多……还是治好自己的病。” “而且他和潘鹏的聊天记录也很明白了,病死猪肉是他给潘鹏的,舆论也是他散播的,甚至还给了不少人一些封口费,更是将潘鹏给纳入到了广告公司工作。” “嗯,流量魔方反应很大,这些记录不会有错。” 多吉和尚破天荒的参与了这个话题: “所以,陆无病受到大导师的欺骗,来到广告公司准备除掉潘鹏。” “然后,被埋伏在这里的汤俞亮取得了部分佛骨。” “再然后,通过五福祭祀上的‘憎恨’之力,让汤俞亮强行镶嵌了佛骨。” “但佛骨终究是残破的,所以他受到了反噬,成为了梦魇太岁之一的跗骨童子。” “宁丰,你口中那个汤总……有没有什么特征?” 宁丰无奈道:“长相你们都看到了,唯独他虎口处有一个老茧……” 话音未落,宁丰下意识扫过多吉和尚的手时,不由一愣。 多吉和尚的左手……也有一个老茧。 “老茧?”多吉和尚沉默数秒,眼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停下了转经筒,然后张开自己的手:“宁丰,不用猜了,和我一样经常手持经筒,长年累月的磨损之后,虎口自然就有茧子。” 话音落,众人眉心一跳,纷纷浮现出震惊之色。 因为这句话表明,这位汤总很有可能与多吉和尚的师兄——次仁和尚有关! 不,如果考虑到娑罗双树的问题,或许……就是次仁和尚本人也说不定! 多吉和尚叹了口气:“罢了,这件事的详细部分,我们待会儿再说。” 宁丰点点头,继续看向汤俞亮和校长的聊天记录。 这两者的聊天简单明了,无非就是一方给钱,一方给到处罚证明。 然而,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根据校长的陈述,这并不是单纯的栽赃嫁祸。 因为,在校长的口中,陆小司在学校的名声的确不算很好,而且也出现过很多次殴打高年级学长并抢夺他们宝物的事情。 聊天记录当中更提到,当陆小司亲自被祭灯和尚甄选为法王之后,所有人都是一片哗然,对于祭灯和尚的决策完全不能理解。 至于最后的……关于薛婆婆的记录。 宁丰比对了所有的记录时间之后,发现时间线上最早的是针对陆无病,其次是针对陆小司,最后则是薛婆婆。 记录当中,两人的对话也十分简短。 …… “薛老太太,你的神水应该不够了吧。”汤俞亮单刀直入。 “汤总?你怎么知道的?”薛婆婆有些惊慌。 “为了神水,你和的儿子都翻脸了,他们可是着急的很。”汤俞亮继续补充。 “他们不懂!我……我只是想要看到过世的老伴儿!我还想听到他的声音!我现在聋了,只能依靠神水了!”薛婆婆开始焦急的给自己辩解。 “你需要钱,对吗?其实,你可以再逼一逼你们的孩子的。”汤俞亮的语气逐渐充斥恶意。 “这……这不好吧。”薛婆婆明显犹豫了。 “别忘了,你的大女儿刚刚离婚回来,她手头似乎有一笔离婚的钱,或许……她会理解的。”汤俞亮继续补充:“而且,大导师刚刚感觉到了你的诚意,你现在就要放弃,连梦魇太岁的位置都坐不上啊……” …… 看完所有对话,众人也都发现,这其实就是汤俞亮怂恿薛婆婆去购买神水。 而这位老婆婆渴望神水,是因为耳朵聋了,且怀念自己的丈夫。 恰好,神水满足了这个要求,给了她相应的幻觉和幻听。 “韩大哥,孙老翁跟你们说的信息,看来并不全面。”宁丰开口道:“他们家庭关系破裂的真正原因,恐怕是因为神水和钱。” “从这段话里不难看出,陆无病应该经常资助,至于陆小司不断敲诈勒索,或许……”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了下来。 只是沉默之余,也看出了其中的矛盾点。 通过这些聊天记录的时间线可以判断,汤俞亮最开始是陷害陆无病,然后折磨陆小司,最后才面对薛婆婆。 而在教唆薛婆婆的时候,根据时间节点来说,当时的陆无病应该已经是法王。 作为法王,没道理连取神水的能力都没有。 能解释这一点的,只有一个可能。 当薛婆婆开始不正常的时候,祭灯和尚在五宝佛教内或许已经势弱,大导师一脉的人已经掌权。 所以,哪怕陆无病是名义上的法王,但作为精神象征的佛骨掌握不全的原因,威望应该也会不足。 这一点,其余法王的处境应该完全一致。 但是这种问题,法王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开口告知众人,以至于所有村民还被蒙在鼓里! 宁丰深吸口气: “薛婆婆供奉的是‘过度健全’的佛耳五宝佛。” “所以,追子夫人代表的就是佛耳,本应该具备明辨善恶、是非黑白的能力!” “但是经过汤俞亮的教唆,宗教的洗脑,她最后应该是变成了一个为了丈夫幻象而不择手段、不断压榨子女钱财的老太太。” “所以,她只选择听取死去丈夫的声音,却不愿意去听陆无病他们这些子女的哀嚎。” “这应该就是佛耳碎片给她的负面影响!” 此时,宁丰忽然道: “我去个卫生间,你们拷贝这些资料,看守好汤俞亮。” “待会儿,我们分头行动。” “我、小诚、多吉大师、涂斌,我们四人前往五福高中,想办法找到陆小司。” “就算找不到,也能通过档案处的资料,得到陆家的住处。” “其余人,现在前往红姐理发店找陆红,以现在我们的好感度来说,陆红应该会给到我们其余的线索。” “如果实在不行,强抢佛头钥匙都可以!” 闻言,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宁丰则是独自来到了该楼层的卫生间内。 环顾了一圈,宁丰眼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关上了卫生间的大门。 他没有上厕所,而是盯着洗手台前的镜子。 镜子有些浑浊和脏污。 宁丰却是目光锐利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消息你也听到了。” “我要的是什么,你清楚。” “你要的是什么,我也清楚。” “一句话,行不行?” 旋即,宁丰取出手机按下计时按钮,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宁丰甚至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又缓缓睁开双眼。 然而,手机的秒表计时已经停止。 镜子上,已经多出了三排血淋淋的字。 “红姐理发店,没问题。” “双胞胎,核心关键,暂无头绪。” “大导师,无处不在。” 看着最后“无处不在”四个字,宁丰双眼一沉,喃喃道:“或许……我可以改变一下计划……” 第680章 档案资料 这一次的分头行动,让众人有些意外。 韩成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王正德悄悄拉住衣角,直接结束了谈话。 “好了,我要开始传送了。”苍泽笑着举起狼头手杖: “幸亏我有五福高中的‘锚点’,我会直接将你们传送到档案室附近。” “你们准备好,毕竟我待会儿也要去个厕所,憋得慌。” 话音落,随着光芒一闪,宁丰四人加上被上吊草绳封锁的汤俞亮,就这么出现在了一条狭长的校园长廊上。 此时,学校黑灯瞎火,没有任何光源。 暗红色的天空,也透不进几分光亮,以至于长廊前后的能见度极低,甚至连身侧的玻璃窗户,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教学楼外的昏沉和倒影在水泥地上的阴影。 “这么黑!”杨诚眉心一蹙,凑到宁丰面前,并点燃了祭天之火。 他抬起头悄悄问道:“宁丰,为什么不将颠公或者大个子放一个在身边?” 杨诚的顾虑,也正是韩成的顾虑。 实际上,多吉和尚虽然可以证明是同属阵营的人,合作粘性也尚可,但这个人总给旁人一种镜花水月的感觉,关键时刻还真有些吃不准。 至于涂斌,更是第一次合作,完全依靠双方没有利益冲突,才能够保证不翻脸。 对标宁丰自身和队员的战力,这样做的确不够保险。 更不用说,身边还有一个梦魇太岁。 宁丰揉了揉杨诚的小脑袋,笑道: “五福高中,我们的调查目的更加简单。” “反倒是红姐理发店那边,要得到佛头钥匙有些困难。” “那边人多点,也是好事。” 宁丰的回答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语境上来说也似乎是完全信任了两人,并不将杨诚的担忧放在心上。 “嗒……嗒……” 众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长廊上。 此时,汤俞亮也终于从昏迷当中悠悠醒来,当他发现自己被上吊草绳和画地为牢的结界符咒束缚之后,立刻便想着化身为跗骨童子。 感知到诅咒气息的散溢,杨诚冷冷一笑,取出舍利莲花: “你再作妖,我就把你敲得只剩下一颗脑袋!” “反正只要你活着就行!” 汤俞亮眼中的惊恐之色一闪而逝,但又很快装作无所畏惧的模样,色内厉荏的想要辩驳。 “开口前,我劝你慎重。”宁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档案室,脚步未停:“从你现在的状态就可以看出,每一次化身跗骨童子之后,你的损耗并不小。” “考虑到你驾驭的佛宝乃是残次品,使用一次,应该也需要承担不小的代价吧。” “你不用这么震惊地看着我。” “根据之前的调查,连法王使用佛宝的力量之后,都需要利用祭祀来转移代价,更不用说你们几个了。” 汤俞亮眼神晦暗,沉默不语的态度显然是默认了宁丰的说辞。 但很快,他还是不甘心地扯出一丝笑脸: “要我说,你们也没必要一直针对我们,对不对?” “我们五宝佛教待在五福村,也没有和其它地方有所来往。” “而且这周遭已经形成了特殊的禁区,咱们泾渭分明,至于大动干戈吗?” “要说稳定性,五福村禁区可比周遭其余的一些禁区要安定的多了!” “我们的人,几乎都不出去的!” 简单的几句话,却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汤俞亮的暗示很明显了。 首先,接近红衣甚至已经到了红衣级别的禁区,应该都在重度污染区。 其次,这种整体接近红衣级别的禁区,其内部的诡异生物,已经拥有了可以自由离开禁区的能力! 这么一来,重度污染区的危险程度,简直不敢想象! 而且,也如众人预料的一样,禁区果然和重度污染区正在融合! “好了,我们到了。”宁丰看着眼前有些老旧磨损的木门,由旁边的杨诚一脚将其踹开。 档案室似乎很久没人到访,扑鼻的灰尘呛得宁丰连连咳嗽。 眼见四人软硬不吃,汤俞亮眼珠子一转: “等等!”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那个小画家的大哥,也就是涂宇阳的情况吗?” “当初,他可就是在我们五福村重伤的。” 话音落,涂斌勃然色变,眼中是愤怒又是希冀,他不顾一切的揪住了汤俞亮的衣领,表情狰狞:“说,我哥哥到底是谁害的!” “嘿!”汤俞亮咧嘴一笑:“你哥哥通过黑湖漂到五福村的时候,就已经是重伤了。” “而且很不凑巧的是,那会儿我们正在进行五福祭祀!” “你哥哥的心脏应该不在了吧,那是因为祭灯和尚夺走了他的心脏来供奉佛心!” 涂斌胸口的起伏愈发剧烈,几乎是咆哮一般地怒吼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说重点!” 汤俞亮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干脆闭嘴不说了。 涂斌眼中露出一丝狠辣之色,周身开始散溢出点点诡墨。 “涂斌。”多吉和尚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一瞬间,涂斌身边本在涌动的诡墨,竟刹那间消散殆尽。 这一手,让涂斌一惊,却也因此微微冷静了下来。 宁丰见状,没吭声,只是和杨诚先后进入了档案室内。 多吉和尚和涂斌也跟了进来。 宁丰也不耽搁,立刻使用“视财如命”进行鉴别。 很快,一些发光的金色档案在落灰的书架上隐隐颤动起来。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陆小司的档案袋】 【效果:无】 【提示:无】 四人立刻分开,将发光的档案袋一一拆开。 宁丰手里的,正好是记录陆小司的。 第一页上,记录了陆小司的照片、基本资料、家庭背景以及他们需要了解的家庭住址。 从第二页开始,竟然都是密密麻麻的处分记录。 宁丰不由道: “看来,陆小司的村长父亲,的确是给他擦了不少屁股。” “也是在这个期间,陆小司的父亲过世的。” “不过,这些所谓的受害者……” “我这边有发现。”多吉和尚捧着一张档案纸:“你们看,这个人也是被陆小司殴打的受害者之一。” “但是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个受害者本身……也是霸凌者!” 第681章 按捺不住 情绪尚未完全平复的涂斌,瓮声瓮气地回复道:“没错,我这里查探到的情况也是。” 宁丰看着众人的档案,眉心一皱。 所以,陆小司恐怕真的是为了买神水的钱,才会敲诈勒索。 但是他也算有些“底线”,抢的全是学校里的问题学生的钱。 “原来如此,一个能够将问题学生都打趴下的人,又是村长的小儿子,再加上他抢到的钱也的的确确没有物归原主。” “因此在别人的眼中,陆小司也只是一个比校霸更恶的校霸而已。” “至于怂恿别人欺负汤俞亮,其实也很好理解。” 说着,宁丰看向了地上的汤俞亮,冷冷一笑: “那是陆小司在试探,试探汤俞亮到底对陆晨和陆无病做了什么!” “至于你汤俞亮,也是将计就计,直接用这种手段打垮了陆小司!” “显然,在那个时间节点,陆小司应该也是法王之一,对吗?” “他掌握的佛耳,也是你们很重要的资产。” “不过……还真是让人心寒啊。” 身边的三人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是了! 陆小司是代表佛耳的法王! 可是……佛耳的一部分碎片,却被作为母亲的薛婆婆取走! 换句话说,薛婆婆等同于是亲手伤害了自己的儿子! 难怪,薛婆婆化身梦魇太岁的时候叫追子夫人。 这个“追子”,原来是这样的意思!追逐子女的财富、力量,将他们折磨的生不如死! 众人不由的有些感叹。 然而,宁丰的心中却涌起了一丝疑惑。 不管是陆无病还是陆小司,甚至是陆晨,在被各种舆论事件包裹、打压,并逐渐丧失公信力的时候,应该都已经是法王的程度。 可为什么……他们连丝毫的反抗余地都没有? 还有,村民们对于法王的狂热信奉,难道真的可以在这一夕之间就荡然无存吗? 疑问中,一阵阴风突然吹过。 紧接着,随着汤俞亮惊恐的叫声,一道预想当中的身影一点点的从阴影当中踱步而出。 看着那对如蒲扇一样的耳朵,还有那几乎只剩下嘴巴的面孔,宁丰闪身到汤俞亮面前: “陆小司,我们是听了你哥哥的话,带着汤俞亮来找你的!” “他说,教主被陷害了。” “我们想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陆小司,如果你现在还有一点理智,能不能停下来和我们谈谈?” “这个……就是见面礼!” “也是害了你和你二哥、三哥的刽子手!” 说着,宁丰微微侧身,露出了汤俞亮的身体。 汤俞亮顿时惊恐地看向众人: “等等,你们真的不打算跟我们合作吗?” “是!这些法王是很强!” “但是他们的本体全部都在五宝佛船上!” “他们要维持在外的时间是有限的!” “当初,可就是我们将他们封印的!” “是大导师带的头!” “你们不能这样!” 汤俞亮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陆小司似乎也在认真思考宁丰的建议。 同时,在场四人的耳机里传来了苍泽有些轻松的声音: “宁丰,我们已经搞定了,红姐很配合。” “现在,佛骨、佛手、佛眼的钥匙都在手中了。” “红姐也说了,佛心是没有钥匙的,开启的方法很特殊。” “我现在传送过去,跟你们汇合!” 宁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耳机内却传来了如同信号不良的声音。 “嗯?”宁丰微眯着双眼,看向四周。 却见整个学校长廊都开始出现一道道莫名的黑白色涟漪。 涟漪中,一缕缕墨香四散,形成了实质化的“祥云”图案,并迅速笼罩四周。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一切,全部消失,且化作了一幅梦幻的泼墨山水画。 宁丰刚要抬手,惊见自己的手臂竟也开始平面化,变成了水墨画当中的一部分! “涂斌!”宁丰目光闪过一丝锐利,转身看向了对方。 杨诚和多吉和尚对视一眼,怪诞糖果乐园、白骨千佛塔笼罩而落。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人张开的诡域,竟是在一瞬间水墨化,几乎全部融入到了四周的宣纸世界当中! “宁丰!”杨诚露出一丝惊怒:“不行,我感知不到自己的诡域!” “阿弥陀佛,我也一样!”多吉和尚幽幽说道。 此刻,汤俞亮身上的上吊草绳,被飘浮的诡墨切断,整个人更是被拖到了涂斌的身侧。 涂斌叹了口气,似有些心虚地将贝雷帽压了压: “不要挣扎了,我的诡域是无差别伤人的。” “别说我们之间只是口头承诺,就算是如欧阳南一样有血盟在身,我的诡域效果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只要在我的诡域当中,别人是无法开启诡域的。” “而且,你们的身体,会逐渐被诡墨分解,成为我画作当中的一部分。” 话音落,涂斌身后竟骤然出现一片水墨竹林。 在那水墨竹林的深处,有着一座被仙鹤环绕的翠竹小屋。 随着一阵墨香散溢,小屋四周的翠竹哗哗作响,一条墨河迅速从竹林当中流淌出来,并延伸到了涂斌的身边。 此时,涂斌缓缓抬起头,双目带着一丝晦暗:“这就是我的诡域,水墨生花丹青会馆!” 话音落,身后的竹林小屋上,瞬间晕染大块的墨痕。 墨痕凝聚、撕裂,并绽放出一朵十数米之宽的水墨之花! 第682章 丹青的弱点 多吉和尚环顾四周,憨厚的面孔第一次有了一抹谨慎之色:“好古怪的诡域,竟然可以封印别人的力量?”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杨诚冷冷一笑,三牲铲舞动的同时,燃起层层祭天之火:“必然是有什么巧妙的规则。” “宁丰,你来想规则,我和大和尚给你拖延时间!” “不急。”宁丰却转身看了看陆小司。 自己和小诚、多吉和尚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变成水墨画的情况。 但是,陆小司的身体没有变化。 宁丰微眯着双眼,开口询问:“陆小司,汤俞亮交给你,你可以搞得定吗?毕竟从他和陆晨的战斗来看,我发现梦魇太岁实际上是有些克制你们法王的。” 此时,陆小司那张只剩下嘴巴的面孔正对着宁丰。 哪怕没有了双目,宁丰却仿佛看到了对方坚定不移的眼神。 霎时间,陆小司张开嘴巴,一张一合却不出声。 但对面的汤俞亮,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闭嘴!给我闭嘴!” “该死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处于虚弱状态,我一定……” 话音未落,汤俞亮周身突然呈现一种异常的扭曲。 这种扭曲绕过了涂斌的诡域,似乎要将汤俞亮直接拽入另外的世界当中。 “嗯?”涂斌脸色一沉,飘浮在半空的诡墨开始凝聚出一根根长枪,朝着那扭曲之处重重刺去! “啪!” “啪!” “啪!” 诡墨长枪纷纷扑空。 再定睛,陆小司已经和汤俞亮消失在了诡域当中。 宁丰、杨诚、多吉和尚纷纷眉心一跳。 刚才那一刹那,虽然很微弱,但没有错! 陆小司使用的力量,也是诡域的力量! 这么说来,在这个五福村禁区当中,能够调动某种范围性的诡域能力的,恐怕已经不单单是背后的祭灯和尚了! 眼见知晓兄长的人证生死不知,涂斌眼中的憎恨和扭曲化作灼烧的怒火,最终点燃成一声暴怒的咆哮声。 “水墨生花丹青会馆”的力量,也开始暴动起来。 四周空无一物的山水画上,突然出现了一面面诡影壁。 这些诡影壁彼此连接,竟形成了毫无死角的高墙。 每一块区域中心的骷髅图案,都开始张开双臂,调动诡域的力量,似乎要使用出那将人封印在画作当中的光芒!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双手合十,作为“萨迦法王”的职业,立刻召唤出了恢弘的萨迦寺:“女妖之召!” 佛塔之中,锁链断裂,门门大开。 萨迦女妖们如潮水般涌向四周。 她们的身体似乎有一瞬被水墨画侵蚀,身上也开始出现“平面化”的危机。 但这种异变仅仅持续了一瞬,竟是自动解开。 而后,她们和那些诡影壁上的骷髅厮杀在一起,让这些生物无法凝聚那种危险的光芒。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宁丰,立刻道:“小诚,大师,动手!” 拨浪鼓“咚咚咚”的在诡域当中炸开。 “十二兽舞,祈福!” “十二兽舞,招灾!” 鼓面之上,仪式开始。 兽舞面具从鼓面飞舞而出。 得到加持的杨诚和多吉和尚,立刻释放出了各自的诡异。 多吉和尚脚步猛地一停,手中已经出现了驾驭的人头碗。 人头碗内,鲜血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并迅速变成满满一碗,甚至开始顺着边缘不断溢出。 “汝等之罪,凝化血酒,满满当当,一口饮之……” “受汝之业,汝当偿罪,肠穿肚烂,阿鼻难返!” 诡异的经文歌谣中,多吉和尚的表情多了一丝不属于僧侣的阴厉,并将那碗中血酒大口饮入腹中。 诅咒的气息在这一瞬疯涨起来! 被诅咒的涂斌立刻察觉不对。 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种很粘稠的东西包裹。 这种粘稠正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噗!”身体在瞬间的剧痛,让涂斌惨叫一声,大口地呕出鲜血! 七窍流血的涂斌,看着已经疾冲而来的杨诚,眉宇间掠过一丝狠厉。 “想要咒杀我?” “做梦!” 却见半空落下点点诡墨,诡墨逐渐的覆盖了涂斌本身的颜色。 被人头碗诅咒所受到的创伤,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紧接着,涂斌衣服上的诡墨又开始剥离,并在杨诚和多吉和尚面前迅速凝聚成了一模一样的复制体。 多吉和尚的复制体也开始捧着人头碗,人头碗里也出现血酒,似乎要咒杀多吉和尚。 后者见状,面色一沉,不敢有丝毫小觑。 旁边,杨诚的复制体也挥舞起三牲铲,气势上和杨诚几乎不相上下。 涂斌冷笑:“哼,诡墨和诡毛笔制作的复制体,可是几乎有着和你们一比一的力量!” 然而,杨诚却面无表情,就在和复制体即将碰撞的顷刻,三牲铲凝聚祭天之火,竟是干脆利落的将复制体斩首! “什么!”涂斌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逼命而来的三牲铲。 这一刻,招灾面具也飞了过来。 涂斌连忙后退,险险躲过杨诚攻击的同时,开始迅速朝着身后的竹林小屋退了过去。 此时,两边的竹林“哗哗”作响,并如同幕帘一样试图阻挡杨诚和招灾面具的侵袭。 “嘻嘻……”诡年画突然笑了起来,手中的签筒摇摇晃晃地落下一只黑色的恶签。 “轰隆!” 祭天之火的规模瞬间猛涨数倍,几乎在一瞬间便将水墨竹林烧成一片焦土! “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能一瞬间破了复制体!那可有着你百分百的力量!”涂斌惊怒地不断后退。 “复制体?百分百的力量?笑话!”杨诚冷笑:“我可是俗民同盟最强的战力,是宁丰的主攻手,你区区一个墨汁凝聚的破烂,少来碰瓷!” 霎时间,招灾面具“啪”的一声套在了涂斌的脸上。 杨诚的攻击也在这一瞬落下。 “嘶啦!” 迸溅的鲜血染红了四周的水墨之景,涂斌惨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再看另一边,多吉和尚转移目标,用人头碗诅咒将自己的分身咒杀之后,胸口出现了驾驭的诡罗汉。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多吉和尚念诵经文的同时,诡罗汉同步开始念诵。 人头碗、诡莲座、诡罗汉三者的力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水泡。 那水泡逐渐扩散、分裂,呼吸之间就化作倾盆之雨般的规模。 水泡们纷纷朝着四周炸开,将诡影壁纷纷崩碎。 紧接着,大量的萨迦女妖也朝着涂斌冲了过去! 这一幕,宁丰看的真切。 不管是萨迦女妖,还是诡年画的年画娃娃,都没有受到诅咒的影响。 是因为他们都是诡异生物,而并非活人? 疑惑之中,杨诚和多吉和尚已经将涂斌牢牢包围。 涂斌虽然看上去已然处于下风,但眉宇间除了愤怒,却并无多少恐惧之色。 “问题到底……嗯?”宁丰眉心一动,突然发现涂斌的衣服竟是在一点点的变成黑色。 黑色……黑色? 诡墨? 说起来,刚才的确是诡墨帮助涂斌愈合的伤口。 难道…… 宁丰看了看自己一条几乎消失殆尽的手臂,又看了看被封锁的诡域,再看到那上方的水墨之花,立刻道: “小诚、大师,不要攻击涂斌!” “攻击那朵水墨之花!” “那朵花是依靠吸收我们和诡域的颜色,再将颜色转移到涂斌身上,从而打破颜色的均衡,从而压制我们和诡域!” “他的这种吸收应该有限,或者是吸收活人颜色的同时就不能吸收诡异生物的颜色,所以萨迦女妖和年画娃娃才能抗衡他的这种侵蚀!” 话音落,相对靠后的多吉和尚立刻停了下来,人头碗中再度出现满满当当的血酒。 当多吉和尚一饮而尽的瞬间,那水墨之花竟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隐隐出现崩碎的迹象! 这一刻,宁丰三人身上消失的部分也开始迅速复原。 看了看自己恢复原状的手臂,宁丰缓缓走到涂斌面前,眼神冷冽:“虽然有怀疑过你,但……还是让我有些震惊!” 涂斌脸色阴沉。 所以……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明明关键的地方,记忆已经被消除。 算了,这些无关紧要了! 涂斌的眼中露出一丝狠辣之色,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块砚台。 然而那砚台细细看去,竟仿佛是一张扭曲的死人脸折叠、雕刻而成!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这砚台之上发出,并瞬间串联到整个诡域。 涂斌身后的竹林小屋,也全部化作了一片漆黑! 肉眼可见的,砚台当中开始出现一些散发血腥味气息的墨汁! “嗯?”宁丰察觉到危险,立刻拉着杨诚和多吉和尚后退。 几乎是一瞬间,诡墨化作一根根尖刺。 可它们攻击的对象却并非宁丰三人,而是……涂斌! 第683章 第四只诡异 浑身千疮百孔的涂斌,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鲜血从额间一点点滑落到眼眶,宛若血泪般滴落在衣襟上。 “为了大哥,我……什么代价都付得起!” “这是我的第四只诡异,名为诡砚台,是我平日里并不敢动用的诡异!” 一阵磨墨的声音诡异的响彻整个诡域。 定睛一看,那张如同死人脸的砚台内,已经盛满了涂斌的鲜血。 而他的发丝,也隐隐多了一丝枯萎般的灰白。 突然,诡影壁从上方急速下落。 “轰隆!” 诡影壁落下的顷刻,整个诡域都迸溅出如水浪般的黑墨。 紧接着,诡毛笔沾染着砚台里的血液,融合诡墨之后,开始在诡影壁上作画。 诡影壁上的骷髅开始沾染血色,并一点点的碎裂、聚合,逐渐出现了一个宛若深渊般的画作。 粗略一看,仿佛就是一个窟窿。 可细细看去,那几乎每一笔的线条当中,都隐藏着无数狰狞的厉鬼! 低沉的且充满痛苦的呻吟声中,一双血淋淋的手爬到了诡影壁上。 满身是血的涂斌探出脑袋,整个人趴在诡影壁上,咧嘴一笑: “宁丰队长,其实……我还真的挺欣赏你的。” “但很可惜,为了我大哥的存亡,你……必须死!” 霎时间,岌岌可危的水墨之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伸出诡墨凝聚而成的根须,死死缠住了诡影壁。 首当其冲的杨诚,忽然感觉一阵阴柔绵密的力量正朝着己方笼罩而来。 “宁丰,小心!”杨诚一把将宁丰推开。 宁丰也是察觉到了危险,释放出诡迷雾笼罩四周。 涂斌阴冷的笑声传来: “没用的,就算遮蔽视线,‘生死之画’也不会停止,这是我牺牲自己的寿命磨出的血墨,其诅咒是原先的十倍!” 瞬间,诡迷雾似乎承受不住“生死之画”的能力,灰白的浓雾开始染上一层暗红,而后出现大块大块的崩碎,转瞬就消失殆尽! 同时,距离涂斌最近的杨诚,身上的颜色被迅速的夺取! 很快,他变成了黑白色,再然后被抽空了皮肉的部分,只剩下诡异的线条。 再然后,线条消失,杨诚彻底消失。 “小诚!”宁丰瞳孔一缩,连连后退之下,多吉和尚也已经步了杨诚的后尘。 看着宁丰阴沉的脸色,涂斌没有丝毫嘲弄之色,只是沉沉松了口气,眼神又多了一抹悲意: “虽然此战之后,我肯定暴露。” “但是……只要杀了你,杨枭那边,我就能交代了!” “其实我挺讨厌杀人的,大哥一直跟我说,做人呐……保持本心很重要……” 宁丰紧握着拨浪鼓,双目死死盯着涂斌: “所以,你是第四位初学者?” “也是杨枭的亲信?” “但是不对,第四位初学者是女人!” 浑身是血的涂斌,踉踉跄跄的从诡影壁后方走了出来。 他的笑容透着自嘲: “亲信?” “呵……初学者?” “我并不是,我和禹赐天他们没有关系,而是……在现实世界当中和杨枭达成的合作。” “可我没办法!”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大哥受到如此重伤的原因。” “是杨枭告诉我的。” 宁丰眉心一皱:“现实世界?” 涂斌点点头,身边的诡墨开始涌动起来,眼神中的愧疚最后被果决所取代: “宁丰,同样是战队的队长,我很欣赏你。” “你是一个如水一般的人,善良、聪慧、有分寸、有同理心。”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和你为敌。” “你这样的人,如果能做朋友、做战友,该有多好……” “你放心,剩下的人,只要他们不再阻挠我的计划,我不会再伤害他们。” 说话间,涂斌用生死之画准备消除宁丰的存在。 可就在这一瞬,他注意到了宁丰嘴角勾勒的笑容。 那一抹笑容,让涂斌心中涌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是啊。 说起来……为何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宁丰动用诡异的力量。 就算红尘古镇和祭灯和尚一战受损严重,但是那几个有自主意识的诡异小孩应该…… 思虑未停,一种怪异的声响传来。 隐约的,耳边传来一句:“到此为止了,时间流转!” 时间? 涂斌一愣,旋即勃然色变。 不好,是苍泽回来了! 苍泽的诡怀表的能力,逆转时间! 但是还好,自己的作战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分钟,诡怀表的上限在那里,没可能逆转时间让诡域消失…… “扑哧!” 身体被贯穿的疼痛,还有突然刺穿自己的狼头剑,让涂斌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直到他本能地咳出一口鲜血之后,才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诡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解除! “不……这不可能!”涂斌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后的苍泽:“你的上限就三分钟,而我的诡域存在时间已经超过三分钟,你怎么抹除的!” 苍泽耸了耸肩:“很简单,因为你在时间的观感上出了差错。” “什么?”涂斌眉心一跳,警觉四周的教学楼竟出现一阵变化,最后……变成了红尘古镇! 这一瞬,涂斌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当宁丰带着自己来到这五福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暗中布置了陷阱。 可是……他什么时候做的! 宁丰似乎看出了涂斌的困惑,缓缓开口: “苍泽,麻烦你和多吉大师先去关注着点陆小司。” “这里交给我和小诚就好。” 苍泽点了点头: “不过,你最好快点,那边的进展到底顺不顺利,现在还是未知数。” “目前来看,涂斌最好是按照你推测的,是让那些梦魇太岁分头行动的。” 说完,苍泽拔出狼头剑,伴随涂斌一声闷哼,便和多吉和尚前往古镇旁边正在战斗的区域。 杨诚冷冷一笑,握着三牲铲靠在一旁。 此时的涂斌虽然被狼头剑重创,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会员来说,这还不够致命。 因此,杨诚自然也不敢放松警惕。 宁丰看着涂斌,缓缓开口: “我的红尘古镇比较特殊。” “除了我自己可以展开诡域以外,我身边的三个孩子也可以。” “小森、李洋、小旭。” “没觉得奇怪吗?” “从我们离开丘陵木屋到进入广告公司,再到我们一起来到五福高中,我不单单没有使用过诡域,甚至身边也没出现过这三个孩子。” 说话间,小森、李洋、王旭三人,从四周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涂斌一愣,旋即自嘲一笑: “原来是这样。” “这里早就成为了红尘古镇,你的诡域也早就修复完毕了!” “你是知道有内鬼,故意将自己表现得元气大伤。” “而我的水墨生花丹青会馆,是依靠夺取诡域的颜色来封印诡域,且使用上也有极限。” “所以严格来说,我是在你的诡域当中使用了我自己的诡域。” “杨诚和多吉和尚,从一开始就被你的诡域保护着。” “也难怪他们会完好无事!” 宁丰笑了笑: “之前在广告公司的时候,我上了个厕所。” “在厕所那里,我得到了一些讯息之后,便决定临时更改计划。” “我将三个孩子留在卫生间,让得到我暗示的苍泽进入卫生间,使用诡卷轴将三个孩子单独传送到学校。” “当然,因为是我们先一步到学校的,所以为了避免孩子们的行动被你察觉,就必须让你无暇顾及四周的变化。” 涂斌眉心一跳,立刻反应了过来:“陆小司的出现不是偶然的!” 宁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我们和陆小司已经具备了基础的好感度,再让看上去更加无害的孩子们出马劝说,要让陆小司在合适的时间吸引你的注意,这并不困难。” “就如同在广告公司的时候,跗骨童子的出现也不是偶然的一样!” “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是杨枭的人,那么你一定拥有和梦魇太岁联系的方式!” “也正因为如此,你在红姐理发店内的布局也不会得逞。” 第684章 祈求 听到红姐理发店,涂斌微微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撕扯到了伤口,露出一丝痛苦的咳血声:“你……咳咳……为什么连这一点也猜到了?” “这只是合理推测,不是猜测。”宁丰握着拨浪鼓,一步一步走到涂斌面前: “到屡次遗忘记忆之后,我可以确定队伍里是有一个内鬼的。” “尤其是……你在徐晨晨身上露出了马脚!” “在徐晨晨的记忆当中,禹赐天会突然攻击她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禹赐天察觉到了徐晨晨被你的诅咒侵袭着。” “通过大量的鲜血,我也闻到了诡墨的味道。” “再加上,孤婆婆跟我说过,她帮助徐晨晨疗伤的时候,感觉徐晨晨的血液不像是血液。” “那是因为你用诡墨寄生了徐晨晨。” “经过这两点,我便确定,一定是你在动手脚。” “所以,在分头行动的时候,我这边保存的战力达到了可以让你信任的最低点,为的就是吸引你出手。” “当然,这么安排还有另外一个考量,就是红姐理发店的重要性。” 涂斌眼中泛起一丝异色:“你……你猜到了?” 宁丰笑了笑: “不管是我们见到的屠夫陆无病,还是目前见到的陆小司,对比韩大哥口中描述的陆红,差距太大了!” “简单来说,陆红维持‘人身’的理智、稳定性都远远超出陆无病和陆小司!” “所以,我可以怀疑陆红在法王当中,或许是最为重要的。” “而在分头行动之下,你一定会忍不住动手,试图除掉陆红!” “理由很简单,代表佛骨、佛手的钥匙已经在我手里,只要再接触到陆小司,得到佛耳的钥匙也并不困难。” “如此一来,陆红的佛眼就显得非常重要!” 听到这里,涂斌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宁丰说准了他的心思。 法王毕竟是法王。 而且法王和梦魇太岁也存在彼此吞噬的关系。 所以,为了保证在陆红的事情上不失手,自己必然要在宁丰和理发店二选一。 “所以,我选择了你。” “我暗中的确是联系了梦魇太岁。” “当然,具体会去的是哪几位,我并不太知晓。” “不过,大概身份你应该也能猜到一点。” “代表佛耳的追子夫人,也就是薛婆婆。” “还有代表佛手的招财欲奴,也就是鱼贩子潘鹏。” “虽然你安排在理发店的高手很多,但是……根据我和梦魇太岁的联系情况来看,他们的实力隐藏的很深,现在这种半吊子的情况,似乎是隐藏着什么后手。” “王正德他们,恐怕不够。” 宁丰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我在卫生间的时候,将舍利莲花和彼岸铃,留给了他们。” “彼岸铃可以召唤灵魂碎片,自然可以牵动法王的力量。” 涂斌眉心一皱,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后说道:“不对,陆无病的围裙已经用掉,陆小司就在面前,陆晨没有留下信物,你没有媒介可以召唤!” “不,还是有的。”宁丰笑了笑:“你忘了吗?他们各自掌管的钥匙!钥匙既然是他们掌管,自然也是他们的贴身信物!” 话音落,涂斌瞳孔一缩。 “这两把钥匙,都已经给了韩成和王正德。”宁丰继续说道:“所以严格来说,我可以让陆无病和陆晨,同时出现在理发店,帮助陆红动手!” “我相信,有这份恩情在,陆红对我的好感度也会有所提升。”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你的同伴使用了彼岸铃,陆无病和陆晨得以和陆红姐妹团聚】 【陆家姐弟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5%】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33%】 宁丰眨了眨眼,旋即笑了: “看来,他们在理发店的行动,也很顺利。” “至于舍利莲花,小诚刚才威胁汤俞亮拿着的不过是伪造品,是利用苍泽的流量魔方一比一制作,可以理解为3D打印技术。” “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你更加急迫。” 涂斌眉心一跳,旋即叹了口气。 急迫吗? 那是必然的。 舍利莲花对梦魇太岁是天克之物。 佛头钥匙也即将凑齐。 再加上宁丰这边的战力也很少。 这的确给自己营造了一个最适合动手的时机! 想到这里,涂斌自嘲一笑,忽然有了一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呢?” 宁丰缓缓蹲下身,似笑非笑:“如果我说是一开始,你相信吗?” 涂斌心头一惊,不敢置信地盯着宁丰。 宁丰却道: “禹赐天一次又一次的收割那些‘棋子’,一方面是因为里头有杨枭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星辰会的养蛊政策。” “所以,禹赐天的计划会牵扯到其余战队我并不奇怪。”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你虽然因为大哥的重伤,和杨枭、五福村有了牵扯,但这无法证明你和禹赐天之间是否有深入的合作关系。” “还有那个子时之女的凌红,如果他是禹赐天安排来监视你的,为何……在凌红消失之后,禹赐天没有提过半句?” “换句话说,如果你真的全然无辜的话,禹赐天又只是单纯的想要将S级战队拖下水,那……图什么呢?” 涂斌一愣,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宁丰又道: “他搜集灵魂是有用处的,对于他增强欧阳南的实力是一个关键!” “在望月村,他固然像个乐子人。” “但是在关键时刻,他是十分清楚怎么拿捏分寸的。” “因此,动机上来说,如果你真的全然无辜,那他牵扯你的理由就不成立了。” “因为那个时候,是他收网的关键时刻,他不会给自己挖坑。” “当然,他的确也是乐子人。” “你看。” 宁丰取出自己的手机。 当和禹赐天的各种聊天记录都曝光之后,涂斌这才反应过来,从进入五福村开始,宁丰和禹赐天就开始联手了。 “为什么?”涂斌不解道:“明明知道我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让我加入这次的行动?” 宁丰耸了耸肩: “因为,我希望从你身上得到更多关于杨枭的讯息,那么让你尝到甜头就很有必要!” “当然了,头也是你开的,不是吗?” “禹赐天一开始玩失踪,不过只是日常操作。” “直到你利用‘遗忘’的能力,陷害禹赐天开始,这个局才算是真正开始运转!” “而我之所以愿意花时间让你一点点暴露,而不是直接雷霆手段将你杀了,你应该明白我的用意。” 涂斌沉默了,用意是什么,他当然是知道的。 可是…… “我知道你的顾虑。”宁丰又缓缓起身: “你大哥的安危非常重要,所以你才会想到用诡墨控制徐晨晨,并且让我在冷库前遗忘记忆,在救出穆小英之后又遗忘了一次。” “甚至于……你还在我第一次用彼岸铃的时候,暗中动手脚,散掉了陆无病的魂魄。” “但是你真的没想过,杨枭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和你大哥如今的惨状,可以说脱不了干系!” “别忘了,按照汤俞亮所说,你大哥是重伤飘到了五福村。” “那在此之前,他会在什么地方遭受重创?” “会不会……恰恰就是升级到红衣级别的诡异禁区呢?” “又或者……是杨枭的游轮?” 闻言,涂斌的双手不由地攥紧,指缝当中已经溢出丝丝血迹。 突然,他直起身子。 杨诚见状,立刻谨慎起来。 却见涂斌一咬牙,竟是朝着宁丰重重地磕了下去。 这一幕,让杨诚一愣,也让宁丰没有料到。 然而,涂斌却足足磕了十个响头,微微弓着身子,如同一条败犬一般瑟瑟发抖,带着一丝哽咽和祈求的语气: “宁丰,我求你!” “我如今事情败露,已然没有机会完成杨枭的任务!” “至于黑石之火力,也还存在杨枭的眼线!” “你想要知道的,包括我和杨枭之间的对话,就在我的背包里,你可以立刻拿走!” “能不能……能不能请你们在成功离开五福村之后,救下我大哥!” 说着,涂斌满脸是血的抬起头,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宁丰。 宁丰也同样注视着涂斌。 良久: “好,我答应你!” 涂斌仿佛抽空了力气一般,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他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双手颤抖的以诡墨凝聚出一把匕首,然后重重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第685章 收拢人心(上) 霎时间,鲜血迸溅。 然而,当下意识闭上眼睛的涂斌,并未感知到预想中的疼痛时,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定睛一看,却是宁丰死死抓住匕首的部分。 鲜血从指缝溢出,带着一丝滚烫,滴落到涂斌的衣袖上。 “我有说过,让你死吗?”宁丰脸上没有丝毫吃痛的表情。 反观一旁的杨诚,脸色一变,一瞬间似乎要暴怒起来。 但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里泛起一丝思索之色,最后终究是没有发作。 “为……为什么?”涂斌神情有些茫然,数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散去了诡墨匕首。 宁丰默默取出急救包,给自己包扎伤口: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只是单纯的需要你的情报,我有很多更方便的方法可以获得。” “我没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来等你自己暴露。” 涂斌一愣。 宁丰顺势坐了下来,面对面以一种“平等”的姿态看向涂斌。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筹谋,全都是为了你的大哥。” “坑害我的过程,你也会愧疚,也会不忍。” “这说明,你我之间不存在核心的冲突。” “我们之间不过是因为立场的问题,而这个立场也并非不可撼动。” 涂斌想要开口,宁丰却摆了摆手,示意让自己继续说: “你大哥涂宇阳的情况,摆明了和杨枭有关。” “聪明如你,不难推测这个结果。” “你之所以还跟杨枭合作,其实是因为你放在密室当中的大哥,变相的成为了你的掣肘。” “就算你将他藏得再好,不管是俱乐部还是现实世界,杨枭都有办法威胁到你大哥,也就……自然威胁到你。” 闻言,涂斌露出一丝苦笑:“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说。” 宁丰的笑容透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这次五福村非常凶险,从我带到禁区的同伴的规模、实力来说,已经不言而喻。” “那么……我为何单独留了谭雅和王奕升呢?” “他们两人的能力,也是大多数同伴所不具备的,对挑战禁区有很大的帮助。” 涂斌一愣,旋即仿佛想到了什么,死死盯着宁丰的眼神透出一丝希冀之色:“你……你知道我是被胁迫的!” 宁丰耸了耸肩: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为何想要跟我合作,又似乎藏着一些秘密,同时……还被禹赐天所针对。” “谭雅擅长的是情报搜集、分析,还有她所制作的各种特殊道具。” “王奕升擅长的,乃是对战队的统筹,且具备极其细腻的心思。” “而且,王奕升也是快要摸到诡域门槛的人。” “我将这两人留在外面,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性格,可以完全调动璀璨之星和雪原女狼的高级战力。” “我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五福村这次任务结束之前,将你的大哥从密室当中抢出来。” 听着宁丰不疾不徐的说辞,涂斌浑身颤抖地抓住了宁丰的双臂:“我大哥……我大哥已经救出来了,是吗?” 宁丰摇了摇头: “你忘了,我现在无法联系到他们,自然也不清楚状况。” “但是,我相信我的同伴,他们一定可以完成!” “对你而言,这也是一场赌博,赌我的同伴是否有能力将你的兄长救出来!” 说着,宁丰轻轻拨开涂斌的双手,缓缓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 “所以,你是相信杨枭内鬼的实力,还是相信……我们的实力!” “涂斌,如果你真的信任我们,真的相信我们。” “那么……我正式邀请你和你的黑石之火,加入俗民同盟!” 涂斌看着宁丰伸出的那只还残留着血迹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暖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挣扎之后,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一把握住了宁丰的手:“宁丰,谢谢!” 一句谢谢,已经代表了自己的承诺。 宁丰笑了: “小诚,你在这里善后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余的档案资料可以搜集。” “我先和涂斌去陆小司那里,或许可以从他的记忆当中得到些什么。” 杨诚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之后,却依旧靠在墙边,没有行动。 在两人的身影已经逐渐走远之后,杨诚方才开口道:“行了,你们两个也出来吧。” 话音落,一阵嬉笑声从旁边传出。 在空间一阵扭曲以后,禹赐天和徐晨晨两人从中纷纷走了出来。 走出之后,徐晨晨便一脸嫌弃地走到了杨诚面前:“我跟你说,这人有病!” “啊哈!”禹赐天笑嘻嘻地竖了个大拇指:“该说不说,你的演技是跟王奕升学的吗?不错不错!” “兰浩生那个呆子估计现在被你刺激的不轻!” “卧底当中建了个战队!” “哈哈哈哈……” “这句话要笑死我!” 笑声中,禹赐天转而看向杨诚:“小狼狗似乎也聪明了不少,都猜出宁丰的用意了?” 杨诚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见鬼的外号。” “从宁丰悄悄让我看到手臂上的血字之后,我就知道宁丰和你在钓鱼。” “但我不明白,既然是钓鱼,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只要让涂斌不知道,不就行了?” 徐晨晨却是摇了摇头: “杨诚,且不说宁丰在此之前,还无法确定到底隐藏在队伍里的那个人是谁。” “其次,要达到现在这个效果,就必须彻底让他失去全部戒心。” “否则,宁丰也不会在察觉到我身体有问题以后,在孤婆婆那里转告给我一些信息,并让我装作是第二个‘内鬼’。” “不过,宁丰的思路还真是超前。在我被禹赐天重伤的时候,竟然就已经丢了纸条在佛堂当中,让禹赐天继续调查,并借机和我配合。” 杨诚冷哼一声: “你重伤兰浩生,展现诡绣帕的能力,同时否认自己是初学者的身份,为的是让隐匿的涂斌以为,杨枭还派了一个监视者来监视他在禁区的行动。” “这样做,也是给涂斌再添加一层不得不动手的心理压力。” 第686章 收拢人心(下) 徐晨晨嘟着嘴: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不太明白。” “让我装成杨枭的人,配合禹赐天将计就计,引出涂斌之后,为什么……宁丰要收纳涂斌和黑石之火作为同盟成员?” “而且,涂斌刚才竟然直接干脆利落的要自杀,我还真没想到。” 禹赐天调笑着转而看向杨诚:“小狼狗,你来解释下?” “啧!”杨诚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宁丰私下悄悄跟我说过,涂斌是画家,而且长时间因为大哥的事情担惊受怕。” “所以,宁丰判断涂斌是一个感性的人。” “感性的人,在经历生死之后也许会强迫自己理智,但是在经历情感的极限输出以后,本能的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并且这种状态下,感性的人大概率会出现心理崩溃的问题。” “涂斌一开始陷害禹赐天,只是为了离间团队。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禹赐天这家伙实力很强。” “禹赐天将计就计,施展了几次遗忘的能力之后,坐实了这种陷害。如果是其他人,众人可能会觉得太过巧合。” “但是作为乐子人的性格,众人却能够理解这么跳脱的操作。” “同时,随着佛头钥匙的归位,随着梦魇太岁的不敌,再加上调查逐渐清晰,最重要的是……还安排了你徐晨晨这个‘内鬼’角色。” 徐晨晨一愣,旋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杨诚接着说道: “涂斌的精神压力一直很大,因为坑害我们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再加上你伪装成内鬼,又将自己是否是初学者的身份说的模棱两可,这让涂斌自然会认为,你是杨枭派过来监视他的。” “最后,加上一场战斗,诡域崩溃,让他一直压抑的精神压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所以,他知道自己已经救不了大哥,才会想着用自己的死,得到宁丰的一丝垂怜。” 闻言,徐晨晨眨了眨眼睛,两只手捏着自己的麻花辫:“哎呀,原来是这个用意!” 杨诚眉宇一敛: “至于为何这么做……” “宁丰的核心目的,是为了组建自己的势力,因为要对抗杨枭,单打独斗肯定不行。” “搜罗一些三观相符且具备潜力的队友,这一点非常重要。” “而且,为了营造平等的关系,宁丰选择了盟约,而不是战队合并。” “黑石之火是S级战队,涂斌作为目前的代理队长,不管是实力、智商都拥有成为红衣的资质。” “如果黑石之火也能加入,俗民同盟在晋升到红衣级别的时候,必然具备一定的优势。” “但是……如果赤裸裸的说明,对于涂斌来说,固然在这种毫无选择的状态下也会考量,但……忠诚度欠缺。” “让王奕升和谭雅去救涂宇阳,这是宁丰的诚意。” “但是……先通过你、徐晨晨和局势的变化,将涂斌逼迫到心理的极限。” “然后在他绝望之际,给他一条生路。” “以话术劝导,让涂斌经历大起大落之后,以他感性的思维,自然会选择跟随宁丰。” “没有人不希望有一个更善良、更体贴的同伴。” “宁丰抓住匕首的那一瞬,等同于也是破了涂斌的心理防线,也是让涂斌的愧疚达到最大。” “如此一来,哪怕涂斌事后反应过来,他也不会反感。” “而且……对于宁丰的忠诚度也会更高。这是宁丰的手腕!” 杨诚缓缓直起身子,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以真心感染对方,以手腕避免差错,这就是宁丰的计划!” “表面让涂斌以为,赶回来的只有苍泽,但实际上暗中埋伏着你们两个,不就是为了计划失败鱼死网破的时候,能够将涂斌顺利击杀吗?” “走吧,拖延了一段时间,现在再让涂斌见到你们,他就不会误以为你们是一开始埋伏在这里的了。” 说着,杨诚便径直朝前走去。 徐晨晨紧紧跟上的同时,禹赐天却突然勾起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等等,你既然将他收拢涂斌的过程看得这么清楚。” “你就没想过,或许……当初收拢你,宁丰也用了手段?” 杨诚的脚步骤然一停,却并未回头,而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又如何?” “最初的时候,我们的确是因为利益才临时组建同盟。” “但是……当宁丰第一次送我礼物,第一次提出要组建战队,第一次……以重伤濒死的状态,将我从幸福糖果工厂的诡异化里拯救出来的时候……” “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手腕不重要。” “有真心,这就够了!” 说完,杨诚快步向前走去。 看着那小小的却毫不犹豫的背影,禹赐天眼中透着一丝调侃和复杂:“宁丰还真是……魅魔一只啊……” 第687章 疯了的母亲,崩溃的儿女 当宁丰和苍泽汇合的时候,陆小司已经完全压制了汤俞亮。 同时,耳机内也传来了韩成的声音: “宁丰,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不过……我们没能留下他们,被他们逃了。” “你猜得没错,追子夫人、招财欲奴和另外一个代表佛眼的无明女邪,他们全都来了。” “佛头钥匙我们也拿到了,红姐非常配合。” 听着韩成的报告,宁丰眉心微蹙,心中也泛起一阵疑惑。 到目前为止,一切的走向其实已经开始明朗了。 说白了,这就是梦魇太岁和法王之间的争权问题。 且根据这些人的言行来看,法王的行动似乎没有资料上描述的那么疯狂。 因此,帮谁、对付谁,一目了然。 可是……为何总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 娑罗双树到底代表了什么? 极乐经的真相又是什么,为何会被分散在不同的房间里。 穆小英、穆小姚姐妹俩的关系和身份也很疑惑,更不要说从未现身的大导师了。 心中疑惑,宁丰看向陆小司,发动了审判之面。 眼前,已然变成了追子夫人记忆当中的房子。 狭窄的客厅当中,陆小司就坐在餐桌旁。 他的脸色有些差,仿佛是长期营养不良之后的一种苍白,细细看去,他的身上还有些伤势。 同时,从一扇门的后方,传来了薛婆婆的念经声。 那诵经的声音机械、苍白、空洞,就仿佛……是没有灵魂的一具血肉空壳。 宁丰看向客厅佛龛的位置。 香炉后方供奉的五宝佛,依旧是健全的状态。 可细细看去,这五宝佛的表面已经多了许多细碎的裂痕,而且从光泽度上来说,比追子夫人记忆当中的要暗淡不少。 而且,随着诵经声的回响,这种裂痕和暗淡正在一点点的加重! 身后,陆小司传来一阵闷哼。 回头看去,他一只手揪着头发,一只手死死抠着桌缝,指甲都因此有些剥离了指尖血肉,鲜血“嘀嗒……嘀嗒……”地溅落在地上。 他在忍。 一个高中生,竟忍得咬牙切齿,眼睛死死盯着薛婆婆的房间,双目通红。 “砰!” 骤然的一声破门声,将宁丰吓了一跳。 转身看去,却是陆无病从他的房间里快步跑了出来,“砰砰砰”地开始砸薛婆婆的房门。 “妈!你给我出来!” “我老婆孩子呢?”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我打过电话了,她们娘俩根本没有回娘家!” “她们去哪了!” “说话啊!” 儿子又焦急又愤怒的质问,却没有换来薛婆婆任何停止诵经的意思。 毫无间断的诵经声,更是让陆无病的忍耐也到了极点。 他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了佛骨的力量,然后朝着房门重重砸去! 房门在瞬间粉碎。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点满了蜡烛的房间。 如血一般的火光,几乎将跪坐在蒲团上的薛婆婆团团包围。 看着那尊佛耳五宝佛,陆无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去抢。 蒲团上的薛婆婆本来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陆无病想砸佛像,她那浑浊的眼睛终于出现了一丝宛如活人的神态。 “老二,你僭越了!”薛婆婆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扇在了陆无病的脸上。 陆无病的脸色青白一阵,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算你供奉的时间再长,你也根本没办法让父亲活过来!” “教主说过,生死自有定数,自有天定!” “你打算往后余生,就依靠所谓的神水度日吗?” “我先前也说过了,教主大人失踪很久了,现在是大导师掌权,整个五宝佛教乌烟瘴气,你是听不懂吗?” “当初,你不是也已经醒悟过来,知道大导师就是做了个邪教了吗?” 薛婆婆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神态,显然是没有将陆无病的话听进去半点: “教主的力量,不是分散在你们身上吗?怕什么?” “而且,神水的确是有效的。” “大导师的教义也是对的,人活在世上是为了自己的欲望。” “只有先沉溺欲望当中,再经过满足、空虚之后,才能解脱,才能成佛!” “我还没有满足,我现在还处于第一个阶段!” “我还需要神水!” 陆无病深吸口气,声音颤抖的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盯着薛婆婆: “那又如何?” “我和陆晨都已经被盯上了,佛宝的力量丧失了大半!” “小司现在在学校当中,也是麻烦不断。” “你应该知道的,一旦我们的名声受损,以信仰凝聚在我们身上的佛宝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 “妈!你回头吧!” “现在的神水……会上瘾的!” “这种沉溺欲望的教义,根本就是错的呀!” 薛婆婆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眶因为过度松弛的皮肤被遮住了一部分,浑浊的眼球注视着陆无病,僵持了接近一分钟:“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诵经声回答了陆无病的恳求。 陆无病终于忍不住了,暴怒一般地大吼起来: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老太婆!” “你这是让我们去死!” “让全家人都去死!” “我们会毁了那棵娑罗双树,去船上毁了它!” “没了它,我看你还怎么去取神水!” “到时候,我们再将购买神水的花名册直接烧掉。” “只有这样,村民才能解脱!” 说话间,陆无病转身就准备离开。 同时,陆小司也站在门口,却是脸色一变:“二哥,小心!” 宁丰顺势看向后方。 却见薛婆婆竟突然疯了一样,双目充血,面部狰狞:“我要神水!我要神水!” 她一把抓住面前的五宝佛像,朝着陆无病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也是在这一刻,这尊正常的五宝佛,其双耳的部分开始一点点变得夸张起来! 目睹这一切的宁丰,瞳孔一缩! 梦魇太岁供奉的五宝佛原来是这么来的! 不是因为这些梦魇太岁掌握了佛宝,五宝佛才变成这样,而是反过来的! 只有五宝佛率先变成这样的状态,才会被大导师选为梦魇太岁。 这是一种筛选机制! 而且,这种筛选机制当中,还关联着很重要的东西——神水! 神水来自于娑罗双树? 这倒是和自己取得神水的方法完全不同! 而且,陆无病说了花名册。 因此,只要找到花名册,再从中找出购买神水最多的人,或许就能找出和佛心、佛眼相关的梦魇太岁! 眼见记忆画面已经开始停滞。 最后一幕,是陆小司拼命阻止发疯的薛婆婆殴打陆无病。 宁丰摇了摇头,立刻从对方的记忆当中抽离出来。 再睁眼,杨诚三人也已经回来。 “小诚、苍泽、涂斌,让他们别打了,汤俞亮还不能死。” 说着,宁丰来到了多吉和尚身边,将雕像异变的事情还有薛婆婆先前说的那段“成佛言论”告知了他。 多吉和尚听完之后,先是震惊,而后一点点浮现出凝重和骇然之色。 良久,他长叹了口气,无奈苦笑:“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如果这言论,真的是大导师告诉薛婆婆的,那么大导师……必然是我的师兄了!” 第688章 第四把佛头钥匙 对于多吉和尚如此笃定的口吻,宁丰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安。 多吉和尚摇了摇头: “薛婆婆口中,沉溺于欲望,再从欲望当中解脱的方式,看似合理,却忽略了人性,只是一种理论性的方式。” “这种理论性的方式,在佛经当中并非没有记录,最早出自于波旬和释迦摩尼佛对话的典故当中。” “你也可以称之为……是他化自在法门。” “最重要的是,这种论调和理解的方式,和我师兄当初完全一致!” “至于你提到的佛像问题,这让我想到了三法时期。” 宁丰眉心一皱,试探性地问道:“正法时期、像法时期、末法时期?” 多吉和尚看向宁丰: “最开始,那华美的、健全的五宝佛,可以当成是第一阶段的正法时期,此时期的佛法最为健全,且广为流传,善信们可以轻易的得成正果。” “第二阶段,像法时期,众生对佛法的理解开始减弱,此时的佛法虽然依旧昌盛,但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恢弘和庄严。” “第三阶段,末法时期,众生对佛法失去信心,不再修成正果。波旬的弟子会进入佛寺,穿上袈裟,诉说邪法!” 宁丰双眼晦暗。 以陆家房子里供奉的五宝佛为例。 第一阶段宝相庄严,第二阶段虽然健全却已经布满裂痕,第三阶段直接出现异变。 这种异变,是否也代表了五宝佛教整体的异变? 或许最开始,祭灯和尚创立五宝佛教时,是正法时期。 村民们开始盲目的信奉,开始将信仰仪式化,这是像法时期。 最后,祭灯和尚失踪,大导师掌权,法王被囚禁,梦魇太岁出世,这就是末法时期! 毕竟目前来看,多吉和尚的师兄次仁和尚似乎也不简单,那么他所陈述给多吉和尚的关于祭灯和尚的事情,也就不能全信了。 祭灯和尚的立场到底为何? 难道……他真的失踪,或者是被大导师害死了? 可若是如此,自己在船舱里见到的祭灯和尚又是谁? 想到这里,宁丰眉心一跳。 等等! 自己凭什么认为,那个祭灯和尚就一定是真的? 如果大导师真的是次仁和尚,他对于祭灯和尚有足够的了解,那他模仿祭灯和尚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祭灯和尚存在于佛头灯制造的环境当中。 但是只有打碎佛头灯,才能够打开象征法王的五宝之门。 严格来说,祭灯和尚和五宝之门的存在方式,也是完全相反的。 这么说来…… “宁丰。”一声虚弱的提醒,将宁丰从思考中拉回。 定睛一看,是已经几乎恢复人形的陆小司。 但同时,陆小司的身体也在迅速的消散。 “宁丰!”陆小司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焦急:“我们这些法王不是重点,我们是故意被封印在五宝佛船上!” “重点是即将到来的第三次祭祀!” “这一次的祭祀,大导师和圣女穆小英都会出现!” “他会和圣女一起吸收血流沙,提升佛心的力量!”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和我姐姐碰头,是立刻去我们家中!” “一定要快!” “还有,不要将梦魇太岁彻底杀死,留下他们掌握佛骨的部分……” “祭坛……可以……利用……” 陆小司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伴随身体的消失戛然而止。 宁丰见状,立刻给韩成等人发了消息,并用封诡锁封印了虚弱状态的汤俞亮。 在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众人按照档案上的地址开始寻找陆家人的房屋。 一路上,宁丰也询问起涂斌,关于让自己遗忘记忆的原因。 而一切也如宁丰所预料,遗忘的内容也正是关于这对双胞胎姐妹的。 尤其是陆小司刚才还说了,大导师的身边还跟着掌握佛心的圣女穆小英。 对标在丘陵小屋当中穆小英的情况,宁丰大概也明白了。 只是,当宁丰问起细节的时候,涂斌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坦白说……让你们遗忘这些事情,并不是我临时起意,而是杨枭指定好的。” “他跟我说,但凡关于双胞胎的事情,一定要让你们忘记。” “在冷库里的时候,我看到的是被绑在那里的穆小姚,她被用锁链绑住了手脚,已经快要冻死了。” 宁丰眉心一蹙,惊疑地盯着涂斌。 后者也是无奈一笑: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这的确是实话。杨枭并不是完全信任我。” “不过,我可以确定,那是穆小姚。” “其实,如果你们仔细对比的话,会发现穆小姚的眼睛是正常的,而穆小英的眼眶受过伤。据说是因为穆小英调皮留下的。” “所以,仔细辨别是可以确定的。” “这个信息,是杨枭给我的。” 一旁,徐晨晨不由道: “但是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我们救出来的是穆小姚,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们?” “莫非……是有苦衷?” 苍泽微微一笑: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作为圣女的妹妹,或许她的一举一动也被盯着呢。” “但是,她告诉我们穆小英的所在地,倒是也有值得信任的地方。” 宁丰点了点头。 此时,涂斌又道: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额外的线索。” “那是我和杨枭沟通的时候,很巧合的状态下偷听到的。” “他话里的意思,梦魇太岁似乎是祭品的一部分,但具体是什么祭品,却不得而知!” 祭品? 宁丰忽然想到,先前陆小司断断续续说的祭坛。 这么看来,梦魇太岁本身……或许也是棋子,是大导师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的方式? 疑惑中,宁丰众人已经来到了陆家的宅子。 屋子的大门看上去非常的不结实。 几乎稍稍用力,就能将大门完全掰开! 当众人推门而入的瞬间,受惊的老鼠在狭窄的屋子里吓得四处乱窜。 宁丰看了看身边淡定的徐晨晨:“你不是害怕老鼠的吗?” “害怕?”徐晨晨眨了眨眼睛,一把抓住正爬墙的老鼠:“之前是装的,现在没必要了。” 说着,徐晨晨将老鼠往门外一扔。 “……”宁丰转而用视财如命看向屋子。 很快,有两处位置散发出金光。 一者在疑似陆小司的房间里,一者则是在陆无病的房间当中。 “这藏得还真好。”苍泽从陆小司的床铺地下找出了发光的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那尊健全的五宝佛像。 只不过,此时的五宝佛像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上面镀金的部分更是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有些泛黑的内里。 宁丰将佛像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最后往地上一摔。 “啪!” 金像内部,出现了一根金刚杵和一把佛头钥匙!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祭灯和尚的金刚杵】 【这是法王们制作的道具,拥有驱除诡异的力量,原材料是血流沙】 【效果:可以刺破佛心】 【提示:无】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任务道具——佛头钥匙】 【效果:可以开启佛耳之门】 【提示:无】 看到这样的提示,宁丰先是收好钥匙,然后将金刚杵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 刺破佛心…… 所以,这是法王们专门应对五福祭祀上的大导师和穆小英的吗? 他们是想着,既然不能将佛心抢回来,干脆就将佛心毁掉吗? 忽然,陆无病房间内传来苍泽有些凝重的声音: “宁丰,这里有一本陆无病的日记,你最好过来看看。” “如果这日记上的内容是真的,那么等到明天祭祀的时候,除了我们四个,其他同伴恐怕一个都逃不了!” “我们先前服用神水解除的‘极乐咒毒’,很有可能是个幌子!” 第689章 遗留的画作 闻言,众人快步来到陆无病的房间。 苍泽手中的日记本薄薄一本,而且看上去已经破损的十分严重。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任务道具——陆无病女儿的日记】 【提示:无】 宁丰顺势坐在床边,和众人翻看着日记。 说是日记,但更像是陆无病女儿的日常绘画。 各种鲜亮的颜料,勾勒出了一些温馨的日常生活。 这其中,也不乏五宝佛教的身影。 小姑娘甚至还画过祭灯和尚。 那年轻俊秀的不似普通人的白衣僧侣,哪怕画工粗浅,也能让观看的宁丰不由的感觉到一丝独有的气质。 “这画有点意思。”整理好情绪的涂斌开口道:“小姑娘的基础很好,而且画作的风格,很明显是更加贴近现实,虚构、夸张的部分很少。” “如果这么来看的话,最初的五宝佛教,或许还真是将五福村经营的不错。” 宁丰点了点头。 作为漫画家,他也知道一个人的绘画不容易骗人。 更不用说,“视财如命”已经确定,这画作的确是小姑娘亲自绘制。 念及至此,宁丰开始快速的翻阅后面的内容。 很快,鲜亮的颜色似乎开始一点点变少,画中代表她自己的小女孩,脸上的笑容也开始越来越少。 第一张,是看上去有些灰扑扑的房间背景里,小女孩害怕地看着看着一个跪坐在蒲团上的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显然是薛婆婆。 但诡异的是,薛婆婆明明是双手合十正叩拜着五宝佛,但是整张脸却是完全扭转到了身后,就这么死死盯着小女孩。 上面还有简短的留言:“今天,我和奶奶在家。奶奶拜佛的时间更长了,而且她好奇怪。她的脖子为什么可以转过来看着我?我害怕!今天还要祭祀呢,爸爸自从不担任法王之后,今天还是第一次回来这么晚。” 宁丰眉心一跳。 整张画虽然十分简单,可唯独薛婆婆死死盯着自己孙女的那个眼神,哪怕所用的颜料简单,却十分瘆人! 尤其是那双眸子的颜色,用的不是黑色,而是红色。 又仿佛颜料有了一丝晕染,以至于薛婆婆的双眼仿佛在流血泪一样。 第二张,则是小姑娘被陆无病牵着手,来到了村子中心的祭祀位置。 画纸上,作为父亲的陆无病看上去温和、可靠。 只是……或许是因为水彩用完的缘故,陆无病身体的整体上色有些留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身体肥胖、有些病态的男人。 这也正好符合陆无病的身体情况,骨架魁梧却有些肥胖,有些先天性的疾病但力气还不小,看上去还稍稍有些笨拙。 画作里,陆无病抬着头,看着那洒落着血流沙,眼中仿佛有着一抹遗憾。 “爸爸说,他的名声已经毁了,现在无法阻止村民们。我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爸爸跟我说,让我以后除了妈妈和他,谁的话都不要听。” 众人看着这段话,彼此对视一眼,都透着一丝诧异。 所以,当初被鱼贩子潘鹏陷害之后,陆无病虽然依旧是成为了法王,但后续一定又发生了什么其它的事情,导致陆无病的名声彻底无法挽回。 这么来看,陆晨霸凌员工跳楼、陆小司敲诈勒索学生、陆红离婚回来做了皮肉生意。 这些事情带着一些事实,又带着一些刻意的引导,这才导致陆家姐弟四人的名誉彻底损坏? 可这当中有一个十分奇怪的逻辑问题。 如果这是教派内部的权利斗争,当陆无病等人因为名声受损,如先前陆小司记忆当中所说的,他们已经无法使用佛宝力量。 那么,对于大导师而言,这个时候将他们全部杀死不是最好的选项吗? 对于狂热的村民来说,杀人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只要洗脑的足够彻底。 可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 宁丰提出自己的疑问,一旁的杨诚仿佛想到了什么: “先前,陆小司消失的时候,不是说他们是自愿被封印在五宝佛船吗?” “或许是因为,这种封印就是他们自保的方法呢?” 闻言,宁丰眉心一蹙。 杨诚的推论不无道理。 亦或者,这种封印除了自保之外,本身也有其余的用处,所以让大导师投鼠忌器,只能让他们以“分身”的形式继续生活在村子当中吗? 心中疑惑重重,宁丰翻开了第三张画册。 眼前,夺目的鲜红色几乎占据了整张纸大半的部分。 那是火焰。 是自焚和仪式。 但和第一天、第二天的仪式不同,画册上的仪式,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这些面孔很明显的和村民的色泽、穿着格格不入。 他们一个个的表情惊恐,有的则被狂热的村民拖拽着来到了祭坛边上,被高举的屠刀轻易的杀死! 虽然画得十分简单,但那种狰狞和绝望,却让观看的宁丰众人也不由的心中一寒。 “祭祀似乎到了最热闹的时候,爸爸不想让我看,但我还是偷偷看到了一些。” “他们似乎抓住了一些外来人,这些外来人好像是魔法师呢,他们拥有着一些神奇的魔法。” “但是,他们还是被拖到了祭坛上。” “再然后,他们的尸体被丢入到了磨盘当中。五宝佛似乎很满意这种供奉,流出了大量的血流沙。” 宁丰呼吸一滞。 这里指的……莫非是驾驭了诡异的会员们? “为何我总觉得,小姑娘这说话的方式有些瘆得慌!”徐晨晨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坦白说,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真的能够在见到死人之后,还能这么轻描淡写地画出来?” “徐晨晨,你是觉得……或许是代笔吗?”苍泽问道。 宁丰却摇了摇头: “我的技能鉴定不会有错,这的确是陆无病的女儿画的。” “我们现在时间有限,先继续看看再说。” 他连忙翻到了下一张。 一旁,苍泽敲了敲画纸:“就是这一页!”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心头一凛。 这仿佛是在红色的基础上又涂抹了什么颜色,以至于整张画纸看上去变成了一种灰色,而且是犹如纸钱燃尽的香灰色。 这样的灰色世界里,村民们痛苦地倒在地上,他们疯狂的将血流沙抓入嘴巴里,但又因此更加痛苦。 祭坛上,不见大导师,而是捧着佛心的穆小英。 那佛心散发着血色的光芒,将穆小英的面孔映照出一片阴厉。 祭坛边缘,还有很多明显是外来打扮的人在互相残杀,断裂的残肢,就如同新鲜的供品,四散在周遭。 一瞬间,众人都想到了进入佛骨之门,面见药师佛的情景。 那看上去金碧辉煌的金身四周,也是这样布满了残肢血肉…… 此刻,穆小英的笑容冰冷无比。 这让宁丰眉心一跳。 不对劲,怎么会只有圣女穆小英。 大导师人呢? 然而,女孩的留言却更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天是第三天的祭祀,爸爸依旧将我护的死死的,他说能保护我的时间不多了。” “还跟我说,当所有人沉溺于血流沙当中,极乐就会带来极致的梦魇。” “梦魇会形成特殊的世界,被称为末法。” “末法世界里,不够沉沦的人,又并非灾主的人,就会被梦魇所蒙蔽,从而自相残杀。” “爸爸还说,只有刺破那颗佛心,让佛心的力量回归教主,才能阻止这一切。” “不过,我还是看到有四个外来人似乎不受影响。” “爸爸告诉我,那四个人叫‘灾主’,也是最关键的存在。” “只有灾主可以进入五宝佛船,将五宝佛船拖入到真正的现实世界,才能将这末法世界撞碎。” 宁丰立刻明白了苍泽的意思。 自己这一行人当中,只有自己和杨诚、韩成、王正德属于灾主,手中有着象征“老弱病残”的烙印诅咒。 烙印的力量,某种意义上就是极致的痛苦。 所以,在那所谓的末法世界当中,只有完全沉溺欲望的极乐,和完全不得解脱的极苦,才可以保持清醒? 其余的同伴,介乎于两者之间,会自相残杀。 “说起来,先前看其余会员进入五福村的视频时,的确在第三天的祭祀上,有些画面被和谐的十分严重!”苍泽擦拭着狼头手杖:“宁丰,这么来看,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在第三天祭祀的时候,找到将五宝佛船拖入现实当中的方法!” 第690章 禹赐天的线索 与此同时,看着手中的佛头钥匙,再看了看眼前坐在理发椅子上的陆红,韩成和众人一时间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韩梦不由道:“这……这就到手了?” 王正德咬着棒棒糖:“怎么的呢?要不单独给你加一点难度?” 韩成看了看四周。 因为战斗的原因,挂在墙上的镜子全部碎了,椅子也断了好几个,很多理发用到的瓶瓶罐罐,更是炸得房子一片狼藉。 “抱歉!”韩成微微欠身:“给你带来了些麻烦。” “你还挺客气。”陆红轻笑一声,取出一根香烟:“借个火。” 韩成一愣,旋即摸出了打火机。 “啪!” 打火机的火苗点燃香烟之后,陆红深深吸了一口,饶有兴趣地看着韩成: “警官先生,钥匙我也给了,人也帮你打退了,我也重新见到了两个弟弟。” “你们还有什么指教?” 韩成想了想,还是问道:“陆红小姐为什么不会和其余几位一样消失呢?” 陆红微眯着双眼,玩味一笑:“很简单,放弃欲望就好。欲望多了,背负的多了,分身嘛……自然是撑不住的!”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太理解这句话。 不过,陆红似乎也不愿意多说,而是话锋一转: “其实,梦魇太岁也好,还是我们这些法王也罢,都没有办法凭借真身留在这里。” “就算时间长,那也是有极限的。” “我们的本体,全都在五宝佛船当中。” “当然了,脱离本体的意识,会在谁的身体里,这又有谁说得准呢?” “不过,你们就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更多消息了,我也只是一个分身。”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大部分的记忆,全部都封锁在相应的佛门之中,也就是在我们的本体内。” 韩成沉吟片刻,眼神死死盯着陆红,捕捉着她的微表情: “我们没有在船上看到梦魇太岁。” “是不是意味着……梦魇太岁处于佛头灯的世界当中!” “一个船舱,实际上是有两个平行又互相制衡的空间,对吗?” 陆红似笑非笑地盯着韩成。 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怎么说呢,看似平衡,但……还是有交叉的支点。”陆红开口道:“所以,你们需要找到娑罗双树,秘密吗,就藏在你们搜集的《极乐经》当中。” “明天,会进行第三场祭祀。” “你们的朋友如果现在就在我们陆家,那他们应该会发现第三场祭祀的不同之处。” “看你长得很对我胃口的份上,姑且……给你们最后两个提示!” 说着,陆红缓缓直起身子,轻轻抚摸着韩成的脸颊,目光扫过脸色有异但似乎自己又未察觉的韩梦时,咯咯直笑: “第一,务必要保管好明天祭祀里会出现的佛心。绝对不能让它被破坏,否则的话,你们就永远无法离开五福村了。” “第二,眼前所见或许并非为真,诸般所想,不过虚妄……” 意味深长的劝告中,陆红的身体也开始逐渐透明。 随着她的消失,理发店也迅速的破败下去,变成了一栋仿佛年久失修的破烂房子。 众人见状,也不再耽搁,立刻发动了苍泽预留在他们身上的诡卷轴文字。 一眨眼的功夫,众人纷纷来到了陆家的老房子当中。 “都回来了。”宁丰正好看完了画册,起身说道: “时间有限,我们开始准备第二次‘登船仪式’吧。”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诸位欢迎一下我们的新同伴——涂斌!” 绝大部分人的表情还是意外的,有的是因为涂斌卧底的身份,有的是因为宁丰的处理方式。 显然,诸如韩梦、兰浩生在内,他们并不太赞成宁丰让一个陷害过众人的涂斌留在身边。 不过,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所有人还是默认了宁丰的处理结果。 “死丫头!”兰浩生走到徐晨晨面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我拽到你面前挡刀子的时候,还真的疼!” 徐晨晨撇了撇嘴:“怕什么,我精确计算过角度的,看上去伤得很惨,实际上根本不算致命伤。” 涂斌看着两人毫无芥蒂的互动,忍不住问道:“兰浩生,你原本就知道徐晨晨是卧底?” “啊?”兰浩生嗤笑一声:“她和宁丰的计划我不知道,但当这死丫头脑抽一样的说自己是卧底的时候,我就知道要怎么配合了。” “我们两个从小玩到大,她肚子里的蛔虫我都知道!” “看样子,我这个模特出身的演技,倒是也还不错,将你也骗过去了。” 一旁,王正德“扑哧”一乐:“那可不嘛,上一回被骗的,还是个民国的女人,还假戏真做了!哈哈哈哈……” “闭嘴!”兰浩生红着脸怒骂道:“你这个颠公!” 经过这番波折,没有了“背叛者”之后,众人倒是轻松了不少。 韩成则是将大概的情报告知了宁丰。 原本准备出发的宁丰,身体微微一顿。 不能破坏心脏? 但是,陆无病女儿的日记本里说得明明白白,必须破坏心脏才能终结第三天祭祀上的末法世界! 为何会有自相矛盾的说法? 而且,陆红最后的提醒,似乎意有所指? 此时,禹赐天突然凑了过来,咧嘴一笑:“要不要听听我这里的独家情报?” 宁丰点点头:“你不说我也要找你的,你藏身的这段时间,了解到了什么?” 禹赐天却没立刻开口,而是直接蹦到了客厅的餐桌上,故意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众人。 “啧。”兰浩生扭了扭有些酸的脖子:“你下来说呗!” “不要!”禹赐天笑眯眯地开口:“你们有意见?要不和我PK一下,我输了我下去,啊哈!” 宁丰无奈,示意禹赐天不要耽搁时间。 禹赐天扫了一圈众人,旋即笑容一收: “韩成、韩梦、兰浩生、多吉和尚,你们四人先前离开陆红的理发店之后,在广告公司那里见到了孙老翁。” “还拿到了娑罗双树的碎片木料,并见证了孙老翁的牺牲,对吧!” “你们是不是有些蠢了?” 四人一愣。 兰浩生当即大怒:“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话讲!” “等等!”宁丰拦住了兰浩生,意有所指地看向禹赐天:“你接着说。” “嘿!”禹赐天笑眯眯的说道:“先前调查的很清楚了,娑罗双树是在五宝佛船上的宝物,也是五宝佛船立教的根本。” “而孙老翁的家中,竟然有很多娑罗双树的碎片木料,你们就没想过这很不合理吗?” “这老头子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些木料?” “禁区不是游戏,就算没有会员进入,他们依旧会遵照某种规律来进行生活。” “所以,木料是消耗品,那孙老翁就必须持续得到这样的木料!” “这个问题,你们没考虑过?”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 宁丰眉眼一沉:“先前我有感觉不对劲,也怀疑过这个问题,但是……” “但是,你不排除五宝佛教会和一些寺庙一样,将所谓的‘加持宝物’送给善信,对吗?”禹赐天咧嘴一笑:“所以,我给你们说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当时,我比你们更早一步来到了广告公司门口。” “你们猜怎么着,那个孙老翁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那附近徘徊。” “他一直在重复从公司进出的这个动作。” “熟练的……简直就仿佛是在等倒霉鬼上门调查广告公司一样!” “还有,在孙老翁牺牲,你们离开之后,我发现孙老翁的房子当中,并没有什么和儿子有关的东西。” “然后,我跟踪化身招财欲奴的潘鹏,回到了他家,发现两者之间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可以了。” “所以,孙老翁如果将你们带到房屋当中,释放某些让你们信任的情报,再拿捏好时间,就可以完成梦魇太岁上门的这个闭环。”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只有在韩大哥面前上演这个戏码,他才能够顺利的牺牲。” “这样的话,等到我这边察觉到娑罗双树木料的不合理时,就算我想找,也没有调查方向。” “并且,孙老翁明面上是因为韩成等人牺牲,我们自然不会过多的怀疑这位老人。” “这是一种情绪上的误导!” 禹赐天满意地笑道: “还有,你们先前提过,多吉和尚的师兄次仁和尚,虎口是有老茧的,汤总也一样。” “那巧了,我仔细观察过,在见到韩成你们几个之前,孙老翁故意将虎口的部分做了遮掩,遮住的……也是老茧!” 在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之后,禹赐天哈哈一笑: “目前梦魇太岁阵营当中,马甲曝光的有薛婆婆、汤俞亮、潘鹏、穆小英,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所谓的无明女邪,也就是代表佛眼的,就是次仁和尚呢?” “毕竟,我有理由怀疑,汤总、次仁和尚、孙老翁,都只是换皮的伪装而已!” PS:彤山今天要去医院做个复查,所以只有两更哈,(灬????灬) 第691章 死前遗言,二次登船 当众人离开陆家老房子的时候,正碰上第二次祭祀彻底结束。 篝火已经熄灭,泛黑的木料废墟里,埋葬着已经变成焦炭的尸体。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血流沙的味道。 放眼望去,所有的村民,眼中的狂热之色不减。 在暗红色的天空下,他们的双眼就如同鬣狗一样,不断扫视四周,仿佛要找出下一个可以献祭的人。 所有人一边尽可能避开了这些村民,一边朝着湖边走去。 突然: “救……救命……” 低沉的呻吟声带着拼命压抑的痛苦。 “这声音好熟悉!”杨诚眉头紧皱:“是穆小姚吗?” 韩梦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那里!” 顺着韩梦手指的方向,宁丰和杨诚率先冲向了不远处拐角的阴影里。 眼前,浑身是血的穆小姚,瘫坐在血泊当中,露出一脸凄楚的苦笑。 “穆小姚,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急救包。 “我……我……”眼前的穆小姚拼命地摇了摇头,但过重的伤势似乎已经让她无法再轻松开口。 肉眼可见的,穆小姚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吃力地握住宁丰的手: “佛心……佛心……绝对不能……落到大导师的手里……” “必要时,请你……请你自己……掌握它……” “掌握……五宝……” “小心……小心穆……” 话音未落,穆小姚的身体化作点点灰烬消散殆尽,并留下了一颗乳白色的圆球。 圆球约莫指甲大小,看上去似乎也不是某种宝石。 “这是舍利子!”多吉和尚开口道:“但她并非累世修行的僧侣,为何会有舍利子就不得而知了。”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彼岸之心】 【这颗心,或许和祭灯和尚有关】 【效果:未知】 【提示:未知】 这舍利子是……祭灯和尚给穆小姚的? 宁丰眉心一皱。 自己和穆小姚之间没有太多好感度。 但最后,穆小姚却这么嘱咐自己。 所以……并非是穆小姚刻意选择了自己来告知最后的遗言,而是她必须要将线索告知别人,避免重要的信息被断绝。 这么一来,穆小姚就很有可能是被灭口的! 只不过,穆小姚给出的信息,和前面搜集到的又不一样。 陆红希望他们抢回佛心,这样众人才可以离开五福村。 陆无病女儿的绘画日记里,表示要刺破佛心,才能让佛心的力量回归教主。 穆小姚却让他们自己掌握五宝。 而且联想到这些,孙老翁也的确是个问题。 禹赐天的线索不会有错,这也就意味着孙老翁的确有可能就是次仁和尚。 毕竟,五福村的村民们没有转经筒的习惯。 可是,如果孙老翁是次仁和尚,次仁和尚又可能是掌握佛眼的无明女邪,那……他故意接近韩成等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仅仅是告知韩成,关于陆家的事情? 最多,也就是让韩成四人拿到了娑罗双树制作的小木棍。 所以……次仁和尚是故意让自己发现了娑罗双树的问题? 这目的又是什么? “罢了!”宁丰摇了摇头,将舍利子收好:“走,进行登船仪式。” ……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黑湖边上。 通过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众人再一次将符水一饮而尽以后,见到了从黑湖之下缓缓升起的五宝佛船。 “这一次,所有人进去之后,如果有分散的问题,就立刻按照上一次的方法,脱离梦魇太岁的世界。”宁丰嘱咐道:“我们还在五宝门口集合!” 说完,众人纷纷进入黑暗当中。 当视线恢复的顷刻,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船舱,还有周遭空无一人的状态之后,宁丰挥舞起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随着灯盏的破碎,四周的无头佛像也纷纷开始暴动起来。 小森、李洋、王旭纷纷出现,以诅咒将这些无头佛像打碎的同时,让宁丰找到了那红色灯火的佛灯。 当灯油倾倒,所有灯盏的破碎,五宝佛门的船舱映入眼帘。 宁丰快步上前,在圆环通道的位置等候了片刻,众人也陆陆续续来到了这里。 “看来,这次是有惊无险了。”宁丰立刻道:“时间有限,我们分成三组,同时开启佛眼、佛耳、佛手之门。” “我跟着王正德,小诚、韩大哥,你们分别带人前往佛耳和佛手之门。” 旋即,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同时握住佛头钥匙,并开启相应的佛门。 “吱嘎……” 华美古朴的佛门缓缓开启的瞬间。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五宝之门完成度4/5】 透过那一抹黑暗,当佛堂逐渐的燃起一丝烛光之后,眼前的布置似乎和佛骨之门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样被浮雕分隔出来的区域,一样的佛龛,一样的唐卡。 “按照我们先前的推算,除了佛心之外,其余四门的祭祀都需要相应的灾主来开启。” “陆红为老,陆小司为幼,陆晨为残。” “王正德,到你了。” 王正德点了点头,将代表“老主”的鲜血滴入钵盂当中以后,并在蒲团上恭恭敬敬进行了叩拜。 很快: “轰隆!” 机关开始转动。 眼前,随着一阵浑厚的诵经声,一尊金光闪闪的菩萨金身从崩塌的黑暗深邃当中缓缓浮现。 和陆无病出现时不同,眼前的菩萨没有血肉莲花,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肉残肢,而是一尊干干净净、宝相庄严的菩萨金身,就这么盘膝坐在金莲花台上。 眼前这尊菩萨,手持莲花。 但莲花花瓣之上,竟还有着两颗慧眼。 不见诡异,只余神圣。 “按照多吉大师先前猜想过的,这一尊应该是如来眼菩萨,”宁丰喃喃道。 “那么……我们现在就这么等着吗?”涂斌反问道。 宁丰摇了摇头,发动了“视财如命”。 旋即,这尊如来眼菩萨的莲花迸发出一阵金光。 宁丰眉心一动,借着小森召唤出的绝望藤蔓,来到了金身之处。 有意思的是,菩萨佛光顶部并没有“孽水”。 其全身上下,也就那莲花当中隐藏着一个盒子。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了主线任务道具——《极乐经》残卷】 同时: “啪!” 如来眼菩萨也开始出现裂痕。 紧接着,碎片开始脱落,那金色的莲花台内,很快就露出了一道纤弱的身影。 和陆无病不同,眼前之人与陆红的身形没有太大差别。 只不过,此时的陆红面部惨白,双目全黑,眉间一缕朱砂,五官布满了龟裂的痕迹。 她的身体套着一个巨大的红褐色斗篷,那斗篷看上去很僵硬,仿佛是风干的某种皮肤。 她的面孔虽然诡异,却不见凶戾的气息,反倒带着一丝活人的理智。 “呃……” 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来到了宁丰面前。 直到此时,四人才发现,眼前的陆红竟是没有皮肤,脖子以下只见血肉! 她身上的那件红褐色的风干斗篷,其实就是……她自己的皮肤剥离制作而成! “我……终于苏醒了吗?”陆红上下打量着宁丰:“你就是……他们的队长?” 宁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一道道恐怖的阴厉气息竟是从门外响起。 同时,佛骨、佛耳、佛手三道门扉当中,竟同时传出一阵阵惊怒的叫声。 陆红脸色一变: “不好,我的弟弟们应该已经被岁月磋磨了太多的理智,我来安抚他们,快带我去找他们!” “还有,这件东西给你,待会儿不要让我的弟弟们看到!” 说着,一枚精致的经筒被陆红塞到了宁丰的手中。 第692章 失去理智,四人回忆 危机时刻,宁丰也顾不上这个经筒到底是什么,和伙伴跟着陆红匆匆离开了佛堂。 几乎是刚刚脱离佛门的顷刻。 “砰!” 剧烈的撞击带来的冲击力,使得在场四人心口一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中,却见佛骨之门竟是斑斑碎裂,随着一把巨大的斩骨刀猛地刺出,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高大魁梧的陆无病走出佛骨之门,没了猪瘟寄生体的控制,他的暴虐却似乎并未减少太多。 那被油布包裹的大脑袋,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四人,从油布的缝隙里不断分泌出大块大块的脂肪。 “你们先退后!” 陆红警告之余,又是两声爆炸。 佛手之门和佛耳之门碎裂的刹那,一尊千手千眼观世音和一尊弥勒佛的金身被直接丢了出来,连带着将佛门撞了个稀碎! 宁丰顺势一瞧,这两尊金身浑身沾染血污,身下还有血肉莲花的碎片,和见到陆无病时的药师佛是一致的。 甚至于,那佛陀金冠之上流淌出的孽水,也是和先前碰到的完全一样。 如此看来,陆红和其代表的如来眼菩萨,反倒是“不正常”的了? 疑问中,却见陆小司和陆晨的姿态与在现实世界当中看到的有所不同。 陆小司的身体更加矮小,失去的双目和鼻子的位置不再是一片阴影,而是三个窟窿! 这三个诡异的窟窿里,正不断洒落诡异的老坟土。 陆晨的身体则是高大了一些,但那如金身一般的身体却是斑斑开裂,裂缝当中更是溢出鲜血,转瞬便将金身染成了血红。 而这两人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飙升,远远超出了他们在广告公司和五福高中的水准。 “你们先躲开!”陆红手一扬,一阵阴风将猝不及防的众人纷纷吹到了一旁。 宁丰刚要开口,却见面前已经形成了一道红色幕帘,那幕帘由诅咒凝聚而成,完美阻隔了陆无病三人攻击的可能。 陆红看向自己的三个弟弟,苍白的脸色更加阴沉,黑色的眸子更是闪烁着一丝凶戾:“你们三个不开眼的,看看我是谁!” 刹那,陆红的人皮斗篷下渗出浓稠的血液,血液开始朝着四周覆盖。 “哗啦!” “哗啦!” 一张张痛苦的女人脸从血水中浮现。 她们伸出双臂,披着以血液凝聚的衣服,朝着陆无病、陆晨、陆小司扑了过去。 本处于狂暴状态的三兄弟,在察觉到这个气息之后,暴烈的气息竟隐隐有了一丝削弱。 但同时,一阵闷哼,却是从韩梦嘴里发出。 “嗯?韩梦姐,你怎么了?”旁边的徐晨晨下意识地抓了一下韩梦的胳膊,却“哎呀”一声跳了起来。 定睛一看,徐晨晨微微颤抖的掌心,已经破溃和腐烂。 她连忙以诡怨咒的力量开始修复身体,惊疑道:“韩梦姐,你的诡磨盘怎么有点不受控?” “嗯!我也感觉到了!”韩梦深吸口气,连忙坐在地上,拒绝了众人上前,然后以诡白骨和诡皮开始压制诡磨盘的躁动。 宁丰皱了皱眉,先是看了看韩梦,又看了看陆红。 陆红的诅咒……似乎和韩梦的诡磨盘很相似? 这种失控,更像是某种共鸣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疑问中,王正德悠哉的声音轻飘飘传来:“不过,还真是离奇啊,这姐弟四人对我们的好感度不应该完全一致吗?怎么表现出来的状态差距这么大?” “说起这个,刚才陆红将我们推开,是不是表现的太好心了一点?”禹赐天咧嘴一笑:“有点不对劲哦!反正我不相信会有诡异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宁丰皱了皱眉。 陆红的表现看上去还是合理的。 但是……王正德和禹赐天的顾虑也的确不无道理。 更不用说,穆小姚、陆红和陆无病女儿提出关于佛心的处理方法也完全不同。 念及至此,宁丰眉心一挑,转而看向了禹赐天:“那……交给你了?” 禹赐天笑眯眯地勾起欧阳南的脖子:“OK!我就带着我的‘小玩具’去浪了。拜拜!” 话音落,欧阳南似有些不情愿的,和禹赐天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看向宁丰:“我们要在这里等待结果?” 宁丰摇了摇头,将《极乐经》的残卷都拿了出来:“你们先将这东西拼凑起来找找线索,我再来试试,看看能不能进入这四人的记忆当中一探究竟。” 韩成点了点头,从宁丰手里接过《极乐经》。 杨诚则是守在宁丰身边。 宁丰看着陆家姐弟,默默发动了审判之面。 霎时间,冲天的火光扑面而来,晃得宁丰连连后退。 “咳咳……”许是被烟雾呛到了,恢复视线的宁丰看着祭坛上的冲天火光,还有那一张张狂热、兴奋的面孔,不由的心头一凛。 这是……五福祭祀! 眼前,五宝佛被火光映衬的一片鬼祟。 四个浑身烧成焦炭的……如同梦魇太岁的人,和一些狂热信徒,将陆家姐弟四人纷纷押上了祭坛四周。 此时,宁丰忽然发现,这个祭坛……竟是和他们在望月村见到的几乎一样了! 也就是,包括了四名助手在内的祭祀法阵! 这是……五福祭祀的第七天! 祭坛下,将村子中心围堵得水泄不通的村民们,纷纷举起双手作合十状,兴奋念诵着“大导师”三个字。 然而,他们狂热的笑声却压制不住陆家姐弟四人的悲怒。 陆无病被放到了代表“病”的位置。 陆小司被放到了代表“弱”的位置。 陆晨被放到了代表“残”的位置。 陆红则是被放到了“老”的位置。 突然: “哗啦!” 黑色的湖水掀起数十米高的浪花。 巨大的五宝佛船,也在此刻终于出现在了所有村民的面前。 众人热泪盈眶地迎接着从船舱当中徐徐走出来的两人。 一人是捧着佛心的穆小英。 一人是身穿黑色长袍,佩戴黑莲面具的大导师。 大导师站在那里,他那宽大的如同蝙蝠一样的袖袍,让他哪怕平举双手,也没有露出一只手指。 在他的示意之下,众人开始安静下来。 紧接着,大导师开始讲述那所谓的振奋人心的话语: “诸位,今日的祭祀,将会是我们今年的最后一日。” “我很庆幸,我们在最后一日,为我佛寻上了最宝贵的礼物!” “那就是……隐藏在我们教派当中的内鬼!” 说着,大导师指向了被锁链锁在地上的四人。 “他们的情况,不用我多说,曾经是跟着我佛的四位法王。” “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是我佛救赎了他们。” “可到头来,他们才是欺骗我佛的恶人!” “你们看!” 说话间,大导师让信徒们举起了陆家四人的手。 在看到他们掌心的烙印之后,所有人的眼神又是贪婪又是惊恐: “他们是灾主!” “杀死他们,他们是罪孽的化身!” “将他们净化,来弥平我佛的怒火!” 一声声呵斥声中,陆无病表情狰狞地盯着所有人: “你们这些疯子,当初你们忘了,是谁给你们赐福,给你们帮助!” “是谁,在你们百病缠身的时候,将你们身上的病魔带走了吗?” “是我们!” “是我们啊!” 陆小司暴怒的附和道: “没错!” “你们想要知道一些被隐瞒的真相,想要知道一些秘密,哪次不是找的我!” “我有借机苛待过你们吗?” 一旁,陆晨和陆红没开口。 陆晨的表情同样阴戾,看着村民的眼神满是愤怒。 陆红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带着一丝心死般的无能为力。 随着兄弟两人的质问,狂热上头的村民们隐隐多了一丝犹豫。 大导师却突然说道: “陆无病,陆小司,你们不用继续在这里妖言惑众。” “你们先前的能力,不过是我佛赐予。” “现在,我佛有了新的继承人!” “你看!” 说话间,四位梦魇太岁那浑身焦黑的皮肤开始如碎片一般,一片一片的脱落剥离。 首先是汤俞亮和潘鹏。 其次是薛婆婆。 而最后那位……正是照片上的次仁和尚! 第693章 疯癫的母亲,末法浮雕 次仁和尚的出现,宁丰并不诧异。 毕竟从禹赐天的情报和多吉和尚的推论当中,次仁和尚在萨迦寺的圆寂只不过是一场骗局。 就目前来看,次仁和尚应该和其余几位一样,都和祭灯和尚发生了一些冲突。 所以,落花洞女、三才观老道士、蒙古萨满正常离开。 次仁和尚应该是在萨满离开之后,又回到了五福村。 但这一次,次仁和尚应该是和大导师联手,抗衡祭灯和尚。 只是不知,这位大导师到底是什么人! 再看祭坛上,作为母亲的薛婆婆,在面对即将死去的孩子们时,这个老太太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悲痛,反倒是带着一丝……自我感觉很“陶醉”的表情。 宁丰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嗒……嗒……” 轻飘如鬼的脚步声,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却显得无比清晰。 薛婆婆缓缓走到陆无病的面前,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狰狞愤怒的面孔骤然一僵。 陆无病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涨红的仿佛忘记了要如何呼吸。 他的表情逐渐从狰狞变成呆滞,又从呆滞中挤出了一丝悲怒之色。 他发了疯一样的开始挣扎,身上的锁链因此哗哗作响。 “是你!真的是你!是你骗我们喝了‘孽水’,破坏了佛宝最后的一点力量!” “你为什么要害死你自己的儿女!” “为什么呀!” 陆小司也是傻了眼,他没想到一直对他关爱有加的母亲,竟然会做出这种违逆人伦的事情。 他到底年纪小,看着自己的二哥质问母亲,并说出自己会被抓住的真相时,他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泽,就如同一具破败的玩偶。 陆晨浑身颤抖,痛苦又无奈地闭上眼睛。 陆红则彻底放弃了地方,整个人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了然于心”的麻木。 “你问为什么?”薛婆婆喃喃自语,那浑浊的老眼透过满是褶皱的眼眶,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日子。 那苍老的手,一点点触碰到陆无病之后,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丝……没有任何负面情绪,而是仿佛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傻孩子,你们到底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害你们呢?” 薛婆婆轻轻擦拭着陆无病脸上的血污: “只是,你们病了。” “既然病了,就要治病。” “你们都很虔诚,妈妈知道。” “正因为妈妈相信你们的诚心,才会将你们交出来。” “等你们身上的罪孽清洗干净,我们一定可以在五宝佛船上碰面的!” 薛婆婆这看似为孩子着想的行为,不单单将陆无病和其余兄弟姐妹吓住了,也让宁丰感觉到一阵如坠冰窟的森冷感。 大导师的洗脑,已经让母亲可以亲手结束自己孩子的性命? 此刻,薛婆婆的出现,就如同“背书”,作为母亲证明了儿女的“错误”,证明了儿女的“罪孽”,这让疯狂的村民们再无所顾忌,高声呼喊着大导师的名讳,并让大导师降下惩罚。 “死老太婆,我诅咒你!我诅咒你!”陆无病目眦欲裂,满是恨意的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脱出: “如果我们还能活下来,我们一定会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你还害死了我的老婆和女儿!” “就算是到了十八层地狱,我也会来找你啊!” 声声悲怒中,天空骤然发出一阵轰雷声。 大导师手一扬,陆无病的脑袋被套上了一个厚厚的油布袋,一根草绳将袋子固定在脖子上,并将大量的油倾倒在陆无病的头上。 因为油而开始窒息的陆无病,身体不断的抽搐颤抖着。 另一边,陆小司的双目和耳朵被割去,大量的坟土随着挖出的空洞,填满了他的脑袋。 陆晨的身体,则是被锁链吊起。 锁链不断地撕扯着他背后的血肉,最后将他扔进了融化的高温黄金当中! 一时间,台上叫声凄惨,台下欢呼雀跃。 始作俑者之一的薛婆婆,陶醉于自己的大义灭亲之中。 次仁和尚转着经筒,沉默不语。 汤俞亮哈哈狂笑,彻底撕开了平日里文弱富二代的伪装。 鱼贩子潘鹏似是松了口气,顺势靠在一旁。 大导师和圣女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 看到这里,宁丰终于明白了。 再看陆红,却不等别人动手,已经早早地断了气。 宁丰微微一愣。 他甚至不曾注意到陆红是怎么死的。 记忆画面,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意识回归的宁丰,看着还在战斗的陆家姐弟。 所以……陆无病、陆晨、陆小司眼前这诡异之身的战斗状态,就是他们死亡时的模样。 这么说来,大导师不是没想过杀死他们。 但很显然,哪怕他们死了,佛宝也没有得以被梦魇太岁完全掌握。 并且,这四位法王或许真的是得到了祭灯和尚的帮助,所以变成了诡异生物? 如此看来,佛堂里的四尊金身,莫不就是帮助他们孕养本体的? 可若是如此,为何陆红和其余三人不同? 另外,根据记忆当中陆无病所言,孽水应该不是他们三个制作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金身上会出现孽水,这种情况也就比较微妙了。 就在宁丰思考这些问题时,韩成将拼凑完成的《极乐经》拿了过来。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残存的经书’,完成度4/5】 一旁,杨诚开口道: “我们在经书新的页面里,发现了神水的配方。” “并且,在关联这个配方的血流沙、祭祀的部分,发现了一张地图,地图的终点,应该就是娑罗双树的种植位置。” 在将经书上的内容看完之后,宁丰眉头紧蹙。 神水的配方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娑罗双树常年滴落的汁液。 并且,这页面上也详细介绍了,如何利用高僧的尸骨来培育娑罗双树。 但同时,经书上还提到了一个先前调查未曾发现的问题: “娑罗双树作为佛经中的传闻之书,乃是在‘死’的基础上出现‘生’。” “因而,娑罗双树根据所掩埋之高僧尸骨的不同,也会产生一些特殊的副作用。” “最常见的副作用,便是致幻。” “娑罗双树在侵入人体之后,会分泌出让人陷入极乐梦境的能力。” “而这种极乐,正是神水的源头。” 宁丰看着眼前的内容,表情惊疑: “所以,神水本身是建立在别人作为活祭的基础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梦魇太岁……”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爆声。 定睛一看,陆无病三人似乎开始恢复清醒,身上那狂暴的气息也开始收敛。 但同时,围绕着五座大门的圆形墙壁,竟开始一点点出现裂痕,然后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崩塌。 再然后,一块块雕刻精细的浮雕,如同连环画一样映入眼帘。 而最开头的部分,赫然印刻着四个字——末法世界。 第694章 信仰操纵的循环 此时,陆红微微喘着粗气。 压制三个兄弟的暴动,对她来说似乎也不容易。 很快,姐弟四人的诡异化纷纷消失,变成了生前普通人的模样。 宁丰招呼了一声,和伙伴们一起来到了四人面前。 “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碰面。”宁丰微微颔首。 陆家姐弟四人纷纷点了点头。 【俱乐部提示,你们开启了大门,破掉了陆家姐弟的封印】 【姐弟四人的好感度提升至4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48%】 陆无病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村子来过很多外乡人。” “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不曾在前三天内得到我们化身的信任,最终要么死在极乐咒毒中,要么就是死在第三天的祭祀上。” “你们还是第一批顺利帮我们解开封印的人。” 对此,宁丰并不意外。 如今看来,级别越高的禁区,其生活的方式、规则便越发的“不可控”。 随着死在禁区的会员数量逐渐增加,这种“不可控”终究会有崩盘的时候。 所以,他们作为第一批解开封印的人,能够得到法王更多的信任,对于接下来的任务也将更有帮助。 考虑到接近过半的好感度,宁丰便将自己刚才从记忆中看到的内容和盘托出。 “按理来说,随着你们的死亡,你们的佛宝也会被梦魇太岁吸收。” “但很显然,你们死后,大导师反而奈何不了你们了,对吗?” “我刚才想了想,这种做法倒是和梦魇太岁要先经历自焚,再化身诡异有些相似。” 听了宁丰的推测,姐弟四人并没有生气。 陆小司开口解释道: “当初,我们都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妙,所以便提前准备了。” “我们在教主的帮助下,利用佛宝的力量,在船舱当中建造了一个类似平行空间的地方,并打造了四间佛堂。” “我们将自己和佛宝的部分封印在佛堂金身当中。” “如此一来,现实世界的我们最多就是化身,所以在化身死亡之后,大导师得不到佛宝,也只能和我们暂时达成一个平衡状态。” 众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抹诧异。 因为根据对方的话来看,五宝之门所在的船舱也是虚假的世界。 要是这么推算的话,岂不是说明……出现无头佛像和祭灯和尚的那个世界,才是真正的船舱? 在提出自己的疑问之中,陆无病摇了摇头: “真实的船舱,其实什么都没有。” “不过,娑罗双树的确是种植在了你们遭遇无头佛像的那一层空间。” “因为……那里原本是教主独立修行的封闭场所,是被大导师鸠占鹊巢才……唉……” 宁丰指了指那扇巍然不动的大门,问道:“那么……佛心之门当中,到底是谁?” 可这一次,陆家姐弟四人却纷纷摇头。 “我们缔造此处的时候,还没有佛心之门。”陆红解释道:“我唯一确定的是,这把佛心之门没有钥匙。” “那大导师和次仁和尚呢?”多吉和尚忍不住问道。 陆红微微一愣: “关于大导师这个人,说起来也很奇怪。” “他是某一日,教主突然从船舱里带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大导师的身份,他也从来没有摘下过面具。” “至于次仁和尚,他中间离开过一段时间,离去之前和教主吵了一架。” “回来之后,当时已经是我们担任法王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次仁和尚有些不一样了,但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后来,他就和大导师走得比较近了。” “我所保管的佛眼,也是在大导师的算计下,被次仁和尚夺走了一部分。” 宁丰眉心紧锁。 法王们对大导师和次仁和尚竟然也不了解?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这么一来,陆无病女儿画册上的祭祀仪式上,为何只有穆小英而没有大导师也不用多问了,以这四人的状况,十有八九是不知道的。 但关于孽水…… 宁丰询问了金身有孽水的问题。 “那是大导师对我们的诅咒。”陆无病解释道:“金身保护着我们的本体和佛宝,大导师自然也想要破解金身。” “他无法以全盛状态进入我们所在的五宝门,便想到用孽水。” “这东西……是教主当初分发神水的时候从村民们身上得到的。” “他说,孽水就是村民们的业障,需要带回到娑罗双树的位置进行净化。” 宁丰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真的……这么简单吗? 可是,这并不能解释为何陆红的金身就没有这种情况。 思虑中,不知不觉躲到宁丰身后的杨诚,却悄悄在宁丰背在身后的掌心上写了三个字。 宁丰不动声色的感知着。 三个字——说谎了! 是诡磁带的效果! 宁丰微眯着双眼。 原本他还想询问陆红金身和其余三人的差别。 但是,陆无病在孽水的问题上说谎的话,那着实也没必要问了。 至于说谎的部分,到底是“金身有孽水”的原因,还是制作孽水的方法,恐怕还要再继续看看。 《极乐经》上,除了神水的制作方法,还留下了通往娑罗双树位置的地图。 如此看来,待会儿离开五宝佛门之后,还必须先回到无头佛像所在的那一层世界。 想了想,宁丰还是试探性的询问陆无病等人。 “这没问题!”陆无病爽快地回应道:“娑罗双树是教主的圣物,而且他是个仁慈善良的人,断然不会操作所谓的血肉五宝佛攻击你们。” “待会儿,如果真的遇到这些危险,我们几个法王会帮你们抵挡风险!”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并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浮雕上。 这些浮雕刻画的十分深刻。 每一张脸,每一个眼神都是如此的栩栩如生,就仿佛那邪佞的祭祀,直白的在眼前重现。 第一块浮雕上,是一棵盛开茂盛的大树,那大树似乎被种植在了一个水潭的上方。而在水潭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人脸。 这样的一棵大树上,树叶正不断滴落一些汁水,落入到瓶子当中,旁边似乎还有信徒打扮的人正在用器皿盛放。 是娑罗双树! 那汁液就是神水! 众人转而继续观看其余的浮雕。 可以看到,一些打扮成梦魇太岁的人,将手中的神水放在了村落的五宝佛金像下。 村民们几乎疯了一样的将梦魇太岁团团围住,手中拿着大量的钞票,如获至宝一般的将神水死死护在怀中。 有的人甚至当场就喝下,露出了浮夸的陶醉之色。 然而奇怪的是,其中有些人在饮用神水之后,身体四周似乎产生了一些如同火焰一样的东西。 而这些人,也被那些分发神水的人死死盯住,如同看待猎物一样! 紧接着,梦魇太岁开始寻找新的人选,他们来到了贴着梦魇符咒的人家中,并挑选到了那些身上有火焰的人。 被选中之人兴奋的在火焰当中完成了自焚的仪式。 而包裹起身的火焰,竟是被那五宝佛金身吸收,从其掌心流出血流沙。 血流沙如雨般落下,信徒们身上的残缺也迅速好转,一个个更加狂热。 可同时,血流沙又给他们带来了新的诅咒,新的诅咒又让他们继续残缺,而后他们又更加虔诚的饮用神水…… 将浮雕的内容全部看完之后,宁丰和众人眉心直跳。 原来如此…… 这就是娑罗双树、神水、祭祀、血流沙的关系! 娑罗双树由高僧的尸骨培育,并进行活祭以后诞生神水。 神水可以让人在幻境当中心想事成,逐渐让人沉沦。但饮用神水,也会给自己带来某种副作用,也就是那种火焰。 当火焰高涨,钱财被用尽,人开始疯狂的时候,就会被收割成为“果实”。 这类人,表面上是成为了所谓的梦魇太岁,实则是在火焚当中,一身的血肉成为了血流沙的原料! 血流沙会让人真正的“心想事成”,比如断肢重塑等等。 但实际上,这种赐福也是诅咒! 诅咒会让这些人很快出现新的意外,从而离不开下一次血流沙的发放! 如此,就形成了五宝佛教信仰的完美循环! 一时间,宁丰脸色阴沉地看了看自己和同伴的掌心。 烙印诅咒的颜色,已经有三分之二染红了! 第695章 血佛再临,无法抗衡 “你手里……是灾主的烙印吗?”陆红快步走到宁丰面前,在确定四人掌心的“老弱病残”烙印后,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之色。 她似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宁丰的掌心,那鲜红的指甲更是隐隐刺破了宁丰的皮肤。 宁丰吃痛一声,连忙将手收回。 “你干什么!”杨诚死死盯着陆红。 陆红一愣,旋即哑然一笑: “小朋友,别紧张。” “这个烙印在五福村内很重要,也关系着教主在最后是否能够回来。” “但切记,不要让血流沙填满烙印诅咒。” 宁丰眉心一动:“如果填满的话……会怎么样?” 陆红轻叹一声: “血流沙是狂热信徒的生命力量所化,本身既是祈愿也是诅咒。” “被烙印成为灾主,象征的是人世间极致的苦痛。” “当极致的苦痛和极致的心愿碰撞后,可能会达成相当恐怖的心愿。” “不过……副作用也很明显,十有八九会死。” “所以,务必小心!” 宁丰四人眉心一凛,在确定了烙印之事后,和法王们也很快达成了协议。 双方都是要找娑罗双树的,组队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法王们也同意,如果碰到了那个伪装祭灯和尚的血肉五宝佛,就由法王们出手来对付。 宁丰等人只需要保证,按照地图找到所在地即可。 “哦,我负责带路吗?”宁丰眉宇一敛。 其他人彼此对视一眼,也多少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大家都不是笨蛋,这五宝佛船摆明了是法王们更加熟悉才对。 可如今看起来,怎么这些法王也不太熟悉? 这不太合理! 不过,联想到杨诚刚才提醒的谎言,宁丰没有询问,而是在不经意地拨通了所有人的耳机通讯以后,先后离开了五宝门所在的圆形墙壁。 在通过狭长的隧道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地的废墟正在迅速复原。 佛头灯、灯火、灯油,一切都和没有被破坏之前一样。 “动手吧,由你们开启那一层空间。”陆无病说道。 宁丰点了点头,和同伴重新破坏了四周所有的头颅灯,保留了血色火光的那一盏。 紧接着,船舱开始改变。 四周开始变得黑暗、昏沉。 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中,通过诡篝火灯笼可以看到,四面八方的阴影处正不断走出那些脖子滴着鲜血的无头佛像! “来了!”宁丰立刻道:“和先前商议的一样,我们走!” 话音落,韩成化身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一左一右在宁丰左右两侧。 杨诚召唤出诡年画,在宁丰前方护持。 实力相对较弱的,或者是不擅长近身战的,诸如王正德、苍泽、徐晨晨、涂斌、多吉和尚,则是在宁丰身后的位置,同时也和法王们靠近。 最后方,便是同样擅长近身战的韩梦、兰浩生。 当第一波的无头佛像如潮水般冲来的时候,诡白骨、诡夜叉同时开始屠戮后方的无头佛像。 左右两侧,则是交给了韩成。 相对较远的位置,则交给其他人。 “都跟紧我!”杨诚全身被祭天之火包裹,如同一颗灼灼燃烧的火球。 他的三牲铲,迅速在前方勾勒出一道道炫目的火光。 所过之处,无头佛像甚至不见半点动作,就已经纷纷炸开。 跟在杨诚身后的宁丰,甚至不用考虑是否要以诅咒防御。 因为杨诚的攻击又狠又快,而且没有任何遗漏! 很快,第一波攻击就被众人击退。 紧接着,便是第二波。 众人在保持队形的基础上,依旧有条不紊的攻击。 法王们见状,却没有动手。 因为,他们必须保证全盛状态来应对血肉五宝佛。 突然: “咚!” 仿佛鼓声,又仿佛是非常沉重的脚步声。 整个船舱在一瞬间沉沉晃了一下。 宁丰敏锐的感知到危险,脸色一变:“好像来了!” 说话间,无头佛像们竟纷纷停滞在原地。 先前的嘈杂声响,也在一瞬间安静的只剩一片死寂。 “扑通!” “扑通!” 仿佛心跳声一样。 紧接着,无头佛像们开始产生斑斑裂痕。 裂痕中,血水不断溢出,使得地板映照出一阵诡异的光泽感。 寂静,在瞬间到了极限。 众人也全部停了下来,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无头佛像开裂的越来越严重,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终于…… “砰!” “轰隆!” 一声声的爆炸声中,无头佛像纷纷炸成了碎片! 无数的血肉和残肢,让船舱化作血与肉的通道! 在刺眼的血雾当中,身后不远处的船舱应声而破! 一颗巨大的由血肉雕刻而成的佛陀脑袋,从众人身后阴影处的窟窿当中缓缓探出。 那双狭长又慈悲的双眼,就这么戏谑地盯着所有人。 沉重的压迫感,化作恐怖的黑光笼罩而下! “扑通!” 徐晨晨惨叫一声,整个人几乎被这道黑光死死压在地面无法动弹,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出现一道道血口。 紧接着,狼头剑重重刺入地板。 定睛一看,苍泽也承受不住,身体几乎跪坐在地上,只能以狼头剑勉强支撑,脸色也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再然后,韩梦、兰浩生也纷纷承受不住。 很快,所有人的身体内都发出一阵骨裂之声,一个个七窍流血的似乎连动弹都费劲!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 众人的生命值开始飞快下降,就连崩溃率也开始岌岌可危! “这……这就是血肉五宝佛?”杨诚惊怒地抬起头,忍受着浑身几乎要被挤压在一起的疼痛。 此时,宁丰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的同时,一口鲜血从指缝中溢出。 哪怕是小森他们的诅咒,也无法让宁丰的身体动弹半分!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大怒一声,身边的诡娃娃发出尖锐的爆鸣。 祭天之火在一瞬间朝着四面八方燃烧轰炸而去,连同那些血肉残肢都纷纷化作飞灰! 大量的火焰,更是绕过众人,直接炸在了血肉五宝佛的头颅上! 紧接着,怪诞糖果乐园取代了船舱,姜饼厨师着急的用木铲掀起一道果汁瀑布,朝着众人的身体冲刷而去! 被果汁瀑布治疗的同时,恢复了一丝气力的宁丰大声吼道:“快,用诡域护住自身!” 说话间,红尘古镇展开! 双重诡域抵挡着这种压迫,却依旧岌岌可危。 肉眼可见的,灶火世界和红尘古镇的天空,仿佛在一点点崩塌一样! 这是诅咒在吞噬诡域! 不过,所有人也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阴间森罗庙、伏魔神诞庙会、白骨千佛塔也纷纷叠加其上。 同时,暗地当中,生死轮盘赌场也悄无声息的笼罩而上。 如此一来,现场明里暗里的,也只有禹赐天和涂斌没有使用诡域。 宁丰的耳机里也传来了禹赐天的调笑声: “宁丰,我有了一些趣味的发现。” “我的诡域已经用在别处,会给目标一些有趣的效果,但需要一点时间来酝酿发酵一下。” “姑且,先让欧阳南和你们一起撑一撑!” 同时,涂斌的声音传来:“抱歉,我的诡域是无差别攻击,不能开!” 说话间,涂斌立刻驾驭诡毛笔勾勒出了所有人的分身。 这些分身似乎具备了一些“模拟”的能力,他们施展出了众人平日里的诅咒招式,朝着血肉五宝佛冲了过去! 却闻: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血肉五宝佛如同蜈蚣一样迅速填满整个船舱的瞬间,祭灯和尚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诡毛笔凝聚的诅咒在瞬间炸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于那祭天之火,则是正面对准出现之人! “轰隆!” 火光中,一道轻笑声幽幽传出:“嗯,这火焰的确有点意思,战力不弱。” 话音落,火焰消失,一袭白衣的祭灯和尚双手合十,屹立在血肉五宝佛之前。 “好久……不见了……”祭灯和尚勾勒起一丝邪祟的笑容,饶有兴趣地看着四位法王:“你们竟然从佛堂里走出来了,有点意思。” “是你!”陆无病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大导师,果然是你!你竟然模仿教主的模样,你该死!” 瞬间,陆无病的身体重新诡异化,那如肉山一般地身体,挥舞两把斩骨刀,竟是凭借自己那肥硕的身体,直接挡住了突刺而来的诸多佛陀手臂! “斩!” 陆无病身子一扭,斩骨刀将手臂重重斩落! 陆小司和陆晨对视一眼,纷纷也开始诡异化。 兄弟三人以陆无病为首,同时展开最猛烈的诅咒攻击,这甚至让众人叠加的诡域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崩塌! 显然,双方的战力都远远在众人之上! 然而就算如此,面对血肉五宝佛和伪装成祭灯和尚的大导师,陆无病三兄弟竟是没有讨到半点便宜! “轰隆!” 陆无病巨大的身体被狠狠甩了出去,直接将众人的诡域都砸出了一个窟窿! 陆红见状,脸色开始苍白,双目开始泛黑,气息也逐渐诡异化起来。 她立刻回头看向宁丰,语气里透着一丝焦急: “他是大导师!” “他的一身修为有大部分应该和娑罗双树有关!” “快去娑罗双树那里,将祭品都挖出来!” “娑罗双树没有了养分,他的力量自然会衰减!” “快!” 第696章 开门之法,绝处逢生 宁丰眉心一皱。 陆红的焦急不似作伪。 但是,她怎么会这么清楚大导师的弱点? 既然如此清楚,为何他们四个自己没有想过这样处理呢? 然而,烙印处隐隐传来的疼痛,让宁丰明白,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血肉五宝佛虽然将目光都放在了四姐弟身上,但无形中散溢出的压迫感,已经给人一种如坠冰窟的森冷感! “小诚,我和你开路!” “所有人,守好其余的方位!” 宁丰嘱咐之余,挥舞拨浪鼓给众人施加祈福的能力。 当综合战力提升之后,众人立刻撤去了诡域,并朝着《极乐经》记载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诅咒凝聚成的纤维物质,开始不断绞缠宁丰四人的手臂。 刺猬院长给众人设置的治疗手段,效果也在一点点的消退当中。 “忍着点,不要用血流沙!”宁丰闷哼一声,额头上不由的青筋浮现。 其他人见状,也是微微分散到四周,面对那些已经围攻而来的无头佛像,施展各自的诅咒。 所有人都不敢徐徐图之,一出手便几乎是最强的攻击手段。 “砰!” “砰!” “砰!” 无头佛像不断的爆碎,不断的炸出一朵朵诡异的血肉烟花。 众人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速度上不敢有丝毫放缓。 因为从身后打斗的声音来看,祭灯和尚追逐上来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阵阵腥臭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吹过,连带着地上那些破碎的头颅灯,竟也纷纷发出诡异的笑声。 越来越多的无头佛像开始蜂拥而至,将四面八方的通道围堵得水泄不通。 突然: “砰!” 眼前的城墙骤然破碎。 一具具拥有数条手臂的无头佛像踩在一片废墟上。 从气息来看,这些多手佛像要强于无头佛像,但比小森他们的气息还要弱上不少。 “死来!”杨诚眉宇狠厉,小巧的身体在祭天之火中旋转起来,如同钻头一样,直接洞穿了眼前佛像的身体。 同步,宁丰召唤出小森、李洋和王旭,并同时催动三个孩子的诅咒掩护杨诚。 “吼!” 血肉五宝佛的怪异叫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这让众人勃然色变。 难不成,四个法王竟然也完全挡不住大导师吗? 骇然惊疑之中,宁丰看了看经书上的地图,又看了看眼前的黑暗,大喊道:“到了!” 霎时间,宁丰和杨诚一前一后冲入前方的黑暗里。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紧跟而上。 顷刻间,黑暗骤然一散。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数米之高的黄金之门。 这黄金之门没有锁孔,通体只有一尊五宝佛的浮雕。 这五宝佛的诸多掌心处有一些凹槽,串联着一些狭窄镂空的通道,并连接到五宝佛身下的四个圆形凹槽中。 细细看去,这四个凹槽正是宁丰四人掌心的“老弱病残”的烙印诅咒。 “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需要用烙印开门吗?”韩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被诅咒影响的手臂却微微颤抖,处于一种麻痹的状态。 “恐怕没那么简单。”宁丰指了指五宝佛掌心的凹槽:“你们没发现,这五宝佛的姿态,和整体的布局构造,很像是五宝佛撒下血流沙的时候吗?” 此言一出,众人眉心一颤。 同时,身后又隐隐传来无头佛像的脚步声。 韩梦、兰浩生等人立刻道:“这样,你们四个先思考开门的方法,这里我们来撑住!” 说话间,诡白骨、偃月刀已经带头杀了出去。 多吉和尚、徐晨晨、苍泽、涂斌见状,也纷纷加入战圈。 “我们不能犹豫太久!”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招来这些无头佛像不算什么,但是法王能拖延的时间也绝对有限!” 宁丰点了点头,当即让伙伴们分别将手放入对应的凹槽之中。 然而,毫无效果。 宁丰眉心一皱,又尝试性地将一点血流沙放入五宝佛的掌心。 随着血流沙在那细长的凹槽通道里流窜,并最后落入到宁丰掌心所在的凹槽之后,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宁丰吃痛地叫出声来,却控制着自己不将手掌挪开。 因为,五宝佛的身体从脚步开始,竟一点点开始泛红! 有用! “看来,必须用血流沙!”宁丰微微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地看着同伴。 “可是,陆红刚才警告过了,血流沙不能频繁使用!”杨诚脸色难看:“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的确,这个方法太过危险!”韩成脸色阴沉:“而且,宁丰你的身体状况能吃得消吗?” 王正德微眯着眼睛:“我认为,我们似乎没有犹豫的时间,大伙儿的体力耗损很大了,拖延不了多久了。” 宁丰看了看越来越混乱的战局,深吸口气:“注意好自己掌心烙印的情况!一旦即将彻底染红,就立刻松手!” 说着,先前从山樹小道士那里得到的血流沙,被宁丰大把地塞入到五宝佛的掌心里。 很快,血流沙开始落入四人的烙印凹槽当中。 钻心的疼痛,仿佛镌刻到灵魂深处,在体内骤然爆开。 “啊啊啊啊啊!” 四人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哀嚎的声音,这也让身后的同伴们不免着急起来。 突然: “砰!” 陆无病那肉山般的身体,如炮弹一样被砸入了墙壁当中。 这一幕,让还在战斗的苍泽等人心头一凛。 紧接着,浑身伤痕累累的陆小司、陆晨也纷纷后退。 最后则是陆红。 “你们还没能进去吗?”陆红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同时: “啪!” 数条血肉之手,纷纷抓住了墙壁。 那臃肿的血肉之身,更是一点点从旁边的通道挤了过来。 “嗒……嗒……” 脚步声不紧不慢。 大导师双手合十,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就这么站在一只滴血的巨大手掌中,出现在了四大法王的面前。 “不管过去多少年,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大导师的气息开始进一步攀升。 多吉和尚见状,心头一凛,挥舞经筒的同时,白骨千佛塔迅速张开。 他瞬间拦在了众人面前,眉宇凝重:“阿弥陀佛!” 瞬间,无数白骨从佛塔当中攀爬而出,配合萨迦女妖朝着大导师蜂拥而去。 “目,去之无名!” “色,去之无形!” 多吉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如洪钟一样嘹亮。 刹那,祭灯和尚的双目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白,身体更是在实体和虚幻之中反复横跳。 “嗯?”大导师眉心一挑:“有点意思,萨迦寺的手段,消人五感吗?不过,你我之间的诅咒力量差距太大了!” 话音落,大导师的目盲、身无的症状竟瞬间消失。 同时,诅咒失败之下,巨大的冲击力朝着多吉和尚冲了过去。 “小心!” 涂斌、兰浩生、韩梦、徐晨晨、苍泽纷纷上前抵挡。 “砰!” 一瞬,佛塔崩碎,白骨消亡。 多吉和尚的诡域在瞬间土崩瓦解! 众人更是被纷纷震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四大法王见状,也只能再度迎上大导师拖延时间。 “咳咳……”苍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艰难地看向被血流沙包裹的宁丰四人:“你们……你们怎么样了!” 此时,作为钥匙的宁丰四人根本无法回答苍泽。 他们咬着牙忍受着诅咒带来的剧痛。 烙印的诅咒似乎在这扇门上被彻底激活了一样,刺猬院长的治疗已经彻底崩溃! “撑……撑住啊!”宁丰双目充血,重重喘着粗气。 三名同伴更是强迫自己死死贴着门,避免本能让自己从凹槽当中抽身。 身后,大导师的笑声越来越近。 众人的诅咒也开始越来越急迫。 但同时,五宝佛也只剩下佛冠的位置还没有变红了。 “快了!” “就快了!” 宁丰艰难地侧过头,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四大法王,还有那大导师。 大导师看着变红的浮雕,眉心一皱,眼中掠过一丝忌惮。 当即,身后的血肉五宝佛便伸出巨大的手掌,朝着所有人恶狠狠地抓了过来。 那手掌中间更是出现一张血盆大口! 众人看着这张嘴巴,只觉得那是一个让人心生恐惧的无尽深渊。 所有人几乎在这一瞬间,将自己驾驭的所有诡异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宁丰!” “宁丰!” 众人惊呼之中,看着自身的诡异力量被一点点撕扯。 血肉之手更是越来越近。 时间在此时仿佛既快又慢,处于无比混乱的状态。 宁丰四人看着浮雕上的五宝佛,终于最后一丝金色也变成红色之后。 “吱嘎……” 大门开启的声音,让宁丰立刻召唤出绝望藤蔓,瞬间缠在了所有人身上。 “走!” 四人推开门的顷刻,带着同伴们纷纷冲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第697章 梦游记忆,神树水底 当众人进入房间的顷刻,那扇大门便自行消失不见。 血肉五宝佛也好,大导师也罢,也都没有能追进来。 众人瘫坐在地上微微喘着粗气。 “好险!”兰浩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上一次感觉敌方这么有压迫感,还是在冤诡级的时候。” “那是因为那会儿你还太弱吧。”徐晨晨撇了撇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腿:“虽然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韩成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满是担忧地问道:“宁丰,你们四个情况如何?” 同样坐在地上的宁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烙印诅咒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区域已经全部化作猩红,只留下了一丝区域。 再看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的情况,也同样如此。 众人见状,都不由的面色一沉。 “看来,这扇门我们只能开启这一次了。”宁丰看了看昏迷过去的四位法王,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彻底调查清楚才行。” 忽然: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神树之源’已经完成】 【现给予奖励提示:娑罗双树有两棵】 提示音落,宁丰刚要起身的动作微微一停。 众人也纷纷一愣。 两棵? 所有人看向了眼前的房间。 这个满是唐卡和五宝佛金像的房间,从上到下,都是用金箔铺满。 那反射出来的光泽,甚至晃得眼睛有些刺痛。 房间的中心位置,种着一棵大树,约莫数米之高,已经完全顶到了天花板的位置。 最为古怪的是,这棵大树竟是种植在一个水池当中。 那水池约莫数十个平方,水面蒸腾着浓郁的白烟,带着一缕檀香的味道。 这大树盛开的极好,一片片翠色如玉的叶片上,正不断落下一些淡红色的水珠,并徐徐落进下方的瓶子当中。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很显然,那是神水! “这就是娑罗双树吗?”宁丰皱了皱眉。 可是怎么看,这似乎都只有一棵? 那……俱乐部提示的另外一棵又在哪里? 疑问中,众人看了看还没有醒过来的法王,都默契的通过耳机的屏蔽功能在通话。 宁丰直接道:“禹赐天,欧阳南,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放心,我们就在你们身边。”禹赐天的笑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那四个法王中了我的诡拍花,短时间是不会醒的。” “而且,我在他们身上发动了诡梦游的能力。” “通过‘梦游肢体重现’,我找出了他们记忆中的破绽。” “等等,什么意思?”宁丰一脸困惑:“你也能查探别人的记忆?” “不不不。”禹赐天语气悠哉地说道:“这么解释吧,人在梦游当中的行动,很大程度上会重复他们日常生活当中的某些规律。” “之所以会重复,便是依赖于他们的肌肉记忆和潜意识的本能。” “我的诡梦游,可以让敌人的‘肌肉记忆’和‘行动本能’从大脑中分离开来,通过对比两者是否同步,来确定对方是否存在表里不一的情况。” “再简单来讲,在你们准备打碎头颅灯的时候,我已经对四个法王使用了这个能力,让他们遗忘了如何前往娑罗双树。” “而当时,他们对于自己失去这段记忆并未表示惊讶,反而直接让你们开路,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宁丰眉心一动: “如果……他们原本有意带路,那么在忘记路线的时候,一定会谨慎地停下来,并不由自主地露出愕然等情绪。” “但是,他们在察觉自己忘记了路线图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而是直接让我们带路。” “所以……他们原本就没打算指路!” “没错!”禹赐天哈哈一笑:“在他们和大导师正面战斗的时候,我再一次使用了这种能力。” “从他们刚才的战斗反应,还有陆无病认出对方是大导师来看。” “他们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导师伪装成祭灯和尚。” “那么在战斗中,双方的肢体碰撞一定会有不协调的地方。” “毕竟,作战经验再丰富的人,面对不知路数的敌人时,潜意识的战斗本能会驱使身体做出很多试探性的细节动作。” “可是,我通过诡梦游的能力判断出,他们的‘行动本能’非常协调。” “这意味着,他们的身体早就适应了大导师的战斗方式。” “如此可以判定,他们和大导师的血肉五宝佛战斗过不止一次。” “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们又说谎了。” “再然后,我通过诡域的能力,对他们的‘肌肉记忆’和‘行动本能’做出连接。” “我发现……你们面前的娑罗双树水池下,有一个东西和这四个法王之间,有很强的‘战斗连接’。” “也就是说,在四大法王的肌肉记忆里,他们和那个玩意儿之间应该斗了不少次了。” “如此,可以合理判断,那十有八九应该是大导师。”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宁丰眨了眨眼,却是反应了过来,喃喃一笑: “明白了!” “待会儿将那东西捞出来,如果法王们的说辞和你探测的不一样,那么……根据法王的行动,我们就能判断出法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禹赐天哈哈一笑,停止了嘱咐,但本人也并未现身。 宁丰带着伙伴们来到了水池边上。 眼前,水雾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楚。 宁丰看向多吉和尚:“大师,你的看法呢?” 多吉和尚皱了皱眉:“根据佛经当中的记载,娑罗双树并非植入在水中。这种植方法,闻所未闻!” 宁丰点了点头,对着娑罗双树发动了视财如命。 然而,娑罗双树之上却是一片正常,但水下却闪烁着很多的金光。 东西……在水下? “看来,我们必须下去看看了。”宁丰提议道:“我肯定是要下去的,你们在座的各位,哪些人水性比较好?” 很快,韩成、兰浩生、韩梦举了手。 宁丰点了点头: “那就你们三个跟我下水。” “苍泽,你在我们身上留下诡卷轴文字,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人,就守在这里,一旦有什么问题,耳机传讯给我们。” 旋即,宁丰带着三人“扑通”一声跳入了水池当中。 刺骨的寒意让四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宁丰震惊于这水中的温度,简直就像是冰川地区一样。 四人连忙催动诅咒的能力,让自己可以抵御这种严寒。 眼前,水面先是浑浊,然后开始隐隐泛起一阵深渊般的黑色。 四人拿出水下手电,开始下水潜行。 电筒的光源,并不能窥清这比预想当中要深太多的水池全貌。 宁丰甚至感觉,自己仿佛是在深海潜水一样。 四周的混沌和死寂,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庞大且恐怖的东西突然钻出,并对你张开血盆大口。 很快,深渊般的黑色越来越混沌。 光源下,隐约可以看到那娑罗双树的根须,如同蛛网一样,在水下毫无顾忌的疯涨。 那一根根血红色的如同血管的根须,看的宁丰四人心头一凛。 突然,眼前的黑色似乎开始消退。 但转瞬间,却又涌起一阵血色。 四人不及反应,就已经完全被这股血色吞没,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这里是一个红色的深渊,一个布满血水的深渊。 哪怕众人憋着气,也都仿佛能嗅到四周的血腥味。 根须尽头的核心位置,包裹着一具骷髅,这骷髅双手中间还抱着一个盒子。 其中的一道金光,正是来自这个盒子。 却闻: “宁丰,那个骷髅,就是和四大法王的‘战斗记忆’有联系的东西。”禹赐天的声音传入耳机。 宁丰眉心一动。 视财如命无法鉴定。 但是,大导师本人却阻挠自己进入娑罗双树。 所以,这个白骨很有可能是大导师的尸体? 尸体通过缠绕在娑罗双树当中,从而汲取庞大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吗? 宁丰正思索的同时,韩成却轻轻拍了拍宁丰的肩膀,并指了指旁边。 他顺着韩成手指的方向,看向韩梦和兰浩生的打光处,不由瞳孔一缩。 那数不清的根须上,竟是缠绕着无数满目烧焦的身体! 其中有四个,闪烁着金光。 分别是薛婆婆、鱼贩子潘鹏、汤俞亮以及……次仁和尚! 这一幕,让宁丰心头一惊。 难不成……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当初一年又一年被选出来的梦魇太岁? 第698章 尸身上的破绽 此时,韩成、韩梦、兰浩生三人都看向了宁丰。 显然,发光的关键线索已经找到了。 白骨上的盒子,加上薛婆婆等四人的尸体,还有禹赐天提出的那具可能是大导师的尸骨。 宁丰皱了皱眉。 禹赐天的发现,让他得以察觉了自己的盲区。 一直以来,宁丰都认为自己的“视财如命”是找寻线索证物最好用的技能。 可如今来看,每一个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会员,在搜罗证物或者是其它方面,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绝活。 比如禹赐天,他的诡梦游就可以通过人的惯性、肌肉记忆来衡量线索。 所以,自己的视财如命没有鉴别到的东西,也并不意味着就完全无用! 毕竟每个人调查的方向、调查的路数和决定的阵营不同,那么需要的关键线索也就有所不同! 自己和禹赐天抓住的重点完全不一样,这就是很好的范例。 于是,宁丰朝三人挥了挥手,并开始将所有的梦魇太岁的尸体全部放入次元背包当中。 他有种预感,这些作为神水源头的梦魇太岁,或许……能派的上某种用处! 很快,随着娑罗双树下方的养料全部空了之后,宁丰和伙伴们顺利离开。 “哗啦!” 水浪涌起,四人擦了擦身上的水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远处的四位法王还在昏迷,房间也没有被大导师破开的迹象。 宁丰将刚才查探到的信息全部告知众人,并将薛婆婆四人的尸体取了出来。 在看到次仁和尚的尸体时,多吉和尚浑身一颤,经筒的转动声也戛然而止。 “大师。”宁丰抬头看向多吉和尚:“还请你过来鉴别一下。” 多吉和尚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 宁丰是担心,自己师兄的尸体依旧是假的。 而且反过来说,如果师兄的尸体依旧有假,那么……大导师的身份,恐怕就值得怀疑了! 旋即,多吉和尚蹲了下来,仔细检查着次仁和尚的尸体。 让人意外的是,这些人的尸体虽然被烧焦,又在水里浸泡了这么长时间,但是竟然没有出现腐烂的问题。 身上除了大面积的烧伤之外,血肉、五官均是十分清楚! 片刻后: “尸体……的确是我师兄的尸体,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只是这尸体上,并未呈现‘天人五衰’的迹象。” “反倒是……有业火灼烧的感觉。” 宁丰眉心一动:“这有什么说法吗?业火又是什么?” 多吉和尚点点头: “佛门修行人到了一定境界,随着将死之时,会呈现天人五衰的征兆。” “也就是衣服脏污破烂、珠宝华光暗淡、身体开始流汗、散发恶臭、心生厌倦之意。” “哪怕是横死,那也是因果业障,身上一定会出现这样的征兆,这是修佛之人独有的特征。” “可如今来看,师兄死亡之前,身体上却并无这些。”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师兄并非老死,也并非横死。” “但是,除了这两样,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死。” “更不用说,他身上这些烧焦的痕迹,也就是业火。” “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诡异力量凝聚的火焰,就和你的诡篝火代表信仰,杨诚的祭天之火代表灶火是一个道理。” “业火代表的是一个人的罪孽。” “不单单是他,就是薛婆婆这三人的尸体上,也都是业火灼烧的痕迹。”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都走了自焚的那一遭?”徐晨晨微微歪着头问道。 多吉和尚摇了摇头: “不,我有观察过,祭祀时的火焰就是普通的火焰,不是业火。” “而且业火也不是别人可以点燃的,是因果恶业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从自身燃烧的一种灵异现象。” 业火焚身吗? 宁丰皱了皱眉。 眼前都是尸体,他就算想用审判之面也做不到。 既如此…… “我们来试试招魂吧。”宁丰忽然开口道:“别忘了,彼岸铃还在呢。这些尸体,也是最好的媒介。” 说着,宁丰站起身来,轻轻晃动了彼岸铃。 霎时间,封闭的空间里传来阵阵阴风。 紧接着,眼前的四具尸体面前,突然有一些气泡样的东西开始凝聚。 很快,旗袍变成了四个人的灵魂。 当看到次仁和尚的灵魂也在面前时,宁丰眉心一动。 灵魂真的在,这么说……大导师和次仁和尚没关系? 再看这四个人的灵魂,都微微低着头,浑身散发着红黑色的火焰,五官的位置更是变成了诡异的空洞。 别说开口了,仿佛对周遭都没有任何感觉一样。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无法发动】 【判断:该灵魂碎片已没有记忆】 听到提醒,宁丰脸色一沉。 记忆……被某些人消除了? “这就是业火!”多吉和尚立刻说道:“根据佛教的记录,只要诞生业火,不管此人是生还是死,是空壳还是灵魂,都会有业火伴身!” 此言一落,多吉和尚自己也愣住了。 众人恍惚了一下,也纷纷一愣。 宁丰也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四人的灵魂。 对啊! 业火! 先前那代表末法世界的浮雕上,也刻画着村民们服用神水之后,因燃烧业火而被梦魇太岁选中的画面。 可是……如果包括薛婆婆在内的四位梦魇太岁,身上都有业火的话。 他们先前以诡异之身露面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业火? 宁丰盯着多吉和尚,开口道: “大师,我们假设梦魇太岁在经过自焚之后,通过佛宝的力量形成了一个新的身体,也就是我们在外面见到的汤俞亮他们。” “那……业火会消失吗?” 多吉大师摇了摇头: “不会,就算换了身体,意识和灵魂还是他。” “业火用现在的解释,就是本身的因果诡异化之后的呈现,是一种惩罚自身的诅咒。” “这种状态,不会轻易消失。” “等等!”徐晨晨一脸震惊:“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岂不是代表我们在外面见到的那些梦魇太岁,全部都是假货了吗?” 兰浩生也露出一丝愕然之色:“的确……可佛宝是真的呀!” “哦呀!”王正德似乎反应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向宁丰:“原来是这样!” 杨诚和韩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中泛起一丝骇然。 宁丰深吸口气,盯着众人的同时,语气复杂: “或许……从一开始拿到佛宝的,就不是这几位呢?” “我们不妨想想,大导师是祭灯和尚带出来的人,却和祭灯和尚争权。” “核心,必然是觊觎祭灯和尚的五件佛宝。” “这样的人,会愿意给他人做嫁衣裳吗?” “会这么好心的,将佛宝分发给其他人吗?” “如果……大导师只是利用薛婆婆等人的社会关系,从而进一步败坏陆无病四人的名声,让他们残缺的佛宝彻底失去力量之后,就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先前四个法王的记忆不难看出,他们惨死于薛婆婆四人之手。” “如此一来,法王被大导师打败了。” “知道内情,有可能会影响到大导师信仰的梦魇太岁,也在事后被大导师灭口!” “等到他掌握了预想当中的力量,就可以彻底吞并祭灯和尚的五宝佛教,到时候如果真的需要用人,再另外选择不就好了吗?” “而且,仔细想想,这个套路并不新鲜。” “别忘了我们一开始进入旅馆的时候,薛婆婆和追子夫人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个……”涂斌眉头紧锁:“杨枭此行吩咐我的时候,为了确保我在关键计划上不会失误,甚至给到我可以模仿禹赐天‘遗忘记忆’的诡异道具。” “可他却从来没提到过,村子里还有着可以对付梦魇太岁的舍利莲花以及太平信徒!” 宁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浊气: “或许,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有没有一种可能,梦魇太岁……就是太平信徒,就像是薛婆婆和追子夫人之间的关系!” 第699章 层层破绽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可仔细想想,宁丰的考虑的确很有道理。 最开始,薛婆婆利用“分身替死”的方法,成功取得了众人的信任,并引诱众人前往了屠宰场,让众人将敌视目标放在了法王的身上。 后来,随着线索的暴露,众人都以为薛婆婆自称是太平信徒是一种谎言和伪装。 可目前来看……如果薛婆婆是太平信徒,又是梦魇太岁,似乎更加合理! 因为,就五宝佛教的格局来看,其高层人数并不多。 要制作出克制梦魇太岁的舍利莲花,就必须对梦魇太岁十分了解。 可高层就那么几个,太平信徒又从头到尾没有怎么出现过,能够打造这样的武器就显得十分奇怪。 可反过来,如果太平信徒只是伪装的话,那么一切就合情合理! 实际上,从多吉和尚说出舍利莲花的制作者和原材料,都是来自于次仁和尚的时候,真相就已经摆在众人面前。 只不过,大家都在诡计多端的禁区里存活了太久。 简单的事情,有时候会考虑的相当复杂,反倒是否认了这个“真相”! “自己人了解自己人。”宁丰沉声道:“这么来看的话,舍利莲花出现在追子夫人的记忆当中,并不是巧合,恐怕……是对方故意放在那里的!” “仔细想想,舍利莲花是用娑罗双树所做。” “可娑罗双树就目前的局面来看,似乎是被大导师控制着。” “这就前后矛盾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薛婆婆利用舍利莲花,让我们将太平信徒和梦魇太岁下意识地区分开来,再使用‘书信’这类的线索来进一步加重我们的认知。” “可是……用意呢?”徐晨晨疑惑道:“毕竟从最初的情况来看,让我们认为太平信徒和梦魇太岁是两个阵营,似乎……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宁丰眉心一沉。 是的,核心目的是什么很重要。 单单是为了让自己认为这是两个阵营,没必要做的这么复杂。 梦魇太岁、太平信徒…… 要这么来看的话,大导师的情况也不太对劲。 毕竟,从刚才大导师的战斗情况来看,他似乎不能轻易的离开船舱。 既如此,他的传人穆小英和其居住的丘陵木屋…… 这和穆小姚的说法似乎对不上! 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看向涂斌和杨诚: “关于那双胞胎姐妹,我记得你们各自说过一句话!” “涂斌,你说杨枭告诉过你,区分那双胞胎的方法,是穆小英的眼眶位置有伤口!” “小诚,你则在我们接触穆小姚的时候说起过,她的一只眼睛好像特别亮?” 两人一愣,旋即点头。 宁丰眉心一沉: “我们上当了!” “上了杨枭的当!” 说话间,宁丰立刻拨通耳机: “禹赐天,我们的推论你和欧阳南应该也听到了。” “待会儿离开五宝佛船的时候,你们立刻去一个地方,去丘陵木屋!” 禹赐天的笑声从耳机里传来:“OK,不过,要查什么?” 宁丰双眼微阖: “去查……那里到底是谁住的地方!” “我现在合理怀疑,我们在丘陵木屋见到的穆小英,是真的!” “而且,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第二棵娑罗双树,或许也在那里!” “而且,丘陵木屋,才是我们和穆小英第一次一见面的时候!” “第二次见面,就是穆小英死亡,并嘱咐我们的时候!” “除此之外,其它时候应该是穆小姚!” 禹赐天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地露出惊骇之色:“宁丰,这是什么意思?” “上当了!”宁丰死死盯着涂斌:“杨枭提防着你!” “他知道你有可能跳反,会选择借我的力量救你的哥哥!” “所以他特地告诉你如何区分双胞胎的讯息,是完全相反的!” “眼睛有伤的,应该是穆小姚!” “她的一只眼睛应该是义眼,所以有着不属于眼球的光泽度!” “如此一来,陆无病将穆小姚囚禁在冷库里就说得通了!” “而且,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将双胞胎的特征认反。” “所以,如果你按照计划行动,一切水到渠成!” “可一旦你选择了我,并告诉我双胞胎的特征,这就是杨枭的第二重陷阱!” “在五福村,和杨枭有所合作的应该就是这位大导师!” 众人在最初的懵圈之后,一个个也反应过来,不由陷入沉思。 宁丰继续道: “穆小英不是梦魇太岁!” “只是因为先前的误导,导致我们认为佛心可能和其余四宝不同,所以佛心的掌控者不会是标准的梦魇太岁的模样!” “可这么来看,穆小英很有可能是祭灯和尚的人!” “大导师一直让穆小姚来混淆视听,就是为了让我们见到穆小英,并逼迫她离开丘陵木屋!” 杨诚挠了挠头:“宁丰,这是为什么?” 宁丰深吸口气,决定将自己的推论说得更详细些: “诡异的穆小姚扮演着穆小英,让我们对穆小英产生怀疑,并误判为她和大导师是一个阵营。” “再借着第二次祭祀,由自己扮演挣脱苦海的自己,将姐姐树立成坏人。” “紧接着,故意释放姐姐的住处,让我们撞到了掌握佛心的穆小英!” “如果我猜的没错,或许……我们不出现的话,他们是无法进入丘陵小屋见到穆小英的!” “所以,我要让禹赐天和欧阳南去一趟丘陵木屋!” “假设娑罗双树有两棵,另外一棵很有可能不在大导师的控制当中!” “又或者,另一棵娑罗双树才是真正会对大导师产生克制效果的宝物……” “那么,只需要做个实验,我们就能确定几个谜题!” “第一,第二棵娑罗双树的位置!” “第二,双胞胎的身份和佛心之事是否是个骗局,是否是一个借着我们驱赶穆小英,让大导师和穆小姚得手佛心的骗局!” 话音落,宁丰连忙从次元背包里扔出了关押汤俞亮的封诡锁。 封诡锁微微一晃,就这么消失在了半空。 “如今来看,封诡锁里的汤俞亮恐怕是另外的意识,但现在不能试探,否则就是打草惊蛇!”宁丰沉声道: “禹赐天,你将封诡锁带到丘陵小屋那里,并记录汤俞亮的状况!” “一旦汤俞亮有出现无法进入的情况,上述两个推论就全对了!” 说完,宁丰散去了四人的魂魄,看着那具身份不明的白骨,并将盒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串佛珠。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诡异道具——彼岸之魂】 【效果:未知】 【提示:未知】 宁丰看着眼前的佛珠,却发现这佛珠半黑半白。 仿佛想到了什么,宁丰通过耳机的屏蔽功能询问道:“流量魔方的大数据、诡白骨和诡皮的复制能力,加上涂斌的诡墨,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情!” 说话间,众人通过耳机得知了宁丰的计划之后,都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宁丰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争辩,并看向了四位法王。 虚空中,适时出现一道响指的声音。 紧接着,陆家姐弟四人开始苏醒。 “你们终于醒了!”宁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我们找到娑罗双树了,并且从树下找到了这个!” 说着,宁丰故意指了指四位梦魇太岁的尸体,以及……那具身份不明的白骨! “考虑到大导师那么着急的追赶我们,我合理怀疑这具白骨就是大导师的,他利用自己原来的尸骨,通过娑罗双树吸收村民们的信仰之力来壮大自己。” “或许,我们现在破坏掉这具白骨,就可以削弱大导师的力量!” 然而,宁丰话音刚落,却遭到了陆无病和陆红同时的呵止声: “不行!摧毁这具白骨,也无法动摇大导师的根基!”陆无病连忙道。 “这白骨不是大导师,是我们的教主!”陆红焦急地说道。 宁丰的目光掠过一丝锐利。 白骨是教主的,也就是祭灯和尚的? 但是刚才着急追杀的是大导师? 这就有意思了…… 第700章 大战在即 众人也是察觉到了法王异常的焦急,目光顿时有些玩味起来。 陆红连忙说道: “我知道,这件事情听上去很荒谬!” “但其实……大导师之所以能够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便是因为教主的尸骨!” 宁丰眉心一敛: “我明白了。” “一方面,你们借着肉体死亡,彻底成为诡异之后,将本体封印在五宝佛门,就是为了守护祭灯和尚的尸骨。” “另一方面,大导师也清楚,自己还没有彻底得到佛骨,力量之源又来自于祭灯和尚,所以也不敢公布其死讯,是吗?” “因为信仰一旦出现裂缝,就会带来不可控的结果。” 法王们面面相觑,最后点了点头。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不再开口。 虽然还不知道法王的目的是什么,但十有八九和这尸骨有关系了。 宁丰眉心微沉。 让大导师放弃追杀他们,而是转头去参加五福祭祀,那就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笃定了法王们不敢摧毁他的力量之源。如此一来,哪怕暂时失去了祭灯和尚的尸骨,也不用担心。 第二,就算失去了这部分的力量,但这次的五福祭祀,应该可以给他带来更高的收益。 突然,整艘五宝佛船微微一晃。 紧接着,一阵阵烟花在半空炸开的声响,便逐渐回荡在整个船舱之上。 原本密闭的空间,也在此时缓缓出现了一道门。 显然,五福祭祀开始了! 众人眉心一凛,他们在船上待着的时间并不长,这就要开始第三次祭祀了吗? 宁丰立刻将尸骨收入到次元背包当中,看着陆家姐弟四人有些诡异的眼神,心中了然。 如今来看,穆小英临死给到他的舍利子彼岸之心,还有刚才拿到的佛珠彼岸之魂、负责招魂的彼岸铃加上祭灯和尚的尸骨…… 复活祭灯和尚吗? 所以,陆无病女儿留下的画册日记,或许也是刻意为之? 毕竟……父亲让女儿按照自己的要求画画,并不困难。 加上那种对血肉、生死完全漠视的语气,也的确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自由发挥写出来的。 因此,关键点就是在陆红和陆无病身上了,这姐弟两人对佛心的处理,意见是不同的。 而且,陆无病、陆晨、陆小司似乎并不知道陆红的想法。 这一点,从四人的金身有所不同也能看出。 “那么,就按照计划来进行吧!”宁丰看向四位法王:“我们先去阻止五福祭祀,四位法王还是将五宝佛船靠岸吧!” 四位法王点了点头,旋即便立刻离开了房间。 宁丰等人也顺势走出房间。 走在最后面的宁丰,回过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娑罗双树,嘴角逐渐勾起一丝冷笑。 …… 与此同时,位于五福村的中心位置,那尊金灿灿的五宝佛金像四周,已经再度升起了自焚的篝火。 这第三天的篝火,气势越发恐怖。 远远看去,宛若一道血红的火焰莲花,将数十米高的五宝佛金像就这么包裹其中。 火焰中,自焚而死的人依旧欢欣鼓舞,眼神里满是幸福和喜悦,仿佛已经从火焰当中看到了梦幻的极乐净土。 所有的村民,都纷纷跪倒在地,狂热地磕着头,口中念诵着五宝佛教和五宝佛的名讳。 而站在祭坛上的四个人,则是带着一丝讥讽之色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正是薛婆婆、鱼贩子潘鹏、次仁和尚以及……明明已经被封诡锁活捉的汤俞亮。 这四人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中,却显得更加的诡异邪祟,身上各自驾驭的佛宝,也隐隐闪烁着邪佞的光芒。 很快,半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阶梯。 阶梯乃是一根根白骨浮空拼凑而成。 随着空间的一阵扭曲,自五宝佛的佛冠处,大导师带着捧着佛心的穆小姚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此时的穆小姚,双手之间的那颗佛心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和另外四件残缺的佛宝完全不同。 “嗒……嗒……” 脚步声看似轻柔,却声声如雷。 逐渐的,村民们的欢呼声开始停止,一个个看着那第一次出现的佛心,露出一抹陶醉之色。 “诸位。”大导师来到了祭坛上。 他依旧戴着乳白色的面具,但那双眼睛却仿佛带着逐渐无法抑制的疯狂笑意: “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们所有人即将进入极乐净土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教主大人,终于被我们的诚心所打动。” “特地让我带来了他的佛心,这颗让人长寿无尽的佛心!” 大导师的话回荡在血色的天空下。 所有的村民先是一片寂静,而后爆发出空前绝后的欢呼声。 这种欢呼声彻底无法抑制。 所有的村民,双目纷纷布满血丝,脸色开始苍白。 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是,他们的身体已经燃起了一层黑红色的火焰。 那是……业火! 当这种灵异的火焰,一个接一个的从村民的身上涌动而出的时候,偌大的五福村在瞬间仿佛失去了一切的色彩,化作了一个……只有死灰色的世界。 所有的村民,身体开始消瘦,开始扭曲,开始变形,并逐渐在业火的燃烧中,化作了一个个宛若骷髅的怪物! 他们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骷髅样的嘴巴一张一合,却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看着这一幕,大导师放声大笑起来。 一旁,捧着佛心的穆小姚也被一道血色的光芒包裹,逐渐形成了一个圆球,如同一轮血阳,逐渐飘浮到了五宝佛佛冠的位置。 这些化作业火骷髅的村民们,他们的信仰变成点点血雾,正不断的涌入到穆小姚的身体当中! “成了!” “成了!” 大导师看着那越发刺眼的血阳,脸上的面具也出现了斑斑裂痕,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霎时间,一阵佛经传唱声中,不远处的黑湖掀起一道道数十米高的水浪! 水浪中,五宝佛船“轰隆”一声落在了地上。 旋即,已然变成业火和灰色的末法世界,在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颜色,开始恢复。 宁丰等人缓缓走到了船舱甲板上,看着大导师的眼神森冷无比,手中的拨浪鼓上,那招灾的兽舞也开始跳动起来: “大导师,还差一步?” “可惜,这最后一步,断不会让你成功!” ……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禹赐天和欧阳南按照计划,来到了丘陵木屋。 “就是这里了吗?”禹赐天玩味一笑,看着面无表情的欧阳南,不由咂了咂嘴:“怎么一直不说话?生气了?” “因为徐晨晨的那句‘玩具’吗?” 禹赐天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一只手搭在欧阳南的肩膀上,故意凑近看着他的眼睛:“嗯……你的眼神……变了?是我的错觉吗?” “无聊!”欧阳南拍开禹赐天,默默取出了封诡锁。 封诡锁里,汤俞亮的声音还在挣扎咆哮。 旋即,欧阳南便要将封诡锁抛出。 “先等等。”禹赐天捏住了欧阳南的手腕,遗忘的能力开始笼罩封诡锁。 欧阳南皱了皱眉,带着一丝困惑地看着对方。 禹赐天却耸了耸肩,接过封诡锁的同时,将其朝着前方木屋的方向抛去。 此刻,明明只剩下一片废墟的木屋位置,却突然升起一堵佛经凝聚而成的光墙。 这光墙带着檀香的味道,瞬间将汤俞亮所在的封诡锁固定在半空。 “等等,你们到了哪里?”汤俞亮满是惊恐的声音从封诡锁里传出:“不对,这是……这是……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封诡锁逐渐开裂,旋即“砰”的一声,直接炸成了碎片! 连带着里头的汤俞亮,也是灰飞烟灭。 “看来是真的?这里是梦魇太岁所无法进入的位置。”禹赐天微眯着双眼:“所以,他们才要利用宁丰,误导宁丰进入此地,将穆小英逼出去?” 此刻,佛经光墙又开始消失,但木屋之中隐隐露出的一缕金光,被禹赐天捕捉到了。 两人将那些残破的木板全部扔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十分不起眼的野草。 然而就是这野草,却散发着和娑罗双树完全一样的气息! “嗯?”禹赐天咧嘴一笑:“原来如此……在这里呢!第二棵娑罗双树,也难怪宁丰没发现了。” 突然,禹赐天的笑容多了一丝邪恶,转而看向欧阳南:“你说……我现在如果毁了这棵树,宁丰他们……是不是就全军覆没了呢?” 第701章 太岁之战(上) 祭坛之处,看着冲破“末法世界”的五宝佛船,大导师并未动怒, 他的声音满是空洞和虚无,带着一丝瘆人的寒意,回荡在整个五福村: “宁丰,作为此次进入五福村的旅人首领,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 “你的确很优秀。” “不过……你终究只是我用来完成计划的道具而已。” 说话间,大导师抬头看向甲板的位置。 身边,薛婆婆、汤俞亮、潘鹏、次仁和尚四人纷纷化作诡异之身。 这一次,仿佛是再也没有了掣肘,在末法世界的加成下,四人的身体越发的魁梧、高大,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瞬间,四人同时出手,庞大的诅咒化作一只只枯槁的手臂,朝着甲板上的众人抓了过去。 “轰隆!” 扬尘四散之下,十数道身影从烟雾当中纷纷窜出,并落到了村民后方的位置。 “诸位,感觉如何?”宁丰看了看身后的伙伴。 苍泽缓缓拔出狼头剑: “还好,看来陆无病女儿的日记当中,这一点倒是没错。” “末法世界被五宝佛船撞出了一个缺口,可以让我们这些没有烙印诅咒的人,不会自相残杀。” 话音落,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宁丰看了看还在五宝佛船里并未动身的四位法王,微眯着双眼,嘴角勾勒一丝玩味的笑容,并缓缓高举拨浪鼓:“那么……动手!” 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庞大的诅咒朝着四面八方吞噬而去。 绝望藤蔓、痛苦血水、悲伤之声扩散的同时,四周的建筑纷纷崩碎,本来已经调转方向扑过来的业火火骷髅们也在瞬间化作齑粉。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站在宁丰身边,纷纷露出一丝阴厉的笑容,红尘古镇的力量,随着三个孩子的操纵而徐徐展开,顷刻间吞噬了几乎半数的五福村!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朝着前方直冲而去! 杨诚、韩成、兰浩生、韩梦四人,速度最快,几乎是一瞬间已经冲入到了业火骷髅的核心地带。 四面八方都是满目贪婪的村民,都是凶狠业孽的诅咒,四人目光如虎,纷纷发出自己的第一道攻击! “砰!” “砰!” “砰!” 刀剑银光勾勒,火焰血水齐出。 四人各自的诅咒,在瞬间将眼前的敌人尽数斩杀。 短短一个呼吸,便在各自周遭形成了四个“真空地带”。 大导师见状并不慌乱。 疯狂的村民们,那已经被业火烧尽的眼眶死死盯着众人,悍不畏死地扑了过去,形成了恐怖的骸骨浪潮! “为了极乐净土!” “一切都为了永生!” “你们这些异教徒,统统要死!” 尖锐的怪叫声中,整个村子的村民发动了第二波的攻势。 杨诚四人见状,反倒是攻势一收,不再理会这些业火骷髅,而是将目光对准了正赶来的四名梦魇太岁! “喂!一人一个,谁都别抢!”杨诚咧嘴一笑,三牲铲一斩,肩膀处已经坐上了两个年画娃娃,开始摇动善恶签筒。 韩成哈哈一笑,一人三化,冠冕上的请神香也燃烧了起来:“谁要是斗不过,那就是笑话了!” “嘿,有点意思!”兰浩生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诡夜叉化作铠甲,醉关公的姿态开始重叠。 韩梦双手拔出两根肋骨,化作两把血淋淋的骨刀,飒爽一笑:“带我一个,我也不会输给你们三个男人!” 霎时间,伴随梦魇太岁冲来的业火骷髅们,那锋利的骨爪几乎已经要碰到杨诚四人之时,却被一根根上吊草绳吊了起来。 紧接着,爆竹纷飞,硝烟弥漫。 王正德含着棒棒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悠哉悠哉地撑着伞踩在骷髅的碎骨之上:“杂鱼交给我们几个,你们四个打前锋的,不用顾忌周遭,我们护得住!” 话音落,本不用呼吸的业火骷髅却仿佛窒息了一般,身体在上吊草绳上不断颤抖。 那草绳也开始一点点挤出血珠,从草灰色变成了猩红色。 业火骷髅们纷纷浑身一颤,刹那崩碎! 另一侧,传来一阵调皮的笑声,再也不用隐藏实力的徐晨晨,身体似实似虚,竟是从业火骷髅的身体中穿过。 “唉,先前驾驭诡异的能力不足,倒是引起一些误会。”徐晨晨笑着拍了拍后脑勺上的鬼脸诡怨咒:“喂,干活了!” 顷刻,她后脑勺上惨白鬼脸开始一点点挪移到前面,逐渐和徐晨晨的五官重合。 诡怨咒的诅咒彻底爆发,释放出阵阵阴风。 此时,诡怨咒融合徐晨晨胸前的诡绣帕和诡笔仙,其身后竟逐渐出现了一个一身红裙,手持一根骨笔的阴厉女人。 女人垂落到地面的头发开始飘飞,猩红的嘴唇更是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那根根黑发瞬间化作如同长蛇一般冲向了四周,转瞬就洞穿了上百业火骷髅的身体。 数个呼吸的功夫,那诡异的长发化作天罗地网。 被穿透的骷髅,身上的诅咒开始被迅速吞噬! 苍泽、涂斌两人,站在宁丰前方的位置。 一方面,诡卷轴的爆破能力和诡毛笔的复制能力不断摧毁着四周的骷髅。 另一方面,诡胶卷和诡影壁同时发动,双重的封锁之力,将前锋来不及收割的业火骷髅纷纷照入其中,化作一张张照片和水墨画。 唯独多吉和尚站在宁丰身边,他的双目死死盯着次仁和尚,不发一言。 “大师。”宁丰看向对方:“你是不是也在怀疑?”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宁丰,要不要和我试探一下?” 宁丰却笑道:“不急,到了这一步,他自然会露出马脚。真正的敌人,不是他。”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来到了苍泽身边,经筒一响,身后的萨迦寺内,大量的萨迦女妖开始飞舞而出。 “诸位,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宁丰高声一扬,鼓面上的招灾和祈福之兽纷纷开始跳起了祈福之舞。 “十二兽舞,起伏!” “十二兽舞,招灾!” 宁丰眉宇凌厉,兽舞面具不断浮空,在血色天空之下化作数道流光,纷纷套在了众人和敌人的脸上。 【俱乐部提示,我方全体成员综合战力提升20%,维持时间15分钟】 【俱乐部提示,敌方梦魇太岁、大导师综合战力下降15,维持时间8分钟】 “大导师,我倒要看看,你的血肉五宝佛打算什么时候出动!”宁丰微眯着双眼,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容。 第702章 太岁之战(下) 此时,四位梦魇太岁已经纷纷碰上了杨诚四人。 瞬间: “砰!” 三牲铲被薛婆婆所化的追子夫人挡住。 那身后的血肉葫芦,在瞬间倾吐足以腐蚀一切的内脏血水。 杨诚冷冷一笑:“臭老太婆,连自己儿女都坑,还敢坑我们,小爷我今天就弄死你!” 霎时间,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无物不吞的嘴巴将血水一饮而尽,那猩红的舌头还在四处探索,仿佛没有吃饱一样,顺势卷起几个业火骷髅大嚼特嚼。 追子夫人的攻击,在一增幅一减弱的基础上,又没了虚无之体,已然没有了半点优势。 这一刻,追子夫人脸色一沉,眉宇中露出一丝惊惧之色,连连后退。 却闻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出现在身后。 追子夫人回头一看,杨诚的诡无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消瘦和衰弱,直接让四周的业火骷髅变成了一堆碎骨。 首当其冲的追子夫人,身上的气息再度被削弱。 杨诚肩膀上的年画娃娃哈哈大笑,签筒一落,化作“恶”签。 “善签恶签,天理昭彰。” “红签一落,三牲祭肠。” “黑签一落,魄散魂伤。” 歌谣声中,年画娃娃们猛地抬起头,双目猩红地盯着追子夫人。 黑签加成祭天之火的威力,随着杨诚重重一斩,直接将追子夫人吞没! 火光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追子夫人的一条胳膊,“啪”的一声被斩落在地,直接化作一捧飞灰。 杨诚眉心一动,借着火光的掩护,一些莫名的粉末便撒了出去,悄无声息的沾染在了追子夫人驾驭的佛耳之上。 再看韩成,面对潘鹏化作的招财欲奴,冷冷一笑,直接发动了技能“地藏经”。 地藏经文笼罩四周,遍布在潘鹏身上。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专属技能地藏经】 【地藏经判断,招财欲奴善恶指数——恶】 【判定成功】 【敌方所受之伤,将呈现‘无法治愈’状态】 瞬间,经文诅咒发动,招财欲奴发出吃痛的吼叫声。 白鹤童子抛出刑具锁链,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了招财欲奴的身上,并将他的每一只手都层层锁住! 招财欲奴见状,立刻发动诅咒,想要吸收韩成体内的金属物质,却被哈哈大笑的黑虎将军从侧面突围,以虎头铡刀重重斩落。 手臂断裂的瞬间,招财欲奴惊叫连连,暴怒的双目流出血泪,欲要加深诅咒的攻击。那一根根手臂如同长枪一般,刺向了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 但下一瞬,上方传来一声怒吼。 招财欲奴抬头看去,却见化身增将军的韩成从上方直落而下。 “噗嗤!” 三股叉干脆利落地贯穿了脑袋! 同时,那三股叉上沾染的无形粉末,也直接沾染在招财欲奴的佛手当中! 兰浩生化身醉关公的状态,脚踏高跷,身披铠甲,手持偃月刀的同时,发动了自己的职业技能“祝祷黄纸”。 手中,祈求上苍的黄纸化作点点纸灰,朝着汤俞亮化身的跗骨童子烧灼而去。 跗骨童子承受烧灼的诅咒,吃痛之下,立刻谨慎的后退了数步。 却见,兰浩生手中多了个碗,一碗诡酒被其仰头一饮而尽。 “嗝!” 兰浩生打了个酒嗝,口中吐出一口酒雾。 诡酒的腐蚀效果,全方位对准了跗骨童子,发出牙酸的腐蚀声。 跗骨童子抬起头,空洞的双目抬起佛骨化作的尖刺,朝着兰浩生重重刺去! “砰!” 一瞬,佛骨崩碎。 兰浩生的偃月刀更是在地面留下一道一指深、数米长的刀痕。 一双怒目,在此刻仿佛真如关二爷降临一般。 “妖孽,尊天旨意,斩!” 高跷一抬,掀起如刀罡风。 跗骨童子几乎无法挣扎,身体就被这罡风直接吹飞了起来。 兰浩生驾驭的诡地藏也在此刻发动诅咒,经文化作无形的力量,将跗骨童子牢牢束缚于半空。 “死来!” 兰浩生高跷一踢,偃月刀顺势高高抬起,朝着那头颅沉沉斩去。 又见韩梦面对次仁和尚,诡白骨凝聚成一双弯刀,身体如狼一般猛冲而出。 “砰!” “砰!” 瞬间,次仁和尚的双目闪烁一缕金光,嘴角勾勒一丝邪佞的笑容。 看着那发光的眼睛,韩梦的视线开始混乱,双眼仿佛在同时看到了不同时间节点的自己。 一方面,是年幼的自己跟着爷爷学习打猎。 另一方面,则是自己失去了亲人之后,开始在俱乐部最底层摸爬滚打。 那种混乱灌入脑海,开始摧毁她的方向感和协调感。 这让战斗本能敏感如猛兽的韩梦,瞬间察觉不妙。 “吼!” 韩梦怒吼一声,叫声宛如狼王。 她所驾驭的诡皮在瞬间发动,遭受诅咒的身体竟是瞬间干瘪,几乎肉眼可见的只剩下了一层皮囊。 金蝉脱壳的韩梦,鬼魅般的出现在次仁和尚身后。 一手持诡白骨的尖刀,一手抓住滴血的诡磨盘,朝着次仁和尚的脑袋重重砸去! 次仁和尚不及反应,被那沉重的磨盘砸入到了血水池当中! 一时间,战局朝着有利的方向一点点偏移着。 然而,站在最后方的宁丰却不露喜色,喃喃道: “大导师不动手吗?” “嗯,看来还差一点。” “现在也不是破坏末法世界最好的时机。” “姑且……再等等。” “杨枭,我倒要看看,你留给大导师的……是什么底牌!” 第703章 大导师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在禹赐天想要毁掉娑罗双树的时候,欧阳南一闪身,拦在了他面前。 “嗯?”禹赐天微眯着双眼,笑容不改:“哦呀?怎么,你不赞成我的做法。” “嗯。”欧阳南干脆利落地点头:“我和宁丰现在是血盟关系,我们的合作也很顺利,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禹赐天眉头一挑:“我不记得改造你的时候,让你有了这种多余的念头。” 欧阳南一声不吭,只是挡在那渺小的娑罗双树面前:“宁丰……不是我们的敌人。” “啧!”禹赐天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那种乐子人的状态,似乎也在一点点崩塌:“该说宁丰是魅魔呢,还是我给你设置情感的时候比例失衡了?” “你应该很清楚,血盟的约定拦不住你。” “除非……你自愿被拦住!” “难道真的是因为杨玥?” “应该不会吧,你离开荆棘花报社之后,我已经帮你去除了对杨玥的爱意。” “说到底,那也只是你原先的本体遗留在你身上的副作用。” 说着,禹赐天手中出现一根竹笛,仿佛警告一般的在手中拍打着:“或许,我应该在这时候吹一曲?” 欧阳南看着那根竹笛,微微低着头,片刻之后开口道: “我只是觉得……宁丰那样的性情,让我没有压力。” “自从诞生以来,我似乎……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情绪。” “星辰会里也不具备。” “你对我的关系,也没有这种奇特的感觉。” “哦?”禹赐天重新勾起一丝笑容,若有所思地围着欧阳南缓缓转圈:“说说看。” 欧阳南一动不动,默默道: “是一种让我不用一直紧绷身体的感觉。” “好像只要站在他身边,就可以完全放心,不用担心来自背后的尖刀,也不用额外算计别人的生死。” “在报社时,我就体会到了。” “在五福村,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我不想这种感觉消失。” “而且……我认为你也会喜欢这种感觉。” 禹赐天身形微微一顿,偏长的头发隐隐盖住了他的眼睛,因而看不到半点神情: “我也会……喜欢吗?” “呵……还真是奢侈的名词。” “罢了,看来宁丰的出现,也让你的‘人格’开始走向自我健全。” “你不再是单纯的……被我改造过的诡异改造人了。” “你开始……变得像个人了!” “或许,这也是有趣的发展。” 说着,禹赐天轻轻拍了拍欧阳南,而后来到了娑罗双树的面前。 他蹲在地上,按动了耳机: “喂,宁丰。” “一切如你所想,丘陵当中你们遇到的就是穆小英。” “所以,大导师让穆小姚诱导你们前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佛心。” “娑罗双树的第二棵我们也找到了,它应该是大导师等人无法靠近此地的原因。” “现在我们……” 话音未落,禹赐天忽然瞳孔一缩,仿佛看到什么之后,连忙将娑罗双树旁边的泥土拨开。 很快,一个盒子映入眼帘,打开之后却是一张图。 图的内容并不陌生,正是佛心之门。 然而,图画之中的佛心之门旁边,却有一棵娑罗双树! 禹赐天将这些告知之后,从耳机里得到了回复:“这件事,不能让大导师知道,也不能让法王知道。” “待会儿,等法王全部出来以后,你带着欧阳南去佛心之门的位置等候我的信号。” 禹赐天眉心一挑: “OK!” “还有,事后你得谢谢欧阳南。” “因为就在刚才,我有打算坑你一波,找点乐子。” …… 此刻,关注战局的宁丰切断了和禹赐天的通讯之后,面露疑惑。 坑自己一波? 因为欧阳南放弃了? 是因为血盟吗? 宁丰摇了摇头,再度看向战局中心。 梦魇太岁的实力的确很强。 但杨诚四人的正面战力,可以说是团队当中最优秀的,再加上各自的增幅、削弱技能,梦魇太岁已经近乎半残。 “怪事……”宁丰喃喃道:“似乎除了次仁和尚,其它三人的诅咒,都没有和各自掌握的佛宝挂钩?” 疑惑中,却见最惨的追子夫人第一个受不了了,转而看向了看戏的大导师:“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这样的态度,让宁丰眉心一皱。 按理来说,这四人应该是大导师用来掌握佛宝的分身,怎么会对本体如此不客气? 猛然间,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心一跳。 他刚要开口,杨诚四人的动作却快了一分。 面对梦魇太岁的求救,毫无所动的大导师,竟是眼睁睁看着四个梦魇太岁死在了杨诚四人手中。 这让杨诚四人也是一愣。 原本在他们看来,这个关头,大导师怎么也该动手了! 可是…… 疑问未止,死去的四位梦魇太岁突然变成四团光球,带着他们各自的佛宝,“嗖”的一声飞向了高台之上的大导师,并逐渐被气吸收。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大导师身上波动而出。 察觉气息的多吉和尚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对方,惊呼道:“怎么可能!” 宁丰脸色阴沉,通过耳机开口道:“诸位,先退回来!” 说着,宁丰挥舞拨浪鼓,开始扩大红尘古镇的范围。 此刻,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五福村落。 面具也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映入眼帘的一张脸,却让众人心中一寒。 那是一张……切割的十分平均,又仿佛是用十分粗糙的线头缝补在一起的脸! 脸的左边,是祭灯和尚。 脸的右边,则是次仁和尚! 第704章 次仁的阴谋 眼前这一幕,可以说是众人始料未及的情况。 大导师吸收了四个梦魇太岁,也吸收了四件佛宝的碎片。 同时,大导师竟然是祭灯和尚和次仁和尚拼凑起来的! “呼……”大导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潮红的露出兴奋的表情:“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这就是几件佛宝全部在身上的力量!” “虽然还是残破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按照杨枭所说,吞噬法王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次仁终于摆脱法王的掣肘,也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里,对方无意间的一句话也等于是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次仁和尚! 下一瞬,次仁和尚双手合十。 身后,那金灿灿的佛像开始斑斑开裂。 旋即…… “砰!” 如雷般的爆裂声中,镀金的部分彻底炸开,当血肉五宝佛再度出现时,那股庞大的压迫感已经笼罩整个五福村! 众人纷纷闷哼一声,立刻朝着宁丰的方向退去。 杨诚、韩成、王正德、多吉和尚四人,也在此时全部开启了诡域。 当诡域和诅咒层层叠加,才勉强抵抗住这种绝对的压制力。 眼前,五福村的部分似乎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 扭曲不断朝着四周扩散,并几乎毫无破绽的摧毁着众人诡域的边缘处。 宁丰等人对视一眼,无奈之下,只能收拢伙伴和诡域的面积,迅速向后退去。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那种吞噬诡域的能力,几乎比在船舱上见到的还要恐怖,他们只能一点点被逼迫的退到了村口的边缘处! “嗯,地方倒是差不多了。”次仁和尚玩味一笑:“那么,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也该消失了。” 然而,这说话的对象却并非宁丰,而是……业火骷髅! 话音落,业火骷髅们就无声无息的被业火彻底吞没,变成了一捧捧随风飘散的骨灰。 血肉五宝佛张开嘴巴,更是将这些村民吸收殆尽。 “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竟是从血肉五宝佛口中发出,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浑厚,一丝惊悚。 那双血肉雕琢的狭长双目,也仿佛在这一刻有了神韵一样! 这一刻,五福村整个区域开始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兰浩生表情惊疑:“五福村要崩塌了吗?” “不!”宁丰脸色难看:“这和荆棘花报社内的情况差不多!是诡异生物即将把禁区变成自己诡域的时候!” 说着,宁丰立刻看向船舱,并从背包里取出了祭灯和尚的尸骨,大声吼道: “四位法王还不打算动手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只能摧毁祭灯的尸骨,先让大导师失去一部分力量源泉!” 话音落,船舱处传来一片震动。 “不可!” 四大法王化作一道道光弧,落在了次仁和尚周围。 这一瞬,五福村也彻底完成了变化,变成了浮雕上所记录的末法世界! 所有的建筑全部灰飞烟灭,所有的生机荡然无存。 放眼望去,是被业火包围的褐色焦土。 死寂、黑暗、灰烬,还有让人窒息的雾霭弥漫四周。 一座比血肉五宝佛更加巨大、恐怖的佛寺出现在五宝佛和次仁和尚身后,那佛寺……也完全是血肉雕刻而成! 置身其中的次仁和尚,和身后的血肉五宝佛同时双手合十,邪祟一笑:“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警告,当前诡异生物次仁和尚,已完成对五福村的融合,成为五福村禁区之主】 【预估,一个小时以后,次仁和尚和五福村将整体晋升到红衣】 【届时,会员任务默认失败,将全员抹杀】 得到俱乐部的提示,众人心头一颤。 陆红四人或许也是察觉到了危机,纷纷化成诡异之身。 陆无病的身体最为魁梧,拿着两把斩骨刀,首当其冲地斩向了血肉五宝佛的巨大身体。 “砰!” 五宝佛的血肉之手,直接捏住了陆无病的骨刀。 力量之强,甚至连陆无病也无法轻易动弹。 那颗血肉脑袋,一点点地转动着,肌肉组织里渗出一道道血泉,合拢的嘴巴也开始撕裂,化作一张血盆大口! 陆红见状,身上的人皮斗篷再度开始渗出大量的鲜血,并带着阵阵女人的凄怨之声,朝着血肉五宝佛脚下扩散,并在瞬间释放出一条条血色锁链,死死缠住了血肉五宝佛的身体。 陆晨和陆小司对视一眼,也从另外两个方向同时加入战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晨晨骇然问道。 宁丰微眯着双眼: “原来如此。” “如果大导师是旁人,那么可以如此轻易的使用祭灯和尚的尸骨,来给自己增加力量,这本身就不正常。” “然而,根据舍利莲花和现在的局面来看,船舱里的那棵娑罗双树,应该就是次仁和尚用自己的身体种植。” “所以,等同于佐证了……使用祭灯和尚尸骨的人就是次仁和尚!” “当这个矛盾的推论出现时,我就在考虑一种情况。” “如果……” “最初的大导师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从祭灯和尚身上分裂出来的化身!” “然后,被次仁和尚看出了苗头,在取代了梦魇太岁的同时,将这具祭灯和尚的分身也取代掉。” “这不就能合理解释了吗?” 宁丰的话,让所有人都不由地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次仁和尚。 对方在四大法王的联手攻击下,却是游刃有余! 他被血肉五宝佛保护在核心区域,甚至带着一丝悠哉地徐徐开口: “这真是一段有趣而又难忘的经历啊……” “自从离开团队,在一次偶然外出之时,我遇到了一个叫杨枭的男人。” “他问我,想不想要摆脱现状,让原本的仪式计划更上一层楼!” “而且,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祭灯之所以有大量的资金,依靠的……就是背地里杨枭的支持!” “呵呵,既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当我再次回到五福村的时候,祭灯已经失踪了,然后出现了一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大导师。” “有意思的是,村民们对于祭灯和尚的失踪,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我在船舱上找到了祭灯和尚的尸骨,并按照杨枭的吩咐开始布局!” “其实,祭祀所需要的信仰之力早就已经足够了。” “可从前那些进来的外来人,都太蠢了。” “蠢到……甚至都无法活到和梦魇太岁打照面的时候。” 闻言,众人心头一凛。 宁丰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眉心一蹙,仿佛想到了什么,惊呼道: “你是故意的!” “你用自己的分身取代了原本的薛婆婆三人!” “而现在的你,本体是大导师,那就意味着刚才的次仁和尚也是分身!” “你是故意让那些分身死的!” 次仁和尚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 “我用分身的方法在暗中取代了薛婆婆、潘鹏和汤俞亮,并让他们暗中又做一个伪身份,化成太平信徒。” “为的,就是给大导师的信仰造成一些裂痕,让我有机可乘!” “我最后成功了!” “可是……唯一失算的地方,就是当我的分身掌握了佛宝的碎片之后,竟然有了自主意识,我无法将他们顺利吸收,也自然无法将佛宝的碎片重新融合到身上!” “同时,我也不能让法王发现这个破绽。” “所以,就只能一步一步引导你们,去完成我的计划。” 此刻,次仁和尚显得游刃有余。 宁丰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开始迅速的理清手头上的线索。 信仰…… 诅咒来源…… 佛宝碎片…… 和祭灯和尚的分身融为一体…… 难道! 一瞬间,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借着次仁和尚以为大局已定而得意洋洋时,悄悄拨通了禹赐天的耳机频道。 次仁和尚似乎没有察觉,或者是因为掌握了五福村禁区,已经让他彻底无所顾忌: “一方面,我让薛婆婆这个分身引导你们和陆无病他们为敌,同时将太平信徒和梦魇太岁进行切割划分。” “这样一来,方便我在关键时刻以太平信徒的身份,以次仁和尚的真身出现,来博取你们好感,并借你们的手杀死法王。” “只可惜,这个方案失败了,只能作废。” “不过幸好,我同步让穆小姚伪装成穆小英接近你们,虽然途中被陆无病意外抓到了冷库,但是……结果挺好的。” “你们果然将穆小英当成了梦魇太岁,然后逼迫她离开了祭灯和尚给她设置的结界。” “如此一来,佛心也是我的了!” “而这一次,你们也非常争气的杀死了梦魇太岁,让他们的力量得以回归我的身体!” “现在,我有了一半的佛宝,有了以大导师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血肉五宝佛,只要再等到穆小姚将佛心修复完成,我就什么都不缺了!” “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 霎时间,次仁和尚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四大法王全部震飞了出去。 杨诚不免焦急,看向淡定如常的宁丰:“现在怎么办?法王要撑不住了!” 宁丰这边却仿佛确定了什么,眼中不再有畏惧之色,立刻道: “诸位,动手!” “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不多,五分钟即可!” “我会以一百二十童子大戏来辅助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宁丰的底牌,但还是纷纷冲了上去。 同时,篝火燃起,傩戏开场,所有同伴开始进入福泽状态。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一百二十童子大戏,全员生命值、崩溃率损耗降低50%】 【基础崩溃率消耗20%】 【额外崩溃率消耗15%】 【警告,当前崩溃率75%,请会员宁丰注意精神状况】 此刻,站在最后方的宁丰闷哼一声,以拨浪鼓撑住自身,喃喃道: “禹赐天这家伙,之前在办公大楼的镜子处提醒我,大导师无处不在,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大导师无处不在。” “信仰无处不在。” “我佛无处不在。” “呵……” “所以……厉害的是信仰,不是他本身!” 下一瞬,宁丰身后满满当当,竟是所有娑罗双树中死去的梦魇太岁的尸体! 此时,脸色有些惨白的宁丰缓缓拿出彼岸铃,冷冷一笑: “这算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吗?” “杨枭,你操纵次仁和尚的布局的确接近完美,但是……还是留了破绽啊……” 第705章 底牌尽出 众人顶着那庞大的压力,冲向次仁和尚的同时,彼此心有默契的排开队形。 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率先用出了自己的诡域。 “怪诞糖果乐园,灶火世界,发动!”杨诚目露凶光,身体腾空而起,瞬间落在了满目火光蒸汽的灶台之上。 霎时间,灶王爷神像之下,一口巨大的铁锅开始自行翻炒起来。 阵阵扑鼻而来的香气,随着杨诚三牲铲的指引,竟朝着次仁和尚和血肉五宝佛弥漫而去。 “这还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用这种能力啊!”杨诚喃喃道:“啧,不是直接攻击的手段,真不符合我的性格!” 霎时间,阵阵香味越发浓郁起来。 首当其冲的次仁和尚不由地嗅了嗅,立刻有种食指大动的饥饿感,仿佛那香味尽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咕嘟……” 咽了口唾沫的次仁和尚,忽然浑身一颤。 嗯? 不对! 自己为何会被香味俘虏? 瞬间清醒过来的他,看着被信仰之力包裹的穆小姚和佛心,竟是在这香味的包裹中,隐隐有被分解成诡食的迹象。 次仁和尚暗骂一声,这才明白杨诚诡域的凶险之处,竟然可以吸引诡异被分解成诡食! “想得到美!”次仁和尚立刻分出一部分力量,在穆小姚周遭形成了另外一层诅咒的防护。 同时,血肉五宝佛也开始行动起来,那一只只巨大的手臂开始朝着杨诚的诡域重重拍下。 突然: “轰隆!” 漫天飞舞的纸灰附着在血肉五宝佛身上,阵阵火光燃烧的同时,降魔经文从诡道和诡僧的口中念出。 定睛一看,阴间森罗庙内,巨大的香炉燃烧阵阵清香。 经文更是显化成一个个文字,如跗骨之蛆般的开始游走血肉五宝佛全身。 被阴间森罗庙杀死的诡异傀儡们,也在此刻猛地抓住了次仁和尚的身体。 看着两边的诡新娘和诡金刚,次仁和尚冷冷一笑,诅咒化作一道光幕,直接将两者砍成碎片! 同时,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韩成本体显化的增将军,在祭天之火的掩护中,直接冲到了次仁和尚面前。 “死来!” 三股叉、锁链、虎头铡同时劈落而下。 “砰!” “砰!” “砰!” 次仁和尚掌握的半数佛骨竟让其身体如铜墙铁壁一般。 作为鬼王的官将首力量,连破防都做不到,这让韩成脸色一沉。 次仁和尚咧嘴一笑,分裂出的手臂如同长枪,朝着韩成和化身刺了过去。 关键时刻: “铛!” 三位道公佬手持铜锣如盾牌,挡住了致命一击。 韩成和化身顺势后退的刹那,伏魔神诞庙会内的北帝庙会也开始释放诅咒。 诡域所化的道公佬们,井然有序的双手结印,释放出数百道的符咒,构建着一层又一层的“画地为牢”。 诡法袍的衰老之力,自符咒之中开始散溢,逐渐侵袭次仁和尚的身体。 次仁和尚见状,冷冷一笑,刚要操纵血肉五宝佛攻击,却忽然感觉自身的控制能力受到了削弱。 “嗯?”次仁和尚猛地看向了王正德:“道公佬,是你搞的鬼!” 王正德咧嘴一笑,撑开阴阳伞迅速向后退去的同时,衰老诅咒进一步加强。 “衰老?”次仁和尚冷哼一声,佛骨再度发光:“可惜啊,我有佛骨,哪怕只有一半,也足以抵挡你衰老的诅咒!” 霎时间,次仁和尚深吸口气,双手合十的顷刻,和血肉五宝佛同步。 那巨大的血肉脏庙,也爆发出次仁和尚真正的诅咒,那是……扭曲的信仰! “阿弥陀佛!”次仁和尚双目流血,那属于祭灯和尚的半张脸也开始扭曲起来:“佛,不过是形式,是我追求永恒的工具。” “信仰,也是我的工具!”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最难以攻克,难以破灭!” “你们……全部都是杂碎!” 霎时间,道道血光中,五福村禁区再度变化。 这一次,四面八方尸山血海,白骨无尽,比起先前的一片死寂,此时才是活人地狱! 上空在此刻撕裂一个缺口,大量的鲜血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细细看去,那血液当中还有着无数迷茫、陶醉于极乐中的村民头颅! “快,往后退!” 感知到这血水瀑布当中恐怖的诅咒,杨诚嘶声大吼,以至于脖颈处青筋暴起。 韩成和王正德也不敢怠慢。 三人后退的瞬间,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诡域,便在血水冲刷当中被吞噬了大半。 一瞬,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脸色一白,身体表面竟是出现斑斑裂痕!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仅仅是一招,便让三人损失大量的生命。 苍泽连忙挥舞狼头剑,利用诡卷轴将来不及撤退的三人传送到身边。 “诡卷轴,防御!” “诡胶卷,发动!” 苍泽将狼头剑重重刺入地面,文字化作墙壁,试图阻挡血液瀑布的侵蚀! 同时,胶卷的封锁之力开始大量吞噬血液! “诡影壁!” “诡墨!” 涂斌见状,也同样以诡影壁的封锁之力试图遏制血水瀑布。 诡墨在血水当中开始绽放,逐渐形成含有墨香的黑色,艰难地吞噬着四周的颜色。 徐晨晨身后,再度出现了诡怨咒、诡笔仙、诡绣帕融合而成的诡异女子,女子的头发加持着诡卷轴的防御。 兰浩生则释放诡酒和诡夜叉的力量,配合涂斌的诡墨侵蚀血水。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兰浩生面露焦急:“五分钟,根本撑不住!” “阿弥陀佛,我来试试。”一直没有出手的多吉和尚面露凝重之色,在瞬间展开了诡域白骨千佛塔。 多吉和尚先是召唤大量的女妖和骷髅作为炮灰,而后端起了人头碗。 此时,人头碗内,血酒盈盈,早已溢出。 “哦?”远处的次仁和尚察觉到了锁定自己的诅咒,露出一丝趣味的笑容:“倒是把你忘了,师弟。” “看来,你怨气很重啊。”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隐隐含怒:“为了调查你当年死去的真相,我足足调查了二十年!” “你纵然摒弃佛法也没有关系,可你不该……做如此天怒人怨之事!” 旋即,歌谣声起。 “汝等之罪,凝化血酒,满满当当,一口饮之。受汝之业,汝当偿罪,肠穿肚烂,阿鼻难返!” 人头碗的血酒被多吉和尚一饮而尽。 然而,次仁和尚只是咧嘴一笑,带着嘲弄:“你的诅咒能力太废!” 话音落,多吉和尚闷哼一声,浑身的毛孔在瞬间喷出一团血雾。 【警告,当前生命值50】 众人脸色一变。 杨诚当机立断:“擅长近战的,跟我冲!” 话音刚落,却被多吉和尚打断:“等等,我……尚有底牌!” 说话间,人头碗、诡莲座、诡罗汉浮空而现,在多吉和尚身后化成了一尊血肉雕琢而成的不动明王。 多吉和尚盘膝浮空,双手合十: “色,去之无形!” “声,去之无音!” “香,去之无气!” “味,去之无觉!” “触,去之无感!” 一连“五去”,次仁和尚和其血肉五宝佛的姿态开始出现奇怪的变化。 他的身体如同镜花水月一样,竟呈现虚无之状。 他的攻击也开始变得虚无、透明。 杨诚震惊的发现,血肉五宝佛的攻击对他们无效,但他们的攻击却能奏效! “好机会,冲!” 不再顾忌那恐怖的血水瀑布,杨诚和兰浩生、韩成冲向前方。 本也擅长近战的韩梦,刚要动身,却是闷哼一声,瘫坐在原地,痛苦地死死揪着心口,剧烈地喘着粗气。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一直触发……诅咒共鸣!” “先前陆红也是,现在也是……” 韩梦吃力地压制着身体的变化,只能由徐晨晨帮忙照顾。 反观次仁和尚,却哈哈大笑起来: “妙极妙极!” “师弟,你竟是将萨迦寺的手段和佛经、诅咒融合一体,好天赋!” “你这是……‘破色蕴’的手段,对吧!” 此时,多吉和尚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疲惫之色几乎无法掩盖:“不论如何,此招有诡域加持,定能对你产生效果!” 次仁和尚缝合的面部越发扭曲: “佛教五蕴皆空。” “五蕴之中,唯独色蕴指有形之物。” “色蕴又分五境五根。” “五根者,眼、耳、鼻、舌、身。” “五境者,色、声、香、味、触。” “色为形体,去之浑身虚无。” “声为声音,去之无法言语。” “香为嗅觉,去之不辩好恶。” “味为味觉,去之不察酸甜苦辣。” “触为感觉,去之无法感受酷热严寒。” “但是这手段不到家啊,我还是可以说话,还是可以闻到那些棋子烧焦的味道,还是可以品尝到你们即将失败的苦果,哈哈哈哈!” 多吉和尚脸色难看: “我知道!” “所以,只需要重点封印你的形体和感觉就好!” 话音落,那镜花水月般的力量,极力的想要让次仁和尚变得更加虚无。 同时,杨诚等人也已经逼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次仁和尚的笑声越发狂悖: “不过……废物!” 一声“废物”! 多吉和尚掏空气力的“破色蕴”之招,诡域的最终底牌直接消散的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一声惨叫,多吉和尚身上的袈裟瞬间崩碎,浑身染血的他,踉跄了几步,整个人“扑通”一声昏死在血泊当中! 诅咒被破,面对脸色大变的杨诚众人,次仁和尚咧嘴一笑:“现在,死来!” 瞬间,血液如泉,喷涌而出,如沐……血雨! 第706章 反杀 【警告,当前生命值50,已进入虚弱状态】 【警告,当前生命值45,已进入虚弱状态】 【警告,当前生命值55,请会员多加小心】 一道道冰冷的提示音,让受伤的众人心中无比胆寒。 看着几乎毫发无伤的次仁和尚,所有人第一次涌起一丝疲惫无力的感觉。 太强了! 而且……几乎没有破绽! 放眼望去,局面也已经不妙到了极点。 杨诚、韩成、兰浩生这几个“前锋”,生命值几乎都在五十以下,而且包括王正德在内,刺猬院长留在他们三人身上的治疗手段也已经全面崩塌。 烙印的诅咒,正在蚕食三人的身体。 苍泽多次使用诡卷轴文字,而且使用了无视自身承受极限的文字,崩溃率也是大量上升。 多吉和尚的诡域、诅咒均被破,人虽然没死,但浑身是血,重伤昏迷。 涂斌无法开启诡域,而且他的诡域也无法抵挡次仁和尚,和徐晨晨受伤较轻。 至于韩梦,因为莫名的诅咒共鸣,根本无法发挥实力。 “扑通!” 杨诚半跪在地上,靠着三牲铲支撑着身体,眼神又惊又怒又带着疲惫: “明明还没有到红衣级别,怎么能这么强!” “简直……不合理!” “不!”苍泽擦了擦身上的血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之所以还不是红衣,恐怕是因为俱乐部对禁区的处理延迟罢了。” “亦或者,就是他对禁区的掌握,对现有力量的掌握还存在着一丝破绽。” “但是这个破绽有和没有,对我们几乎没有区别。” “怎么办!”徐晨晨看向兰浩生,表情焦急:“韩梦姐情况不对劲,她的身体一直在流血!” 杨诚咬了咬牙: “不行,还得撑!” “一定要撑到宁丰完成计划!” “哦?”不远处的次仁和尚来了兴趣,属于祭灯和尚的那半张脸表情平和,属于自己的半张脸却透着阴邪之态: “我倒是很好奇,这种绝境下,你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现在只要彻底适应身体,就是红衣了。” “到时候,我只会比现在更强。” “我的诅咒来源于信仰。” “我的身体,更是用我自己和祭灯和尚的部分身体融合而成。” “我还因此夺走了他的力量。” “现在,就算你们毁掉祭灯和尚的尸骨,对我也没多少影响了。” “毕竟……我的信仰已经没有破绽,我的能力也已经没有破绽!” 次仁和尚的话,引得众人一阵苦笑。 就在士气逐渐衰弱的时候,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没有一丝恐惧和害怕,只有胸有成竹的气势。 众人瞳孔一缩,回头看向徐徐走来的宁丰。 他的表情……让众人莫名有了一点安心。 “嗒……嗒……” 宁丰手持拨浪鼓,缓缓走过最后方的韩梦和多吉和尚,又缓缓掠过苍泽、徐晨晨、涂斌,再走到了韩成、王正德、兰浩生四人的身前,最后停在了杨诚身边。 “宁丰,危险!”杨诚要起身,却是闷哼一声,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小诚。”宁丰轻轻揉了揉杨诚有些湿哒哒的脑袋,微微一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积蓄力气,一切……还没结束!” 说着,宁丰将杨诚轻轻推到后方。 诡迷雾也在此刻开始翻涌起来。 次仁和尚嗤笑道: “我的手里有你的情报。” “你的诡迷雾虽然具备疾病的诅咒,也具备遮蔽视线的能力,但是太过脆弱。” “在厉诡级诡异当中都是十分弱小的存在。” “你指望这种力量对付我?” 宁丰眼神里透着异色:“你误会了,诡迷雾是为了让伙伴们心无旁骛的接受治疗。” 说话间,小森、李洋、王旭、孤婆婆以及其他一些村民们,都纷纷拿着大量的急救资源和预先储备的诡食,开始帮助众人恢复伤口,也给多吉和尚这样的重伤患者施救。 “你刚才说,你的诅咒是信仰,我没什么意见。” “但是你说,你的诅咒没有破绽,那我就有意见了。” “历史上,不管是邪教还是正统教派,因为信仰而崩盘的多如牛毛,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现在已经稳操胜券?” 宁丰质询中,四位法王突然钻了出来,他们再度朝着次仁和尚发起了冲锋。 面对四个手下败将,次仁和尚毫不在意,身后的血肉五宝佛挥舞拳头砸了过去。 也就是这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四个法王竟是在瞬间被血肉五宝佛所吞噬。 毫无防御的被吞噬!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却被宁丰摆了摆手。 众人见状,也是震惊不已。 然而,在吞噬了四大法王之后,气息开始进一步暴涨的次仁和尚哈哈大笑起来: “这算什么?” “知道赢不了,所以自杀吗?” “还是宁丰你耍了什么手段?” “这是让我可以聚集完整的佛宝,作为投名状,放你们一条生路吗?” 次仁和尚身上的长袍,几乎九成九的区域已经肉眼可见的变成了血红色。 成为真正的红衣,仅仅一瞬之间了! 然而,就在这气势已经到了鼎盛程度的时候,次仁和尚忽然闷哼一声,身后的血肉五宝佛忽然出现了莫名的扭曲。 那庞大的血肉之身竟开始一点点膨胀,并且迅速隆起一些肉瘤。 在肉瘤膨胀到极点之后,又迅速炸开。 “啪!” “啪!” “啪!” 连带着,血肉五宝佛的手臂也一根根断裂,从半空重重砸落到地面! 本来已经要到红衣的气息,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滑! 这骤然的变故,让众人都呆住了。 次仁和尚更是一愣,不免惊慌起来:“怎么……怎么回事!” 他连忙释放更多的诅咒来修补血肉五宝佛。 可这样的修复,反倒是刺激了这种异变,血肉五宝佛炸开的部分越来越多! 很快,这样的爆炸不单单局限在血肉五宝佛,连其身后的血肉脏庙,还有次仁和尚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接二连三地炸出一团团血雾!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中,次仁和尚的一只腿直接炸飞了出去! 他“扑通”一声摔倒在血泊里,惊怒交集地抬头看向宁丰:“你……你做了什么!” 宁丰微微歪着头,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你费尽心思,取代了大导师,继承了大导师信仰的力量。” “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先前为了让大导师的信仰受损,捏造出了太平信徒。” “换句话说,这庞大基数的村民,对于大导师的信仰是有所动摇的。” “虽然这份动摇很微弱。” 次仁和尚不明所以,他想要撑起身体继续追杀宁丰,一条胳膊却再度炸开!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炸开的手臂,迸溅出的鲜血,沾染到了正徐徐走近的宁丰的脸上。 宁丰并未停止,而是几乎毫无防备地走到了次仁和尚的面前。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冰冷的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血泊之中的次仁和尚。 “可是你别忘了,你自己的力量,大导师的力量,都是建立在信仰上。” “而当你取代他的时候,你们各自信仰上的裂痕也就会融合、放大。” “信仰?融合?裂痕?”次仁和尚的眼神开始慌乱了,他的额头沁出一丝冷汗,喃喃道:“不可能,我的信仰没有裂痕!” “哦?”宁丰耸了耸肩:“你忘了……在你的主导下,被欺骗、死亡的梦魇太岁了吗?” 此言一出,次仁和尚瞳孔一缩,隐隐似乎明白了过来。 可越是明白,他的表情也就越发惊恐。 宁丰擦拭着拨浪鼓上的灰尘,幽幽说道: “信仰这东西,对于你们来说,不单单看数量,也看质量。” “你刚才吸收了所有的村民,可那些村民只要有了一点点理智和意识,就能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不过是你的欺骗。” “极乐净土,更是谎言!” “而梦魇太岁呢?” “他们是狂热者,他们的信仰更深厚!” “但是物极必反,狂热者意识到自己被欺骗,还成为了你汲取养分的肥料之后,他们的怨恨……你考虑过吗?” 说着,宁丰缓缓拿出了彼岸铃: “你最大的破绽,就是认为自己即将‘功德圆满’,所以你没有进一步追杀到娑罗双树的房间。” “因为在你看来,给你提供养分和能量的那些尸骨,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所以,你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可实际上,我却将所有的梦魇太岁的尸体都带了过来。” “刚才的五分钟,我用彼岸铃唤醒了他们的残魂,他们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之后,会怎么样呢?” 此时,次仁和尚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身后的血肉五宝佛。 宁丰缓缓退后了数步,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他们就会从忠诚转为最可怕的怨恨!” “这股怨恨,就像是病毒!” “他们随着法王进入你的‘法身’,也就是血肉五宝佛的身体。” “他们开始找寻你体内的信仰破绽!” “那些暗地里被你用太平信徒洗脑的家伙,就是破绽!” “再然后,越来越多的亡魂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过只是你的踏脚石,那么信仰就会崩塌的越来越多!” “如此,你以信仰为根基的诅咒就不攻自破了!” “然后……你的身体就会因为诅咒的失效、失衡,从而走向……自我崩溃!” 话音落,次仁和尚发出了最凄厉的尖叫声。 刹那间,恐怖的血肉五宝佛便在众人面前,炸成了一团团没有半点用处的碎肉! 第707章 未散的迷雾 血肉五宝佛的崩塌,给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宁丰……宁丰这是杀了次仁和尚?”韩成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差不多吧。”王正德咧了咧嘴,整个人也正常了不少:“看来,他找到的弱点应该是致命的。” 从那堆碎肉当中钻出来的四位法王,看上去十分狼狈。 眼见次仁和尚真的大势已去,他们也不免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不过,他们显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善后。 因为被次仁和尚吸收的佛宝碎片,此时正在和他们自身的佛宝碎片融合。 倒在血泊当中的次仁和尚,怨毒的双目里不断迸溅出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的气息已经弱到几乎连厉诡级都不是了,身体也残缺的只剩下了半截。 “还没结束!”次仁和尚满脸狰狞:“我……我还有底牌!” 说话间,却见次仁和尚的身体隐隐如同水中月一样,似乎下一瞬就会消失。 “宁丰,他要跑!”杨诚连忙提醒。 宁丰却笑道:“不,他并不是跑,而是……” 下一刻: “嗖!” 小森、王旭、李洋三个孩子,已经从众人身边迅速掠过,并直接冲向了高空之上的穆小姚。 四位法王见状,似乎也想动。 但是,他们正处于融合佛宝的时候,根本无法动弹。 三个孩子在厉诡级中也算是佼佼者,轻而易举破开了诅咒。 处于沉睡状态的穆小姚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珠在眼眶里混乱地转动起来,其中一颗更是直接脱落出来,是义眼! “嘿嘿……”穆小姚的嘴角也勾起一个如同狂信徒般的笑容。 眼见穆小姚要发作,三个孩子连忙以诅咒将其弄晕并绑住,并带着金灿灿的佛心,退回到了诡迷雾当中,甚至都没有在宁丰身边停留。 次仁和尚见状,眼神也终于开始绝望了:“你……你都猜到了?” 宁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夺舍大导师,夺舍梦魇太岁,伪装太平信徒,给众人制造信仰裂缝,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五大佛宝。” “你已经得到了四种佛宝的碎片,都能够晋升到红衣,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完整的佛心?” “只是很显然,这佛心就和穆小英的住处一样,对你应该有某种限制。” “所以你才将穆小姚发展成了狂热分子,对吧。” “虽然不知原因,但是……能直接接触佛心的,应该只有这对双胞胎。” “今日的祭祀,其实有两个目的。” “第一,你要先完成到红衣的蜕变,让四位法王再也不是你的对手。” “第二,便是当一切尘埃落定,你再次夺舍,取代穆小姚,如此就能掌控佛心。” 次仁和尚最后一点“希冀”也被抽空,他的眼神开始恍惚,神情也开始变得颓丧。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宁丰开口道: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败了。不如说说吧,《俗神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俗神论》?”血泊中的次仁和尚自嘲一笑,索性也不再隐瞒:“那是祭灯提出的理念,或者说……是他领悟出来的理念。” “他曾经独自游历,并在当初的拉萨草原上,找到过一座地宫。” “那地宫已经破碎,却还留着一棵十分古怪且古老的大树。” “那树已经十分残破,即将枯萎,但坐于其下的祭灯,领悟到了可以利用仪式、要素、信仰,从而对人的身体进行改造。” “改造后的身体,将会适应辐射,适应如今的红月世界,适应一切。” 宁丰眉心一皱: “将自身在存活状态时,转化成诡异的方法?” “这倒是和杨枭一直以来的实验方向不谋而合了。” 次仁和尚沉沉一笑: “对。当然,我也是在后期才明白。” “一开始,不管是祭灯还是我们四个助手,都认为这是可以让肉身成就永恒的办法。” “所以,我们在望月村进行了第一次试验。” “祭灯以我们四人当时的状况,用‘老弱病残’做要素,来凝聚‘生老病死’的信仰。” “结果,就是在那场仪式当中,祭灯拥有了佛宝的力量。” “后来,随着局面开始不受控制,祭灯的性情越来越古怪,我们开始害怕。” “这才纷纷离去。” 宁丰思索片刻,拿出那张照片:“那么,落花洞女是不是也是用了这样的方法。” “落花洞女?”次仁和尚看向照片上的女子,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她活过来了!” “不,看你们的表情,他应该也变成了诡异,而且是你们对付不了的诡异!” 宁丰也不隐藏,直接说道:“不错,她只是稍稍展现了一下诅咒,那气势和压迫感已经比你要强了。” 次仁和尚一边笑一边咳血: “嘿嘿,你不用激我。” “我们四个人里,她本来就是最向往永恒,也最接近永恒,更是最有天赋的人!” “洞神的新娘……这个称呼可不是胡言乱语的!” “她会另辟蹊径,并不奇怪。” “这么来看,《俗神论》的事情,你们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有趣啊!” “有趣啊!” “除了那个三才观的老实人之外,萨满应该也是另有手段了。” “毕竟,不算二次回归的我,他才是跟着祭灯时间最长的!” “当初我们四个里,他也是最强的!” 此刻,次仁和尚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如同泡沫般消失。 他那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宁丰,笑容带着疯狂和讥讽: “而且,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哪怕是三才观的那位老实人,也只是相对老实,哈哈哈哈……” “我开始好奇了,跟他们三个对上,你能活多久!” “俗神论……” “祭灯自己或许都是棋子!” “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次仁和尚彻底湮灭。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梦魇太岁的恨意,已经完成】 【现触发主线任务——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没有任何任务提示。 就连任务名称都十分奇怪。 诡迷雾当中,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站在前方的宁丰却并不意外。 次仁和尚的确很强,自己也是找到了其诅咒的漏洞,又借助法王剥夺他的佛宝,才能够顺利让他湮灭。 但是,俱乐部先前的提示,却让人不得不防。 那就是……当次仁和尚即将踏足红衣的时候,俱乐部说过,“次仁和尚已成为禁区之主”。 因此,在次仁和尚变得如此强大之前,五福村的禁区主宰应该不是他! 祭灯和尚也死了。 那剩余的可能就…… 宁丰眉心一敛。 更不用说,第五扇佛心之门还没有开启。 第五块《极乐经》的碎片,也还没有找到。 禹赐天在丘陵木屋的废墟里,找到的第二棵娑罗双树。 还有禹赐天拿到的图谱,上面刻画着种了娑罗双树的佛心之门。 这一切,都还是谜团! “好了,事情也总算告一段落了。”陆无病的声音将宁丰拉回现实。 他抬头一看,却见彻底融合佛宝的陆无病四人,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肮脏、丑陋的姿态,就仿佛那佛教当中的“天人五衰”,从他们身上消失了一样。 他们恢复成了“活人”的外观,甚至比之前的外观更加的完美。 可正是这种完美,似乎反倒是……透出一丝诡谲之感! “好了,宁丰!”陆无病伸出手,眼神里透着一丝炽热:“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将佛心刺破,彻底终结五福祭祀的轮回!” 宁丰没吭声,而是看了看和陆无病站在一起的陆小司、陆晨,又看了看旁边的陆红。 陆红在理发店的时候,明明是给过韩成不同的意见的,那就是一定要保住佛心。 但是,陆红现在没吭声了。 不过,从站位来看,她似乎有意无意的和另外三人保持了一点距离。 至于穆小英死前的提示,让自己掌握佛心…… 于是,宁丰将佛心放入了次元背包当中,抬头看向四位法王的同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之色: “在处理佛心之前,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要询问各位。” “第一,血肉五宝佛和次仁和尚的关系,是不是有点类似所谓的‘金身’和‘佛陀本身’的关系?” “第二,祭灯和尚……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第708章 翻脸 当询问脱口而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森冷笼罩四周。 眼前,陆无病依旧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浮于表面,几乎藏不住那张脸下的阴厉和僵硬。 在莫名沉默了片刻之后,陆无病才开口道: “第一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血肉五宝佛和次仁和尚,的确是类似共存共生的状态。” “至于第二个问题……” “教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 “次仁和尚刚才说他二次返回村落的时候,教主已经失踪,大导师突然上台。”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大导师也是突然出现的。” 宁丰凝视着陆无病,对方的笑容越发不变,但是越看……越会觉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全身。 莫名的,宁丰打了个寒颤。 鸡皮疙瘩竖起的不适感,让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宁丰不禁想到,自己刚才在穆小姚记忆当中看到的内容。 不会错了! 一念天堂! 一念地狱! 佛教里的术语! 所以,自己对佛心的选择,将会直接导致自己和团队的结果。 就目前来看,自己似乎应该将佛心刺破,让明面上人数最多的陆无病一方完成诉求。 但是这样做,陆红或许会翻脸。 从战力来说,陆红一人似乎就可以对付他们三个,那么反过来,应该选择陆红? 可看他们四姐弟的情况,似乎非常团结,未必会因为佛心处理方式的不同就彻底撕破脸。 因此,这是否意味着,自己不管在两方之中如何选择,其中一方如果想要翻脸,另外一方也不会阻止? 想到这里,宁丰的眼神也多了一丝阴郁。 或许应该用第三个选择——穆小英的嘱托,那就是……掌握佛心? 但根据穆小姚的记忆来说,掌握佛心似乎又有些太过草率。 “你思考了很久了。”陆晨推了推眼镜,也缓缓走了上来:“这件事情让你们很难办吗?” 宁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倒不是难办。” “只是……忽然有了一种新的猜测。” 陆无病死死盯着宁丰,名为“笑容”的伪装也开始崩塌,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森冷,甚至连五福村内都开始出现一丝雾霾:“你说说看。” 宁丰微微后退了一步: “有没有一种可能。” “祭灯和尚虽然性情大变,但也不至于如记载中一般,使用活人祭祀。” “因此,有那么几个人对佛宝产生了贪婪之心,便想要将佛宝据为己有。” “恰好此时,大导师出现,又被不久之后现身的次仁和尚夺舍。” “贪婪之人的计划、大导师的出现、次仁和尚的夺舍刚刚好是发生在同步,所以导致时间无法清晰切割,却也……刚好让真凶藏匿于水面之下。” “这些真凶,不单单想要佛宝,还想要将自己扮演成受害者。” “这样一来,当第三方势力进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借刀杀人,最后……再杀人灭口!” 此时,宁丰握紧了手中的拨浪鼓,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位法王:“我这个猜测,是不是挺戏剧化的?” 陆无病、陆晨、陆小司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发出阴冷的笑声。 一片荒芜的五福村,也在此刻重新变化。 “哗啦……哗啦……” 仿佛是水浪声。 紧接着,弥漫的血雾,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脚踝处传来的一丝粘稠和温热。 眨眼间,整个五福村已经被血水吞没! “看来,你做出选择了!”陆无病轻车熟路地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然而,内部除了金灿灿的佛骨,却不见任何血肉内脏,就像是……空壳! “没错!”宁丰立刻道:“最起码,我并不打算将佛心刺破!” 【俱乐部提示,陆无病、陆小司、陆晨对你的好感度降至-20】 【他们对你的杀意,不言而喻】 【俱乐部提示,你的选择,让陆红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60%】 【善恶有报发动,好感度提升至68%】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开口道: “陆红姐,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在你弟弟手中吗?” “一直以来,我是在遵循你的建议,保护着佛心,不是吗?” 话音落,陆无病身形一顿,猛地回头看向陆红:“姐,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和我们翻脸吗?” 陆晨推了推眼镜,阴恻恻地说道: “姐,当初说好的,各凭本事。” “宁丰保不住佛心,那就说明是天意如此,你总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对我们三个兄弟动手吧!” 听到两人的对话,宁丰眉心一跳。 果然。 如果自己刚才轻易的刺破佛心,导致陆红翻脸的话,这三人根本不会给自己做担保! 但是眼前…… 宁丰再度看向陆红,陆红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愧疚之色。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宁丰,抱歉了。这是我和弟弟的约定,我不能违背。” 话音落,陆红便化作一阵青烟消失。 一瞬间,陆无病狰狞一笑,浑身散发金光,身体开始飞快疯涨数米之高。 只不过,他没有再变成被人包裹油布窒息而死的状态,而是直接长出了一张青色的如同狮子一样的猛兽面孔,他的身体遍布红色的经文,看上去颇有些佛堂里不动明王唐卡的姿态。 可细细看去,却似是而非,反倒是多着许多邪恶阴佞之态! 当那狰狞的獠牙吐出一口血气的刹那,陆无病将两米之长的斩骨刀高高举起,重重斩下。 刹那,数十米高的血浪中,诅咒化作实质的尖刀,直接朝着宁丰的身体剁了过去! 一旁,陆晨、陆小司的身体也开始异变。 两人都变成了数米之高的金色巨人。 同样都是青色的猛兽面孔,只是一人耳朵垂直腰间,一人有千条手臂。 宁丰几乎在三人攻击的瞬间就已经向后退去。 陆小司却是冷冷一笑:“我的佛耳可以听清你们的方位,藏了也无用!” 陆无病、陆晨的诅咒更是摧枯拉朽般的追上了后退的宁丰。 刹那: “扑哧!” 斩骨刀几乎将宁丰的身体直接砍成了两半。 “时机正好,他们和次仁和尚斗了一场,元气大伤了!” 陆无病冷笑之中刚要继续,宁丰的“尸体”却突然化作一滩血水,带着密集的光点直接拍向了陆无病三人。 那些细小的光点在接触到陆无病三人的顷刻,同时炸开。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中,诡迷雾也彻底散开! 完好无损的宁丰,直接将穆小姚扔到了苍泽怀中:“交给你了!” 苍泽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随着传送文字的发动,竟直接带着穆小姚离开! 紧接着,韩梦、兰浩生、徐晨晨、涂斌、多吉和尚全部冲了出去,反倒是宁丰四人落在最后。 同时,爆炸掀起的扬尘之中,陆无病发出一声怒吼: “炸弹?” “真是可笑,这种东西对我们能有什么用!” 却见陆无病庞大的身体从烟雾当中钻出,面对直冲而来的众人,斩骨刀再次斩下! 陆晨和陆小司一左一右,和陆无病同时出手。 三人的动作,引得整个五福村如同地震一般左右摇晃着,那不断上涨的血水更是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檀香味道,并不断凝聚出血色的经文朝着四周扩散! 这似乎是……掌握禁区的前奏! 显然,陆家三兄弟的实力没有刚才的次仁强,但也仅仅就差一丝! 双方也在顷刻间碰撞到一起。 可不等陆家三兄弟动手,所有直冲上前的队友竟和刚才的“宁丰”一样,纷纷炸开。 “砰!” “砰!” “砰!” 又是同样的爆炸声。 “嗯?这是……分身?”陆无病凶恶的目光隐隐泛着红光,死死盯着宁丰:“你的同伴都是假的?竟然制作的如此逼真?” 刹那,阵阵罡风将四周的血雾吹散。 血水当中,唯独站着四人。 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 此刻,祈福和招灾的面具再度开始飘飞起来。 “是啊,只有我们四个!”宁丰冷冷看着陆无病三人:“那么……三位不妨再猜一猜,我的同伴现在在哪里?” 说着,宁丰调整耳机频道,冷冷说道:“诸位,动手!” 陆家三兄弟的表情越发阴厉和狰狞。 宁丰的通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以至于,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身上那些因爆炸产生的细微伤口里,莫名多了一些黑色的墨点、血点和……电脑程序一样的数字字符。 第709章 计划推进 与此同时,被诡卷轴传送到娑罗双树房间的六人,立刻看向了眼前这散发着幽幽诡气的邪树。 苍泽看向众人,将之前的情况极快的复述给众人: “外面的情况,已经证实了宁丰布置计划时的推论!” “法王极有可能就是杀死祭灯和尚的凶手,那么对祭灯的尸骨十分在意的唯一可能,就是白骨和娑罗双树,应该也是法王的能量来源之一。”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次仁和尚眼皮底下做这件事情,但现在概率很大!” “待会儿,只要宁丰传来讯号,我们立刻按照计划执行,将这棵树破坏掉!” 在场众人纷纷点了点头,每个人的神情都透着一丝紧张和疲惫。 望月村村民们的治疗虽然很及时,但伤口虽然恢复,生命值却已经降低了很多,大家几乎都是疲劳状态。 尤其是多吉和尚,更是疲惫地靠在墙边,微微喘着粗气。 很快: “动手!” 耳机内的声音一落,六人在瞬间紧绷身体,立即动用了诡异能力。 这棵吸收了大量梦魇太岁怨念的邪树,仿佛感知到了自身的危险,枝条开始如罗网一般朝着四个方向延伸而去。 紧接着,房间内出现四个旋涡。 这些枝条刺入旋涡的瞬间,更是引来一阵诡异的唱经声。 众人听到这声,纷纷心头一凛。 这和他们进入佛堂,见到法王金身体时听到的唱经声如出一辙! 推论果然没错! 此刻,娑罗双树的躯干位置,突然出现了三张面孔。 分别是陆无病、陆晨、陆小司。 这三张脸张着嘴巴,表情狰狞,释放出一阵黑色的宛若瘴气一样的诅咒。 但这种自保的能力,在六人的合力围攻之下,支撑了甚至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娑罗双树毫无抵抗能力的灰飞烟灭,树中发出的惨叫也是戛然而止! “不要停留!”苍泽立刻道:“按照宁丰先前的计划,我们现在兵分三路!” “兰浩生和徐晨晨,你们前往佛耳之门,对付陆小司的金身弥勒佛!” “我和涂斌,前往佛手之门,对付陆晨的金身千手千眼观世音!” “多吉大师和韩梦,前往佛骨之门,对付陆无病的金身药师佛!” “如今,娑罗双树断掉了力量来源,陆无病三人的金身应该也好对付一些!” “有什么问题,耳机联系!” 话音落,苍泽抓起穆小姚,带着众人迅速冲出了房间。 一路上,苍泽拨通了耳机,立刻说道: “宁丰,娑罗双树的确有法王的媒介!” “但是,没有看到陆红!” “或许和你推测的一样,另外三道金身遍布孽水的原因,是因为陆无病三人和祭灯的死有关系,那是他们的孽障!” “陆红没有参与,甚至没有在娑罗双树上出现,所以她的身上没有孽水,应该还可以争取!” 耳机内,传来一阵杂音。 但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宁丰的回复。 这让苍泽微微放心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宁丰的头脑。 此时,一旁的涂斌感叹道: “没想到,这个从我们第一次进入娑罗双树房间后布置的计划,竟然真的启用了!” “我对宁丰掌控全盘的能力,有了新的了解。” 苍泽点了点头: “是啊。” “在察觉到尸体上的异状,并对法王产生怀疑之后,竟然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考虑到……如果法王一直是在扮演受害者的话,那么对方如此上心娑罗双树和祭灯的尸骨,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韩梦也紧紧跟了上来,咧嘴一笑: “所以,利用诡迷雾迷惑视野,让我和你、涂斌,利用诡皮、流量魔方、诡毛笔的能力,复制出以假乱真的分身。” “分身先放在娑罗双树附近,还能作为特殊情况下的爆破手段。” “等到我们解决次仁和尚,宁丰借势用诡迷雾帮我们疗伤的时候,就偷偷以诡卷轴进行双方互换,将我们制作的替身从娑罗双树附近传送到宁丰身边,做‘人肉炸弹’用。” “现在最关键的,就看我们是否能对抗金身,还有就是……我们留在替身炸弹当中的诅咒,什么时候能够产生效果!” 此时,后方的徐晨晨忽然有些担忧的开口: “不知道为何,从刚才开始,我的诡笔仙一直在躁动,似乎要给我什么预警!” “我有些担心……宁丰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 兰浩生眉心一皱:“可我记得你的占卜能力,不是时灵时不灵吗?” 苍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几乎没灵验过好吧!星辉娱乐公馆的时候,我都一度怀疑她也是内鬼。” 徐晨晨有些羞怒道: “现在不一样了!” “我也变强了好吧!” “真的,我不开玩笑!” “这样吧,我们先按计划进行,等摧毁金身,我用占卜师的职业能力测试一下!” 说话间,六人已经来到了五宝之门面前。 “哎呦,这么巧!”禹赐天笑嘻嘻的拿着娑罗双树,正和欧阳南站在佛心之门的门口。 “嗯,是挺巧!”苍泽脚步一停,立刻将手中还在昏迷的穆小姚丢了过去:“我们接下来要去破坏金身,你们的任务不一样,这个女孩交给你们。” 话音落,穆小姚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愣是没醒过来。 “……”苍泽无语地看着两人。 欧阳南面无表情,但语气有些嫌弃:“我不想抱一个不认识的人。” 禹赐天笑嘻嘻的双手摊开:“我觉得让她摔个大马趴,更有意思!” 苍泽暗骂一句神经,便和五名伙伴分别进入了各自的佛门之中。 诡异的是,佛门明明已经支离破碎,可从外面来看,内部的佛堂却依旧是一片黑暗,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一丝。 站在门口的禹赐天眨了眨眼睛: “算了,不管他们。” “继续我们的操作。” 说着,禹赐天拿出那张图纸,又看了看眼前的佛心之门,在确定没问题之后,对欧阳南点了点头。 就在娑罗双树即将被种下的时候,禹赐天忽然眉心一皱:“等等!” 欧阳南有些疑惑地看了禹赐天一眼。 却见禹赐天周身的诡异气息似乎不受控制一样。 隐隐的,一条游龙的纹身,竟是从禹赐天衣服里不断蔓延到了他的面部。 那游龙的鳞片隐隐散发着血光,看上去十分不祥。 “嗯?”欧阳南眉心一蹙:“是‘祭龙节’的图腾在提醒你!有灾祸!” 禹赐天沉默不语,旋即取出了一根管状乐器。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他平常所用的竹笛,而是一根连着中国结,形状酷似竹笛的管状乐器。 看到禹赐天拿出这个,欧阳南有些诧异:“你这是……要用职业能力?” “是啊!”禹赐天伸了个懒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佛心之门:“都到了这里了,可不能玩得翻了船!” “而且,我这珍藏的‘巴乌’要是再不用,那两个孩子要怪我了!” 说话间,禹赐天双目异光流转,轻轻吹奏起巴乌。 仿佛是具备了“祈福”特色的韵律,化作有形的声波不断朝四周扩散。 很快,两名面容清秀的青年出现在禹赐天身后。 奇异的是,两名青年竟穿着女子的衣服,那是有着彩色花边的藏青色布衣。 而后,这两名青年便随着禹赐天吹奏的乐曲载歌载舞起来,两人身边更隐隐各自出现一条龙的虚影。 一时间,两条龙和两个扮成女子的青年舞动在一起。 逐渐的,游龙化作锋利的长刀,被青年拿在手中,并逐渐舞动到禹赐天面前。 欧阳南眉心一沉: “华夏哈尼族神话传说当中,为了拯救被嫁给山魔的妹妹,而扮演成女子模样的两个哥哥,最终斩杀山魔,得胜回归,并有了祭龙节上的祈福歌舞……” “你的职业和能力算是相当稀少的类型,也一直隐藏的很好。” “甚至为了混淆视听,平日里还拿了一根竹笛道具在手上。” “你现在竟然使用了。” 禹赐天微微一笑,其声回荡在音律之中: “稀少?” “你看看俗民同盟里,有多少和我类似的稀少职业?” “除山魔,发动!” 旋即,那两名跳舞的青年手握龙爪长刀,交叉的同时,竟朝着禹赐天面前重重一斩。 “嘶啦!”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祭龙乐司’职业技能——除山魔】 【你成功召唤出日则和努嘎,技能判定中】 【龙刀生效,技能判定成功】 【你方自身进入‘祭龙节’状态,自身鸿运增加50%】 【当前鸿运值85%】 听着技能的判定,禹赐天咂了咂嘴,顺带抖了抖自己的运动服: “嗯,也就是说,我原本在完成这个任务的好运值只有三十五,看来这佛心之门……的确凶险啊……” “宁丰,是不是误判了?” 第710章 局势丕变 禹赐天在用职业技能加持自身后,欧阳南便将娑罗双树种在了佛心之门的角落当中。 这渺小如草的神树,几乎是落地生根,立刻沿着佛心之门的外框开始生长。 那种和诅咒截然不同的气息,化作点点光雨,落在了五宝之门上。 可忽然间,娑罗双树竟是发出诡异的震动。 这种震动甚至引起整个船舱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就在禹赐天和欧阳南不明所以的时候,娑罗双树竟是“砰”的一声,炸开的四分五裂! 禹赐天立刻将地上的碎片收入次元背包当中,和欧阳南凝神戒备。 “看来,一切真的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禹赐天眉心一蹙:“宁丰的计划和推算应该没有问题,我和他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此时: “吱嘎……”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内里的黑暗深邃和先前的四道门没有区别。 “嗯?”禹赐天眉心一皱:“为何没听到关于‘五宝之门’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疑惑中,却闻: “嘀嗒……” “嘀嗒……” 是水滴声? 可紧接着: “呜呜……哇哇哇哇……” 水滴声变成了婴儿的哭泣声。 “婴儿?”禹赐天眉心一蹙,喃喃片刻之后瞳孔一缩:“不对!欧阳南,退开!” 瞬间,巴乌笛召唤出来的两名青年挥舞龙刀,直接朝着前方的黑暗斩了过去。 欧阳南也在一瞬间后退抽身,并召唤出溺死诡护住自身。 几乎是一前一后的功夫。 门内的黑暗当中,无数婴儿的手,流淌着粘稠的鲜血,如同一堵血肉之墙般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张张仿佛刚刚诞生的……甚至连眼睛还没有睁开的婴儿的脸。 这些婴儿浑身是血,紧闭的双目一点点睁开,露出漆黑无比的瞳孔,看上去十分惊悚。 两位“祭龙人”几乎在瞬间就被吞没其中。 突然间: “啪!” 禹赐天浑身一颤,猛地察觉到肩膀处有一种阴冷潮湿的感觉。 他回头一看,一只婴儿诡异,那双漆黑的眸子上下左右翻滚着,不断流出惊悚的血泪,诅咒几乎是避无可避的朝着他的喉咙刺了过来。 这一瞬,是必死的局面。 然而,不远处的欧阳南却毫无慌张感。 禹赐天自身似乎也并无惊惧之色。 就在欧阳南规避婴儿诡异的瞬间,似乎踩到了什么石块。 石块被溺死诡弹射到了墙壁,又反弹到了禹赐天肩膀上的婴儿诡异身上。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中,石块穿透婴儿诡异的身体,婴儿诡更是直接变成一团灰烬。 逃脱一命的禹赐天,笑眯眯地后退了数步: “鸿运齐天!鸿运齐天!” “迷茫踌躇深渊,发动!” 当黑暗和深邃笼罩四周,带着欧阳南隐匿于诡域当中的禹赐天,从地上捡起了刚才那颗石块。 “一块普通的石头,却可以射杀诡异婴儿?”禹赐天看了看不断从佛心之门当中涌出的婴儿,眼中露出一丝审视之色。 “这是先前破开其余佛门时的碎片。”欧阳南沉声道:“所以,佛门的碎片可以伤害到婴儿诡异?” “我看不单单如此!”禹赐天看着在自己诡域当中摇头晃脑的婴儿诡异:“或许……我们推论错了一件事情!” “从一开始,佛门就不是法王自己修建的,而是被他们害死的祭灯和尚,用来封印他们的!” “至于这些婴儿,应该就是先前情报上提到的,在五福祭祀上献祭的上百婴儿!” 欧阳南皱了皱眉:“是那些猪童?” 禹赐天眉心一动,立刻道: “趋吉避凶,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先出去!” “你用耳机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船舱是法王的陷阱!” “或许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五宝佛船!” “而且,有件事情我很担心!” “这种用谎言来包裹谎言,并伪造成真实的布局手段,很像是杨枭的手笔!” 欧阳南皱了皱眉:“这里本身不就有杨枭的介入吗?” “不!”禹赐天面色凝重:“这种环环相扣的拿捏,不是几个部下就可以完成的,更不要说内鬼竟然只安排了一个可能会跳反的涂斌!” “我怀疑……杨枭亲自来了!” …… 与此同时,苍泽和涂斌已经进入了代表陆晨的佛手之门。 佛堂内自然是一片狼藉,两人顺着先前金身出现而留下的深渊废墟,直接跳了下去。 “砰!” 落地瞬间,四周的黑暗当中竟突然冒出一团火光。 苍泽和涂斌立刻谨慎了起来。 紧接着,火光接二连三的在左右两侧同时升起,一盏盏血色的佛头灯,让涂斌眉心一皱: “这里怎么也有佛头灯?” “总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 话音落,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前方跑去。 然而当他们来到尽头之处,看到的却只有空空如也的一堵墙。 涂斌沉思道:“金身不在这里?被法王转移走了吗?” 耳机里传来多吉和尚的声音:“我和韩梦查过这里,并不是金身被转移,这里就没有法王金身的气息。” 兰浩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这里也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苍泽眉心一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徐晨晨,你现在立刻使用诡笔仙开始占卜!” “好的!”徐晨晨回应之后,耳机里便传来了诡怨咒和诡笔仙那诡异的嘶吼声。 很快: “怎么会这样!”徐晨晨惊呼道:“占卜结果,这里……这里根本不是五宝佛船!” 话音落,众人心头一凛。 苍泽连忙问道:“那这里是哪里?” “这里……这里……”徐晨晨的语气也开始慌乱起来:“占卜的结果,这里……这里是末法世界!” “等等,我先占卜一下五宝佛船的具体位置!” 突然,耳机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如同信号被屏蔽了一般。 “徐晨晨?” “徐晨晨?” 苍泽立刻拔出狼头剑。 一旁,涂斌周身也有诡墨开始散溢出来。 “嗒……嗒……” 异样的脚步声,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熟悉。 “有东西来了!” 苍泽凝神之际,一旁的涂斌忽然眉心一凛:“小心!” 霎时间,诡毛笔勾勒出数根尖刺,朝着前方的黑暗当中刺入。 “噗嗤!” 似乎是刺中了什么。 紧接着,一个个如同五宝佛的脑袋从黑暗里探出。 在看清这些佛头下的活人躯体之后,苍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和三才观四周的……那些变成佛头诡异的流浪汉一模一样! 而且不仅如此! 在这些佛头诡异的身后,还出现了一些后脑勺长着第二张脸的村民出现! 此刻,徐晨晨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耳机里传出。 “五宝佛船……五宝佛船……” “在……在五福村里……” “村子本身……就是五宝佛船……” 第711章 诡船降临 五福村内,面对陆家三兄弟的攻击,宁丰四人很谨慎的采取了拖延的战略。 这也是一开始就确定好的方针。 首先,经过次仁和尚的一战,大家的生命值下降很多,都已经进入疲劳状态。 此时以拖延为主,等娑罗双树毁灭,三法王的实力进一步削弱,金身被破,才有可能在此战当中胜出。 其次,拖延战斗,也是为了了解全盛状态的三法王,在诅咒的能力上有什么不同。 “真是怪事!”端坐在诡域庙宇当中的王正德,透过耳机说道:“小正太和大善人这么纠缠,这三人还能如此游刃有余,他们的佛宝能力功不可没!但是,他们自身的诅咒能力呢?” 古镇中,小森、王旭、李洋带领所有村民和演变出来的诡异生物也包围了上去。 将三法王战斗落在眼里的宁丰,眉心一皱: “他们的能力,其实和次仁和尚差不多!” “诅咒的核心根源是信仰,佛宝在完美状态下,随着信仰诅咒的加持,而发挥出不同的能力!” “就目前来说,佛骨让陆无病拥有了不死之身,任何诅咒都无法对他产生致命伤,但这应该有上限。” “佛耳让陆小司可以听声辨位,还能够分辨出诅咒里最脆弱的某些节点,从而直接击破!” “佛手的本来能力是招财,却让陆晨拥有了操纵金属的能力。” “这三人的佛宝能力太难缠,小诚,韩大哥,不要硬拼!” 说话间,诡域内不断产生接连不断的惊爆声。 陆无病依仗佛骨,几乎所向披靡。 那两把巨大的斩骨刀横扫之下,诡域内的一切建筑便会轻易的被切成两半! 陆小司和陆晨更多是在辅助,但能力也足够难缠。 突然,这三兄弟闷哼了一声,身上的气势开始肉眼可见的衰弱。 宁丰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这一瞬,四大诡域各自的诅咒,加上诡域内所有的诡异生物,全部如潮水般蜂拥而去! 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也同时出手,朝着三兄弟迅速靠近。 就在四人和诡异生物们,都已经十分靠近三法王的时候,宁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却在陆无病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丝讥嘲。 眼神刹那的对视,一种心脏仿佛被死死揪住而无法跳动的窒息感、僵硬感遍布全身。 不对…… 不对! 宁丰几乎本能地嘶声大喊道:“快退开,他们没有削弱!” 下一刻,狂乱的罡风和剧烈的爆炸,伴随三法王的狂妄笑声,直接将所有人全部吞没。 一时间,哀嚎连连! 望月村的村民们首当其冲,直接在这爆炸当中化作灰烬! 漫天硝烟当中,宁丰四人第一时间从烟雾当中撤了出去。 同时,小森、王旭、李洋、孤婆婆等几个实力相对强一些的诡异生物也逃了出来。 然而,除此之外,全部湮灭! 甚至连叠加其上的诡域,也在此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看着气息不减反增的三法王,宁丰眼神满是惊怒。 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的眼中也完全是不明所以。 “哈哈哈哈……”陆无病的狂笑声响彻四人诡域当中:“宁丰,怎么,意外吗?” “你的战术,不就是拖延时间,等你的同伴毁掉娑罗双树,解放佛心之门吗?” 话音落,宁丰微微一愣。 在看到对方戏谑的眼神之后,仿佛是失重一般,心口骤然一紧。 一丝冷汗从宁丰额间滑过。 陆无病知道自己的计划! 是陷阱! 可是,到底是哪里露出的马脚? 是禹赐天? 还是涂斌? 都不对! 自己的计划不能算是天衣无缝,但也是根据实际情况提前布置,法王没有机会了解! 除非……除非自己一开始就上当了! 从最开始进入五福村搜罗到的信息,就是谎言! 宁丰的脸色瞬间惨白。 耳机内,惊疑之中,耳机内又传来了徐晨晨焦急的声音:“宁丰……宁……五福村……才是……” 话音未完,徐晨晨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耳机内传来了欧阳南的声音,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知晓的一切告知了四人。 “宁丰,佛门中的六个人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也不能确定,他们没有回应。”欧阳南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水:“宁丰,宁丰?” 宁丰深吸口气:“我……我知道了!你和禹赐天见机行事!” 切断通讯,冰冷感笼罩全身。 宁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抓着拨浪鼓的手微微颤抖。 欧阳南说的话,已经让他了解了这个局面的恐怖之处! 陆无病冷冷一笑: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们三个的力量还没有消退,对吗?” “理由很简单,从一开始,你们就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们知道第二棵娑罗双树的位置。” “虽然我们进不去,但是双胞胎来去自如。” “所以,禹赐天找到的那幅种了娑罗双树的画,是我的女儿仿的。” 宁丰眉心一跳,看了看惊怒不已的三名伙伴,然后又看向了陆无病: “你女儿的画册,果然是你故意让她那么画的!” “尤其是……当中提到的,让会员摆脱‘三日必死和自相残杀’的诅咒的方法,也是你故意授意!”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急于进入五宝佛船,然后开启佛门!” “可实际上,俱乐部提示音很清楚,在极乐咒毒解决之后,我们本身已经没有任何必死的问题!” “你连你的女儿也利用!” 然而,陆无病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带着莫名病态和陶醉的笑容:“利用?不不不!我的女儿就是到了临死之前,也都非常的虔诚哦!” “轰隆!”宁丰只觉得脑袋在一瞬间炸开了一般。 韩成不敢置信地盯着陆无病:“你……你杀了自己的女儿?她不是你母亲薛婆婆害死的!” “差不多吧。”陆无病耸了耸肩:“我故意默许了这件事情而已。不过没关系,她们母女俩的死,为我教换取了非常丰厚的利益!” “那就是偷换信仰的方法!” “你们应该很疑惑吧,在外面的时候,你们应该遇到了脖子上顶着佛头,或者是后脑勺长着第二张脸的诡异。” “但是,到目前为止,你们没有在狂热的村民当中,发现任何这样的问题,对吗?” 宁丰深吸口气:“因为那时候,真正主持祭祀的是你们?” “没错!”陆无病咧嘴一笑:“信仰这个东西是很有趣的,你不一定要光鲜亮丽的站在台前,你只需要……能洗脑人心就好!” “次仁和尚最愚蠢的地方,就是他和其余助手,在看到第一次献祭上百婴儿的时候,便理所当然认为,这是祭灯和尚做的,并没有考虑到当时莫名出现的大导师,也没有考虑到村民本身。” “所以,他们害怕、恐惧、逃离,反倒是一手促成了祭灯和尚的孤立无援!” “因此,次仁和尚二次回来,在取代大导师以后,以为村民们的信仰都会归于他。” “可实际上,大部分的信仰都被我们几个吸收了!” “哪怕……我们当时已经被封印在了五宝之门当中!” 宁丰身子一晃,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 “所以……所以五宝佛门上的佛头钥匙,其实是封印,是祭灯对你们的封印!” “难怪,连门上的碎片,都可以杀死佛心之门当中涌出的那些猪童诡婴!” “这么说来,你们故意将画册放在那里,是料定了我一定会对丘陵木屋的位置进行二次查验!” “而且,我一定会将图册当成是祭灯和尚留下来的!” “所以,我会让人去完成。” “但那样做,不单单是解开了你们无法撼动的佛心之门,也是摧毁了祭灯和尚的娑罗双树!” “佛心之门里关押的,其实是你们积累的信仰!” “你们力量的骤然提升,是因为信仰力量的回归!” “哈哈哈哈……”陆无病狂笑起来:“没错!没错!而且就在和你对话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的时间也拖延的足够了,顺便……就告诉你第二件事好了!” 这一瞬,停靠在不远处的五宝佛船竟开始产生怪异的变化。 仿佛那艘船……变成了某一个庞大存在的一个部分? 紧接着,整个五福村竟开始崩裂! 地面也开始不断上升,包裹村子的围栏似乎也变得异常的扭曲。 震动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很快,地面变成了木板! 黑湖似乎开始下沉? 村子四周的围栏上,更是出现了一颗颗血肉雕琢而成的诡异佛头,并迅速拉远。 一瞬间,就超出了视野范围的极限! 浓重的血腥气、四处弥漫的血雾,不断拍打的黑湖浪潮…… 当一切的混乱终止的刹那,宁丰和伙伴看着四周的一切,一时间震惊的有些失语。 这哪里是什么五福村? 从头至尾,自己这些人竟是待在一条巨大无比的船上! “这里,才是真正的五宝佛船!”三兄弟哈哈大笑的顷刻:“不过,我们更愿意称之为……佛头诡船!” “你们先前见到的五宝佛船,不过只是一个船舱而已!” 第712章 濒临绝境 整个村子变成了一艘船,这是何等荒谬的事情。 然而,脚下的甲板开始逐渐立体,那一颗颗血肉雕琢的佛头更是不断从甲板中浮现,渗出的鲜血在甲板的缝隙当中不断流窜的同时,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祭祀图案。 图案里,不存在“老弱病残”四个方位。 只有陆无病三人身后,有一个书写着“死”字的圆环。 “轰隆!” 最后一声轰鸣里,这个“死”字圆环的后方,徐徐升起了一尊浑身青色的怪异神像。 这神像的脸,就和陆无病三人此时的五官是一样的。 青色、凶猛、獠牙,犹如猛兽! 这一刻,陆家三兄弟放下兵器,诡异地双手合十,口中念诵: “如是魔臣。共思惟已。势力劣弱。本念破坏。失大威德。飞升虚空。于须臾顷。还至他化自在天宫魔波旬所到已……” 一段晦涩的经文,已经昭示了陆无病三人的信仰。 他化自在天,魔王波旬! 那代表波旬的神像,其双目更是红光一闪,仿佛真的出现在了陆家三兄弟的身后一般! “传说当中,让佛圆寂入灭的罪魁祸首!”宁丰喃喃道:“是啊,他们就是杀死祭灯和尚的凶手,可不就是波旬吗?” 一时间,宁丰死死攥紧了拨浪鼓,看着还没有完全复活过来的望月村村民们,又看了看自己受伤不轻的同伴,宁丰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自己……搞砸了! 从一开始进入五福村,自己和所有的伙伴就被误导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费尽心思,使用仪式召唤出的五宝佛船,根本是似是而非的东西!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欺骗是包括次仁和尚在内的。 如果次仁和尚知道,真正的五宝佛船就是脚下的五福村,更是已经被陆家三兄弟的波旬信仰改造成了佛头诡船的话,他是不会那么草率的摊牌的! 所以,从自己帮助陆无病打开四扇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现在面临的困境。 宁丰深吸了口气: “所以,七日祭祀也是骗局?” “或者说,受到七日赐福牵制的,只有次仁和尚和五宝佛教,而不包括你们?” 陆无病放下双手,咧嘴一笑: “不,在信仰成熟之前,我们还必须依附于五宝佛教来收割。” “就好像佛经当中,波旬曾经说过,末法时代,我将让自己的信众穿上袈裟,拿起佛珠,进入你佛祖的寺庙,念诵被曲解的经文,让佛教再无人信仰!” “所以,我们也是一步一步来的嘛!” “只不过,你们算错了时差!” “你们每进去一次船舱,外面就进行一次祭祀,这是你们看到的!” “可实际上,这当中的时间差可不是一天,而是两天!” “因此,这第三天的祭祀,其实对我们几个来说,是第六天。” “而对于被时间差玩弄于鼓掌的你们、次仁和尚来说,是第三天!” “有趣的是,村民其实是能够察觉他们祭祀的天数存在问题的!” “不过,一群被洗脑之后的疯子,满脑子想的不过是早日前往极乐净土,祭祀天数越多越好,越多……心才越诚嘛……” “最后,就是在我们刚才战斗的时候,时间的跨度正好过了凌晨,也就是……第七天!” 说话间,远处的甲板忽然层层炸开! 阵阵惊怒之中,同伴们在婴儿诡异、佛头诡异、双面诡异的包围下,浑身是伤的冲了出来。 大家也不是傻子,徐晨晨的占卜,欧阳南的提醒,如今的局面,宁丰的脸色,一切不言而喻! 心中虽然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担忧,但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冲到了宁丰身边。 无他,所有人都认为,只有宁丰才是最后破局的关键。 紧接着,那些因祭祀而死的婴儿也好,还有那些佛头诡异和双面诡异,都从四面八方聚拢了过来,将宁丰等人团团围住! “这些孩子,都是当初被献祭的猪童。”陆无病悠哉悠哉地介绍起来,竟不打算直接动手厮杀:“而且……他们都是从一艘游轮上下来的。” “哦,对了,有个男人就是在游轮上重伤,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逃到了我们这里。” 此言一出,涂斌脸色一变:“黑湖游轮!我大哥!” “哦,对对对!”陆无病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弟弟,嘿嘿冷笑起来:“那么这些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陆无病指了指佛头诡异和双面诡异:“他们,就是当初杀死祭灯和尚的村民啊!”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惊,在反应过来之后,一种让人胆寒的惊悚感,使得众人后背都开始发凉。 “祭灯和尚……不是死在你们四个手里!”宁丰脸色煞白:“他……他是被村民杀死的?” 眼见陆无病三人笑而不语的表情,宁丰只觉得无比荒谬。 “嘿嘿!”陆无病讥讽道:“我猜,你们现在一定在想,既然一开始的祭祀十分正常,为什么村民们要杀死祭灯,是吗?” “因为……佛宝啊!” “祭灯之所以让众人敬仰,就是因为他佛宝的力量,让五福村真正的‘五福俱全’!” “可是久而久之,人们的生活好不容易富足以后,他却开始不愿意使用五宝的力量,还说什么……是五宝害了我们?” “呵……” “那我们就不同意了!” “我们已经体会过健康长寿、福禄双全、财源恒通的生活,现在让我们回到那个贫困的时候,那不行!” “要说波旬的信仰到底如何诞生……” “嘿嘿!或许是大家自发的吧!” “毕竟,欲望这个东西,谁说得准呢?” “总之,就在我们几个兄弟还在商量着,要如何抢到佛宝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将祭灯杀死了!” “哈哈哈……真是笑话!” “听说祭灯到死,都没有还手啊!” “而这第一批的‘波旬信徒’,如你们所见,就在这里了!” “你可以理解为这些佛头诡异是菩萨,双面诡异……是罗汉!” “而我们几个,就是现在的佛!” 宁丰双眼晦暗,已经不想再继续听陆无病的嘲讽。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如何带领伙伴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因为很显然,和陆无病三人硬碰硬很不明智,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信徒诡异存在。 至于陆红,如今看来也帮不上忙了。 那么留给自己的路,就只有掌握佛心这一条。 虽然不知道,明明因自己的失算而死的穆小英,为何会在临死前对自己嘱咐这样一句话。 但是…… “你是想要对佛心动手脚吗?”陆无病仿佛猜到了宁丰的打算:“可没有那么容易哦!” 话音落,整个佛头诡船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经文声。 旋即,包括宁丰在内,所有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突然,一阵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 众人毫无防备的,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条锁链。 锁链的尽头,更是出现了四扇完好无损的佛门! “宁丰!” 惊呼声中,众人不及反应,直接被锁链拽入到了佛门之中! 紧接着,佛门开始放大,如同四个巨大的屏幕! 同时,佛门也开始变得半透明起来,除了禹赐天和欧阳南被关注的房间里只有那些诡异村民之外,其余三个房间,都出现了各自代表陆家三兄弟的金身! 而且,在这四扇门内的上方,还各自挂了一个诡异漏斗。 是血流沙! 这一刻,宁丰勃然色变。 且不说其他人,单单是王正德、杨诚、韩成三人,就已经无法再经受任何血流沙的侵蚀! “嘿嘿,可还不止如此!”陆无病哈哈一笑,另外两兄弟竟直接冲入了各自的佛门当中! 如此一来,本体加上金身,还有不断逼近红衣的力量,对于被分散且重伤的伙伴来说,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宁丰还在思考,要如何摆脱陆无病,并破开四道佛门时,一阵笑声自陆无病身后传出。 那笑声阴厉、暴虐,且……无比熟悉! “宁丰,在王奕升的演唱会之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宁丰呼吸一滞,不敢置信的看向陆无病身后。 当逐渐看清眼前人的时候,那种阴冷窒息的感觉,让宁丰下意识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喘不过气来一样。 “杨……杨枭!”宁丰双目满是血丝,表情惊怒:“你为什么会在禁区!” 此刻,杨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级西服,眼神里透着一丝残忍:“是啊,我是怎么进来的呢?” 第713章 兔头的怒火 俱乐部,璀璨之星的战队套房内,王奕升坐在沙发上,看着放在一旁的石棺。 谭雅正通过自己制作的一些扫描装置,对石棺中的涂宇阳进行全方面的检查。 很快: “嗯?”谭雅眉心一蹙,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王奕升抬头看去:“怎么,有结果了?” 谭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检测结果:“根据检测仪器来看,涂宇阳……早就死了!” “什么?”王奕升一惊:“不会吧,他明明就有生命知觉啊,而且被涂斌救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开过口吗?” 谭雅沉默着没说话,显然也是没弄清楚这个问题。 突然: “轰隆!” 一阵无形的重力骤然笼罩。 “砰!” “砰!” 猝不及防的王奕升和谭雅,直接重重摔倒在地。 一时间,仿佛是全身浸入冰窖一样,刺痛、冰冷、无力。 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让想要挣扎起身的两人撑不起半点力气。 而且,两人身下的地板,更开始出现斑斑裂痕,似乎连整个房间都要崩毁! “这是……有人偷袭吗?”王奕升艰难地开口。 “不!”谭雅咳出一口鲜血,看着自己制造的道具一点点被捏碎,惊怒道:“规则是绝对的,动手的……不可能是会员,恐怕是……员工……” 王奕升和谭雅不知道的是,这种压迫并非是针对他们,而是直接笼罩了整个俱乐部。 不管是会员还是员工,本来都如往常一样。 可在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迫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当中。 实力强的,还能稍作抵挡。 实力弱的,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不论是冤诡级、厉诡级,还是更高级别的楼层,都在这样的压迫之中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建筑本身都开始“轰隆”作响。 “白头鹰!” 一声怒吼,让所有员工脸色一变。 发怒的,是兔头经理! 柜台内,夜莺小姐吃力地站起身,微微喘着粗气,表情惊惧:“怎么回事,兔头经理怎么发这么大火!” …… “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一条狭长陌生的走廊内。 长廊尽头有一扇门,看上去十分古朴。 兔头经理快步前行着,脸色阴沉无比,一双猩红的眸子仿佛要滴出血来。 忽然,一道轻佻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嘿,兔子,怎么,自己的人遇到麻烦了,现在忍不住了?” 窃笑声中,兔头经理的脚步瞬间一停。 他微微弯着的后背,隐隐散发出一阵血红色的气流,并朝着长廊前后迅速扩散。 “白头鹰……”兔头经理一字一顿,语气尽显阴沉。 他一点点扭过脑袋,那道从脑袋到肚皮的缝合线开始迅速炸开。 肉眼可见的,兔头经理两边撕开的玩偶身体内,开始流淌出大量的血肉和血雾。 血雾弥漫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玩偶中钻出。 白头鹰经理抽着雪茄,笑容讥嘲:“怎么,要和我动手?那可是违反俱乐部规则的!” “不错。”兔头经理点点头。 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被血雾包裹的黑影:“但是,你先破坏规则在先!” 说话间,兔头经理身上的气势彻底炸开。 缝合线彻底崩断。 被血雾和火焰包裹的模糊身影,随着血肉的洒落,逐渐填充长廊四周。 那扭曲变形的脑袋,更是只能看清两只眼睛。 他的脖子在瞬间拉长,直冲到白头鹰经理面前: “禁区的规则是绝对的!” “只要俱乐部开始运转禁区,那块区域谁都进不去!” “杨枭怎么进去的!” “你不单单是违反规则,而且还将俱乐部不可动摇的权威放在脚下践踏!” “一旦这条消息被更高级别的会员知道,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白头鹰经理却丝毫不慌,双手摊开,轻轻吐出一丝青烟:“我要说这件事情我没做,你信吗?” “不是你做的?”兔头经理微微歪着脑袋,语气越发森冷:“你这个满口谎言和利益的家伙,你以为我会信?” 话音落,兔头经理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块血淋淋的板砖。 忽然:“兔头,这件事的确不是他做的。” 一道青年的声音从尽头处的门扉当中隐隐传出。 青年的声音透着空灵和温润,也透着一丝虚弱。 “咳咳……咳咳……”门内之人的呼吸似乎有些困难,咳嗽了几声,喘匀了气之后,才继续道: “兔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杨枭虽然是大凶级,但凭借他的力量破开正在运转的禁区,这是不可能的。” “但你不要忘记,五福村禁区从头到尾,便是在杨枭的布局和算计当中诞生。” “起因虽然是祭灯和尚,但村民的失控,加上杨枭的利诱,禁区内的阵营的实力也隐隐要到了红衣级别,甚至可以自由离开禁区一段距离。” 听着门内之人的话,兔头经理也隐隐平复了一点怒气,身上的气势开始收敛。 旋即一声轻笑从门内传出: “所以,只要在俱乐部下一次运转禁区之前,杨枭将准备做好,就可以进入。” “当然,他也不蠢。” “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如俱乐部强大。” “所以,他只是趁着宁丰他们调查三才观的时候,将一段毫无攻击力的投影给到了陆无病。” “因此,从禁区局势的发展来看,他并没有影响禁区的规则。” “因为他的投影存在与否,都影响不了现在的局面。” “他的出现,不过是认为宁丰山穷水尽,想要在对方临死前好好讥讽折磨一番。” 兔头经理顿时急了: “那不行!” “说到底,如果没有杨枭的投影进入,五福村也不可能让宁丰吃亏到这种地步!” “杨枭还是对规则有了触犯,只是正好处于俱乐部规则的灰色地带而已!” 门内之人顿时陷入沉默当中。 兔头经理见状,赶紧补充道: “而且,宁丰和他的队友走到现在,是目前看上去最有希望的!” “正因如此,我在极力扶持,这可比白头鹰组建的星辰会要靠谱多了!” 一旁,白头鹰咂了咂嘴: “兔头,你也不用说得那么好听。” “你扶持俗民同盟,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吗?” “宁丰的父母亲,当初也是俱乐部极力拉拢的对象,他们难道不会留下只言片语?” “说不定,宁丰心中对你早就起了怀疑。” 兔头经理没有回应白头鹰,而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 “唉!” 门内之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说到底,俱乐部的规则不容破坏。” “灰色地带,也不能让人以后有钻空子的机会。” “我可以给到一点补偿。” “姑且……就让谭雅和王奕升,也进入禁区吧。” “不过,如果他们没能突破禁区,那就和宁丰一起去死。” 兔头经理急了: “可是……谭雅和王奕升的战力,去了能有什么用?” “血流沙的死局几乎无解!” “更不要说,就算加上王奕升和谭雅,宁丰也对付不了陆无病!” “那……” “兔头!”门内之人似乎有些生气了:“俱乐部的规则,不能轻易改动,我也不会对任何战队做出偏袒。” “如果直接出手解除这个禁区,岂不是代表其余的经理所投资的战队,也可以如此效仿吗?” “我会同意你的请求,已经是看在俱乐部规则尚不完善的基础上了。” 说话间,门内之人的语气又放软了下来: “而且,越是生死关头,越是能激发体内的潜能。” “别忘了,俱乐部内绝大部分的会员,几乎只能够使用俱乐部赋予他们的能力。” “可……如何突破自身,让自身产生诡异,让自身产生特殊的诅咒,却不会被污染成诡异生物,从而形成可以掌握诡异力量的异类……” “如果只是单纯的拥有诡域,成为红衣,那这辈子……迟早死在红衣级别的禁区当中。” “只有成为异类,才能够在晦暗不明的未来走得长久。” “宁丰的身上有一个突破口,你没发现,他自己也还没有发现。” “唯一的胜机,就在那里了。” 第714章 艰难抉择 佛头诡船之上,四道门扉当中的战斗已经开始。 第四道无名门扉中,被拖进去的是禹赐天和欧阳南两人。 看了看上方漏斗里的血流沙,还有四周那数不清的佛头诡异和双面诡异,欧阳南身后的溺死诡开始发动。 诅咒化作阴森的水潭,并迅速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这些贪婪的村民所幻化成的诡异,被一只只阴冷的水鬼直接抓住身体,往深不见底的水下深渊拖拽而去。 “不堪一击的东西。”欧阳南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轻蔑。 其身后,禹赐天微眯着双眼,手中把玩着巴乌笛:“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话间,本在下沉的诡异们,身上竟燃起一层汹涌的业火! 这业火的诅咒,竟将水下深渊的诡异点燃。 尖叫声此起彼伏,水鬼在业火的烧灼里,只剩下一些灰烬逐渐漂浮到水面上。 “嗯?”欧阳南见状,掌心出现了诡骰子,那诡骰子滴溜一转,鲜血从点数中开始溢出。 “局面不妙啊。”禹赐天喃喃道:“我们两个被拖住,其他人也不在全盛状态,更要面对陆家兄弟和金身,宁丰那边……” “嗯?那是……”禹赐天注意到了杨枭的身影,面色阴沉如墨:“原来如此,他搞的鬼!” 霎时间,一阵清脆的乐声开始驱散四周的业火黑暗。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技能‘除山魔’】 【目标欧阳南,自身鸿运值提升30%,当前鸿运值55%】 “原本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数值……”禹赐天立刻道:“欧阳南,动用权利,我配合你!” 旋即,黑暗一落,迷茫踌躇深渊包裹在死亡轮盘赌场之上,第四道门扉响起了激烈的杀伐声。 …… 佛手之门内,韩成、韩梦第一时间发现了上面的血流沙! 韩梦一把将韩成朝着后方没有血流沙的死角位置推去。 同时,诡白骨化作两把弯刀。 “呼……” 韩梦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黑暗当中徐徐走出的千手千眼观世音! 这是陆晨的金身! 不过,说是金身不太恰当。 因为眼前这尊,和血肉五宝佛没什么区别,满目血肉雕琢,鲜血遍布,袈裟、璎珞上布满白骨。 原本那张慈悲为怀的面孔,更是变成了满是蛆虫的一堆扭曲腐肉! 那恶心的孽水,更是从观世音的佛冠上不断流淌而下。 “这哪是观音,根本是魔鬼!”韩梦眼神凝重。 韩成见状,索性开启阴间森罗庙诡域。 诡域当中,所有当初死去的诡异生物,包括最强的大司命、诡新娘、诡金刚在内,都纷纷护在了韩梦面前。 “呜呜……哇哇哇……” 骤然,诡异的婴儿啼哭声从四周的黑暗里蜂拥而出! 定睛一看,是那些被当作猪童献祭的孩子! “嗒……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陆晨缓缓走入佛门之内,咧嘴一笑:“你们两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特别,一个像是菩萨,一个……倒是和我们的大姐有点像。” “你们知道吗?我喜欢研究活人,也喜欢研究尸体。” “你们两个,是我最感兴趣的猎物!” “不管是让你们看着宁丰被我哥斩成肉泥,还是让宁丰看着你们凄惨而死,这似乎……都很不错呢!” 韩成眉心一跳,刚要上前,却被韩梦拦住: “韩成,你就在那个位置,主要负责对付这些诡异婴儿。” “血流沙的位置,你不能过来!” 说话间,韩梦突然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诡磨盘的诅咒似乎又处于失控当中。 但韩梦强行忍了下来,忍得脸色涨红、青筋凸起,随着一声狼鸣般的叫声,韩梦宛若狼王,跑出道道残影,朝着陆晨和血肉金身冲了过去! …… 佛耳之门里,面对同样姿态的弥勒佛,杨诚被苍泽和涂斌拦在身后。 “该死,这样下去不行!”杨诚看着门外的宁丰,越发焦急,双目更是布满了血丝:“宁丰一个人绝对撑不住,让我出去!” “杨诚,沉住气!”苍泽凝声看着眼前的弥勒佛:“我们的敌人似乎只有一尊金身,陆小司没有朝我们这边来,我和涂斌会不断制造机会!” “涂斌负责攻击,我来负责想办法阻挠血流沙,我们来给你争取破门的机会!” “一旦有,不要犹豫,冲出去!” 杨诚紧握着手中的三牲铲,咬着牙点了点头。 …… 佛骨之门中: “哎呀哎呀……”王正德依旧是有些颠公的语气。 但这语气当中也隐藏着一丝杀气和愤怒。 “这种看着队友在外面受苦,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 “杨玥姐如果不是在沉睡,或许也会很生气吧……” 王正德撑起阴阳伞,眉心阴沉。 眼前,不单单是陆无病的金身药师佛,同时还有陆小司。 两人的气息,已经不比次仁和尚弱上多少了。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双手合十:“‘破色蕴’的手段,我还可以使用一次,我敢保证,能拼掉陆小司!” “但之后,我就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没问题!”兰浩生已经化身醉关公的姿态,手持偃月刀:“我来斩杀这尊见鬼的药师佛!” “王正德!”徐晨晨身后的长发的阴郁女人也开始浮现:“找准机会,一有缝隙,不要有所顾忌,立刻破门!” …… 船舱中间,听着四道门扉当中的厮杀声。 宁丰深吸口气,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然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加上手脚的冰冷感,让宁丰只感五内俱焚! 冷静! 冷静! 宁丰死死握着拨浪鼓,因过于用力,崩裂的皮肤下,鲜血一点点顺着指缝溢出。 “你在想,千万不能慌,否则就真的一切休矣,是吗?”杨枭笑容阴冷:“你不用想了,到了这一步,你完了。” “不!”宁丰盯着杨枭,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这不是你的真身,你如果本尊到场,俱乐部第一个抹杀你!” “因为你破坏了规则!” “这种事情一旦被高级别的会员知晓,俱乐部对他们的掌控能力和威慑力就会直线下滑!” 杨枭微微一顿,眉宇中的阴戾之色越发浓重: “你果然比你的父母更讨人厌!” “也……更该死!” “本来,我打算给兔头经理一个面子的,但是荆棘花报社的事情,你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宁丰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 “原来如此,报社内部的曝光,是真让你吃到苦头了!” “所以,你急了!” “不过,这也让我看清你了!” “你是一个胆小鬼!” 杨枭目光锐利:“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丰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精神紧绷到极点之后,不受控制的释放: “报社的事情,虽然是我的伙伴牵头,但将其彻底发酵起来的,是李尚京!” “但是,你不敢对俱乐部发火,也不敢和李尚京撕破脸!” “在这个棋盘上,他们是下棋人,你我都是棋子!” “你伪装的再如何高级,到头来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哈哈哈……” 杨枭重重地呼吸着,似乎是真的被宁丰戳到了痛处。 他的表情狰狞,双目血红,那所谓的上流人士的体面,在此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暴露本性的人形猛兽: “你不用妄想这个时候激怒我,让我露出破绽。” “我也干脆利落告诉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你可以选择和陆无病真刀真枪战上一场,你有非常微小的概率,或许可以赢得战斗。” “但是,这必然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而四扇门后,血流沙的影响,可不是不触碰就可以避免的。” “在那样一个封闭的空间,血流沙会一点点蚕食所有人,先是你最核心的三名伙伴,然后就是其他人!” “血流沙就是业障,也是疯魔的信仰和诅咒,置身在那些封闭世界当中,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最后,他们都会变成怪物!” 说着,杨枭又露出了一丝胜利者的笑容,抬手指向仪式祭坛: “第二,看到身后这个仪式了吗?” “这个仪式只有一个‘死’之位,只要你踏足其上,就可以用你自己为媒介,吸收其余四门当中的血流沙,避免你的同伴步入黄泉!” “不过……那样做,你似乎会因为无法支撑血流沙带来的邪恶诅咒,从而彻底化作怪物哦!” “到时候,你的朋友是否能够战胜陆家兄弟,又是否舍得……亲手杀死你呢?” 杨枭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因此,四扇门当中的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丰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冷汗几乎浸透了他的后背。 那种湿黏感,更是在一阵阴风之中,让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二选一…… 拼的都是一线机会。 要么,不顾队友死活,成全自己。 要么,舍弃性命,给队友一丝生机。 怎么选! 如何选! 第715章 相信我 眼见宁丰神色挣扎痛苦,杨枭的笑容几乎是抑制不住了。 阴沉的笑声,不断回荡在佛头诡船之上。 “老板,让我来了结他!”陆无病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缓缓抬起斩骨刀。 “急什么?”杨枭笑容玩味:“我冒着生命风险帮你布局,除掉了次仁,甚至还留下了投影,为的可就是这一刻啊。”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算计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不管你背后是调查局,是俱乐部,还是李尚京的财团。” “哦,对了,被抓起来的人,不是还有一位调查局的总务,和两位星辰会的初学者吗?” “哈哈哈哈……不管你们怎么想,到头来不还是我赢了?” “一个以仁善为名的队长,在生死之间,到底是选择自己还是选择同伴呢?” “真是……让人陶醉的期待啊……” 笑声中,陆无病的脑袋里突然又出现了杨枭的声音: “听着,待会儿如果动手,就用你自己的本事。” “我给你的力量,暂时不要动,那力量需要我在场才能触发。” “如果轻易使用了,被俱乐部知道,那我承受的压力就不是放一个虚拟影像进来了。” “说到底,虚拟投影本也就是蒙骗俱乐部用的,我提前在你身上安置的后手,一定要等我的口令!” 与此同时,看着杨枭逐渐陶醉和病态的笑容,宁丰并没有注意到杨枭还暗中对陆无病做了其它的嘱咐。 此时,他双眼微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任何一种选择,都只不过是陷阱,自己不能上当! 突然,三道光芒自宁丰身后一落。 是小森、李洋和王旭。 再次“父子相认”,杨枭眉心一挑:“哦,都差点忘了,宁丰身边还有我的宝贝儿子呢。” 说着,杨枭故意蹲下身,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儿子,回到父亲身边来,怎么样?” 小森静静地看着杨枭,绝望的诅咒开出一朵朵眼球之花。 那眼神……不见依恋,不见悲伤,也不见愤怒,而是只有冷漠。 这样的眼神,让杨枭感觉到了不悦:“你这是……什么眼神!” 小森却平淡地开口: “杨枭,我现在已经是诡异。” “我的血脉和身体都已经还给你了,我不是你儿子!” “我是绝望的化身!” “我的亲人,只有宁丰和古镇的大家,没有你!” “你……不配!” 一声不配,杨枭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李洋则看向宁丰: “宁丰,我们三个和孤婆婆,还有其余已经复活的村民都商量过了!” “我们来对付陆无病!” 宁丰一愣,旋即直接拒绝: “不可能,你们三个很强,但就算加上诡域,也不是陆无病的对手!” “他现在和两兄弟掌控了佛头诡船,和先前的次仁和尚几乎没有区别!” “我们明白。”王旭捧着苹果,泛着光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决绝之色:“所以我们决定了,所有的村民,连同我们,哪怕是炸掉诡域,也会和陆无病同归于尽!” “这样一来,宁丰大哥只是损失一个诡域,但可以拖延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十分钟里,只要宁丰大哥你破开禹赐天的那道门,战力倾斜之下,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 话音落,宁丰勃然色变: “不行!” “那样做,你们和村民们怎么办!” 李洋的语气却很平静: “宁丰,因为你,我们才有了第二次人生。”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正面对付陆无病信仰的诅咒,只有这种方法!” 说话间,宁丰眉心一动。 正面对付信仰? 一时间,脑海里仿佛有什么被触动,却又没有头绪。 但他还是立刻否定了三个孩子的提议。 这让李洋他们不免焦急起来。 杨枭现在就是猫戏老鼠,但是一旦耍够了,一切就完了! 同时,耳机内更是传来杨诚咆哮般的声音: “宁丰,不要管我们!” “在场的人,没有人需要你用死亡来换我们的生存!” “我们是你的同伴,不是依附你求存的废物!” “我们的生路,我们会自己去拼!” “如果你死了,只会让我们下半辈子活在痛苦和悔恨里!” “没错!”韩成也连忙附和道:“千万不要想着牺牲自己,比起以后得悔恨,倒不如毫无遗憾的死战到底!” “宁丰。”王正德似乎相对理智一些:“我们联手对抗这些家伙,概率要比你牺牲自己来的要大。” “如果你有一丝机会杀死陆无病,那就去做!” “你是同盟的大脑,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感情用事!” 一时间,众人在耳机里的嘱咐,让宁丰头疼欲裂。 不行! 任何方法都不行! 牺牲同伴? 牺牲小森他们? 这样做,不过都是中了杨枭的圈套而已! 还有办法的! 一定还有办法! 只要能够想办法将血流沙抽走,让伙伴们可以毫无顾忌的拼一把,一切就有胜算! 但是,血流沙本身也是信仰的聚合,除非也拥有信仰。 否则,就只能…… 嗯?信仰? 忽然间,宁丰眉心一动。 他连忙低下头,避免让陆无病和杨枭看出自己的表情。 没错,信仰是诅咒,是特殊的诅咒! 只要自己也有信仰,就可以同时使用这种诅咒! 自己……有办法的! 但是,这需要有人牵制陆无病,还需要有人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人手抽调不出来! 说话间,佛头诡船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阵扭曲。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不由地抬头看去。 “宁丰,小心!” 两声惊呼之中,谭雅、王奕升两人瞬间落地。 “宁丰!”王奕升抬头瞬间,立刻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一切!” “没错!”谭雅连忙说道:“杨枭用灰色地带干涉禁区,俱乐部已经知道了,兔头经理自然会找他清算。” “我和王奕升进场,是俱乐部给你的补偿!” “宁丰!”王奕升立刻道:“我和谭雅对付陆无病,你……” “等等!”宁丰立刻看向小森、李洋和王旭:“孩子们,听着,接下来的指令,你们一定要完成,不要有任何其它的想法!” 刹那间,宁丰怒吼一声,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红尘古镇瞬间笼罩整个甲板! 宁丰高声喊道: “孩子们,村民们,不求击杀陆无病,我只需要你们利用诡域来拖延时间!” “不要想着牺牲!” “我也不会牺牲!” “大家都不会牺牲!” “务必按我说的做!” 三个孩子浑身一震。 他们在看到宁丰眼中重新焕发的光芒之后,纷纷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我们替你拦着!”李洋高声喊道:“诸位,动手!” 霎时间,红尘古镇的情绪诅咒化作一道道虹光直冲陆无病而去! “不要硬碰硬!” 说话间,李洋直接回到了藤山村疗养院上方。 小森、王旭,还有其余的村民,也分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瞬,诅咒的力量和古镇的力量完美融合,开始压制陆无病! “老板?”陆无病看向杨枭。 杨枭眉头紧皱,却似乎有些猜不透宁丰的打算:“罢了,解决他们!” 陆无病点点头,斩骨刀斩向宁丰的瞬间,宁丰立刻使用祈福面具来帮助李洋他们进行增幅。 同时,宁丰带着两人迅速后退,将战场让给孩子们。 “禹赐天、欧阳南!”宁丰盯着最后一道无名之门,利用耳机的屏蔽功能高声喊道:“不要顾虑里头有多少诡异,你那边没有法王镇守,直接破门!” 欧阳南眉心一皱:“可是……” 一旁,禹赐天却哈哈一笑:“啊哈!那就解放喽!” 刹那,诡域一收,禹赐天干脆利落的腾空而起,一脚踹在了那道门扉之上。 大门崩碎的刹那,禹赐天一溜烟直接跑了出来,闪身来到宁丰身边。 而且,禹赐天似乎想到了宁丰的做法,从背包里取出了道具: “这是娑罗双树炸掉的碎片!” “这是丘陵木屋的地理位置图,是我画的!” 说完,禹赐天看了看身后蜂拥而来的佛头、双面诡异,再度和欧阳南前后包抄。 宁丰将这些道具递给了王奕升、谭雅两人,并取出了其余的道具。 分别是舍利子彼岸之心、黑白佛珠彼岸之魂、招魂彼岸铃、祭灯和尚的白骨。 “收好这些!”宁丰指了指不远处的穆小姚:“还有,带上她!” “王奕升,你前往地图所在位置,用彼岸铃、彼岸之心、彼岸之魂、祭灯和尚的白骨,以及……穆小姚,对祭灯和尚进行招魂!” “谭雅,你负责守着王奕升,同时利用你的诡脑所制作的追踪装置,找到一个叫陆红的女人,并给她带一句话!” 旋即,宁丰悄悄说了一句。 闻言,谭雅不由诧异道:“这……这是真是假?” “我也不清楚!”宁丰深吸口气:“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谭雅和王奕升满脸郑重,在将道具保管好之后,迅速从另外的方向撤离。 布局完成之后,宁丰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拨浪鼓: “诸位,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慌! “我知道,这个祭坛肯定是真的,但也肯定是杨枭的情绪陷阱!” “如果我今天死了,你们能安然无恙,我会去做!” “但是我死了,却只能让你们得到一丁点生还的概率。” “那还不如……我来创造第三个选择!” 说话间,宁丰怒吼一声,给自己套上了最后一个祈福面具。 在古镇和孩子们的掩护下,宁丰的速度几乎达到了他身体的极限。 陆无病见状,斩骨刀朝着宁丰狠狠斩落。 关键时刻,绝望的诅咒朝着大刀的方向扑去。 “砰!” 斩骨刀被拦住。 一瞬之机,宁丰从刀下险险穿过,并出现在陆无病身后。 他的脚步并未停止,在挑衅地看了杨枭一眼之后,宁丰竟头也不回的冲进了诅咒祭坛当中! 祭坛上的“死”字开始发光。 血流沙带来的刺痛,迅速笼罩全身。 “啊啊啊啊啊!”宁丰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身体炸出道道血雾。 耳机内,伙伴们惊怒的声音不断传来。 杨枭见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想到了什么,到头来不还是只能二选一,真的是……” 话音未落。 却见: “轰隆!” 灼热的火光,在宁丰身后燃烧而起。 那是……诡篝火! 宁丰面前,方相氏的面具浮空而落。 他的衣袍也开始化作傩戏祈福所用的粗布麻衣。 彩色的祈福布条,伴随火焚之风狂乱的飞舞着,引动身上的铃铛演奏出神圣的祈祷之音。 感受着这股力量和血流沙、烙印诅咒的僵持,宁丰目光锐利: “诸位,我大概可以支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内,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被烙印诅咒和血流沙影响!” “但是这十五分钟里,你们的血流沙会被我吸引过来!” “也就是说,留给你们的……只有十五分钟!” 三扇门内的同伴们,在看到那明晃晃的诡篝火时,都明白了宁丰的用意,几乎是嘶吼一般地回应道: “宁丰,你放心,十五分钟!” “我们所有人,一个不少,全部都会平安出来!” “相信我们!” 宁丰咧嘴一笑,全身在诡篝火下熠熠生辉。 他抓住方相氏的面具,缓缓戴在自己脸上,化身意识中的傩祭: “嗯,我相信你们!” “所以,也请你们相信我。” “我……绝对不会死!” 话音落,一声怒吼,诡篝火内迸发出一条火龙。 火龙在祭坛上方盘旋一落,化作刀山火海! “悲悯之面……” “福生祭祀……发动!” 瞬间,诡篝火燃烧宁丰的身体,一股和信仰诅咒十分相似的力量,开始一点点从祭坛当中散出,化作点点光雨,洒落整个佛头诡船! 同时,宁丰的声音回荡天空:“杨枭,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们是如何破开你的布局!” 第716章 傩身的变化 光雨之中,不管是甲板上正在战斗的古镇诡异们,还是被困在佛门当中的同伴们,都纷纷感受到了一种柔和的力量。 “扑通……” “扑通……” 每个人的心跳,都在这时产生了奇妙的律动。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共鸣感。 就好像有一瞬间,所有人的灵魂都能够彼此触碰到了一样! 哪怕不通过眼睛,也能察觉每个同伴的状态。 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让人捉摸不透。 同时: “各执象牙为玉砌,琼栏板依空楼台,年年岁岁召祥瑞,日日夜夜唱鬼声!” 祝祷之词如雷轰鸣,响彻整艘诡船。 诡篝火内,隐隐出现了一位比宁丰庞大一些的虚影,这虚影同样佩戴着方相氏的面具,在篝火当中跳着原始的祈福之舞。 下方,观察变数的杨枭眉心一皱。 因为他发现,这虚影偶尔会从一张脸变幻成彼此连接的三张脸。 甚至于,那三张脸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威武,有慈悲,有神圣。 但是这种变化似乎不太稳定,转瞬即逝! “今日吾走刀桥过,日月时辰观太平。傩神一来百病去,亡魂听旨受福荫!” 篝火凝聚成各种乐器,演奏出古老的乐章。 宁丰张开双臂,挥舞拨浪鼓,于火焰之中翩翩起舞。 此刻,清风一缕,洒落漫天红纸。 其身后,那庞大的傩戏虚影,也和宁丰的舞蹈几乎同步。 而后: “嘶啦……” 三扇佛门出现了一阵扭曲。 大量的血流沙,开始不受控制地冲出佛门,并朝着宁丰的方向扑去! 仿佛是感知到了血流沙的异动,宁丰掌心的烙印便要发作。 钻心的疼痛,让宁丰闷哼一声,脚步一滞。 但下一瞬: “啪!” 一只炽热的手竟是握住了宁丰的手掌,捏住了那烙印的位置。 宁丰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看着那火焰之中和自己同步的傩戏虚影。 这一瞬,宁丰忽然觉得,这虚影……是不是活的? 然而,来不及让宁丰思考。 那漫天血流沙已经蜂拥而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心都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如果宁丰的福生祭祀扛不住这种满是贪婪的邪祟信仰。 结果就是……满盘皆输! 终于: “吼!” 那道握住宁丰的傩戏虚影忽然暴怒起来,他的面具上闪过一缕红芒。 漫天的血流沙,直接被强行抓入到了身后的诡篝火当中。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竟是从血流沙当中发出。 一张张狰狞、癫狂、疯魔的嘴脸,从血流沙当中脱离,紧贴在诡篝火上,似乎要冲破诡篝火的束缚。 他们的面部急剧的变形,看着宁丰的眼睛更满是贪婪。 宁丰在一秒的错愕之后,露出一抹喜色,身体一转,踏入刀山火海之中,仰天嘶吼道:“诸位,杀!” 一声杀。 天际之上,竟突然“轰隆”一声,闪过一道刺目的白色电光! 下一刻,众人爆发的怒吼声,回应着这道惊雷。 红尘古镇里,所有的诡异,包括小森、李洋、王旭,身上也开始产生一种时有时无的奇妙变化。 他们的身上突然多了一件斗篷,一件……和宁丰身上没什么区别的斗篷。 甚至那方相氏的面具,也在三个孩子的脸上若隐若现。 同时,孤婆婆的面部,则出现了一个宛若猛兽的面具。 这种变化,他们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 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在这一刻有了奇妙的提升。 陆无病置身其中,面对村民连绵不绝的攻击,还有绝望、悲伤、痛苦三重诅咒的夹击,并不慌乱。 实力的差距是绝对的。 斩骨刀每一次的攻击,都可以让一些村民瞬间化作齑粉。 逐渐的,村民们在古镇复活的速度,已经有些跟不上陆无病斩杀的速度。 然而…… “奇怪……”陆无病凶恶的青色面孔上多了一丝困惑,口中喃喃道:“这种感觉,为什么让我如此的不舒服……” 这种不适感无法言明,但却让陆无病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至于不远处的杨枭,眼神也有些阴郁下来。 他猜不透宁丰身上的变化,但是却本能的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 要动用陆无病身上的那张底牌吗? 杨枭微眯着双眼,认真思索着。 不! 一旦动用,那自己要摆脱俱乐部的追责,可就难了。 自己只是放了个投影,就已经让俱乐部送了两个人进来。 如果…… “罢了,姑且再看看。”杨枭眉目一敛:“只要这几处战局,有一处失败,宁丰的方法也是不攻自破!” 反观三处佛门当中。 在发现血流沙已经停滞后,杨诚一愣,旋即怒吼一声,祭天之火自其身上如同龙卷一般呼啸而出! 火焰几乎在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也将佛耳之门内的弥勒佛金身吞噬其中。 这火焰声势无比浩荡,甚至连不在攻击范围内的苍泽、涂斌两人,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嗖!” 杨诚几乎在瞬间掠过两人,肩膀上的年画娃娃开始摇头晃脑的甩出“黑签”。 “善签恶签,天理昭彰。红签一落,三牲祭肠。黑签一落,魄散魂伤。” 顷刻,火焰化作无数饕餮般的嘴巴,朝着弥勒佛金身撕咬而去。 同时,灶火世界诡域之中,化身为饿鬼生物的诡暴食、诡无食也浩浩荡荡地将弥勒佛金身直接扑倒在地。 弥勒佛金身那原本慈悲含笑的面孔,突然开始扭曲、变幻,在喜怒哀乐中不断轮转。 “啪!” 一道破裂声清脆无比。 这血肉金身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全部被剥离开来! 弥勒佛的嘴脸不见,取而代之的就是波旬的嘴脸! “轰隆!” 两只巨大的手掌如汽车大小,将蜂拥而来的饿鬼生物全部拍碎在地上。 紧接着,那血肉雕琢的身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五官,每一张脸都不同,但每一张脸都同样癫狂疯魔。 这种邪祟的信仰诅咒,形成一圈圈涟漪开始笼罩四周。 首当其冲的饿鬼生物们,纷纷身体一滞,竟是迷迷糊糊不明所以。 苍泽和涂斌刚要上前帮忙,在被这涟漪笼罩的刹那,也是不由得天旋地转,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要和那血肉金身同化,忍不住要念诵波旬魔佛的邪祟经文。 眼前,更是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极乐妙境。 一切想象当中,他们所追求的事物,此时就摆在眼前。 不知不觉,两人的表情出现了陶醉、癫狂,隐隐开始和那些寄生在血肉金身上的面孔完全一致。 突然: “醒来!” 宁丰的怒吼声突然灌入脑海。 两人浑身一个哆嗦,浑身冷汗地恢复清醒。 定睛一看,两人的面前竟同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傩戏面具。 正是这面具让他们清醒了过来。 再看杨诚,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三牲铲凝聚祭天之火,在这一刻重重斩在了弥勒血肉金身的脖子上。 霎时间,血如泉涌,整个佛门开始崩溃。 金身,被灭! 然而,杨诚却不见喜色,而是面色一皱。 不对劲! 有那么一瞬间,他清晰的感知到这金身上的力量,似乎被某种东西吸收了。 所以,金身才会败的那么彻底!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17章 破局(上) 佛手之门内,随着血流沙的停滞,得以喘息的韩成立刻释放了自己的诡域。 此时,陆晨和千手观音全部将目标放到了韩梦身上。 关键时刻,韩成一手抓住韩梦的肩膀往后一拉,并以诡域内的诡新娘、大司命、诡金刚联手挡住了这道致命攻击。 “砰!” “砰!” “砰!” 三具傀儡如断线风筝,在瞬间被震飞了出去,狠狠撞穿了数道墙壁之后,身体已经折断扭曲。 “韩梦,你怎么样?”韩成一边询问对方的伤情,一边召唤出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包抄四周,同时以诡僧和诡道的力量抗衡诡异婴儿。 被挡住攻击的陆晨冷冷一笑,双手屈指一抓,森罗庙宇的建筑竟开始风化、齑粉。 其中的金属物质被提取出来,汇聚到陆晨周遭,变成了一根根尖锥。 “嗖!” 尖锥如暴雨梨花般疾射而来。 韩成不退反进,化身增将军的他,挥舞三股叉呼呼生风,将尖锥尽数挡住的同时,身体也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不断后退。 突然,陆晨身子一晃,竟消失在原地。 同时,血肉金身也挥舞上千条手臂,以信仰诅咒凝聚一把把长满了癫狂人脸的长剑,朝着韩成刺来! 韩成刚要后退,身后却传来一道阴厉的笑声。 回眸一看,陆晨手中拿着两把长刀,已经对准了他背后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 “别回头,我挡!”因诅咒共鸣而失控的韩梦大吼一声,从侧边切入到两人的攻击缝隙当中。 她强行催动诅咒,诡白骨在瞬间破体而出,带着浓稠的鲜血,直接凝聚成一面骨盾。 “砰!” 陆晨的第一道攻击被韩梦挡住! 但信仰的蚕食力量太强,诡白骨盾牌也在瞬间崩碎。 霎时间,不容喘息,陆晨的第二道攻击已至。 这道攻击无法避开,只能硬扛! 看着从四周扑来的诡异婴儿,韩梦心中又莫名涌起一阵怒火。 霎时间: “滚!” 来不及使用诡白骨的韩梦,竟是高举双手,徒手硬生生接住陆晨的两把金属长刀。 “嗯?”陆晨眉心一跳,不由露出一抹惊疑之色。 韩梦却是忍着长刀入肉的疼痛,发出狼王般的叫声。 她的双臂瞬间通红,青筋凸起,诡磨盘的失控也被她强行镇压。 瞬间: “啪!” 看着被硬生生掰断的双刀,陆晨一时间有些懵了:“你……你是女人?” 话音落,陆晨眼前,只看到一只脚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猛地踹在了自己的腹部。 庞大的力量,让陆晨也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 韩梦冷笑一声,擦了擦脸上的鲜血: “老娘是女人,但揍你也不费力!” “不像你,没了佛耳,估计什么都不是!” 说话间,韩梦忽然感知到一阵异样的清凉感从背后传来。 定睛一看,是发动了技能“地藏经”的韩成。 经文凝聚而成的文字,正迅速朝着四周扩散,并出现在陆晨、血肉金身和每一个诡异婴儿的身上。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技能——地藏经】 【善恶判定中……】 【判定成功:敌方血肉金身、陆晨为‘恶’,将给予对方‘无法治愈’的诅咒】 【判定成功:敌方诡异婴儿,判定为‘善’,我方诅咒攻击将对其削弱10%攻击力】 技能判定结束,韩成微微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地藏经”的时候,碰到判定为“善”的。 韩梦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了! 这些孩子虽然是诡异,但懵懂无知之下被当成祭品,何其无辜。 “难办啊!”韩成面露难色:“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如果不出全力,怎么破开佛门,宁丰那边……” 话音未落,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感。 定睛一看,竟是诡磨盘的血水,不知何时已经淹没阴间森罗庙大部分的区域。 “韩成,你听我说!”韩梦目光锐利,看着逐渐起身的陆晨:“佛门虽然有诅咒封锁,但并不意味着杀死了陆晨和金身,才能够破开!” “你不是有增将军的独属技能吗?” “我用‘血池赐福’给你双重叠加,增加爆发力!” “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你也体会到了吧,仿佛大家都可以查探到彼此的状态!” “这应该是宁丰的福生祭,产生的神奇效果。” “杨诚那边似乎要结束了,让苍泽和涂斌来支援我!” “破开佛门,你去支援宁丰。” “这中间的时间差,我一个人足够!” 韩成震惊地看着身后的韩梦:“可是……” “不要可是!”韩梦回眸看了韩成一眼,眼神飒爽无比:“我好歹也是雪原女狼的队长,我也是真刀真枪从最底层杀上来的!” “你过于担心,只会让我觉得你在小瞧我!” 韩成浑身一震。 这种背影,这种眼神,仿佛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高傲和强大! 仿佛……山岭之花? “韩成!” 韩梦的惊呼让韩成清醒过来。 他脸色微红,再一次配合挡住了千手观音的攻击之后,也不再犹豫:“好!” 韩成高高举起三股叉,朝着地面沉沉一敲。 “这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技能……”韩成深吸口气,目光凶悍:“噬煞增寿,发动!” 这独属于增将军的技能,在此刻让韩成的身体瞬间庞大了数倍,几乎要变得和千手观音不相上下! 旋即,韩成一叉子刺入千手观音的血肉之躯当中,粗暴地撕扯下一道血肉。 凄厉的尖叫声中,陆晨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大变。 他刚要反击,却被韩梦拦住! “滚开,臭女人!”陆晨气急败坏的再次凝聚金属物质。 可忽然间: “啪!” 陆晨的诅咒就仿佛有些失灵一般,凝聚的金属物质也直接炸开。 韩梦眼睛一亮。 好机会! 她瞬间如狼王般冲了出去,诡白骨刺破手腕,化成笔直的利爪,伴随一击勾拳,直接捅入陆晨的腹部! “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庞大的力量直接将陆晨的腹部轰出一个窟窿! “滚!” 韩梦一脚踢在陆晨的脸上,再次将他踹飞了出去。 旋即: “血池赐福!” 此刻,血池之中波涛滚滚。 【俱乐部提示,你使用职业技能——血池赐福】 【崩溃率上升至40%】 韩梦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身后出现了池头娘子的造像。 一个个血液凝聚而成的诡女,怀抱婴儿,将变大数倍的韩成围在中间。 “祝将军凯旋而归!” “祝将军凯旋而归!” “祝将军凯旋而归!” 三声祝愿,韩成背对着韩梦,将金身上撕开的血肉放入口中。 第718章 破局(下) 这一瞬,残留的血迹从韩成嘴角隐隐滴落。 【俱乐部提示,你吞噬了血肉金身的煞气,15分钟内将维持不死之身】 【你得到‘血池赐福’的祝福,自身将化作血水之身,血水不灭,汝便不死】 双重不死身的叠加,让韩成忽然感觉浑身的力量仿佛要不受控制的蜂拥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王般的怒吼声里,韩成面对直冲而来的血肉金身,露出一丝凶神恶煞的表情。 瞬间: “轰!” 韩成挥舞巨大的三股叉,直接将血肉金身穿了个透心凉。 “啊啊啊啊啊!” 他双手握住三股叉,双臂骤然发力的瞬间,竟是以三股叉推着整个血肉金身重重撞在了门扉之上。 门上的诅咒几乎刹那间消散殆尽! 大门本身也开始出现斑斑裂痕! 旋即……崩碎! “死来!” 韩成魁梧的身体汇聚全部的力量,将金身朝着地面重重砸去。 “轰隆!” 整个空间仿佛要崩溃一样,血肉金身更是被韩成直接砸入地面之中! 此刻,看着韩成宛若“霸王”一样的手段,韩梦眼睛一亮。 下一刻: “扑通!” 异样感再度袭来。 但这一次,韩梦没有感觉到痛苦,反倒是一种奇怪的悸动感。 她看着自己诡磨盘召唤出来的血池,在没有了阴间森罗庙之后,仿佛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隐隐的……就像是能看到一面奇怪的镜子。 同时,冲出佛门的韩成见到了杨诚。 “大个子!”杨诚看着如此高大的韩成,微微一愣,立刻道:“让苍泽和涂斌去帮韩梦,我和你去帮小森他们!” 话音落,身后的苍泽和涂斌立刻朝着韩梦的方向冲去! 红尘古镇内,小森、李洋、王旭以及其余的村民,也在杨诚、韩成的加入中,得以喘息。 尤其是韩成,依仗着双重叠加的不死之身,当真是具备了所向披靡的气势。 三股叉和斩骨刀激烈碰撞之下,擦出一阵阵滚烫的火星。 陆无病看着力量上不亚于自己的韩成,惊怒无比。 同时: “哎呀哎呀……” 一声轻挑笑声中,佛骨之门彻底破开。 王正德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他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拿着陆小司死不瞑目的脑袋,示威一般地扔向了陆无病。 放眼望去,陆无病的药师佛金身虽然还没有败,但已经破烂不堪,被毁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混乱的战局当中,所有的同伴都不由地看向了宁丰,灼热的目光仿佛是向宁丰证明着什么。 他们都不知道,为何法王的力量会突然减弱。 但很显然,这和宁丰的布局有关。 祭坛之上的宁丰,看到已经破局的同伴,哈哈一笑。 拨浪鼓挥舞之中,带着傩戏的信仰和那神圣的刀山火海,如同一道陨石一样,直接朝着下方的祭坛沉沉撞去。 下一刻: “轰隆!” 杨枭精心布置的死亡祭坛,在这一刻成了一堆废墟。 扬尘中,脸色有些苍白的宁丰微微喘着粗气。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走出废墟,眼神毫无畏惧地盯着杨枭:“此局已破,杨枭,你输了!” …… 此刻,陆晨、陆无病的战斗还在继续。 整个甲板上嘈杂无比。 然而,始作俑者的杨枭却是充耳不闻。 他先是看了看宁丰,再看了看变成废墟的祭坛,最后看向两处激战的地方。 “嘶啦……嘶啦……” 投影仿佛接触不良一样,放出刺耳的电流声。 杨枭看上去面无表情,但从那隐隐有些急促的喉间来看,那是狂风暴雨的前奏。 “用信仰来打破信仰。” “用傩神的信仰,来对付邪教的信仰?” “呵……” “这也行得通?” 宁丰冷冷回应道: “为什么行不通呢?” “这个世界已经成了这样,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出现的?” “傩戏,是最古老的巫术,也是最古老的祭祀方法之一。” “官将首也好,道公佬也好,甚至是诸多宗教的发展,都和傩戏脱不了干系。” “长达五千年的信仰文明,哪怕到了现在这个荒诞的世界,它的余威也会远远超出区区一个邪教!” 说话间,宁丰高高举起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嗡!” 整个船舱甲板在一瞬间晃出蛛网般的裂痕。 杨枭不为所动: “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让谭雅和王奕升带着那么多媒介,显然是去复活祭灯和尚。” “且不说,你没有将佛心交给他们,这种复活就不会成功。” “其次,就算祭灯和尚勉强复活,也不具备吸收法王的能力。” “让他们的诅咒失灵,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宁丰闻言冷冷一笑,没有回应杨枭的话,而是微微侧身看向了陆无病的方向。 此时,一声惊爆从远处传来。 冲天的硝烟之中,陆晨的人头如同皮球一样,被扔到了陆无病面前。 韩梦、苍泽、涂斌从佛门当中走出,并立刻冲入了红尘古镇内。 同时: “收工收工!” 禹赐天笑眯眯地掸了掸手上的灰尘,看着不远处堆起来的尸山,和欧阳南离开战场。 显然,双面诡异也好,佛头诡异也罢,都不是两人的对手。 这接二连三的变数,也让被众人包围的陆无病逐渐紧张起来。 “老板!”陆无病有些焦急地提醒着,似乎想要动用杨枭留在他身上的底牌。 然而,杨枭没有开口。 这让陆无病更加暴躁。 同时,体型庞大的韩成,更是召唤出两道分身。 一人三化的配合,加上杨诚和王正德的诡域,陆无病的局面越发不妙。 “该死的!你们找死!”气急败坏的陆无病高高举起双刀,似要鱼死网破一般。 可突然间: “啪!” 是骨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浑身开裂的,正是陆无病。 他体内的佛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暗淡。 当那层金光逐渐消失的时候,陆无病的身体开始自行崩碎、瓦解。 “不!” “怎么会这样!” 陆无病惨叫一声,身体在一瞬间炸出一团团惊人的血雾! 他踉跄了几步,整个人便重重摔倒在血泊之中。 “旮沓!” 他的双腿在一瞬间折断,可里面的骨头却不翼而飞。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陆无病的情况,一个个谨慎的后退着。 却见陆无病艰难地抬起头,七窍流血的他,满脸怨恨地看向了其中一个方向,撕心裂肺地怒吼道 “陆红,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生弟弟!” 第719章 最后的杀招 悲怒声中,众人先是一愣,旋即才发现,这佛头诡船的主杆之上,陆红竟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那张人皮头蓬下,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陆无病的时候,满是悲伤和无奈。 随之而来的一声叹息里,却见陆红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截金光灿灿的骨头,那是佛骨的本源! 同时,佛手、佛耳也出现在她的手中。 “陆红?”杨枭眉心一皱:“这个女人是佛头诡船上唯一一个不被我控制的人,陆无病三兄弟也不舍得杀死这个姐姐,我也就听之任之了。” “没想到,她竟然拥有收回佛宝的能力。” “但是……她为什么要帮你?” 宁丰缓缓看向杨枭: “因为她必须帮我。” “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让谭雅、王奕升去复活祭灯和尚。” “但更多的,也是为了引陆红出来。” “先前,我利用被杀的梦魇太岁的怨恨,让法王进入了次仁和尚的血肉金身当中,让他的身体崩溃。” “其实那个时候,我在梦魇太岁的怨恨里,掺杂了一些对诡异不利的东西。” 杨枭嗤笑道: “俱乐部的污染物质吗?” “那种东西对于实力弱的有效果,对于陆无病这样的,已经不管用了!” “没错。”宁丰点了点头:“但是对于诡异道具是有用的。” 此言一出,杨枭眉心一皱。 宁丰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佛骨、佛耳、佛手、佛眼、佛心。” “归根到底,都是在某种扭曲的力量下形成的诡异道具。” “不管多么高级,道具就是道具。” “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法王们为了对付次仁和尚,也无暇检查我的手段。” “所以,在他们进入血肉五宝佛的体内时,这种物质会附着在佛宝上。” “这是第一层布置。” 说话间,杨枭深深吸了一口气,背着的双手隐隐捏的通红。 宁丰看在眼里,冷笑连连: “之后,次仁和尚死亡,他们必然会吸收次仁和尚身上的佛宝。” “那种对佛宝会产生污染效果的物质,也会随之进入他们体内。” “当然,因为效果很弱,他们甚至察觉不到。” “再然后,就是我们撕破脸。” “我利用苍泽、涂斌、韩梦制造的分身,发起自杀式攻击的同时,也是将他们三人的诅咒,通过细小的伤口进入这三个法王的体内。” “但是这样做,不是为了从体内破坏法王,而是为了……进一步刺激佛宝上的污染物质!” “他们三个好歹都是厉诡级当中的精英,再加上我从积分商城购买的污染物质,对应的目标只是没有自我意识的诡异道具。” “所以,附着成功并开始影响佛宝运转的概率,自然大大增加。” “这是第二层布置。” “当然了,我原本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陆红。” “而是因为我想着,能不能拖延到关键时刻,让这种诅咒从根本上破坏佛宝!” “直到……我被你逼得退无可退,又恰逢谭雅和王奕升的到来,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陆红和陆无病之间,为何纠结于佛心!” 杨枭沉默下来。 宁丰指了指陆无病: “因为如你所说,佛心没了,祭灯和尚就无法复活,哪怕是有彼岸铃和尸骨的情况下!” “这就是为什么,陆无病一边将彼岸铃交给我,一边又通过女儿的日记,告知我一定要毁掉这颗佛心!” “这也是你一早担心的,也是唯一的破绽!所以你让陆无病用日记做了这样的完善收尾。” “然而,这么推算的话,陆红让我保留佛心的原因也就一目了然。” “再加上陆红的金身没有孽水,也没有血肉,更没有污秽,实力更是隐隐凌驾于陆无病三人之上。” “这让我明白了陆红的身份,她应该是祭灯和尚真正的法王,真正的弟子!” “她的确和陆无病有约定,所以在刚才没有插手和我们战斗的事情。” “那是因为,我们的死活,不是陆红的底线。” “陆红的底线在于,五大佛宝是否能够完好无损!” “因为只要完好无损,祭灯和尚就有复活的可能性!” “那么,佛宝在谁手上,就不重要!”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杨枭也明白了。 所以,复活仪式,只是为了蒙骗杨枭的借口。 实际上,宁丰的核心目的是让谭雅想办法找到陆红,并且借机告诉陆红,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袖手旁观,让佛宝继续被污染,祭灯和尚的复活将彻底没戏可唱! 要么帮助他们,将佛宝从法王体内抽走,停止佛宝被继续污染的问题! 如此一来,只要时间拿捏得当,众人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赢和法王的决战! 听完了宁丰的话,杨枭笑了。 他的笑声先是压抑,然后是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 “漂亮!”杨枭满眼血丝地盯着众人,表情几乎扭曲到了极点:“宁丰,你的确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你该不会以为,这一切就能如你所愿了吧!” 宁丰眉心一沉:“有俱乐部在,你如果真的对我们动手,俱乐部不会放过你!” “没错!”杨枭重重喘着粗气,如同饿极的豺狼:“但是……如果这个手段并不是刻意针对你们,而且是在相当久远之前,就已经被我放入五福村,那这变数就跟我无关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一变。 顷刻间,被禹赐天和欧阳南杀死的佛头诡异、双面诡异的尸体,竟纷纷开始溶解、融合,变成一座诡异的肉山。 紧接着,一面面佛陀玉坠在这肉山当中闪烁起诡异的光芒。 宁丰看在眼里,不由眉心一跳。 那是……在三才观门口遇到的邪教玉坠! 突然,陆无病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包括陆晨、陆无病的尸体,竟是不受控制的朝着那肉山的方向汇聚而去! 杨枭森冷的笑声,也在此时响彻:“你们觉得,对于一个邪教来说,信仰最庞大、最贪婪、最恐怖的是谁?” “是教主?” “是法王?” “呵呵……都不是!” “而是……经历过天堂,又被打入地狱的基层‘百姓’啊!” 霎时间,整个佛头诡船上都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凌驾于次仁和尚和法王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炸开! 当这股气息扑面而来的刹那,众人心惊肉跳的汇聚在一起。 因为那是……真正的红衣! 第720章 血沙如海,诡佛诞生 “老板!” “你……你这是做什么!” 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身后的肉山迅速分解,陆无病惊恐无比。 可当他看到杨枭那冷漠、残忍的眼神之后,陆无病浑身一颤,立刻反应了过来。 杨枭所谓的后手,就是这个! “陆无病,我给过你机会的。”杨枭面无表情,似乎对于杨枭的死没有一丝波澜:“可惜啊,我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甚至还牺牲了次仁这枚棋子。” “但是,你们却还是输了。” “不中用啊……” “如果你们当初听我的,将陆红除掉,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看着杨枭的眼神,陆无病心如死灰。 利用次仁和尚给自己和兄弟铺路。 可实际上,自己只是失误了一次,就要成为这最后底牌的垫脚石? 陆无病连忙看向陆红,放声嘶吼道:“姐,你帮帮我!我不想死!” 主杆之上,陆红眼中露出一丝沉痛的表情。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痛苦地撇过头去:“无病,在没有了佛宝,以你的身体,你觉得你还活得下去吗?” 陆无病一愣。 他的眼神从呆滞到绝望,又从绝望到怨恨,最终怨毒的嘶吼着: “陆红……陆红!” “我诅咒你!” “诅咒你不得好死啊!” 此刻,身体传来的撕裂感,让陆无病恐惧的五官几乎都变形了。 他抬起双臂,企图从这可怕的吞噬当中钻出: “不!” “我不甘心啊!” “我和兄弟们舍弃了妻子,舍弃了女儿,舍弃了家庭,舍弃了一切。” “到头来,怎么能是这样的结果!” “我……” 怨恨之声戛然而止。 陆无病在一瞬间被彻底拖入肉山,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肉山开始蠕动、挤压、变形,身上的邪教玉坠也纷纷崩碎。 海量的血流沙,释放着红衣般的气息,宛若沙暴一样,铺天盖地的将四周的一切开始吞噬! 甚至连佛头诡船本身也不能幸免! 在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众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肉山完成蜕变! 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真正的红衣的对手! “所有使用诡域的人,全力挡住这波血流沙!”宁丰嘶吼之中,让村民们在三个孩子的带领下来到自己身后,将全部的诅咒叠加在了红尘古镇之上。 眨眼之间,沙暴便开始冲入古镇之内。 被诅咒加持过的建筑,却无一例外的被迅速冲垮、崩塌。 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几乎让红尘古镇显得如同纸糊。 宁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同时,所有人的诡域纷纷开始叠加! 怪诞糖果乐园、阴间森罗庙、伏魔神诞庙会、白骨千佛塔、生死轮盘赌场、迷茫踌躇深渊。 除却涂斌那无差别攻击的诡域,其余人的诡域、诅咒、诡异生物都在和血流沙正面冲锋。 血流沙的来源是信仰。 但是,这种信仰却仿佛要将一切物质都蚕食殆尽! 就如同邪教本身,一切众生均为猎物! 因诡域凝聚出的诡异生物们,本身也都不弱于一般的厉诡级诡异,却在一个照面之中直接成了齑粉! 哪怕是诅咒层层叠加的诡域,也很快出现裂痕和破碎的窟窿,牙酸般的声音灌入众人耳中。 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能啃食的声音,让众人汗毛直竖。 “这样不行!”宁丰立刻改变思路,大声喊道:“谭雅、涂斌、苍泽,使用诡异对血流沙进行封印!” “欧阳南,使用赌场的力量,看看是否可以用赌博削弱他!” “其他人,直接用诅咒稳定众人的诡域,不要试图单体攻击,那没效果!” 话音落,谭雅手中出现一把黑色的满是锈迹的铁锹。 那铁锹朝着地面重重一刺,一座座足足两米高的老坟土从地面涌动而出。 老坟土上长满了青苔,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尸块味道,枯槁的手臂从坟土内钻出,并开始堆积新的坟土。 大量的血流沙,被这些枯槁手臂镇压在坟土之下。 可不过数秒的功夫,更多的血流沙就涌动而来。 很快,坟土的堆砌速度就有些赶不上血流沙形成的速度了。 此刻,诡影壁“轰”的一声坐落而下,中间的骷髅不断释放出诅咒,将血流沙封印在一张张水墨画中。 同时,一道道类似相机曝光的光亮,大量的血流沙被苍泽封印在照片里。 宁丰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三人的诅咒,加上叠加诡域的压制,似乎勉强可以压制血流沙的冲击。 “开赌了!开赌了!”欧阳南站在诡域赌场之上,手中的诡骰子滴溜溜转动起来,并沿着赌桌开始渗出鲜血。 血液落地的顷刻,赌博的数字也定格在了桌上。 “一二三,小,我赢了!”欧阳南冷冷看向那团肉山,释放出赌场的诅咒。 然而下一刻: “啪!” 赌桌本身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这一幕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这还只是肉山,竟然就可以直接挣脱赌场的“强行赌博”了吗? “不好!”禹赐天眉心一跳,迷茫踌躇深渊在瞬间天旋地转起来。 诡域当中,一股神秘的力量将欧阳南笼罩的顷刻,欧阳南面前的赌场诡域便瞬间崩碎开来! “噗!”欧阳南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瞬间没了血色。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单单是挣脱了欧阳南的诅咒,甚至还彻底打碎了诡域,这几乎能要了他半条命! 而最恐怖的是,这肉山怎么摆脱诅咒,怎么破坏赌场,无人看清! 骇然之余,宁丰这才注意到,禹赐天竟是拉着欧阳南进入了一个陌生的诡域。 不,那是……迷茫踌躇深渊的位置! “禹赐天,你……”宁丰话音未落,一阵莫名的暖意笼罩全身。 经过两轮战斗之后的疼痛、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安抚。 定睛一看,本应该元气大伤的欧阳南,此时竟似乎……还好? 众人不明所以之际,却见迷茫踌躇深渊竟是焕然一新,化作张灯结彩的夜下小镇。 一个个欢声笑语的老百姓中间,是一条条舞龙队正在表演的游龙戏珠。 一股如同爆竹的烟火味道,沁入众人鼻息当中。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了‘祭龙节庙会’的赐福,进入鸿运齐天状态】 【幸运值提升10%】 【当前幸运值11%】 数据判定下,宁丰瞳孔一缩。 显然,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赐福。 让他震惊的,是赐福的结果! 反观禹赐天,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没想到,我发动迷茫踌躇深渊的里层诅咒——祭龙庙会,竟然只能增加百分之十的幸运值?” 宁丰深吸口气。 真正可怕的,何止是禹赐天的赐福数据。 而是在没有赐福之前,那仅仅只有百分之一的幸运值! 这足以证明,眼前的肉山对他们来说就是必死的程度! 可是,单单是维持诡域,并且封印无物不吞的血流沙,众人几乎就用尽了全力,更不用说那还在蠕动变化的肉山。 怎么办? 到底要如何突破! 宁丰转而看向陆红,刚要开口: 突然: “嗡……” 肉山的蠕动、扭曲似乎完成了。 那是一尊鲜血包裹全身的五宝佛,通体十数米之高! 紧接着,鲜血如幕帘一般从中间沿着两边分开,一股比次仁和尚和法王更恐怖的诅咒,几乎带着扭曲一切的力量在诡船上炸开。 “轰隆!” 诡船的木质甲板,变成了湿黏的血色土壤。 土壤里,无数腐烂、流血、变形的手臂从中钻出。 这些手臂胡乱地抓挠着,仿佛要抓住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将其拖入到土壤之下。 四周围栏上的血肉佛头,更是直接腐烂的露出半截白骨。 那一根根撑着帆的主杆,也挂满了血淋淋的人头,白帆本身更是变成了惊悚的人皮! 满目所见,诡域之外,泥泞的泥土里更是插满了生锈的佛像、破损的木鱼、断裂的佛珠、染血的袈裟…… 这才是真正的末法世界! 众人惊恐地抬头看去。 护身的诡域开始发出无法阻止的破裂声。 诡坟土、诡影壁、诡胶卷的力量,也再也承受不住。 眼前露出真容的红衣诡异,更是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那是五宝佛的姿态,可是……从脖子开始的整个身体,竟是被一张张癫狂的脸孔全部嵌满。 这些脸孔各不相同,眼珠子上下左右地胡乱转动。 突然: “啪!” 这些眼珠子将目光汇聚到了宁丰等人的身上。 癫狂的表情也微微一滞,旋即不约而同地勾勒起一丝邪祟的笑容。 大量的血流沙从他们的嘴巴里吐出。 癫狂的笑声吟唱着邪祟的经文,瞬间笼罩整个佛头诡船: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嘿嘿……哈哈哈哈哈……” 同时,杨枭兴奋的笑声从身后传出: “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第一步!” “以某种精神物质汇聚大量的信仰,诞生全新的……没有人格的诡异!” “哈哈哈哈……” 宁丰呼吸一滞,满身冷汗地转身看着表情阴邪的杨枭。 后者仿佛胜利者的姿态,一字一顿地说道: “实验名单,第一千二百零三十号,代号——无相诡佛,终于……成功了!” “宁丰,你们就成为诡佛之下的第一批祭品吧!” 第721章 红衣之战(上) 祭品? 无相诡佛? 红衣级诡异? 此时,身体仿佛从悬崖上摔下,失重感让心脏被狠狠揪住一般。 无法呼吸! 无法挣扎! 无法叫喊! 杨枭的讥讽声哪怕就在耳畔,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大脑和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明明听到了什么,身体却做不了回应,只是在这种如同泥潭深渊般的压迫之中,无力地张着嘴巴,看向缓步走来的无相诡佛。 这个……由无数满是贪嗔痴的村民们,拼凑而成的邪教佛陀! 一个没有自己的意识,却被无数人的欲望所裹挟而成的巨大肉块! “咚!” “咚!” 天地仿佛在轰鸣。 巨大的身体每往前一步,血流沙就掀起数十米高的沙暴。 沙暴的吞噬,几乎是毁天灭地一般,连血色下的天空都开始扭曲起来! “砰!” “砰!” “砰!” 沙暴每一次的攻击,诡域就要崩碎一部分。 放眼望去,庙宇开始崩塌,佛塔开始断裂,庙会开始混乱,古镇开始崩盘。 而和红尘古镇紧密相连的诡异村民,甚至包括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在内,身体也几乎在瞬间遭受到重创。 哀嚎声连绵不绝的同时,他们的身体竟开始出现透明化,仿佛……在彻底消失! “啪!” 一道清脆的破裂声,让所有人眉心一跳。 看着自己的诡坟土内,竟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经文,并反过来开始吞噬坟土的时候,谭雅脸色惨白,不由地尖叫起来:“宁丰,我们三人的封印撑不住了!” 话音落,一旁那层层叠叠的水墨画纸,还有无数散落的诡胶卷照片,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缺口。 血流沙突然从缺口当中挤压、爆发出来! 苍泽、谭雅、涂斌三人首当其冲,直接被血流沙所吞没。 三人在一瞬间使用了诅咒,可诅咒的力量犹如纸糊一般。 凄厉的惨叫声中,鸿运齐天的光芒忽然闪过一丝微光。 这微光眨眼即破。 但三人却在血流沙中挣脱出来,退到了诡域当中相对较高的地方。 定睛一看,谭雅少了条胳膊,大量的失血,让她的脸色煞白如纸。 涂斌的胸口有一个窟窿,仅仅距离心脏就差了那么几厘米的距离,身体摇摇欲坠。 苍泽的手掌被切断,一条小腿也没了,身边更是出现了数十个流量魔方的碎片。 “捡……捡回来一条命!”苍泽满脸冷汗,忽然庆幸禹赐天的技能给了自己一点幸运。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宁丰,勃然色变。 诡域最大的效果就是利用地理优势和诅咒的复杂性,来将对方包抄。 但现在,部分特殊功能的诡域已经失效,以正面作战为主的诡域攻击力太弱。 诡域已经变成了累赘! “所有人不要再防御了,诡域挡不住!”宁丰嘶声大吼道:“我数到三,所有人就立刻撤掉诡域,并朝着四周散开,不要被血流沙碰到!” “还有,状态稳定的队友,护着点苍泽他们三个!” 众人浑身一颤。 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绝望。 如果连诡域都没用。 那……还能用什么手段! 宁丰深吸口气,高喊道: “一!” 众人开始后退。 “二!” 所有的诡异生物开始收拢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三!” 拥有诡域的几个人,同时将诡域撤回。 所有的诡异生物,也全部被收回到诡域之内。 血流沙再无阻碍,潮水般朝着四周蜂拥而去! “快躲!” 这一瞬,所有人都朝着地势较高的地方退去。 所有人低头看去,那血流沙在彻底将整个佛头诡船吞噬殆尽后,才终于停止了那种诡异的吞噬,仿佛是吃饱喝足了一样! 那些潮湿泥土当中生长出来的手臂,如沐甘霖一般,发出尖锐满足的笑容。 残破的佛像、木鱼、佛珠,则更加斑驳、腐蚀,逐渐形销骨毁! 随着满是血腥气的狂风开始呼啸,无相诡佛那无数眼睛扫视四周,十条手臂更是在瞬间伸长,并朝着众人重重拍去。 “该死,没办法了!”杨诚大吼道:“宁丰,诡域没有效果,我们也逃不掉,只能拼死一战了!” 说话间,杨诚腾身一跃,跳到了拍向他的血肉手臂。 “三牲供奉!发动!” 杨诚发动狂化技能,三牲铲在祭天之火的包裹下,不断露出大三牲的形状。 【俱乐部提示,你使用技能——三牲供奉】 【当前综合战力提升20%】 【维持时间20分钟】 技能发动下,杨诚看向不远处的韩成。 韩成的“噬煞增寿”和“血池赐福”的叠加状态还没有消失。 一人狂化,一人不死之身,是最佳的冲锋选择。 两人四道身影,直接化作四道刺目的光弧,朝着无相诡佛冲杀而去。 “啊啊啊啊啊!” 怒吼声中,杨诚和韩成就像是两枚炮弹,带着祭天之火和官将首的力量,直接洞穿无相诡佛的手臂。 “好机会!” 就在两条手臂炸开的同时,杨诚和韩成同时刺向了无相诡佛的心口位置。 瞬间: “砰!” 看着三牲铲和诡法器竟连防御都破不开的时候,杨诚和韩成只觉得一阵要命的阴森感笼罩全身。 那一张张村民的面孔,凝聚出红衣的诅咒,瞬间形成两个旋涡! “杨诚,快退!”察觉不妙的韩成,一把抄起杨诚,并让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作为肉盾迎了上去。 瞬间,旋涡内的诅咒,黏腻地抓住了韩成的两道分身。 让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声中,两道分身的身体竟如同毛巾一样不断扭曲、旋转,最后被挤压成了一团肉泥! 【警告,当前生命值15】 分身被破,韩成首当其冲,一口鲜血吐出的同时,整个人直接带着杨诚朝下方栽去! 王正德立刻召唤出上吊草绳,拽住杨诚和韩成的身体,让他们脱离旋涡诅咒的范围。 韩梦和兰浩生对视一眼,作为另外两名先锋顶了上去。 可不过几秒的功夫,两人便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远处,浑身是血! 一旁,捧着空空如也,不见血酒的人头碗,多吉和尚无力地叹了口气。 一声“无奈”,多吉和尚通过诡莲座浮在半空,随时接应受伤的同伴,并利用萨迦女妖开始采取人海战术。 大量的女妖刚刚冲到无相诡佛的周身,就直接炸成一团团血雾,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状态相对较好的王奕升,在找到一处安全位置后,试图以诡镜将无相诡佛拉入镜中世界。 但是,镜中世界却在刹那间崩碎! 王奕升立刻改变战术,便融合诡镜、诡化妆、诡唱戏以及职业能力花旦戏子,试图用声音对无相诡佛进行诅咒。 然而,当浑身满是淤青的戏子虚影,已经随着戏剧的走向变成骷髅时,无相诡佛的身上没有丝毫变化! 诅咒无效! 王奕升心中一紧。 突然: “王奕升,躲开!” 苍泽的惊呼声让王奕升脸色一变。 其身后,一只血肉手臂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 王奕升的眼神满是惊恐和骇然,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反应,便被手臂重重拍了下去! 此刻,哪怕单体实力强大的禹赐天、欧阳南,在如此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 禹赐天召唤出的两位祭龙乐司,还有那凝聚而成的游龙虚影,在无相诡佛简简单单的一巴掌当中直接化作齑粉! 溺死诡制造的水下深渊,别说是困住无相诡佛,就连相对的牵制都无法做到。 几个回合之后,禹赐天和欧阳南退到一旁,已经浑身是血。 “咳咳……”禹赐天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真是……连运势都帮不上忙了吗?” 第722章 红衣之战(中) 同伴的惨状,宁丰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遭受重创,却又拼命起身。 然而这样下去,含恨而死只会是唯一的结局! 而自己唯一能做的…… “拼了!”宁丰一咬牙,拨浪鼓再度敲动起来,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疯狂之色,用耳机传讯道: “诸位,现在是拼生死的时候!” “我会用祈福和招灾的面具,对你们进行无限叠加,直到你们的身体到极限为止!” “如果有谁撑不住,一定要发出信号!” 说话间,拨浪鼓上的兽舞面具从鼓面当中疾射而出。 “十二兽舞,祈福!” “十二兽舞,招灾!” 话音落,天空一声雷响。 明明福生祭祀已经消失,但宁丰身后却隐隐出现了那三面傩戏师的身影。 一时间,数不清的祈福面具不断重叠到同伴的身上,数不清的招灾面具重叠到无相诡佛的身上。 【俱乐部提示,全体友军综合战力提升20%】 【俱乐部提示,全体友军综合战力提升40%】 【俱乐部提示,全体友军综合战力提升60%】 所有人的身体开始涨红,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 看着他们一点点崩裂的皮肤,挤压飞溅的鲜血,凸起扭曲的青筋…… 宁丰只觉得心如刀绞。 增幅固然是好事。 但这种疯狂的增幅,无疑于也是在透支人体的极限。 可以想见,就算大家能在这次劫难当中逃过一劫,也注定要留下相当麻烦的后遗症! 【……嘀,警告,当前崩溃率开始上升,请谨慎使用技能】 【俱乐部提示,无相诡佛综合战力下降……】 【……嘀……】 【判定:下降2%,维持时间5分钟】 听到冰冷的提示音,宁丰面露痛苦,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崩溃率的上升,生命值的减损,加上烙印诅咒的伤害,让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可是,哪怕是这样的提升,眼前的局面依旧让人绝望。 战力几乎超出极限般的提升一倍、双倍。 所有同伴,几乎浑身通红,眼中甚至挤出鲜血。 都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却仅仅是能够对无相诡佛造成一些不痛不痒的伤害罢了。 一时间,宁丰重重喘着粗气,眼前同伴们的背影已经开始模糊。 不行…… 还不能倒下! 宁丰“扑通”一声半跪在了主杆上,整个人向前栽去! 忽然,一条有些冰冷的胳膊抓住了他。 宁丰抬头看去,是神色复杂的陆红。 他不由地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反问道:“你要帮我吗?” 陆红没吭声。 宁丰自嘲一下: “呵,也是。” “现在,就算你帮忙,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说话间,宁丰越发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宁丰一发狠,直接召唤出绝望藤蔓。 下一瞬,藤蔓却是被宁丰拿来洞穿了自己的胳膊。 “哥哥!” “宁丰!” “宁丰大哥!” 意识里,焦急不已的三个孩子连忙现身。 可是,红尘古镇在血流沙的侵蚀当中受损最重,连他们三个都已经到了濒临消失的地步。 大量的鲜血,顺着胳膊不断流淌到帆杆上。 “呼……”宁丰因为疼痛,反倒是多了一丝清醒。 他吃力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道:“各位,虽然有些抱歉,但现在……我只能继续抽调古镇的力量了!” 说话间,宁丰从帆杆上一跃而下,和三个孩子退到了另外一处有些扁平的大石块上。 宁丰吃力地高举拨浪鼓,大声吼道:“一百二十童子大戏,发动!” 霎时间: “轰隆!” 诡篝火在宁丰的背后燃起,那颜色如同鲜血般刺眼! 紧接着,红尘古镇勉强的凝聚出了一个破败的角落。 小森、李洋、王旭,还有所有的村民,看向宁丰。 所有村民的状况都很虚弱,因为诡域的破碎,他们的处境也十分不妙。 如果再死一次的话,或许就真的消失了。 然而,孤婆婆带头说道:“宁丰,开始吧!” 宁丰喘着粗气,发现所有村民的眼神都无比果决。 李洋也开口道:“宁丰,我们和你……共存亡!” 宁丰挤出一丝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所有已经复活的村民,纷纷戴上了面具,身体缩小成年幼时的状态,围绕着诡篝火开始诉说神圣的祈祷词。 “钱对钱,魁对魁,神钱香火起纷纷。逍遥正坐老君门,走得彩门四扇开,神在虚空下凡来,诸神下凡无别事,正是弟子开坛来……” 然而这一次,祈祷词没有了往常的欢声笑语,而是只余一股肃杀的决绝之气。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一百二十童子大戏】 【……嘀,因产生不可甄别之变化,技能效果开始增幅】 【俱乐部提示,友方全体成员,生命值、崩溃率损耗将降低70%】 听到高出平常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宁丰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但紧接着: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 【警告,当前崩溃率已至95%】 【严重警告,你的精神将开始遭遇污染,有极大概率变成诡异生物】 【警告,请放弃该技能使用】 【警告】 【警告】 继而连三的提示音中,宁丰的七窍开始流血。 他大口的呕吐着,忍受着精神崩溃带来的仿佛大脑崩碎的疼痛,脸色煞白地抬起头。 身后,小森急的都快哭了:“哥哥,不能这么做!你快停手啊!” “宁丰大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王旭也焦急地说道:“总归……总归一定能……” 可是劝解的话,在看到宁丰的眼神时,却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宁丰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绝望和赴死的神情。 “李洋。”宁丰忽然道。 李洋浑身一颤,看着不断颤抖的宁丰的背影。 宁丰重重呼吸着,只觉得肺部仿佛被尖刀贯穿了一样: “你是三个孩子当中,最稳重的。” “答应我,如果待会儿……我无法保持理智,变成诡异的话,一定要吸引我去做他们的盾牌!” “这样做,加上我现在给他们的加持,或许……或许还有机会!” “俱乐部……应该不会……让杨枭如此破坏规则!” 李洋浑身一颤,他张了张口,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 “还有。”宁丰吃力地转过头,露出一丝仿佛告别的笑容:“认识你们三个的时候,我抱过小森,抱过小旭,唯独……没抱过你,抱歉……” 李洋浑身一颤,他的眼眶里第一次隐隐泛起不因诅咒而产生的血泪。 宁丰再度看向同伴,坚定不移地说道: “一百二十童子大戏……” “确定发动!” 霎时间,宁丰的加持技能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自然,他百分之九十五的崩溃率的提示音,他们也听到了。 所有人脸色惨白。 谁都知道,崩溃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是什么概念。 “宁丰!”众人扬天发出一声悲鸣。 可此时,再如何心如刀绞,却也无法靠近宁丰半步。 因为无相诡佛的诅咒,已经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 所有人,不管是受了多重的伤势,在这一刻也只有唯一的信念。 那就是……尽快结束战斗。 时间拖得越久,宁丰的状况……就会越发危险! “杀!杀!”杨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眦欲裂地直冲而上,破败的怪诞糖果乐园被杨诚再度展开。 这一刻,他几乎疯了一般地直接迎头撞了上去。 “杨诚,你冷静,你……” 众人惊呼声未落,却见杨诚无比决绝的引爆了自己的诡域! 当怪诞糖果乐园彻底炸开,诡域的规则、诅咒在一瞬间发挥出最恐怖的破坏力时,终于将无相诡佛的脑袋炸出了一个窟窿! 凄厉的尖叫声中,无相诡佛的身体开始痊愈,但气息上……似乎隐隐弱了一点。 众人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对伤口开始进一步的攻击。 此刻,将战局尽收眼底的杨枭,悠哉地靠在一旁: “呵,倒是有魄力,炸掉自己的诡域吗?” “但是,你们有多少诡域可以消耗?” “宁丰,认清现实吧,红衣的力量,不是依靠你这浅薄的增幅就可以撼动的。”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死后变成诡异的丑陋面孔吧!” “哈哈哈哈……” 讥讽的笑声中,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眼神仿佛要杀人一般地盯着杨枭。 宁丰跪坐在地上,并没有理会杨枭,而是全身心的保证自己不会失去理智。 再撑一会…… 再撑一会…… 这是宁丰现在唯一的信念。 哪怕他几乎已经看不清同伴的面孔。 但是他清楚,只有自己还清醒的时候,仪式的效果才能持续。 村民们还在使用最后的力量,尚在苦苦支撑! 自己更应该撑得久一点。 隐隐的,宁丰身上开始出现一种特殊的诡异气息。 这种气息,并不是来自于小森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诅咒! 是属于宁丰自己的诅咒! 这一瞬,三个孩子满脸痛苦地盯着宁丰。 因为当这种诅咒逐渐取代了一切之后,宁丰就会彻底变成诡异生物! 一旁,陆红神情复杂地看着宁丰,喃喃问道: “做到这一步,真的值得吗?” “哪怕你最后……或许改变不了什么。” “不!值得!”宁丰咧嘴一笑,鲜血不断从齿缝当中溢出: “先前是杨枭给的二选一,我自然能想出办法。” “但现在……这一切是我自己选的!” 说到这里,宁丰的语气有些酸涩: “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俱乐部会不会干预,我也不能确定。” “我只能……给我的伙伴多争取一点时间!” 说话间,其背后那道披着麻布、佩戴三张傩戏面具的虚影,似乎……又隐隐真实了一点。 原本只是三张面具浮空而已。 可现在,那麻布身影的脖子处,仿佛长出了三颗脑袋,正好贴合了那三张面具。 将这一切映入眼帘的杨枭,眉心一皱。 这变化…… “哼,不管现在发生什么,你都活不了了!”杨枭嗤笑道。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窃笑声出现在杨枭身边。 “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个井底之蛙呢?” 杨枭一愣,转头看去之下,不由眉心一蹙:“你是谁?” 陈媛举起染血生锈的美工刀,露出猩红的舌头: “嘻嘻……” “当初将我害的那么惨,竟然把我忘了?” “我叫陈媛,来自于落月校舍。” “我带着王轩叔叔,来救宁丰哥哥啦!” 说话间,诡迷雾开始自行涌动起来。 随后,落月校舍的守护神——王轩,自迷雾中出现。 三个孩子震惊地看着王轩,发现对方的气息竟不比自己弱上多少,大约……和孤婆婆相差无几! 陈媛笑嘻嘻地闪身来到宁丰身边,浑身血腥气的她轻轻环住宁丰的肩膀,温柔的呢喃在宁丰耳边响起: “宁丰哥哥。” “你想救同伴对吗?” “那就不要抵抗这种崩溃。” “这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诞生只属于自己的诅咒,再驾驭这种诅咒,成为异类,才是破局的关键啊……” “你……愿意相信我吗?” 第723章 一梦一生 “陈……媛……” 宁丰吃力地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他不明白,陈媛和王轩为何会突然出现。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何陈媛会给出这个建议。 不过,就算心有疑惑,但似乎……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可是,如果自己失控了,同伴要怎么办? 仿佛猜出了宁丰的顾虑,陈媛轻声安慰着。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十分轻柔,十分温和,带着一丝依恋: “哥哥放心,我是憎恨的化身。” “而这里,除了有无数村民的贪婪之外。” “也有无数的……因被次仁和尚欺骗而产生憎恨的人心啊……” “我和王轩叔叔会帮你顶住的。” 陈媛的话仿佛带着一丝魔力,让宁丰一直紧绷的心弦微微放下了一些。 他挤出一丝笑容:“小媛,多谢……” 话音未落,宁丰便彻底昏迷在了陈媛的肩膀上。 陈媛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将其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小森三个孩子:“小屁孩们,交给你们喽!” 小森、李洋、王旭面面相觑。 他们不太信任陈媛,但是却也只能从陈媛手中接过昏迷的宁丰。 “小媛吗?” 陈媛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了些,微微遮住了她那猩红的双眼,以及……藏于发丝之下的一丝欣喜。 她缓缓转过身。 当面对眼下惨烈的战局时,陈媛的身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冰霜风雪。 那是她最初为人的时候,被母亲陈舒丢在阳台上冻死时的写照。 紧接着,她的皮肤又出现了许多淤痕,那是她二次被母亲虐待的呈现。 “憎恨……”陈媛的眼神突然变得阴戾起来,咧开的笑容更是透着阴毒:“这里的粮食,终于可以让我满足了!” “哈哈哈哈……” 陈媛手中的美工刀开始滴血,凝聚憎恨的诅咒,在癫狂的笑声中,直接冲进了战场! …… “嘀嗒……嘀嗒……” 是水滴吗? 可是,水滴落在脸上,会有温热的感觉吗? 朦胧模糊中,耳畔隐隐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儿子……儿子!” 是……妈妈? 妈妈!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 刺眼的阳光在眼前炸开,形成茫茫白色。 映入眼帘的一切,只有模糊的轮廓。 “咳咳……咳咳……”宁丰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他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儿子!儿子!”一只熟悉的手轻轻拍着后背。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那丝温柔,视野也开始逐渐适应了这强光。 “呃……”宁丰轻轻晃了晃脑袋。 “儿子,你怎么样!”陈雨冉坐在宁丰身边,满脸担忧地擦拭着宁丰头上的汗水:“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妈妈?”宁丰喃喃着:“我……我是死了吗?” 陈雨冉有些生气,一个巴掌轻轻拍在宁丰的脑袋上: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你活得好好的!” “可是……”宁丰眼神越发迷茫:“如果我没死,怎么会见到你呢?” “……”陈雨冉嘴角抽抽:“作为一名医生,我知道从长时间昏迷后醒来时,人会说胡话。但是作为一名母亲,我现在还是忍不住想要给你一个嘴巴。” 宁丰挠了挠头,旋即紧张起来: “不……” “不!” 宁丰突然焦急起来,一把抓住陈雨冉: “妈,小诚、韩大哥、王正德,还有……还有小森他们!还有大家!他们都还危险,我怎么……” “不!还有辐射的问题,我身上有传染病……” “儿子!”陈雨冉一边温柔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宁丰,一边说道:“儿子,长时间的昏迷让你出现幻觉了。” “哪有什么辐射,哪有什么传染病。” “你是出了车祸,昏睡了一个多月而已。” “你现在刚醒,意识还有错乱,慢慢就好了。” “哎?”宁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陈雨冉:“我……出了车祸?” 宁丰不由地看向自己被石膏固定的一只脚,顿时陷入沉默。 此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口响起。 “儿子!”宁炎着急地推开门。 陈雨冉露出一丝责怪的眼神:“你别那么莽撞,吓着其它病友!” 宁炎却微微喘着粗气,眼眶微红,而后快步跑到宁丰面前,一把将其抱住,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儿子!你终于醒了!” 此时,旁边的病人们,也纷纷笑着发出“恭喜”的祝福。 宁丰听着众人的祝愿,感受着这久违的拥抱,有些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地环住了父亲的身体。 恍惚间,宁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忘记什么。 不对,自己有忘记吗? 宁丰眼中透着一丝迷茫。 似乎……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很快,宁炎和陈雨冉便决定将儿子带回家休养。 在父母收拾行李的时候,宁丰忍不住问了一些事,因为他脑海里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然而,没有红月,没有辐射,没有所谓的诡异现象,国家也没有分崩离析,一切的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宁丰在沉默当中上了车。 回返的路上,意外的没有怎么堵车。 看着外面的商铺和来往的人都提着很多年货,宁丰忍不住问道:“这是……要过年了吗?” “是啊。”旁边的陈雨冉握住宁丰的手,露出幸福的笑容:“真好,除夕夜前,你醒过来了,看来真的是老天保佑!” 宁丰迷茫地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鞭炮的声音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他转头看去,却是街对面的一座庙宇前,有一些佩戴面具、穿着麻布衣的人,他们拿着金刀、唢呐、拨浪鼓等奇特的物品,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那是什么?”宁丰忍不住问道。 “嗯?”陈雨冉顺势看去,旋即笑道:“哦,俗民庙会要在今天晚上举行,那些人是唱傩戏的吧。听说还会有官将首的表演。别看这些了,都是封建迷信!” 宁丰点了点头。 封建迷信吗? 可是,心底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个庙会……很重要? 恍惚间,宁丰还是忍不住又看了那个庙会一眼,正好看到一个眼睛上有一道疤痕的男人,正在给自己的脸上涂抹朱红色的油彩。 是官将首吗? 这一瞬,街对面的那个男人抬起了头。 两人眼神对视的刹那,宁丰呼吸一滞,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可一下秒,车子启动了,男人很快消失在视野当中。 恍惚间,宁丰跟着父母到了家。 刚下车,身后传来一阵嬉笑声:“算卦了,算卦了!” 宁丰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上去有些书卷气,只是这手里的油纸伞怎么半黑半白的。 这男人的笑容也很奇怪,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自己。 “嘿嘿,这位小兄弟大病初愈啊!”男人笑眯眯地走上前:“咱们能碰上,也是缘分,要不要算一卦。” 陈雨冉和宁炎却突然表现得有些生气和烦躁:“你这种神神叨叨的人,离我儿子远一点!” 宁丰有些意外。 爸妈……怎么突然这么暴躁? 却见那男人也不恼,而是笑嘻嘻地放了一根棒棒糖在宁丰掌心:“小兄弟,这算是小礼物,拜拜!” 宁丰看着手里的棒棒糖,眨了眨眼,但还是将其放入了口袋里。 很快,他被父亲宁炎背到了家中。 宁丰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上,下意识询问道:“爸,妈,怎么只有一个枕头?” 话音落,宁丰自己也愣住了。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雨冉也觉得好笑: “这是你的房间,当然就一个枕头啊。” “儿子,你先好好休息,妈妈今天做一桌好吃的,我们庆祝庆祝!” 宁丰点了点头,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枕头的位置。 仿佛强迫症一样的,他还是拿出了第二个枕头。 恍惚间,宁丰耳畔仿佛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哥哥,我想跟你睡,可以吗?” 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也带着一丝希冀。 宁丰下意识脱口而出:“小森!” 话音落,宁丰自己也是一愣。 小森……是谁? 此刻,窗外又忽然刮来一阵清风,清风将床头柜的一本书吹得哗哗作响。 转身看去的那一刻,宁丰又忽然觉得床头柜的位置……应该坐着一个人,他很喜欢在自己睡觉的时候看书,是……谁来着? “儿子!”宁炎笑着洗了个苹果,递给了宁丰:“来,先吃点水果。” “谢谢爸!”宁丰去拿苹果,却在触碰到苹果的时候,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苹果滴溜溜地滚落到地上。 宁丰身子一僵,刚才……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他就这样捧着苹果,眼神干净地看着自己。 不对! 不对! 宁丰死死捂着脑袋,一丝冷汗不由地从额头滴落。 他重重地呼吸着,思考着。 这些突然出现的身影是怎么回事? 还有,为什么总觉得和这些身影应该认识。 不! 还有一个! 应该还有一个人! 宁丰努力地回想着,以至于呼吸越来越急促,神情越来越焦急。 对! 还有一个人! 一个最重要的人!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第724章 命运的歧路,意外的相逢 此刻,佛头诡船之上,随着陈媛和王轩的加入,局面虽然依旧不利,但好歹是给了所有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你们不用担心!”陈媛咧嘴一笑:“宁丰哥哥一定会没事的,等他成为了红衣,成为了异类,对付这种没有自我意识的废肉,不过是一只手的事情!” 众人闻言,不由苦笑。 陈媛在将宁丰现在经历的过程告知众人时,众人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哪有人上赶着让自己变成诡异的。 可是,也正如先前宁丰自己所言,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谁都要去拼命。 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看着陈媛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如此要命的事情,引爆诡域而重伤的杨诚不禁满脸怒火: “你放屁!” “宁丰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杀了你!” 然而,话音刚落。 “杨诚,小心!”韩成惊呼道。 刹那,无相诡佛的一记锐利的手刀,重重斩向了分心的杨诚。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杨诚小小的身影被高高掀飞而起,大量的鲜血从半空洒落,一条胳膊就这么“啪”的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杨诚!” 众人勃然色变,尤其是韩成和王正德,几乎发了疯地要冲出层层包围,想要将杨诚接住。 无相诡佛发出戏谑的笑声,血流沙涌动之下,竟直接将众人全部拽回到了战圈之内。 看着杨诚就这么重重摔在血泊里,韩成和王正德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一时间,王正德的诡法袍上,诅咒气息开始出现莫名的变化! 韩成的身后,也若隐若现的……出现了第四道半黑半白的虚影! 无相诡佛却在这时爆发了更激烈的攻击,那一条条血淋淋的手臂凝聚成鲜血的尖刀,暴雨梨花般地朝着众人斩首而去! 所有人的生命值几乎都在“十点”左右徘徊,面对这样的攻击,哪怕心如刀绞,也根本无法分出一丝心神去照顾生死不知的杨诚。 “呼……呼……” 倒在血流沙上的杨诚,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左臂,伤口处还在汩汩流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5】 杨诚重重喘着粗气,眼泪混杂了脸上的血迹,一滴一滴地落到了血流沙上。 “宁丰……”杨诚咬着牙,用一条胳膊吃力地爬向昏死在一旁的人。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见到这一幕,连忙用绝望藤蔓将杨诚送到了宁丰身边。 “杨诚,你先别动,我们来给你……”李洋话音未落,却不由愣住了。 杨诚的伤口何止是左臂! 他的心口也有一个致命伤!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诡年画的两个娃娃飘浮在半空,哇哇大哭着。 “这……”小森看向李洋。 李洋张了张口,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显然,心脏破裂,生命值只剩下五点,死亡几乎是必然。 小森和王旭不死心,还是拿出了宁丰背包里的急救包。 无往不利的急救包,在尝试修复杨诚的心脏时,却仅仅只能做到止血的效果。 这样做,无非就是稍稍延长一下杨诚的时间。 “宁丰……宁丰……”杨诚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拼尽全力,想要触碰宁丰的胳膊。 “杨诚,别碰他!”李洋连忙说道:“他的身上诞生了自己的诅咒,这种诅咒已经开始拒绝我们的触碰,你会被诅咒伤到……” 话音未落,杨诚顺利地触碰到宁丰手腕的刹那,整个人便昏死在他的身上。 宁丰身上那暴动的诅咒,却没有伤及杨诚分毫! 这一瞬,李洋、小森、王旭都愣住了。 连一旁的陆红,眼中也不由萌生一丝困惑。 …… 意识中,随着尖锐的报时声回荡在房内,诱人的香气,父母的呼唤,让宁丰不得不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宁丰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放入口中的菜肴,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味道。 宁炎也好,陈雨冉也罢,时不时也会讨论一些医院工作的事情。 一切,似乎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午饭之后,陈雨冉嘱咐道: “宁丰,你爸爸要值班,我出去再置办点年货,你就在家待着。” “如果有问题,就打电话。” 宁丰点了点头,顺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着手机短视频。 很快,楼下似乎传来了一阵咒骂声: “哪里来的野孩子,滚开!” “谁家的孩子这么没礼貌,怎么抢东西吃!” “算了算了,你看他这样子,估计是个流浪汉,赶紧走吧!” “切,真是爹妈死的早,没教养!” 宁丰皱了皱眉,一蹦一跳地来到阳台,顺势低头看下。 楼底下的花圃当中,正坐着一个穿着褴褛的小孩,约莫只有七八岁。 小男孩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和尘土,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一块从别人手里抢来的面包。 仿佛是察觉到了宁丰的视线,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露出警觉的锋芒。 一个很凶的孩子。 这是宁丰的第一印象。 不过,凶归凶,似乎并不讨厌,反倒是……有些亲切? 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宁丰开口道:“小朋友。” 小男孩浑身一颤,本能地就要跑。 宁丰连忙挥着手: “等等,我没有恶意!” “哎呀,我腿瘸了,你不要跑!” “你……你就在楼下等着哈!” 说着,宁丰连忙蹦蹦跳跳地来到客厅,胡乱看了几眼,一把抓起茶几上还没有开封的小蛋糕。 他又取来一根绳子,系在了小蛋糕的包装盒上。 再重新蹦蹦跳跳地回到阳台后,宁丰指了指手里的蛋糕:“你过来,这是蛋糕,你接好了!”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泛起一丝警惕之色。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楼下后,宁丰用绳子将蛋糕放了下去。 “小朋友,你尝尝看。是巧克力口味的,你应该喜欢。”宁丰嘱咐道。 小男孩似乎是第一次看见蛋糕,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他有些笨拙的拆开上面的包装,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男孩的眼睛骤然一亮,顿时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宁丰不由乐了:“你先慢慢吃,我现在下去找你,可能会有点慢,你别走!” 说着,宁丰拿出一个塑料袋,装了一些新鲜水果和高级肉干,最后又装了些糖果和零食,这才拿起爸妈给他准备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当宁丰来到楼底的时候,巧克力蛋糕已经被吃完了。 男孩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紧张,但肚子发出的咕咕叫声,显然是还没吃饱。 宁丰噗嗤一笑,无视旁边行人异样的目光,带着他坐在花圃上。 “来,你这么瘦,得多吃点才行。” 宁丰笑着将肉铺放到了杨诚身上,又从保温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 男孩还有些拘谨。 宁丰却道:“没事,我没有恶意。今天要过年了,我也没办法收留你,就请你吃顿好的吧。” 男孩听明白了,再也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 宁丰取出纸巾,沾了点热水,给杨诚擦了擦额头上的污渍,眼中露出一丝怜惜之色:“你叫什么名字?” “杨诚。”男孩一边吃一边说道。 宁丰点了点头,又问道: “我看你身上的衣服很破旧,而且像是……实验室的服装一样。” “你是从医院出来的吗?” 杨诚摇了摇头:“我是逃出来的,从……从一个制作糖果的工厂。” “啊?”宁丰无奈一笑,似乎有些不能理解。 可隐隐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的身影,宁丰莫名觉得,自己应该想起什么。 这一瞬,他忽然想到了路过的那座俗民庙会。 奇怪,自己怎么会想着去那里? 突然,杨诚抬头看向宁丰:“吃完东西,你就要回家了,是吗?” 宁丰一愣。 杨诚的眼神忽然有些失落:“我……我没有家,我是逃出来的,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我……” 宁丰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那……我再陪你出去转转?” “对了!” “这样吧,我们去看庙会!” “我听说,庙会的戏班子应该会收想学童子功的人,你这个年纪正合适!” 杨诚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宁丰顿时笑了,宛若寒冬之下的一缕阳光:“如果你能被他们收下,或许你就有家了呢!” 第725章 诅咒而成的选择 宁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杨诚眼中的希冀之色,已经让他无法再开口说什么。 他先是上楼,拿了一件自己的羽绒服给杨诚披上,而后又叫了一辆网约车。 或许是天寒地冻,加上今天又是除夕夜。 哪怕才下午三点,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在到了目的地之后,宁丰拉着杨诚下了车。 “俗民庙会。”宁丰喃喃道:“名字倒是有些奇怪呢。” 说话间,宁丰拉着杨诚跨入了门口的大牌楼。 映入眼帘的,是三面环绕的古宅。 古宅前,一座汽车大小的香炉,正燃烧着手臂粗细的香。 “哎呀哎呀!小兄弟,我们真是有缘啊!”笑声吸引了宁丰的注意。 “嗯?是你!”宁丰诧异地看着摆摊的算命先生:“你也在这里!” 算命先生笑眯眯地说道:“这么看来,我们说不定真有缘哦!要不算算?” 宁丰挠了挠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这笑容……很熟悉。 但为什么……也很欠揍? 鬼使神差的,宁丰脱口而出:“你是……王正德!” “呃?”算命的一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去!你真的会算命!” “……”宁丰无语的嘴角抽抽,什么叫“真的会算”,你自己不会吗? 此刻,一名装扮成官将首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抱歉,这里头正在进行新年祈福仪式。” “对外的表演,明天才开始的。” 宁丰看着说话的青年,微微一愣,是上午在车窗里见到的那个男人。 对方似乎也对宁丰有些印象,不由有些诧异:“是你?” 说话间,一阵悦耳的铃铛声传来。 定睛一看,一个穿着麻布衣,披着彩色布条和铃铛,佩戴青铜面具的人从古宅里头走了出来。 “韩成,怎么了?”面具人问道。 “哦,之前有过一面之缘。”韩成笑道:“他们两个应该是想来看表演,我让他们明天来。” 面具人发出一阵爽朗的……有些熟悉的笑声:“没关系,如果是他们,当然可以进来看看。” 说着,面具男人伸出了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那么,两位要进来吗?” 宁丰有些诧异,他看了看杨诚:“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杨诚重重点了点头,更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宁丰的手腕。 这一刻,仿佛是一个哥哥带着年幼的弟弟,踏入神圣的祈福厅堂。 眼前,汽车大小的香炉燃烧着手臂粗细的沉香。 面具人则是拿出一根巨大的拨浪鼓,递给了宁丰:“来,你拿着。” 宁丰一脸愕然,不容推辞之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嗡!”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了。 宁丰看见一个和自己有些像的少年,佝偻着身体,不断的咳嗽着,来往于医院和已经有些破旧的房屋。 他似乎已经是个孤儿,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拿出一个苹果放在了父母的照片前。 他开始崩溃,开始绝望。 然后,他见到了一只兔子,乘坐上了大巴车,惴惴不安的开始了冒险。 这趟旅程很漫长,也很痛苦。 先是一座学校,学校里有很多脸上长着花朵的孩子。 然后是一座宿舍,有一个表情痛苦,拿着美工刀的女孩。 紧接着,少年来到了一座疗养院,在里面见到了人格分裂的断头男孩。 继而,少年走入村庄,跨越了过去和未来,看到了女人的痛苦和悲伤。 一眨眼,村子变成了小镇,在小镇上,少年见证了一些可歌可泣的民国风雨。 风雨中,随着一声雷鸣,小镇变成了虚幻的糖果工厂,一群疯狂的人在玫瑰园当中舞动着身体。 花园开始凋谢,原地出现了一座大山,山前出现了一座别样的公馆,一个穿着艳丽旗袍的女人在聚光灯下唱着悠扬的歌曲。 一曲终了,山上的村庄内,上演了不忍观看的欺凌,还有那鲜红如血的苹果树。 最后,苹果树枯萎,原地又出现了一座报社,少年拯救了一群被谣言刺痛的受害者。 “嘀嗒……嘀嗒……” 漫长的故事,漫长的人生,无法言喻的痛苦,数不清的伤悲…… 当宁丰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不觉流下了泪水。 眼前,不过是一炷香,一座香炉,还有……吟唱着神圣曲调的面具人。 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冷汗不知不觉从额间滴落。 不对……不对! 自己的人生明明…… 宁丰死死捂着自己的脑袋,瞳孔剧震。 “轰隆!” 雷声中,天际不知不觉化作了黑夜。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望无尽的黑暗深邃。 四周的灯光也消失殆尽,只有一些镶嵌在墙壁上的火把和灯笼将三面古宅点亮,化作黑夜之中的唯一光源。 “我……我……”宁丰眼神恍惚,下意识地抬起手。 他想去碰那个香炉。 那里……那里有真相! 有他想要知道的真相! “儿子!”宁炎和陈雨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宁丰浑身一颤,转身看去。 父母的眼神,有着一瞬的晦暗。 但他们还是立刻露出笑容:“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宁丰喃喃道:“是啊,应该回家的……” 说着,宁丰摇摇晃晃的……转身走向父母的怀抱。 可这时,宁丰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丝冰凉。 他低头一看,杨诚抓住了他的手指,眼神带着一丝祈求地看着他:“不要走,好吗?” 宁丰呼吸一滞,脚步骤然一停。 不要走? 对啊,自己……似乎不应该走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又转过身看了看杨诚、韩成、王正德,以及……那面具人! “咚!” “咚!” 擂鼓之声响起。 宁丰抬头看去,是自己拿着的拨浪鼓?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酷似自己的画面。 画面中,自己正背着受伤的杨诚逃跑? 此刻的杨诚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但是……在阳光学校,你救了我……两次。” “如果……对方是你……我倒是……也没那么……不甘心……” 宁丰看着画面中的自己红了眼眶,更是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闭嘴!” “你不是还要和我组队吗?” “那就撑着!” “你的综合战力都是我的几倍了,别说丧气话!” 那是……那是…… 霎时间: “轰隆!” 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那是在落月校舍的时候! 是杨诚身受重伤的时候! 是自己……自己在俱乐部,第一次和一个人全面信任并生死相托的时候! 宁丰的眼神彻底清明起来:“韩大哥!王正德!” 他又看了看拉住自己的杨诚,又哭又笑:“小诚!” 所有的人事物微微一颤,在此刻全部定格,除了……面具人和父母。 宁丰站在两者的中间,隐隐明白了自己正在经历的一切。 是自己体内的诅咒! 是自己体内的渴望! 一方面,自己希望和伙伴们在一起。 另一方面,自己又希望父母活过来,然后去过普通的人生。 眼前,面具人也好,还是父母也罢,其实就是两个选择。 但是…… 母亲陈雨冉快步上前,她的眼神满是怜爱,温暖的双手轻轻捧住宁丰的脸颊: “乖儿子,跟我们回家!” “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你一直以来的坚持,一直以来的徘徊于生死,不就是为了见到我们?”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要留在这里,你可以拥有平常却幸福的生活。” “你会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会找到一个你爱的人,然后和她有孩子,并幸福安详的过完这一生。” “孩子,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宁丰浑身颤抖,噙着泪,缓缓抓住母亲的手。 真的是一样的感觉,一样的温暖。 可是…… “不……”宁丰摇了摇头,满脸悲伤:“也许,从前的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现在有了伙伴,有了牵挂。” “我想要找到你们死亡的真相,却也不想……就这样和他们生离死别!” “我要回去,我的同伴还在等我!” 这一瞬,陈雨冉也好,身后的宁炎也好,他们的表情开始狰狞阴冷起来。 “回去……”两人的眼神里满是红光:“跟我们……回去!” 霎时间,两人一把掐住宁丰的喉咙,将其重重摔在地上! 陈雨冉和宁炎均是一脸狰狞: “回去有什么好的!” “你所求的,不就是我们吗?” “现在的生活,难道你又不满意了吗?” “你果然贪婪啊!” “贪得无可救药!” “贪得愚蠢至极!” 咒骂声中,整个三面古宅开始崩塌。 宁丰也好,父母也罢,在一瞬间坠入到无法言说的黑暗深渊当中。 这深渊仿佛没有尽头,下坠的失重感,让宁丰头晕目眩。 此刻,父母的脸也开始发生变化。 扭曲、凶煞、阴冷…… 那是……诅咒! 第726章 我之所愿,一生太平 “不……不!”宁丰嘶吼起来。 他抓住父母的手臂,试图一点点将对方的手腕掰开! 然而,深渊的力量却仿佛无穷无尽,更是无法抵御,在一阵扭曲中,突然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下深渊! “扑通!” 落入其中的宁丰,奋力地挣扎着。 他拼命的想要游到湖面,脚踝的位置却突然传来一阵冰冷。 低头一看,是自己的父母! 此刻,陈雨冉和宁炎的面相已经彻底扭曲,变成了两张溃烂的、阴邪的鬼脸,他们咧嘴一笑,吐出兴奋的劝诱: “宁丰,回来吧!” “回应你最初的心愿,最初的诉求!” “何必再去折腾,在我们身边才是你最幸福的事情!” 声声呢喃,如同魔咒。 宁丰一边承受无法呼吸的痛苦,一边拼命的挥舞手臂,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水面。 可是,仅仅这么一点点的距离,却成为了无法跨越的屏障! 不行! 要回去! 同伴还在等着自己! 自己一定要回去! 宁丰咬着牙,拼命地往上游。 可“父母”的力量太强了,他挣脱不开。 让他放弃的声音,更是化作诅咒,不断瓦解着他的反抗。 终于,身体到了极限。 窒息让宁丰瞬间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挣扎的动作开始减弱。 他试图再抬手,却只能感觉自己不断的向下沉。 面对无能为力的自己,宁丰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眼泪混杂在冰冷的深渊之中。 啊…… 自己也只能到这个程度吗? 自诩可以带着伙伴好好活下去,结果……竟然溺死在自己的诅咒心魔之中? 真是可笑的很…… 似乎……只能结束了…… 眼前,视线越发的模糊起来,视野也开始陷入黑暗,声音也逐渐消失,一切都在陷入沉寂。 忽然: “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关心你,也没有属于你的光,那么哥哥来!” 一声嘶吼,让宁丰的意识被拉了回来。 是自己在说话? 不是,是整个深渊。 是这些水在说话! 刚才说的……是自己曾经在阳光贵族学校和小森的对话! 紧接着: “好孩子,你没错,从头至尾,是这个世界对你不好,不哭!” 宁丰眉心微动,努力张开嘴巴,那是……自己和陈媛的对话! 话音刚落,却闻: “你的仇怨,你来承担。但你的执念,我来完成。” “放心,当他重新清醒之后,我会告诉他一切,我不会让他忘了你!” 那是……自己面对李洋的第二人格! 再然后: “小旭,你放心,我会让你活下来的,一定会!” 是自己完成福生祭祀,见到王旭的时候。 这些声音,是孩子们! 是和他们点滴而来的见证! 一股说不清的力量,开始流转在宁丰的体内。 很温暖,也很舒服。 渐渐的,宁丰的身体开始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这光芒刺目、灼热,哪怕是在水下,竟也开始吞噬四周的阴霾。 脚下因诅咒而生的“父母”,被这强光照射,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他们的身体几乎毫无抵抗力的开始消散成齑粉! 同时: “韩大哥,我相信你,官将首的祈福,交给你了……” 宁丰笑了起来。 那是自己嘱咐韩成完成计划的时候。 “颠公,或许你还能再见到杨玥。” 那是自己安慰王正德的时候。 很快,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多。 韩梦、苍泽、兰浩生、王奕升、谭雅…… 所有经历过生死的同伴,他们的声音开始具象化的出现在水下之中。 所有人都在帮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 突然: “宁丰……” 杨诚的声音,带着些许浑浊,出现在水面上。 宁丰眼睛一亮。 他已然有了气力,在挣脱了下方的阴暗和诅咒后,朝着水面再度发起冲锋。 “宁丰!” 呼唤声越来越大。 终于: “哗啦!” 一道小小的身影跳入水中,在一片水花中伸出了自己的手。 “宁丰!”杨诚红着眼,咆哮般的声音回荡在水下。 这一刻,宁丰也红了眼眶,一把抓住了杨诚的手,露出一丝笑意:“小诚,我在!” 霎时间,整个水下深渊开始翻江倒海。 宁丰抓住杨诚,从水中一跃而起。 深渊顷刻消亡,宁丰拉着杨诚,站在三面古宅之前。 他看向了眼前的面具人,隐隐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面具也开始斑斑破碎。 终于: “啪!” 面具碎开,露出了一张和宁丰一模一样的脸。 “你……明白了吗?”面具宁丰询问道。 宁丰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我明白了,这就是我的信念,也是我的执念,更是……我的诅咒!” 这一瞬间,宁丰一只手牵着杨诚,一只手握住了眼前的自己。 刺目的白光中,一切开始回归现实。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蒸腾的诅咒使得整个佛头诡船开始轰隆作响! “诸位!我成功了!”宁丰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还来不及反应的众人,便忽然感觉到一股神奇的力量笼罩全身。 下一瞬,他们竟纷纷出现在了宁丰身后。 而他们身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呼……”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抱着浑身是血的杨诚,独属于自己的诅咒力量如潮水般翻滚起来! “小诚。”宁丰缓缓低下头,轻轻擦拭着杨诚脸上的血渍:“你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在宁丰身后,那一直出现的三面傩戏师的虚影,终于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并和宁丰逐渐重叠在一起。 “嗡!” 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弥漫四周。 血流沙和那些贪婪的手臂开始躁动不安。 甚至连远处的无相诡佛上,那无数的面孔也开始露出恐惧和厌恶的神情! 此时,红尘古镇已经再度囊括整个佛头诡船。 但奇怪是的,古镇自己在崩塌。 可崩塌的同时,又在重建! 空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道莫名的询问之声:“你的执念是什么?” “执念吗?”宁丰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身上切出一块诅咒,移植到了杨诚的身上。 陆红眉心一跳: “你好不容易拥有了自己的诅咒,而且还驯服了它。” “你现在,却切开一部分诅咒本源给他?” “你的实力会大损!” 宁丰没说话,而是在看到杨诚的心脏、手臂都开始迅速修复,气息也开始逐渐好转起来之后,才幽幽回复道:“别说是一部分诅咒本源,就是我的命,也能分给他!” 陆红一愣。 其余同伴,却在放松下来之后,不由地露出了笑容,仿佛对于宁丰这样的说法并不意外。 眼前,血流沙受到古镇的影响,开始飞快的蒸发。 那些贪婪的手臂,更是在一阵耀眼的红光之中灰飞烟灭! 紧接着,无相诡佛的诡域被完全取代,变成了一座……古城! 古城上方,乃是耀眼的夜空。 圆月、星辰、清风…… 古城中,井然有序的瓦片屋子内,是恢复如初的望月村村民们。 他们纷纷从屋子里走出,沐浴在崭新的诡域力量之中。 “轰隆!” “轰隆!” 灿烂的烟花爆竹,在夜空中闪烁。 诡篝火形成的灯笼,不单单点亮了挨家挨户,更是化作两条灯龙,在夜空之上盘桓飞舞。 烟花产生的独特硝烟味道,弥散四周,并伴随层层薄雾。 隐隐的,一阵神圣的语调从薄雾中发出。 村民们换上了傩戏师的服装,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法器。 他们围绕着古城中心,开始翩翩起舞。 手臂粗细的木料堆砌成一条宛若通天的楼阁,在诡篝火的燃烧当中,化作夜空下最灿烂的流光! 空中,一道由诅咒和信仰凝聚而成的声音,犹如天渊降旨:“封,一百二十黄门弟子!” “封”字一落,所有换上傩戏服装的村民们,身上的气息开始提升。 紧接着,孤婆婆、王轩的脸上,出现了两张兽首面具。 细细看去,那兽首竟是和拨浪鼓上的祈福面具十分相似。 两人的衣服,也换成了法服,区别于黄门弟子的服装,显得更加高级。 “封,十二兽首之二!” 这一瞬,孤婆婆和王轩的气息,几乎在瞬间达到了厉诡级的巅峰水准! 最后,小森、王旭、李洋、陈媛四个孩子的脸上,各自出现了一张方相氏的面具。 他们的衣服变成了黑红色的斗篷,身上的诅咒气息也隐隐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铃铛、拨浪鼓、金刀、戒尺…… 各种法器一应俱全! “封,方相侍童!” 旋即,四个孩子的脚下,隐隐开始出现一抹血色! 至此,四大方相氏、十二兽首、一百二十黄门弟子,属于傩戏的仪式布阵彻底诞生! 此刻,怀中的杨诚刚好醒了过来。 “宁丰……宁丰?你没事了!”杨诚一把抓住宁丰的衣服。 宁丰小心翼翼地将杨诚放下,喃喃一笑:“小诚,多谢!” 此刻,宁丰的衣服也开始出现变化。 他换上了傩戏当中最高阶的法服,浑身悬挂着象征平安、驱邪、散疫的符咒。 紧接着,诅咒的力量开始出现在宁丰的身上。 他的脸上先是出现了一张面具,头颅更是恍惚间变成了三个。 中间的头颅,戴着一张表情神圣的面具。 右边的头颅,戴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面具。 左边的头颅,戴着一张慈悲怜悯的面具。 宁丰的声音如春后细雨,喃喃回应在天地之间: “绝望、痛苦、悲伤、憎恨……” “人世间,最不愿面对的四种坎坷之苦,也是人们……对傩戏信仰的来源。” 这一瞬,偌大的古城之上,火光冲天,烟火弥漫,灯火通明之中,更有游龙阵阵。 所有化作黄门子弟的村民们,吹奏起神圣的音乐,歌唱着古老的语言,跳着原始的动作,一股凌驾于厉诡级之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彻底定下! 宁丰继续道: “我的确贪婪。” “我贪婪于……不想见伙伴生那四种坎坷之苦,不想让伙伴经历生离死别之痛。” “我也不想看到,如小森、李洋、小旭、小媛的事情源源不绝。” “还有藤山村的村灵,牵丝镇的长生仙,公馆的红蝴蝶小姐,报社当中因网曝而死的人们……” “一切众生,一切皆苦,可若要等候轮回,何等虚无缥缈!” 这一刻,宁丰的气息几乎到了一个鼎盛的趋势。 他身上的法服开始化作点点血红,属于红衣的气势虽然浑厚磅礴,却又温和的让伙伴们察觉不到一丝压迫。 当他的法服彻底化作红色时,远远胜于无相诡佛的红衣气场,连同古城瞬间笼罩一切。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宁丰,却听宁丰语气温和却坚定无比: “我所求者。” “我所愿者。” “这芸芸悲苦的众生,得以……无灾安宁,一生太平!” 一生太平! 一声“太平”! 偌大的古城上,伴随红衣诅咒的定格,终于落下了最后四个锋芒毕露的水墨大字——太平古城! 第727章 与君携手,吾愿不悔 此刻,时间和空间仿佛有一瞬间的静止。 置身其中的宁丰,也听到了来自俱乐部的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已经完成】 【现触发主线任务——我佛净土】 【……嘀……】 【检测到有未知红衣力量诞生,开始自行探测……】 【探测成功,已对‘不可控之诡异’进行基础数据录入】 【检测到厉诡级会员宁丰,已完美达成晋升红衣之各类要素】 【档案录入,诅咒名称命名:三生大傩】 【你以信仰为基,以太平为念,不忍众生历经绝望、痛苦、悲伤、憎恨,因而超越人之极限,自诞诅咒,自我掌控,自称异类】 【……嘀……】 【检测到会员宁丰,诡域红尘古镇已跳脱俱乐部体系掌控,进化裁定中……】 【裁定完毕】 【诡域等级:未知】 【名称:太平古城】 【检测到诡域诞生的新型诅咒,检测中……】 【检测完毕】 【诡域诅咒能力分析】 【能力①:自身诡域可和任何契约状态的同伴诡域进行完美融合,彼此诡域的独属诅咒,也将在融合状态下互相共用】 【能力②:进行契约的同伴,其生命值、崩溃率、情绪波动等,均可无视诡域、禁区、现实世界的隔绝,随时进行灵魂感知】 【能力③:针对生命值、崩溃率出现大范围下降的同伴,可临时将自身生命值、崩溃率属性,与对方进行替换,替换时间1小时】 【会员宁丰,请对此诅咒进行命名,以方便俱乐部进行系统更新】 “可以和同伴契约吗?”宁丰喃喃道:“而且,还能够共用力量,并在关键时刻,以我自己的生命值和崩溃率为伙伴挡灾?” 宁丰笑了。 这样的能力,的确符合他的性格。 那么…… “既如此。”宁丰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水:“便称之为……死生契阔。” 【俱乐部提示,诡域太平古城诅咒已录入,录入名称:死生契阔诅咒】 【……嘀……】 【俱乐部提示,兔头经理曾对俗民战队之通关技能点进行封存】 【请选择是否使用】 宁丰微微一愣。 原来如此。 难怪从久远之前,每次通关诡异禁区的时候,都没有了“技能点”这一项,甚至连综合战力提升到多少数据,也是未知。 如今看来,技能点是被兔头经理封存的? 念及至此,宁丰连忙问道:“俱乐部,技能点有什么用处?” 【俱乐部解答:冤诡级、厉诡级,技能点普遍用于增强抽取的天赋技能】 【但如今,检测到会员宁丰的诡域能力、道具能力、职业能力、天赋技能有诸多共性,技能点可作为额外加成,对现存面板数据进行重新优化和升级】 闻言,宁丰反问道: “那我的同伴呢?” “且不说韩大哥和王正德,小诚因为我诡域破碎,有没有办法可以恢复!” 【俱乐部解答:可通过‘死生契阔’诅咒签订盟约,再将自身积累大量技能点、诅咒根源与同伴进行共享】 【俱乐部警告:这种做法,将导致自身实力有所折损,但同伴也将因此得以修补诡域、进化能力,并有80%的概率,晋升至异类红衣,而非普通红衣】 【俱乐部提示:此方法仅针对会员杨诚、韩成、王正德有效】 宁丰想了想,又补充道:“那……其余同伴呢?比如兰浩生他们?” 【俱乐部解答:可通过‘死生契阔’诅咒签订盟约,无需给予技能点和诅咒根源分享,有70%概率,可让对方在傩戏祭祀中找到灵感,并领悟自身诡域碎片】 宁丰眉心一动。 异类红衣? 那不是和自己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对俱乐部来说有什么区别,可单单是这份力量,便值得一赌! 至于其余的同伴,如果仅仅是签订“死生契阔”,就可以让他们有一定概率领悟到诡域碎片,何乐而不为呢? 忽然间: “嘶啦……嘶啦……” 嘈杂的电流声中,兔头经理的投影出现在了宁丰面前。 他的投影十分杂乱,时不时会出现扭曲。 显然,这种入侵,似乎是屏蔽了俱乐部本身的规则。 “宁丰!” “宁丰!” 兔头经理神情焦急: “我这边发现你的资料了!” “听着,你不要将诅咒和技能点平摊!”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搜集你和你伙伴所有的技能点,对你自己的能力先进行提升!” “这样对你有极大的好处!” “至于他们,大不了就在厉诡级楼层再待一段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损失!” 眼见宁丰眉心一蹙,兔头经理连忙道: “我知道你调查到了《俗神论》,恐怕会对我的用心有所怀疑!” “但我没有害你的意思!” “这是最优的选择,我相信你的同伴也不会说什么!” 宁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经理,信不信任暂且两说。” “你刚才那番话,我相信也是发自肺腑。” “而且,对于其余战队来说,可能没有问题。” “因为队长越强,战队的存活概率越高。” 兔头经理闻言,不由神情一松。 然而,宁丰却继续道: “但是……从理性来说,我的能力特殊,多是辅助技能。” “我现在只是晋升红衣,虽然是异类,但肯定也不是同级无敌的存在。” “那么,我的技能让我在红衣领域孤军奋战时,反倒是会成为累赘。” “所以,就职业属性而言,我需要同伴。” “从感性上来说,将同伴的技能点收为己用,我不舒服。” “而且我有信心,哪怕损失一部分力量,但是伙伴如果都因此可以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对于战队的整体存活率来说,效果不会弱于你的提议!” “经理,俗民战队是我一手建立,我以自己的方式护佑着同伴。” “但……同伴们也以自己的方式护佑着我!” “我们不仅仅是同伴,也是亲人!” “亲人之间,应该福祸共担,而不是……制造一个所谓的‘超级个体’!” “所以,抱歉了,经理!” 兔头经理愣住了。 良久,他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罢了,我在禁区外等你们。” 旋即,信号切断。 此时,时间和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众人看着完美蜕变的宁丰,不由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尤其是一旁的杨诚,看着宁丰已然蜕变成红衣,更是激动的恨不得拍起手来。 可一瞬间,他仿佛想到了自己的情况。 实力大损,诡域消失,恐怕连晋升红衣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这么一来,自己真的……还能成为宁丰的主攻手吗? “小诚。”宁丰轻声呢喃中,轻轻揉了揉杨诚的脑袋,仿佛已经看到了杨诚的顾虑。 旋即,那右边佩戴着凶煞面具的头颅,看向了气急败坏的杨枭,猩红的眸子满是冰冷:“杨枭,如何?” 杨枭虽然是投影,但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还有那涨红的脸色和充血的双目,显然是气得不轻。 宁丰身后,王正德突然扑哧一乐:“这气的,估计是高血压要犯了,得爆血管!” “呸!”杨枭的眼神无比狰狞,怨毒的仿佛要将宁丰生吞活剥:“你竟然……找到了自己的诅咒?而且还没有因此变成诡异生物?竟然进化成了异类?” “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我做了上千次的实验都没能完成的事情!” “你就将死了一次,竟然就成了!” 宁丰冷笑: “原来这就是你想说的?” “自诩不弱于俱乐部和财团李尚京的人,原来也就这点水准?” “可笑!” 杨枭怒极反笑: “就算你晋升了又如何?” “你看看你这些残兵败将的队友!” “到时候你一个人成为红衣,其他人却元气大伤的只能在厉诡级继续谋求生路!” “哈哈哈哈……他们费尽心思,放弃了诡域,甚至还差点牺牲生命,到头来只成全了你一个人!” “你还真是自私啊!” 然而,随着笑声的持续,杨枭忽然发现,宁丰身后的所有人,都没有被自己的话煽动。 他们的眼神坚定、平衡、欣喜,却唯独……没有嫉妒和怨恨! 这一幕,如同尖刀一般深深刺入杨枭心口。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杨枭越发的歇斯底里起来: “你们难道不怨恨吗?” “自己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到头来自己会被远远甩开,就好像不再会被使用的垃圾!” 话音落,宁丰敏锐感知到杨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孩子…… 宁丰有些无奈。 “诸位。” 宁丰没有回应杨枭的话,而是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胳膊,转身看向众人。 “的确,俱乐部刚才提供给了我两种选择。” “一种,是提升我自己。” “坦白说,那的确不是一个坏的思路,对于战队的存活概率,也有帮助。” “但是,我认为一个强大的个体,他独自在前方孤单开路的成功率,远远低于一群守望相助的同伴!” “我宁丰,不会抛弃任何人!” “你们是我的队友,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家人!” “所以,我选择第二种!” 说话间,宁丰周身的法服无风鼓动起来。 宁丰举起拨浪鼓。 一时间,铃铛阵阵,符咒翻飞,游龙狂舞,化作黄门弟子和十二兽首的诡异们,欢呼雀跃。 古城中心那数十米的篝火之中,竟突然出现了许多散发着琉璃光泽的丝线。 这些丝线纷纷落到了众人面前,柔和、温暖、安宁。 宁丰蹲下身,亲手将一条丝线亲手绑在了杨诚的手腕上。 杨诚浑身一颤,察觉到一股无法言语的神奇力量正游走在他体内。 那是……那是一种陌生的诅咒! 却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诅咒! 就像是……守护的力量! 而且,身体当中那种诡域破碎后的空虚感,似乎……似乎正在修补! “宁丰!”杨诚满眼期待地抬起头。 宁丰看了看杨诚,又看了看同伴们,放声一笑,伸出了自己的手:“诸位,可愿与我一起携手,踏入红衣之境!” 第728章 开戏前奏,诡域蜕变(上) 一声“携手”,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一种无法言说的热血沸腾,让他们在一瞬间抓住了这象征盟约的琉璃金丝。 【俱乐部提示,你已身中诅咒‘死生契阔’,将和宁丰(三生大傩)签订祭祀之誓,请确定是否签订】 此刻,琉璃虹光越发璀璨。 众人毫不犹豫,纷纷选择了“确定”。 这次,不再是因利益相合,也不再是因俱乐部的一纸盟书。 而是……心意和心意的相合!生死和生死的依托! 不单单是一直以来相伴的同伴,还有多吉和尚,也有涂斌也和宁丰签订了盟约。 同样得到邀请的欧阳南看向了一旁的禹赐天,眼里却有了一丝顾忌。 他们毕竟是星辰会的初学者,以立场来说,他们的确不应该和俗民同盟走的太近。 然而: “想那么多呢!”禹赐天哈哈一笑,一把抓住琉璃金丝:“欧阳南,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更何况,有杨枭这小人背锅,就算是去了高层,总归有说辞,你怕什么?” “至于俱乐部录像,这诡域都崩成这样了,你别指望俱乐部还在记录了!” “没有证据,随便浪吧!” “哈哈哈哈……” 欧阳南闻言,也不再坚持。 随着耀目的光芒落下,众人也纷纷升起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纵然闭上眼睛,可眼前的黑暗里,却仿佛能看到一些散发白光的人影。 那是……签订了盟约的其他人! 所有人的生命波动、位置、崩溃率的状态,甚至是情绪,竟在此刻都能够互相感知! 太平古城若有所感,里头的瓦片屋子也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对应着盟约数量的空地,出现在了古城四面八方。 而处于震惊当中的众人,也纷纷被转移到了相应的空地之上。 此刻,眼睁睁看着太平古城将佛头诡船完全吞并,还直接突破到红衣,杨枭的脸扭曲的如同拧紧的毛巾。 他双目通红地看向无相诡佛,破口大骂道:“你还在等什么,上啊!” 无相诡佛虽然得到指令,可身上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人脸,却纷纷露出畏惧惊悚之态。 他们的身体虽然在向前,面部却在抗拒。 “轰隆!” “轰隆!” “轰隆!” 无相诡佛用巨大的手掌和来自邪教的诅咒,开始侵蚀太平古镇的城门。 那阵阵邪祟的唱经声,使得城门楼上出现了无数宛若血管一样的东西。 这些血光蠕动着,试图要污染整个太平古城,却被空中巡游的两条灯龙发现。 咆哮之中,诡篝火如瀑布般倾斜而下。 这如太阳般刺眼的诡篝火,瞬间将血管燃烧殆尽,更是将无相诡佛炸开了一个窟窿。 同时,天空的烟花爆竹以及那夹杂着火药味的迷雾,也纷纷朝着城外笼罩而去。 触碰到这些诅咒的无相诡佛,身体被打穿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但是,无相诡佛破碎的身体又在瞬间复原! 一时间,明明气势弱上很多的无相诡佛,却和太平古城僵持起来。 “好惊人的恢复力!”宁丰眉心一皱。 左边那佩戴慈悲面具的头颅,忽然轻轻一笑,语气如沐春风: “这些村民满身贪嗔痴,贪嗔痴让他们信仰了五宝佛教。” “因而,不管如何摧毁他们的身体,只要意识不灭,邪教信仰不灭,这个怪物就会一直存在。” “无相诡佛最恐怖的,就是那如同恒河沙数一样的血流沙,以及那血流沙当中的贪婪信仰。” 右边那佩戴凶煞面具的头颅,不屑地嗤笑道: “怕什么?” “全部斩杀,连一丝意识都不要留下,不就好了!” “畏首畏尾的,让我上!” “好了,两位都是‘我’,就不用吵了。”佩戴神圣面具的宁丰,难掩笑意:“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最佳的办法!” 话音落,宁丰腾身一跃,身体轻轻落在了那通天的诡篝火楼阁之上。 火焰焚烧着宁丰的身体,却并未带来丝毫伤害。 宁丰在火光中跳动神圣的舞蹈,拨浪鼓声如雷光阵阵,宛若雷声天尊应声而下! 一道混合着爽朗、凶煞、温和的声音,在夜空下徐徐炸开:“开……戏……喽!” 代表方相侍童的四个孩子——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纷纷释放出自己的诅咒。 绝望的藤蔓,缠绕在古城城墙之上,变成仿佛历史侵蚀之下的青苔和满城那青翠欲滴的植物,绝望的眼球之花,转化成了明媚的琉璃花灯。 痛苦的血河,湍流于古城河道之中,化作晶莹剔透的河水,那无穷无尽的痛苦血手,则在河岸边形成了一排排如同护栏一样的石雕。 悲伤的哭泣,回荡于古城上空,在诸多空地、瓦片屋的周遭,形成了一棵棵硕果累累的苹果树。 憎恨的咆哮,穿插在古城之内,形成了一尊尊只有婴儿大小的……宛若护法土地神的傩戏造像,屹立在诸多房屋的角落之内。 当四个孩子的诅咒融合于古城中以后,代表十二兽的孤婆婆、王轩,则是带着所有的村民,游走在古城的所有街道之中,也包括那些众人安置的空地之上! 随着一阵阵铃铛的轻鸣声,宁丰将自己的技能点和诅咒本源,通过“死生契阔”的琉璃金丝,传递到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体内。 三人所在的位置,也正是古城最核心的区域,呈现“三才”之势,正处于篝火通天阁的四周! 紧接着,阴间森罗庙和伏魔神诞庙会,出现在了空地上。 神奇的融合,让所有人啧啧称奇。 如果说,先前的诡域叠加,只是众人将各自的力量粗糙的放在一起,那么现在的诡域和古城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块木板和木板上的拼图! 古城是原始的木板。 阴间森罗庙也好,伏魔神诞庙会也罢,就是拼图。 远远看去,就仿佛是古城当中,有两处地段正在进行不同的祈福仪式罢了。 甚至于,森罗庙当中的诡僧、诡道,还有伏魔神诞庙会当中的道公佬们,竟彼此走街串巷,互相进入对方的诅咒力量当中,却能够发挥原来诅咒一样的效果! 这是真正的融合! 韩成感应着宁丰传递来的力量,身后那属于官将首的第四尊虚影,也开始逐渐凝实。 屹立在香炉旁边的官将首造像,诞生了第四尊——阴阳司公! 韩成猛地睁开双目。 这一次,虚影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的……不受俱乐部的控制。 那是异类的气息! 对于外人来说,这仿佛是一秒钟的变化。 可韩成的眼中,时间仿佛已经流转了很久,就像宁丰先前进入自己的诅咒意识当中一般。 “呼……”韩成看着夜空下的篝火,喃喃道: “我的心意从未变过,裁决善恶,便是我的信仰!” “世间公道,就是我的决心!” 话音落,身后增将军、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的手,纷纷刺入到韩成体内。 第729章 开戏前奏,诡域蜕变(下) 【……嘀……】 【检测到厉诡级会员韩成,已完美达成晋升红衣之各类要素】 【档案录入,诅咒名称命名:官将首】 【你以信仰为基,以裁决善恶为念,以自身为盾守护同伴,以裁决之能惩善罚恶,因而超越人之极限,自诞诅咒,自我掌控,自称异类】 【……嘀……】 【检测到会员韩成,阴间森罗庙诡域已跳脱俱乐部体系掌控,进化裁定中……】 【裁定完毕】 【诡域等级:未知】 【名称:浮屠森罗庙】 【检测到诡域诞生的新型诅咒,检测中……】 【检测完毕】 【诡域诅咒能力分析】 【阎罗诅咒:被杀死之敌人,将会成为诡域当中无法解脱的亡魂,且保留生前战斗能力】 【经文诅咒:诡僧和诡道念诵经文,可对敌人产生虚弱状态,并对我方产生“九死一生”状态,有10%概率触发,可短时间战力提升至双倍,事后进入虚弱状态,虚弱维持1小时】 【激活官将首第四化身——阴阳司公】 【触发独属技能——阴阳判令】 【技能介绍:针对地方进行阴阳令审判,“白令”可保护其余额外诡异生物三次攻击,“黑令”可让敌方痛觉增加、伤口无法治愈、伤势效果加重50%】 【因会员韩成自身诅咒、职业能力、诡域能力、天赋技能高度重合,将进行技能重构】 韩成身子微微一晃,第三尊分身出现在一旁。 阴阳司公分身下的韩成,似乎儒雅了不少,轻轻挥舞着黑白色的扇子,笑而不语。 但韩成也好,还是三尊分身也罢,脚下皆隐隐升起血光。 同时,伏魔神诞庙会的王正德,浑身也同样被血光笼罩。 他的阴阳伞飘浮在半空之上,竟洒落点点露珠,那露珠还散发着一阵沁人心脾的药草香味。 时间的流光在王正德眼中流转,他身上的诡法袍也变成猩红之色。 同时,一道靓丽的倩影不断在王正德身后凝聚。 是杨玥! 此刻,苏醒后的杨玥轻轻从背后抱住王正德,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 王正德的眼中满是激动和爱意。 两人轻轻一吻,红衣的诅咒在二人身后化作两道虚影。 那是两位身穿道袍的男女,男人拿着渔鼓,女人捧着如意,似道似巫。 “嘿!”王正德轻笑一声:“天清地明,有情众生,求平安是一回事,将这人间喜怒哀乐当成修行,游历人间,嬉笑唱情,也是妙哉!” “情爱和平安是我的决心。” “众生有情,是我的信仰!” 【……嘀……】 【检测到厉诡级会员王正德,已完美达成晋升红衣之各类要素】 【档案录入,诅咒名称命名:道公佬】 【你以信仰为基,以有情众生为念,以自身为道标看遍红尘心酸,以道巫之法护遍世情,因而超越人之极限,自诞诅咒,自我掌控,自称异类】 【……嘀……】 【检测到会员王正德,伏魔神诞庙会诡域已跳脱俱乐部体系掌控,进化裁定中……】 【裁定完毕】 【诡域等级:未知】 【名称:伏魔通神庙会】 【检测到诡域诞生的新型诅咒,检测中……】 【检测完毕】 【诡域诅咒能力分析】 【因检测诡域核心有活体诡异生物——杨玥】 【诡域技能不变,杨玥自身诅咒产生变化】 【变化未知,需会员王正德自行侦测】 接连两道提示音响彻众人脑海。 虽说从外表来看,韩成和王正德的变化并不大,但身上的气势和这纳入太平古城当中的诡域,已然蒙山了一层刺目却并不惊悚的血色红雾。 旋即,众人看向了被片片祥云包裹的杨诚。 随着一道破裂声,杨诚自祥云之中脱身而出! 他的气息比韩成和王正德更强,似乎是因为吸收了更多技能点和诅咒本源的缘故。 他的衣服变成了一条镶嵌金龙的红色马褂。 三牲铲在手中隐隐有游龙盘旋。 原本的怪诞糖果乐园已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了一块四方牌楼。 牌楼中间供奉的,是一尊数米之高的灶王爷。 年画娃娃们坐在灶王爷的双肩上,四面八方,香炉不断,炊烟燃起。 炽热却又神圣的祭天之火,包裹整个诡域的同时,一口巨大的八仙灶,“轰”的一声坐落在灶王爷面前。 杨诚发出一声怒吼,身体落于八仙灶上,三牲铲朝着下方重重一敲! “轰隆!” 美食的香气遍布整个诡域,甚至整个古城! 稚嫩的声音响彻天地。 “战斗,求的就是守护,就是安宁,这就是我的信念!” “战斗、守护、平安……” “而我要做的,就是放手厮杀,这就是我的信仰!” 【……嘀……】 【检测到厉诡级会员杨诚,已完美达成晋升红衣之各类要素】 【档案录入,诅咒名称命名:东厨司命】 【你以信仰为基,以战斗为念,以自身为刃守护同伴,以美食之能护佑平安,因而超越人之极限,自诞诅咒,自我掌控,自称异类】 【……嘀……】 【检测到会员杨诚正诞生全新诡域,已跳脱俱乐部体系掌控,进化裁定中……】 【裁定完毕】 【诡域等级:未知】 【名称:腊月辞灶祭天法会】 【检测到诡域诞生的新型诅咒,检测中……】 【检测完毕】 【诡域诅咒能力分析】 【燃灶诅咒:将人或诡异丢入八仙灶当中,烹饪诡食可恢复生命值、降低崩溃率,保质期三天】 【祭天诅咒:被灶火香味沾染的敌人,有10%概率进入完全混乱状态,将变成诡食,50%概率被香味所摄,将随机产生混乱状态】 随着同盟战队四位核心成员的变化,腊月辞灶祭天法会、浮屠森罗庙、伏魔通神庙会的力量也完美融合加持在了古城之上。 三方诡域内正在祈福的诡异生物,仪式不同、手段不同,却又完美融合。 这股奇异的力量,化作“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回荡在诡域之内。 一时间,所有还没有诞生诡域的人,隐隐约约都仿佛得到了某种提示,那种……冥冥之中仿佛只属于自己的力量。 但是那股力量,却如水中捞月,还不能完全触碰。 将众人的变化看在眼里的宁丰,面具之下的双眼炽热无比,拨浪鼓急旋而起,高声一扬:“盛世大福祭,发动!” 第730章 红衣之战(下) 宁丰之声,于古城之中如同天地和鸣。 载歌载舞的傩戏师们也好,亦或者是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诡域内的诡异生物也罢。 四方的诡域内,不同的仪式,相同的目的,完美融合的诅咒,将整个太平古城的力量不断向上递进。 一时间,有部分同伴沉溺于诡域的碎片或者是某种新的发现当中,恍惚的几乎失去意识。 比如苍泽、徐晨晨、欧阳南。 但绝大部分,似乎还是和当初参与过福生祭的人一样,身体的诅咒和太平古城出现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宁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苍泽、徐晨晨、欧阳南三人身上。 他发现,似乎职业的不同,和他的古城共鸣也不同。 苍泽是机械师,徐晨晨是占卜师,欧阳南是赌徒。 从这三人目前的状况来说,虽然收获也不会小,但……似乎无法参与福生祭祀? “盟约可以连接,但是福生祭祀却无法催动吗?” 宁丰喃喃之中。 “扑通!” “扑通!” 在盛世大福祭的作用下,众人心跳加速,诅咒的力量更隐隐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具象化。 诸多不曾掌握诡域的同伴,其周遭隐隐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忽然: “送灶喽!” 杨诚一声高呵,祭天之火在八仙灶下熊熊燃烧。 大三牲在空中飞舞数圈,最终落入灶锅之内,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流转四方。 因战斗而生命值受损的众人,在嗅到这香甜的味道之后,竟一个个开始恢复元气,脸色也不由的红润起来。 杨诚一边搅动锅内的大三牲,口中念念有词: “时逢腊月二十三,万户千家过小年。玉液糖糕来祭灶,结彩张灯送灶王!” “期待上天言好事,欢迎下界报平安。雨顺风调多福气,山清水秀且无灾!” 祈祷词落,无数香喷喷的糖糕出现在锅中。 “诸位,接着!” 杨诚铲子一扫,糖糕纷纷落入众人之手,更是大量的糖糕如流星般落入城外。 同一时间,无相诡佛正在以诅咒凝聚新的血流沙。 那不断翻涌的海量的血流沙,却被从天而降的这些糖糕团子砸个正着。 明明是香气喷喷的食物,无相诡佛的那些人脸却一个个露出痛苦惊恐之色。 就连血流沙被糖糕团子触碰的顷刻,都会纷纷炸开,只剩一团红雾! 但如此,不能阻止无相诡佛的进攻。 就在此时,五道体型和无相诡佛不相上下的官将首,纷纷拦住了无相诡佛的脚步。 为首的增将军,举起三股叉,怒目而视,声声如雷:“官将首出巡,妖邪定罪!” 一声怒斥,香火四溢。 浮屠森罗庙中,韩成挥舞三股叉,操纵着那巨大的官将首化身:“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诛妖斩魔官将首,面耍神牙镇四方!” 韩成挥舞三股叉,一化为四,加上漫天请神香凝聚而成的减将军,在诡僧诡道的诵经之中,越发强大! 旋即,阴风惨惨,磷火连连。 古城外的官将首们,纷纷怒吼: “杀!” “杀!” “杀!” 无相诡佛察觉凶险,手臂纷纷化作血肉长剑,带着贪婪和邪祟的诅咒,试图污秽官将首的本体! “砰!” 瞬间,诸多长剑被三股叉拦住。 那污秽的力量,却随着太平古城内光芒一闪,便从三股叉上消退! “妖孽,还不跪下受审!” “如有顽抗,定斩不饶!” 官将首五尊同时怒目开口,如惊涛骇浪一般,将四周刚刚诞生的血流沙全部掀飞而起。 无相诡佛浑身一颤,竟当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刹那,地面寸寸开裂,沙暴如雨。 无相诡佛发出愤怒的嘶吼声,无数村民的贪婪之力,疯狂的反扑官将首的虚影。 就在此刻,一阵歌谣声响起。 “三火齐聚,七签纳福,龙符五令开天光。定三魂,聚七魄,一经唱罢红尘清!” 王正德和杨玥同时开口,一人敲动渔鼓,一人挥舞如意起舞,阴阳伞在半空扩大数十倍之广。 一时间,露珠滚滚,符咒如雨,两者融合,化为符水倾盆而下。 符水落入官将首虚影之上,不断加持官将首的力量,更是加深了杨诚那些糖糕的力量。 泥潭沼泽里那些伸出的贪婪之手,面对符咒之雨和糖糕团子,就像遇到了克星,只能无力抵抗的惨叫。 不过数个呼吸,便是根根白骨! “嗯?”佩戴神圣面具的宁丰双眼微阖:“这些村民的贪婪已到了骨子里,东厨司命、官将首、道公佬还不够!” 慈悲面具下的头颅轻轻一叹:“战力薄弱,身体易碎,却还以无穷贪念妄图苟活,反复身死,反复复原,如行尸走肉,可悲可叹啊……” 凶煞面具下的头颅却怒然道:“被这种冤魂厉鬼所牵制,岂不笑话!这等嗜血嗜贪的怪物,无需审判,就地正法!” 霎时间,官将首身后突然涌起大量血水! 一位体型和官将首不相上下的妇人,怀抱婴儿,面色惨白,头戴蓑笠,在无穷血水之中走到了增将军身后。 正是池头娘子! 同时: “城隍庙中有神位,血池注生保安宁。一磨散尽百鬼怨,销尽愁苦天地清!” 韩梦念诵祈祷词,周遭已然隐隐有了诡域诞生的征兆。 那是一方蒸腾的血池,血池的中间位置乃是一面镜子,一面仿佛可以将人之一生罪孽映照殆尽的镜子。 旁边,磨盘被诡女转动着,大量的诡婴在血池中巡游,发出嬉笑之声。 血池边上还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血池孽镜炼狱。 韩梦站在镜子之前,一套血色的蓑笠,在其身上若隐若现! 显然,这是诡域诞生的征兆,但……积累的力量还不够! 只见池头娘子单手展开,无边血水化作一条条巨大的触手,死死缠住了无相诡佛的手臂,给官将首争取时间。 但那些贪婪的村民,却诞生更多的手臂,试图将官将首和池头娘子全部吞噬! 却闻: “斩!” 怒然一声,身材魁梧的关二爷,捧着一碗酒,手持偃月刀,踩着高跷,摇摇晃晃地在血池之中漫步。 他所过之处,泥沼纷纷干涸、崩裂,血流沙更是承受不住的自行炸开。 那巨大的偃月刀高高举起,而后朝着新诞生的手臂重重落下! 血光迸溅,诡佛惨叫连连。 “醉里高跷跨世情,火中黄裱诉恩义。吾辈本是凡人骨,英魂未灭护庶民!” 兰浩生念诵之下,身后也隐隐出现诡域的姿态。 那是一栋气势恢宏的楼阁,约莫有数十米之高。 楼阁之上,两块巨大的牌匾十分夺目。 一块,曰:文昌。 一块,曰:武圣。 紧接着,祭龙乐司骑在数条火红游龙的身上,离开古城。 他们盘桓在无相诡佛上空,发出阵阵龙吟,大量的福泽之光,几乎将古城映如白昼! 是本就掌握诡域的禹赐天,捧着那根巴乌笛,将诡域中的“祭龙节庙会”召唤了出来。 “啊哈!” “二月良辰玉皇招,游龙舞天上九霄。鸿运福满春头日,清风舞动锦鳞傲!” 祈祷词中,又见点点水墨生花。 另一个角落当中的涂斌,惊觉自己在古城之中使用诡域,竟不会影响他人。 随着水墨竹林的展开,点点墨香朝着古城上空笼罩而去。 此时,天空仿佛成了宣纸,墨迹一点,化作无数古老文字,又转而变成诸多手持毛笔的画师虚影。 那股流传在丹青之中的浩然之气,开始隐隐压制无相诡佛身上的贪婪邪气。 “一笔勾勒留人醉,一墨飘香三千里。描龙绘凤点山川,砚来磨尽千秋情。” 涂斌手持诡毛笔,以诅咒微微一点,黑墨更是化作一道道清风吹袭而去。 而在这接二连三的攻势下,无相诡佛的身体终于维持不住,惨叫一声,寸寸瓦解! 然而,当肉身彻底消散之时,贪婪的村民们的怨恨,也再没了束缚。 他们化作一个个黑色的骷髅,密密麻麻地飘浮在半空。 有的试图朝着太平古城发起攻击,有的则仿佛要重新聚拢肉身,还有的开始四周逃窜! 第731章 终局,盛世大福祭 “不行,不能逃掉!”宁丰凝声道:“只要漏了一个,这血肉诡佛复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宁丰话音落下之时。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的诡域之中,无数“卍”字真言浮空而现。 却闻祈祷词落入空中,融合真言化作锁链,形成天罗地网,朝着四面八方逃窜的村民笼罩而下! “一步莲华,一步拈花。福在平常,佛心无界。” “三生果报,芭蕉一片。一念菩提,清音九天。” 经文一落,真言锁链收束,所有想要逃窜的村民,无一例外,均被罗网其中! 宁丰举起拨浪鼓,仰头说道:“肉身已毁,该净其贪念,销其恶魂!” 随着宁丰指令一下,王奕升和谭雅两人,周遭同时产生变化。 王奕升身后出现了一栋若隐若现的戏楼。 “身披华服水袖盈,花旦一曲请天地。诸神驾到无虚席,再请诸鬼恩怨清!” 那戏台之上,王奕升挥舞雉鸡翎,吟唱祈祷词,引得台下坐落于八仙桌的宾客们纷纷喝彩叫好。 再看谭雅,身上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席惨白色的宛若纸做的衣服。 他的身后,是一座座垒砌的坟土,一块块无名的墓碑。 这是……坟场? “送三魂,安七魄,生死门户道无常,烧纸钱,抬棺椁,入那坟去命归阴。” 谭雅手中出现一把纸钱,作为入殓师职业的她,在此刻如同活死人一样。 随后,当戏腔、佛经、送葬纸钱纷纷落下时,这些满目贪婪的村民们开始哀嚎起来。 他们的力量被迅速瓦解,身上的诅咒也开始消退,就连重新组合成无相诡佛的姿态也做不到。 “等等!” “饶命啊!我……我也是被邪教所骗!” “我是无辜的,你们饶了我吧!” “是啊,我不想死啊!” 阵阵求饶哭嚎声中,宁丰站在篝火通天阁上,冷冷视之,最终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尔等……罪无可恕!” 话音落,太平古城在众人的祈祷之中,气势不断递进,更是直接将这无数村民直接拽入到太平古城里头。 这些村民眼见死到临头,求饶无用,竟纷纷彻底释放出自己的诅咒,引得整个古城之内出现大片大片的粘稠血光! 那血光里,是贪婪,是恶念,是对邪教的疯魔! “既然不愿意放过我们,那就一起死吧!” “一起下地狱!” 众人恶毒的诅咒不绝于耳。 篝火中的宁丰,那脸上的面具终于开始展现异样的光泽。 象征慈悲的头颅,徒然转移到正前方,声音温润而出:“太平游神民间大祭,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诡域技能——太平游神民间大祭】 【古城之中所有人、诡异,整体崩溃率和生命值降低消耗50%】 旋即,那象征杀戮的头颅取代了慈悲之面,声音怒吼而出:“太岁游神军中大祭,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诡域技能——太岁游神军中大祭】 【我方全部成员将进入‘蚩尤赐福’状态,战斗力提升50%,但事后陷入虚脱状态,需要一小时恢复时间】 最后,宁丰的本尊,也是佩戴神圣面具的他,重新回到正面,拨浪鼓轻轻晃动起来: “太皇游神宫廷大祭,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诡域技能——太皇游神宫廷大祭】 【将对枉死诡异进行超度,对该死之诡异进行天罚】 【天罚之后,将积累‘功德’,转化成积分和技能点,也可强化自身诡异所用】 此刻,宁丰面对潮水般的村民,面对这些疯狂的已经没有人性的亡魂怨鬼,冷冷一笑。 在三股力量的加持之下,太平古城一瞬间融合了所有人的愿力和诅咒,化作七色虹光,重重一落。 “轰隆!” 震耳欲聋的颤抖,让人耳膜生疼,几乎使得整个禁区都开始濒临崩溃。 村民们在光芒的笼罩中,发出不甘和凄厉的尖叫声。 他们疯狂地咒骂着宁丰,疯狂地诉说着自己的“正确”,疯狂的展露着自己死不悔改的欲望。 宁丰见状,缓缓摇头,眼神冷酷: “尔等造孽,不思悔改。” “既如此,这盛世大福祭下,便留不得尔等一丝残存!” “尽数……去地狱忏悔吧!” 霎时间,虹光开始消融他们的身体。 一阵阵让人心惊的破裂声下,连绵不绝的惨叫声逐渐开始消退。 这样的攻击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惨叫戛然而止。 漫天硝烟之下,血流沙、泥沼鬼手、无相诡佛,还是那些作恶多端的魂魄,无一例外,尽数消亡殆尽! 宁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沐浴在技能返还的“功德”之中,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另外两颗脑袋,也化作光点消失。 “结束了!” 宁丰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枭,冷冷道: “杨枭,这一局,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 “你果然,上不得台面!” 却见杨枭僵硬地站在那里,呼吸开始越发的急促,眼睛更是布满血丝。 终于: “噗!” 投影屏幕之内的杨枭,直接气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栽在了地板上。 第732章 杨枭的邀请,祭灯复活 “哈哈,他爆血管了!”王正德哈哈大笑着,一边将棒棒糖扔到嘴巴里。 “小德?”杨玥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王正德,总觉得和记忆当中的……十分与众不同? 王正德笑容一僵,试图摆回那个从前世家公子的神态。 但是……那神态怎么摆来着? 大几十年疯疯癫癫,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起来自己温润如玉是个什么状态。 杨玥掩嘴一笑,似乎是看出了王正德的窘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那一袭血红色的旗袍不见诡异,倒有雍容之感。 “好了,日月变迁,性情变了,也是正常。”杨玥轻轻环住王正德的胳膊。 王正德浑身一僵,手胡乱的也不知道是插裤兜还是推眼镜。 一旁,杨诚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嘟囔道:“啧,癫老登还能脸红,开天辟地头一回见。” 正在喝水的韩成,更是被杨诚一句“颠老登”直接呛出一口水,心道这小子怎么和王正德一样,都喜欢给人起奇奇怪怪的外号? 此刻,缓缓走来的众人,彼此对视一眼,也是纷纷笑了起来。 无相诡佛的消亡,代表五福村禁区也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结局。 大家的生命值、崩溃率,也在太平古城升华的时候,就已经稳定在了安全水平内。 因此,众人虽然疲惫,但整体的气氛已经轻松了不少。 不过…… “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两件事需要了结。”宁丰转身看向了投影内的杨枭,笑容玩味:“在无污染区位高权重的杨经理,在荆棘花报社和五福村同时吃了亏,感想如何?” 杨枭瘫坐在地上,高级西装也有了些凌乱。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抬起头,眼神无比怨毒: “早知如此,当初在王奕升的演唱会时,就该将你们全部变成我幽灵诡船的傀儡!” “你们这帮……我一只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宁丰也不恼,转而冷笑道: “就是你认为的蚂蚁,却已经让你连续两次品尝到了失败的苦果!” “而且,你现在要考虑到的是,俱乐部到底会不会把你最后的手段当成是对禁区的干扰。” “如果他们的判断成立,你就完了!” “我相信,不单单是兔头经理,财团的李尚京代表,应该也十分乐意见到你失败。” 杨枭脸色一变,表情越发阴沉起来,他的声音越发的沙哑,就如同阴森的乌鸦: “宁丰,这一局我认输了!” “不过,也多亏了你,让我了解到了信仰变成诡异的局限性。” 说着,杨枭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双目逐渐充血: “所以,我现在正式向你发起邀请函!” “此次之后,你必然会成为红衣!” “那么……如果有胆量的话,就乘坐上我定期开到五福村的五伥号邮轮吧!” “下一次,五伥号邮轮来到五福村,正好是……十五天之后!” “那里不单单有涂斌兄长死亡的真相,也有三才观山樹小道士的身世之谜!” “哈哈哈哈……” “我开始期待了!” 笑声里,投影屏幕瞬间炸开。 看着一地的碎片,涂斌的脸色顿时变了:“什么意思,我大哥怎么了!” 宁丰一愣,旋即看向谭雅和王奕升。 两人无奈一叹,将涂斌拉到一旁,诉说了实际的情况。 涂斌闻言,咳出一口鲜血,差点晕厥过去。 他不是傻子,在结合了杨枭刚才的话之后,他便已经明白,从自己听到大哥的梦魇之语开始,就已经步入杨枭的陷阱。 一具大哥的尸体,就已经几乎让黑石之火成了杨枭台面下的暗子! 众人安慰着失魂落魄的涂斌。 宁丰则是缓缓走到了李红面前。 那张血淋淋的人皮斗篷下,李红那双漆黑的眼睛,此时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想想也是。 到底是五福村的人,而且还是五福村唯一的正常人。 李红作为祭灯和尚筛选出的法王,见证了祭灯的死,见证了村民的疯狂,见证了自己兄弟的丧心病狂,又不得不卷入这个五福村的复杂旋涡当中。 如今,村民消亡,兄弟死绝,整个五福村更是被无相诡佛夷为平地。 一切……终成泡影! “李红。”宁丰缓缓从背包里取出佛心,并递给了对方。 李红一愣,眼中更是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没有奢求宁丰能将佛心给她。 因为,不管是三法王的战斗,还是无相诡佛的战斗,宁丰等人濒临死关的时候,她没有出过力。 但是现在…… “如果不出所料,《极乐经》的最后一块碎片,应该就在佛心之门当中。” “只不过,真正的佛心之门,其实就是祭灯和尚的沉眠之处,对吗?” “你希望祭灯复活,我也有事情需要询问这位僧侣。” “所以,不冲突。” 李红深吸口气,纤瘦的手臂从斗篷里伸出,颤颤巍巍地抓住了宁丰手中的佛心:“你们……跟我来!” 宁丰点了点头,将古城缓缓收入体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空如也的荒芜之地。 五福村原本的建筑、原本的繁华,在这一刻也成了泡影。 众人跟着宁丰,随着李红缓缓来到了丘陵木屋的废墟之中。 此时,昏睡的穆小姚,佛珠彼岸之魂、穆小英的舍利子彼岸之心、祭灯和尚的尸骨、佛心和其余四大佛宝,加上彼岸铃。 一切,已俱全! “老师。”李红声音有些哽咽,轻轻晃了晃铃铛:“老师,醒过来吧。” 霎时间,所有的物品在彼岸铃的作用下,纷纷浮空。 在一团乳白色的光芒之中,这些物品也在一瞬间消融不见。 “轰隆!” 原地废墟里,突然鼓起一个土包。 紧接着,一扇古老的石门,从土包当中一点点升起。 这是一座普通的石门,雕刻着健全的五宝佛,平常的如同普通寺庙里的一扇门扉。 宁丰又从背包里取出了娑罗双树的碎片,将其重新栽种在了地上。 娑罗双树开始恢复、生长,并逐渐缠绕在整个佛心之门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看似复杂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娑罗双树,以死去的高僧尸骨为养料而诞生。 那么,娑罗双树原本的生长之处,其实就是祭灯和尚的沉眠之地。 只不过,因为局面混乱,加上陆无病的诱导,所有人才忽略了这个最简单的可能。 “嗡!” 佛心之门和娑罗双树都开始散出点点波光,如同太阳一般温暖,又如月亮一般宁静。 “吱嘎……” 两扇古朴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门缝当中,更是透出一阵金色的光辉。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幽幽从内传出:“诸位,请进吧。” “是……是老师的声音!”李红激动的浑身颤抖,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宁丰和伙伴们也立刻跟了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草坪。 一片普通的、干净的,没有任何奇异景象的草坪。 甚至普通到,这几乎就是一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公园里,都会存在的景色。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我佛净土,已经完成】 提示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再也没有多余的提示。 宁丰微微恍惚之后,旋即明白了。 是啊,佛经所言,释迦摩尼圆寂于娑罗双树之下,却又再度涅槃。 寂灭、涅槃。 就像是人们常说的死和生。 娑罗双树,也代表释迦摩尼的“佛法”。 因而,娑罗双树之处,佛陀圆寂之地,不就是净土吗? 众人看着不远处的娑罗双树,那树下盘膝坐着一名白衣僧。 朝着白衣僧奔跑而去的李红,身上那诡异的姿态也开始消退。 她的身体重新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没有了诡异状态的惊悚,也没有了理发店的风尘。 仿佛时光倒流一样,变成了一个……稍稍还要年轻一点的李红,就像是二十出头的玲珑女孩。 “老师!”李红满眼热泪,朝着对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位白衣僧,众人寻觅良久的祭灯和尚,也终于缓缓转身,露出了那张和照片中毫无二样的清俊面孔。 “阿弥陀佛!”祭灯和尚双手合十,眼神真诚:“此行一遭,祭灯感激诸位,也愧对诸位!” 第733章 双胞胎的秘密 当祭灯和尚微微行礼之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谨慎、好奇,亦或者是即将完成任务的放松。 “你的脸……”宁丰眉心微蹙,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眼前这张脸,似乎有一部分……隐隐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 祭灯和尚看出了众人的困惑,轻轻一笑,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左脸。 “旮沓……” 一道脆声。 当木质的面具被摘下,没了皮肤的真实血肉映入众人眼中时,竟和那陆无病信仰的波旬之相如出一辙! 这一幕,引得众人一片哗然。 旁边的李红几欲张口,却被祭灯阻拦。 祭灯那半张正常的脸上,勾起一丝苦笑: “这就是你们想询问的真相。” “我的修行入了歧途。” “当我察觉时,我那半张正常的面皮下,已经是这般狰狞的模样。” “我的身体也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出现了很多变故,也引发了许多惨绝人寰的灾难。” “所以,我生生剜去了自己的半张脸,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那半张脸已经成了大导师?”宁丰反问道。 祭灯叹了口气: “你叫宁丰,对吗?” “可以陪我单独走走吗?” 宁丰点了点头,示意同伴们就在这里等候。 祭灯也没让李红陪着,而是带着宁丰,通过一条铺满石子的小路,逐渐来到了草坪中心的一个小水潭。 “这片草坪,其实就是我最初开始修行的地方。” “我出生在拉萨草原上的游牧人家,自小便跟着父母一起前往当地的各种寺庙参拜、修行。” “久而久之,我就对佛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在父母的同意下,开始了修行之途。” 说话间,祭灯和尚伸出手指,朝着水潭轻轻一点。 “嘀嗒……” 阵阵涟漪中,水潭内出现了年幼的祭灯。 草原上的祭灯,无拘无束,每天快乐的长大,而且还会骑上一头白色的牦牛,转着经筒,跟随家人前往佛寺。 逐渐的,祭灯和尚开始成长,他的面相越发的平和,并最终在家人的支持下进入大昭寺修行。 可常伴青灯古佛的祭灯,却并不开心,而是充满了茫然。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看着那尊释迦摩尼的佛像,喃喃道: “佛祖啊,佛法究竟是什么呢?” “究竟能否有什么实质性的方式,可以帮助人们减轻痛苦?” “能够从经书上,从佛法上让人心存喜乐,对于芸芸众生而言,太难了呀……” 画面中的祭灯开始哭泣,在古佛青灯之前突然变得十分无助。 此时,祭灯和尚看向宁丰: “后来,我离开了大昭寺,开始在西藏各个地方的佛寺游行。” “我用苦行僧的方式,度过了三年的岁月。” “那三年里,我不单单经历了身体的痛苦,也看到了许多家庭的破碎、人和人之间的痛苦。” “那个年代,西藏地区还没有很好的通讯设备,所以我一路走,一路停,第三年才回到了家。” “可是,当我到家时才发现,父母已经因病过世。”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碰到了杨枭。” 宁丰一愣,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因为这两者的时间对不上。 祭灯和尚真正开始传播五宝佛教,都已经是在孤婆婆出生之前的事情了。 换句话说,那必然是上个世纪的人。 杨枭就算权势滔天,从外貌来看也不过就四十岁左右。 祭灯却微微一笑: “是啊,的确奇怪。” “所以这个问题,你可以之后自己慢慢去调查。” “当时,杨枭似乎来草原办事。” “他文质彬彬,非常儒雅,我和他相谈甚欢。” “后来,他在得知我的愿望以后,便决定出钱资助我,让我去寻找可以让世人解脱、欢喜的方法……” “也是在那时候,我找到了那座神秘的地宫。” 随着祭灯和尚的诉说,水潭之中也不断呈现出当时的画面。 画面中的杨枭,的确和他们见到的完全不同,又一模一样。 一样的是长相、外观、形体。 不同的是神态和气质。 就像祭灯和尚说的,他认识的杨枭的确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眼神只有平和,没有残忍。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资助,祭灯才会离开拉萨,离开西藏,并在旅途中认识了三位助手。 自然,在地宫领悟到自己的“法门”,并带领助手前往望月村进行仪式,也就是那之后的事情。 说到这里,宁丰开口道:“李红的身份我大概了解,但穆小姚和穆小英……” 祭灯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吗?” “果然如此吗?”宁丰喃喃道:“只是,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坦白说,我甚至没法证明。因为,那只是一种主观上的推测!” “穆小姚和穆小英,这对和陆家有所关系的双胞胎,应该和那串黑白色的佛珠有关吧。” 祭灯点头,并从怀中取出了那串“彼岸之魂”,眼中带着一丝遗憾: “这串佛珠,是从我进入大昭寺开始,就戴在身上的。” “望月村的仪式,不单单让我得到了五件佛宝,也让我随身携带的佛珠和铃铛产生了变化。” “彼岸之铃成了诡异道具,彼岸之魂却诞生了类似诡异生物的存在。” “只不过,她们两个只是有了基础的意识,很混沌,无法正常沟通,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形体。” “直到我来到五福村,在传教过程中,碰到了意外溺死的双胞胎。” “当时没有人发现,因为是两个女孩悄悄跑到湖边玩的。” “她们的母亲,也就是陆无病妻子的姐妹,又是个体弱多病的,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也算是让这两个孩子代替双胞胎,可以陪伴那对父母。” “只不过,既然拥有了身体和记忆,那两个孩子的行为方式,就开始变化了。” “最初,其实都很好的,直到我已经被大导师的意识,也就是我自己的心魔影响而不自知,从而做出了许多疯魔的事以后,他们姐妹俩就开始出现问题了。” “当我察觉不妙,我自己已经无法摆脱心魔。” “所以,我便将自己的佛心悄悄摘下,让相对正常的穆小英保管。” 说到这里,祭灯微微红了眼眶: “其实,我没想过复活的。” “我是想让穆小英直接拿着佛心就跑。” “但在我死后,她烧去了我的身体,培育了娑罗双树,并将我的舍利子藏在自己体内,为的就是等一个让我复活的机会。” “可惜啊,穆小姚那孩子,最后被我的心魔所惑,间接地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第734章 一念缘灭,一念净土 闻言,宁丰沉默下来。 如此看来,局面发展就很明显了。 最初的祭灯,在杨枭的资助下,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法门。 通过研究,通过《俗神论》的仪式,祭灯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佛宝,得到了救人的力量。 后来,他们离开望月村,一路传教,但因为上个世纪末的特殊情况,加上佛宝的神秘力量太过匪夷所思,被定义为邪教也很正常。 但当时,祭灯和尚本人没有问题。 最终,他们来到了五福村。 五宝对众人的赐福,在众人眼中是没有代价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代价,恐怕都是祭灯和尚自己在支撑。 久而久之,祭灯支撑不住,加上突然发现这种没有代价的完美生活,反倒是助长了众人的贪婪以后,他开始怀疑自我,并产生了心魔。 因此,心魔成了大导师,开始操纵祭灯的身体,将祭祀变成了邪祟。 并且,也是在最疯狂的那一次,献上上百婴儿的时候,山樹的意识诞生了。 祭灯更是因此机缘巧合的回了望月村一趟,恐怕也是为了回去查探当年的仪式。 因而,望月村出现酷似双胞胎的导游小姑娘也就不奇怪了,应该是当初仪式和佛珠诡异残留的力量导致的。 从那以后,助手们和祭灯分道扬镳。 这也就有了后面杨枭分头下注的事情。 “《俗神论》,我知道你也很疑惑。”祭灯看向宁丰:“可你看看自己,你不就是《俗神论》的演变之一吗?” “你没有永生不死,但身体也和寻常人不同了。你施展诡域的时候,身体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诡异状态,不是吗?” 宁丰沉默下来。 “至于你们一直在调查的,那位山樹小道士的事情,我建议你们去五伥号邮轮上看看。”祭灯的眉宇忽然有些凝重:“那个时候,我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但是,哪怕是那种朦胧的状态,我依旧在五伥号邮轮上体会到了一种恐惧到骨子里的寒意!” “那些献祭的孩子,也是从五伥号邮轮上送出来的!” 宁丰闻言有些诧异:“你为何连我们在调查的事情也这么清楚?” 祭灯轻轻拨动着佛珠,叹息道: “我的确被村民所杀,但并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死亡。” “我的意识一直都在,我一直想要取代这个禁区的真正主宰者,也就是那些杀死我的村民。” “但我失败了,可我还能感知到外面的混乱。” “我无能为力地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外来人进入,然后惨死于此。” “直到你们这一批人进来后,我才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说着,祭灯轻轻握住宁丰的手。 感受着手部传来的微微疼痛和冰凉的触感,宁丰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祭灯:“你……” 却见祭灯的身体,竟是从双脚开始化作点点荧光。 他微微泛红的眼眶里,泪水也化作光点不断蒸发,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终于让我在最后可以体面的离开。” “我从来没有留过复活之法。” “我的复活,也只不过是意识的回归。” “可是,我和心魔,就像是佛陀和波旬的关系,谁也避不开谁。” “如果我继续以意识状态活着,一定会有第二个‘波旬’。” “届时,没有了五福村的束缚,他们的行为会比陆无病、次仁要更加疯狂。” “繁花开谢,岁月枯荣,不论是否是我的本意,我终究造成了太多人的伤亡,引诱了太多人的黑暗和贪婪。” “这业债,我应该还的。” 说话间,众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变故,和李红一起,纷纷跑了过来。 “老师!” “老师!” 李红崩溃欲绝地跪倒在祭灯身边,涕泪横流的她祈求着祭灯: “老师,我求你不要离开!” “就算心魔还在,但再次诞生凶险也不知会过多少岁月!” “老师,你没有错!” “错的是我们!” 祭灯轻轻抚摸着李红的脑袋,慈爱的如同一位年迈的长者: “傻丫头。” “老师错了。” “正是老师错了,才会让村民犯错。” “既然错了,就要罚。” “这是我的因,也是我的果。” 最后,祭灯将一块残片递给了宁丰: “《极乐经》,其实就是我对五宝佛教最初的构想,只是在有了心魔以后,里头又添加了很多邪祟的东西。” “这经书没什么用处,你既然需要,那就收下吧。” 宁丰没说话,默默将残片收回。 祭灯看了看人群中唯一的僧侣——多吉和尚,旋即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希望你在探寻佛法的道路上,不会和我一样误入歧途。” “阿弥陀佛!” 多吉和尚也连忙回礼。 霎时间,祭灯和尚的身体彻底消散。 同时,在那水潭的位置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嫩芽。 那嫩芽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并在水潭处迅速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一棵菩提树! 释迦摩尼,由菩提树下悟透佛法,又在娑罗双树下圆寂涅槃。 如今祭灯已死,佛心之门内的这片草坪却并未消失,反倒是生长出了菩提树,与门外的娑罗双树彼此对应。 “心清澄明……”宁丰眼中浮现出一抹感叹之意,旋即看向了李红。 李红却是默默地坐在了菩提树下,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只有那眼泪时不时在水潭中掀起阵阵涟漪。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宁丰轻轻一叹: “诸位,我们走吧。” “兔头经理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众人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李红。 她可怜吗? 或许吧。 只可惜,她没能更早的做出选择。 如果她能更早的下定决心,或许三兄弟不会沉沦至此,五福村也不会最终不复存在。 但好在……祭灯还是给她留了一点念想。 所有人纷纷走出了佛心之门,宁丰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李红,幽幽说道: “李红,山高水远,也请你自己保重吧。” “不要轻易去死。” “好歹……这里还有一片祭灯留给你的净土。” PS:佛头诡船的单元时隔一月,终于结束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从明天开始,会开始更新和介绍红衣,并正常后面的剧情哈! 第735章 地宫图画,战力结算 在最后一声道别后,看着仿佛失了神的陆红,宁丰摇了摇头,跨出佛心之门。 “等等。”陆红终于开口了。 她并未回头,声音哽咽:“出去以后,摘一片娑罗双树的叶子,那个叫山樹小道士的,应该会需要的。” 这一瞬,门扉自动合拢,连同外面缠绕的娑罗双树,也开始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宁丰连忙从树上摘了一片叶子。 片刻之后,最后的净土离去,五福村也彻底化作一片焦土。 徐晨晨帮王奕升一起搀扶着受伤较重的兰浩生,忍不住问道:“陆红这是死了?” “卧底小丫头想错了。”禹赐天咧嘴一笑:“那是新的诡异禁区,只不过没有任何攻击性,应该是祭灯单独制造给陆红休养生息用的吧。” “是啊……”宁丰轻轻叹然:“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意识,用尽了残余的力量,并且给陆红上了最后一课。” 众人疑惑地看了过来。 宁丰感慨道:“告知陆红,生死因果,人间善恶,皆有偿还。” 说吧,宁丰忽然脱离人群,随后面朝伙伴们,一脸郑重地鞠了一躬: “此次五福村之行,宁丰能有这样的蜕变,离不开大家的生死相托。” “这份情谊,宁丰铭记于心。” 众人微微一愣,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此时: “好了好了,那我和欧阳南就走了!”禹赐天十分识趣儿地勾起了欧阳南的脖子:“我们两个还要找个地方,思考一下应对上头的说辞。” “毕竟,星辰会初学者的身份已经敲定,只余我和欧阳南,也是到了晋升至红衣的时候了!” “宁丰,你这次整的‘花活儿’,我很喜欢,期待我们下次的碰面。” “拜拜!” 话音落,不等宁丰回应,禹赐天和欧阳南便消失在了禁区当中。 宁丰哑然一笑: “倒是会避嫌。” “知道兔头经理在等我们。” “苍泽,流量魔方准备好了吗?” 苍泽笑了,从背包里取出了流量魔方: “自然是准备妥当的,而且韩梦利用谭雅的记录仪器也拷贝了一份,画面、音频都有。” “不过,考虑到需要投放到全网,需要剪辑的地方有不少。” 宁丰目光锐利: “没关系,剪辑方面,我已经想好了人选。” “而且,这东西不能单单投放网络,同样的招式,连续用两次,就不新鲜了。” “先多存几分,我要拿着这东西和调查局,还有李尚京交涉!” “杨枭不是给了我们邀请函吗?” “那么,我们也有这个义务,送他点‘见面礼’!” 说着,宁丰取出了《极乐经》,并将最后一块碎片拼凑了上去。 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刺出,数秒之后,一本完好无损的《极乐经》落入宁丰掌心。 宁丰顺势翻看了一下,发现前面的内容几乎没有太大的改变,唯独新诞生的部分,多了一幅图。 图画上,是一片草原,一处地宫。 这地宫看上去有些残破,里头生长着一棵奇特的却有些枯萎的大树。 大树旁边,还放着一座棺椁。 整体的画面感,用简单的水墨线条勾勒的十分诡异。 只见祭灯和尚背对着,就坐在那大树之前,仿佛参禅悟道一般。 “这就是……祭灯参悟《俗神论》的时候吗?”杨诚喃喃道:“但是这一幅图的用意是什么呢?为什么要特地放在所有邪教徒都会阅览的经书当中?” 宁丰皱了皱眉,画面的确很正常,也很平常,但总觉的……好像哪里不太对? 忽然,宁丰注意到了祭灯旁边。 在棺椁的边缘处,竟然放了一个手机? “这是……智能手机?”杨诚愕然:“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画里?” 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一时间面面相觑。 眼中还有着悲痛和憔悴的涂斌,解释道:“从画面的整体构造,还有线条和墨迹的情况,我可以确定,这手机不是之后加上去的,应该是和这幅画一气呵成。” 宁丰眉心一敛。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 按照时间线来说,祭灯和尚和几位助手找到《俗神论》的方法,是在传教之前,那最起码已经是孤婆婆出生之前的事情,必然是上个世纪。 但智能手机,在华夏而言,真正开始兴盛已经是本世纪初以后。 时间上便对不上。 如果画是真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祭灯隐瞒了一些事。 或许在他被村民杀死之后,他的意识曾经离开过这里,甚至……回到过地宫! 联想到祭灯和尚提醒自己的内容,宁丰眉心一皱:“这是让我……暂时不要动去找地宫的念头吗?” 疑惑中: 【俱乐部提示,五福村主线任务——我佛净土,已经完成】 【俱乐部提示,五福村特殊任务——五宝佛门、残存的经书已经完成】 【恭喜俗民同盟会员,取得试炼成就:一捧净土(SSS级)】 【你们破开了五福村邪教的三重谜团,即五佛宝之谜、大导师之局、法王之乱,并让祭灯的意识得以挣脱束缚,给予这片村落最后一片净土】 【俗民战队,获取同盟积分6000分(当前总积分42000分)】 【俗民战队,因功德转化,累积可兑换3000积分或者10点技能点】 【请进行选择】 宁丰眉心一动,旋即选择了技能点 【提示:按照人均积分核算,各方条件已达成红衣级别,请尽快回俱乐部进行办理】 【同盟综合技能点获取:15点】 【功德转换技能点:10点】 【累积:25点】 【……嘀……综合战力提升中】 【提升完成】 【宁丰综合战力评估:150】 【杨诚综合战力评估:260】 【韩成综合战力评估:200】 【王正德综合战力评估:200】 【针对综合战力、职业能力、天赋技能的融合构造,将在半小时后结束】 技能重构吗? 宁丰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的确,天赋技能“视财如命”,还有职业技能的“审判之面”、“善恶之面”等等,也都呈现灰色状态,无法选中。 不过…… “综合战力一百五?”宁丰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的烙印诅咒已经消失,而且身体十分舒适:“不过……怎么超出一百的极限了?” “因为俱乐部默认你已经到了红衣,面板上的综合战力上限就会提升。”多吉和尚解释道:“厉诡级最多到一百,红衣级别则是从一百开始,一直到五百。” 宁丰一愣,旋即无语起来:“搞了半天,我到了红衣级别,还是战五渣?” 多吉和尚却摇了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 “红衣级别的综合战力评判,更多是从正面战斗力。” “你古城里的村民们,并非你完全掌控,所以自然不在计算当中。” “而且你的技能多是各种加成辅助。” “所以,综合战力对你来说,可以参考,但意义不大。” “毕竟,短暂提升别人综合战力,而且没有副作用的技能很少见。” “更何况,你们刚刚成为红衣,又变成了异类,俱乐部对你们的控制会很大程度上的做出修改,对比其余红衣,这也是优势。” “如果让红衣层级的人,知道你们刚刚突破到红衣,就有了跨越基本线几十分甚至上百分的提升,他们的反应恐怕会非常夸张。” “你们不知道,在红衣级别提升战力是多么辛苦的事情。” 听着多吉和尚的陈述,众人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宁丰不由问道:“大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736章 兔头经理的窘境 闻言,多吉和尚却是笑而不语。 “嗡!” 一阵略有些刺耳的轰鸣声中,五福禁区对外的屏障也彻底消失殆尽。 扭曲的土地恢复正常。 血红色的天空,也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大部分伙伴骤然回返到了满是辐射的空间,本能地露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唯独宁丰四人,敏锐的感知到,他们竟然对这种辐射的感觉并不讨厌! 不,严格来说,是不讨厌这重度污染区当中,隐匿于辐射之下的诅咒能量。 远处,一道胖胖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 细细看去,正是兔头经理。 兔头经理应该很焦虑,胡萝卜以光速被啃食着,三瓣嘴几乎就没停下来的时候,“咔嚓”的咀嚼声甚至连站在远处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嗯?” 兔头经理的耳朵微微一动,看到宁丰众人顺利出来以后,连忙将胡萝卜塞到嘴巴里,捧着胖乎乎的肚皮,小跑着来到众人面前:“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是没事!” 说着,兔头经理上下打量了众人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 “虽然说立刻晋升成异类红衣级别的只有你们四个,但大多数人有了宁丰你的契约诅咒,掌握诡域应该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诡域资源方面的事情,我考虑一下,争取从老板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来帮衬一下你们。” “等你们回到了俱乐部,最好是将盟约扩大一下。” 宁丰点了点头,试探性的问道:“经理,既然我们四个已经成了红衣,那……什么时候可以和你投资的红衣战队见个面?”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都露出一丝异样。 这话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几乎“废话”一样的提问,本身就是问题。 调查落花洞女的时候,通过父母的留言,宁丰对兔头经理有了一丝疑心。 此时用这句话抛砖引玉,也是想印证一下兔头经理的心思。 如果对方同意引荐,那就说明短时间内,大家的目标一致。 可若结果相反,那就…… 兔头经理也不是蠢货,自然明白台面下的意思,不由翻了个白眼: “你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谨慎!” “不过,这样也好。” “你的疑问,我待会儿给你解答。” “至于红衣级别的战队成员,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闻言,众人纷纷一愣。 旋即,多吉和尚笑着从人群中走出,并走到了兔头经理的面前:“阿弥陀佛。经理,我的心愿总算了结了。” 话音落,众人一片哗然。 “大师……是红衣?”宁丰几乎下意识的认为兔头经理在扯淡。 且不说,红衣怎么可能和厉诡级一起参与禁区。 就说多吉和尚表现出的战力虽然很强,尤其是断绝人体五感的诡域能力更是少见,但要说这就是红衣,似乎太过勉强。 多吉和尚连忙解释道: “倒不是我有意欺骗,而是这件事在你们成为红衣之前,知道了并没有好处。” “我的战队……出了很大的问题。” “我自己,一方面是在之前的逃杀大赛中身受重伤,诡域的能力、诡异生物的能力都被削弱了很多,出现了综合战力下滑的情况。” “其次,正好也是在那段时间,我意外碰到了杨玥施主的事情。” “再加上我需要调查五福村,而五福村在当时又是厉诡级禁区,所以我干脆和经理讨要了一个临时的方法,伪装成厉诡级会员和你们碰面。” 听着对方的解释,宁丰反倒是不意外。 因为这就说得通了。 在进入厉诡级楼层时,他调查了很多个体强者以及战队强者。 这其中,完全没有多吉和尚的描述。 甚至于,在王正德的荆棘花报社事件被牵扯出来之前,多吉和尚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样。 这么一来,反倒是…… 宁丰当即道: “如果只是调查五福村,大师你没必要这么迂回。” “所以关键问题,是经理投资的红衣战队?” 兔头经理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遗憾和痛苦:“简单来说,几乎全军覆没!” 一句“全军覆没”,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兔头经理苦笑: “所以,这也是我会在后期不惜动用血本,用替死娃娃保你们的性命,让棕熊经理帮你们锻造武器,用特殊道具帮你们掌握诡域的原因。” “宁丰,你的晋升太快了!” “为了让你们可以在红衣级别有更多自保的力量,我才会加大资金。” 宁丰反应了过来:“是逃杀大赛?” 兔头经理点了点头: “上一届的逃杀大赛,我所投资的战队已经达到了五十三人的规模,而且每一个都是精英。” “但是,大赛期间,我被其余几个经理战队针对,陷入了被两百人围攻的灾难当中。” “棕熊经理的亲信来不及支援,导致我在红衣楼层的布局几乎全部崩塌。” “多吉重伤,再加上他自身的特殊原因,我便用道具帮他隐藏到了厉诡级楼层。” “还有一位也是重伤,已经篡改身份在红衣楼层疗养。” “等他恢复一些,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最后一位,叫雯昕,失踪!” 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包括宁丰也不例外。 五十三人,被两百人围攻,最终只剩下三人? 如此一来,兔头经理先前的战力到底有多恐怖? 可纵然如此,竟还是被算计,到头来三个人里还有一个失踪? 如此来说,兔头经理的局面岂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所以,我也很感谢你。”兔头经理苦笑道:“经理之间的博弈,也是彼此争取利益的过程。” “也是在这末世当中,各自理念的争斗。” “如果没有你们的出现,棕熊经理那个酒鬼,恐怕也会和我渐行渐远。” “而现在,因为你们的蜕变,我的损失在弥补,情况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宁丰眉心一蹙:“那……失踪的成员雯昕,也是因为逃杀大赛?” 兔头点了点头,并指向了涂斌: “我之前说过,逃杀大赛的比赛方式有很多种。” “非常巧合的是,雯昕正好和涂斌的兄长涂宇阳,是同一批进入到五伥号游轮禁区的,他们选择的逃杀大赛方法,是通过禁区进行阵营战斗。” 话音落,涂斌瞳孔一缩:“你是说,我的大哥原本……” “没错!”兔头经理凝声道:“他曾经也是我的人。” “你哥哥不轻易联络你,一方面是规定,另一方面也是红衣级别风险太大,擅自和黑石之火建立联系,只会让战队顷刻覆灭。” “因为大部分红衣会员的诅咒,都是以诡异杀戮为主,哪怕是一通电话,可能都会要了你们的命。” “可惜,他实力不够,五伥号邮轮一战,为了掩护雯昕而战死。” “雯昕……也再没出来过!” “我试图调取录像,却被老板出面阻止,并亲手封存了那段录像。” “他只告诉我,雯昕还没死,还在船上。” “杨枭先前挑衅你们,让你们上船,也是算准了我的人就在船上,我不会阻止你们。” 此刻,涂斌的神情一阵变幻。 下次开船的时间,也就十五天。 十五天之内,他要成为红衣的话…… 不行,黑石之火的实际情况不允许! 兔头经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那么,回归正题。” “此次杨枭的暴动,上头正在决议。” “从行动上来说,考虑到五福村和杨枭的关系,因此在陆无病身上留下手段,这件事情的行动逻辑是合理的。” “而且根据其安置的时间,的确不能证明是故意为了你们布置。” “再加上白头鹰为了跟我作对,故意保着杨枭,俱乐部对杨枭应该不会采取抹杀政策。” “不过……” 兔头经理的眸子露出一丝凶戾之色,并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电子卡片: “你们到底是我的人,对我的人动手到这种程度,我也不是泥捏的!” “你们有三天时间滞留在厉诡级楼层,到时候可以通过这张电子卡,去轻度污染区找对应的人,顺便让苍泽和张静柔也一起去。” “另外,关于红衣方面的一些内容资料,我也放在了这里面。” 宁丰有些意外。 兔头经理……这是将他现实当中的暗桩势力曝光给自己吗? 而且,听这意思,经理对自己的阿姨也有所了解? 这个暗桩,和调查局有关系? 念及至此,宁丰也痛快地接下了卡片。 做完这一切,兔头经理微微一叹: “我回去之后,会让夜莺暂时封锁五伥号游轮禁区,拖延到十五天之后,让你们登船。” “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放松放松。” “多吉,你的心愿也已经达成,也该是解除装置,回返红衣楼层了。” “再拖延下去,你的级别就无法恢复了。” 多吉点了点头,从兔头经理手中接过一个手环之后,笑着看向众人:“诸位,我在红衣楼层等待你们。” 话音落,多吉和尚就消失了。 紧接着,随着一阵鸣笛声响起,俱乐部的大巴车开了过来。 兔头经理开口道:“你们先回去,宁丰我会亲自送回去的,你们不要担心。” 众人不由看向宁丰,在后者微微点头之后,这才放心上了车。 在目送大巴车离开之后,兔头经理喃喃道: “我是投资人。” “但是他们面对我的指令,第一时间还是先看向了你。” “你深得人心。” 宁丰没开口,有些吃不准兔头经理的意思。 兔头却笑了笑: “别担心,团队凝聚力越强,我才放心。” “当然,我也有这个自信,你不会和我分道扬镳。” “因为接下来我说的话,会解答你一部分疑问。” “你先将《极乐经》拿出来,祭灯没告诉你的,我告诉你!” 第737章 兔头的猜想,原初的诡异 宁丰取出《极乐经》,却见兔头经理取出一根胡萝卜,朝着书封轻轻一敲。 “嗡!” 整本经书微微一颤,诅咒的气息从中散溢出来。 是诅咒! 宁丰震惊兔头经理的手段,也震惊祭灯和尚的隐瞒。 到底是什么秘密,让祭灯和尚到死都不说? 宁丰在兔头经理的示意下,缓缓打开以后,却发现里头竟是一份全新的地图,还有一段不知道是留言给谁的内容。 “原来,长生是如此遥不可及,却又……仅仅一念之间。” “这不是我需要的东西,五宝也从来不是我的目标。” “我领悟出的这些,应该是你故意为之吧。” “将人的信念具象化成某种道具,并可以实现别人相应的心愿,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可是,我的助手们都已经离去,说不定也开始了关于长生的研究。” “我害怕了。” “他们……会害怕吗?” 宁丰皱了皱眉。 显然,祭灯应该是对五大佛宝产生了恐惧。 至于地图,当宁丰看到最后一页时,发现正是那座地宫! 兔头经理又道:“那座地宫,是老板的。” 宁丰先是一愣,旋即脸色一变。 对方口中的老板,自然是俱乐部的。 “你是说……那个手持砍头刀的男人?”宁丰忽然道。 兔头经理一惊,旋即了然: “是了,我邀请你父母加入俱乐部的时候,他的确在场。” “不过,他不是老板,是老板和地宫的护卫,大家背后都称其刽子手。” “至于实力的话……” “我估计,一刀就能结果了杨枭。” “他的存在,便是约束我们五大经理的,如果我们做出过多违反俱乐部规则的事情,他就会杀了我们,找一个新的人取代。” “我就是这么晋升为人事经理的。” 宁丰瞳孔一缩。 所以,刽子手……曾经轻松斩杀过上一任人事经理! 紧接着,兔头经理打了个响指。 空无一物的五福村荒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排的胡萝卜。 胡萝卜形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区域以后,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诞生了一个全新的诡域! 诡域内,是高楼大厦,是一片晴空万里,是世界还没有混乱之前的状态。 宁丰不由地有些怀念。 但紧接着,天空突然化作一片血红,眼前的繁华帝都也在顷刻间有半数化作齑粉! 无数市民在这场灾难的面前,直接变成了怪物。 他们表情狰狞,浑身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那是……诅咒! 但是,和现在的诡异生物比起来,他们破坏力不弱,却又有很大不同! “他们更原始!”兔头经理仿佛猜到了宁丰的疑问,从旁补充道:“这是在你出生之前,约莫三十五年前出现的灾难。” “也是从那之后,你父母开始了调查。” “顺带说一句,怪异调查局那个时候已经成立了。” 此刻,眼前的一切就如同可以拆卸的模型。 疯狂的市民纷纷停滞在半空,而后不断分解、旋转、重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环状LED。 很快,画面停滞在了望月村。 村口的位置,是风尘仆仆的宁炎、陈雨冉,以及年幼的多吉和尚。 宁丰看着画面中的父母,熟练地取出一些古怪的仪器,而后对这里进行了甄别。 旋即,画面再度变化。 这一次,望月村变成了荆棘花报社。 报社的画面仅仅维持了几秒钟,便再度开始转变。 一些陌生的环境,映入宁丰眼中。 终于,旋转的画面停止。 而眼前的一幕,让宁丰不敢置信。 那和先前画上的地宫一模一样! 自己的父母,也去过地宫! “应该就是这里了。”宁炎微微喘着粗气,拿出手机比对着时间。 宁丰连忙凑过去观看,发现手机上的时间,竟然是十六年前,也就是诡异世界正式降临的前一年。 “走吧,老公!”陈雨冉擦了擦脸上的汗,神情凝重:“希望这一次,我们的猜测是错的。” 说话间,两人一步一步靠近了地宫。 宁丰也连忙跟上。 隐隐的,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河流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树木的香气。 就在两人来到门口时,一把足足比人还高的砍头刀,就这么突然从地宫里急旋而出,重重斩落在夫妻二人面前。 两人吓了一跳,纷纷掏出了手枪! 紧接着,身材魁梧的刽子手从里头走了出来,在看到两人之后,嗤笑一声:“这破铜烂铁能对我有什么用?” 旋即,刽子手将刀轻松拔出,并架在了自己肩膀上: “听着,你们的来意,他已经知道了。” “他让我告诉你们,你们的猜想是对的,诡异等于长生,但中间这个“等于”,会发生什么变数,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而且,诡异就像是一种病毒,当诞生之初后,就无法再消亡。” “原初的诡异们,已经被分解,但是有多少人或者区域受到影响,无人知道。” “他还说,如果你们想要调查清楚这背后的真相,可以加入我们。” “因为,他打算在明年混乱开始时,组建一个俱乐部,专门应对这件事情。” “应对?”宁炎警惕地反问道:“我看是利用吧!就我所知道的,一些国内外的权贵,已经蠢蠢欲动了!” 此刻,刽子手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画面也在这里定格。 兔头经理转而看向宁丰: “这段内容,是我这段时间调查的成果。” “你可以理解为,你父母的天赋从最初就被老板看中了。” “他们察觉到了诡异的诞生有阴谋,顺藤摸瓜找到了地宫。” “也是在这里,刽子手发出了第一次邀请。” “等……等等!”宁丰的额头沁出一丝冷汗:“从刚才那段话,我怎么觉得,诡异不像是自然诞生,反倒像是……像是……” “人为?”兔头经理梳理着自己一翘一翘的胡须:“实际上,这也是我们五大经理的共识。” “我们甚至怀疑过,老板恐怕也和原初诡异有关,但不是全部。” “刚才的对话你也看到了,‘原初诡异们’,这些被称为‘原初’的存在,不止一个!” “至于理由……” 兔头经理指了指宁丰:“你先前应该也奇怪吧,为什么提到红衣,他们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宁丰瞳孔一缩。 兔头经理继续道: “而且,你刚才应该也发现了。” “其余同伴,在如此高浓度的辐射当中,会有不太舒服的表现。” “但你们四个晋升到红衣的,却如鱼得水。” “甚至于,你现在的身体,就在自行吸收四周的辐射和诡异力量,对吧。” 闻言,宁丰的脸色十分难看。 刚才,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其实,不是红衣不能现身,而是红衣不能离开重度污染区以外的地方。”兔头经理补充道: “因为,辐射和辐射中的诡异诅咒,变相的成为了你们的养分。” “也让你们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辐射源。” “这种辐射源,如果不是同为红衣级别,时间长了,哪怕是其余的厉诡级会员也承受不住你们带来的污染!” “所以,红衣和红衣之上的诡异,也就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出入。” “俱乐部红衣楼层,还有重度污染区。” “可问题在于,但凡能成长到红衣的,也都是颇有天赋和能力的人,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真正尝试过呢?” “尝试违反这个定律。” 宁丰闻言,不由一愣:“那自然是因为俱乐部会立刻杀死他们。” “没错,但是如何杀死呢?”兔头经理又反问道。 “这……”宁丰无奈地摇了摇头。 兔头经理冷笑道: “我曾经看过被处死的会员,那种处死过程是非常奇怪的。” “因为,会员体内自己的诅咒、诡域、职业能力突然暴走,然后他们就……” 宁丰眉心一跳,在数秒停顿之后反应了过来:“诅咒同根同源!” “没错。”兔头经理幽幽说道:“这是我自己的发现。” “或许,所有异类之外的会员,他们的自身能力,都是老板从自己的诅咒当中分化出去的,就像是母体和子体。” “母体想要子体死亡,那自然是一瞬间的事情!” “甚至连我们这些经理的力量,也是他所赋予。” “所以,这才是你们几个真正的优势,也是我认为……你可以超越所有我投资过的会员的原因!” 说着,兔头经理面对面盯着宁丰,眼神深邃: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自由度’最高的会员,也是俱乐部内‘最不可控’的会员!” “你们不是子体,俱乐部也只能记录你们的数据,而不能控制你们。” “如果要杀你们,就会更麻烦。” “并且,你们这些‘异类’是完全可以自如的隐藏力量和辐射的。” “因此,你们可以自由出入居民区,而不受影响!” “其余的内容,你可以通过电子卡片慢慢看。” “现下,只有一个问题,你需要自己去解决!” 兔头经理忽然指了指宁丰的心口,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个叫陈媛的女孩儿。” “她是从哪里得知,崩溃率降低到极限的你,可以通过接受崩溃来反向掌握自己的诅咒呢?” “又是谁指点她,带着王轩来到中度污染区生活的呢?” “还有,陈媛并不是以诡皮影的分身状态进入的,而是本尊。” “那么,一个之前还是厉诡级的存在,是怎么可能突破俱乐部的诅咒,来到你身边的?” 第738章 【现实】兔头的礼物 无污染区,李家财团的大本营——山水庄园内: 通体以黑色和灰色为基调的房间里,几根雕刻着圣母雕像的白色蜡烛,正燃烧着惨绿色的火光,让本就有些压抑的房间增添了一丝诡肃之色。 李尚京站在房间的中心,穿着得体的礼服,随着唱片机内播放的乐曲,独自一人拉着小提琴。 慷慨激昂的旋律,陶醉满足的笑容,频率逐渐加快的双手,仿佛诉说着内心的激动和狂乱。 “铛!” 乐曲终章的最后一个音符。 一根琴弦骤然断开。 翘起的部分,在李尚京脖颈处撕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微弱的刺痛中,鲜血一点点渗出,微微染红了那雪白的衬衫衣领。 “咚咚咚……” 敲门声规律而得体。 “进来吧,灵玉。”李尚京抱着小提琴走到一旁的茶几前,拿出专用的擦拭布。 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材高挑,面容有些冷冽的女人,穿着管家式的西服,快步走入: “老爷。” “最新情报,宁丰突破五福村成功,并且和麾下队员杨诚、韩成、王正德突破成异类。” “其余同行的同伴当中,有不少也有了成为异类的契机。” “根据我对宁丰的分析,他应该会让同伴们再打打基础,不会着急让他们提升到红衣级别。” 李尚京对于这样的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口中轻轻哼着《E小调协奏曲》,没有回应。 灵玉见状,将手里的情报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另外,兔头经理也动身了,和宁丰谈论了很多。” “但是,兔头经理实力太强,我们的人不敢靠近,所以不知道谈论内容。” “而且,同行的人提早离开,也规避了我们从他人入手的可能性。” 李尚京擦拭小提琴的手微微一停:“杨枭什么反应。” “五伥号邮轮。”灵玉微微颔首:“杨枭发起了挑战,星辰会的人估计会出手,杨枭在星辰会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但……不多!”李尚京轻轻抚摸着那根断掉的琴弦:“不得不说,宁丰真是个聪明人,荆棘花报社之后,他终于开始主动出击,而且找到了最有利的方法。” “让我们的人准备好,网络平台是一个方面。” “另外,将那些内容准备好,只要宁丰发起邀请,我们……就亲自见一面!” “当初扶持杨枭,是为了更方便行事,他既然想要带着年轻一代脱离财团的束缚,那就……” 李尚京眉宇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手指轻轻一捻。 “铛!” 断裂的琴弦彻底被扯断,被李尚京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 …… 大巴车上,宁丰看着兔头经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经理,穆小英在临死前曾经说过,让我掌握佛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祭灯的遗愿,穆小英应该会说让我带着佛心跑才对。” 兔头经理啃着手中的胡萝卜: “单单跑掉是没用的。” “因为只有你彻底掌握了佛心,五宝之间的枷锁才会彻底断裂。” “那样做,法王的计划自然泡汤,但陆红的念想也就没有了。” “换句话说,穆小英在最后,还是选择了祭灯本身的遗愿,但她已经无法逃离了。” 宁丰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也是。 佛心代表的是几乎永恒的寿命。 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舍得拒绝。 只是一旦接受,法王自然掀起不了什么风波,但陆红的报复,恐怕会更加激烈。 从一开始,陆无病、陆红、穆小英给出的选择,其实哪一个都不好过,几乎都是死路。 “吱嘎……” 大巴车停在了俱乐部的候车室。 “你自己下去吧。”兔头经理从背包里摸索出一个龙眼大小的血色圆球:“这个给你。” 宁丰满脸疑惑地接过。 “这个交给韩梦。”兔头经理拈着自己的胡须:“你可知道,她在五福村内,为何会出现诅咒共鸣?” “她的职业能力是池头娘子,民俗传闻里,是闽南地区守护血池地狱的女人,也是枉死的妇女和婴儿的守护神。” “五福村的力量,有一半建立在死去的那一百多位猪童身上。” “那些枉死的孩子,引发了她的共鸣。” “陆红应该有尝试过保护那些孩子,而且巧合般的在诅咒上和陆红十分相似,都和血池有关。” “这珠子,是我利用俱乐部系统,从五福村提炼出来的,就是那股力量。” “而且,当时攻击韩梦的那些诡婴,也都被她的诡磨盘所捕获。” “有了这个,她应该可以成为你的其余同伴当中,第一个成为异类的。” 宁丰点了点头,收好珠子以后准备起身离开。 正当他走到门口时,兔头经理突然道:“宁丰。” 宁丰转过身。 兔头经理张了张口,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好好休息。” 虽然不曾开口,宁丰却还是明白了兔头经理的意思。 兔头经理是想告诉他,自己可以对他多一点信任。 念及至此,宁丰笑了笑:“经理,我明白了。” 下了车,宁丰看着眼前这些行走于生死边缘的会员,心里涌起一丝感同身受的疲惫。 沿途,宁丰还遇到了夜莺小姐: “宁丰,你回来了。” “正好,这个给你,兔头经理让我转交你的。” 宁丰接过一看,是契约同盟书。 夜莺小姐继续说道:“另外,兔头经理让我转告你,多吉和尚的名字,也请你代笔添加上去。” “你填好之后,直接来找我,我会带你们去红衣级楼层。” “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宁丰笑了笑:“行,多谢夜莺小姐。” …… 片刻后,宁丰回到了战队套房门口。 “我回来了。” 宁丰开门时,顺口回应的同时,却突然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他一脸懵逼地抬头看去,却发现厨房的位置正在冒出阵阵黑烟。 此时,杨诚一脸无语地坐在沙发上。 王正德也坐在一旁,咬着棒棒糖,笑得浑身颤抖。 杨玥有些嗔怪地轻轻拍了拍王正德的后脑勺。 韩梦、王奕升、徐晨晨也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什么情况?”宁丰快步走向厨房。 眼前,韩成表情狰狞地从开水里夹出一只鸡:“都说了,炖鸡汤之前要过水!过水!要把杂质过滤出来,你个蠢货!” 兰浩生拿出菜谱:“麻烦你看清楚菜谱上,没有过滤杂质这一步好吗?干净的鸡不需要过滤!” 宁丰无视了两人在做饭过水上的争议:“你们……在干嘛?” “宁丰,你回来了。”韩成将鸡丢在一旁:“我们想做点鸡汤,就是你之前做的,给大家补补身体。” “我们想着,你肯定很疲惫了,所以做饭就我们来就行。”兰浩生补充道。 宁丰看着汤锅当中炖出来的黑色液体,这液体不断膨胀着,而且还隐隐腐蚀着锅子的边缘,甚至那漂浮出的不知名配菜,隐隐看着像是一只狰狞的恶鬼…… “……”宁丰嘴角抽抽,转而看向众人:“你们为什么不拦着点?” 韩梦耸了耸肩:“我都行,学习野外生存时,比这恐怖的玩意儿我都吃过。” 杨玥一脸害羞:“我……不太会做饭,只会做糖果。” 徐晨晨眨了眨眼睛:“我倒是能做饭,但是架不住这两个大男人主动请缨,让他们试试呗,难不成还能吃死人。” 一旁的杨诚,冷笑着看着哈哈大笑的王正德: “未必。” “还不如吃我做的诡食,最起码毒不死!” 看着房间里的伙伴们,宁丰哑然一笑,先前那莫名的烦躁和阴郁也一扫而空。 是啊,这才是自己想看到的。 “好了。”宁丰顺势戴上围裙,将韩成和兰浩生踹了出来:“你们就别添乱了,如果都有时间,帮我个忙。” 说着,宁丰将珠子递给了韩成,又将次元背包里所有的猪童尸体,也转移到了对方背包中: “兔头经理给韩梦的。” “加上这些猪童。” “待会儿动静可能比较大,你们先带着韩梦去练功房,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都去吧。”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很快,客厅当中就剩下了杨诚一人。 杨诚没有去练功房,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厨房内的宁丰,以及……出现在旁边的陈媛。 第739章 本心已见,何必再问 此时,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正在帮忙收拾残局。 陈媛靠在墙边,听着宁丰的询问,微微低着头,故作委屈般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宁丰哥哥,你这是不信任我吗?” 宁丰无奈一笑:: “你在五福村的提醒,等于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信任你。” “但是,信任和盲从不是一回事。” “我也需要知道,这背后发生的事情,才能确认我和你的相遇,不是来自有心人的算计。” “就目前来说,兔头经理、俱乐部老板、李尚京、杨枭,这背后的秘密很复杂。” “而不管是你,还是小森他们三个,都多多少少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 “万一,你认为不重要的细节,正好被某个人藏了什么手段。” “是影响你?害你?还是会危及到其他人,我需要弄清楚。” “这是关心,也是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你不要想多了。” 陈媛又笑了。 她看着宁丰的眼神,明白对方不是说谎。 不过,小森、李洋和王旭,倒是一如既往的戒备。 最后,陈媛将目光放在了客厅。 杨诚坐在那里,看上去像是在打游戏,但微微紧绷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担心我会伤害宁丰哥哥,所以这么紧张吗?”陈媛笑得浑身颤抖:“宁丰哥哥,忽然发现你挺适合奶孩子的。” 宁丰哑然一笑,有些无奈。 突然: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中,伴随一阵狂乱的诅咒气息,竟是直接从练功房的位置传来。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直接将两个房间轰成了废墟,更是在一路冲到客厅的时候,连地板也全部掀飞了出去。 杨诚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三牲铲朝着地面重重刺入,如同一面盾牌护住了自身。 几乎是一前一后,血腥的狂风化作利刃,将杨诚四周的家具切割成了碎片。 不等众人反应,偌大的战队套房已经被蒙上一层血雾。 这血雾潮湿、朦胧、诡祟,更是伴随没来由的炽热。 厨房里,宁丰看着温度计已经开始飙升到五十多度的时候,不由瞳孔一缩。 “啪!” “啪!” 仿佛是手脚湿透黏糊地走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个小血手印、脚印开始不规则的遍布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呜呜……哇哇哇……” 啼哭声中,一道冰凉和湿黏的感觉突然从手腕处传来。 宁丰低头一看,一个眼球漆黑、浑身烧焦溃烂的婴儿,就这么趴在他的手腕上。 “是那些猪童!”小森惊呼之余,却见无数的婴儿就这么出现在了整个房间,连天花板、墙壁和一些家具的死角,都出现了他们阴森的身影。 “啪!”冰箱门被推开,血水如瀑布一般涌出。 冷藏柜当中,竟然也出现了咧嘴吐血的诡婴! “宁丰!”杨诚一铲子将诡婴拍飞之后,跑到了宁丰面前,身上已经被血雾浸湿:“好像是韩梦那边出状况了!” “嗯!”宁丰一脸凝重:“俱乐部既然没有出手,那就说明这变化还在可控范围内,快去!” 旋即,宁丰转头看向小森和陈媛他们:“你们也一起来!” “哒哒哒……”宁丰和杨诚急匆匆来到房间尽头的练功房。 “你们没事吧!”宁丰惊呼之余,却发现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处于“瘫痪”状态,意识恍惚不说,更是呆呆地瘫坐在血水当中,任由血水逐渐侵蚀他们的身体。 而“始作俑者”,更像是那血池中央的一面镜子。 镜子有两米多高,就像是用一块大石头打磨而成。 韩梦本人,更是昏迷在镜子旁边,生死不知。 “宁丰!”杨玥着急地看向对方,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但她本人却被大量的诡婴纠缠着。 诡婴们爬满了诡磨盘,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以娇小的身体直接推动。 “轰隆隆……” 大量的血水从诡磨盘里挤压出来,变成血雾之后加重四周的浓度。 诡磨盘背后,更是隐约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影子,那影子和诡磨盘又仿佛融合一体,像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诡异。 是复苏状态! 宁丰脸色一变,立刻和杨诚一左一右冲向了那面镜子。 杨玥高呼道:“不行,那镜子好像是韩梦的诡域核心!” 话音落,拨浪鼓和三牲铲硬生生停下。 血池里漂浮着所有孩子的尸体,也就是那些猪童,那一个个咧开嘴巴、露出笑容的同时,大量的诅咒也从它们体内散发而出。 “这些婴儿只是厉诡级,不难办!”杨诚的三牲铲上燃烧起祭天之火。 “不,等等!”宁丰连忙阻止道:“这些孩子应该是因为兔头经理的珠子,才会出现暴动,孩子应该也是韩梦力量的来源,如果全部斩杀,这诡域就报废了!”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陈媛的身影,“嗖”的一声从宁丰旁边穿过。 “小媛,等等……”宁丰话音未落,却发现陈媛冲入血水当中以后,诡婴们竟然不伤害她! “熟悉的味道。”陈媛陶醉地深吸了口气,浑身浴血地转身看向宁丰:“哈哈,宁丰哥哥,交给我吧!” 说话间,诡婴们身上的焦黑、溃烂,竟开始一点点化作黑烟消失于他们的身体上。 这些黑烟在空中不断聚拢,并朝着陈媛身上的诅咒融合而去。 看到这里,宁丰眉心一动。 那是憎恨! 是了,这些孩子被作为祭品,必然是恨的。 陈媛又是憎恨的化身,自然算是“同源”。 很快,孩子们的“憎恨”被陈媛吸收,状态也开始平复。 但陈媛的身上竟突然出现了很多深深的划痕! 那划痕,就像是美工刀割开的一般。 一时间,陈媛的身体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看着十分凄惨。 “宁丰。”李洋忽然说道:“这是一种‘替罪’的方法,陈媛吸收了他们的憎恨,也吸收了他们的痛苦,诡婴的状态会开始恢复。” “作为代价,陈媛自然要体会一番那些孩子之前的痛苦。” “别想多了。”陈媛却擦了擦脸上的血水,打断了李洋的话,面无表情: “我只是觉得,这些憎恨的力量留给这些不会使用的小婴儿,实在是太可惜了。” “虽然因为太平古城,我已经成为了红衣。” “但是……谁会嫌弃更多的养分呢?” 李洋和两个孩子微微一愣。 此时,婴儿们的笑容已经不再有那种邪祟的感觉。 那面正中心的镜子,也开始隐隐消失。 复苏的诡磨盘也重新安定。 “呃……”韩梦在一阵呻吟当中,睁眼苏醒了过来,一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宁丰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出意外,你的诡域应该成了。你先试试找找感觉,我和杨诚、杨玥先收拾收拾。” 因为婴儿的稳定,血水的干涸,房间已经恢复了正常。 破损的房间因为俱乐部的规则,已经在自行复原,宁丰便和杨诚他们,将昏迷的同伴全部拖到了客厅。 当套房恢复崭新时,众人也陆续开始转醒。 从杨玥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宁丰,不由喃喃道: “哦?” “就是看了镜子,就昏迷过去了?” “你没看,所以便躲过一劫?” “诡婴也是那个时候暴动的吗?” “血池孽镜炼狱,血池地狱和孽境地狱吗?” “算了,醒过来没事的,先去收拾收拾吧。” 说着,宁丰擦了擦身上的血迹,笑着招呼小森他们三个:“你们先去厨房收拾下,我带陈媛包扎一下伤口。” “等等,我不需要包扎……”话音未落,宁丰便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思,拉着陈媛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坐在这。”宁丰将陈媛按在沙发上,又取来了一些医疗道具,并开始剪开一些绷带:“这些道具,是可以针对诡异伤口进行疗愈的。” 说着,宁丰轻轻拉过陈媛的手臂,开始将绷带一圈一圈地包扎缠绕着。 宁丰做的很仔细,动作也很轻。 陈媛的表情有了一丝不自然:“我还以为,宁丰哥哥是要单独问我刚才的问题呢。” “不必问了。”宁丰给出了一个让陈媛意外的答案。 “为什么?”陈媛似乎有些赌气:“怎么,是觉得我本性如此,还是宁丰哥哥认为我接近你肯定另有目的?” 宁丰抬起头,和陈媛对视着。 平和、澄明的眼神,让陈媛一愣。 “因为,没必要问了。”宁丰无奈一笑:“你真的只是为了提升力量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将孩子也吸收掉?” “你是红衣,可以做到的,刚才的局面,我拦不住你。” “我也并不认为你的本性有问题。这个世道,自己切身经历的痛苦,没有人有资格去置喙你的性情。” “但是,你会在刚才帮助那些孩子,足以证明你没有被外来的东西影响。” “正如我一开始说的,我并非如兔头经理所言,是不信任你才询问你,而是担心你。” “既然你本性没变,依旧是那个小女孩,你是因什么才能和我碰面,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陈媛眨了眨眼睛,微微拨动的发丝之下,终于露出了一抹……和从前为人时完全一样的笑容。 第740章 技能调整,黑石之火的麻烦 “呼……” 浴室里,宁丰伸了个懒腰,借着热水冲刷疲惫到极点的身体。 “哥哥也是累坏了。”小森帮忙捶着宁丰的后背,笑嘻嘻地说道。 王旭坐在一旁,玩着飘在水上的黄皮鸭:“厨房里的鸡汤还在炖呢,没关系吗?” “应该没事,陈媛不是看着呢嘛,而且还有几个会做饭的。”李洋给自己的脑袋挤了点洗发水。 宁丰喃喃道: “还有好几件事情没做呢。” “涂斌那边,应该在处理他大哥的事情。” “待会儿,我去送点吃的过去。” “小媛那边,说是要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梳理一下后,再全部告知我。” “还有待在科研所的山樹,也要看看这娑罗双树的叶子对他有什么用处。” “搞定这些,再去红衣的楼层了解基础信息。” “最后,就是调查那艘五伥号游轮了。” 说话间: 【俱乐部提示,技能重构已经完成】 【天赋技能——视财如命,消除】 【武器技能——一百二十童子大戏,消除】 【职业技能——悲悯之面、血染之面,消除】 【……嘀……】 【俱乐部提示,宁丰(三生大傩)】 【善恶之面:当诡异对你提升好感度时,将自动增加10%,且由你驾驭的诡异,不会存在任何复苏风险,与你签订“死生契阔”契约者,将不会诡异复苏】 【审判之面:佩戴审判面具,探听人、诡异心中执念之处,可在对方记忆世界里自由穿行,不再拘束于‘角色’本身,不限次数】 【探宝之面:召唤寻宝面具,面具形成傀儡,自动寻找方圆100米内的有价值之物,并可以捕捉‘无形之物’】 【福泽之面:召唤福泽面具,可随身携带,一日一次,一次生产数,将和进入禁区的‘死生契阔’诅咒拥有者数量相同,能让使用者当前崩溃率降低10%,且为自行触发】 得到提示的宁丰眉心一动。 善恶之面取消了对敌人的心跳探测,倒是也无妨,因为这个被动技能相对也比较鸡肋。 反倒是好感度提升,对自己更有用处。 至于签订“死生契阔”的人,不会诡异复苏,也是针对先前的技能进行了优化。 审判之面没有变化。 福泽之面更像是“视财如命”的变形,至于提到的“无形之物”,似乎隐隐指向一些无法以“物体”姿态呈现的线索道具? 还有福泽之面,则是替换掉了先前使用方面比较鸡肋的血染之面。 【俱乐部提示,武器技能——十二兽舞,不变】 【优化诡域技能】 【技能①——太皇游神宫廷大祭】 【可融合其余祭祀手段,形成盛世大福祭,对枉死诡异进行超度,超度得到的功德可选择转化为积分和技能点】 【技能②——太岁游神军中大祭】 【可融合其余民俗祭祀,形成战争大福祭,我方全部成员将进入‘蚩尤赐福’状态,全员战斗力提升50%,但事后陷入虚脱状态,需要一小时恢复时间】 【提示:使用该技能,将上升30%的崩溃率】 【技能③——太平游神民间大祭】 【可融合其余民俗祭祀,形成民间大福祭。祈福中,全员崩溃率和生命值降低消耗50%】 【提示:使用该技能,将上升10%的崩溃率】 【提示:技能‘探宝之面’中,寻宝面具人数量可以提升,询问是否使用技能点】 宁丰眉心一动,反问道:“提升多少?” 【解答:根据会员宁丰目前级别,探宝之面可提升至3级,消耗6点技能点,寻宝面具数量上升为3只】 宁丰立刻明白了:“那……其余技能呢?” 【解答:其余技能也可用技能点进行升级,但根据技能现存强度,升级所需技能点远远不够】 所以,对于红衣来说,技能点可以提升的,已经囊括到职业技能、武器技能和诡域技能当中。 而且,强度的不同,需要的技能点也不同。 宁丰眉心一挑,当即便选择了升级。 “嗯,这样一来,剩余的十九点技能点,先看看他们三个有没有需要。”说着,宁丰从浴缸里缓缓起身。 一番收拾以后,宁丰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孩子们也跟了出来。 宁丰笑了笑,旋即缓缓蹲下身,给了李洋一个拥抱:“这是之前说好的。” 李洋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害羞。 “走吧,吃饭了!”宁丰哈哈一笑,打开了房门。 厨房内,此番死里逃生的众人,更是难得地喝了点酒。 当然,涂斌情况特殊,并没有参与宴会。 众人一番欢乐之余,宁丰也从厨房里取出了打包盒,将事先预留的鸡汤打包了起来:“行了,你们先继续,我去一趟涂斌那里。” “宁丰,需要我陪你去吗?”杨诚问道。 宁丰想了想,旋即点头:“走吧。” …… 与此同时,黑石之火的战队套房内,涂斌双眼微阖,坐在客厅当中。 整个客厅已经十分狼藉,墙壁上到处都留下了一些诅咒和道具产生的痕迹。 有些成员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血流了一地。 还有些成员,则是惊惧的不敢上前。 偌大的客厅里,连同涂斌在内,只有十个人。 他们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一旁,有的靠在尸体旁边抽烟,一个个的要么冷漠,要么残毒。 “呼……” 黑石之火的第三席,一个面容有些阴厉的男人,此时坐在涂斌正对面,抽着雪茄,示威一般地抬起双脚,重重砸在了茶几上。 一阵牙酸般的声音中,茶几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涂斌,我们之间就别废话了。”第三席冷冷一笑: “我已经向夜莺小姐申请了‘战队内部权益’。” “一个小时内,只要在这个套房里,所有人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动手。” “你没有胜算!” 涂斌闻言,没吭声,只是痛苦地咳出几口血,脸色泛起异样的涨红。 “涂斌哥!”挡在其面前的许洛脸色一变,对着第三席怒斥道:“我说你们几个不要太过分了!涂斌哥亏待过你们吗?” “现在只是知道队长死了,你们就要散伙?” “还要将战队的资源进行分配?” “不可能!” “战队中的资源,大多数都是队长生前积攒下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若要动手,都放马过来!” “我这个第二席,也是真刀真枪杀上来的!” 阴厉男人冷笑连连: “许洛,你个狗腿子闭嘴吧!” “你这么忠心耿耿的主子,可是一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态!” “我们可不要在这种货色下,听从他的命令!” “而且……” 阴厉男人指了指客厅内各个方向的其余七人:“你看看,这些人当中,有帮你的吗?” 许洛眼中泛起一丝凶戾:“你们这些混账!” “许洛!”七人之中,作为第六席的女人冷漠开口:“这件事,严格来说跟你没关系,我们几个也都商量好了,两不相帮。” “第三、第四、第五、第十,这四位既然觉得,换一个靠山对战队更有帮助,我们也不妨看看。” “没错。”第七席的男人附和道:“黑石之火向来讲究以力服人,要保住队长的位置,要清算你认为不忠的人,那你就拿出绝对的实力。” “那就等涂斌哥养好伤!”许洛怒声道:“你们趁人之危算怎么回事!还下毒?未免太下作了!” “幼稚!”第三席冷笑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公平的好事吗?他要有本事,请外援啊!” 涂斌看着对自己不利到极点的局面,却并不慌乱,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许洛见状,以为涂斌是因为涂宇阳之死而失魂落魄,不免心焦。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时: “哦?” “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又刚好……是时候?” 突兀的说话声,引得众人一愣。 下一刻,看着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宁丰、杨诚,大部分黑石之火的成员一片骇然,下意识地后退数步。 第三席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俗民同盟的宁丰和杨诚?”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宁丰耸了耸肩,周身的诡迷雾也缓缓散去。 当众人看到不知何时已经打开的大门,脸色难看的同时,心中更是一沉。 “你是用诡异进来的!”第三席死死盯着宁丰:“不可能!你不可能在俱乐部内使用诡异!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宁丰笑着将饭盒放在了涂斌的膝盖上:“呐,给你留的鸡汤,里头有枸杞和红参,补一补。” 涂斌眉宇一松:“多谢。” “不客气。”宁丰耸了耸肩:“你故意引而不发,不就是想看看黑石之火到底有多少能留之人吗?” “喂!”第三席暴躁了起来:“老子跟你说话……” 话音未落,杨诚一闪身,三牲铲直接朝着茶几斩了下去。 瞬间,茶几爆碎,无数的石块如同子弹一样朝着四周疾射而出。 一阵惊呼和惨叫中,石块给墙壁打成了筛子,更是穿透了不少会员的身体。 在一阵混乱和流血之中,就连前十席也未能幸免地受了点伤。 “啧,吵死了!”杨诚咧嘴一笑,小小的身体却让所有人不敢有丝毫僭越: “跟我们俗民同盟的队长讲话。” “第一,态度要端正。” “第二,不能抽烟。” “三秒钟之内,你不把烟掐了,我把你手剁了!” 第741章 镇压 宁丰眨了眨眼,随后微微弯腰凑到杨诚耳边:“韩大哥不是也抽烟吗?没见你剁他的手。” 杨诚轻哼一声:” “那是队内。” “再说了,你身体不好,本着为队长健康着想的原则,我可以临时更改规定。” “而且,同样是抽烟,眼前这个装十三的傻大个,抽的烟还没大个子有品位,不愧是前面要加个‘傻’字的人。” 涂斌忍不住看向宁丰:“这孩子说话一直这么犀利?” 宁丰咂了咂嘴,默默抬手比了个“六”,直起身子看向对面的第三席,微微一笑,顺势靠在了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黑石之火的第三席,向秋,我知道你。” “你驾驭的诡干尸,是一种相当厉害的诡异,你也是靠着它稳坐在第三席。” “不过,劳烦把烟掐了。” “毕竟啊,我体弱多病啊。” “这万一身子骨在你这里有个三长两短的,不用涂斌出手了,我的伙伴会……” “会把你的脑袋直接插在白幡上!”杨诚狞笑着接过话头:“再顺便用你的脑壳敲碎你同伙的脑袋!” “好形容!”宁丰比了个大拇指,而后看向第三席向秋:“如果,考虑下?” 向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充血的仿佛要将宁丰生吞活剥,怨毒的话语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你们他么的耍老子!” “咳咳!”宁丰突然夸张地捂住胸口咳嗽起来,顺势往沙发上一摊:“哎呀哎呀,我不行了!烟味太重了!” 涂斌看着宁丰“矫揉造作”的样子,嘴角抽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收着点,这演技……有点十八线。” “或许你应该和兰浩生、王奕升取取经。” 杨诚也回头看了过来,扑哧一乐。 忽然: “找死!” 暗中的第十席猛地窜了出来,是偷袭,也是试探。 此刻,不单单是第三席,哪怕是要求保持中立的第六、第七、第八、第九四位,也是不由地屏气凝神。 第十席是一个有些瘦高个的男人。 他的速度如同豺狼。 明明是身处最远的位置,却几乎在一个呼吸间就已经来到了杨诚身边。 他的腹部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鬼脸,那鬼脸开始哈哈大笑,似乎在释放某种类似声音的诅咒。 反观杨诚,依旧看着宁丰,并未回头,可谓是破绽百出。 许洛看向毫无防备的杨诚,不由惊呼:“小心!” 话音刚落,一抹血泉直冲天花板,如雨一般直接给第三席浇了个透。 杨诚有些嫌弃地擦了擦额头的血,喃喃道:“准头还不够,不然我身上应该沾不到一滴血。” 说着,杨诚看了看宁丰,又看了看许洛和涂斌,微微歪着头:“小心什么?” 许洛不由地瞪大双眼,整个人呆滞当场。 其余几位前十席的高手,不由的满脸凝重,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更不用说那些基层队员,随着一阵骚乱和家具倒塌破碎的声音,六神无主的他们更有不少直接吓瘫在地。 “死……死了?”有队员忍不住惊恐尖叫起来:“那是第十席啊!在A级队伍里可以媲美队长的存在,怎么就死了!” 杨诚嗤笑一声,缓缓回头。 被腰斩的第十席就这么断裂在眼前,大量的血水几乎将地板泡成了红色。 那张腹部的鬼脸,还在不断扭曲,似乎要将断裂的身体拼凑复原。 杨诚忽然咧嘴一笑,腹部的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 “什么高手,垃圾一个。” “不过,你竟然还没死,看来你的诡异生存能力不错。” “那可太好了,它的肚子也饿了。” 第十席看着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惊恐的脸色煞白,一边吐血一边试图求饶。 “你放肆!”第三席的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两只缠满了绷带的鬼手,这鬼手隐隐露出的伤口就像是被烧成的焦炭一样。 是诡干尸! 顷刻间,整个房间的温度开始升高,而且湿度也在迅速下降。 第三席的双手燃烧着一层白色的火焰,朝着杨诚的身体抓了过来。 同时,第四、第五两人也从左右包抄。 一人攻击许洛,一人攻击宁丰。 杨诚冷冷一笑,诡无食出现在背后的同时,消瘦的诅咒笼罩诡干尸全身。 第三席身子微微一颤,有一刹那感觉自己仿佛无法控制诡异。 这种失控感,让他有了一丝破绽,身体自然也就慢了一拍。 杨诚瞅准机会,三牲铲重重斩了过去。 瞬间: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来自两人。 一人是被斩断一条胳膊的第三席,因退后得当,得以逃过一命。 一人是被诡暴食的舌头刺入胸口的第十席。 紧接着,对方驾驭的三只诡异,包括那张鬼脸,竟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被舌头卷了出来。 三只处于复苏状态的诡异,立刻开始释放诅咒挣扎,却如同纸糊一样的被诡暴食轻松破解,并全部拖拽入嘴巴当中。 那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复苏的诡异生物的惨叫声,以及从齿缝当中渗出的鲜血,看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面对第五席的攻击,刚要出手的许洛,却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条诡异的血手。 那血手一把掐住第五席的脖子。 “旮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引得众人浑身一颤。 定睛看去,第五席的脑袋已经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垂落着。 李洋站在那里,捧着的脑袋开始流出血泪,并将对方连同即将复苏的诡异全部拽入痛苦涟漪当中。 反观宁丰这边,第四席在一瞬间就释放了自己的三只诡异。 然而: “嘻嘻嘻……” 窃笑声里,陈媛的身影窜了出来,穿过诅咒的同时,一脚将第四席踹翻在地。 大笑声中,美工刀直接刺入对方的眼睛里! 第四席被折磨的浑身颤抖,哀嚎连连,诡异生物也是被陈媛的诅咒肢解成碎片。 这一幕幕的情景,更是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那是诡异?有意识的诡异?这怎么可能!” “传闻是真的,俗民同盟的掌舵人,可以操纵有意识的诡异为己用!” “还有那个杨诚,那就是俗民同盟的主攻手?这么强吗?” “听……听说过,听说他杀人干脆利落,当初就是一个人真刀真枪杀穿了数个诡域。” “简直就是魔鬼啊!” 宁丰眉心一动,缓缓直起身,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拨浪鼓,笑眯眯地看向了那几个议论的会员: “你们能认可我家杨诚还有孩子们的实力,这一点我这个队长很开心。” “但是你们用了‘魔鬼’和‘操纵’这两个词,我这个队长不喜欢。” 几个人浑身一颤,连连赔笑:“不敢!不敢!” 宁丰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被斩断了手臂的第三席:“哦呀,小诚,他抽烟的手还在呢。” 杨诚扛起三牲铲,一步一步走向对方,地面和天花板也一点点开始破裂:“没错,所以剩下那条胳膊,也得断了!” 第742章 钓鱼,红衣事项 此时,第三席的向秋,看着步步逼近的杨诚,只觉得眼前这小小的身影似乎在扭曲、模糊,隐隐变成了吃人的巨兽。 “怪物!” “你这怪物!” 怨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而出,却已经出现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沙哑。 恐惧、不甘、怨恨,让向秋的五官几乎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杨诚每进一步,向秋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想不通,俗民同盟怎么会这么强。 好歹也是S级的战队。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同伙,一个被腰斩,一个被凌迟,一个连尸体都被血水吞了。 而自己……也是完全没有抵挡之力。 不! 不能硬拼! 向秋发出一声嘶吼,身上的诅咒骤然间开始膨胀,仿佛要同归于尽一般。 但转眼间,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下去。 “嗯?” 杨诚眉心一蹙,抬腿冲了上去,双手抬起三牲铲重重一劈。 “嘶啦!” 两边的血肉自天灵位置被切割、断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具干尸。 这一幕,让不少黑石之火的基层会员都惊愕无比。 “逃了?”杨诚有些疑惑地看向宁丰:“和情报叙述一样?” 宁丰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诡干尸的能力了。” “他的诡异可以控制温度、湿度,还可以施展一种类似磷火,但杀伤性更强的诅咒。” “另外,诡干尸应该也具备替死的能力,可以通过牺牲自己体内的一个诡异,在被杀的瞬间离开原地千米之外的位置。” “不过,这种方法也是饮鸩止渴。” “牺牲诡异,就意味着体内的平衡被打破,没有特定的方法下,他的诡异很快就会开始复苏。” 听着宁丰不疾不徐地诉说,黑石之火的不少基层会员反倒更懵了。 许洛也诧异地回过头: “宁丰队长,你为何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诡干尸的能力,就算是在黑石之火内部,也仅仅有少数一部分人知道而已。” “而且,夜莺小姐那里,应该也会屏蔽掉比较关键的信息。” 宁丰耸了耸肩: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很早就察觉到了涂斌这边出现了一些变故。” “既然要动手,肯定要去夜莺小姐那里申请,所以我也去了一趟。” “我这人吧,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夜莺小姐很痛快的批复了我的申请,让我可以插手你们黑石之火的事情。” “所以,趁着过来送鸡汤的功夫,我调取了你们黑市之火前十席的大概资料,以及战斗视频。” “通过大量的视频,自然可以发现你们各自诡异的特性和能力。” “就算不能百分百准确,但也足够了。” 许洛愣了片刻,语气越发震惊:“就……就这么点时间,你就推测出来了?” 宁丰一脸古怪: “视频都摆在这里了,很难吗?” “哦,不过谁背叛了涂斌,我并不清楚。” “但是也无所谓。” “了解你们的资料,只是避免阴沟里翻船。” “小诚他们的战力,我还是有信心的。” “你们就算全部背叛了,也不够小诚一盘菜。” 说完,宁丰缓缓站起身。 他只是轻轻一动,其余的会员,包括选择隔岸观火的四个人,也纷纷紧张起来,吞口水的声音无比的清晰。 杨诚见状,讥笑连连:“还真是以力服人。” “诸位不必紧张。”宁丰示威一般的敲了敲拨浪鼓,上面的兽首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说到底,这是你们黑石之火内部的事情。我只是出于盟友道义,过来帮帮忙。” 旋即,宁丰从怀中取出了夜莺小姐转交的同盟卷轴。 涂斌看到卷轴的那一刻,点了点头: “且先放我这里,明天我会签好。” “另外,我打算明天回福利院,将我的哥哥安葬在那里。” “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宁丰眉心一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会准时赴约。” “小诚,我们走吧。” …… 离开房间之后,杨诚撇了撇嘴:“涂斌也够可以的,竟然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宁丰哑然一笑: “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想要放跑第三席的向秋。” “想要看看,随着他和杨枭的翻脸,向秋这些人的背后,会不会还有其它后手。” “毕竟,要将隐藏在会员中的内鬼全部挖出来,没有比这更快的方法了,狗急跳墙的向秋,一定会不惜代价的。” “他故意在众人面前,说明天要去福利院安葬他的大哥,实则就是看看这些骑墙派的中立分子,会不会走漏消息。” “按照我对涂斌的了解,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先前,兰浩生对摇摆不定的成员,大多数就是强制性踢出队伍。” “但涂斌……”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杨诚看向宁丰。 宁丰笑了笑,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当两人再次回到战队套房时,众人也喝得差不多了。 “嗯?”杨玥眉心一蹙:“宁丰,你和杨诚身上有血腥气,你们动手了?” 一听动手,众人也纷纷注意了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就送个鸡汤吗?”韩成连忙问道。 也幸亏众人没喝醉,宁丰便将事情经过告知了他们。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兰浩生问道:“我们明天一起去?” 宁丰想了想,旋即点头: “去吧,涂斌清理完卧底和骑墙派,剩下的人在得知要加入同盟,肯定也会有抵触心理。” “我方高手越多,震慑效果越好。” “韩梦,你虽然已经有了诡域,但是先不要着急晋升。” “多少稳固一下队内的情况。” “璀璨之星这边的情况也是一样。” 在嘱咐了一番之后,众人一起收拾完餐桌,便纷纷各自回队休息去了。 洗漱之后的宁丰躺在床上,打开了兔头经理给到的电子卡,并给禹赐天发了一条消息。 电子卡立刻出现了一道虚拟投影,正是兔头经理自己。 “宁丰,因为时间关系,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告知你一些在红衣楼层的注意事项。” 说话间,兔头经理的投影背后出现了一块电子屏幕。 一条条陌生的注意事项,不断投放到房间之内。 【事项一:红衣级楼层内,单打独斗几乎不存在,单独晋升上去的,也会被立刻甄别实力,迅速被各大同层次战队收拢】 【事项二:红衣级楼层里,战队等级不变,但需要重新敲定,你们人数太少,鉴定中会比较吃亏,不用有心理负担】 【事项三:红衣级楼层的战队同盟,只有两种,一种是有经理投资,一种是没有。没有投资的战队,几乎都会成为前者附庸】 【事项四:红衣级别的会员,因为各种突发原因,大多数性情不稳,容易产生冲突和暴走,且俱乐部并不会针对红衣级别进行战斗方面的全面束缚,但不可在俱乐部内使用诡域】 看着眼前的四条注意事项,宁丰眉心一动。 所以,如果是今天这种局面,放在红衣的话,甚至都不用申请。 只需要避免诡域的使用,就算是打生打死,也不管了? 此时,兔头经理的语气突然有些凝重起来,甚至轻轻咳了一嗓子: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红衣级别的诡域的不同之处。” 宁丰闻言,不由一愣,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事项一:红衣级楼层内的诡异生物,自由性更高,甚至存在与外界接触、合作的风险,且非禁区之主外的诡异,普遍也具备相当强悍的实力,厉诡级到红衣级不等】 【事项二:红衣级的禁区之主,在满足一定规则之后,就可以动用全部禁区的力量,类似会员诡域,会触发不同效果。禁区之主启动禁区能力,也是红衣级死亡率最高的时候】 【事项三:红衣禁区中的特殊诡异(杂鱼炮灰除外),会具备‘红衣外壳’,‘红衣外壳’等于诡异生物的避死规则,在外壳没有破除前,会员造成的攻击伤害将大幅度削弱,削弱幅度具体根据‘外壳规则’来判定,更甚者会出现‘无伤’状态】 这三条事项一出,连旁边一起看的四个孩子也不由震惊起来。 “这也太赖皮了,这不等于不死身了吗?”小森惊呼道。 宁丰皱了皱眉。 联想到五福村内的梦魇太岁和法王,一开始也无法攻击他们的身体。 这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事项四:红衣禁区里会出现大量因诅咒产生的特殊道具,针对禁区会有特殊效果,请不要忽视……】 第743章 叛徒的靠山(上) 现实世界,中度污染区边境地区,一座破败的福利院门口,涂斌带着许洛,就这么站在被枯树藤缠满寄生的推拉防护门前。 “涂斌哥,就这里了吗?”许洛有些担忧地看向对方:“可是,这里显然已经废弃了,将队长葬在这里……” 涂斌没开口,只是摆了摆手,便翻身进了福利院内。 许洛见状,也只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过荒芜的连杂草都无法生长的荒地,径直进入了那栋已经坍塌了一部分的三层小楼。 推开满是蛛网的玻璃门,阵阵浮灰呛得许洛连连咳嗽。 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灯盏,开裂的墙壁,还有已经沁入地砖之中再也无法清洗的黑污。 或许也是因为环境和诡异的影响,裸露在外的水管、钢筋甚至都已经生锈、风化。 涂斌带着许洛穿过死气沉沉的主楼,来到了福利院的后方。 许洛四周看了看,喃喃道:“这里……原本是花园吗?” “是啊。”涂斌的语气充斥着一丝推搡和悲痛,一步一步走到了一棵枯死的大树下:“这里……原本是大哥会哄我午睡的地方。” “福利院的生活并不美满,甚至可以用痛苦来形容。” “但……大哥将我保护的很好。” “每次我伤心难受的时候,我大哥都会爬到高处,然后摘一些树果或者掏一些鸟蛋给我。” 说着,涂斌轻轻抬起手贴在树干上,感受着树皮带来的熟悉气味。 “咚!” 石棺被涂斌从背包里取出,放到了大树下。 “涂斌哥。”许洛终于忍不住道:“黑石之火内的情况,你不管管吗?” 涂斌却道: “没关系,战队的资源都在我身上,不管他们是为了战队,为了利益,为了报仇,都一定会找来的!” “现在,只要静静等,等到……日出……” “哦,对了,现在没有日出了。” 说着,涂斌缓缓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来到了早上七点,眉宇之间渐露寒芒。 很快: “哒哒……哒哒……” 阵阵嘈杂的脚步声,隐隐从前方传来。 许洛立刻谨慎地站了起来,诅咒的黑云开始弥漫四周。 “涂斌!”阴森的声音如同毒蛇。 断去一臂的向秋,双目怨毒地来到了后花园内。 其身后,是黑石之火内的一些会员,每个人都神情不善。 这当中,有不少是昨天出现在套房内的。 显然,昨天撕破脸之后,所有人都不装了。 很快,另一波“中立派”的人也浩浩荡荡在走了过来,和向秋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最后,零零散散有约莫三十人匆匆赶来。 他们在看到向秋和骑墙派的时候,纷纷露出怒色。 “你们就这么决定了?”第六席的那个女人眉心一挑。 这三十人没有回答,而是来到涂斌面前。 “代理!”为首的一个人瓮声瓮气,语气却十分决绝:“我们这些人,都曾经被队长还有你救过,多余的废话我们就不多说了!” “今天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刀山火海,弟兄们陪你!” 涂斌微微抬起头,看了这些人一眼: “跟着我,或许会死,不怕吗?” “就算那位宁丰队长愿意帮我,但这些人既然来了,背后必然也有高手。” 这三十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笑了,直接站到了许洛身后,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涂斌微微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们有不少也都是当初的老人,虽然没能到前十的位置。” “谢谢你们的信任!” 第六席见状,身段婀娜地走了出来,夹着一根香烟: “看来,局面很明显了。” “向秋,你实力大损,与你合作的人也都被宁丰杀了,想要争夺黑石之火的资源显然是不现实的。” 向秋冷哼一声,并未言语。 第六席又看向涂斌: “涂斌,你作为临时队长,也算是无可指摘。但没有了红衣的靠山,黑石之火很快就会跌出S级战队的序列。” “在俱乐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也拦不住。” “我们也不要多,三分之二的资源给到我们,我们立刻脱离黑石之火,不会给你惹一点麻烦,如何?” “这样一来,黑石之火还能保留三分之一的资源,也挺好的。” 话音方落,第三席的向秋神色不善:“怎么,你是忘了我了吗?” 第六席一愣,和自己的三名同伴一阵窃笑,旋即一脸鄙夷道: “你?你断了一条胳膊,能跟我们动手的也都死光了。” “现在的你,许洛能轻松解决,你哪里还有脸面分配资源?” 向秋却是咧嘴一笑。 那残忍阴毒的笑容,让第六席的女人敏锐感觉到了不对劲。 突然: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紧接着,许多穿着牧师长袍的男男女女,在一位金发男人的带领下,也来到了后花园内。 “嗯?”第六席先是一愣,旋即脸色一变:“是你们!” 许洛的脸色也很难看:“涂斌哥,宁丰他们……” “是啊。”金发男人手持一柄水晶权杖缓缓上前:“听闻,涂斌代理和俗民同盟的宁丰队长交好,对方可是SS级潜力的战队,不知道……人呢?” 涂斌眼神阴沉,却依旧坐在石棺旁边: “S级战队禁忌教堂的威廉队长,竟然亲自来了,没想到向秋背后,竟然是你。” “不,或者说……杨枭在厉诡级楼层里的黑手套,是你们!” 第744章 叛徒的靠山(下) 威廉队长的笑容带着一丝虚假的完美: “这么说也没错。” “黑石之火的宗旨,不一向是有能者居之吗?” “既然红衣的队长已经死了,涂斌代理是否也该退位让贤?” “哦,当然。如果你方觉得,还是应该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我们也没意见。” “为了应付今日之事,我禁忌教堂也算是精锐尽出。” “但话又说回来,涂斌代理应该很难办吧。” “你的诡域是无差别杀人的,你的同伴和追随你的会员只要在这里,你就无法使用。” “当然,你也可以让他们离开,但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离开呢?” 说话间,威廉队长缓缓张开双臂,身上绽放出乳白色的光芒。 随着诡域的气息涌动,一座站满了天使雕塑的白色教堂,直接覆盖了整个福利院。 “诡域,伊甸园,发动!”威廉队长的双目如同宝石一样闪亮。 那庞大的诅咒气息,使得第六席为代表的骑墙派,纷纷变了脸色。 “涂斌哥!”许洛越发焦急起来。 此时,禁忌教堂的成员们纷纷进入到威廉的诡域当中,一个个如同唱诗班一样吟唱着高亢的歌谣。 紧接着,许洛身后许多实力不足的成员,双眼开始模糊起来,看着眼前的天使雕像,不由地露出一丝陶醉之色。 涂斌目光锐利,将许洛等人护在身后:“威廉队长,你确定要和我开战?你就不怕俗民同盟吗?” “俗民同盟?”威廉嘴角勾勒:“你们有俗民同盟的支持,我禁忌教堂背后也有星辰会的支持,谁怕谁呢?” 话音落,伊甸园的力量开始越发高涨。 很多抵抗的成员,脸色涨红,浑身的皮肤甚至撕裂开来,迸溅出触目惊心的血光。 许洛微微喘着粗气,额头沁满冷汗,一只手更是死死抓住石棺的位置,指甲都隐隐翘起而流血。 “涂斌哥,这样下去……我们要……” 许洛话音未落,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哭泣声。 那哭泣声越发凄惨,越发的响彻,甚至在伊甸园的诡域上空,出现了片片乌云,隐隐压制住了诡域的光明和唱诗班的诱惑之声。 威廉队长眉心微皱,尚不及开口,却突然听到自己的队员传来一阵哭声。 “你在做什么?” 威廉转身之下,却发现对方一脸茫然。 “队长,我……我好想哭……我控制不住……呜……呜呜呜……”队员浑身抽搐,开始止不住的哭泣,眼神却满是惊恐。 他的身上突然出现了阵阵血色的红光,逐渐侵袭他的双目。 “嗯?这是……”威廉瞳孔一缩,手中的权杖立刻释放出诅咒,试图驱散队员身上的哭泣声。 然而,一声闷哼下,那名队员身子一软,竟在哭泣中一命呜呼,双目流血。 可最诡异的是,哪怕他死了,他身上复苏的诡异,还有他本人的尸体,竟然还在哭泣! 这种哭泣就如同传染病一样,从一个人扩散到一群人,最后甚至影响到了向秋和第六席两拨人马。 霎时间,所有人都躁动起来。 威廉的脸色阴沉下来,背后竟出现了三对雪白色的翅膀。 翅膀照射出刺眼的光芒,并牵动诡域的诅咒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个扭曲的圆弧。 “嗯?”威廉忽然眉心一动:“找到你了!” 霎时间,诅咒化作一只只光环天使冲了出去。 旋即: “砰!”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捧着苹果的少年,威廉微微一愣,旋即谨慎起来。 不对! 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眼角有泪水! 刚才的哭声是他发出来的! “你是……诡异!”威廉微眯着双眼,忽然瞳孔一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去。 此刻,一阵轻笑声中,伴随诡迷雾逐渐散去,大树后方的墙壁上,宁丰捧着拨浪鼓坐在那里,有些悠哉的晃动着双脚。 “宁丰队长。”威廉用一口有些别扭的中文开口道:“你一个人带着一只诡异前来,是不是托大了。” “嗯,的确。”宁丰耸了耸肩:“所以,我带了很多人啊,是你们没仔细看。” 说着,一个响指落下。 一阵讥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当包裹在四周的诡迷雾彻底散开时,眼前的规模和数量让威廉、向秋、第六席这三方人马都十分震惊。 宁丰身边,有杨诚、韩成、王正德、杨玥。 小森、李洋、陈媛三个孩子,更是和王旭呈四角之势,将三波人马全部包围。 三面围墙上、大树下,甚至还有不少空地位置,都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兰浩生、王奕升、徐晨晨。 “等等!那……那是璀璨之星的队长兰浩生,不,他们几乎全员到齐!”有骑墙派的人惊呼道。 话音落,却见废弃的大楼窗户里,笑盈盈的声音回荡在半空。 一个个靓丽的女子站在窗户前,一脸戏谑地盯着各自的目标。 “是雪原女狼!”向秋身后的部下惊呼道:“她们也全员到齐了!那是她们的队长和副队长,韩梦、谭雅!” “哎呀,真是热闹!”苍泽出现在了另外一棵大树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是……情报屋的苍泽?”威廉眉心一皱:“连你都在同盟里?” “威廉队长。”宁丰打断了对方的询问,玩味一笑:“你看,你要的人,都来了哦!” 第745章 孽镜照一生,一磨尽销魂 此刻,看着璀璨之星和雪原女狼加起来的两百多人,许洛身后的死忠会员们,也是愕然不已。 “他们……他们都是来帮我们的吗?”有人忍不住问道:“但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且不说毫无交集的雪原女狼。 璀璨之星,因为王奕升的关系,甚至和他们黑石之火是处于交恶状态。 怎么…… 许洛也是震惊地看了看涂斌,眼见自家队长似乎不打算解释,又看向了宁丰:“宁丰队长,难道传闻是真的,璀璨之星和雪原女狼不单单是你的同盟,而且他们还以你为尊?” 宁丰笑着低下头看向众人: “不存在为尊的概念,大家是平等的互助关系。” “当然,禁区内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会根据我的指令行动。” “但平日里,各自的战队如何规划,如何管制,我不会插手,除非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所以今天,你们的涂斌队长,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他的选择,没有错!” “黑石之火还是黑石之火。” “但从此以后,在更高级的禁区里,你们将会有一批守望相助的生死战友!” 说话间,宁丰举起手中的拨浪鼓,面朝众人,爽朗一笑:“诸位,让这些背叛自己队友和试图浑水摸鱼的三流货色,见识一下我们俗民同盟的本事!” 瞬间: “砰!” 福利院的玻璃纷纷被一道道倩影打碎,靓丽飒爽的身影们,在一阵狼吼般的啸声中,于半空就开始发起攻击。 韩梦哈哈一笑,高喊道:“姐妹们,让这帮人睁大眼瞧瞧,我们雪原女狼的本事!” 话音落,一众女孩们的充满战意的欢呼声中: “砰!” “砰!” “砰!” 数十米高的扬尘在顷刻间炸开,将视野弄得模糊一片。 但这些雪原女狼的成员们,却仿佛不受丝毫影响,直接将第六席带领的阵营在一瞬间冲散! “我们也上!”兰浩生一声令下,璀璨之星的成员们也纷纷侵入扬尘之中。 厮杀声里,诅咒和诅咒的光芒,将还未散去的尘埃,染成了混乱多变的色泽。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便有哀嚎、惨叫声伴随鲜血,从尘土之中溢出。 韩梦和兰浩生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各自朝着原定的目标冲了过去。 此刻,置身于混乱中的向秋,内心几乎要掀起翻江倒海一般的怒吼。 他想不明白,宁丰为何会倾尽全力的帮助涂斌,这没有道理! “战场之上左顾右盼,你是在找死!” 一声冷笑,向秋瞳孔一缩,敏锐感知到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杀意。 他回头的瞬间,后背上的诡干尸也同时展开了攻击。 “嘶啦!” 第一击,诡白骨和诡干尸的碰撞,白骨断裂,干尸断手,不相上下! “哦?”韩梦玩味一笑,眼中战意沛然:“有点意思!” 狼啸声中,韩梦双手朝着地面一拍。 随着土地崩裂,血泉从缝隙里翻腾而出,带着诡婴和诡女那阴恻恻的笑声,瞬间将涂斌拖入到血池之内。 “咕嘟……咕嘟……” 看着血池的温度不断升高,血雾不断浓稠,以诡干尸之力护住自身的向秋,眼中露出一丝惊骇之色,额间沁出的冷汗更是迅速蒸发: “这是……这是……” “不可能!” “雪原女狼的组建时间并不久远,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拥有诡域!” 韩梦勾起一丝笑意: “这也多亏了宁丰的帮忙。” “虽然掌握的还不算熟练,但是……正好可以试试!” “诡域,血池孽镜炼狱,发动!” 说话间,韩梦不进反退。 血水中间,“哗啦啦”地升起一面石镜! 紧接着,血色的红雾仿佛将四周的一切开始隔绝,和向秋之间隐隐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向秋下意识地看向了那面镜子。 仅仅是一瞬,镜中的画面就开始扭曲、模糊,并且……变成了他的一生! 他年幼时,就在一个相对混乱的家庭当中成长。 父亲是醉鬼,母亲是赌鬼。 他一边忍受父母的毒打,一边慢慢成长,并在十四岁时加入了周围的黑帮。 成了流氓打手的他,接触到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什么违法做什么,并开始不再理会父母的死活。 直到……诡异降临! 他本来已经被抓起来要判死刑,却阴差阳错成了俱乐部的成员,拥有了梦想当中的力量!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杀死了自己的父母,杀死了自己帮派的老大,取代了他的位置。 然后,他一路杀死、背叛更多的人,最终在尸山血海里加入了黑石之火,并杀死挑战者,成为第三席。 是的,自己很快就要成为黑石之火的队长! 这么一来,自己就可以被白头鹰经理投资,就可以更进一步! 自己想要的,那就要不惜代价、不分善恶的得到! “嘿嘿……哈哈哈哈……”向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哈哈狂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心愿得逞的时候。 然而,他自己并未察觉到的是,自己的肉身已经不知不觉中,进入到隐藏在血水之下的巨大磨盘里。 韩梦站在一旁,冷笑着让诡女推动磨盘。 压榨的血肉开始被泡在血池当中的诡婴吞噬。 不过片刻的功夫,向秋的身体几乎已经血肉尽销! 而雕刻在镜子背后的池头娘子,更是发出一阵温婉的笑声,狭长的双目微微睁开。 一道宛若池头娘子的虚影,隐隐出现在韩梦身边,并俯下身,轻轻开口: “韩梦,就是如此。” “记住这种感觉,仔细想想你的内心,你到底……信仰什么……” “你的身体,已经即将诞生诅咒,就差最后一步……” 这一瞬: “嗡!” 脑袋的一阵轰鸣,让向秋清醒了过来。 他先是一愣,旋即便在痛入骨髓的折磨当中,发现了自己几乎要成白骨的事实! “不!这……是什么手段!” “这不可能!” 向秋试图操纵诡异帮助自己修复。 然而,他惊恐的发现,诡异……似乎也自身难保。 而且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向秋透过血水,注意到自己面部也开始消融,那即将脱落的眼球更是摇摇欲坠! 向秋抬起头,死死盯着韩梦,表情怨毒: “为什么!” “不过只是以利结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帮助涂斌!” “你们不知道,涂斌原本是要害死宁丰的吗?” “就算涂斌用黑石之火做投名状,得到宁丰的庇护,但四分五裂的黑石之火,对于宁丰有什么价值?” “他为什么要精锐尽出的来帮助一个要害死自己的人!” 说话间,向秋的大半身体已经被磨盘消磨殆尽。 甚至连诡干尸和其余还未来得及使用的诡异,也尽数成了血池诡婴、诡女的养料。 韩梦站在血池之上,冷冷道: “你这样的人,恐怕永远不会明白宁丰的言行和魅力。” “所以,我不会跟你解释。” “你还是去地狱吧。” “正好,你害死的人,也要来找你了!” 话音落,眼前的血水当中,开始出现一些对向秋来说毫不陌生的面孔。 向秋在恐惧之中,看着眼前不断浮现的“熟人”,更是无比绝望。 是被自己杀死的父母。 被自己背叛的战友。 被自己杀死的挑战者…… “不!”向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也被这些“血鬼”一拥而上:“不,我不要死!你们滚!滚开啊!” 顷刻间,诡域消散。 向秋的身体也荡然无存。 韩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身体隐隐有些不稳,被一旁等候多时的李洋迅速带出。 而将这一切纳入眼中的宁丰,默默取出一个笔记本,用笔在上面记录书写: “嗯,此战的目标之一,让韩梦熟悉诡域,并进一步让其体察到自己掌握诡域的极限,领悟自身的诅咒,这个计划完成的不错。” “那么,接下来就要进行第二步了。” 涂斌抬头看去,不由道:“第二步,那是什么?” 宁丰耸了耸肩: “别忘了,禁忌教堂只是来了精锐,根据情报,他们最起码有三分之二的人,还没有过来呢!” “难道你希望留下这个不安定的炸弹吗?” 第746章 太平古城VS伊甸园(上) 宁丰的反问,让涂斌瞳孔一缩: “你要赶尽杀绝?” “这倒是不像你的性子。” 宁丰耸了耸肩:“那你对我有些误解,明显是敌对势力的人,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我不是菩萨。” 涂斌却是面露担忧: “可是,禁忌教堂的成员……不好办啊!” “他们在现实世界十分隐蔽,很难全部找出来。” “而且,他们沿用末日之前的西方国家主流教派,还参考了西洋宗教的阶级权利,凝聚力几乎到病态的程度。” “就威廉带过来的这些精锐,不夸张的说,哪怕威廉让他们死,他们现在也能毫不犹豫!” “是啊!”宁丰看着逐渐明朗的战局,似笑非笑: “宗教洗脑,的确是统御人心的好方法。” “但是这种方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神,不能见血,不能受伤,不能失误,必须保持‘完美’之姿!” “但是你我其实都看出来了,他的伊甸园,他的翅膀,他的天使,都是某种诡异缔造的幻觉。” “既然是幻觉,那就让他们的成员看清现实!” “信仰崩塌,可比单单的追杀他们,来得有杀伤力的多!” 说着,宁丰看向苍泽。 后者一挑眉,点了点头。 “宁丰。”韩成的语气忽然有些不自然:“我……我想去看看韩梦,她第一次使用诡域,好像有些气空力尽,李洋还要控制战场,我去照顾一下。” 话音落,在场几个都面露古怪地看向他。 “去呗,谁拦着你了。”宁丰挥了挥手。 韩成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冲了过去。 杨诚一脸嫌弃:“不值钱的样子。” 王正德靠在杨玥身边,哈哈大笑:“挺好,强强联手,夫妻组合,一个是地藏菩萨身边的鬼王,一个是看守血池地狱的女官!” 杨玥嗔怪一声,轻轻拍了拍王正德的脑袋,将一块糖果塞到他嘴巴里。 宁丰闻言哑然一笑,看向了人群当中一直没有动手的威廉。 至于兰浩生、王奕升、徐晨晨三人,对付骑墙派的四位主力并不困难。 再加上小森等四个孩子的关照,成员但凡受伤,就会被牵出,所以一切损失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此刻,威廉眼见局面有些不利,一双眸子开始化作冰雪般的白色,声音更是带着一丝唱诗班的神圣,回荡在福利院内:“宁丰队长,既然你执意要为黑石之火出头,不如我们一对一,如何?” 涂斌皱了皱眉:“等等,他向你发起挑战?他不知道……” 话音未落,涂斌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地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 宁丰哈哈一笑,高声道:“行,我同意了!” 雪原女狼和璀璨之星的人,在第一时间仿佛商量好的一样,立刻从战圈当中撤出。 韩成也搀扶着韩梦,来到一旁休息。 威廉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眉心紧锁。 向秋和他身边的人,已经在璀璨之星的攻击下死伤殆尽。 骑墙派的四个领导者,也已经被兰浩生控制。 至于自己…… 威廉缓缓抬起头,再度露出那虚伪的笑容:“宁丰队长,请了。” 说话间,威廉再度张开了自己的诡域:“伊甸园,发动!” 看着那张虚伪的笑容,杨诚一脸嫌弃:“这种一脸‘我就是神,你们快来膜拜我’的感觉,让我想撕了他的脸皮!” 王正德却嘻嘻窃笑着: “这有什么的,你们不觉得好玩吗?” “就像是在勇者当中垫底的队长大人,要跑到新手村虐菜来找一找‘爽点’。” “……”宁丰嘴角抽抽:“颠公你说的很好,但还是别说了。” 旋即,宁丰一跃而下,在众人的瞩目里,就那么毫不设防地走向伊甸园的诡域。 此刻,不单单是威廉和骑墙派,甚至连璀璨之星和雪原女狼的队员们,也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更多时候,他们愿意加入同盟,是因为信任自家队长的眼光。 但对于宁丰真正的战斗,他们却从来没怎么看到过。 就算是有流露出的战斗视频,但是…… 隐隐的,众人眼里也多了一丝期待。 “哒……”宁丰踏入诡域,踩在那浮空的白云之上,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站在教堂上方的威廉,笑容中有着隐藏不住的得意: “宁丰队长,如果害怕了,你也可以选择认输。” “毕竟众所周知,俗民同盟的宁丰队长不善于战斗,所以……” 话音未落: “砰!” 威廉身后那神圣的天空教堂,竟突然崩碎开来! 大量的天使雕像纷纷碎裂、老化、沾染血迹,变成一堆碎石。 唱诗班的歌谣戛然而止,纷纷发出凄惨的叫声。 那象征着《圣经》的巨大十字架,更是在刹那之间直接断成两截! 这样的变化发生的太快,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 一时间,四面八方,所有人都懵了。 怎么做到的? 明明没有任何诡异气息的显露! 是威廉自己失误了吗? 还是宁丰做了什么? 疑问伴随着心中渐渐涌起的骇然,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宁丰的眼神,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探究出一丝蛛丝马迹。 而这一幕,对于威廉身后的队员们的冲击更是无与伦比的。 “十字架……十字架崩塌了!”有队员惊恐的大叫起来: “不可能,队长是神的代表,从战斗以来,伊甸园就没有发生过任何破损,怎么会……” “不,是假的!是假的!” “队长,是假的,对不对!”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威廉仿佛意识到了宁丰的目的,表情顿时惊怒无比:“你找死!” 说话间,威廉身后那破碎的教堂里,突然出现了四位骑着战马的骑士。 四个骑士的颜色各不相同,气息也不尽相同,他们的诅咒似乎也完全不同。 “你毁灭了伊甸园,接受神的制裁吧!”威廉怒声道:“神罚,末日启示录!” 霎时间,四位骑士纷纷带着战争、饥荒、瘟疫、死亡的诅咒力量,朝着宁丰冲了过去! 眼见四骑士的出现,队员们的眼中再度泛起一丝狂热。 “赞美耶和华!” “赞美耶和华!” “赞美耶和华!” 一声声的狂热的信仰加持,让伊甸园开始复原,让四骑士的诅咒更加的磅礴。 而将这一切揽入眼中的宁丰,顿时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地回荡在众人耳边: “原来如此,难怪能以假乱真。” “你的诡异能力制造的幻觉,不是来自于自己,而是你身边的人。” “你的信徒越多,你构造的伊甸园就越神圣,你的姿态就更强,更越发的像他们想象当中的耶稣。” “只是……” 宁丰的笑容微微一敛: “假的就是假的!” “而且,一个诞生两千多年的宗教,还各自分裂成那么多教派……” “你凭什么认为,能够和我这传承五千多年的傩戏祭祀相媲美!” “战争?饥荒?瘟疫?死亡?” “呵……” “在我等炎黄子孙的祈福信仰面前,不过笑话!” 话音落,威廉大怒一般地刚要开口,脑袋却突然“嗡”了一下。 意识仿佛在瞬间被撕碎。 那如同侵入灵魂的痛苦,让他哀嚎一声,七窍流血的同时直接瘫软在地。 紧接着,惊涛骇浪般的磅礴诅咒直接笼罩整个伊甸园,并将其仅有的一点“美好圣洁”彻底粉碎成渣!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不管是禁忌教堂的成员,还是骑墙派的成员,完全无还手之力地被压趴在地,全身的骨头发出“旮沓”的断裂声。 甚至,就连不在诅咒攻击范围内的雪原女狼、璀璨之星、黑石之火的成员,也感受到了这股诅咒当中的宏伟和压迫。 那是一种,让人仿佛要情不自禁膜拜的力量! 威廉咳出一口鲜血,七孔流血的他,吃力的抬起头,怨毒的双眼却看到了一座古老、热闹、气势澎湃的古城! 那古城上撰写的“太平”二字,隐藏着刀剑般的锋芒。 不单单是刚才的四位诡异小孩,甚至越来越多气势仅弱其一丝的诡异生物,纷纷走街串巷的汇聚到升腾而起的诡篝火前。 当古老的祈福、吟唱的童谣、神圣的舞蹈伴随篝火点亮古城时,伊甸园的那层伪装也被彻底撕碎! 那是一座具备西方审美的墓园! 一座生锈的黑色棺木,一个血色的十字架,一群坐落于其上的乌鸦。 这就是伊甸园的真相! 而这仅有的真相,也在太平古城的压制之下,开始斑斑破碎! 至于那所谓的末日四骑士,更是直接化作齑粉消散殆尽! 宁丰缓缓踏步,继续朝着威廉的方向行进,口中念念有词: “皇庭民间刀山起,酒香腊味爆竹声。” “张灯结彩招祥瑞,驱疫避邪求安宁。” “鼓连绵,笑连天,三更唱起驱鬼戏,玄衣朱裳开太平!” 诗韵作响,声声如雷。 当所有人看到宁丰身后的三生大傩虚影,那血色的长袍,那不同姿态的三张面具,所有的真相扑面而来! “红衣……”威廉惊恐地尖叫起来:“不可能,你为什么会是红衣!” 话音落,满座哗然,众人皆惊! 第747章 太平古城VS伊甸园(下) 此时此刻,震惊的何止是威廉和那群骑墙派,就连友军的三支队伍,一个个也是心脏狂跳,呼吸短促。 许洛不敢置信地看向涂斌: “队长,宁丰队长……是红衣?” “可是,他为何可以轻松的出现在现实世界!” 涂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许洛和属于自己的死忠成员,叹然一声:“红衣,何止他一位!” 许洛一愣。 许洛身后的成员们也纷纷一愣。 然后,他们的目光透着骇然,一点点挪移到杨诚、韩成和王正德的身上。 难道…… 不! 这么怎么可能! 一支四人队伍,四人红衣! 而且从冤诡级到如今,也不过就半年不到的时间!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雪原女狼和璀璨之星的队员们。 事到如今,他们这才明白,为何自家的队长会签订俗民同盟的契约书! 四个红衣啊! 在厉诡级当中,除了星辰会,已经是无出其右的靠山了! 而且,一想到宁丰的言行和性情,众人隐隐觉得,这靠山甚至比星辰会更加可靠! 宁丰笑容温和,拨浪鼓缓缓抬起,松开了威廉身上的压迫: “威廉队长。”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只有一招。” “如果一招,你伤到了我,黑石之火的事情,我就不再干涉!” 话音落,众人呼吸一滞,旋即议论纷纷。 威廉的脸色更是瞬间扭曲。 一招? 伤到了就行? 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和人格正在被宁丰无情地践踏。 但……他又忽然觉得有些庆幸! 因为这一招的机会,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纵然自己还是厉诡级,但根据综合条件来说,要突破到红衣也仅仅是一步之遥了! 没问题的! 念及至此,威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微微喘着粗气。 身后: “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伊甸园呢?为什么会变成墓园?” “你是神的代表啊!” 一声声癫狂、绝望的质问,让威廉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权杖。 不,或者说,那是一根白骨! “利用信仰的特殊性,让我在亲信面前露了本尊。”威廉声音阴沉:“等星辰会的人来了,我会让你后悔!” 怒吼之中,威廉转身看向自己的亲信,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尸体! 顷刻间,漆黑的棺盖瞬间弹飞。 一只只阴影变成的触手,瞬间掐出了他们的脖子! “队长,你……” 众人惊恐之余,不及反应,就被这些阴影触手拽入到棺材当中。 棺盖“砰”的一声合拢。 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还有捶打棺椁的声音,伴随大量的鲜血从棺材缝隙当中溢出。 紧接着,高涨的诅咒吸收了所有人的生命力,化作一柄巨大的白骨镰刀。 阴郁的诡域开始颤抖,仿佛要一点点破碎开来。 那满目的坟堆里,甚至发出一阵腐朽的嘶哑声! 乌鸦们成群结队飞舞而起。 十字架释放出邪恶的血光。 所有的诅咒在这一刻凝聚在镰刀之上,带着“触之即死”的诅咒,朝着宁丰重重斩了下去! “宁丰,我要撕破你这张傲慢的脸!”威廉大吼之下,镰刀掀起数十米高的尘土。 狂乱的气流,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到一股阴森、冰冷、粘稠的力量,仿佛轻轻一碰,自己的身体就会被恶鬼蚕食殆尽! 这下子,有不少人都开始担心起来: “宁丰队长没事吧!” “是啊,刚才那一招,已经算是……” 话音未落,扬尘被诡迷雾吞噬殆尽。 紧接着,云雾散开,篝火点燃,诡异村民欢声笑语。 看着自己的镰刀被拨浪鼓轻松挡住,而宁丰甚至都不曾动用诅咒的力量时,威廉的表情从阴狠到僵硬,最后到呆滞。 宁丰笑了笑: “傲慢?” “自诩为神之子的你,才是傲慢吧。” 说话间,那白骨镰刀斑斑破碎,散落的诅咒被盘桓于半空的灯龙一跃而下,张开嘴巴吞噬殆尽。 威廉微微直起身子,整个人头发散乱,精神失常般地笑了起来: “骗人的吧。” “红衣……红衣怎么可能这么强……” “我明明查阅过资料,刚刚晋升到红衣的话,和厉诡级的差距并不大,为什么……” 忽然间,威廉瞳孔一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冷汗直流: “不对!” “你们在五福村的视频,俱乐部虽然声称因为各种问题,只有一小部分录了下来,但我还是看到过……” “我如果看到过,不可能推算不出你已经到了红衣。” “怎么……等等……” 威廉开始语无伦次,表情也越发惊恐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自己恐惧的可能。 “哦,发现问题了,是吗?”宁丰幽幽开口:“明明看过那仅有的一部分视频碎片,但为什么没有推测到?” “而且你现在一定也发现了,你看到的那些视频模模糊糊,没有记忆点。” “你的身体很健康,不可能突然痴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的记忆被篡改了,或者说……你遗忘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说话间,围观的众人纷纷一愣。 被绑在一旁的第六席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惊惧地抬头看向宁丰,失声喊道: “你……你是算计好的!” “这种让他人不知不觉遗忘的本事,是星辰会的禹赐天独有的!” “你和禹赐天商量好的要算计禁忌教堂!” 此言一出,别说是威廉,就是黑石之火、璀璨之星、雪原女狼,都纷纷心头一凛。 算计好的? 那岂不是说…… 宁丰轻声一笑,抬头看向一个虚无之处:“好了,人家威廉队长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你,看得也够久了,出来吧。” 话音落,禹赐天出现在围墙上,笑得前仰后合。 威廉不敢置信地看向禹赐天: “大人,你为什么要帮宁丰?” “杨枭先生明明嘱咐过,让两位大人帮我一起对付宁丰!” “哦。”禹赐天耸了耸肩:“那么,你再仔细想想,杨枭那狗犊子到底什么时候嘱咐过你。” 威廉懵了:“明明……哎?” 禹赐天微眯着双眼,把玩着巴乌笛: “想不起来了,对吗?” “理由很简单,你见过杨枭的那一段,是我加上去的。” “其实从我离开五福村开始,我就主动给你们做了记忆的遗忘和重组。” “我将从前杨枭见你们的记忆片段,提取到了不同的时间节点,拼凑出了一次你们虚假的会面。” “我让你们所有人都以为,你们见到了杨枭,听从了吩咐。” “实际上,杨枭昨天的确联系过你们。” “但是那个信号,早就被我给毁了!” 宁丰继续补充道: “当然,这件事情原本和我没关系。” “但是,在涂斌故意放走向秋,我就开始推测,向秋背后的靠山可能是谁。” “思来想去,似乎也就是幻想深渊和禁忌教堂这两个S级战队。” “幻想深渊,是棕熊经理的战队,可以排除。” “那就只有你们了。” “所以,我就在当晚联系了禹赐天,而他正好也准备折腾你们禁忌教堂。” 禹赐天哈哈一笑: “所以,这不巧了吗?” “你们正好是向秋的后台,那就彻底抹去你们关于宁丰的记忆,让你们可以毫不顾忌的出手。” “这样一来,你们的精锐就会完全消磨殆尽!” “另外,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去了一趟你们禁忌教堂的战队套房,利用你记忆当中的权限,将所有人关在了房间里。” “然后嘛……” 树上的苍泽举起了手中的流量魔方,补充道:“然后,就是我这个情报屋负责实况转播。” 威廉闻言浑身一颤,眼神开始绝望起来: “所以,你们刚才是故意给我一招的机会!” “不是为了猫捉老鼠,是……是为了让我的信徒……” 宁丰冷哼一声: “没错,就是为了让你们的信徒彻底崩溃!” “猫戏老鼠?” “时间紧迫,我可不会特地做这种事情。” 禹赐天越笑越开心,眼泪都挤了出来: “你亲手杀死信徒的丑陋面孔,已经被其它信仰还不算坚定的信徒会员看到。” “欧阳南刚刚还发了消息,你的人自杀的自杀,疯狂的疯狂,跑路的跑路。” “这么一来,再收割就容易多了。” “你这支S级的队伍,已经废了!” 宁丰手一扬,缓缓散去太平古城: “所以,我、禹赐天、涂斌三人联手,为的就是短时间内,肃清我们在厉诡级楼层的所有敌人!” 说话间,宁丰又看向了众人,缓缓举起双手: “诸位,你们都是因为信任各自的队长,才会加入同盟。” “今日,便是我宁丰给你们吃定心丸的时候。” “俗民同盟,接下来要晋级红衣。” “而且和先前不同,我们站在这里,就表示我们可以随时给到你们真正的支援。” “禁忌教堂的各种资源,也将会给到兰浩生、韩梦、涂斌、苍泽来进行公平分配。” “至于我和三位同伴,将会率先踏入红衣楼层,为你们铺路!” 话音落,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也同时展露出属于红衣的气息。 四道磅礴的红衣气场,如同天地震雷,给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疑惑,刺入了最厚重的定海神针! 第748章 同盟奠定,碰撞的情愫 不得不说,这根“定海神针”的效果是远超预期的。 众人虽然从一些碎片式的信息里了解过红衣的力量,了解过红衣的限制。 但是,真正这么近距离看到红衣,还是一口气看到四个的场景,放眼整个厉诡级,恐怕也是头一遭。 再加上,太平古城那远超众人所想的庞大规模…… 雪原女狼、璀璨之星、黑石之火,所有人的呼吸均是不由的急促起来。 在数秒的安静过后,转瞬迎来的,便是发自内心的欢呼声。 反观威廉,魂不守舍,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刚才出现时的奕奕神采。 至于第六席和其骑墙派的成员,则变成了最恐慌的一批人。 将局面尽收眼底的第六席,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现在这个局面,就是涂斌要的! 因为黑石之火情况特殊,要加入俗民同盟,必然要经历一番动荡。 所以,涂斌主动让这个动荡彻底引爆。 这么一来,对涂斌,对黑石之火来说,留下的虽然不是最厉害的精锐,但却是死忠! 实际上,璀璨之星、雪原女狼在加入俗民同盟之前,也进行了“清洗”的步骤,虽然会短时间下降一部分战力,却可以让凝聚力达到一个稳定的状态! 显然,涂斌也是这个路数! 其次,和禹赐天的联手,让背后支持黑石之火叛乱,或者可能会在群龙无首时伤害俗民同盟的敌对势力浮出水面,并一举击溃。 所以,禁忌教堂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如果仅仅是红衣对厉诡级的碾压,那还算是情理之中,众人的震撼不会这么强! 但偏偏,宁丰借着“信仰摧毁”来破坏禁忌教堂的核心根源,展现出了他的统筹能力和谋算能力。 这意味着,俗民同盟在“战力”和“谋算”两个要素上,都会有一些代表成员! 而这样的呈现,也变相的让参与此战的璀璨之星、雪原女狼成员,彻底的信服俗民同盟。 如此一来,等这一批队长和副队长晋升到红衣,继任者也会对俗民同盟忠心耿耿! 这是最主要的三个目的! 更不用说,还有一个雪原女狼的韩梦,现场展示了刚刚掌握的诡域。 这么快的成长速度,无疑于是告诉黑石之火的许洛他们,加入俗民同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后,宁丰更是在所有人震撼时,决定平分禁忌教堂所有的资源。 作为星辰会的禹赐天,更是一点意见也没有。 这也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宁丰这么说,别人是会信的! 真实的案例摆在那里! 加上宁丰过往的名声! 经过今天的战斗,俗民同盟已然是铁桶一块。 “等……等等!”第六席慌了:“我……我没有和威廉合作,我也没想要涂斌你们去死!给我一个机会!我……我一定会对黑石之火忠心耿耿!” 宁丰回头看了第六席一眼,旋即又看向了涂斌:“这事你可以自己解决,我就不插手了。” 话音刚落,随着涂斌一声冷笑,第六席的身体就开始出现斑斑墨痕。 “不!”第六席和其同党都发出绝望的惨叫声:“涂斌,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任你差遣,绝对不会有二心的啊!” 涂斌冷哼一声: “向秋虽然背叛了我,但他的野心我从很早就知道。” “坦白说,我不厌恶向秋这个人。” “想要什么,真刀真枪来抢,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哪怕他就是给我下毒,那也是他的手段,我若死了,无话可说,没有怨言!” “但……我最恨你们这种骑墙派!” “不,应该说首鼠两端!” “你们自以为隔岸观火是最聪明的做法,但实际上……你们根本没有隔岸观火的资格和实力!” “你们,才最该死!” 判死语落,诡墨涌动的越来越多。 身后,一声声的惨叫中,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第六席的脸上也开始出现诡墨,她的眼神满是悔恨和崩溃。 傻! 自己太傻了!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敲竹杠! 自己为什么要首鼠两端! 以至于现在……落到这个下场…… …… “咕嘟咕嘟……” 地上流淌的诡墨开始一点点消失。 死去的骑墙派们,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至于威廉,也是被禹赐天干脆利落的解决。 “宁丰,这是盟约卷轴。”涂斌缓缓起身,将东西递了过去。 宁丰接过看了看,涂斌、许洛包括整个黑石之火的名字都已经写在了上面,再加上多吉和尚的名字…… 兔头经理的打算,宁丰已然清楚。 他要将所有的可用之人,全部汇聚到俗民同盟当中。 只不过,那位暗中养伤的会员,兔头经理没有提。 是保密还是…… 思虑中,宁丰和所有人也一起参加了关于涂宇阳的追悼会。 涂斌亲手将大哥的石棺,埋到了这棵大树之下。 一场有些简陋,却又十分庄重的葬礼,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完成。 “我会尽快和兰浩生、韩梦、苍泽,将禁忌教堂的资源统计清楚。”涂斌建议道: “不过,同盟的盟主还是需要的,你自然是不二的人选。” “我建议你去夜莺小姐那里开一个权限,可以随时支配同盟整体资源的权限。” “作为盟主,必要的威严、权利,还是需要的。” “过于‘亲民’,也不是好事。” “毕竟,现在不是几个人的小团体。” “随着黑石之火的加入,俗民同盟的总共人数已经达到了将近四百人了。” “如果是稳定时期,你要更平和、更公平,无可厚非。” “但现在,你要进入红衣,同盟也是‘初创’时期,必要的强硬还是要有!” 宁丰想了想,这个建议也很中肯,便欣然同意: “这件事的确有必要,但不用特地立威。” “今日的计划很成功,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会很稳定。” “你、韩梦、兰浩生多费费心就好。” “能留下的也都是精英,不会犯一些愚蠢问题。” “至于五伥号邮轮……” “涂斌,你明白我的意思!” 涂斌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 “我懂。” “如果为了给大哥报仇,我现在就晋升红衣,其实帮助并不大。” “相反,黑石之火暂时还离不开我。” “所以,我大哥死亡的真相和凶手,就麻烦宁丰你帮我了!” 宁丰轻轻拍了拍涂斌的肩膀:“当仁不让!” …… 逐渐的,众人开始纷纷散去。 禹赐天更是先一步离开,去禁忌教堂看看欧阳南的情况。 韩梦也在成员的搀扶下,准备回俱乐部休息。 看着一旁韩成欲言又止,却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 又看了看韩梦故作淡定,脸色渐红的神态。 宁丰、杨诚、王正德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雪原女狼的姐妹们,也纷纷窃笑着。 这件事情,有谱儿! 不过,韩成似乎也没谈过恋爱,有点怂。 韩梦这种性情坚毅果敢的女孩,估计也有些抹不开面子。 看来……还需要刺激一下? 宁丰默默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等到手头几件事情处理完毕,可以……撮合他们一下? 嗯,好主意! “好了,我们也准备去阿姨那里吧,看看山樹。”宁丰说着,取出手机拨通了张静柔助手吴昊的电话。 在原地等待吴昊的车时,意识之中,陈媛的声音忽然响起。 而且,还带着一丝凝重之意。 “哥哥,关于你想了解的真相,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仔细说说了。” “因为我在和王轩叔叔讨论从前的前因后果时,隐隐有些不太对劲。” “我似乎忘记了……自己为何会知晓‘如何成为异类’的方法了!” 第749章 提灯女人,诡异祝福 “还记得结果,但是忘记了原因?”宁丰眉心一蹙。 旋即,陈媛将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完以后,宁丰对情况也大概有了一点掌握。 简而言之,因为自己在望月村创造了红尘古镇,以至于诡皮影的效果发生了一些改变。 虽然,诡皮影只是模仿出了陈媛、徐彬、夏莲三人。 但这种模仿,和“信仰拜神”的过程有些相似。 所以,在古镇众人对他们的记忆越来越深刻时,契约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完成了。 也正是这个契约,让陈媛可以通过诡皮影,进入报社帮助自己。 至于五福村内,杨枭让无相诡佛诞生,却也变相让诡域的等级产生了变化。 这让俱乐部的对外屏障系统,在短时间有了漏洞。 漏洞加上诡皮影身上的契约,这才得以让变强的陈媛带着王轩,进入禁区帮助自己! 时间为何拿捏得刚刚好,单纯是因为诡皮影这个媒介,可以让陈媛感受到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徐彬和夏莲,为何会在报社“巧合”出现的原因。 另外,让自己成为异类的方法,陈媛也表示,王轩并不知情。 闻言,宁丰下意识的捏着下巴,通过意识回复道: “所以,小媛你的意思是,得知‘异类’的前因后果,应该发生在落月校舍之前。” “也就是……你还为人的时候?” “没错。”陈媛把玩着美工刀,坐在古城小屋的房顶上,对于记忆被篡改显得有些暴躁:“所以,或许宁丰哥哥你要用技能查一查我的记忆才行。” 记忆被篡改…… 宁丰眉头紧皱。 禹赐天? 涂斌? 不对! 陈媛这种情况,不像是临时的记忆封锁。 因为,她什么时候会回到自己身边,并不是一个完全可控的事情。 所以,更有可能是在陈媛还活着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发生! 但它像一个可控按钮,当幕后之人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会封闭她的记忆。 只是,这种封闭,是一定会被陈媛自己察觉到的。 如果是以隐藏记忆为主,那这更是画蛇添足的手段。 所以,对方的目的,更像是提醒自己查探? 而且是在合适的时候! 宁丰立刻打开手机,拨通了已经离开的涂斌的电话: “涂斌,有件事情要询问你。” “你当初在五福村,篡改我们记忆的手段是什么?” 手机那头,涂斌似乎微微有些错愕,愣了几秒之后才说: “是一种类似手表的道具,说起来倒是有点低配版的苍泽的诡怀表。” “关于这个道具,我也私下调查过。” “然后我发现,杨枭曾多次前往一个古怪的古董铺子。” “而且从视频记录来看,他每一次离开古董铺子以后,短时间内,身边都会出现一些特殊的道具。” “和俱乐部没关系?”宁丰有些震惊:“外面竟然可以成批量制作这种没有副作用的诡异道具吗?” 涂斌似乎也很纳闷: “我也去过实地考察,但那个古董铺子早就荒废了,就在中度污染区的边缘地带。” “但杨枭每一次……”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和你目前的计划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也就没开口。” “但是,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杨枭给到的道具,好像比俱乐部的更古老一样。” 宁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电话里,涂斌也给出了自己最后的猜测: “所以,我这段时间也在想。” “这所谓的诡异道具,会不会……根本不是俱乐部的‘专利手段’呢?” 宁丰眉心一动。 古董铺子…… 陈媛当年上学的住处,还有落月小学,也是在中度污染区。 难道…… 思虑之中,吴昊的车子正好开了过来。 宁丰见状,便让涂斌将古董铺子的地址发到手机上,并和同伴们上了车。 “吴昊,你就继续开车,不要害怕,也不要声张。”宁丰坐在后座上,立刻嘱咐道。 开车的吴昊一脸懵,为什么要害怕? 但是当他发现,后座在眨眼间多了一个阴森的小姑娘时,不由吓了一跳: “我去,你什么时候养了个小丫头! “还是……诡……诡异!” 宁丰翻了个白眼,让副驾驶的韩成去给吴昊解释,自己则发动了审判之面。 当宁丰再度睁眼时,眼前已经是陈媛的记忆世界。 旋转的记忆画片,很快就让宁丰发现了问题。 其中一张画片,有一个锁头! 锁头上的诅咒气息十分微弱,仿佛一碰即碎。 宁丰试探性地伸出手。 “旮沓!” 画片上的锁头直接打开。 就在宁丰愕然之际,画片已经射出一道强光,将宁丰摄入。 骤然的寒冷,让宁丰打了个哆嗦。 定睛一看,已然是出现在陈媛住处外的长廊上。 眼前: “咚咚咚……” 敲门的是一个仿佛大学刚毕业的俊秀青年。 宁丰对这个青年有印象,是陈媛幼儿园的老师。 陈媛冻死的那一天,他曾经出于担心,试图拜访陈媛的母亲。 但当时,老师没能进门。 不过这一次,陈媛开门了。 画面中的她,身上依旧是满身淤青的伤痕。 “老师!”陈媛眼睛一亮,开心的搂住老师的脖子。 青年也是很开心,仿佛也是在确认陈媛身上有没有新的伤口。 紧接着,他便将一些自己买的水果、零食都递给了陈媛。 看得出来,这个老师的确很关心陈媛的身体情况。 突然: “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的楼道口。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年纪约莫二十多岁,容貌艳丽但眼神锐利。 那位幼儿园老师在看到女人的刹那,更是有着一瞬的失神,宛若本能一般地呼吸加重,仿佛心跳也跟着剧烈起伏。 但让宁丰在意的,不是这个女子的容貌,而是在陈媛的这片记忆里,天色明明还不错,楼道的光线也很好,可这个女人却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内,更是有着一团怪异的黑色火光。 在黑火的照耀中,女人的穿着,仿佛就像是……披着一件纸做的旗袍一样! “哒!” 女人停在了陈媛和青年面前,声音清冷:“紧盯着女人,这样可是有些失礼了,富有同情心的老师。” 青年一愣,回过神的他,有些尴尬地连连点头:“抱歉!” “我接受了。”女人拿起一个玉制的烟嘴,对着插入其中的香烟深吸了一口。 薄薄一层青烟,似有似无地飘进了陈媛的屋子里。 这一刻,陈媛记忆中的世界仿佛出现了定格,旁边的年轻老师也同样保持着尴尬的表情一动不动。 “小朋友。”女人缓缓蹲下身,轻轻擦了擦陈媛额头的血迹:“你恨自己的妈妈吗?” 陈媛有些茫然,但习惯性地摇了摇头。 “哦,不恨吗?”女人轻轻抚摸着陈媛的脸蛋,似笑非笑:“但是,一个人的身体本能是不会说谎的。” “这样吧,姐姐送你一样东西,你好好收着。” 说话间,女人竟是将手直接伸入到灯笼内的黑火当中。 一缕鸡蛋大小的火苗,就这么被其点燃在指尖。 “呼……”女人将火苗朝着陈媛轻轻一吹。 那点点火光竟直接进入陈媛的眉心之中。 而后,女人轻轻靠在陈媛的身边,呢喃轻语: “孩子,你是恨你的母亲的。” “你的恨意早就已经形成了特殊的力量,只是你不自知。” “我送你一缕火苗,是一种原初的碎片。” “等来日,你若真的有遇不测,这火苗会让你激活体内的力量。” “记住,情绪是诅咒,也是自己的力量源泉。” “掌握它,你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到时候,你或许还会遇到愿意照顾你、也愿意守护他的人。” “记得将这种力量分享给他!” 说完,女人缓缓起身,提起了放在地上的灯笼,转身继续朝着宁丰的方向走来。 就在四周的定格解除,陈媛还处于疑惑中,青年老师则继续嘱咐陈媛的时候,女人正好掠过宁丰的肩膀。 突然,耳边传来呢喃一句:“我说得对吗?逃脱一劫,成为异类的宁丰!” “轰隆!” 宁丰瞳孔一缩,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炸! 第750章 恐怖的巧合 此时,吴昊刚刚将车子开到研究所的停车场。 他回头看了看处于昏迷状态的宁丰、陈媛,询问杨诚三人:“他们这个状态还要维持多久?” 杨诚摇摇头:“不确定,但是一般来说……” 话音未落,一阵莫名的烧焦味道充斥在狭窄的车内空间。 杨诚三人在瞬间感觉不妙! 宁丰和陈媛都猛地睁开双眼。 同时: “轰隆!” 黑色的火焰,瞬间从宁丰身上爆发燃起。 “砰!” 汽车瞬间被黑火吞没,直接惊天一爆! 研究所内第一时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大量的红外线探照灯开始扫向四周。 冲天火光里,韩成以白鹤童子之身,直接将惊魂未定的吴昊拽了出来。 同时,王正德拽着陈媛,杨诚拽着宁丰,纷纷从爆炸的火焰里脱身。 然而,黑火并没有熄灭。 杨诚仅仅是慢了一拍,身上便同样开始燃烧起来。 他立刻脱下了着火的外套,并看向了被黑火吞没的宁丰,嘶声大吼:“快,压制宁丰身上的额火焰!” 王正德、韩成也连忙冲了过来,三人的诅咒,加上一旁的陈媛和从诡法袍里出现的杨玥,试图将黑色火焰蚕食。 “啊啊啊啊啊!”回应众人的,是宁丰痛彻心扉的哀嚎声。 肉眼可见的,宁丰的皮肉开始烧伤,全身更是散发出十分恐怖的诅咒气息! “快!” 众人目眦欲裂,却半点也奈何不得这黑火的攻势。 太平古城里,察觉到宁丰危险的众人,也纷纷现身。 孤婆婆召唤水银之雨,李洋掀起痛苦血水。 两人一上一下,试图将火焰彻底吞噬。 小森和王旭则是直接和众人一样,以诅咒试图蚕食、切割黑火。 但是,这恐怖的火焰,从头至尾没有任何衰弱的迹象! “怎么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诅咒,为何感觉如同深渊!” 众人惊呼之中,被黑火吞噬的宁丰,吃力地睁开双眼。 模糊的视线里,隐约出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的笑容带着戏谑,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年轻人,随便抓住女人的胳膊,可是一个非常失礼的行为。” “这次,算是小惩大诫哦。” 笑声盈盈里,女人转身消失。 而那恐怖的黑火,也开始自行熄灭。 烧焦的皮肉,更是诡异的自行修复着。 众人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直到宁丰身上最后的火苗消失,伤口也同步恢复,甚至连衣服……都不曾破损一丝一毫! 宁丰咽了口唾沫,煞白的脸色,沉重的呼吸,摇摇晃晃地便一头栽倒在地。 眼角最后的余光,隐隐看到了一群匆匆赶来的人。 …… “嘀……嘀……” 有些吵闹的声音里,宁丰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宁丰明白,自己应该是待在研究所的诊疗室。 坐在一旁的张静柔松了口气,走到机器前仔细核对了数据之后,点了点头: “短时间内,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所以出现了生理性的晕厥。” “现在应该没事了,注射点葡萄糖,稍微恢复下就行。” 说着,张静柔看了看众人:“行了,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先商量着,我将山樹带过来。” 宁丰点了点头,在杨诚和韩成的帮忙下坐了起来。 “谢天谢地。”一旁的杨玥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宁丰:“补充点能量。” 王正德坐在沙发上,眉心一蹙,正色道: “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你身上的火焰是一种相当厉害的诅咒。” “而最怪异的是,我们无法通过诅咒的气息判断其实力强弱。” “这种感觉……我曾经遇到过!” 宁丰一愣:“怎么说?” 王正德擦拭着眼镜上的水雾: “你们在座的应该都不太清楚,毕竟都是三十五年前左右的事情。” “当时的华夏,或者全世界,历史上最大最绝望的灵异事件。” “哪怕是当时的上京城,也是差点毁灭大半!” “而这场几乎世界末日的异变,据说……最后是结束在了几个特殊之人的身上。” “那个时候,上京被分成了九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调查局的人看守。” “我当时测算过,那应该是按照八卦九宫的布局,颇有点风水的手段。” “出于好奇,我借着诡法袍的力量想凑近看看,正好见到了一股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也是那火焰,让我瞬间……不敢再有靠近的念头!” 看着王正德心有余悸的表情,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显然,这次的黑火,和三十五年前的火焰类似。 宁丰叹了口气,将自己从陈媛记忆当中看到的情况,和盘托出。 陈媛脸色阴厉地站在旁边: “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女人!” “她当时嘱咐我的那段话,让我在被冻死的那一晚,懵懵懂懂地掌握了憎恨的力量。” 王正德缓缓靠在沙发上,神情凝重: “可目前来看,最大的问题,不是那个女人对陈媛做了什么。” “而是对方给陈媛黑火时,声称那火焰,就是原初的碎片。” “所以,碎片不止一个!” “也可能……不单单是憎恨!” 话音落,众人脸色一变。 他们第一时间都想到了小森、李洋和王旭! “的确。”靠在墙边的韩成,挠了挠头发: “我们也见过不少诡异了。” “不管是其余会员驾驭的,还是禁区内的……” “和他们比较起来,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的诅咒,的确十分特殊。” “而且仔细想想,宁丰你化身三生大傩的异类时,也变相是因为这四种情绪,才顺利突破!” “这……会是巧合吗?” 宁丰沉思片刻,立刻从太平古城里,将三个孩子召唤了出来。 在得到他们同意之后,宁丰再次进入他们的记忆之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昏迷状态的四人,都纷纷不由的紧张起来。 且不说猜测对不对,如果再出现黑火的话…… 很快,宁丰睁开了双眼,满脸冷汗地大口呼吸着。 三个孩子,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也全变了! “真的……都有那个女人的踪影!”宁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小森是在公园里见到的!” “李洋是还没有进入疗养院之前,在放学路上见到的!” “小旭则是和父亲外出旅游的时候,在一处景点前见到的!” “无一例外,都是黑火!” “那个女人依旧可以看到我,但我没有再抓住她的胳膊询问什么,所以黑火没有攻击我!” 众人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如果这么来看的话,岂不是有一个三十五年前的神秘女子,已经完全预知到了四个孩子身上的灾难,并借此给到了所谓的原初碎片? 至于四个孩子遇到宁丰,到底是偶然,还是这个女人有所安排…… 宁丰双眼微阖,强迫自己平复心绪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 “韩大哥,你去找阿姨要两张地图!” “一张,是现在世界格局下,四个孩子身处的地图!” “一张,是三十五年前相对位置的地图!” 韩成立刻照做。 片刻后,当两张地图出现在宁丰面前,他立刻取出铅笔,将落月小学、阳光贵族学校、藤山村疗养院、望月村,以及四个孩子遇到女人的具体位置,一一标注了出来。 当众人对比之后,惊讶的发现,四个孩子彼此的出事地点、生活地点,距离之间似乎并不算远。 “如果按照以前的地图来说的话……”王正德伸出手指画了个圈:“四个孩子,其实都是上京区域内的。” 杨诚眉心一皱:“可是,距离较近也是相对来说,这其中,似乎没有什么交集?” 宁丰喃喃道:“不对!” 他拿起笔,将四个孩子的路线进行了某种连接。 当各自的路径彼此完善,并出现唯一的一个交叉点以后,宁丰立刻指向了交叉的位置:“王正德,你仔细看看,这个位置是做什么的!” 王正德拿起三十五年的地图,又取出手机一阵查找之后,眼神变得惊愕无比: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交叉处,在当年的上京很有名,是他们那里最有名气的古董文玩街!” 宁丰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一惊。 他立刻打开了涂斌的聊天框,并根据对方给到的古董店地址,开始在两张地图上查找。 此刻,墙壁上的挂钟突然发出刺耳的报时声。 “铛!” “铛!” “铛!” 钟声隐隐透着不祥。 宁丰的笔,却最终落在了交叉的位置,眼神变得十分可怕: “涂斌给我的位置,就是三十五年前的上京古董文玩界!” “这不是巧合!” “是这个女人赤裸裸的提示!” PS:近期打算弄一些角色的介绍诗谣,大家可以留言,彤山选一选呼声最高的角色。 第751章 五脏的诅咒,身体的隐秘 一时间,诊疗室之内寂静无言。 所有人都知道,四个孩子的出现不是巧合。 分别代表了绝望、痛苦、悲伤、憎恨这四种诅咒,也不是巧合。 现在唯一要确认的,就是俗民同盟的形成,众人加入俱乐部的契机,到底……有没有这个女人的算计! 就在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敲门声打散了众人心中的愁云。 张静柔带着山樹推门而入。 只是,此刻的山樹脸色铁青,双目满是血色,萎靡不振的样子仿佛生了一场重病。 “宁丰……大哥!”山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虽然依旧有些心智不健全的感觉,但比第一次见面开朗了不少。 他小跑着来到宁丰面前,似乎有些着急的想要说什么,双手更快速的比划着。 宁丰安抚道:“没关系,山樹,慢慢说。” “山樹……很开心……见到……大哥……”山樹话音未落,后脑勺上的副人格冷哼一声,阴恻恻地说道:“我可不喜欢你!还有,我要离开这!这什么鬼地方!没有血流沙,我们支撑不了多久!” 宁丰疑惑地看向张静柔。 后者拔出宁丰手背的吊针,一脸无奈: “你们离开的时间不长,但山樹的发作频率是越来越快。” “按照宁丰你的嘱咐,我们跟着山樹去了三才观,猎杀那些已经诡异化的流浪汉。” “得到玉坠和血流沙之后,山樹的状况也依旧平稳。” “但是到了后来,诡异化的流浪汉,不知为何全部消失。” “而且,山樹手中的血流沙和玉坠,也全部消散。” “所以,山樹昨天一整天,基本没有血流沙作为补给,他的两个人格也反复横跳。” 众人闻言恍然。 因为禁区破了。 五宝佛教的根源没了。 这些流浪汉的诅咒,自然也就消失了。 “看来,陆红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宁丰从背包里取出娑罗双树的叶子。 几乎是一瞬间,山樹的主要人格便被阴森的副人格取代。 后脑勺的那张脸,在一瞬间翻转到前面,眼神阴毒狂热:“把这叶子给我!” 他高高举起手炉,里头那如同薄烟的诅咒开始弥漫。 张静柔发出一声惊呼:“宁丰,快躲开!” 骇然之中,张静柔却发现其余人没有任何动作。 话音未落,怀中探测诡异磁场的仪器,竟直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轰隆!” 仪器炸开的同时,山樹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趴在地上,“砰”的一声,甚至将地砖都震碎了些许。 张静柔看着坏掉的仪器,表情呆滞: “宁丰,你身上的诅咒又强大了?” “不,这强大的何止是数倍?” “这仪器,几乎可以完美观测中度污染区和轻度污染区的所有诡异禁区,你怎么……” 宁丰笑了笑,旋即冷冷看向山樹: “让主人格回来。” “你也别暴躁,这树叶本就是带回来给你们的!” 山樹吃力地抬起头,重重喘着粗气:“那你直接用啊!为什么要让我变回去!” 宁丰冷笑:“叶子只有一片,谁知道如果是你吃了,你的人格是不是就可以压制原先的山樹呢?” 山樹冷哼一声,却反倒没有发怒,干脆利落的放弃了身体控制权。 当山樹的主人格恢复意识,宁丰也在第一时间散去了诅咒的压迫,并将树叶放入他的口中。 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充满檀香味道的碧绿荧光。 山樹的脸色迅速的红润,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很多。 当光芒消散后,山樹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向宁丰,开心地笑了起来:“谢……谢谢……大哥!” 宁丰微微一愣,旋即将山樹上下打量了一番,喃喃道: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 “我怎么觉得,山樹好像‘成长’了一些?” 后脑勺的那张脸冷哼一声,没吭声。 一旁,张静柔仿佛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你们带着山樹跟我来!” 众人看着张静柔突然火急火燎的样子,都有些懵,但还是带着山樹跟了上去。 很快,山樹被安排进了一间实验室。 空荡荡的实验室里,约莫数个平方,山樹站在里头,瑟瑟发抖,显得十分害怕。 玻璃前,张静柔一边开启仪器,一边解释道: “先前我们曾经对山樹做过一些身体检查。” “我们发现,他之所以会依赖血流沙,是因为体内的心肝脾肺肾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诅咒。” “这种诅咒互相碰撞,不能很好融合,会持续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控的影响。” “而血流沙,似乎恰好可以平衡。” “但平衡之后,山樹的身体细胞竟然没有分裂和代谢,就像是完全固定了一样!” “简单来说,有血流沙平衡的山樹,长时间不吃不喝也不会死,而且永远无法长大。” 听着张静柔的解释,众人震惊。 诅咒互相碰撞? 这么说,山樹体内的五脏,彼此都有独立的诅咒? 而且这种诅咒还不可控? 并且,还让山樹接近于“长生”的概念? 联想到三才观老道士的身份,众人心中隐隐涌起了异样的念头。 该不会,山樹本身……也是那老道士故意培养成这样的吧! 毕竟,经过次仁和尚和落花洞女的事情,那老道士到底是什么性情,谁说得准呢? 众人讨论间,实验室内的山樹却突然崩溃一般地哭喊起来: “我……我要出去!” “我害怕!” 他开始越来越焦躁,别在腰间的手炉也开始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这一幕,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是红衣的气息!”韩成惊呼:“不应该啊!上一次他使用手炉的时候,没有这么强!” 杨诚立刻看向宁丰:“要做防护手段吗?” 宁丰皱了皱眉: “等等,手炉的诅咒应该和山樹的善良人格主人格有关系。” “我进去安抚他!” 说完,宁丰从旁边快步进入实验室内。 “山樹!”宁丰轻轻拍着山樹的后背,喃喃道:“好了,别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这只是一个小检查……” 山樹有些手足无措地蹲在地上,眼泪汪汪地开始抽泣起来。 后脑勺的副人格顿时大骂道: “哭什么哭,都已经解封了一半了,还有老头子留下的诡异在,大不了把他们全杀光!” “你把控制权给我,我操纵手炉,带你离开!” 闻言,宁丰眉心一凛。 解封? 老头子留下的诡异? 副人格不经意的两句话,却透露了一些比较重要的讯息。 首先,手炉这只诡异生物,应该是三才观老道士留下的。并且看情况,这手炉似乎没有诡异复苏的问题。 其次,手炉的控制权应该在山樹的主人格,副人格如果要使用,就必须先得到身体控制权。这一点从刚才副人格打算强抢树叶的动作流程,也能看出。 再者,解封一半? 这么说,山樹的身体有封印,且这个封印应该和体内五脏的诅咒有关系,而这两个人格应该都知晓这件事情! 思虑之中,宁丰安抚着山樹的情绪,对方也逐渐的稳定下来。 张静柔便立刻启动了仪器的检查。 很快…… “果然如此。”张静柔凝声道:“或许是你们带来的树叶有效果,他体内的细胞开始出现代谢。不过,代谢依旧很慢。” “这么来看,主人格应该才是山樹,因为他的心智停留是符合原先的身体状态的。” “反观副人格,反倒是更像一个刚刚成年的人,已经有了完全独立思考的能力。” “而且,他体内的五脏的诅咒也没有暴动,看来情况是好转了。” 得到确切答案的宁丰,带着山樹离开实验室之后,便拨通了多吉和尚的电话,将大概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听完之后,多吉和尚也非常意外: “什么?” “好友将山樹交给我的时候,还真没跟我说过他身体的情况。” 宁丰皱了皱眉:“难道,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 “这……”多吉和尚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等等,先前好友嘱咐我的时候,曾经将一个盒子放在了临水夫人神像的下方。” “他跟我说,如果有朝一日山樹的身上出现了变化,别忘了打开盒子。” “后来,我曾经和同队的雯昕聊过这件事情。” “雯昕?”宁丰反问道:“就是在五伥号失踪的?” “没错。”多吉和尚解释道:“雯昕年岁也不小,从前是很少见的女性舞狮人,怪力乱神的事情经历不少。” “她跟我说过,山樹的情况,和乩童(ji,一声)上身有些像,让我可以从这个方向去调查看看。” “但是后来没过多久,大逃杀开始,我也就无暇顾及了。” 第752章 放松一下,杨诚的不安 因为较长时间的压制自身战力,多吉和尚还处于恢复期,因此无法从红衣楼层离开。 在商议之后,宁丰决定带着山樹再跑一趟三才观。 “等等,你现在就要去?”杨诚一把抓住火急火燎的宁丰。 “对啊。”宁丰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杨诚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还是说道: “其实,我认为你需要休息。” “宁丰,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韩成也举起手表示赞成: “先前你昏迷的时候,我姐帮你做了诊疗。” “你会晕厥,一方面是黑火伤身,一方面是因为长时间的精神压力导致。” “宁丰,该歇歇了。” 王正德“嗤嗤”笑着: “是啊,十五天时间呢。” “而且,山樹的情况是好转,并不是恶化。” “你没必要给自己逼得这么紧。” “简而言之,牛马都不带这么玩儿的。” 宁丰微微一愣。 看着三人眼神中的关切,宁丰仔细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 从望月村离开之后,因为王正德和荆棘花报社的关系,几乎就没怎么休息。 后来,好不容易从报社里脱身,转瞬因为一张照片遭到了诅咒,马不停蹄的调查落花洞女和五宝佛教。 五福村之行紧促无比,又逢上生死难关。 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又解决了黑石之火的问题。 以至于昨天晚上,也只是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这么回想一遍,宁丰也不由的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疲惫感。 他的身体微微一晃,险些栽倒,被眼疾手快的杨诚连忙扶住。 张静柔一脸无奈:“你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宁丰不由苦笑: “事情……的确还有不少。” “三才观,应该有山樹和五伥号游轮的线索。” “我还要去找地图上的上京古董店。” “还有杨枭的把柄,我还没来得及去轻度污染区找相应的负责人,调查局和李尚京那边也还没有动静……” “停停停!”张静柔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样吧,考虑到你们的特殊性。你们将可以告知我的信息提供给我。” “比如,要联系什么人,地址在哪里……” “这些事情,我让研究所和调查局内部信得过的人帮你们办。” “正好,老青总务昨天也回调查局了,有些事情也可以让他帮忙。” 宁丰一愣: “苍泽吗?” “可是……” “宁丰。”杨诚有些生气:“你真的要休息!” 一旁,杨玥默默递上了镜子。 宁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乌青…… 王正德笑嘻嘻地咬着糖果: “宁丰,你亲力亲为,大家都能理解。” “但有些事情,考虑太多,顾虑太多,你会很累。” “就比如杨枭把柄这件事,你大可以让苍泽来全权搞定。” 宁丰皱了皱眉: “苍泽现在有需要负责的事情。” “而且,调查局内部的水也很深,我担心……” “宁丰!”王正德的语气略微有些正经起来:“作为一个老头子,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你如今是掌舵人。” “你想要追求人格上的平等、尊重、互补,这没错。” “但是,过于亲力亲为的掌舵人,在别人眼里,也是一种傲慢!” “因为,如果你是‘完美’的,那你何必还需要队友呢?” “欧洲地区,曾经有一个‘亚瑟王’的传说,那么完美的圣君,还有忠心耿耿的圆桌骑士,为什么最后分崩离析?” “不也是因为那亚瑟王,过于完美了吗?” “如果你真的将队友当成是平等的,就应该懂得任务的分派。” “你在禁区内可以做到,为何在外面不行?” 韩成拍了拍宁丰的肩膀,挑了个折中方案:“这样吧,我和颠公去一趟三才观。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们再告知你。” 此时,一直没开口的山樹,戳了戳宁丰的胳膊:“宁丰大哥,多……休息……” 宁丰无奈一笑,点了点头,将兔头经理给到的内线地址,交给了张静柔。 韩成、王正德带着山樹,跟着研究所的专车,去了三才观。 宁丰则是在张静柔的建议下,带着杨诚回了家。 …… 纷纷扰扰的十字路口,辐射的雨水几乎没有停过。 潮湿、腐朽、疾病…… 来来往往的人,依旧是那么颓靡,仿佛失去了作为活人的颜色。 反倒是那一块块亮丽到刺眼的霓虹灯,展现出了一种怪诞般的五颜六色。 吴昊开着车。 宁丰坐在后座上,身体难得地放松下来: “仔细想想,先前杨枭派人来破坏,房子的修缮我也一直没怎么过问。” “我也好久没有给爸妈放过祭品了。” “什么时候,才可以变好呢?” 喃喃之中,宁丰的神情开始恍惚,只觉得外面刺眼的灯光逐渐的开始朦胧。 不一会儿,轻轻的鼾声传出。 “看来,宁丰真的是累了。”开车的吴昊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在五福村经历了什么,但是……很凶险吧。” 副驾驶上,杨诚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颓靡,眼中却涌起一抹光亮:“我们差点都死了,是宁丰力挽狂澜,救下了所有人。” 吴昊有点惊讶,似乎是察觉到了杨诚语气的特别:“你很感激他?” “嗯,他是我的亲人!”杨诚抬头看向吴昊:“真正的亲人!我没有父母,最初的朋友也死了,是宁丰将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吴昊露出友善的笑容:“你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杨诚呼吸一滞,也不知怎的,竟是竹筒倒豆子般的,将和宁丰经历的全部凶险,全部都说了出来。 当然,可能会涉及到暴露俱乐部的部分,杨诚自然没提。 吴昊一边开车,一边点头听着,听得很认真。 良久: “你说……如果那个时候,宁丰选择成全自己。”杨诚双手死死捏住座椅:“那……失去力量的我,该怎么办呢?” 吴昊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杨诚,在确定对方的眼神是认真的以后,一边保持相对缓慢的车速,一边开口: “刚才,王正德说,宁丰作为掌舵人,却事事亲力亲为的行为,是一种对他人傲慢,而这傲慢的根源,其实就是不信任他人能力的行为。” “而你现在的问题,何尝不是一种傲慢,一种不信任?” 第753章 小诚,你也累了 杨诚一愣,顿时急了:“我没有对宁丰……” “不,你是不信任自己。”吴昊打断了杨诚,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 “你看看这片中度污染区。” “自从诡异降临以后,土地板块动乱、环境污染,全世界能够生存的陆地,也几乎就那么些了。” “各国的权贵,将所有人集合在一起,以环状结构做了三层生活区。” “幸存者们,不同的人种,不同的生活背景,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个性,都在这十五年里,被同化的七七八八。” “科技在发展,哪怕是资源最破落的中度污染区,单单以科技力量来说,都比三十五年前的各国要强。” “你看,虽说中度污染区的人,生活是很贫苦的。” “但是,汽车反倒是成了白菜价。” “因为更高层的人,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轻度污染区,达到了三十五年前心心念念的‘全面AI化’的时代,交通工具、生活设施、基础工作全自动化不说,还完全掌握了更加高效的发电、净水、能源设备。”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中度污染区的人,每天活的如同丧尸?” “轻度污染区的人,虽然看上去很幸福,但骨子里却也十分紧张和焦虑呢?” 杨诚皱了皱眉: “中度污染区有科技,但是生活条件恶劣,居民的生活资源是被刻意压制的。” “轻度污染区,为了保证自己不会滑落到中度污染区,只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能赚更多钱,让自己不会被轻易替代。” “对。”吴昊点了点头:“但这一切的源头,其实就是不安全感,是对自己的一种怀疑。” “当对自身产生怀疑后,这种情绪会开始扩散。” “继而,患得患失。” “你也一样。” “你没有亲人,却从宁丰这里得到了亲人的关怀。” “因此,你开始患得患失。” “毕竟,碰过天堂的人,再将其打落地狱,那是生不如死的。” “归根结底,不是你不信任宁丰的性情,而是你不信任自己。” “你从骨子里认为,自己如果没有了力量,在宁丰面前就是一无是处,不用宁丰抛弃,你们之间自然无法再有同步的人生。” “你否定了自己的价值,你甚至潜意识的将自己当成了宁丰的‘作战工具’。” “可是,这种自我否定,旁人无法挑明开口去解释。” 杨诚有些愣住了。 吴昊轻笑了一声: “我当初被所长安排,暗中保护宁丰的同时,也入职了他所在的漫画工作室。” “虽然是恐怖漫画,但宁丰却有很强的共情能力,以至于他的漫画风格和故事,比起一般的惊悚风格,有了不同的立体感。” “但……他也因此被压榨的很可怜。” “你仔细想想,你的担忧,你的顾虑,宁丰真的不知道吗?” “离开了宁丰,你会孤独。” “可反过来,宁丰离开了你们这些伙伴,何尝不会孤独?” “哪怕他清楚,当下让自己变强是有利的选择。” “但……当你们面对一些外在因素,而被迫拉扯出距离感的时候,人力是没办法轻易修补的。” “宁丰了解,所以做了第二种选择。” “他选择让你们继续陪在他身边,而不是仰望他的背影,最后因实力的差距而渐行渐远!” “但这种选择,从来不是基于衡量你们的价值,他只是……害怕孤单。” …… “好了,到地方了。”吴昊将车开到了楼底下。 宁丰被杨诚晃醒以后,便跟着杨诚下了车。 目送吴昊离开之后,宁丰拿着新的钥匙,和杨诚打开了崭新的大门。 眼中所见,房屋的装修、布局,几乎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不是地板和墙砖看上去还有些崭新,宁丰几乎以为,自己的房子没有被损坏过。 “咦?这里就是宁丰哥哥的家吗?”陈媛从古城当中走出,笑嘻嘻地坐在沙发上。 小森、李洋、王旭三个孩子,也纷纷跑了出来。 冰箱里,有着张静柔先一步安排好的水果和牛奶,都是中度污染区不太能买到的昂贵食材。 “你们喜欢,就吃吧。”宁丰宠溺地笑了笑,来到了父母的遗照面前,恭恭敬敬取出三根清香,放在眉心。 “爸,妈,我已经拿到了你们留下的第一封遗信,也开始了解到一些隐秘。” “你们千辛万苦的封锁我的记忆,便是希望我不要涉足这些吧。” “但做儿子的,如何会甘心呢?” “我必然调查清楚真相,不会再让杨枭为非作歹下去!” 说完,宁丰恭恭敬敬鞠了三躬,将檀香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缭绕里,杨诚推着宁丰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自己则是和四个小孩将家中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 半个小时后: “呼……”杨诚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身后,宁丰穿着睡衣拍了拍杨诚的小脑袋:“辛苦了,你也去冲冲澡。” 杨诚眨了眨眼睛,旋即点头。 当小小的身体泡在热水中以后,杨诚不由思考着吴昊对他说的话。 “我……不信任自己吗?”杨诚眼中露出一丝迷茫:“可是,如果没有价值,又如何能没有挂碍的待在对方身边呢?” “正常的亲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吴昊的话,的确让他有了一丝放松,却没有完全解答他的疑惑。 隐隐约约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缓慢、温和的乐曲。 是……吉他? 杨诚微微一愣,匆匆忙忙冲了冲身子,甚至在头发还有些湿哒哒的情况下,就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眼前,明明外面是令人阴郁的血色天空和连绵的辐射雨水。 可宁丰却坐在阳台上,背对着大家,怀中的吉他随心拨动着,哼唱着随心的曲调。 四个孩子坐在沙发和地板上,吃着水果,摇头晃脑地欣赏着宁丰的演奏。 “宁丰,你……还会弹吉他?”杨诚有些意外,顺势坐在了宁丰身边。 宁丰点了点头,一边调弦一边解释: “当初,我父母对我的成绩,抓得并不算紧。” “吉他和绘画,也是从小就学的。” “后来,绘画成了谋生的工具以后,吉他倒是很久没有弹奏过了,一直放在书房吃灰。” “横竖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就想着拿出来试试。” 杨诚点了点头,有些纠结般的捏着自己的双手。 到底……要不要问呢? 可是,怎么开口呢?又该问什么呢? 什么样的答案,能够让自己不再害怕? 如果,再遇到杨枭那样的质询,自己是否还会下意识的紧张和恐惧呢? 忽然: “小诚。” “不论是亲情、友情、爱情。” “只要是饱含真情实意的人呐,是根本不会考虑对方身上有什么价值的。” “因为亲人和亲人之间的真正构成,本质上就是一种……让人觉得无奈又美好的‘互相拖累’啊……” 低着头的杨诚浑身一颤。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宁丰眸子里的光泽:“宁丰,刚才车上……” 话音未落,迎来的,是头顶上传来的一个轻轻的巴掌。 外面是阴郁的血色红月,阳台却是一片安宁。 四个孩子吃着冰箱的水果,嘻嘻笑着。 柔和的灯光,仿佛无形的屏障,阻隔着阳台落地玻璃外的血色阴霾。 阳台角落摆放的新鲜绿植,更是散发着原始的自然味道。 宁丰也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轻轻弹唱起一首温馨、治愈的歌谣,渐渐回荡在这栋饱含思念的房子里: “让爱之歌进入睡梦,让月光星辰指引你的迷途,这亘古不变的心意啊,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夜深人静,你是否想要进入梦乡,见到久违的亲人……” “……纵然相隔千里,心意和羁绊却近在咫尺……” “终于谱写成……名为家人的歌谣……” 缓缓吟唱,带着仿佛从孤寂中脱身的释然。 杨诚的紧绷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强烈的困倦。 渐渐的,在歌声的拥抱里,杨诚微微靠在宁丰的胳膊上,就这样沉沉睡去,嘴角挂着一丝彻底放松下来的笑容。 宁丰微微低着头,眼睛里有着一丝无奈和温柔。 他并未停止歌谣的吟唱,而是在旋律中添加了一句:“累的,何止是步履蹒跚的我。护在我身边的家人啊,请你们……也好好安眠吧……” 第754章 掷杯筊,乩童请神 宁丰和杨诚在家休养,张静柔则亲自开着车,带着韩成、王正德、杨玥和山樹,重新来到了三才观。 “哎呦,我的腰!”韩成下车以后,捶了捶自己的后背,一脸无奈:“姐,你下次开车慢一点,这颠的。” 张静柔翻了个白眼: “中度污染区就是一个巨大的环状,下辖的每一个小辖区,对标从前,那都是几个省份的面积了。” “我要是不开快一点,能只用四个小时就到三才观吗?” “幸亏研究所和三才观之间的地理位置比较平坦,也不算太远,更没有多少路障。” “否则,我就只能考虑调动研究所内部的飞行装置了。” 说话间,王正德脚步一顿,嗅了嗅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香料气味: “嗯,这里的确没有了先前的诅咒。” “但是……为何隐隐感觉又多了一丝什么?” “还有这种寺庙的香火味道。” “难不成三才观有人偷偷进去了?” 山樹一听,顿时急了。 他有些焦急地想说话,但语言能力跟不上,只能着急地比划着。 “别担心。”杨玥连忙安慰道:“我们现在就去三才观,不会有事的!” 当即,众人带着山樹匆匆跑进了大楼之中。 在来到三才观所在的楼层后,众人并未发现有外人偷偷进入过的痕迹,甚至连门锁也完好无缺。 这也让山樹松了口气。 但这下子,疑问的就是张静柔等人了。 如果没有人进来过,里头这扑鼻而来的香火味道,是谁点燃的? 思虑间,众人推门而入。 放眼望去,所有的神像面前,烛光、香火都点燃着,桌案上甚至没有残留的香灰。 简直就像有人时时清理一般。 山樹却毫不在意这其中的问题,仿佛只要这里没被入侵,神像没有破损,其它的都不重要。 “怪事……”韩成眉心一蹙:“难道是诡异进入这里了吗?但是这里的诅咒气息很微弱,就算是诡异,应该也十分弱小才对。” 王正德拆了个糖果丢入嘴巴里:“算了,先直奔主题吧。” 说着,他便打算直接搬动临水夫人的神像。 “等……等等!”山樹忽然拦住了准备挪动神像的王正德:“动神像,要先掷杯筊(jiao,三声)。” 说着,山樹从供奉临水夫人陈靖姑的神案上,打开了一个盒子。 那是一对由红木雕刻而成的弯月状器物。 上面雕刻着一些祈福平安的咒文。 “竟然是这个。”王正德眉宇里有一丝意外之色。 韩成没见过,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杯筊。”张静柔拿出记录仪开始录像:“是从前我国闽南地区、广州潮汕地区举行游神、抬神轿、拜妈祖等民俗活动时会做的仪式。” “简单来说,就是对祈愿的神明投掷杯筊。” “这杯筊一平一凸,象征一阳一阴。” “若连续三次,落地之后呈现一平一凸,则代表你拜的神明同意你的请求,也称为圣杯。” “若连续三次,落地之后均为平,则为二阳,表示神佛主意未定,被称为笑杯,这种情况一般还需要继续请示。” “若连续三次,落地之后均为凸,则为二阴,表示神佛不同意,或者暗示你凶多吉少,被称为阴杯。” 韩成听得啧啧称奇。 一旁的山樹却已经拿起两块杯筊,虔诚的跪在了蒲团之上。 “顺天圣母,临水陈太后,我们现在需要挪动您的神像,找找当初师父留在神像下的盒子,还请太后娘娘指点迷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微微一愣。 这一瞬,不管是看上去有些封闭自我的主人格,还是后脑勺那个凶神恶煞的副人格,竟都有一股子虔诚劲。 而且,主人格那唯唯诺诺、语言功能障碍的毛病,这里竟完全没有了。 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紧接着: “旮沓!” 杯筊落地,一平一凸。 是圣杯! 不过,按照规矩,要连续投掷出三次相同的某个结果,才能确定神像的意思。 忽然间,山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嗯?这是怎么了?羊癫疯吗?”韩成连忙要上前,被看出端倪的王正德和杨玥一把拉住。 “嘘……”杨玥比了比手势,表情不明:“安静,这好像是乩童上身!” 韩成瞳孔一缩。 乩童? 先前在宁丰和多吉和尚的电话里,不是也提到过这个词吗? 还是那位失踪的雯昕提起的。 一时间,密闭的三才观内,没来由地吹来阵阵狂风。 狂风吹得周遭哗哗作响,更使得大厅内昏暗的灯光忽暗忽明。 可摇曳的烛火却仿佛不受影响,燃烧的越发旺盛。 “哗啦啦……” 放在香案上的元宝经文,被吹得漫天飞舞而起! 悬挂在上方的铃铛,更是发出阵阵急促且尖锐的声音。 隐隐的,铃声仿佛有了某种规律,变成了一种祈祷的奇异音调。 阵阵香火青烟,也开始逐渐浓郁和密布,使得四周的能见度开始降低。 “哒……” 仿佛是脚步声! 众人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青烟之中,似乎隐隐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韩成下意识的便要使用官将首的力量,却被王正德伸手拦住。 “大善人,先等等。”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既然现在是‘乩童请神’的环节,且再观望观望,别急。” 韩成眉心一蹙,点了点头:“刚才感知到的诅咒气息,应该就是从这人影身上出来的!” 同时,山樹微微弓着身子,身体的抽搐也越来越快,口中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嘶吼声,手中的杯筊开始持续掉落。 这一次,是二阳面,便意味着要重新计算。 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的张静柔,惊疑无比: “按照从前的文献来说,将神佛力量请到自身的童子身,就是乩童。” “而且天选乩童,就和北方的出马仙一样,成功之前会有五弊三缺的灾劫。” “且不说那第二张脸,或许是因为五宝佛教的影响。” “山樹口齿不清,但在拜神掷杯筊的时候,语言能力无比正常,而且心智似乎也有所成长,这似乎……还真有点符合乩童的传闻。” 此刻: “旮沓!” “旮沓!” “旮沓!” 接连三道声响。 三次一阴一阳,是圣杯。 “哗啦!” 狂风开始消散,忽暗忽明的灯光也逐渐正常。 山樹跪坐在蒲团上,微微低着头喘着粗气。 良久: “太后……太后娘娘……同意了……” 山樹抬起头,又恢复成了先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啪!” 供奉神像的一个角落,竟突然缺了个口子。 紧接着,一个盒子“啪”的一声掉落到了供桌下方。 “轰隆隆!” 整个三才观的楼层竟又突然震动起来,仿佛大地震一般! 裸露的线路断裂,天花板不断有灰尘滚落。 韩成猛地看向那道青烟之中的黑影。 却见黑影正不断朝着身后的那堵墙后退。 “啪!” 黑影消失于墙中。 墙漆开始脱落,墙砖开始破碎。 “哗啦啦……” 越来越多的砖块粉碎开来,并逐渐露出了一道木门,一道仿佛泼满了鲜血的木门! 第755章 盒子的警告,老道士的幻影 突然出现的红门,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韩成立刻化身增将军,抬起三股叉,挡在了众人和红门之间。 山樹则是小跑着来到神像前,恭恭敬敬地将杯筊放在了香案上,然后才捡起了地上的盒子。 他抱着盒子跑回到众人身边。 这一瞬,杨玥忽然发出一阵惊叫声。 “杨玥姐,怎么了!”王正德立刻紧张起来。 “这个盒子,还有那扇门……”杨玥脸色煞白,如同本能一般的浑身颤抖着:“我……我感觉很不舒服,就仿佛……仿佛是盒子里有什么东西,正盯着我,想要……想要将我吃掉!” 眼见杨玥如此失态,众人不由谨慎起来。 难道,是一种十分特殊的诅咒吗? “韩成,你来开盒!”王正德立刻说道:“如果这盒子有诅咒,山樹的身体肯定会受伤。” “你的增将军化身,具备吞噬诅咒和煞气的能力,就算出了问题,也能应变及时!” “如果再有变化,我就以画地为牢困住这个盒子!” 韩成认可了王正德的计划,伸手从山樹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盒子。 盒子看上去有些年代了,衔接的地方甚至已经有了一丝破裂,似乎是长时间使用老化导致。 整体构造,则是一个抽盖式的设计,而且上面还贴着一张符咒。 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 “这是血的味道吗?”王正德嗅了嗅,眉心一蹙:“而且这木头看上去呈现一种黑红色,似乎也是浸泡过鲜血风干后产生的效果。” 疑问中,韩成便要去撕开那封口的符咒。 突然: “旮沓!” 盒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在了盒盖上。 被撕开的一个符咒角落里,一条红色的锁链,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刻,猛地刺入了韩成的手臂当中。 “韩成!” 众人惊呼之际,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山峦般沉重的诅咒威压。 “砰!” “砰!” “砰!” 杨玥、王正德、韩成纷纷闷哼一声,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倒在地! “旮沓!” “旮沓!” 韩成和王正德一边强撑起身体,体内的骨头则发出隐隐要断裂的声响! “诡域,浮屠森罗庙!” “诡域,伏魔通神庙会!” 两大诡域试图笼罩整个楼层,抗衡这种压迫。 然而,诡域甚至还没成型,便被一阵酷似诡域的诅咒所打破! 上方的灯管纷纷炸开,天花板的夹层也开始大范围的掉落。 呛人的灰尘迷雾当中,只见各个神像面前的烛光,却不曾有半点被吹灭的迹象,反倒将整个楼层映照出诡异的暗红色。 那一座座烛光映照的神像,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从耳边隐隐听来的笑声、诵经声,却使得韩成、王正德和杨玥,本能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种恐惧,就像是一双双无形的眸子。 韩成、王正德、杨玥,只觉得自己如同猎物一样被盯上,心脏仿佛被一只虚无的手死死揪住,连呼吸都开始困难,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发寒! 此刻: “韩成,快松手啊!你们在干什么!”张静柔嘶声吼道。 “不……不行……我的手好像被黏住了一样!”韩成惊惧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甲胄、护腕、鬼手开始消失,那是属于增将军的诅咒! “怎么会,这木盒怎么可能连官将首的力量都能吞掉!” 一旁,杨玥已经无法指望。 王正德有心想动,但他的身体素质更差,手臂已经隐隐渗出鲜血! 张静柔重重喘着粗气,一咬牙,朝着那盒子扑了过去。 韩成惊恐大吼:“姐,你干什么,快躲开!” 话音落,暗红的楼层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那狂风如刀,在地砖上留下一道道破碎断裂的痕迹,掀起无数石块和尘土,直接朝着张静柔扑了过去! 关键时刻,张静柔没有任何回避和眨眼的动作。 看着风中的碎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张静柔脚步猛地一停,直接下腰往后仰去。 看着那狂风和石块从自己鼻尖擦过,张静柔屏着一口气,顺势两只手往地上一撑,一只脚将韩成手中的盒子踢飞了出去。 恐怖的诅咒在瞬间戛然而止! 韩成、王正德和杨玥顿感身体一松。 惊魂未定的他们,看着张静柔将盒子拿在手里,一时间有些恍惚和呆滞。 “姐,你……你……”韩成不敢置信:“这盒子为什么……” “别急!”张静柔微微喘着粗气,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尝试撕扯符咒。 但此时,符咒却纹丝不动。 张静柔思索了数秒,然后看向山樹:“山樹,你试着打开看看。” 韩成连忙道:“姐,你等等,那盒子的诅咒……” 话音未落,山樹的副人格却哈哈喊了起来:“山樹,去吧,那盒子是死老头子留给你的,自然只有你能开!” 山樹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张静柔面前。 果然,在那双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盒子时,盒子并未产生什么变化。 “嘶啦……” 符纸被轻松撕开。 当盒子打开之后,内部只有一把看上去十分普通的钥匙。 山樹将钥匙拿在手里,那盒子则“啪”的一声,瞬间粉碎。 突然,那朦朦胧胧的青烟当中,仿佛隐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山樹浑身一颤,连忙喊道:“师父!” 后脑勺的副人格连忙喊道:“快过去!还有,你们这些人如果不想死,就别过来!” 说话间,那青烟中的身影竟是朝着山樹招手,并一点点朝着红门的方向后退。 张静柔见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道:“山樹,你去开门吧。” 山樹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身体竟逐渐消失在了青烟之中。 “姐,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韩成急了,却被张静柔一把拦住。 张静柔翻了个白眼: “还没反应过来吗?” “如果这件事对山樹有危险,副人格早就接管身体了。” “他刚才之所以不说话,就是看戏,故意要看我们这么狼狈。” 王正德反应了过来:“张静柔小姐,你的意思是……那盒子能识别谁是山樹?” 张静柔蹲下身,打开随身的箱子,开始将一些试剂打开,并将一旁已经变成普通木块的盒子碎片取了一块: “如果那个老道士,真的如你们所说的神通广大,他难道不会在盒子上做手脚,只让山樹能够打开吗?” “我刚才已经尝试过了,那个被你撕开一角的符咒,我怎么拽都无法将其揭开。” “所以,这盒子对于普通人,根本破不开。” “而对于你们有能力的,应该设计了刚才那种绝对的强势攻击,避免盒子落到山樹之外的人手中。” “至于杨玥会害怕……” “在古老的民俗当中,倒是有将黑狗血涂抹在某些物品上的行为。” “据说,这样可以提防被邪祟沾染。” “至于诅咒,自然也可以理解为是邪祟之类的东西。” 韩成似乎有些不信:“姐,这个论断是不是太草率了!” 张静柔一边熟练地戴上手套,一边回复道: “你们要在死亡禁区里摸爬滚打,所以小心谨慎和逻辑严谨是必要的。” “但是对于我们科学家来说,大胆推测,小心论证才是行事基础。” “如果……我是说如果……” 张静柔眼睛里闪过一丝炽热: “如果这真的是黑狗血……” “说不定,以前流传下来的诸多民俗手段,其背后恐怕隐藏着意想不到的能量!” 第756章 老道士的嘱托 青烟之内,看着自己师父的身影,山樹着急地跑了起来: “师父……师……父……” “等等……山樹……山樹……想你……” 有些吃力的语言,饱含着思念。 但那老道士的身影并未停止,直到将山樹带到了那扇红门之前。 “好了,现在没有人打扰你了。”副人格神情复杂:“老头子可是为了你煞费苦心,甚至还欺骗了那个叫多吉的忘年交,就为了让计划不出现变数。” “赶紧开门吧。” 山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将钥匙插入门锁当中。 “旮沓!” 红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里头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却扑鼻而来一阵熟悉的香火味道。 只一瞬,山樹的身影微微一晃,就消失在了门口。 红门更如水中涟漪一般,缓缓合拢之后再度消失。 眼前,温暖柔和的烛光点亮了一间密室。 约莫七八个平方。 副人格看了看四周,轻哼了一声: “那老头子果然大手笔,不单单用了黑狗血,还加了自己的血,他的血可是诡异啊!” “这么一来,除了你,其他人根本闯不进来,就是老头子当年那几个同伙都不行!” “而且知道你讨厌血腥味,还将屋子都熏香熏了一遍。” 山樹没有理会副人格自言自语般的抱怨,而是看着眼前的棺材,表情有些呆滞。 棺材很简陋,而且也没有存放供品、道具什么的,就这么孤零零的。 不过,墙角边上倒是放了一个小方桌,上面还有一封信。 “喂,山樹,先去拿那封信。”副人格提醒道:“那是老头子留给你的,你看看。” 一听是师父所留,山樹连忙跑到小桌前。 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激动,山樹的动作有些笨拙,片刻后才撕开了信封上的封条。 细腻的纸张上,是毛笔写下的留言,每一个字都苍劲有力。 “山樹,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正好十八岁了。” “多吉和尚对你的照顾,应该还不错吧。” “他是个离经叛道的和尚,心却是仁慈的,和他的师兄次仁完全不同。雯昕那个丫头,应该也见过你了,她应该也隐隐猜出了你乩童的身份。” “其实……师父有想过,就这么带着你隐居。” “让你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就这样保持着天真烂漫的性情,直到终老,以师父的能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师父甚至可以陪你走到你最后一程,让你无牵无挂的享受人生。” “呵呵,不是师父自夸,就那三个家伙,一个个在祭灯面前生龙活虎,到头来全都是误入歧途、心魔缠身,可笑可悲。” “唉。” “你当初诞生,是因为五宝佛邪教的力量,加上当时的五伥号游轮正好进行着逆打五行的邪术。” “你因此而诞生,被我捡到。” “祭灯有好生之德,便允我离开了团队,带着你好好生活。” “可是,你却越发的依赖于血流沙了。” “为了保证你身体上的健康和安全,我先是将自己的一只诡异和你的副人格同化,让他成了平衡你身体的契机。” “然后,我又将自己保存多年的手炉……” “哦,如果按照最近那些调查局的内部信息来说,这应该叫诡异生物了。” “总之,副人格和手炉,暂时可以帮助你平衡。” “它们都很听话,不会伤害你。” “但是,这远远不够。” 第一页内容结束。 山樹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 虽然未知原因导致他心智成熟缓慢,却并不意味着他是弱智。 他只是言语表达能力有障碍。 他什么都懂! 山樹连忙翻到第二页,捧着书信的双手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昨天,我在临水夫人面前投掷圣杯,为你祈福。” “娘娘应该也是可怜你,总算泄了一点天机给我。” “娘娘说,你到十八岁的时候可以解除身上关于血流沙的诅咒,摆脱五宝佛教带给你的众生邪念。” “但是,你体内本有了平衡。” “一旦血流沙消失,就需要将你五脏上的诅咒也同步解除。” “师父打算去五伥号邮轮看看,会一会这游轮背后的幕后之人。” “一番调查下来,师父也总算有了头绪,那游轮的幕后之人叫杨枭,听说和次仁那个家伙还有来往。” “那游轮,严格来说是一家很奇怪的海上福利院,定期会有孩子被带到那里,但从没下过船!” “或许……那逆打五行的邪术,就和那些被送到船上福利院的孩子有关。” “不过你放心,师父很强。” “而且,师父也从娘娘那里知道,十八岁的时候,你会遇到很多愿意保护你的同伴。” “他们会和多吉叔叔、雯昕姐姐一样陪着你,让你不会再感到孤单。” “山樹,希望到了那一天,师父还有和你团聚的时候。” “现在,打开黑棺,里头有师父留下的《五行风水要术》,这本书应该和五伥号邮轮上的逆打五行邪术有关系,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找到的。” “说来有些怪异,这书……似乎还和闾山派有关系!” “记得,将这本书给到保护你的那些人。” “另外,棺材里还有一件袍子,也是师父驾驭的诡异之一,它很温和,也答应我会照顾好你。” “作为临水娘娘亲自选择的乩童,有副人格,有手炉和道袍在,我也能放心一些。” “好孩子,不要哭,保重。” 看完信上的内容,山樹顿时红了眼眶,泪水“哗啦啦”地流着。 他蜷缩在地上,就像一只孤单的小兽。 “哎呦,你怎么真哭了!老头子真是给你一算一个准!”副人格顿时有些懊恼:“听着,老头子说了,他只是去了五伥号游轮!” “你也看到过,他那么强!” “单单是盒子上设计的机关,就差点让外面的那几个家伙有来无回!” “你先按照老头子的吩咐保护好自己!” “真的是!” “要不是继承这些玩意儿,必须是你这个主人格操纵,我早就顶替你来了,哪来这么多麻烦!” 说话间,山樹哭的更大声了。 “哎呀!”副人格暴躁起来: “应该让那个擅长哄小孩的病秧子来这里的!” “好了,好了,外面都还等着你呢,别哭了!” 片刻后,山樹这才逐渐停止了抽泣。 他将书信放回到信封里,十分仔细地放进了自己怀中的口袋里。 随后,他来到棺材面前,推开了尘封已久的棺盖。 …… 临水夫人神像前,韩成、王正德、杨玥三人坐在地上休息。 张静柔仔细核对着电脑上的数据,表情惊疑: “怎么可能!” “试剂和诡异波长检测设备提示,这盒子上的确有黑狗血,但是还有人血!” “而且,刚才的诅咒波长,几乎九成九都是在人血上!” 韩成和王正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人血中有着刚才差点秒杀他们的诅咒能力? 这就说明,这个老道士体内的血液就是诡异的一种!而且比起那落花洞女,恐怕只强不弱! 至于次仁和尚,恐怕更不是老道士的对手。 这么强的人,真的会如同多吉和尚说的,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老死了吗?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有些焦虑地咬着糖果,刚要开口,便听到“轰隆”一声。 紧接着,墙壁上消失的门再度出现。 山樹穿着一件朱砂颜色的道袍,捧着手炉,在寥寥青烟当中走了出来。 “嗯?衣服换了?”王正德话音刚落,猛地看到那朱砂道袍上,竟是不断浮动着一只只满脸痛苦的诡异生物! 他们的身体,被一条条朱砂色的线缝在了道袍上,变成了道袍的装饰图案! 杨玥更是吓得站了起来,连连后退: “那……那道袍里,封印着诡异!” “不……诡异应该已经成为了道袍的一部分了!” “那道袍和刚才的盒子一样,拥有吞噬鬼怪和诅咒的能力!” “但是,比起杨诚的诡暴食,这道袍似乎还能保存被吞噬的诡异的能力以及意识!” 同时,韩成的电话响了:“喂?宁丰?” 电话里,宁丰不由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刚才察觉到了你们非常激烈的诡异波动?” 韩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逐渐走来的山樹,将大概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宁丰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这样吧。” “现在已经半夜了。” “你们赶紧先回去休息。” “我明天下午,带着小诚去研究所跟你们汇合。” 第757章 兔头的线人,萨满仙家? 彻底放松下来的宁丰、杨诚,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孤婆婆和王轩,一个帮忙做着饭菜,一个帮忙打扫着卫生。 四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嘻嘻哈哈地看着电视。 宁丰在书房里,查找着父母当初留下的资料和书籍,试图找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忽然,急促的手机铃声从房中响起。 “宁丰,你的电话。”杨诚带着手机跑了过来:“是苍泽的。” “苍泽?”宁丰有些疑惑,心道苍泽速度这么快,这就解决好了吗? 接通视频通话后,画面中的苍泽,却表情古怪,说话也支支吾吾。 “你这是怎么了?”宁丰顺势坐在了书桌前:“见到兔头经理的人了吗?” “那个……”苍泽一脸苦笑:“要不你自己看看。” 说着,伴随镜头的拉伸,宁丰也看清了苍泽背后的布局。 一面有些老旧破损的墙壁上,搭建了总共八层的木板。 每一层木板上,满满当当的各色神像屹立其中。 就形象来说,有的凶煞,有的慈悲,有的似乎还和动物有些关系。 不同的神像,地位似乎也有所不同,供奉的祭品也完全不同。 放眼望去,鲜花水果、肉类蔬菜、烟酒糖茶,竟然是应有尽有。 每一尊神像的背后,都有着代表其身份的牌位,身前也供奉着独立的烛火和香炉。 厚重的经幡如同幕帘一样,垂挂在神像四周,并系着诸多符咒和法铃。 对标如今的世道,这样的祭祀,可谓是十分奢侈。 苍泽坐在一张八仙桌前。 那主家位置上,不见旁人,只有一只宠物黄鼠狼趴在那里,穿着合身的小马褂,戴着圆形的黑色眼镜,小胡须一动一动的,十分可爱。 “嘿!”宁丰扑哧一乐:“这主人家养的宠物倒是新鲜。自从诡异降临,黄鼠狼这样的野外动物,倒是见得越来越少了。” 杨诚眨了眨眼睛,也是非常好奇。 从小生活在糖果工厂的他,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活物。 不料: “嘿,小子,你瞅啥?” 宁丰眨了眨眼,杨诚也蒙了。 苍泽……没说话啊? 还有这口音是怎么回事? 宁丰愣了半天,不确定地看着苍泽:“谁……谁在说话?” “嘿,你这小子是傻狍子吗?”镜头里的黄鼠狼顺势侧卧着身体,一只小手撑着脑袋,更是翘起了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十分惬意:“爷爷在这呢,你那对眼珠子看过来。” 宁丰死死盯着镜头里的黄鼠狼,数秒之后,音调瞬间高了几分:“黄鼠狼?会说话!” 杨诚双眼瞪的圆圆的:“这和鹦鹉一样?” 黄鼠狼顿时急了,盘膝而坐的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迷你的烟杆,吧唧吧唧地抽了起来: “这小娃娃怎么看上去有点虎?” “我可不是那种不开智的玩意儿。” 杨诚眉心一蹙,他不懂“虎”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黄鼠狼在骂他。 镜头里,苍泽一副鼻歪眼斜的模样。 黄鼠狼轻哼了一声,有些傲娇地拈着胡子: “你在俱乐部见到的人,不都是动物身体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从俱乐部辞职了,就在轻度污染区里开了个堂口,没事给人算算命啥的。” “嘿,这轻度污染区的人虽然一个个又虎又彪,但在看事算命上,还真挺舍得花钱。” “我跟你们讲,末日之前,在俺们那旮沓,看事的氛围都没这么热情过。” “而且那会儿,多是看什么时候发财啊、转运啊、娶妻子生啊什么的。” “现在几乎都只问身体健康或者财运亨通了……” 黄鼠狼开始喋喋不休。 宁丰和杨诚嘴角抽抽。 这黄鼠狼不单单喜欢用听不懂的方言骂人,还有些碎嘴子。 就在宁丰打算打断黄鼠狼的鸡婆时: “咚咚咚!” 敲门声中,黄鼠狼有些嫌弃地咂了咂嘴,举起烟杆对着外面破口大骂:“别敲了,脑袋是苞米瓤子啊!看不清外面写的,今天不开堂口!给多少钱都不开,给爷我明天来!” 敲门声戛然而止。 但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笑声,透着优雅和从容:“哦?我以为,宁丰应该会愿意见见我。” 话音落,书桌前的宁丰和杨诚顿时目光锐利起来。 终于来了! 李尚京! 苍泽自然也听出了李尚京的声音,刚要开口让黄鼠狼放人,却见那锁着的卷帘门忽然产生一阵涟漪般的扭曲。 紧接着,李尚京带着灵玉,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 李尚京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西服。 灵玉则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上去仿佛就是一个秘书,但暗自紧绷的身体和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依旧让苍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高手吗? 苍泽微眯着双眼。 黄鼠狼却并不犯怵,嘿嘿一笑:“后生晚辈的手段不错啊,能破了爷在门口布置的诅咒,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李尚京顺势坐在了黄鼠狼对面,言语间颇有些恭敬: “诡异降临之后,倒是很少在俱乐部外见到您这样的仙家了。” “当年东北一带,远近闻名的萨满嫡系——出马之流,在上京城里,也是不少见呢。” “不过,大家时间都很紧迫,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说着,李尚京看向身后站着的灵玉。 后者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U盘,放在了桌面上,并解释道: “五伥号游轮的资料,游轮和五福村的关系,能查到的,都在这里头了。” 李尚京接过黄鼠狼递来的茶汤,微微抿了一口,露出一丝满足的表情: “嗯,茶香四溢,品质相当高的茶叶。” 他放下茶杯,看向镜头内的宁丰: “杨枭从你这里吃瘪以后,本要报复。” “但刚刚离开别墅,就遭到了兔头经理的强大镇压。” “一块从天而降的板砖,‘咻’的一声,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李尚京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抛物线,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所以,他现在重伤了,不敢去找你们和张静柔的麻烦,这也算是兔头经理帮你们争取的时间。” “另外,根据我的调查,五伥号邮轮的情况,不会太轻松。” “你们目前接触的三才观,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书房里,宁丰冷哼一声:“他果然打算出手暗算。” “当然。”李尚京笑呵呵的,似乎并不将杨枭当回事:“他是从基层摸爬滚打杀上来的草莽,要想在无污染区里占据一席之地,就要够狠够绝。” “只可惜,根基不够,心性不稳,也就这么回事儿了。” “那么,东西准备好了吗?” “禁区内的视频内容?” “等等。”黄鼠狼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 “兔头让他们来找我,显然是希望这件事情由我来办。” “你这后生小子,是要跟我呛声?” “不敢。”李尚京轻声一笑:“仙家的本事,我可不想领受。” “我知道,仙家是打算利用这视频当中的‘因果’,直接让你的子孙们去找和杨枭有关的同党。” “仙家的诅咒拖住杨枭的同党,让调查局在舆论上进行散播。” “但实事求是来说,调查局内部本就关系复杂,苍泽的职位虽然高,但还没到决策层,这件事情如果调查局单打独斗,效果恐怕不会明显。” “而我这里,能够做到的就是对杨枭产业的围剿。” “调查局释放舆论,由我这里接受进行扩散,并进一步利用遭到仙家诅咒的杨枭同党,在其内部混乱时,对其产业进行恶性收购、重组,就可以进一步打散他的根基。” “这一次若是运作得当,杨枭在经济上伤筋动骨不是问题。” “没了钱财,他的那些反人类的实验,自然也就只能停止。” 对于李尚京的建议,苍泽自然没什么意见。 虽然知道李尚京也是威胁,但现阶段和宁丰不死不休的是杨枭。 拉拢次要敌人对付主要敌人,自身还能保障安全,这是相当保险的做法。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 宁丰和苍泽都看向了黄鼠狼。 后者眼中透着一丝“老谋深算”,仿佛就等着李尚京这句话,不慌不忙地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了一个盒子。 “兔头经理的建议,这盒子给你,但相对的,你在星辰会里的人,最近不要找宁丰的麻烦。” 李尚京眉心一挑,先是接过盒子,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这一瞬,一贯冷静处之的李尚京,竟是勃然色变。 第758章 第二份情报,李尚京的暗示 “啪!” 李尚京猛地关上盒子。 因为过于用力的关系,手指还被盒子的边角擦破。 此刻,屏幕外的宁丰,看着李尚京如此失态的表现,不由泛起一阵疑惑。 兔头经理……到底给了什么? “老爷。”灵玉微微弯腰,投来担心的目光。 李尚京微微摆了摆手,他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神: “这是一份重礼!” “单单是让我约束星辰会内的部下,那我就占尽便宜了。” “我是个生意人,更明白交易的前提,是双方互惠。” “最起码,短时间内,我们双方没有翻脸的打算。” 说着,李尚京双眼微阖,仿佛在思考什么。 苍泽表情莫名,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李尚京的确是“更守规则”的人,因为“守规矩”是他的利益来源,但是…… 黄鼠狼微眯着眼睛,吐出一口青烟,看着思索的李尚京,也没开口,表情似笑非笑。 终于: “这样吧。”李尚京缓缓睁开双眼:“我姑且,就再送你们一份礼物好了。” 说着,李尚京取出手机,似乎是将什么信息发送了出去。 “叮铃!” 宁丰的手机瞬间响了起来。 点开屏幕一看,是一张地图的照片。 从地图的地理分布,宁丰立刻判断出这是黑湖的全貌。 沿着地图上五福村的路线,一路朝着“上游”延伸,宁丰找到了一个标注为五伥号码头的地方。 “船坞码头吗?”宁丰微眯着双眼。 显然,李尚京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听杨枭所言,在五福村的位置等候上船。 一方面,这会让船上的凶险有所准备,让宁丰等人开局便陷入不利。 另一方面,如果直接侵入码头,或许可以给杨枭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按理来说,俱乐部大巴车,不是会自动送众人进入禁区内吗? 紧接着: “叮铃!” 又是一张张档案图片。 一共十五张,且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是星辰会红衣级别的会员。 宁丰抬头,看着投来目光的李尚京,对方又抿了一口茶,解释道: “这十五人,是我所知道的,杨枭在星辰会红衣级别内的全部成员。” “和其他人不同,他们在现实当中,几乎都在为杨枭看守诸多重要产业,分属于轻度污染区、中度污染区和重度污染区。” “有自愿,有胁迫。” “你们这次要去的五伥号邮轮,和两个地方有关。” 宁丰闻言,检查着每一张档案图片。 其中有六人的头像上,被画了圆圈。 有四人,分属于五伥号码头上。 还有两人,则是分属于希望福利院。 值得注意的是,五伥号码头上的四人里,有两个人的名字后面备注了“被威胁”三个字。 联想到和游轮似乎无关的希望福利院…… 难道,被胁迫的秘密,就在福利院内吗? 李尚京这是提醒自己,或许在进入游轮之前,可以先通过“被威胁”的两个人,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 “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这应该是一份不错的礼物。”李尚京从苍泽手中接过拷贝的流量魔方:“调查局和我在三天之后同时发力!” 一旁,黄鼠狼哼哼一笑:“后生小子,还算有点分寸,我会转达兔头经理。” “多谢。”李尚京微微颔首,颇有些恭敬和得体。 就在他最后准备离开时,脚步又忽然一顿,转而看向屏幕内的宁丰: “其实,我一直有调查杨枭。” “这小子,当初能进入无污染区,是因为背靠长生制药。” “后来,五伥号邮轮下水,他莫名其妙掌握了诡异的能力。” “但那个时候,他的能力还太弱。” “他真正开始产生威胁,是在十三年前,也是诡异降临的第二年。” “真的就是……突然一下子强大起来,让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甚至远远走在了我们这些财团的前面。”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得到高人指点呢,还是……抢夺了某些高人的本事呢!” …… 视频通话结束之后,宁丰看着手机上的内容,陷入沉思。 苍泽第一时间将U盘里的信息,全部发送到了宁丰的邮箱中,并表明会对档案上的那六个人进行详细调查。 宁丰点开邮件,开始翻阅。 关于五伥号的基础资料,李尚京给到的很详细。 五伥号游轮的第一次行驶时间,是在十八年前。 其最初的目的,是打造一个全新的湖中疗养概念,主打通过心灵来治愈身体,让病症得以缓解,似乎是一种偏向于医疗系统的特殊投资。 而且上了船的病人,会从饮食、睡眠、运动等各个方面,来进行身体的养护。 当然,因为一系列的疗养非常烧钱,船票自然是昂贵的。 十五天的旅行疗愈周期,需要两百万。 “看来,这是提供给当时的财团权贵的治疗方式了。”杨诚趴在旁边的桌角,盯着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自然。”宁丰靠在椅子上,目光却注意到了一个“巧合”的部分。 那就是十三年前,五伥号邮轮突然宣布,要在游轮内建造一个福利院,称为“福利院计划”。 这个福利院,会将一些患有罕见疾病的孤儿带到船上,让他们免费进行医疗体验。 并且,因为参与这个活动的,大多数是权贵。 为了公司股价、自身名誉、慈善税收等各种理由,他们也会对上船的孩子进行资助。 听起来,似乎是一种对双方都有好处的活动。 孩子可以得到钱,可以得到尝试新药的机会。 那些疗养的权贵病人,则借此名利双收。 而通过李尚京提供的很多报纸、网络新闻的图片来看,五伥号邮轮的福利院计划,在当时颇受好评。 宁丰又调出了第一批“福利院计划”当中的代表。 上船的成人病患,有五个人,三男两女。 【姓名:张焱(男)】 【年龄:35岁】 【轻度污染区居民,黑社会龙头大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之后确诊为癌症,目前失踪】 …… 【姓名:陈堂(男)】 【年龄:24岁】 【无污染区陈氏财团成员(家族资产已归拢杨枭),患有罕见脾脏疾病,目前失踪】 …… 【姓名:陈金寿(男)】 【年龄:45岁】 【无污染区陈氏财团家主(家族资产已归拢杨枭),陈堂的舅舅,患有严重的肺部感染,目前失踪】 …… 【姓名:张清(女)】 【年龄:32岁】 【无污染区张氏财团继承人(张氏财团资产已归拢杨枭),患有基因型肾脏疾病,目前失踪】 …… 【姓名:檀婉儿(女)】 【年龄:25岁】 【轻度污染区当红流量,患有肝癌,目前失踪】 …… “非富即贵啊。”宁丰喃喃道:“但是很奇怪,福利院计划应该有孩子的,为什么所有孩子的信息都被抹去了呢?” “而且,这五人都是内脏有问题,正好对应了心肝脾肺肾?” 话音落,宁丰一愣,杨诚也一愣。 “宁丰!”杨诚表情惊疑:“山樹的体内,五脏不就各自有着不同的诅咒吗?难不成……” 宁丰微眯着双眼,示意杨诚先继续往下看。 让他诧异的是,五伥号邮轮的活动,时至今日竟然未曾停止。 也不知杨枭是怎么说服那些参加的权贵,甚至让他们忽视了重度污染区致命的辐射风险。 很快: “怪事了!”宁丰眉心一蹙,似乎发现了漏洞:“福利院计划之后,第一批的五个参与者全部失踪,却完全没有影响第二批福利院计划的举办?” “而且从第二批开始,除了零星的几个人之外,累计有将近上百位权贵,身体都彻底得到了康复。” “治愈率几乎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这其中,更有不少还踏足过五福村,进行过短时间的游玩活动!” 杨诚闻言更疑惑了:“可是,按照时间来说,那个时候的五福村早就成了诡异禁区,怎么可能……” 宁丰却道: “不,五福村的级别很高,再加上有杨枭在其中斡旋,要隐瞒五福村的身份,恐怕并不困难。” “问题在于,去五福村,让宾客和村民见面,对杨枭有什么好处?” “而且还能让五福村从头到尾,将这段过程隐瞒的滴水不漏!” 疑问中,宁丰不由地看向了和这次事件有关的几个地理位置。 五福村、黑湖、五伥号码头、希望福利院。 忽然,宁丰眉心一跳,死死盯着地图的四个位置看了很久。 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立刻将地图打印了出来。 “宁丰,怎……怎么了?”杨诚被宁丰吓了一跳。 宁丰却立刻取出笔,将上述的四个位置在打印的地图上圈了出来,又找到了三才观现存的百货大楼。 他尝试性的将这几个位置彼此连接,正好形成了一个十分周正的五芒星图案! 第759章 五行生克,多吉陷危 宁丰最终还是提前去了研究所。 四人碰头,加上姗姗赶来的苍泽,在将基础资料全部进行复盘和重组之后,宁丰也终于明白了李尚京最后的意有所指。 李尚京的怀疑重点,是杨枭在十三年前突然得到大凶级的力量。 而十三年前,也正是五伥号邮轮的“福利院计划”,第一次展开。 更巧合的是,从山樹和副人格的描述里,老道士诈死于多吉和尚,并留下密室悄悄前往五伥号游轮,也是十三年前! 这么一来,李尚京口中那“受到高人提点”,或者是“抢夺高人本事”的这个“高人”,有很大概率,或许就是老道士! 只是,按照老道士在望月村的表现,还有对山樹的态度,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和杨枭草菅人命的人。 但如果不是合作,而是如李尚京猜测的,是杨枭掠夺了老道士的力量的话…… 可单单以老道士留在三才观的布置,还有一出手就是两只诡异生物给山樹护身来看,杨枭应该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一旁,通过《五行风水要术》比对地图的王正德,突然一口咬碎了口中的糖果: “宁丰,你的推论没错。” “五芒星不是巧合!” “如果按照地理位置的五行方位来说,黑湖为水,五福村为木,希望福利院为火,五伥号码头为土,三才观则为金。” “这是一个五行相生的布局!” “如果以相生的姿态连接,是一个五边形。” “如果以相克的姿态连接,正好是五芒星。” 说着,王正德将地图放到了众人面前: “你们仔细对比这书上的说法,再对比仪式来看。” “五福村为‘木’!” “五福村的祭祀仪式,之所以能让陆无病成长起来,靠的就是那一百个婴儿!” “这些婴儿,从先前的调查来看,都是从黑湖游轮而来。” “换句话说,水中行来的邮轮,给五福村带来了众生邪念的养料,此为‘水生木’。”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一旁的山樹似乎也听懂了,眸子里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苍泽则顺势推测: “根据我从调查局内找出的资料,这个希望福利院根本不对外公开,但时不时会收留一些孩子。” “而福利院的出资人和建造人,全部都是从五福村出来的。” “所以……” 宁丰眉心一动: “五福村为‘木’,希望福利院为‘火’。” “五福村的人建造了福利院,所以是‘木生火’!” 王正德笑眯眯地点头: “没错。” “而这个福利院,应该就和游轮上失踪的孩子有关。” “假设,这些孩子是游轮上那所谓的‘逆打五行’仪式的一环。” “那就意味着,代表‘火’的希望福利院内的孩子,进入代表‘土’的五伥号码头!” “这便是‘火生土’。” 宁丰顿时沉默下来。 那么,情况很明显了。 根据老道士的书信,不难看出山樹的“诞生主因”,是因为游轮内的逆打五行邪术。 五伥号码头为“土”。 山樹所在的三才观,则是在满目金属的废弃商场,为“金”。 因此,土生金! 如此推论下来,正好是五行相生。 但……还有不对! 因为三才观的新地址,是多吉和尚找的。 一旁,山樹的副人格似乎猜到了宁丰的疑问,嘿嘿一笑: “你们别想了,新地址的三才观,虽然是那和尚带山樹住下来的,但位置是老头子早就挑选好的。” “而且,老头子在发现山樹体内的血流沙愈发不受控制后,就想到了这个‘五行相生’的主意。” “山樹这才能够稳定这么多年。” “如果没有老道士的嘱托,你以为一个西藏来的和尚,能够对闾山派的供奉仪式了解的那么清楚?” 宁丰点了点头,显然并不意外副人格所说的话。 而反过来说,山樹体内有五福村的众生邪念,却不会被同化。 山樹所在的三才观为“金”。 五福村的位置,为“木”。 五行相克中,金克木,也能够对应山樹抗衡并使用众生邪念的诅咒。 至于谁克制代表“金”的山樹,那就是代表“火”的希望福利院。 当然,这里的“火”,更有可能指的是上船的希望福利院的孩子! 弄清楚了这些,宁丰靠在沙发上,喃喃道:“这么来看的话,关键点就是福利院的孩子。” “那要去希望福利院调查吗?”韩成反问道。 宁丰微眯着双眼: “需要,但不能是我们去!” “杨枭被兔头经理制裁。” “那两个红衣成员,一定会在此时稳守希望福利院。” “从综合战力来看,四对二,我们能胜,但谁也不知道杨枭会不会派出其他高手埋伏。” “那十五人名单里,综合战力强于小诚的,也有不少。” “所以,让调查局去!” “而且不能是基层,最好再联手阿姨的研究所。” “如果杨枭的人还有点智商,就绝对不敢正面和官方人手起冲突!” 说话间,宁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话筒里,禹赐天笑嘻嘻地开口:“调查游轮的事情,进展如何?” 宁丰也不避讳,但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大抵上差不多了。” “不过……你和欧阳南应该也刚刚晋升,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禹赐天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 “因为,如果我再不联系你,等你明天晋升到楼层之后,你们同盟就又要少一个人了。” “多吉出事了。” “被星辰会下辖的战队堵了个严严实实。” “去的人,还是有几个高手的,综合战力几乎不弱于杨诚了。” “哦,对了,其中还有一个熟面孔哦。” “凌红,你还记得吗?子时之女的队长,她姐姐就是红衣的。” “他们的信息我已经发送给你了,不要谢我。” 挂了电话,宁丰看了看手机上的人员档案,脸色难看无比。 他立刻嘱咐苍泽跟张静柔对接后续的工作,便要前往俱乐部。 “宁丰大哥……”山樹抓住了宁丰的胳膊,眼中满是焦急:“那个……多吉叔叔他……” 宁丰蹲下身,露出宽慰的笑容: “山樹放心,你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张阿姨会照顾好你的。” “大哥下次回来,就让多吉叔叔回来看你,好不好?” 山樹微微红着眼眶,乖乖地点了点头。 宁丰直起身子,身后出现了俱乐部的门扉。 然而,就在他们四人跨越那发光的门扉时,副人格突然取代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把抓住了宁丰的胳膊! 如此猝不及防的关头,宁丰的半个身子已经进入门扉当中。 他来不及甩开副人格。 其他三人更是已经处于传送当中。 宁丰怒声道:“快松手,你会害死山樹的!” 却见副人格咧嘴一笑,顺势用自身重量,直接和宁丰一同撞入俱乐部的传送门当中。 第760章 红衣楼层,背叛的下属 俱乐部红衣楼层之中。 对比冤诡级和厉诡级楼层的压力、嘈杂、纷扰,通体被涂抹成黑色的红衣楼层,却给人一种夹杂着血腥和混乱的压抑。 放眼望去,红衣楼层的布置和厉诡级楼层相差无几。 一样的积分商场,一样的柜台,一样的擂台场…… 然而,不管是熊猫经理、夜莺小姐,还是擂台场的白狐女士,他们身上的气息都若有若无的多了一丝凶戾之感。 楼层中的休闲区,对比厉诡级成员对其的‘视若无睹’,反倒是呈现了截然相反的热闹与混乱。 刺眼的各色灯光中,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赤裸着上身,在其中寻找着一夜晚欢愉的对象。 眼神和眼神的对视,没有好感,没有试探,只有欲望和情念。 各种烟草的味道,各种酒精的气味,不单单弥漫在这些灯红酒绿的放纵之地,更是在整个楼层当中随处可闻。 一些战队的队长,更是对着自家战队的成员左拥右抱,做出下流的动作,笑容里带着放肆和狂悖。 他们时不时将一些药片放入酒中以后,摇头晃脑的姿态,显得无比的兴奋和癫狂。 赌场区也是热闹非凡。 一些赌红眼的会员,他们的嘶吼声和欢呼声,连赌场区外数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赌场区的玻璃上,更是时不时会迸溅一些鲜血。 不多时,就会有身上出现残缺的会员,又是恐惧又是癫狂地溜出来,并冲向医务室。 还有不少沿路所过的会员,在看到里头的疯狂和放肆之后,惊恐地弯着腰、低着头,匆匆而走,仿佛生怕被里头的人盯上。 另一边,医务室门口,刺猬院长发愁的擦了擦眼镜。 对比同样繁忙但还算有规矩的厉诡级楼层,红衣楼层的医务室门外,可以用“暴乱”来形容。 总会有一些失血过多,受伤过重的会员,顶不住后,开始诡异复苏。 还有的会员,因为受伤而暴躁,毫无顾忌的和周围的人发生争斗。 杀戮和血腥,几乎一刻不停! 时不时的,还会有偷笑的小浣熊,浑身穿着橡胶质地的衣服,拿着各种工具清洗地上的血液和肉块,一切仿佛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不过,纷争虽然常见,甚至已经到了让众人见怪不怪的地步。 但是,在楼层某一处僻静且奢华的套房门口,双方争斗仍旧引来了楼上楼下不少会员的驻足。 他们或是紧张,或是期待,或是戏谑,就这么看着被十数人团团包围的多吉和尚。 “嘿,情况怎么样了?” “啧啧,好歹也是最强盛的‘华龙战队’,就这么剩下多吉和尚一个喽。” “是啊,你看那带头的,不就是华龙战队以前的下属战队——叛龙之角吗?” “的确,那是他们的副队长刘光。” “旁边那个……是子时之女那个疯女人的妹妹吧,叫凌红的。” “怎么样,多吉撑得住吗?” “我看够呛,那胖和尚刚才试图用人头碗咒杀刘光,但是自身实力没恢复,反倒反噬自身了。” 众人的议论声没有刻意压低,如同无数的苍蝇一般,“嗡嗡”的回荡在多吉和尚耳边。 此时的他,却已经无暇去注意闲言碎语的人,那淤青肿胀到几乎变形的眼睛,连看清眼前人都十分勉强。 满脸疲惫的他,身体似乎是因为反噬的缘故,竟一瞬瘦了百斤,变成了骨瘦如柴的骷髅模样。 “咳咳!”多吉和尚靠在门框上,擦着嘴角咳出的血沫。 与之对峙的刘光,是一个穿着夹克的寸头男人。 寸头男人的眉骨、嘴唇、鼻子,都穿刺了夸张的铁钉,眼神更是阴厉的像一条毒蛇。 多吉吃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刘光……” “连你们叛龙之角也选择背叛!” “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刘光看了看凌红,两人都是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似笑非笑: “死和尚,良心?” “你是真的修佛修傻了吗?” “红衣楼层,掌握主导权的战队总共也就那么几只。” “其余的下属战队,也只能在主导战队的恩威中,心惊胆战的生活,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不明不白的死在俱乐部或者是现实世界。” “你们战队从前如日中天,我们自然愿意忍耐。” “但现在……呵呵!” 刘光的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根,一种十分扭曲和病态的笑容,伴随着身边跟班的讥嘲,如同尖刀一般,直插多吉和尚心口。 “舞狮人在五伥号游轮失踪,火壶师重伤不知去向。” “你聪明,还知道压制实力躲到下面去。” “但是,你们战队同盟已经名存实亡,我们不寻找新的大树,怎么过活?” “而且……” “看着昔日的‘老大’,现在就如同一条狗一样,对我们毫无还手之力,这还真是……让人相当上瘾而陶醉的感觉啊!” “哈哈哈哈……” 面对众人的讥笑和侮辱,哪怕是修佛数十年的多吉和尚,也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刘光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群……一群见利忘义的畜生!” “你们扪心自问!” “当初,你们作为下属战队的时候,我们的队长,包括我们,有瞧不起你们、亏待过你们吗?” “为了提升你们的战力,队长甚至让我们定期辅助你们进入禁区,帮助你们得到更多的道具、诡异,来提升实力!” “比起其余主导战队的‘优胜劣汰’,我们队长已经公平了百倍千倍!” “你们的队长韩哲,在逃杀大赛开赛前,被星辰会的人算计,是我们队长被迫使用了底牌,才将他救出来!” “还有你,刘光!” “你的第一次红衣禁区,还是雯昕帮你过关的!” “还有你们,还有其余下属战队的成员,你们当初哪个没有受过我们队长的恩惠?” “正是因为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队长才从来没有像其余战队那样压榨你们!” “我们对所有下属战队,都可以做到仁至义尽!” “你们……你们……” 多吉和尚怒火攻心,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袈裟。 一时间,围堵而来的部分成员,眼中流露出一丝心虚。 但为首的刘光却是冷冷一笑,身子一晃,转身便来到多吉和尚面前。 多吉和尚脸色一变,刚要动用诡莲座,便被刘光的诅咒直接洞穿腹部,更是如同一条狗,被刘光一脚踢飞了数十米远! 多吉和尚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因失血过多而本能的抽搐着。 “帮我们?” “笑话!” “那是帮你们自己!” 刘光微微弓着身子,如同准备捕猎的豺狗,那猩红的舌头更是嗜血一般地舔舐着嘴角。 “你们这些主导战队,平日里争权夺利。” “逃杀大赛,我们更是炮灰!” “我们这些下属战队对你们来说,就是资源!” “让自己的资源成长,并给自己获取更大的利益,你们和其余战队也没有区别。” “想用过往的恩情绑住我们,让我们跟你一起死?” “别做梦了!” “识相的,交出你们战队所有的资源,我们就饶了你的狗命!” 此时,刘光身后有一个会员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刘光哥,多吉的实力在从前也是排名靠前的,我们要不要……” 话音未落,在看到刘光那布满血丝的阴狞眼神时,这会员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惊恐喊道:“刘光哥,我是多嘴了!您……您饶命!” 一旁,凌红挽着刘光的胳膊,“咯咯”直笑。 刘光微眯着双眼,杀意翻腾: “罢了,我现在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 “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完全是瞎操心。” “多吉从前是很强,但刚刚从厉诡级楼层回来,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刚才他强行使用了人头碗的核心诅咒,诅咒我不成,自身反噬成这个鬼样子,你还担心什么!” 说着,刘光的喉咙位置隐隐散发血光: “算了,我看你这死和尚应该也不打算乖乖就范。” “既如此,那就宰了你,吞噬你的诡异,再破了你们的门,我们自己去找!” 众人闻言,纷纷狞笑起来。 突然: “咚!” 莫名的鼓声,回荡在整个楼层上下。 鼓声清脆,却透着无法言说的阴森,甚至连四周的温度,都开始一点点降低。 多吉和尚周身,更是出现了点点寒雾。 旁观的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纷纷惊恐起来。 有些甚至连热闹都不看了,转身就跑! “快!快走!” “怎……怎么了这是?” “蠢货!那胖和尚想要同归于尽了,别忘了他的成名手段,不是人头碗,是阿姐鼓!” “那鬼东西,连全盛时期的胖和尚都不敢轻易使用,现在用,肯定失控!” “快跑啊!” 围观众人惊恐万分,一个个屁滚尿流的拔腿就跑,只有少数人脸色阴晴不定地站在那里。 刘光等人,也是表情惊怒。 却见浑身是血的多吉和尚,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阴森笑声。 原本在报社禁区内出现过的诡罗汉,从地上的血液里缓缓浮出。 但此时的诡罗汉,不再是普通的罗汉塑像,而是一尊穿着藏衣,腰佩一面精致小鼓的造型! 那小鼓镶嵌着无数宝石,细腻的鼓皮上,更是隐隐浮现无数痛苦女子的五官。 低沉且阴森的女子抽泣声,逐渐回响。 多吉和尚身后,更是凝聚出了无数后背没有皮肤的藏族少女,她们的身形如镜花水月,和四周的寒雾融为一体。 却见这一张张惨白的面孔上,是缓缓流下的两行血泪! 第761章 成名凶招,阿姐鼓 在看到这些藏族少女的那一刻,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刘光,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一僵,额头竟是沁出一丝冷汗:“这死和尚竟还能动用阿姐鼓?” 其他人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眼中满是惊惧,有些甚至已经浑身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见,如果不是有刘光在,他们可能也和看热闹的人一样,拔腿就跑! 凌红挽着刘光的胳膊,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的人还真是怂啊,都已经这样了,怕什么!” 刘光眼中掠过一丝恼怒,却似乎顾忌到什么,不敢对凌红发火,只能将怒气发泄在队员身上: “你们是死人啊,等他的寒雾都笼罩过来,那还怎么处理!” “快上啊!” “他现在这个状态,阿姐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你们怕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隐隐掠过一丝恨意。 但刘光毕竟是副队长,队员们纷纷大吼一声,竟宛若要鱼死网破一般,从各个方向冲了出去。 诅咒和诡异道具的效果,更是毫无保留的全面爆发! “轰隆!” “轰隆!” “轰隆!” 多吉和尚身后那些流着血泪的少女诡异,甚至包括周遭百米的范围,都纷纷被诅咒轰炸和扭曲! 凌红被这样的动静吓了一跳,“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吧,一个快死的和尚,你们搞这么大阵仗!” 然而话音刚落: “咚!” 沉闷的鼓声,融合在少女的哭泣里。 诅咒带来的扭曲和爆炸,随着硝烟而散,竟是没有产生一丝作用! 这一刻,围殴的众多叛龙之角的成员,只觉得心中一紧,头皮发麻,一个个身体僵硬地盯着前方。 “呼……” 多吉和尚吐出一口白烟,身上的袈裟化作一片血红,脸色却越发惨白,身体更是逐渐后退到寒雾当中。 鼓声里,多吉和尚的声音逐渐阴森,更是唱起鬼魅的歌谣: “阿姐鼓,鼓声起,妙龄少女来做皮。” 一声落,这些无皮诡女纷纷浑身一颤,一双双流着血泪的眸子猛地睁开,那漆黑如墨的眼珠上下翻转,直接锁定了围攻的众人! 她们抬起了苍白且满是裂痕的双手,身体轻飘飘的在寒雾当中迅速冲锋,鲜红的指甲锐利的如同匕首,刺向周遭来人! 首当其冲的,是两个擅长近战的会员。 面对迅疾如电的攻击,两人一瞬间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但面部还是被指甲划破了一丝。 刺痛和鲜血,两人眼中各自透着一抹庆幸。 但因战斗本能,两人的身体下意识往前一倾,手脚微微触碰到了寒雾。 这让两人瞬间变了脸色,眼中泛起恐惧的同时,转身就跑。 耳畔的哭声突然转为笑声,四周的一切仿佛瞬间静止。 “你们……碰到了,对吧。” 轻声呢喃,带着渴血的欣喜,带着索命的诅咒。 两名叛龙之角的成员,表情瞬间恍惚,露出病态的陶醉之色。 “旮沓!” 两名无皮诡女笑盈盈的捧着两人的脑袋,以及连接在脑袋下的一串脊椎骨。 鲜血“噗”的一声,从两人的脖子上喷涌而出,直冲天花板,如同血泉! 这一幕,更是吓得其余会员纷纷惊叫起来,不敢再迎上包围,而是纷纷急退! “咚!” 却闻多吉和尚继续唱道:“鼓槌落,响一声,无皮诡女哭断魂,哭那无疾而终失人皮,死不瞑目做法器。” 无皮诡女们再度哭泣,并将楼上楼下整整五百米的位置,尽数纳入寒雾之中! “该死!这个死和尚,死到临头了,还能用阿姐鼓这么恐怖的手段!”刘光眼神狰狞,看向凌红: “一起动手!” “这死和尚巅峰时期,不靠诡域,单单靠着阿姐鼓的手段,曾经三道鼓声直接咒杀了十名星辰会的导师,那些导师,可都是和你姐姐差不多的高手!” “他更是因此,成为‘华龙战队’内有名的‘武战派’,还有血腥菩萨的外号!” 听到如此类比,再看那诡女的恐怖,凌红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叛龙之角的成员,会如此惧怕现在的多吉和尚。 单单是这阿姐鼓的阵仗,都比一些红衣会员的诡域来的恐怖了! “真是难缠!” 凌红一咬牙,立刻发动了“断头皇女”的职业能力。 伴随锁链的“轰鸣”声,寒雾之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断头台。 锁链开始旋转,断头刀开始一点点被抬到上方。 两条染血的生锈之锁,如同蜈蚣一般朝着多吉和尚直冲而去! “一起上!”刘光一声令下,喉咙位置诡气森森。 他微微仰起头,一只满是黑气的诡手,直接从他的喉中探出,并开始自行分裂、延伸,如同手臂环环相扣的罗网,朝着无皮诡女的身体抓了过去。 无皮诡女见状,更是凶性大发。 锐利的指甲在划过黑色诡手的时候,竟是骤然一断! “啪!” 无皮诡女的身体,直接被黑色诡手撕扯成了碎片。 面对锁链攻击的多吉和尚,则拖着重伤的身子,在寒雾之中不断躲闪。 但他受伤太重,身体的应变能力已经变弱了很多。 随着脚下一歪,一瞬的破绽,就被锁链缠住了喉咙。 “好!”凌红眼中露出一丝嗜血的目光,立刻操纵锁链,将多吉和尚朝断头台的方向拖去:“嘿嘿,只要上了断头台,那就再也无法挣脱了!” 此刻,被向后拖拽的多吉和尚,表情痛苦,不断咳着鲜血。 他试图切断锁链,却无能为力。 黑色的诡手,也在此刻发难。 瞬间: “噗嗤!” 多吉和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看着洞穿自己心口的黑色诡手,心知自己凶多吉少,眼中隐隐发狠: “好!” “我今天不把你们所有人拖到地狱,我就对不起死去的诸多同伴了!” 霎时间,阿姐鼓拍出第二声。 多吉和尚嘶声大吼:“鼓槌落,响二声,剥皮诡僧索命来,索那不尊我宗异教徒,刀刀见血剥人皮!” 无皮诡女们纷纷浑身一颤,表情变得恐惧起来。 紧接着,诡女消散,寒雾变红。 一个个穿着袈裟的黑皮僧侣,手中纷纷拿着剥皮弯刀,伸出数尺长的猩红舌头,狞声狂笑里,纷纷如同秃鹫一般冲向了对手。 其中两个剥皮诡僧,直接砍断了锁链,并砍瓜切菜般的将断头台也全部切碎。 诡异被毁,凌红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向后退去。 “不好!”刘光额间沁出一丝冷汗。 面对扑上来的诡僧,黑色诡手更是瞬间张开,不断分裂,犹如屏障一样抵挡着攻击。 但可怕的是,这些诡僧手中的剥皮弯刀,仅仅是轻轻一挥,黑色诡手的皮肤竟被层层剥开! 剥皮的诅咒,更是顺着诡手冲向了刘光和旁边的凌红。 “嘶啦!” 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在四周响起,混杂着众人的惨叫声。 定睛一看,一张张新鲜的人皮,滴落着鲜血,被剥皮诡僧一点点吞入口中。 被剥皮的会员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疼得浑身抽搐,如同煮沸的虾子一般。 那凄惨的模样,让仅剩的几个观战的会员,一个个心惊胆寒。 “啊啊啊啊!”凌红的惨叫引起了众人注意。 当他们看到凌红的脸皮已经被剥下,正被剥皮诡僧吞噬的时候,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死!该死!”凌红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我要杀了你啊!我的脸啊!” 再看刘光,惊怒之色不亚于凌红,他的两条胳膊已经没了皮肤! 疼痛让他的表情扭曲,双臂的肌肉更是不受控的抽搐着。 已经挣脱束缚的多吉和尚,刚要开口,却忽然捂住流血的心口,跪倒在地,大口的呕着鲜血! 刘光见状,狰狞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庆幸,满脸冷汗的狞笑起来:“快,他不行了,一起上!” 多吉和尚咬了咬牙,眼中露出一丝不甘:“可惜啊,明明看到战队要重有起色了……” 刹那,鼓声三响。 第762章 俗民护华龙(上) “嘿嘿……哈哈哈哈……” 多吉和尚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微微抬起的双眼带着讥讽和戏谑: “鼓槌落,响三声,密宗旧主求长生,求那漫天佛陀长生经,取骨剔肉做活祭!” 这一瞬,血雾再度变化,内中更是出现了一尊尊满身鲜血的菩萨佛陀! 无皮诡女、剥皮诡僧,加上出现的诸多血肉喇嘛。 哭声、笑声、念经声同时融合在一起。 诅咒将血雾弥漫的位置,尽数化作佛经里记载的阿鼻地狱,那是一望无尽的血水泥沼! 所有人都被开始一点点拖入下方的泥沼之中。 “该死,你想同归于尽,想都别想!”刘光惊怒交集,黑色诡手不断撕扯着下方泥沼之中的诅咒。 一旁: “刘光,快帮我!帮我啊!”实力稍逊一筹的凌红,半截身子已经没入。 她惊恐地看向四周,发现除了她和刘光,其他人已经全部被拖入泥沼内,随着声声惨叫,冒出喷涌的鲜血。 多吉和尚置身其中,冷冷一笑: “叛龙之角……背叛‘华龙战队’的犄角。” “呵……” “你们就去地狱里,给死去的队员们赎罪吧!” 话音方落,一阵咳嗽声突兀的压制住了阿姐鼓的诅咒。 “嗯?”多吉和尚微微一愣,身子却猛地被掀飞了起来。 阿姐鼓的诅咒,再也无法维持。 随着阿鼻地狱的消散,刘光看着眼前穿着病号服的人,大喜过望:“韩哲大哥!” 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看上病恹恹的,甚至有些蓬头垢发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我来看看。” 仿佛是救星到场,刘光再度神气起来,快步上前,狞笑着一脚踩在了多吉和尚的脸上。 凌红也走了过去,满脸憎恨地盯着他:“你赔我的脸,赔我的脸!” 恍惚中,多吉和尚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声。 “该死,你在嘲笑我吗?”刘光高高抬起手,露出胜利者般的狞笑:“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死鬼队友!” 突然,不远处的韩哲眼中锐利起来,立刻开口:“快退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冷光。 众人还未看清发生什么,刘光的身体竟直接被切成三截! 这骤然间的局面翻转,来得猝不及防。 “谁动的手!” “不知道啊!这个时候了,谁有胆子跟覆灭的‘华龙战队’走在一起!” “是啊,叛龙之角不是已经投奔了不落之城了吗?那是翰牛经理投资的战队啊!” “等等,你们快看!那雾气里有人!” “嗯?那是铲子吗?” “动手的竟然是个小孩!” 观战众人,一个个惊呼连连。 就连作为叛龙之角的队长——韩哲,看着那骤然出现的数道身影,也是心头一凛。 巨大的拨浪鼓? 雕刻着游龙图腾的巨形铲子? 缠绕着面具的三股叉? 黑白色的阴阳伞? 绣着诡异的红色道袍? 韩哲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种风格,和兔头经理的战队太像了! 是华龙的候选吗? 凌红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惊叫失声:“宁丰,是你们,你……” 话音未落,一根上吊草绳骤然落下,将她一溜烟直接吊到了半空中。 强烈的窒息感,让凌红面部扭曲,失去了皮肤的肌肉被挤压出大量的鲜血! 她忍着疼,双臂颤抖着想要使用诅咒来切断上吊草绳,却因草绳勒的更紧而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哈哈,当初没脸没皮的算计别人,现在真的没脸没皮了!” 王正德哈哈一笑,将糖果送入口中,带着一丝撒娇的神态,靠在杨玥身上,顺便讥讽空中的凌红: “别挣扎了,没皮没脸的丑女人。” “以你的水平,做鬼都只能做吊死鬼了。” 此时,韩哲看着自己生死未卜的副队长,又看向一旁还在挣扎的凌红,面容阴厉: “你们是什么人?” “将我的队友放开!” 宁丰手持拨浪鼓,从身体尚未完全断裂的刘光处走出,笑中含杀,每一步,都引起整个楼层微微一颤。 一开始,众人不由眉心一蹙,心道这年轻人怎么如此托大。 然而,当他们看到宁丰身后,那逐渐形成三首状态的三生大傩时,不由瞬间哗然! 其中,那代表“征战”的面具人格,瞬间扭转道正面,对着韩哲怒声如雷:“汝等宵小,伤我队员,胆大妄为,当杀!” 霎时间,围观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异类!” “何止异类,还有具备独立意识的诡异生物!能进俱乐部,就意味着是契约!那最起码是红衣水平的诡异!” “这几个人,难道是兔头经理新的投资战队吗?” “快!快记录他们的资料!” 同时,山樹瘫坐在多吉和尚面前,红着双眼,焦急地比划着双手,急得脸色通红。 “咳咳……山樹……我还能撑……”多吉和尚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你……你怎么……” “大师,这件事情,待会儿跟你解释。”宁丰回头看了一眼多吉和尚,示意他安心之后,转而继续盯着韩哲,笑容不减: “你好,我叫宁丰,是俗民同盟的领导者,刚刚从厉诡级晋升。” “我受兔头经理的吩咐,前来接管华龙战队!” “顺便也清扫一下,当初背叛华龙的一些垃圾。” 说着,宁丰露出一丝挑衅的目光,微微抬起一只手: “小诚,既然是刘光重伤了大师,那就让他为大师的康复出一份力吧。” “佛教不是讲因果吗?” “让他偿还了这份现世报,死后去阎王爷那报道的话,也算‘死得其所’了。” 杨诚看着眼前还未断气的刘光,残忍一笑:“交给我吧!” 顷刻,一口八仙大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轰然一落。 地砖瞬息破碎,烟尘滚滚。 祭天之火化作大三牲,朝着锅中重重一落,一股恐怖的异类能量,倾泻而出! “又是异类!” “怎么会,就连各大主导战队里,异类的数量也是少的可怜!” “等等,你们注意到了吗?他们的战力气息!” “没错,那根本不是‘新红衣’该有的气场!” “绝对破二百了!” “这太可怕了!” “还有那个小孩,他的气息恐怕将近三百!” 这些留下观战的人,震惊之余,更是头皮发麻。 他们无一不是各大战队的好手。 正因如此,一个拢共四五个人的组合,有三个就是“破两百”晋升的异类,这样的配置,潜力必然相当恐怖! 而且,他们也都清楚,破二百的战力,已经算是很多下属战队队长的级别。 至于将近三百的,那在星辰会这样的顶级战队当中,也不是默默无闻之辈了! 此刻,刘光惊恐的看着不断逼近的杨诚:“小兔崽子,你……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杨诚腾身一跃,三牲铲重重一拍。 一阵天旋地转之中,刘光还没反应过来,彻底断裂开来的身体,便重重栽入火光之中!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听得围观众人头皮发麻。 第763章 俗民护华龙(中) “韩哲大哥,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刘光试图挣扎,可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融化,就像是变成糖浆一样! “这……这是什么诅咒!” “救……” 话音未落,他的舌头已经化开,身上的诡异也毫无抵抗之力,黑色诡手更是先一步直接消散! 紧接着,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散溢而出! 宁丰闻到了香味,笑了: “嗯,小诚的手艺一向是不错的。” “也多谢你家队员的‘性命赞助’,大师的伤势应该可以完全修复。” “我替大师,感谢施主慈悲。” 话音落,王正德“噗嗤”一乐,不由竖起大拇指:“可以,队长你这句话很‘阴阳’!” 韩哲又气又怒,病恹恹的身体越发死气沉沉:“你们找死!” 他瞬间朝着宁丰冲了过来。 宁丰站在那里,手持拨浪鼓不为所动。 在韩哲眼里,宁丰笑容不减,更带着一丝戏谑之态。 突然,数条锁链如同长龙,从其身后飞射而出! 韩哲瞳孔一缩,身体骤然一停,并瞬间向后退去。 锁链紧追不舍的同时,一声鹤鸣和一声虎啸,响彻楼层。 抬头一看,白鹤童子从高处迅捷而落,黑虎将军从正面发起冲锋! “砰!” “砰!” 韩哲以诅咒强行接住攻击的同时,胸口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只觉得气血翻涌,仿佛五脏六腑都有些移位开来! 好强的爆发力! 突然: “判!” 韩哲只觉得胸口一疼,低头看去,竟是一枚黑色的令牌,就这么镶嵌在自己体内! 【俱乐部提示,你已被诅咒技能‘阴阳判令’命中】 【系统判断中……判断成功】 【当前,你被黑令附身,痛觉增加50%,伤势效果加重50%,且伤口会具备无法治愈之诅咒】 韩哲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张兽首面具突然出现,“啪”的一声贴在了他的脸上。 韩哲立刻要将面具撕扯下来,却发现徒劳无功! 【俱乐部提示,你已被诅咒技能‘十二兽舞.招灾’命中】 【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维持时间20分钟】 这道技能的提示,让韩哲大感不妙。 他猛地看向了屹立不动的宁丰,这才明白过来,为何看上去战力指数最低的他,似乎隐隐是这群人的领导者! 一出手,削弱战力,这么大数额,而且似乎没有副作用! 震惊之中,却闻: “死来!” 怒吼之声,如鬼王亲临。 韩哲抬起头,却见半黑半白的身影,露出儒雅的笑容,站在一旁把玩着诅咒自己的黑白令牌。 另外一个手持三股叉、面容赤红狰狞的身影,正朝着自己飞快冲来! 四道身影默契的几乎如同一人,锁链束缚,判令削弱,三股叉和虎头铡刀一前一后,包抄冲杀! 翻掌之间,自身就死关临头,这让韩哲立刻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手段。 他驾驭的三只诡异,在一声怒鸣中同时出现! 这三只诡异,均佝偻着身体,五官颓丧,看上去仿佛病魔缠身。 韩哲连连咳嗽中,冷冷唤名: “病痨诡,削弱其身!” “瘟疫诡,病灾千里!” “天花诡,身苦体痛!” 三只诡异同时张开嘴巴,肺痨、瘟疫、天花的病毒,形成三种颜色的毒雾,开始朝着四周扩散而出! 韩成眉心一皱,和分身同一时间后退,避免被病毒波及。 而观战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韩哲的诡异?那个天花诡,似乎没见过?” “他当初不就有‘瘟神’的称呼嘛,所有的诅咒都是病毒,肺结核、瘟疫、疱疹病毒,都是比现实中的这三种病毒致命千倍!” “但是……好奇怪啊……” “是啊,韩哲也算下属战队里第一梯队的强者,综合战力也是有两百七十多的,怎么这三种诅咒连发,威力不如以前?” “没错,反应力也慢!” “会不会是刚才那个面具!” “估计是,那个用拨浪鼓的应该是队长,他的战力气息估计就一百多,但如果技能可以增幅或者削弱大量战力,那……” “总之,红衣异类的战斗力,可不是综合战力评估就可以确定的!” 此刻,看了一眼被逼退的韩成,韩哲又看向宁丰,冷冷说道: “宁丰,兔头经理新扶持的对象吗?” “虽然你们的手段有些麻烦,从天赋上来说,更是要超过当初的华龙战队。” “但……杀了你,兔头经理应该就无梦可做了!” “我可是红衣楼层的瘟神!” “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话音落,现场却陷入诡异的寂静当中。 韩哲眉心一皱,预想当中对方的紧张、严肃等情绪,完全没有见到。 围观的众人,一个个更是懵逼起来。 因为,宁丰笑了! 不单单是宁丰笑了,他的队员们,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他们笑什么?” 有观战的人不理解。 “是啊,三重病毒,这种最原始的身体破坏,也算是相当难缠的诅咒,只要呼吸就会中招啊!” “不知道,会不会是装腔作势?” “这个时候装腔,你是傻缺吗?” 韩哲深吸口气,冷冷发问:“你笑什么!” 宁丰微微歪着头,笑容更加灿烂了: “你说你是瘟神?” “那不巧了吗?” “我们几个最擅长的,就是驱除疫病啊……” 第764章 俗民护华龙(下) 一声“驱除疫病”,韩哲眉心一颤,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对! 先前华龙战队也是,和一些地方民俗相关的职业,能力都古怪且不好破解。 难道这一次…… 韩哲的面孔顿时扭曲起来,憎恨之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心虚:“装神弄鬼,去死!” 他举起自己有些肥大的袖口,朝着地面重重一挥。 肺痨、瘟疫、天花三只诡异,纷纷扭动臃肿溃烂的身体,三对拳头大小的眼睛,带着层层死灰色,看向了四周。 他们伸出手,一点点撕开自己的嘴巴,伴随阵阵令人作呕的臭气,三重毒雾朝着四周蜂拥而去! 正在观战的第三方,原本在看到这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时,或是戏谑,或是震惊,或许啧啧称奇。 但是,在看到病毒的诅咒竟朝着自己扩散而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大惊失色地跳了起来。 有些立刻就跑,有些则是试图以自身诅咒来抵挡。 不多时,伴随阵阵闷哼,一些看热闹的会员直接瘫倒在地,身上出现了红疹、高热、流脓等问题。 还能支撑的会员,自然惊怒交集,甚至破口大骂。 “韩哲,你疯了吗?你的手段又不是无差别攻击,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就是,我们和你们之间又没有利益冲突!” “我也是不落之城下属战队的,韩哲,你也太过分了!” 阵阵怒声里,却也有少数的明白人隐隐看出不对! 三重病毒诅咒虽然凶险,但韩哲完全可以控制走向。 而且,让四周所有人遭到病毒的诅咒,那无疑于是和各大战队的高层交恶。 毕竟,双方战斗到这个时候,还能留下观战的,基本也都是高手了! 韩成只要没疯,就不敢这么做! 除非,韩哲已经不敢分出精力来控制毒雾走向了!干脆就无差别攻击,将四周全部化作病毒诅咒的攻击范围? 想到这一层,还能在病毒诅咒当中撑持的会员们,一个个心中一紧,看向宁丰的眼神更加不敢置信。 一群新人,真的能将韩哲逼到这种程度? 韩哲好歹也是综合战力三百的人啊! 仅仅一个照面? 如果这场战斗,俗民同盟真的成功了,那剩下的几只主导战队想要吞并华龙战队的残余资源,恐怕是要泡汤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韩哲将近三百的战斗力,随着招灾面具的效果,已经削弱到了二百五十多。 这样的战力,韩成虽然还有所差距,但官将首的能力和进一步的负面技能,却在逐渐弥补! 此刻,面对侵袭而来的病毒浓雾,韩成以增将军的姿态缓缓站到一旁,眼神戏谑: “瘟疫?”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三种病毒形成的诅咒也是诡气,也是你驾驭的诡异生物的煞气,对吧。” 此言一出,韩哲眉心一蹙。 下一刻,韩成哈哈一笑,动用增将军的力量,张开嘴巴,直接开始吞噬那病毒浓雾!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无不为之色变! 韩哲更是眼角抽抽,怨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你……你不怕病毒?” “病毒?”韩成戏谑一笑,和身后三尊化身同时大笑起来。 这一幕,让韩哲和围观众人忽然发现了一个被他们忽略的问题。 看上去是四尊的官将首,似乎……是一个人! 一个人! 而且三尊化身,和本尊的战力旗鼓相当,并且都具备各种特殊的能力! 这岂不是在关键时候,可以一对四了吗? 却见韩成再度发起冲锋: “那你太小瞧官将首了!” “我可是地藏身边的鬼王,遇到你这等散播瘟疫者,只杀不渡!” 一句“只杀不渡”,韩成身后纷纷出现了数米之高的官将首四尊虚影! 当那异类的气息蓬勃而出时,所有人震撼的几乎牙疼。 又是一个异类! 韩哲不得不连连后退,操纵身后三只诡异同时抵挡来自官将首的三道化身攻击。 “该死!该死!” 韩哲的双眼布满血丝,心绪越发浮躁起来。 也是这一瞬,破绽浮现! 韩哲脸色一变,立刻想要补救,但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把越来越近的三股叉! “噗嗤!” 钢叉入肉,韩哲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声。 那被提升了百分之五十的疼痛感,加上血流不止的影响,全部来自于阴阳司公的“黑令”能力! 明明只是皮肉伤,却仿佛胳膊被人砍断一样! 这猝不及防的疼痛,让韩哲几乎晕厥,更是破绽大开! “来得好!”黑虎将军哈哈一笑,猛地出现在韩哲背后,虎头铡刀朝着其后背重重割开! 【警告,当前生命值40】 脑海中,俱乐部的提示,让韩哲身子一晃,脚下已满是鲜血。 他满脸恨意地看着宁丰,瞅准时机,身体竟逐渐隐匿于毒雾之中,似乎是打算从正面避开韩成! 后者冷哼一声,带着分身冲入毒雾开始追击。 众人看不清两人,只能隐隐看到各种道具、诅咒迸发出的光芒。 于是,他们便将目光放在了宁丰身上。 看着对方在毒雾之中游刃有余,竟没有出现丝毫疫症的状态,这让他们眉心一凛。 和韩成一样,宁丰也有避毒的方法? 眼尖的会员,忽然发现宁丰的背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穿着保安服的青年。 青年的身体如同迷雾,正在吞噬这病毒诅咒产生的毒雾! 也是病毒! 是类似的诅咒! 那状若迷雾的青年,和旗袍女人一样,都是契约的诡异生物! “宁丰。”背靠着宁丰的王轩,缓缓抬起手:“吸收了此人的三个病毒诡异,我应该可以成功突破到红衣。” “而且诡迷雾的效果会进一步加强,不会再如你先前独立使用时那么鸡肋。” 宁丰咧嘴一笑: “那……真是打瞌睡送来枕头啊!” “王正德,杨玥小姐,拜托了!” 王正德顿时哈哈一笑,推了推眼镜,整个人举着阴阳伞,直接跳到了半空之上。 同时,杨玥双手交握于身前,身体轻轻动起,竟是直接进入病毒迷雾之中。 只闻: “嘿嘿,正好尝试下优化过的技能!” “散疫符水,去病解难喽!” 放声大笑中,王正德从自己的阴阳伞上摘下了一张符咒。 杨玥则缓缓抬起双臂,掌心竟突然出现了一碗清水。 “落!” 符咒被王正德重重打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落入杨玥碗中之下,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味扑鼻而出。 被病毒诅咒波及的人,在嗅到这浓郁的药草香味后,身上的痘疮、脓包竟开始迅速愈合。 获救的会员,一个个朝着宁丰等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杨玥则是捧着符水,平和温婉的声音徐徐而出: “符水落,百病消,家家户户乐淘淘。” “孩童老弱把病去,无病无灾闹元宵。” 杨玥将碗中符水倾倒而出,那符水化作一道清流瀑布。 所过之处,病毒迷雾纷纷消散于无形之中! 病毒诅咒,破! 而没有了毒雾的隐蔽,韩哲再次被官将首全盘包围,身上的伤口越发多了起来。 血流不止和加剧的疼痛,让韩哲的意识开始模糊,破绽也越来越多。 王正德猛地落地,牵起杨玥的手,两人身后更是出现了两尊道公佬的化身。 一人持渔鼓,一人捧如意,同样展现出属于异类的气势! “嘿嘿,效果不错!”王正德笑眯眯地咬着棒棒糖:“符咒入水,治疗一切会产生长远负面影响的诅咒,的确适合我!” 杨玥微微一笑,也是默认了王正德的说辞。 其他人见状,已经目光呆滞,无法再表现出任何吃惊的表情! 拢共上来五个人,除了那个看上去不太会说话的道袍小男孩,其余四个都是异类,而且每一个的诅咒能力似乎都非常特殊。 这就是兔头经理重新开始争斗的底气? 突然: “起锅喽!”杨诚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随着八仙灶当中的烟尘散去,一个拳头大小的糯米团子映入眼帘。 “这是……这是……诡食?” “不对!这诡食不会是刘光吧!” “等等,你们快看!” 众人骇然目光中,便看到杨诚将糯米团子喂给了多吉和尚。 多吉被山樹搀扶起来,将糯米团子一口吞入。 霎时间,阵阵诡异和诅咒的力量,开始流窜多吉和尚全身。 心口、腹部的致命伤,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阿姐鼓那隐隐有些失控和复苏的气息,也彻底稳定下来。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双手合十:“多谢了,杨诚施主。” 一旁,山樹也站了起来,对着杨诚连连鞠躬:“谢……谢谢……杨诚……” 杨诚嘿嘿一笑,缓缓起身,目光凶戾地看向了不远处:“既然大和尚你没事了,那就……让那个杂碎付出代价!” 第765章 人头立威 一声“代价”,杨诚在众人惊呼中,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竟是拉出一条长长的火光,宛若流星火石落地一样!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楼层砖块如子弹一般崩碎飞射,却又在半空被祭天之火烧成齑粉! “大善人,让开!” “小爷我要弄死他!” 杨诚狞笑之中,韩成一脸无奈,立刻抽身。 身后,宁丰无奈一笑,拨浪鼓摇晃之中,兽首面具飞舞而动。 “十二兽舞,祈福!” 当面具贴合到面部,百分之二十的战力提升,让杨诚的速度快如闪电,直接远超韩成白鹤童子的化身。 瞬间: “痨病鬼,当了别人的狗,还要来立牌坊!” “小爷我现在就给你加个餐!” 杨诚的面孔出现在惊怒的韩哲面前,祭天之火直接朝着两人中心轰然一爆! 火光中,韩哲先是发出一声惨叫,但惨叫声又立刻戛然而止。 观战的众人不由地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向那团蒸腾的火光。 这是……分生死了吗? “咚!” 有什么东西似乎被扔了出来,重重摔在了多吉和尚面前。 当所有人细细看去,不由头皮一炸。 是韩哲的人头! 紧接着,三只即将复苏的病毒诡异,更是如同皮球一样被拍向了宁丰。 身后,王轩呵呵一笑,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自身实力虽然只是厉诡,但借着太平古城众人的力量,以自己的迷雾之身,将三只诡异压制吞噬,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将三只病毒诡异撕碎后,王轩也先一步回到太平古城之中,沉睡并消化这些力量。 同时,火光散去,杨诚站在那里,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毫发无伤! 到此为止了! 一时间,楼层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记录了这场战斗的人,眼中骇然之色久久不能散去。 好歹也是A级实力的叛龙之角的队长,就这么成了别人的刀下鬼,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如果放在现实里,或许还能用诡域来搏一搏生死。 但红衣楼层内,却不允许使用诡域。 看来SS级的主导战队,或许很快又要补齐。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件事。 因为,他们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宁丰等人的综合实力,自然还没有达到红衣楼层的巅峰,最多也就是在星辰会这样的顶级战队里,处于一个精英队员的地位。 但是,异类的身份暂且不说,这一个个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职业技能,就已经足以引起旁人的重视! 最擅长战斗的杨诚,将近三百的战斗力,可以秒杀被削弱之后的韩哲,自身还能制作恢复性极强的诡食。 发动官将首的韩成,实力虽稍逊一筹,却可以使用三道实力不相上下的分身,足以产生人数上的绝对优势! 手持阴阳伞的王正德,和他的妻子杨玥配合默契,举手投足就破掉了韩哲赖以成名的瘟神技能,甚至治愈全场。 更不用说,作为主心骨的宁丰,那飘浮的面具,既能够增幅自身队友,也能够削弱敌方。 可以说,这场战斗能如此顺利的结束,作为队长的宁丰,占据了主要作用! “不得了!”有人喃喃道:“这几位要是成长起来,又是一个华龙战队啊!” “恐怕……不仅仅是华龙战队的水平吧。”还有人忍不住惊骇反驳:“别忘了,他们还没有使用诡域啊!职业技能都已经是这个水准,更不用说诡域技能了!” 众人纷纷一颤,也都立刻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同伴: “快!去告诉队长,立刻想办法搜查俗民同盟的资料!” “不单单是夜莺小姐那里的资料,最好是安排几个明白人,沟通下级楼层!” “要事无巨细,尤其是他们四人各自的成长轨迹!” 宁丰将这些人的目光尽收眼底,双目微微一敛。 这么来看,救助多吉和尚,倒是迎来了意外之喜。 经过此战,灭掉了一个A级的红衣战队——叛龙之角的队长,足以让俗民在红衣楼层暂时站稳脚跟。 至于以另外四大经理投资的SS级主导战队,很多实力次一等的S级战队,还需要经过系统性调查来分析才行。 念及至此,宁丰缓缓上前数步,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平和却带着威势的声音,回荡在楼层上下,有着不容他人置喙的气度: “诸位既然将此战前后都尽收眼底,那姑且也做个见证。” “应兔头经理的任务,从即日开始,俗民同盟收纳华龙战队及战队一切资源势力。” “先前背叛华龙战队的人,这些血债,俗民同盟之后也会慢慢讨回。” “各位如果认识当初的那些背叛者,亦或者自己心中有什么想法的,尽管前来一试!” “我俗民同盟,不惧任何挑战!” 话音落,楼层上下一阵轻鸣声中,三生大傩、灶王爷、官将首、道公佬,以异类红衣的气息凝成的化身,释放出全部的诅咒威压,使得楼层上下震动。 那种隐藏于异类化身中的古老,让所有人下意识的呼吸一滞,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个个只能带着一丝尴尬的陪着笑,连连点头。 此时,一道鼓掌声从不远处响起。 宁丰回头一看,来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金发男人,白种人的五官,梳着一个大背头,穿着灰色的燕尾服,打扮的十分得体。 “你是谁?”杨诚举起三牲铲,杀气腾腾地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男人微微欠身,用稍微拗口的中文回答道: “鄙人道格,是SS级战队幻想深渊的干部。” “同时,也是棕熊经理所投资的战队。” “经理发话,让幻想深渊派人前来接应一二。” 友军? 杨诚看向宁丰,在得到提示后,这才放行。 宁丰微眯着双眼,嘴角挂起一丝审视的笑容。 棕熊经理和兔头经理的关系不错,但根据兔头经理所言,其实也是利益使然。 但是,从兔头经理输得一败涂地,棕熊经理还愿意出面给当时的自己强化武器,说明棕熊经理和兔头经理的利益捆绑较深。 幻想深渊作为厉诡级的S级,却十分低调,声势远远不如涂斌的黑石之火、杨枭的禁忌教堂。 没想到,在红衣级里,幻想深渊是龙头老大? “宁丰。”王正德凑到宁丰身边,附耳低语:“这小子将时机拿捏的这么巧合,看来幻想深渊也是想看看,我们自身到底有多少斤两。” “与他们的合作,恐怕不能尽信。” 宁丰点了点头。 道格则停下脚步,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而后指了指还在上吊绳上挣扎的凌红: “宁丰队长一战立威,叛龙之角经韩哲之死,自然是名存实亡。” “所有A级和A级以下的战队,不会再敢轻视宁丰队长。” “但……最好还是将凌红放在,比较稳妥。” “凌红的姐姐凌姚,不单单是红衣楼层S级战队子时之女的队长,同时也加入了翰牛经理投资的不落之城,还算是一个干部。” “凌姚本人,综合战力更是接近四百。” 道格的意思很明显了。 言下之意,现在的宁丰,就算有古怪的增幅技能,也没办法保证对付凌红的姐姐凌姚。 宁丰笑了: “多谢道格先生的提醒。” “从一般情况来说,我的确应该放了凌红。” “但……俗民同盟走到现在,靠的就是不走寻常路啊!” “所以……” 道格表情微微一僵。 “旮沓!” 清脆的骨裂声中,王正德笑眯眯地收紧了上吊草绳,凌红的身体在最后的僵颤后,脑袋便彻底的垂落下来! 宁丰轻轻拍了拍道格的肩膀,低声笑道: “道格先生,你和你背后幻想深渊的态度,我已经明白。” “等俗民同盟解决了初步事宜之后,定会前往拜访幻想深渊。” “顺便也请道格先生,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亲自告诉凌姚小姐。” “就说,宁丰对子时之女感兴趣,想请她这位创始人来坐上一坐。” “时间,就定在明日。” “但,必须在现实世界。” 第766章 战队祠堂,灵前发愿 虽然不知宁丰为何非但不躲,反倒还要和凌姚见面,更是要在毫无压制的现实世界,道格还是点了点头:“我会转达你的意思,宁丰队长。” 随着道格的离开,宁丰随手挥出一团诡篝火,凌红的尸体就直接成了一堆灰烬。 观战众人见状,也是各自议论,纷纷离开。 宁丰快步回到多吉和尚面前,伸手将其拉了起来:“大师,我们来晚了。” 多吉和尚缓缓摇头,又将韩哲的头颅拿了起来,万般情绪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队长客气了。” “不过也正如你所言,华龙战队的一切存在,都由俗民同盟接管。” “按照规矩,你需要在门上留下掌印,作为套房易主的凭证。” 宁丰闻言,缓步上前。 当掌心触碰到眼前的黄金之门时,耳畔传来“叮”的一声,犹如山泉入池的声响。 紧接着,黄金大门迅速蜕变成了两扇金丝楠木的大门。 木门上,雕刻着许多民间风俗和神仙鬼怪的图案。 细细看来,栩栩如生不说,每一个的表情也各有不同。 门锁的位置,变成了一龙一虎两个拳头大小的石雕,一个衔珠,一个衔环。 “这是怎么回事?”宁丰有些诧异。 多吉和尚笑了笑: “战队房间,是红衣楼层里唯一安全的地方。” “作为对战队有绝对管理权的队长,当套房使用者重新更迭时,房间内的一切布局,会根据新任队长的特点进行更换。” “从前的队长,唯一的毛病就是有点贪财,所以这房间布局几乎以金砖金箔为主,自然也就奢侈华美了。” “而如今,包括门内的环境布局,都会根据队长你的内心写照而更改。” 宁丰点了点头,顺势推开战队大门。 众人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都想要看清套房内的陈列。 “吱嘎……” 门缝逐渐扩开,一阵强光后,当众人看到眼前的布局时,一个个发出了惊叹之声。 所谓的房间布局已经不存在了。 眼前,更像是一片幽静的园林。 数十个巨大的石台,屹立在一片静谧的石潭湖水之上,彼此分离,又被生长的树木簇拥环绕,形成了一座座似园林楼阁,又似宗教神庙的建筑。 树木的根须包裹在石台上,又一路延伸到水下。 时不时会有锦鲤、乌龟,在根须之中游来游去,掀起阵阵涟漪。 建筑和建筑之间,由青砖铺设而成的回廊、石桥作为连接,雕刻着诸多狮头、虎头的造像。 一片山清水秀里,更是能嗅到那木料上的清新味道。 宁丰双眼微阖,意识和套房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让他颇有些兴趣,并很快搞清楚了诸多建筑原本的功用。 “你们跟我来。” 说着,宁丰带着伙伴们踏上了石桥。 一路上,靠前的楼阁内几乎都是一些战队内常备的公共空间及设施。 诸如厨房、餐厅、练功房、资源库房等等。 园林的中间位置,则是一座独立且宽阔的将军楼,白墙青瓦,琉璃做灯,门口的香炉更是燃烧着阵阵清幽的香气,化作薄雾,笼罩周遭,安宁人心。 内中设置一排排古朴的木质家具。 显然,这里就是团队平日里碰头、开会的区域。 从将军楼再往后,便是一些建筑特殊的楼阁。 这些楼阁的面积都很小,约莫都是独自居住的环境,还有不少位置,则是被迷雾所笼罩。 细细看来,有明显闽南特色的庙宇结构,还有宛若藏族佛塔的建筑,亦或者是供奉神像的道门小观。 “这里就是你们的住处。”宁丰指了指周遭的建筑:“每个人独自一栋。” 说着,宁丰看向多吉和尚:“有一处,我没有改。” 闻言,多吉和尚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宁丰说的,正是隐藏在迷雾后方的“祠堂”。 多吉和尚看了看手中韩哲的人头,深吸了口气,脚步也坚定了不少,带着众人穿过狭长的石桥,来到了迷雾后方的祠堂。 实际上,宁丰虽然没有改动。 但祠堂的布局,也并非如先前的一片黄金,反倒是庄严肃穆,让人不由的心生敬意。 多吉和尚推开门。 众人看到的,是由上至下整整十层,放得密密麻麻的灵位以及照片! 再看左右两侧,也同样如此供奉着。 粗略一算,足足数百人! 这一幕,让众人呼吸一滞,跟着多吉和尚踏入祠堂之中。 多吉和尚微微弯着身子,言语中多有苦涩的味道: “对着正门的,供奉的就是华龙战队所有的成员了。” “有的,是在逃杀大赛之前,因为各种纷争而牺牲的。” “还有的,就是在逃杀大赛了死去的。” “左右两侧的人,则是当初誓死追随华龙战队,不曾反叛的下属战队的牺牲成员。” “无一例外,尽数死绝!” 一声“死绝”,众人心头一紧,只觉得偌大的祠堂更是沉重不已。 眼泪不由的从多吉和尚的眼角滑过。 哪怕数十年的佛修,也让他激动的浑身颤抖。 他将韩哲的人头放在了供奉香火的香案上,看着正上方正中间的那尊灵位,那张照片里阳光开朗的年轻人,喃喃道: “队长,你看到了吗?” “这是当初的背叛者之一,韩哲的脑袋!” “也是兔头经理安排的继任者——俗民同盟的宁丰队长,为你带来的见面礼!” “从此刻开始,华龙战队和俗民同盟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宁丰示意众人上前,每个人都从香盒里取出了一炷香,点燃之后放入香炉之中,算是对华龙全员的悼念。 最后,宁丰上前。 他抬头看了看这里所有人的照片。 他看得很慢,仿佛要将所有人的模样都深深记住,将他们的名字也镌刻在脑海中…… 终于,他看向了那位传说中的华龙战队队长。 “他看着……很年轻!”宁丰神色复杂。 “是啊。”多吉和尚笑容苦涩:“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青年,阳光、活泼、开朗,而且还喜欢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词语。” “后来,其他队员说,这是从动漫里学来的,一些听着有些尴尬、中二的话。” “大家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后来被兔头经理资助,最后来到了红衣。” “其实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很累。” “逐渐的,笑容少了,烦恼多了,痛苦多了,一个个前脚还在欢声笑语的面孔,后面就死在了禁区或者是战队的火拼里。” “大家的士气,一度衰弱到极点!” “是队长,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气馁,最终用他的笑容打动所有人。” “那庞大的压力,还有背负死去队友的决心,只能容许他一个人,在房间内默默消化。” “可是……可是……” 多吉和尚的言语有些哽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宁丰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其实,从照片上的面相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如同众人“太阳”一般的队长,他骨子里的热血、阳光,应该治愈了不少队友。 但是,识人不清啊…… 一味的追求平等,一味的追求公平,就像是理想主义的践行者。 最终,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用来见证经不起考验的人性人心。 “大师。最后……他后悔了吗?”宁丰忍不住问道。 “没有。”多吉和尚叹然道:“他直到死前都对我说,让我不要放弃,不要对人性放弃,不要对同伴放弃,战队里一定会诞生新的火种。” 宁丰沉默片刻,旋即从香盒里取了一炷香,放在眉间轻声祷告: “诸位华龙战队和附属战队的同伴们。” “我是宁丰,是俗民同盟的队长,也是兔头经理安排的继任者。” “华龙战队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 “我宁丰在此立誓!” 宁丰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身后那三生大傩的化身若隐若现。 “直到下次逃杀大赛来临之前,我宁丰,必将那些参与反叛的战队队长的人头,当作祭品,送到诸位面前,以作悼念!” “华龙战队的魂与血,不会就此断绝。” “俗民同盟,将会继承,也将为诸位……报仇雪恨!” 宁丰无比郑重的将香插入香炉之中,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停止了悼念。 “去将军楼吧。”宁丰看向多吉和尚:“山樹的问题,还有我约见凌姚的原因,包括大师在养伤期间接下来的计划,我们都需要一一梳理。” “哦,对了,还有这个女人。” 说着,宁丰手一扬,从太平古城里直接抓出了一个女人,正是没了脸皮,已经昏迷不醒的凌红! 多吉和尚不由一愣:“她……她不是死了吗?” 宁丰露出冷冽的笑容: “在外人面前,凌红已经死了。” “如此一来,凌姚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如何利用好凌姚,这凌红……就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如果不是从禹赐天那里,意外得知到凌姚在现实世界的身份,我还真不敢如此冒险留下凌红的性命!” 第767章 道歉,解释 在将凌红关起来之后,众人来到了中心的将军楼。 多吉和尚给众人泡了壶茶,示意宁丰坐到“主座”之上。 不料,宁丰并未立刻落座,而是朝着多吉和尚先鞠了一躬: “大师,我得向你道歉。” “因为,我利用了你和叛龙之角之间的恩怨。” “某种程度上,我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 多吉和尚微微一愣。 他也是心思机敏之人,立刻察觉出了宁丰的弦外之意: “先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阿姐鼓是我掌握的最凶残的诡异,全盛时期的我要使用,也需全神贯注。” “刚才,我身上有多处致命伤,生命值、崩溃率都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 “所以,我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奏响了阿姐鼓的第三声。” “可不知为何,我不单单没有被反噬,甚至还撑到了杨诚制作诡食,难道……” 宁丰轻轻晃动手腕,一条琉璃金丝出现在了他和多吉和尚的手臂之间。 “我的独属诅咒——死生契阔,可以将契约同伴的生命值和崩溃率,进行一个小时内的替换。” “至于替换时,是否让同伴知晓,全看我的心意。” “在你使用第二声的时候,我已经悄悄置换了你我的生命值,并使用了一些事先准备好的诡食,将你的生命值维稳在了‘基准线’。” “当我决定现身时,便将你我的生命值归位,我再迅速服用诡食。” “如此,在外人来看,你还是重伤,但你其实已经不会死了。” “而我的生命值,帮你挡了两次攻击,但因诡食的服用,也并没有呈现明显的伤势,旁人自然看不出来。” “只有大师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才能保证其他人看不出端倪。”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 “这并无不妥。” “今天,你们四人刻意展示出了部分技能和身为异类的身份,足够让你们在A级战队面前站稳脚跟。” “既保住了我的性命,又没让死生契阔曝光,这是好事。” 宁丰无奈一笑,将手机取出,点开了和禹赐天的聊天记录之后,放在了多吉和尚面前。 多吉在看到上面描述的叛龙之角、瘟神韩哲、凌姚等身份信息之后,不由瞳孔一缩。 不单单是因为这些人的资料,而且还有宁丰和禹赐天的聊天记录。 记录中,宁丰竟是让禹赐天安排人手,故意在韩哲面前不经意透露刘光的劣势和阿姐鼓的手段,这才是韩哲会追击过来的原因! 如果这么推算,宁丰是在一开始依旧计划好杀韩哲! 至于原因,显而易见了! 俗民同盟要接管华龙战队并不容易,不是只有兔头经理的支持就可以的。 为了避免接管时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杀鸡儆猴就很有必要。 刘光实力还算可以,凌红背后也有靠山,但这两人的分量还不够。 但,韩哲的分量够了! 首先,韩哲是叛龙之角的队长,杀他有正当理由,其他战队也不会觉得意外。 而且,所有人的骨子里,其实都讨厌背叛者。 由此可见,韩哲和叛龙之角,在不落之城的下属战队里,不会太受待见。 其次,韩哲等于是那群背叛者的代表,一旦他惨死,其他实力弱于他的背叛者,就会越发惶恐,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再者,韩哲作为A级战队中的强大存在,轻松将其击杀,也等于是表明,刚刚上台的俗民同盟已经可以解决A级的战队,这就能让绝大部分战队不敢造次。 所以,韩哲的人头,便意味着华龙战队和俗民同盟,并非“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货色。 想到这一层,多吉和尚也更明白,宁丰为什么要道歉了。 韩哲赶到是需要时间的。 为了让韩哲不起防备心,就必须等他现身之后,宁丰等人才能现身。 虽说有“死生契阔”的能力护身,但战局千变万化,宁丰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顺利,哪怕他已经以诡迷雾遮蔽身形藏在自己身后。 “宁丰,你这样做没错。”多吉和尚显然并没有生气。 “话虽如此,但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有。”宁丰的语气也很诚恳。 “何必道歉?”多吉和尚哑然一笑,眼神转而变得有些炽热和激动: “死生契阔和诡食,足以让我保命。” “而且,我其实很感谢你这样做。” “因为你最大程度上,保存了华龙战队的尊严!” “你不明白,在今日之前,覆灭的华龙战队,连最垃圾的战队都敢嘲讽!”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用当初逃杀大赛的录像作为谈资,欣赏我的同伴死亡时的惨烈!” 说话间,多吉和尚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砰”的一声,瞬间碎裂。 多吉和尚红着眼眶,表情带着一丝狰狞和期盼: “但从今日之后,最起码A级和A级以下,不会再随意侮辱我华龙战队死难的战友!” “这些畜生的嘴,也会因为你们今天的强势而闭上!” “这种尊严的回归,比我的命重要!” “而且,你在接到禹赐天消息的那一刻,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了这个计划,我反而觉得,俗民同盟在红衣楼层的崛起将更有希望!” “宁丰,不管是我,雯昕,还是火壶师,只要能给当初的战友报仇雪恨,我们的命……随时可弃!” “更不用说,你今天其实只是顺势而为!” “这不是算计同伴的行为,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眼见多吉和尚没有生气,宁丰也是松了口气。 同时,他也感激禹赐天的通风报信。 因为对方的通讯,是在多吉和尚刚刚被围堵,还没发生摩擦之前就传来的。 所以,自己才可以在“死生契阔”还没有感知到同伴危险之前,就能够立刻做出布置。 “说说山樹的事情吧。”多吉和尚话锋一转。 宁丰却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将山樹进入俱乐部的前因后果告知。 此时,山樹的副人格也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对着众人呲着大牙: “老头子去调查五伥号邮轮之前,已经接触到了俱乐部的人。” “那是十四年前,俱乐部想要招揽他,被他打了回去。” “第二天,三才观便来了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 “他们谈了一个晚上后,老头子就开始着手布置密室了。”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山樹就已经具备了进入俱乐部的资格,只是某种条件合作的达成,让他不需要进入俱乐部。” “之后,老头子便留下了诡血道袍和诡手炉,加上五星风水术来平衡山樹体内的状况。” “既然你们这一次是打算进入五伥号邮轮,我自然要想办法带山樹进来。” “和当事人有关的秘密,当事人却不参加,你们在搞笑?” 众人闻言也是无奈又无语。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红衣楼层,谁都没有底,就这么带着一个零经验的山樹…… 宁丰看向副人格的眼里,多了一抹审视之色。 很显然,副人格知道的事情,应该比多吉和尚要多很多! 且不说那个坐轮椅的青年是谁,单单是老道士能够将俱乐部的人打出去,就不太可能会折损在五伥号游轮上。 或许,副人格还知道什么,只是不肯说。 要不要通过审判之面看看究竟…… 思虑中,副人格朝着宁丰冷笑: “顺带一提,你别想着查我的记忆,老头子在我的记忆里做了手脚,除非你想死。” “他的手段,可比你在几个孩子的脑海里见到的提灯女人强!” 听到那个释放黑火的女人,众人脸色一变。 宁丰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副人格:“你到底知道什么?” 副人格撇了撇嘴: “有些事情,不告诉你们就是你们还不能知道。” “那个女人?” “呵,要杀杨枭,翻掌之间。” “别想了,她也只比你从兔头经理那里知道的刽子手,弱上几分罢了。” “姑且劝告你一句,那个古董店,你们最好还是先别去。” 宁丰阴沉着脸,缓缓落坐。 王正德说过,三十五年前,世界灾变,上京城出现过九宫八卦的布局。 难不成,这所谓的刽子手、提灯笼的女人,都是那个时候的人物? 良久…… “罢了!”宁丰摇了摇头,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就说一说凌姚吧。” 宁丰将凌姚的档案单独打开,并递给多吉和尚:“这就是我留下凌红性命的原因!” 多吉和尚定睛一看,不由眉心一跳: 【姓名:凌姚】 【年龄:30岁】 【家属关系:凌红(亲生妹妹)】 【出生地:未知】 【户口所在地:希望福利院】 【监护人:杨枭(已撤销)】 【职业:怪异调查局,‘对诡异事物突击组’总务】 第768章 苍泽的阴影,母狮子 第二日,中度污染区三才观大楼前,宁丰坐在石梯上,握着拨浪鼓的双手攥得通红,竟意外的有着一丝紧张。 杨诚、韩成、王正德、杨玥,也是站在四周,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丝严肃。 就连厉诡级楼层的大家,也都被召唤过来。 “宁丰,准备得差不多了。”苍泽和谭雅将摄像装置安装好以后,将遥控器放在了宁丰手中:“多吉和山樹,在红衣楼层里也能随时关注到这里的情况。” 韩梦则有些担心:“非要这么冒险吗?按理来说,在俱乐部里会面凌姚,不是更安全?” “不。”涂斌摆了摆手:“谈判方面,如果存在某种特定的压制环境,只会更容易将事情谈崩。” “赞成。”王奕升附和道:“而且就情报来说,凌姚的性格,放在这种毫无顾忌的地方谈判,其实更好。” 苍泽擦拭着狼头手杖,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调查局中层的核心干部——‘总务组’。” “没想到,除了我这个专门负责‘科研与情报’的总务之外,竟然还有总务被安排进入了俱乐部。” “这么看,凌姚不断使用压制道具,穿梭在调查局和俱乐部,也是为了不让我们这几个起疑心。” 苍泽的表情逐渐凝重,语速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先前用压制道具,凌姚的实力会被压制在厉诡级。” “但这一次,三才观距离重度污染区不过就一线之隔,凌姚肯定是全盛状态。” “那个母狮子要是发起疯来,谁拦得住,或许我们真的不应该将会面地点放在这里……” “要不……改主意吧,我们去调查局怎么样?” “再不行,科研所……” 话音未落: “轰隆!” 背后传来的一道惊雷,声音之响,几乎让所有人一瞬间体会到了某种失重的窒息感。 “扑通!” “扑通!” “扑通!” 感受着心脏生理性的急速狂跳,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眼中透着一丝凝重之意。 一旁的苍泽最是夸张,手有些哆嗦地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嘴里继续碎碎念: “要死要死要死!” “那女魔头真的来了,还是一贯的目中无人……” “上头怎么想的,怎么会让这头母狮子加入俱乐部,还是敌对阵营……” 眼前,数百米开外的重度污染区,刺目的黑色光辉几乎将昏暗的红色天空遮蔽。 随着一阵风吹起,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尘土龙卷里若隐若现,隐隐还传来一阵盔甲摩擦的声响。 一道略有些浑厚,充满气势和战意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之中: “一个只知道埋头实验和搜集情报的竹竿子,在背后蛐蛐老娘?” “怎么着,不就是数年前刚刚加入调查局的时候,把你打得光着一个屁股蛋吗?” “哦,对了,还有一次,老娘还拆过你的实验室,将你和你那些见了鬼的实验品放在一起摩擦。” 苍泽气得牙齿“吱嘎”作响,气急败坏地说道:“是两次,好吧!” 众人闻言,不由嘴角抽抽。 好嘛,原来是整出阴影了!难怪一直碎碎念。 回应苍泽的,是一阵放肆的大笑声: “就这么点事情,你在背后蛐蛐老娘是魔头?狮子?” “嘿!” “苍泽,我看你浑身那二两重骨头,是不想要了!” “正好给你拆了,让老娘带回去做家具用!” 话音落,尘土之内的身影越发清晰起来。 那数十米高的龙卷,直接朝着众人呼啸而冲! “不好!”宁丰心里“咯噔”了一下,拨浪鼓急速舞动的同时,三道流光朝着杨诚、韩成和对面的凌姚冲了过去。 得到增幅的杨诚,立刻冲上前去,三牲铲朝着地面重重刺入,年画娃娃加持之下,祭天之火朝着天空直冲而去,化作巴掌大的屏障,阻隔那袭身而来的龙卷狂风! 韩成一出手,就是四尊官将首,四人联手在祭天之火里释放组成,形成了一张张火焰凝聚的巨大官将首面孔! 瞬间: “轰隆!” 地动山摇之中,连众人背后的三才观大楼都有了一丝崩塌。 大量的石块和垃圾,如雨般从楼顶掉落。 苍泽立刻回头,眼中仿佛满是被凌姚暴揍的阴影: “除了韩梦,其他人先退后!” “母狮子发飙了,你们要是挨上一拳,得在刺猬院长那里躺上十天半个月!” 说话间,风暴中心的凌姚再度狂笑起来,却忽然看到一张面具迎面而来。 “啪!” 面具贴脸。 【警告,你已被‘十二兽舞.招灾’所诅咒,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 【维持时间:10分钟】 凌姚那穿戴着黑色铠甲的手,抚摸着贴合在面部的面具,发出一丝趣味的惊疑声: “有点意思,这种虚弱感,就是昨日在俱乐部里用来压制韩哲的手段吗?” “百分之十五,难怪韩哲那个遭瘟的败类,会失败得那么惨!” “嘿嘿,有趣有趣!” “哈哈哈哈……有趣啊!” 刹那,龙卷裹住祭天之火直接炸开! 杨诚和韩成被反震得连连后退。 杨诚的脸上出现一丝血色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终是吐出一口鲜血,被宁丰一把扶住。 一旁,韩成也被王正德扶住,分身几乎在瞬间消散,整个人有些病恹恹地喘着粗气。 【警告,会员杨诚,当前生命值95】 【警告,会员韩成,当前生命值90】 杨诚眼神不甘,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强敌!” 宁丰点了点头。 祈福面具,可以让杨诚短时间内,战力提升到三百一十二,韩成也能够提升到两百四十。 招灾面具,让凌姚的实力下降百分之十五。 一上一下,第一招的碰面,凌姚还能轻松压制并伤到杨诚和韩成,恐怕已经不单单是情报上所言的四百出头的战斗力! 或许……更强! 思虑中,凌姚的身影也终于清晰起来。 她缓缓抬起手,捏住了套在脸上的招灾面具。 宁丰先是一愣,旋即眉心一跳。 招灾面具……在碎裂! 下一瞬: “啪!” 招灾面具被硬生生捏至粉碎! 旋即,一张五官凌厉、眼神如刀的面孔出现! 凶悍!好战!狂热! 宁丰下意识就想到了这几个形容词! 眼前的凌姚,裸露在外的大臂、小腿,都有着不亚于一般男性的肌肉力量。 那一米八以上的魁梧身材,更是让自己这个男人反倒是显得跟“鸡雏”一般。 一头长长的红色头发,从头盔中散落在腰间,就如同火焰一样在狂风中飘荡。 那一身黑色的古老铠甲,更是刺眼夺目,不可直视,而且隐隐散发着红衣的气息! 这铠甲……是诡异! “嗯,就算捏碎了面具,削弱效果一样存在吗?”凌姚停在了距离宁丰等人约莫十米开外的地方,自顾自地说道: “这么说来,是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无视双方实力差距?” “嘿嘿,越来越有趣了!” 她抬起头,欣赏的目光在杨诚身上一闪而逝:“小家伙虽然也是杀害我妹妹的帮凶,但……的确有战斗的天赋!不错!” 旋即,她看向韩成,嗤笑一声:“休假中的调查局第一大队队长,实力欠些火候!” 最后,她将目光放在了宁丰身上,眼神转而冰冷起来: “宁丰,杀了我妹妹的主谋!” “你让道格来给我传讯,我还费了点功夫,才知道你的位置。” “刚刚来到红衣级别,就杀了我的妹妹,还敢在重度污染区约我见面!” “有胆量!” “我原本想着,你会听从那个搞情报科研的竹竿子,在调查局内见面呢!” 宁丰深吸口气,欲要上前。 “宁丰,等等!”杨诚等人试图劝阻。 “放心。”宁丰摆了摆手,缓步上前。 凌姚环抱着双臂,手指微微一抬,一股庞大的重压轰然一落。 宁丰闷哼一声,全身的骨头几乎立刻传来阵阵剧痛! 众人见状,不由变了脸色。 在他们眼里,那股强大的压迫,正逼迫宁丰开始一点点屈膝,仿佛要将他的尊严先一步打碎! “宁丰!”杨诚欲要上前,却被宁丰伸出手阻止。 “不要过来!”宁丰大吼一声,将拨浪鼓重重刺入地面,用来稳住自己的支撑! 比情报描述的更强! 宁丰心中一紧。 他立刻释放出三生大傩的异类化身。 神圣的人格,露出一丝“睥睨”的表情,那代表远古祭祀的力量,开始一点点将凌姚的压力撑了起来。 “嗯?”凌姚微眯着双眼:“能抗住我的压迫,果然是异类,否则就你那一百多的综合战力,就直接被老娘我压趴下了!” “不过,也算有点骨气!”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手一扬,被五花大绑的凌红,就落在了地上。 “你的妹妹在这里。” “不过,脸的确是毁了。” “但我想着,对于你这样的高手来说,动用资源修复她的容貌,应该不成问题。” 凌姚眉心一怒:“找死!” 瞬间,凌姚双手出现磅礴的红衣气息。 定睛一看,那竟是两把远古战刀! 战刀正在滴血,刀刃中更是隐隐传出亡者的哀嚎哭丧之声。 下一刻,众人惊呼之中,凌姚迅疾如电,一眨眼就出现在宁丰面前,双刀朝着其脖颈重重砍去! 第769章 话术劝诱,层层攻心 宁丰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打算在此时动手,或者是逃跑。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有一股无法捕捉的东西,就如同野兽一般,已经死死地锁定自己! 自己就是想要行动,也无能为力。 这应该是某种诅咒的效果。 或许……是来自于凌姚手中的双刀? 视线里,凌姚的气势,是一种在斩杀过千军万马、浴血奋战后的癫狂状态,那嘴角的笑容不单单是疯狂和渴血,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释放出的好战。 那两把刀也越来越逼近。 宁丰甚至可以看到,刀刃里隐隐映照出的诸多诡异、亡魂。 那是被凌姚斩杀的人! “希望福利院!” 千钧一发之际,宁丰开口。 瞬间: “轰!” 宁丰的发丝被吹得飞乱而起。 狂风朝四周狂掀而去。 所过之处,钢筋建筑瞬间出现道道几乎要断裂的切痕,周遭干枯的树木更是直接炸成齑粉。 所有人一身冷汗地看向战局。 那两把战刀,非常微妙地架在了宁丰的肩膀上,刀锋已经隐隐擦破宁丰脖颈的皮肤,一丝血迹顺着衣领缓缓流下。 凌姚死死盯着宁丰,不发一言,如同勉强压制怒火的狮子:“我给你一句话的时间,如果让我满意,我让你活。” 一句话? 宁丰眉心一动。 他要说得可太多了,一句话不够。 既如此,就只能从凌姚的“最痛点”来了。 “我在调查希望福利院内,诸多孩童神秘失踪的案件,目前已经查到了五伥号邮轮,且具备重要人证和线索。” 宁丰话音一落,那被压制到极点的杀气,突然有了一丝松动的缺口。 凌姚看着微微扬起笑容的宁丰,眉心一皱:“你是拿我妹妹的事情做诱饵?” 宁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补充: “我的线索汇总,来自于三方。” “一方是苍泽,你和他是同僚,所以这部分的内容我不多做赘述。” “另一方,我战队当中一个叫山樹的孩子,恩养他的师父,发现了五伥号邮轮内‘逆打五行’的邪术。” “这邪术和内脏、五行风水应该有些关系。” “这一点,你恐怕不知情。” “最后一方,关于五伥号邮轮上的宾客名单、福利院计划,这些消息来自于李尚京,无污染区的李氏财团当家人!” 话音落,宁丰明显感觉到,凌姚的呼吸节奏乱了一丝。 看来,自己的话奏效了。 念及至此,宁丰彻底镇定下来,拨浪鼓轻轻推开双刀,指了指凌红: “实话实说,如果她的姐姐不是你,我会直接杀了她。” “我不怕战力的不对等,我有各种方法可以应对!” “如果她的姐姐,和她一般无二,我更不可能做放虎归山的事情。” 凌姚眉心一蹙:“你在污蔑我妹妹!” 宁丰却笑了起来,从次元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档案。 凌姚扔出一把刀,打开档案一看,发现是凌红独立做队长之后做的一些事情。 比如暗算别的战队,或者是在禁区当中背叛某些成员、合作对象,还有对战队内部进行高压政策。 一开始,凌姚的眼神是不屑一顾的。 显然,这个战斗狂人是认为,自己的妹妹作为队长,使用如此严苛的方法来管理战队,并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算计别人,在俱乐部内太正常了。 不这么做的人,脑子才有问题。 但很快,凌姚的眼神变了。 因为越往后的资料里,更多的是凌红现实世界当中的情况。 “我的妹妹,利用尚未完全成型的诡异禁区,在中度污染区坑杀无辜民众?”凌姚的脸色开始阴戾:“理由呢?满足……满足乐趣?” 她死死盯着宁丰,仿佛要将其千刀万剐:“你想用这种东西欺骗我!” 宁丰没吭声,只是示意凌姚接着看下去。 凌姚死死捏着这些文档,额头更是逐渐有青筋浮现。 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第二把刀也丢了下来,急切地翻看着后面的资料。 宁丰双眼微阖,嘴角似笑非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分析过凌姚的性格特征后,他故意将资料文档做了特殊排序。 这样做,就是为了从文件上,起到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让凌姚的潜意识,从不屑一顾到怀疑,再从怀疑到震惊,并一点点的积累烦躁、愤怒的情绪。 直到最后的“大雷”,让她失去冷静。 如此,谈判才能掌握主导权! 此时,凌姚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瞬间: “轰隆!” 凌姚身后,隐隐出现了许多骑着战马、拿着刀剑的甲胄将士,就如同簇拥着凌姚这位军中统帅一般,满脸杀气地盯着宁丰。 这是……诡域! 宁丰眉心一跳,看着那些将士们逼人的眼神,不由觉得心中一寒! 下一刻,凌姚一把揪住宁丰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表情狰狞,双目充血,杀气几乎肉眼可见的化作了一层血红色的光幕,在其身后若隐若现! “宁丰!”众人心头一凛,纷纷朝着凌姚冲了过去。 然而,那些将士的战马纷纷扬起前蹄,朝着地面重重一踏! “砰!” 宛若地震一般,藏于大地之中的诅咒,直接将厉诡级的伙伴们震飞了出去,一个个撞在不远处的大楼、墙壁、荒地上,身上肉眼可见的出了血! 放眼望去,也只有杨诚、韩成、王正德和韩梦,勉强还能抵挡。 “你们不必上前!去帮他们包扎伤口!” 宁丰伸出手,示意同伴停止,并毫无惧意地盯着凌姚: “凌姚,你可以说是权限最大的总务。” “主要负责的,便是调查局所有一线成员的调度、选拔、培训、战斗汇报等等。” “你是个狂热的战斗分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挑战强敌、突破极限。” “也正是这样的战斗力和精神力,让你带着诸多女子,在红衣楼层站稳脚跟。” “而在现实里,也是你的强硬,调查局成员的处境、补贴、训练才越来越好。” “数个月之前,开始在基层流行的那些不用消耗血肉的道具,你应该也知道吧。” 凌姚微微一愣,旋即松开了宁丰,反问道:“解决了道具问题,并联合旁人施压高层,让那几个顽固分子同意更换道具,损失自身利益的,是你!” 在看到宁丰点头承认之后,凌姚身上的杀气弱了不少。 宁丰感知着这一切,进一步按照计划开口: “你眼里揉不得沙子,甚至亲手杀死了一个坑害基层成员的领导人。” “你讨厌弱者,因为你认为战斗当中死去的人,就是不够强大。” “但你同时又非常爱护跟随你的人,愿意背负他们战败战死的恨意,继续向前!” “这种爱护,放在战队里,是第一批跟随你打造红衣战队的成员!” “放在调查局,就是包括韩大哥在内的一线基层!” “你恐怕没想到吧,你自诩对你妹妹的严格管教,却让她无法无天,更是借助你的关系,在轻度污染区作威作福。” “在中度污染区做下的事情,为了避免被败露,她上下打点,直接将当时负责调查此案的调查局成员,尽数残忍杀害。” “而且连带着他们的亲眷,也被灭了口!” 凌姚的眼神动摇了,她的眼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似乎不愿相信这是自己妹妹所为。 宁丰目如刀剑,死死盯着凌姚。 看来,攻心的方法奏效了! 念及至此,宁丰开始悄悄掌握谈判的主导权。 他围着有些失神的凌姚,一点点转圈,话语中带着一丝劝诱: “凌姚,我很能理解你。” “你怨恨同伴不够强,怨恨敌人太阴险,但这些终究是技不如人,你只能想办法进一步让他们更强!” “但……有一类人你最为痛恨,那就是同属一个阵营,却坑害自己人的垃圾!” “可现在最讽刺的是,凌红就是这样的垃圾!” “你渴望正义,所以加入了调查局。” “你渴望不够强的同伴能平安,所以你不断为调查局争取资源。” “在俱乐部,你拒绝了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星辰会,拒绝了过于理想主义的华龙战队,最后选择加入了一切还‘尚可’的不落之城。” “可叹啊,你逐渐成了红衣楼层里第一梯队的高手,却忽视了自己的妹妹,使其一步一步成了人面兽心的家伙。” 话音落,宁丰脚步骤然一停,重新站在了凌姚面前。 两人眼神对视的刹那,凌姚的眼中,已经有了无法遮掩的心虚和懊恼。 宁丰眉心一动,心知还差最后一步,更是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凌姚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刹那,宁丰言辞如刀: “凌红甘愿依附于刘光,试图利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争取资源,这不符合你对自己和同伴的期望,你认为女人应该独立,应该自强,而不是依附男人去渴求那一丝资源。” “凌红玩弄权利,上下欺骗,不单单侮辱了你这个调查局总务的初心,更是亲手造成了你挑选出的那些部下的家破人亡!” “甚至于……凌红上下打点的人当中,还有杨枭埋在调查局的暗桩!” 凌姚浑身一颤,气得脸色涨红,当场暴怒:“这不可能!” 宁丰冷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 “在希望福利院的时候,你和你妹妹尝尽人间冷暖。” “你也几乎是差点付出性命的代价,才好不容易摆脱了杨枭的控制,带着凌红从福利院逃脱。” “你最痛心的,就是当初帮你们逃跑,但自身却莫名失踪的小伙伴们吧!” “我也并不是无的放矢。” “那些暗桩被拔除的同时,交代的明明白白!” “你的妹妹凌红,知道那些人的身份,知道他们是为杨枭做事,但她还是选择贿赂这些人,甚至达成了诸多利益往来!” “你看,凌姚队长!” “你的妹妹不但背叛了你!” “也背叛了当初……拼尽全力帮你们逃出福利院的伙伴!” “你,同样难辞其咎!” 此刻,凌姚的气势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宁丰彻底瓦解。 她甚至没有要求亲自询问凌红。 或许,作为最了解她的姐姐,凌姚内心深处,已经知道这是凌红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 “那么,你费尽心思,说了这些,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凌姚自嘲一笑。 宁丰笑了。 很好,总算……借到凌姚这把刀了! 第770章 阳谋,低头,合作 凌姚周身的杀气已经逐渐消散。 然而,宁丰身后的诸多同伴们,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一个个紧绷着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要凌姚稍有异动,他们绝对会不顾一切代价的将宁丰救下来。 宁丰反倒是不慌不忙,从背包里取出了档案:“凌姚总务,你自己看看吧。” 凌姚看着档案袋,有些犹豫。 她害怕又是凌红更加惨无人道的罪证,但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接过。 在看到洋洋洒洒的人员名单,竟然是杨枭在星辰会的人手之后,凌姚立刻明白宁丰诱导自己上钩的原因。 “难怪……”凌姚喃喃道:“我在调查局的时候,基本都是佩戴面具,隐藏真名现身,别说基层的队员,大部分中层都没怎么见过我的真面目。” “苍泽这个臭小子,是为数不多见过我真面目,也是我不讨厌的人。” “来之前,我还奇怪,苍泽这小子虽然不经打,人又不讨喜,性格还怪异,整天就对着实验品神神叨叨,尤其是他设计的那个叫‘老青’的总务机器人更是神经……” “但总的来说,他看人的眼光可高得很。”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小子为何会成了你的盟友。” 宁丰心中一动。 看来,凌姚不单单是如预想当中的调查了自己,甚至还捋清楚了自己在厉诡级的人际关系? 身后,苍泽听着自己的评价,嘴角抽抽,表情明显不服,却又不敢开口还嘴,只能拉低自己的帽子,有些郁闷地撇过头。 凌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顺势坐在了地上,看着手中的名单,态度莫名地哼笑了一声,并复盘出了宁丰的计划路数。 首先,在发现刘光联手自己的妹妹要侵吞华龙战队时,出面斩杀对方立威。 同时,安排人手调查了自己的资料,了解了自己的性情和底线,并从中找出了双方的共同利益——杨枭。 紧接着,造成凌红的假死。 一方面给外人树立了俗民同盟的凶名,一方面则是借着道格的嘴巴让自己出面。 因为约定时间在第二天,自己出于谨慎的考虑,必然会调查宁丰的资料,也自然就能知道与其有所牵扯的苍泽、与其有怨的杨枭。 如此,自己就一定会有耐心等到第二天,而不是直接不惜代价的发疯追杀。 所以,有了自己今天的兴师问罪。 特地放在中度和重度污染区的交界处,也是为了双方毫无顾忌。 再然后,宁丰抛出自己妹妹的罪证,让自己无法对他下手! 甚至……反倒还要欠他宁丰一个人情! 等一切水到渠成,再将这份名单拿出。 真实用意,不言而喻! “借刀杀人!”凌姚捏紧了手中的档案,目光犀利地抬起头:“而且是明晃晃的借刀!” 宁丰被戳破目的,表情淡然自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什么都不用说,自己就明白了。” “不过,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凌姚并未否认,喃喃道:“阳谋吗?” 的确! 自己拼命的提升实力,不就是为了早日找杨枭报仇吗? 而现在,一个让杨枭肉疼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宁丰必然也是想这些人死。 但俗民同盟根基未稳,战力不足,硬碰硬是下下之选。 自己是不落之城的干部,又是红衣楼层里第一梯队的高手,对付这些人反倒合适。 而且,因为本身就有旧怨。 所以,就算杨枭发现问题,也不会想到自己是被宁丰指使。 这么一来,杨枭的怒火,甚至会从宁丰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星辰会内本就各个派系互相争斗,从宁丰轻松得到自己和妹妹的情报来看,星辰会内,应该也是有人想要和宁丰联手,铲除这些家伙。 子时之女,自己可以全权做主,而且也能顺道吸收了叛龙之角的剩余资源。 至于不落之城,虽然其背后的翰牛经理和星辰会的白头鹰经理也算联盟。 但是,削弱星辰会,翰牛经理也是乐见其成,毕竟他已经被白头鹰经理压制了太久。 因此,在多方的默许默认下,这件事最终会演变成杨枭、星辰会、不落之城之间的利益收割。 一旦这样的恩怨被挑起,短时间内,SS级的战队就无暇顾及成长期的俗民同盟了。 这一连串的阳谋,不单单利用了自己,打击了对手,还给自己同盟的发展争取到了时间? 就短短一天时间? 就想到这么多? 这个人的脑子怎么长的? 凌姚忍不住看向了宁丰身后的那些人。 根据情报而言,不管是韩梦、兰浩生、涂斌,几乎都是厉诡级内最顶尖的精英。 而这批人会出现,无疑于是宁丰在暗示自己,和潜力无限的俗民同盟合作,子时之女不会吃亏。 这是为了让自己暂时的“吃亏”,吃得更加心甘情愿! 念及至此,凌姚无奈之余,心中更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见过擅长布局算计的队长,但若是从周全性来说,无一人可以和宁丰媲美。 所以,俗民同盟如果真的成长起来,恐怕……会是一条不亚于华龙战队的“真龙”! 此时,宁丰笑道: “顺带一提,这里头也有孩子被杨枭留作人质的红衣会员,留他们一命,你应该可以问出点什么。” “而且,我查看过凌姚总务进入禁区的记录。” “你曾多次想要进入五伥号邮轮,但是被上头拒绝了。” “甚至于,关于游轮方面的诸多禁区视频,也全部被封锁。” “你应该也怀疑很久了吧,这件事情的背后有杨枭,或许也有俱乐部内的高层!” 凌姚话锋一转: “这里是现实世界,杨枭要来到重度污染区,不过一念之间。” “我动手再快,他若来了,我连跑都跑不了!” “不慌!”宁丰摆了摆手,似乎早有准备:“所以,我先前已经和苍泽商议好了,让调查局以勘探的名义,调查希望福利院。” “所以,凌姚总务干脆以调查局干部的身份介入。” “至于你身边的高手,事先伪装好,再等调查局进入重度污染区的时候混迹其中。” “只要能抓到蛛丝马迹,这就不是私怨,而是公务。” “届时,调查局的高层,自然也会给杨枭施压。” “而且最重要的,杨枭已经被兔头经理重伤,无污染区又有李尚京看着,他现在走不了。” “大约明天,新闻媒体,还有无污染区的诸多杨枭旗下的公司,都会产生大麻烦。” 凌姚瞳孔一缩:“不久之前突然在全网曝光的报社案件,原来是你们做的!” 宁丰笑了笑,没再说更多。 凌姚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将凌红还给我?如果我同意合作的话。” 宁丰也很干脆: “俗民同盟与她没有生死恩怨。” “但……她做的事情,你这个姐姐容不容的下,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不参与。” 凌姚闻言,彻底沉默下来。 不过,她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仅仅是十几秒的思考,便让她定了决心: “这件事情我应下了。” “但与之相对的,五伥号邮轮禁区结束后,你得到的情报也好,秘密也罢,都必须告知我!” 宁丰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表面维持着镇定:“好,我同意。” 说着,他伸出手表示礼貌:“那么,凌姚总务,合作愉快!” 凌姚眉心一挑,在握住宁丰的刹那,暗自发力:“合作愉快,宁丰队长,希望你不要死得太早!” 宁丰维持着笑容:“好。” 凌姚似笑非笑地松了手,一把将凌红提了起来,转身消失在了滚滚烟尘之中。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紧张的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啧啧!”苍泽笑着拍了拍宁丰的肩膀:“好好好,那头狮子总算走了!不过你可以啊宁丰,她那手劲儿,能给人骨头捏脱臼了,你竟然不疼。” 话音刚落: “嗷嗷嗷……疼疼疼!” 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使劲地甩着手,嗷嗷叫的同时,恨不得跺起脚来! 无奈,杨诚只能取出事先储备的糯米团子,让宁丰止痛。 苍泽笑容一僵,旋即略带嫌弃地吐槽:“得,和我当时一样,死要面子。” 第771章 放松一下 半个小时后,收拾完四周的一切,兰浩生不由问道: “话说……” “宁丰,为什么要弄这么多摄像装置在四周?” 宁丰耸了耸肩: “哦,这个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如果凌姚不愿意合作,或者她和情报上描述的不符合,那么等到调查局进入希望福利院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将和凌姚见面的视频,借助李尚京的手让杨枭看到。” “如此一来,虽然我也会有危险,但凌姚依旧会被我拖下水,到时候利益捆绑,她也不得不乖乖就范。” “不过,凌姚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这监控设备也只是无可奈何的下策。” “行了,都收起来吧。” 苍泽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心有余悸:“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各回各家吧。” “着什么急。”宁丰笑眯眯地看向众人:“我有个提议,横竖还有十来天的休息时间,我们要不要去游乐园一趟,放松一下?” 游乐园? 众人面面相觑。 大家常年在生死关头挣扎,对这种童话般的东西早就不太感兴趣了。 “就算要放松,顶多喝点酒?”兰浩生疑惑道:“我们去游乐园,好像有点怪怪的。” “的确有点奇怪,而且对我来说有点麻烦。”王奕升无奈:“我毕竟刚刚隐退不久,粉丝力量还在,所以……” 忽然,王奕升看到了宁丰挤眉弄眼的眼神。 他顺着宁丰的视线,注意到了无意间靠近的韩成、韩梦,眉心一动,顿时笑了:“所以,还是去吧!我也想看看自己还受不受欢迎!” 骤然的大喘气,兰浩生有些担忧地扫了王奕升一眼:“你昨天是不是喝假酒了?” “我倒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同样看出宁丰意图的谭雅,笑着捧起了平板:“而且我认为,干脆将战队里目前不在禁区的同伴,全部都召集起来,大家一起聚。” 涂斌掸了掸自己贝雷帽上的灰尘:“所以,这算团建?” “不要用这个词!”宁丰摆了摆手,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我们这叫娱乐休闲,不是团建!那是资本变相压榨社畜的手段!” 说着,宁丰低头看向杨诚:“小诚,你说呢?” 杨诚微微歪着头,总觉得宁丰的笑容怪怪的:“也行,要不……就去?” “行,就这么定了!”宁丰一锤定音:“大家先回俱乐部,我将地址发到群里,一个小时后,大家在游乐园门口集合。” …… 梦想童话游乐园,作为轻度污染区内规模最大、人气最高的游乐园,哪怕是在辐射末日的当下,依旧致力于带给众人末世之前的温暖和愉悦。 不过,对于被屏障保护着的轻度污染区来说,除了那些需要小心翼翼保住自己‘身份’的贫苦人家,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准,和末日来临前没有区别。 甚至因为科技的发展,他们的生活反倒是更加先进了一些。 “就是这里了吗?”杨诚抬头看着眼前如彩虹般的乐园大门。 门口的广播里,正在播放着风格甜美的卡通音乐。 一道道从半空无人机和地面投射的霓虹灯光里,凝聚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卡通人物虚拟影像。 这些影像栩栩如生,甚至在游客与之交流的时候,还会十分利落地回应着对方的问题。 五光十色的灯光里,时不时还会传来阵阵游客的欢呼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在空中绽放的烟火秀。 大量的气球飞向天空。 打扮成卡通公仔的工作人员,拿着各种小礼品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游客。 杨诚是个小孩,很快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同样受到招待的,还有小心化妆过的山樹、小森、李洋、王旭和陈媛。 尤其是山樹和李洋。 这两孩子,一个后脑上长了张脸,一个脑袋是独立的,要维持‘人’的基本形象,还真让宁丰费了不少功夫。 “嗯……不喜欢!”陈媛咂了咂嘴,似乎不太适应这种甜美的氛围。 “我觉得还不错。”王旭露出憨厚的笑容:“好久没这样出来玩了。” 小森也是开开心心地拿过糖果:“挺好的,小媛姐,你也尝尝!” 陈媛眉头一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糖果:“小不点,现在倒是不害怕我了。” 同时: “很显然,这里的人,真的是无法体验中度污染区百姓的艰难了。”韩成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正德咬着棒棒糖,笑嘻嘻地回应道: “拜托,当初被选入轻度污染区生活的人,最次也都是有些社会关系的人。” “就是末日降临前,他们也体会不到老百姓的艰难,好吧。” “想想宁丰,他的父母也算是医学界的人才,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在重度污染区安家落户?” “话是这么说没错。”韩成面容古怪地看向身后。 数百人,乌央乌央地站在身后,而且都习惯性的保持着防备的姿态。 韩成有些无语:“所以……我们这一群人站在这里,大部分人都凶神恶煞的,是不是有些太招摇了?” 宁丰也回头看去。 果然,绝大部分人虽然都来了,但一个个的表情都很古怪,仿佛是不太适应这种突然轻松的氛围了。 谭雅和王奕升,恰到好处地提出了建议,那就是分组行动。 简单来说,各家队伍的队长或者副队长,负责将自己的战队成员分配成一个个小团体自由活动,只需要在最后集合就行。 宁丰自然是没意见,在跟两人以眼神飞速交流之后,便轻轻推了韩成一把,让他跟韩梦靠的近一点:“行,我们先去买票。” 说话间,伪装成人的杨玥,则是挽起了韩梦的胳膊,一脸笑意:“韩梦妹妹,我们先去吧,雪原女狼交给谭雅副队长就好。” 韩梦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刚刚跟着宁丰等人来到买票处,便忽然听到后方的队员传来一阵惊呼。 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见不少队员的眼神正好扫过来,一脸笑意,藏都藏不住。 只是……看上去贼兮兮的? ……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进园的王正德,故意站在众人身后,将耳机的频道进行调整,方便四散在各处的成员,随时得到消息。 “唔……要不我们玩点刺激的?”宁丰提议:“走,云霄飞车!” 说着,众人来到了游乐设施所在地。 眼前,高耸入云的轨道上,极速而过的飞车正传来游客的尖叫、欢笑声。 “要不,就让几个孩子玩吧。”韩梦提议道:“我就在这里看着,然后……” “哎呀!”杨玥握住韩梦的胳膊:“韩梦妹妹,出来玩不要扫兴,你跟我一组吧。” 说着,杨玥不给韩梦拒绝的余地,直接将其拉到了刚好开进候车室的飞车前。 挑选座位、落座、上锁,一气呵成。 韩梦懵逼地看着已经被固定在位置上的自己,无奈一笑:“行吧,那杨玥姐……” “哎,等等!”杨玥忽然捂着肚子:“我肚子有点疼,那个……这样吧,谁陪韩梦妹妹玩一趟!” 说着,杨玥就匆匆跑开。 韩梦一脸问号。 杨玥……不是诡异吗? 诡异也闹肚子? 一旁,宁丰看着很想上前却又很怂的韩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神示意旁边的王正德。 王正德也不愧是颠公,哈哈一笑,一脚踹在了韩成的屁股上。 “我靠!颠公你……” 话音未落,韩成直接一个倒栽葱,“扑通”一声栽进了韩梦旁边的座位里。 察觉自己的脑袋砸在了韩梦腿上,韩成的脸滚烫的如同蒸熟的螃蟹,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我……我……”韩成有些语无伦次。 韩梦摆了摆手,忽然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些急促,有些尴尬地回应道:“没事,那……那你坐吧……” 韩成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顺势坐在了韩梦旁边。 “啧,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眼神也是充满了智慧!”王正德一边吐槽,一边笑眯眯的招呼几个孩子上车。 韩成则是和杨诚坐在一起。 眼见杨玥选好了座位,王正德上车前,看向韩成、韩梦:“云霄飞车有些刺激的哈,待会儿如果害怕,旁边有韩成在哈!” 韩梦则一脸疑惑且真诚:“怎么会害怕,就这高度,我跳下来都不带脚麻的。” “……”王正德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嘴巴里骂骂咧咧:“两个木头!都是木头!木头!” 第772章 一吻定情 “啊啊啊啊啊!” 云霄飞车上,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发出尖叫的会是宁丰。 此时,在高空急速旋转的飞车上,宁丰本能地死死抱住杨诚的脑袋。 杨诚连连拍着宁丰的胳膊,不由地翻着白眼:“宁丰,松手,我喘不过气来了!” “你……你待会再喘!”宁丰惊恐地看着下方:“我靠,怎么这么高!” 身后,王正德看了看光想着撮合队员,却忘记自己有恐高的队长,又看了看全程镇定自若的韩梦、韩成,最终露出一脸“看痴呆”的表情。 耳机里,苍泽的笑声传来:“情况如何了?” “情况?”王正德一脸无语:“我觉得有些难。且不说韩成和韩梦了,我怎么突然觉得,想要做月老的队长,好像也不是很靠谱?” …… 三分钟后,双脚哆嗦的宁丰,被一脸无语的杨诚搀扶下了车。 韩成快步上前,一脸真诚的问道:“宁丰,你没事吧。” “……”宁丰张了张口,一言难尽之下翻了个白眼:“我……我很好……” 同时,耳机那头,谭雅、王奕升、兰浩生、涂斌、苍泽,一个个的开始出谋划策。 于是,宁丰便带着韩成、韩梦等人,开始按照众人提示的方向,不断进入队员们埋伏好的区域。 大家都已经花钱买通了工作人员和四周的游客,就为了给两人制造点意外事故,然后来一出英雄救美。 紧接着,一连串的逛逛停停,意外事故开始戏剧性的发生。 比如地上突然出现的,会让韩梦摔倒的水果皮。 还有旁边忽然丢过来,可能会将韩梦衣服弄脏的饮料。 亦或者,还有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声称要打劫的蒙面人。 然而,当蒙面人一把抓住韩梦,连要挟的话还没有说得出口的时候,只听见“旮沓”一声,韩梦干脆利落地给人家胳膊拧了个脱臼。 当头套摘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黑石之火的成员时,韩梦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们……这是在玩什么PLAY?”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王正德,看向了自己的妻子杨玥,生无可恋地耸了耸肩: “鉴定完毕。” “这帮人,从宁丰这个队长,到下属所有队员,一个个别说没谈过恋爱,估计连偶像剧都没怎么看过。”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手段?” “而且还是那种早就落伍的套路。” “不行,这帮人都是注孤生的命!” 深有同感的杨诚,似乎有些忍不了了:“行了,别折腾了!” 他快步上前,抬头盯着一脸懵的韩梦,和只知道红着脸的韩成,伸出手指了指他们: “韩成,喜欢韩梦。” “韩梦,喜欢韩成。” “多简单的事情。” “你们真会玩!” “玩得刚才在云霄飞车上,我差点被勒死,李洋的脑袋差点掉下去!” 被杨诚捅破了窗户纸,韩梦微微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脑袋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韩成的脸色则是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几分,如同一根大木头,就这么杵在那。 王正德鼻歪眼斜地看着两人:“得,一个变成了没头苍蝇,一个变成了猴子屁股。” 此时,其他失败的队员,也纷纷一脸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眼见两人似乎还是有些开不了口,宁丰看了看旁边的摩天轮,忽然眼睛一亮,总算是给了一个不算馊的主意。 …… 片刻后,宁丰和杨诚,以及山樹等几个孩子,坐在一个车厢里。 宁丰兴奋的通过窗户,看着不远处的另外一个车厢。 那里头是韩成和韩梦。 此时,两人面对面坐着。 车厢内的灯光稍微有些昏暗,加上一波烟花刚刚结束,四周忽然陷入了一丝微妙的宁静中。 “那个……”韩成鼓足勇气,终于看向了对方:“韩梦,我……我叫韩成,是……是调查局的第一大队的队长。” “我……我在中度污染区也算有一份产业,薪水还尚可,然后……” 话音未落,却见对面的韩梦忽然抬头,羞红着脸却又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样子:“你喜欢我什么?” “你很帅!”韩成一愣,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摆手:“就……就战斗的时候,很帅!” “我觉得……我觉得和你配合,很融洽!” “一开始,是牵丝镇!” “然后,从……从望月村那一次开始……” 韩成的舌头就像打结了一样: “你……你很漂亮,很干练!” “我也第一次见到,能……能将战队打理的这么好的女性队长!” 韩成似乎很害怕,自己被韩梦当成是以貌取人的人。 韩梦则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韩成。 良久: “扑哧!” 韩梦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倒是没想到,堂堂调查局的队长,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原来是这样的性情。” 韩成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着傻笑。 韩梦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丝正色:“我的父母早逝,我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他是个退休的老兵,以前上过战场,后来是个猎户,最后做了护林员。” “我的爷爷告诉我,女人不能是男人的附属!” “在他那个年代,女人是和男人一样,可以在某些领域发光发热的存在!” “所以,后来爷爷去世,世界末日,我孑然一身,创立了雪原女狼!” 韩梦看着窗外,看着下方那些欢笑的人,嘴角微微一笑: “我知道,女性在俱乐部这样的地方,生存有多么不容易。” “这一路走来,我也是和姐妹们真刀真枪的杀了出来。” “你说战斗,你说配合,你说禁区,那我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战友!” “但……” 韩梦抿了抿嘴唇,手下意识地捏住了旁边的安全护栏,眼神却看着窗外,没有直视韩成,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紧张: “但是,我恐怕不会是你想象当中,那种符合大众思想的爱人。” “我会继续战斗!” “我会以你们为目标!” “我会带着姐妹们,在俱乐部活下去!” “我会渴望超过你们!渴望和你们并肩而行!而不是……单单成为你的爱人!” “我会希望在面对危险时,你不是将我简单看成你的爱人,然后就本能地认为应该帮我逃走!” “我会希望,在遇到真正凶险的境地时,我可以和你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 韩梦一连串地说着。 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也说出了自己的不安。 “我没有杨玥姐那样温婉,也没有徐晨晨那样古灵精怪,更没有谭雅那种知性和谈吐。” “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一些男人私下戏称为男人婆!” “韩成,哪怕是这样,你也要说喜欢我吗?” “喜欢一个容貌并不靓丽、性格并不温柔、甚至……不懂得如何撒娇的女人?” 韩梦终于说完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看韩成。 她自认为,自己比韩成更早地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而这种心意的确定,就是在五宝佛门的战斗时。 她看着韩成为了同伴而一往无前的背影,心中早就萌生了一丝期许。 只是…… 男人,或许终究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自己这样的女子,似乎没什么优势? 所以,自己真的配得上韩成吗? 尤其是在看到杨玥的时候。 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没办法装成那种性子。 而韩成这样的男人,他似乎……更有可能去找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呢? 此刻,车厢内一片寂静。 忽然: “韩梦。”韩成的声音突然多了某种说不出的情感:“为什么……你会觉得你不漂亮,不温柔?” 韩梦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韩成。 此时的韩成,竟是少了几分木讷和害羞,多了几分焦急和坚定: “不是的!” “我喜欢的,就是并肩作战的你!” “和你的配合,我能体会到那种……那种说不出的共鸣感,那种……仿佛在战斗当中,可以……可以互相串联心意的感觉!” “你说你不靓丽?可恰恰是你击败敌人时的飒爽吸引了我!” “你说你不温柔?可你以自己的身躯,护住了雪原女狼那么多女孩,让她们在禁区内不会被其余战队的人惦记,这难道不是你温柔的体现吗?” “你是漂亮的!也是温柔的!更是强大的!” “我从来不是……不是为了跟你在一起后,就让你将我当成靠山!” “我更希望可以牵着你的手,一起闯过那层层风雨!” “我……我……” 韩成满头大汗地诉说着,但表达能力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但越是如此,他越着急。 就在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抚韩梦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一丝笑意。 不等他反应过来,脸颊上就忽然多了一丝暖意。 紧接着,心念的人,就这么靠近。 随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道沁入鼻息,嘴唇的一丝温润,让韩成身子一僵。 他吃惊地看着主动吻了自己的韩梦,双臂颤抖了一瞬,旋即本能地将她拥抱在了怀里。 这一刻,摩天轮的车厢也来到了顶端。 烟花秀再度绽放,五颜六色的绚烂,包裹着二人的车厢,象征着二人的热烈和浓情。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众人,作为见证了一对佳人的诞生,露出了欢喜和祝福的笑意。 未来,大家或许有生离死别。 未来,大家或许要经历重重困难。 但这一刻的美好,也深深触动了所有人,触动了他们内心深处,那已经被自己封闭起来的美好与天真。 …… PS: 《傩舞神语》 宁丰角色定场诗 作者:DWT …… 绝望荆棘铸就花园, 痛苦血水沉溺昨天, 悲伤果实流下泪水, 死于过去憎恨世间。 迷雾涌动遮掩视线, 皮影窃笑隐藏身边, 欲望流沙滑过指尖, 孱弱躯体沉浮世间。 见神鬼舞动, 贪念难掩心痛。 观祭祀符咒, 净化恶欲之踪。 …… 绝望花园种下希望, 拂去痛苦抹去悲伤。 若非心底存留善良, 岂会憎恨过去假像。 探因果解业障, 与命运较量, 满身伤痕又怎样?! …… 迷雾涌动, 阻断贪欲虚妄, 轻笑间将尔等玩弄鼓掌。 太平天下 古城烟火, 微弱光芒亦可照亮前方。 游龙吟天地, 仁者之心祭九州万里。 侍童闻天意, 三生面具赐福请神兮。 …… 福生祀,起鼓辟。 踏刀山火海引天地悲喜! 傩舞面具, 上演一出好戏! 神鬼舞,万民祭。 十二兽首吟祈神福语! 篝火燃天, 接引魂渡天地! …… 以上,就是宁丰的角色诗谣。 韩成和韩梦也正式在一起啦! 另外,从明天开始,就会进入新的副本单元喽,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773章 李尚京的密室 无污染区,山水庄园。 对于李尚京来说,今天似乎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房间里的古董唱片机,正在播放着一曲略带忧伤和怀念的小提琴曲。 他站在华美的镜子前,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自己的服装,细致到连头发都不愿意有一丝的不完美。 但奇怪的是,他换上的衣服,不是平日里那种高奢定制的服装,而是普通到……甚至有些寒酸的廉价短袖,甚至从尺寸来看还有些小。 忽然,敲门声响起。 灵玉轻轻推门而入,并站在李尚京身后开始汇报: “老爷,布置妥当了。” “我让所有的仆人都休假去了,庄园外围安排的,都是我们的亲信。” “如果杨枭真的不惜代价的打上门,也不会耽搁老爷今天的要事。” 李尚京看着镜子里的灵玉,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做得很好。” “灵玉,你就留在这里掌控全局。” “如果一切顺利,今天最起码可以吞掉杨枭四分之一的资产。” “而且,只要他的那些盟友有了背叛的心思,我们也有文章可做。” 灵玉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 “老爷,你不能再用抑制素了。” “诡异的力量,可以让你保持容貌的年轻,你没必要……” 话音未落,在看到李尚京投来的目光后,灵玉眼中是焦急之色,却也只能无奈闭嘴。 “灵玉,如果不用抑制素,我的容貌虽然不会变,但外貌、气质,多多少少还是会改变。”李尚京神情复杂:“只有抑制素,可以让我的身体停止生长。” 灵玉双手捏紧了手中的文件,不死心地再度开口:“但是……但是抑制剂也不能……” “我知道。”李尚京来到了一处雕塑前,缓缓打开了暗门:“抑制素的效果越来越弱,我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在成长,且……身体也一直在被抑制素损伤。” “所以,得加快速度了!” “最起码……在我彻底没有了以前的神态、外貌之前,她要醒过来!” 说完,李尚京踏入暗门之中。 “唉……”灵玉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落寞之色。 但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打开了通讯设备和电脑,恢复成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精英副手的状态:“现在,听我的吩咐……” …… 地下室的楼梯,狭长、逼仄。 但是,每一阶的石梯,都没有任何灰尘和脏污。 这里被清扫的非常仔细,空气中也弥漫着清幽的香水味道。 当来到楼梯底部时,眼前竟是一扇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防盗门。 李尚京的心绪似乎有些激动。 他取出钥匙,对准了好几次,才将大门打开。 门缝里,透出阵阵寒雾。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冰块包围,但又布置的十分朴素的小房间。 小房间内的一切装修、家具、陈列,都和庄严的奢华格格不入。 有些墙漆脱落、发霉的墙壁,还有隐隐泛黄的灯罩,完全没有智能系统的普通家具…… 普通甚至可以用朴素来形容的房间,却莫名的有着一丝温馨。 镶嵌在墙壁上的木头架子上,还放着一些看上去十分老旧的照片。 照片里,是更加年幼的李尚京,以及……一个和他十分相似的小女孩。 地上的廉价地毯四周,堆满了很多布偶玩具。 但是这些玩具,无一例外,都应该是有了些年头的老物件,还保留了很多被人把玩过的痕迹。 而被这些玩具簇拥的,是一张普通的小木床。 木床上的女孩,和照片里的一般无二,年纪外貌也一般无二。 她穿着普通却干净的长裙,一头长发也被打理的十分细腻,就这么安详地睡在那里。 “妹妹。”李尚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涩。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就像是……害怕这张小床会沾染到自己身上的灰尘一样。 李尚京露出了人前绝不会有的一丝脆弱和感伤,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脸颊。 “妹妹,今天是你的生日,哥哥来看你了。” “这一次,哥哥没有给你带布偶公仔,而是给你带了不同的礼物。” “这是哥哥从一个权力很大的人手里,换来的重要物件。” 说着,李尚京将那盒子轻轻挥了挥,那眼神中的期待,仿佛就像是做了什么“英雄事迹”而想要得到亲人表扬的孩子一般。 他缓缓打开了盒子。 却见盒子当中,是一块指甲大小的光团,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是诅咒,却……不森冷、不诡异,反而带着一丝静谧。 “妹妹,这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原初诡异的碎片,也是唯一可以补全你魂灵的方法。” 李尚京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光团轻飘飘的飞扬而起,并一点点的飘落到了妹妹的眉心。 这期间,李尚京死死盯着那光团。 因为不敢眨眼,眼睛甚至酸涩的布满了血丝。 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仿佛期待看到什么。 突然: “嗡……” 妹妹的眉心忽然出现一丝扭曲的涟漪。 那原初诡异的碎片,便一点点融入其眉心之中。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环,透过皮肤,从妹妹的眉心不断轮转到脚底。 李尚京连忙握住妹妹的手腕,屏住呼吸的查探着。 很快,他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心跳声。 这让李尚京喜出望外,激动的红着眼眶,更是弯下身子,眉心轻轻贴在妹妹的手腕上,喃喃道:“有效果就好……有效果就好……” 第774章 萧瑟的墓园 与此同时,无污染区的另外一处高级住宅里,杨枭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他的身体变得就如同骷髅一样。 “老公……” 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端着刚刚泡好的红茶走了进来。 杨枭瞥了她一眼,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我不是已经说了,这几天不要来烦我,你爱去哪里转悠就去哪里!” 女人却似乎是撒娇惯了,并没有听出杨枭内心的烦躁,而是将红茶放到一旁,娇羞地握着杨枭有些冰冷的手: “老公,我看中了一个全新款的虚拟影像设备,听说还自带了刚刚更新的智能系统,正好可以让我再搭配一个全新的智能插孔的包包。” “……”杨枭深吸口气,闭着双眼不去看自己的情人:“行了,我知道了,你去买就是了。” 女人似乎对这样敷衍的语气有些不满意,撇着嘴,还想说什么时,门口迎面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青年满头大汗,似乎是刚刚跑了一路: “老板,不好了!” “五福村……五福村……” “他们出手了,是吧。”杨枭睁开双眼,盯着自己的下属:“那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不是!”青年着急地回应道:“李尚京和调查局,的确如预想当中动手了,我们在媒体内部安插的棋子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新闻目前已经被压制。” “但是……但是在金融板块的股价,有出现大量的恶意抛售!” 杨枭闻言,脸色一变:“这不可能,核心股票都……” “是的!”青年脸色苍白,身体也在颤抖:“这一次,李尚京和调查局主要的攻击对象不是老板您,而是……而是老板您的那些同盟!” “有一些资产并不足以支撑李氏财团打压的人,他们的负面新闻被接二连三的报道,压都压不住!” “同时,随着他们的股价狂跌,线下产业被查封,几乎已经到了破产边缘!” “有的已经倒戈,有的也救不了了,但有的还在苦苦支撑,等待老板你的指示!” 杨枭一把推开身边的情人,猛地坐了起来,又因为伤势,闷哼一声,脸色开始扭曲和铁青。 恰好,又有部下匆匆而来: “老板,重度污染区那边传来最新消息,我们设置在那里的主要几个据点,包括五伥号码头,希望福利院,还有多数其余的聚集地的手下,都被……都被……” 杨枭眉心一跳,额头青筋凸起:“都怎么了?难不成还能被宁丰他们杀了不成!” “不是宁丰!”部下战战兢兢地说道:“是……是凌姚!” “凌姚?”杨枭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表情惊怒阴森:“她和她妹妹侥幸逃得一命,现在还敢……” 一旁被推开的情人,似乎还没有认清形势,抓起杨枭的胳膊撒娇道:“老公,你给我买,给我买嘛,我想要……” 话音未落,杨枭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窒息感让女人变得惊恐起来,她本能地拍打着杨枭的胳膊,却感觉喉咙的位置越来越疼。 她的脸色开始涨红,眼睛也有着一丝凸起,窒息和恐惧的泪水,开始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 “老……老……” 话音未落: “旮沓!” 骨裂声中,杨枭直接扭断了情人的脖子,如同扔垃圾一样地将其甩到一旁。 “好……好得很!”杨枭的脸色阴沉的像一只恶鬼。 一旁的两名部下,战战兢兢的后退着。 杨枭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掀开被子,刚下床起身,却浑身一震,脑海里竟是听到了兔头经理的声音: “孙贼,说了让你一个月下不来床,想走?” “这可不是威胁,而是……诅咒!” 话音落,杨枭只觉得灵魂仿佛被重重撕裂一样,当即一口鲜血呕出,又气又怒地昏倒在了床上。 …… 中度污染区里,一处位置相对僻静的墓园位置。 因为辐射雨水的长时间冲刷,让墓园外围的金属围栏已经生锈、断裂,释放出一种刺鼻难闻的锈水的味道。 前来祭拜的人们,一个个撑着伞、佝偻着腰,身体多多少少都留着一丝辐射带来的后遗症,形容枯槁,眼中无光。 也正因如此,在他们看到迎面走来的一些女孩,竟似乎很健康的时候,惊诧之色几乎连连浮现。 尤其,有几个女孩还绑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蒙面女子。 她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那些投来疑惑目光的人,忍不住暴怒道:“贱民,你们在看什么!都给老娘滚!” 那声音,是凌红。 听到这样的辱骂,这些祭扫亲人的人,一个个却没有丝毫怒意,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好奇的目光,露出了一丝了然于胸的表情。 哦,原来是轻度污染区来的“上等人”。 既然如此,会这么健康,会这么颐指气使,并不意外。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凌姚,脚步骤然一停,转身重重给了凌红一个耳光。 凌姚的力道很大,连负责绑住凌红的队员们,一个个都被这股冲击力影响,直接摔倒在地。 “大姐!”其中一人连忙上前,张了张口:“还是……别在这动手了……” 话音未落,开口的队员,在看到凌姚那阴森的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之后,本能的心中一颤,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将她扶起来!”凌姚冷冷说道:“然后跟我来,你们谁也不要废话!” 说完,凌红冷哼一声,眼神又是愤怒又是失望,快步走向了一处特殊的墓区。 那里,是调查局给因公殉职的队员,专门购买的墓区。 队员死去之后,在丧事上的一切花费,也都会由调查局出面包办。 在和宁丰分别之后,凌姚也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弄清楚了这背后的真相。 有了宁丰提供的情报资料,要抓住和凌红沆瀣一气的调查局蛀虫,还有当初那些不作为的混账,实在是太容易了。 所以,在按照名单除掉了杨枭在重度污染区的人手后,她就带着队员,使用了压制综合战力和自身辐射的仪器,以厉诡级的战力指数,暂时来到了中度污染区内。 为的,就是看看当初因凌红而殉职的基层队员。 很快,凌姚便发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 其中有零星的几块墓碑前,正好有人在祭拜。 有风烛残年的老夫妻,也有带着年幼孩童来上香的憔悴爱人,还有表情悲伤的儿女。 最靠近的,是个老婆婆。 “孩子,妈妈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老婆婆的话,让欲要上前的凌姚,脚步微微一滞。 “不过,你也别担心。” 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老婆婆,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又平静的笑容: “妈妈省吃俭用了这些年,总算是凑够了钱,在这座墓园买了一块墓地。” “等妈妈走了以后,也总算可以跟你做个伴儿。” “我们一家三口,就又可以团聚了。” 说着,老婆婆那枯槁的手,从塑料袋里取出了几个已经烂了一半的水果: “妈妈也只买得起这种‘重度辐射’的水果了,你就凑合一下吧。” “唉……” “当初,如果你的丧事,调查局能如同承诺的一样出资,妈妈今天还能带一点污染没那么严重的食物,过来看看你。” 老婆婆的自言自语,让凌姚眉心一跳。 她快步向前,忍不住道: “这位奶奶,你刚才说调查局没有出资?” “这不可能啊,所有因公殉职的成员,不单单是调查局负责丧事,还会安排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老婆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凌姚焦急的询问,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不愿意多说什么。 一旁,完成了祭拜,正牵着自己年幼孩子准备离开的女人,冷冷一笑: “出资?” “我老公死去的时候,他们就是草草的收殓了尸体!” “这块墓地,还是我老公的几个战友,花了自己攒了七八年的钱,才终于买到的!” 第775章 姐妹离心,大义灭亲 此时,女人的眼神有冷漠,有仇恨,也有疲惫和憔悴。 她自嘲一笑: “当初就说过,不要去调查局这种掉脑袋的地方工作。” “中度污染区的人,一辈子的命,也就这样了。” “只要能平安,什么都好!” “结果呢?人刚死,所有事先承诺的‘福利待遇’,就这么消失了!” “呵……” “我老公舍生忘死,最后就这么个结果!” 女人话语中的恨意,还有老婆婆那几乎已经没了指望而不做解释的眼神,就如同匕首一样捅进了凌姚的心口。 子时之女的队员们,一个个满脸担忧地对视着。 她们很清楚自家队长的行事作风。 一旦戳碰了底线,谁都不好使。 凌红被带到这里,真的……还活得下去吗? 很快,祭拜的人也纷纷离去。 当墓区只剩下凌姚等人的时候,凌红这才被摘掉蒙面的头套。 凌姚一把抓住她的脑袋,将其往墓碑的位置重重一扔。 因为没有人打伞,辐射的雨水全部落在了她没了皮肤的五官上! 面部肌肉被辐射侵蚀的疼痛,让她不由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姐姐,你做什么呀!” “我的脸啊!” “你快治治我的脸啊!” 凌红蜷缩在地上,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凌姚不由地攥紧双拳: “小妹,你到现在还没有要说的吗?” “这些人……”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呗!”凌红尖酸刻薄的扭曲面孔,连见惯了生死搏杀的队员们,也一个个的愣住了。 凌红猛地坐了起来,表情越发狰狞,眼神越发扭曲: “本来就是啊!” “中度污染区的人就是垃圾!” “一个垃圾死了,却还要支付那么一大堆的抚恤金,本来就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我只是将钱财放在了更容易产生价值的地方,我有什么错!” “这些中度污染区的人,迟早都会因为辐射病而完蛋。” “那个宁丰,贱民一样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巧合进了俱乐部,他能摆脱辐射肺病的风险吗?” 说着,凌红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进一步吐出残忍的话语: “再说了,让我算计他们,他们应该觉得荣幸!” “是他们自己愚蠢,非要调查我的事情!” “我只是和调查局内的聪明人,一起……” 话音未落,凌姚气血上涌,脸色涨红:“凌红!” 一声怒吼,将脚下的地面直接震裂开来。 霎时间,凌姚一只手死死捏住了凌红的脸,双眼血红地盯着她: “当初……当初那个被我呵护的妹妹……” “你怎么会变成这种东西!” 凌红浑身一颤,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眼神也越来越疯狂: “姐姐,你这种天赋强大的人,你懂什么!” “在俱乐部这种人吃人的地方,不残忍一点,早就过不下去了!” “你带着姐姐们都去了红衣区,你有考虑过我吗?” “战队的评级一落千丈,人员的背叛和流失,我要是不残忍一些,怎么撑下去!” 凌姚气地浑身发抖: “还在狡辩?” “我没有定期联系你吗?” “你哪一次不是说子时之女平安无事?” “这不是你和杨枭合作,和调查局那帮乌合之众一起为难基层的原因!” “凌红,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话间,凌姚的表情骤然狰狞起来。 她死死抓住凌红的后脑勺,以一种仿佛要失控般的暴躁,抓住凌红的脑袋朝着墓碑的位置重重砸了下去! 地面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凌红的惨叫声中,凌姚眼中有着一瞬间的犹豫和心疼。 但一看到墓碑上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后的一丝恻隐之心,也被她自己立刻掐掉。 于是: “咚!” “咚!” “咚!” 凌红被凌姚强迫着给每一个害死的人磕头。 “磕!” “你给我磕!” 凌姚的表情越发的愤怒和狰狞,一旁的队员们一个个都想劝,却又不敢。 紧接着,凌姚就这么拖着一路惨叫的凌红,完成了对最后一块墓碑的磕头。 此时,凌红的面部已经不成人形,看着自己姐姐的眼神,也满是怨恨。 “你……你竟然为了区区几个贱民……伤我……” 听着凌红死不悔改的话,凌姚终于死心了。 她的表情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在将凌红如垃圾一般丢在地上之后,凌姚手中出现了诡异战刀。 在看到战刀的那一刻,凌红露出了一丝恐惧:“姐姐,你要做什么,你……” 战刀高高举起,重重砍在了凌红的手臂上。 凄厉的惨叫声中,凌红驾驭的几只诡异,竟是不受控制的被战刀牵引了出来,在一阵惨叫中,直接被拖入到了战刀内! “姐姐,你做什么!”凌红慌了,也害怕了,她绝望地抓住凌姚的腿:“我还是俱乐部的会员啊!你把我的诡异抢走了,我要怎么办!” “你不用害怕!”凌姚冷漠地说道:“因为你不需要考虑那些了!” 话音落,众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丝寒芒。 凌红一声闷哼,表情呆滞之下,喉间已经出现了一抹血痕。 “噗!” 鲜血如泉涌一般,将地面瞬息染红。 “凌姚,你……你……”凌红捂着喉咙,满目恨意地咽了气。 “走!”凌姚微微红着眼眶,转身快步朝着墓园外离去。 队员慌了:“队长,可是凌红的身体……” “不管了!”凌姚声音森冷:“这样的败类,不值得别人收埋,我也没有这样的妹妹!” 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叹了口气,也只能无奈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墓园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 “嗒……嗒……” 一双鲜红的高跟鞋,出现在了墓区石梯上。 一把油纸伞下,是一身血红旗袍的女人,她提着燃烧黑火的灯笼,缓缓走到了凌红的尸体前。 是几个孩子意识中的那个女人! “哦呀。”女人的嘴角勾勒一丝笑意,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郎中打扮的诡异老翁:“老爷子,老规矩,这可是……上好的‘原初诡异’的寄生体啊,干脆就把她……送给那位刚刚苏醒的落花洞女吧。” …… 数天之后: 俱乐部内,宁丰有些慵懒地趴在自己房间二楼的沙发上,微眯着眼睛打盹。 房间的恒温装置,加上云锦制作的床单、垫子,更是让宁丰感觉到了从未体验过的舒适。 如同宫观布局的小屋一楼,则是一方镶嵌在墙壁内的神龛。 除了燃烧的沉香之外,还供奉着两尊神像。 一尊是阿密妈妈,自从望月村之后,虽然依旧在供奉,但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望月村时产生的特殊功能。 另外一尊,则是战队套房在改变的时候自行出现的,是一尊和三生大傩完全一样的雕像。 但奇怪的是,三生大傩的香盒当中,却空空如也。 哪怕是焚了和阿密妈妈一样的沉香,只需要数秒钟的功夫,就会彻底燃尽。 出现同样问题的,还有杨诚、韩成、王正德。 他们的房间,有着和杨诚酷似的灶王司命,有着和韩成一样的官将首,还有以王正德、杨玥为模子的道公佬的塑像。 不过,因为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宁丰也没有仔细去调查。 而在这放松的数天时间里,宁丰除了进一步从副人格那里了解一点山樹的事情,帮助山樹了解俱乐部的规则之外,也将各大战队的基本资料大概了解了一下。 此时: “叮咚!” 房间内,一道虚拟投影的屏幕突然出现。 定睛一看,是凌姚身边的副手。 “宁丰队长。”副手的眼神满是恭敬:“队长让我嘱咐您一声,凌红……她已经处理了。” 宁丰眉心一动。 处理了? 死了? 这凌姚……倒是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要果断。 实际上,通过情报的调查,宁丰已经确定,就算归还凌红,她大概率也活不下去,只是没想到会进行的这么快。 “那么,凌姚队长呢?”宁丰问道。 副手摇了摇头: “队长吸收了凌红的几只诡异,目前必须想办法维持新的平衡。” “宁丰队长应该也清楚,大部分红衣会员驾驭诡异的数量,最多三只。” 第776章 【五伥号海上福利院】变数 宁丰皱了皱眉。 这的确是他在晋升到红衣之后才知道的讯息。 诡异和诡异之间,除非是如同“拼图”一样可以完全弥补。 否则在驾驭上,是有数量限制的。 仿佛很巧合一般的,大部分人的诡异的确就在三只左右。 因为很多会员得到的诡异,只能说有融合性,但不是“完美契合”。 比如兰浩生的诡酒、诡夜叉、诡地藏,虽然都和醉关公有关系,却又似是而非。 那么,作为肉体的极限,哪怕是到了红衣,三只也是顶天。 又或者是韩哲的诡异,都和病毒有关,但也只有三只。 就仿佛是,所谓的“三角形”构造最为稳定? 可反过来,如果是“完美契合”的诡异,则不用顾虑。 比如王奕升的诡镜、诡化妆、诡唱戏。 又或者涂斌的诡毛笔、诡砚台、诡墨。 这种“完美契合”的状态,就可以尝试驾驭三只以上。 所以,涂斌有了第四只的诡影壁。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用强大实力,强行改变驾驭数量的,比如凌姚。 又或者,驾驭的诡异有自己的意识,可以完美搭配的,比如宁丰。 这番思虑中,宁丰也从子时之女副队长那里,知道了战斗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杨枭并未出现。 而且,他在星辰会的名单之人也全部被拔除,被杨枭威胁的会员,则让凌姚暂时保护了起来。 虽然免不了有漏网之鱼。 但是,随着这批人被宁丰算计清除,李尚京和苍泽联手破坏其资产公司,加上那只黄鼠狼使用诅咒引爆了杨枭同伴的麻烦后,杨枭是真真切切的“元气大伤”! 得到这一切信息的宁丰,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王正德和杨玥刚刚团聚没几天,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多吉和尚还需要养伤,恢复实力。 杨诚和孩子们,则是一边照顾山樹,一边整合资料。 至于韩成…… 官宣之后,那叫一个腻歪。 在这种相对放松的氛围里,所有人度过了剩余的时间。 期间,兔头经理也跟宁丰确认了整体的状态,并给到了禁区选择卡。 终于,在第十五日的时候: “诸位,今天是时候了。”宁丰在套房的将军楼里,脸上带着凝重之意: “此番要带上山樹,拢共便是我们五人参加了。” “多吉大师就如事先商量好的,一边养伤,一边尝试联系火壶师,让他回来!” 众人点了点头。 山樹则有些紧张,但副人格这家伙虽然嘴巴毒,对山樹却还不错,三两句便安抚了山樹的心绪。 至于那本《五行风水术》,宁丰也带在了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宁丰和伙伴们离开了战队套房,根据夜莺小姐的指引,前往红衣楼层的候车室。 这一路上,自然少不了很多战队的驻足和议论。 这是俗民同盟第一次参加红衣禁区! 参加的表现、成果,也将直接决定众人对俗民同盟的直接观感。 毕竟,杀鸡儆猴的威势,是不可能保护俗民同盟一辈子的。 …… 片刻后,候车室。 宁丰看着眼前的布局,不由心头一凛。 死寂! 昏暗! 阴郁! 和厉诡级的候车室完全不同! 拢共上下两层的候车室,无比昏暗,不同于厉诡级的奢华,这里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破败。 镶嵌在墙壁上的烛光,也只能照亮四周数米内的距离,在不知来由的阴风中,产生一些晃动的光影变化。 镶嵌在发车点的那一块块电子灯牌,闪烁的猩红光芒就如鲜血一般,跳动的数字就像是用鲜血涂抹上去的一般。 “咚咚咚……” 四面八方,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更加阴森和沉重。 所有人的呼吸,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戾。 那些坐在椅子上,等候发车的会员们,也几乎都是微微低着头,表情阴郁。 宁丰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确定了一件事。 红衣的压力真的很大! 会员被红衣层次的精神影响,也如兔头经理所言的那般,很不稳定! 突然: “请即将前往禁区——五伥号邮轮的会员,立刻前往第八十一号发车点上车。” 机械的提示音,重复了三遍。 众人顺着猩红的屏幕指示,很快找到了大巴车。 让宁丰有些意外的是,有两个人已经出现在了车上。 一个是欧阳南,算是老朋友了。 另外一个,竟然是幻想深渊的干部——道格! 欧阳南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道格露出一丝友善的笑容:“你们好。” 宁丰客气地回礼以后,便顺势坐在了欧阳南身后。 旋即,大门关闭。 显然,参与游轮禁区的人数,就这么多了。 忽然,宁丰手机响了。 是欧阳南发来的信息。 “星辰会暂时不打算对付俗民同盟。” “我如今是星辰会的红衣基层——工徒阶层,可以互相照应。” “禹赐天正在和上级沟通,抽不出身。” 宁丰点了点头,悄悄将一个耳机递给了欧阳南。 同时,大巴车也已经不断浮空,并逐渐朝着红衣禁区的方向行驶。 突然: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五伥号游轮即将从码头出发】 【请诸位会员,选择停车点】 【选择①:五福村遗址】 【选择②:五伥号码头】 【警告:根据选择不同,游轮禁区内将产生未知变化】 【倒计时:60秒】 提示音落,道格立刻看向了宁丰: “根据幻想深渊内部的资料,游轮停靠五福村,难度系数可能会小一点。” “而且,禁区的主要难点,主要会聚焦在下船旅游的宾客上。” “这种选择下,虽然也没有出现通关情况,但生还率有百分之五十。” “选择码头的,生还率只有百分之十。” 宁丰眉心一皱。 道格的话,虽然听上去靠谱些。 但是,这唯一的变数就在于,五福村已经没了! 既然与之配合的五福村禁区没有了,那么…… “抱歉,道格先生。”宁丰摇了摇头,表示了婉拒:“五福村禁区已经消失,选择五福村遗址,恐怕有风险!” 道格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丝友善的笑意: “那便听你的。” “临出发前,队长说了,幻想深渊和俗民同盟还是守望相助的同盟。” 欧阳南也点了点头,没吭声。 宁丰见状:“俱乐部,选择五伥号码头。” 刹那: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五伥号游轮】 【因会员选择码头,正修改禁区描述……】 【这艘游轮,有一个神秘的‘福利院计划’,定期开始行动的上流社会宾客以及得了怪病的孤儿们,形成了互惠互利的关系】 【作为外来游客,你们需要尽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护住自己健康的身体】 【试炼要求:存活】 【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要求是存活? 众人眉心一凛。 这足以说明游轮禁区的凶险。 就在此时,浮空的大巴外,已经可以看到一艘巨大且奢华的游轮了。 游轮的规模,简直就像是在甲板上建造了一个度假村! 只是……船身的颜色太过鲜艳了,就像是某些颜料画里才会出现的布局和色泽! “这……这几乎有半个五福村的规模了吧!”杨诚惊呼道。 韩成也不由惊叹:“如此庞大的规模,加上资料上所谓的福利院,情况恐怕……” 话音未落,山樹旁边的杨玥突然浑身一颤,惊呼道:“车里有东西!” 同时,山樹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声。 “嗯?”宁丰眉心一跳,连忙来到山樹面前:“山樹,怎么了?” “疼!疼!”山樹死死捂着脑袋,疼得浑身颤抖,双眸更是不受控制的开始释放出红光。 一直没吭声的副人格猛地睁开双眼:“小心!” 话音落,山樹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只满身如黑炭的诡异! 那诡异的身体,有无数血肉扭曲而成的“漏斗”,并不断的吞吐出刺鼻的烟草浓雾! 所过之处,连大巴车的后座也开始产生霉菌一般的纤维组织! 山樹的诡手炉和诡血道袍,几乎同一时间释放出了诅咒! 宁丰和同伴们,也立刻将山樹护在身边。 欧阳南和道格也同时准备出手。 不曾想,那诅咒攻击落在眼前的诡异上,竟是被一层薄薄的红色外壳阻挡! 宁丰见状,不由惊呼: “不好,是兔头经理提到的‘红衣外壳’!” “这只诡异不是普通货色!” 【警告,俱乐部大巴内产生突发袭击】 【紧急鉴定中……】 【鉴定完毕】 【当前诡异:黑烟伥鬼(红衣外壳保护中)】 【为保证禁区继续进行,大巴车即将坠落】 【请相关会员抓紧扶手,以防不幸发生】 话音落,那黑烟伥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黑的獠牙。 他无视了众人的攻击,直接掐住了山樹的肩膀,在其哭闹惊恐之中,将其朝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拖了过去! 第777章 焦炭脚印,伥鬼剥皮 “嘀嗒……嘀嗒……” “铛!铛!铛!” 突然的报时声,让宁丰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钻心的疼痛瞬间充斥大脑,让刚刚苏醒的宁丰,直接趴在床头干呕起来。 “咳咳……咳咳……”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狼狈地抬起身子。 自己置身的卧室,从布局来说和酒店相差无几。 只是…… 宁丰缓缓下了床。 被地毯遮住的地板,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很奇怪。 既不应该是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也不应该是木板的声音。 环顾一圈,约莫十个平方左右的卧室里,墙壁和天花板出现了许多烟痕。 这些烟痕就像是一层层的炸开在墙壁上,细细看去,就仿佛是一张张诡异的人脸。 而且,宁丰隐隐感觉,随着自己在房间的走动,这些人脸……好像都在看他。 这让他莫名的感觉到一丝不适。 再看四周的衣柜、床头柜、木凳…… 这些木质的家具已经出现了腐朽,上面被发霉的菌丝和蛛网包裹。 很多仿佛被啃食的破碎痕迹,沾染着大块的暗红色血斑! 疑惑中,宁丰仔细比了比缺口的尺寸,发现这不是猫狗、老鼠能留下的,更像是……人! “奇怪了!”宁丰蹲在柜子旁,喃喃自语:“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应该在大巴车上吗?” 忽然,耳畔隐隐有一丝风声袭近。 下意识的,宁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靠近他! 他想要转身,但身体却莫名的出现一丝僵硬和麻木。 紧接着,一阵浓重的焦臭味侵入鼻息,有些冰冷的触感自脖颈处开始扩散,并一点点朝着后背延伸。 “小森?” “李洋?” 宁丰呼唤着孩子的名字,但无人应答! 而那种冰冷的触感,也开始越来越重,并仿佛渗入灵魂。 那一瞬,宁丰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被冻结在了血管里,但身体却又有着一丝诡异的暖意。 耳畔,一阵微弱的哭泣声。 越来越近…… 声音越来越近……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宁丰一个激灵,身后的冰冷感瞬间消散。 他连忙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咚咚咚!” 敲门声更响了一些,更传来杨诚的声音: “宁丰?” “宁丰,你在里面吗?” “小诚?”宁丰微微松了口气:“稍等,我来开门。”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不由瞳孔一缩。 自己刚才背后的位置,有一双焦炭化的小脚印! 宁丰咽了口唾沫,跨过脚印的位置,快步走到门口,目光正好扫到猫眼。 嗯,的确是杨诚。 这么想着,宁丰便摸向了门把手。 门把手很冰,甚至让指尖传来一丝刺痛。 隐隐的,门外的杨诚还发出了笑声。 嗯? 宁丰忽然一愣。 不对! 猫眼里的确是杨诚。 可是,如果以猫眼的视角加上杨诚十岁的身高,自己应该是俯视的视角才对。 但是刚才门外……好像是完全持平的视角? 杨诚不可能有这样的身高! 宁丰立刻又看向了猫眼。 这一次,略微有些扭曲的镜头外,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客厅。 自己是在一个套房里吗? 宁丰正疑惑的时候,耳畔又传来杨诚的笑声。 “嗖!”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完全占据了猫眼的视野,那微微颤抖的瞳孔,伴随一阵重重的喘息声。 “宁丰,开门!” “我们要赶紧去救山樹!” 说话间,门外的杨诚敲门声开始重了起来,频率也开始加快。 “咚……咚……” “咚咚咚咚……” “宁丰,开门……嘿嘿……开门!” 宁丰咽了口唾沫,额头开始沁出一丝冷汗。 不对! 从自己醒来之后就不对! 小森他们也没有反应。这到底是哪里! “小诚!”宁丰深吸口气:“你先……往后面站站。” 猫眼里,那血色的眸子微微有着一丝转动。 “嘿嘿……嘻嘻嘻……” 窃笑声带着一丝尖锐。 那眸子开始越来越远,旋即露出了杨诚的全貌。 一个……浑身皮肤开裂,正在渗出鲜血,且没了双腿的杨诚! 尤其是他的脸,破碎的如同快要散开的拼图! 浑浊的脑髓和血液,以及一些破碎的仿佛大脑的组织,正从杨诚开裂的五官缝隙里流淌出来! “宁丰。”杨诚的声音开始扭曲,时而尖锐时而沙哑,笑容因为裂开的脑袋也开始迅速变形:“快……开门……” 刹那,猫眼外的杨诚猛地撞了过来。 “砰!” 房门上传来的巨大震感,直接将宁丰震飞了出去。 宁丰吃痛地倒在身后的床头柜上。 “啪!” 怪异的拍打声中,宁丰侧过头一看。 卧房的落地窗上,出现了一个血色的掌印! 掌印上的鲜血开始一点点流淌下来。 “啪!” 第二个掌印。 “啪……啪啪啪啪……” 越来越多的掌印几乎将落地窗填满,那剧烈的拍打声,更是仿佛要将玻璃震碎一样。 当落地窗已经被全部涂抹成一片血红时,杨诚那皲裂的五官,突然贴在了玻璃上。 一双已经凸出的眼珠子,上下左右如同昆虫一样的转动,在捕捉到宁丰时,露出了一个贪婪的笑容。 “找到……你了……” 俏皮的声音里,玻璃开始出现裂痕! 缝隙中,鲜血一点点朝着内部的房间渗透。 宁丰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子,一把抓住房门把手。 “不要……”耳边传来一阵仿佛孩童的惊呼声。 同时,门锁被打开。 房间一瞬间产生了扭曲。 宁丰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了客厅当中,但是卧房却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是暗红色的,奢华的沙发、茶几等家具,颜色艳丽鲜亮的不像话,更是莫名其妙多了许多诡异的印记。 有手印,有脚印,但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油脂渗透上去的,而非焦炭或者是血污。 眼前,微微晃动的烛火里,有一尊神龛。 神龛中供奉的神像,宁丰也并不陌生,那是一尊三才观里的临水夫人。 “啪!”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黏腻的脚步声。 就像是光脚踩在了有些潮湿的地板上一样。 呼吸再次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心跳声,几乎取代了耳边呼唤姓名的声音。 宁丰猛地转过身,满身是血的杨诚,已经狞笑着死死盯着他。 “你的身体很健康,我……要了!”杨诚一把掐住宁丰的喉咙,将其重重砸在地上。 窒息感和背部传来的疼痛,让宁丰吃力地抵抗着。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却发现落地窗外,有一个浑身焦炭的渺小身影,似乎非常着急地拍着门。 “快!” “把身体给我!” “给我!” 杨诚的声音越发的邪祟。 他的头皮彻底裂开。 刺鼻的烟草味道里,黑烟伥鬼的身体从杨诚破碎的外壳中钻出。 他的五官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一张裂开的满是黑色牙齿的嘴巴。 忽然,宁丰感觉自己的皮肤传来撕裂的疼痛。 一种皮肉分离的微妙声音,就仿佛布帛撕裂一样! 紧接着,视野开始模糊、黑暗,钻心的疼痛折磨着全身,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叫声。 宁丰眼睁睁看着,好像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出现在了黑烟伥鬼的手中。 那是……那是…… 当那被剥离的五官翻面的时候,宁丰眼神骇然绝望。 那是……自己的皮! 【警告,当前崩溃率2%】 【警告,当前崩溃率5%】 【警告,当前崩溃率8%】 急速上升的崩溃率里,忽然传来一阵哭泣声,那是一个陌生男孩的哭泣。 下一瞬: “宁丰……” “宁丰!” 是陈媛的声音! 紧接着,房间的天花板撕裂开来。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裂缝中窥探而来。 “嗯?”陈媛的声音从裂缝外传出,带着滔天的杀意:“你找死!” 刹那,一柄足足汽车大小的美工刀,滴着大量的鲜血刺了进来! 第778章 山君皮囊,诡秘神像 陈媛的手段干脆利落,美工刀直接将黑烟伥鬼砍成了碎片。 “宁丰,快出来!” 伴随李洋的焦急声,痛苦血手从缺口里探入。 宁丰瞬间抓住,身体开始急速上升。 他连忙看向阳台的方向,却发现那个焦炭化的小小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当李洋帮他脱离了那一层诡异的“薄膜”之后,映入眼帘的,却和先前所在的房间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满是烧焦痕迹和烟痕的卧房。 同样是整体暗红的客厅,还有那留下了诸多油脂印记的家具。 自己被撕碎的皮肤也完好如初。 先前,有些停滞思考的大脑,现在似乎也得以“正常”起来。 宁丰开始回忆起事情的经过。 他们在大巴车上,见到了黑烟伥鬼。 黑烟伥鬼有红衣外壳,隐含着“不死规则”,众人的手段不能奏效,眼睁睁地看着山樹被他拖走。 但奇怪的是,副人格没有选择支配山樹的身体来反击,诡手炉和诡血道袍也没有反击,这不符合先前和副人格讨论的……当山樹遇到危急状况的应对方法。 再然后,黑烟伥鬼带着山樹消失,大巴车也直接撞向了游轮。 至于怎么进入房间…… 宁丰看向了小森他们。 三个孩子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哥哥,我们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我们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一股特殊的诅咒便将我们四个排除在外。” 王旭连连点头,言语中还有着一些紧张: “小森说得没错,等我们察觉不对劲时,已经被屏蔽到了这个房间里。” “然后,哥哥就被那个东西裹住了全身!” 说话间,陈媛走了过来,将一块巴掌大的物件丢给了宁丰。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块血淋淋的虎皮? “就是……这个?”宁丰有些不敢置信。 这么巴掌大的东西,竟然能给自己制造一个以假乱真的空间? “没错。”李洋无奈一叹:“我们发现时,你被裹得跟木乃伊一样。” “我们尝试破开这老虎皮的诅咒。”陈媛旋转着手中的美工刀,耸了耸肩:“就有了刚才那一幕了。” 宁丰眉心一蹙。 是杨枭准备的手段? 还是因为五福村消失,导致五伥号游轮本身就出现了其它问题呢? “罢了,我来确定下伙伴的情况!”宁丰手一扬,眼中金光流转,琉璃金线顺着他的指尖缠绕而出。 其中四根连接到了四个孩子的手中,另外的六根,则是穿过门缝,一路延伸至四周。 紧接着,数道金晃晃的人影,出现在了宁丰的瞳孔里。 “嗯,小诚,韩大哥、王正德、杨玥、欧阳南,他们都平安,而且就在我们附近。” “山樹……状态上倒是平安,但是他好像在某个办公室?” “啧,距离有些远,而且有诅咒干扰,无法看清四周了。” 此时,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 “宁丰。” “你那边什么情况,出事了?” 询问的人是杨诚。 宁丰微微一愣。 难道说…… 他立刻将自己被拽入幻境的事情说了一遍,可不论是杨诚,还是接到信号的其他几人,都表示没有碰到一样的问题。 他们只是单纯的昏迷在同样的卧房里。 莫非,这虎皮并不是数量很多的道具? “既如此……”宁丰吩咐道:“大家小心一些,先搜寻各个房间的线索,待会儿根据‘死生契阔’来碰头就好。” 说完,宁丰挥动拨浪鼓。 “探宝之面,发动!” 拨浪鼓内射出一道金光,金光在空中炸开,分散成三块指甲大小的面具。 面具金灿灿的,落地之后一阵颤动,竟是长出了绿豆大小的双眼、火柴般的手脚。 其中两块对着宁丰扮了个鬼脸,便撒丫子朝着房间四周跑去。 最后一块,则是碰了碰宁丰手中的虎皮。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线索)——山君的皮囊碎片】 【这是一块从山君身上撕下的皮肤,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 【剩余使用次数:2次】 【效果:将对方拉入幻觉世界,束缚全身,维系10分钟。时间结束将自动返还使用者手中】 【提示①:若该道具被强行破解,则控制权落到破解者手中】 【提示②:使用该道具时,自身意识也可进入,但若自身意识折损,将有造成崩溃率上升的风险】 【提示③:被蒙蔽人,身处幻觉世界,自身记忆将有所缺损,思考能力、常识思维、反击能力将会全面下滑】 【提示④:或许,你也可以选择将其归还给山君】 “原来如此。”宁丰喃喃道:“所以,我在幻觉世界中,才会做出很多不符合我思维能力和行动能力的事情?” 同样得到讯息的韩成不由道: “这么说,‘山君的皮囊碎片’,上一位持有者应该是黑烟伥鬼。” “但是因为道具被陈媛破解,所以你成了持有者。” “这么来看,黑烟伥鬼的本体应该还健在。” “不仅如此。”王正德哈哈一笑,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山君,在鬼怪神话里,指的是有了灵智、修为的猛虎成精。” “要么,正式得到册封,成为山神。” “要么,化身食人精怪,成为山鬼。” “所以,这五伥号游轮里,应该有一个以‘山君’为原型的诡异喽!” 众人讨论中,耳边传来探宝之面的提示音。 宁丰抬头看去,却见一块面具指了指神龛,一块面具指了指玄关处的墙壁日历。 “走,我们看看!”宁丰快步向前,先是注意到了神龛。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无形线索’——奇怪的神像】 【提示:无】 宁丰眉心一动。 无形线索? 他让杨诚等人也注意神龛的区别。 很快,众人便发现了问题。 和在虎皮幻境当中不同,除了有一尊闾山派的临水夫人之外,众人房间的神龛里,还多了一只猛虎和一只看上去纤瘦、狰狞的恶鬼。 而从距离来看,猛虎和恶鬼似乎更加靠近一些。 “这东西……” 宁丰眉心一动,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了老道士留下的《五行风水要术》。 他快速翻看着其中的页面,在风水书的最后方,找到了老道士当时写下的留言。 “我怀疑,五伥号游轮,和传闻中的‘伥鬼’有所关系。” “这是一种诞生自山鬼和水鬼之中的特殊妖怪,本是指被山中虎君或水中水鬼害死的人。” “这些人为了寻找替身,会穿上人的皮囊,伪装成无辜之人,为其背后的虎君、水鬼找寻猎物。” 宁丰合拢册子,喃喃道: “五伥号游轮,或许代表这个游轮上有五个伥鬼?” “还有,伥鬼可以伪装成人,这倒是符合他在虎皮幻境里,试图撕下我皮囊的动作。” 小森挠了挠头:“所以,在这个游轮里,不单单有五个伥鬼,应该还有一个代表山君的指挥者?” 宁丰点了点头。 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 同时: “宁丰,你快过来看看。”站在玄关旁边的宁丰,震惊地指了指墙壁。 宁丰快步向前,却发现玄关的日历下方,出现了一排血字。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无形线索’——血字】 【提示:无】 血字有些变形,尚未干涸的血迹朝着下方滴落着。 “大哥哥,请不要相信眼前的房门,那会给你带来灾祸。” “你需要在一小时里,找到真正的客房大门。” “否则,伥鬼会对你直接发动攻击!” 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似乎是因为书写的十分焦急。 “我可以确定,刚才没有这些!”王旭连忙抬头看向宁丰: “先前,我们分工的很清楚,小媛和小洋负责救你。我和小森先调查房间。” “刚才我看过玄关,没有这些字的!” 耳机内: “宁丰,我这里也出现了相同的字迹,不过你先等等,我拍照片给你。” 数秒钟以后,手机上传来了杨诚的照片。 紧接着,就是韩成、王正德、欧阳南。 当四张照片和宁丰眼前的字迹对比后,四个孩子都纷纷一愣。 五个字迹,完全不同! “字迹不同吗?”杨诚又传讯道:“还有,我刚才试过了,假设写字的人,是处于一个相对合适的高度书写血字,那么对方的身高应该和我差不多。” “换句话说,书写血字的,应该是和我一样,十岁左右的孩子。” “那些,现在问题很明显了。”欧阳南沉声道:“我们……是相信血字的书写者,还是相信这个房间!” 第779章 五个房间,不同的诡秘 相信谁吗? 宁丰摇了摇头。 如今刚刚进入禁区,相信谁都不合适。 那么…… “探宝之面!”宁丰打了个响指,站在日历上的面具小人蹦蹦跳跳地一跃而下,给宁丰扮了个鬼脸以后,嬉皮笑脸地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显然,宁丰是打算让探宝面具出去试探。 “诸位。”宁丰对着耳机凝声道:“我们各自查看一下,尤其将重点放在神龛和一些细微的问题上。” “比如我这里的家具,有很多油脂遗留的印记,空气中还有焦臭味。” “对比虎皮幻境里见到的那个烧焦小孩,以及刚才的血字……” “我合理怀疑,这些房间或许和孩子有关,说不定还是希望福利院的孩子。” 说话间,神龛上的面具小人发出了提示。 宁丰快步上前,却见那小人正吃力地想要打开抽屉。 那小小的身体趴在抽屉把手上,摇摇晃晃的模样,倒还真让人忍俊不禁。 “小家伙,我来吧。”宁丰无奈一笑,将面具小人放到肩膀上后,打开了抽屉。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物品(有形)——五行风水要术】 【俱乐部提示,探宝面具发现诡异物品(有形)——日记本】 只是物品,不是道具。 宁丰先是打开了那本《五行风水要术》。 在翻阅片刻后,众人面露疑惑。 “似乎……没什么区别?”李洋眉心一蹙:“但是被探宝之面发现,这应该藏有什么信息才对。” 陈媛靠在一旁,把玩着美工刀: “但凡这东西是真的,那两本一模一样反倒是正常的,不是吗?” “别忘了,宁丰哥哥你得到《五行风水》,那是偶然。” “如果这本书真的是重要线索,那站在其余会员的角度上,他们没有三才观的奇遇,在这里得到一本一模一样的风水书,很合理。” 宁丰皱了皱眉。 陈媛说得没问题。 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老道士曾经在书信中留下了一个邪术名称——逆打五行。 事后,他将整本书都翻过一遍。 其中记载的五行相生相克,各种排序无比繁杂,可从来没有所谓的“逆打”之说。 突然,面具小人咿咿呀呀的挥舞自己的小手,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书册上。 他先是拽起书页,吃力地翻开,然后扑倒在书本中间的装订线上跳了两下。 直到宁丰凑近之后,面具小人直接拽住宁丰的两只上眼皮,给他直接拽成了“狐狸眼”。 “嘶……疼疼疼!”宁丰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他发现了装订线的古怪——缝隙里有被撕掉的残纸! 找到突破口,宁丰立刻对标老道士的书册。 结果发现,老道士的那本风水书上,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宁丰想了想,又将两本书合拢,通过高度来比对。 禁区里的这一本,要稍微高出一些。 “干得不错!”宁丰朝着面具小人比起了大拇指。 面具小人轻轻哼了一声,一脸神气和骄傲。 小森微微歪着头:“所以,撕掉的部分,可能就是关于‘逆打五行’的内容?” 宁丰想了想,通过耳机询问同伴,关于风水书的事情。 “风水书?”王正德发出啃咬糖果的咀嚼声:“我找过了,确定没有。但是日记本是有的,杨玥姐正看着呢。” 闻言,韩成也出声报备:“我这里也有日记本,在神龛抽屉里!” 紧接着,杨诚、欧阳南也汇报了同样的讯息。 “除了日记本,我这里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杨诚的声音透着一丝困惑:“我这边的房间,并没有出现什么烧焦的痕迹或者油脂的痕迹。” “但是有很多湿哒哒的泥土。” “家具上也有残存这样的手印、脚印,比对大小,可以确定是小孩。” “尤其是卫生间的位置,我检查过浴缸的排水口,几乎被泥土堵死了!” 话音方落,韩成连忙道: “我这里更奇怪,房间里多了一个木质的十字架!” “上面的铐索上有血迹,应该是绑过人的。” “另外,我还在房间的抽屉当中,发现了一柄锤子和一些长钉。” “锤子和长钉都有血污。” 王正德闻言哈哈一笑: “哦?这么刺激呢!” “说起来,我这里的情况倒是和宁丰你那边有些相似。” “我在卫生间的位置,发现了一些烧焦的痕迹,而且非常重。” “就行迹来看,应该是有煤炭长期熏烤墙壁导致的。” “另外,浴缸有破损,有血迹,应该是有人在浴缸里挣扎过,并碰碎了边缘。” “杨玥姐也发现了一些烧过的煤炭渣子,可以证明。” 宁丰眉心一蹙,顺势靠在旁边。 墙壁传来的“沙沙”感,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但来不及多想,他又询问欧阳南:“你那边有特殊情况吗?” “床边有很多苔藓。”欧阳南的语气倒是平稳的不像话:“我将床拆了,发现床底下有很多土,但不湿黏,是那种干燥的土壤。” “另外,土壤里还埋着一根木桩,大概手指粗细,上面有一些黄白色的东西!” “我稍微闻了闻,应该是脑髓的味道。” 宁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王正德更是哈哈一笑:“哈哈哈,赌徒你可真重口,还闻过脑髓?你咋不再尝一尝?” “没必要。”欧阳南生硬地回应道:“脑髓的气味可以辨别,不需要味觉来识别。而且木桩已经放了这么久,对我来说,用味觉判断,失误率更高。” “……你还真尝过?”王正德那边沉默了半晌,发出有点佩服的语气:“赌徒兄弟,你给我整不会了!” 宁丰摇了摇头,无奈地记录着众人的线索。 【杨诚房间:水渍很多,湿粘泥土很多,且遍布房间和卫生间,尤其是浴缸】 【韩成房间:有一个大型十字架刑具,铐过别人,有凶器长钉和锤子】 【王正德、杨玥房间:有炭火残存,墙壁有熏烤痕迹,浴缸破碎有血迹】 【欧阳南房间:苔藓、干燥泥土、杀人的木桩,且疑似凶杀部位是脑部】 这么说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查探过卫生间的位置? 就在动念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 是出门的探宝面具! 宁丰眉心一颤,瞳孔里的视角立刻开始和面具小人同步! 这一刻的感觉很奇妙,宁丰自认为仿佛变成了面具小人,连身体感官都完全不同了! 可紧接着,一阵腐臭的味道,让附着在面具小人上的宁丰几欲作呕。 他定睛一看,四周是长长的通道。 是游轮长廊吗? 可四面八方完全被迷雾笼罩,不见房间,不见任何设施,只有满地腐臭的污水! 污水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更像是……尸水? 想到这里,宁丰头皮一炸。 他小心翼翼地走在尸水中,试图按照“死生契阔”的方向找到众人。 然而,微妙的水流声,让整个长廊呈莫名的阴森起来。 四周的墙壁,更是出现了高湿度下的脱落、发霉。 天花板、墙壁乃至忽暗忽明的吊灯,更是呈现出诡异的褪色! 颜色纷纷顺着墙壁流淌到地面,混合在尸水中,变成了脏污不堪的彩色斑块。 突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宁丰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环顾四周,只有迷雾,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种不安越来越强!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戏谑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还有十分细碎的呼吸声! 宁丰已经做好了随时抽离意识的准备。 他缓缓往前踏出一步,下意识地低下头。 却见那混合各种色彩的尸水里,竟是如鳄鱼一般地浮现着一张三角形的脸! 那张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所有的五官位置,被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嘴巴取代! “找……到……了……” 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里,所有的嘴巴纷纷笑出声来。 宁丰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哗啦!” 一个约莫有三四百斤的肉山,猛地从尸水里钻了出来! 他的肚子有一个切口,里头不断掉出大量湿黏的泥土! 他的四肢对比身体,短小的吓人,但速度极快! “呕!” 他的嘴巴里吐出大量的尸水! 同时,整个空间进开始压缩、坍塌,并出现了诡异的“沙沙”声! 宁丰回头看了一眼。 那臃肿的身体已经逼近到身边,那几张嘴巴一开一合,仿佛能直接将他撕成碎片。 “砰!” 空间彻底挤压,一切陷入黑暗! 宁丰立刻回过神来,耳边却还听到那诡异戏谑的笑声。 “呼……”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宁丰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同伴。 简单来说,的确不能开门。 最起码那种怪异的坍塌,在没有弄清楚规则和原理之前,用诡域硬撑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同时,一直没吭声的那只面具小人,从卫生间发出了提示音。 宁丰快步来到洗脸台的位置之后,却见面具小人在上面蹦蹦跳跳。 “嗯?”宁丰眉心一蹙,观察着卫生间的布局。 似乎看不出端倪。 是镜子? 还是洗脸台? 宁丰下意识地碰了碰。 “沙沙……沙沙……” 又是这样的声响? 刚才面具小人在外面的时候,也听到了。 而且仔细想想,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忽然,宁丰眉心一跳,眼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在孩子们的惊呼之中,宁丰竟是稍稍用力,就把洗脸台拆了下来! “宁丰,你……”李洋话音未落,便看到了洗脸台的内部真面目。 竹条! 彩纸! 一碰就化的颜料! “诡篝火!”宁丰手一扬,火焰直接笼罩整个卫生间,并顺势开始燃烧客厅和卧房的位置。 天花板开始迅速坍塌,并从中掉出来一个金属鸟笼! 那鸟笼十分庞大,完全可以将一个成年人都塞进去! 而且这鸟笼上,还有大量火焰烧灼的痕迹。 可此时,宁丰和孩子们震惊的,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鸟笼,而是整个房间。 因为仅仅是烧毁了房间的一部分,其真面目就曝光了出来! 不管是墙壁、天花板,还是家具和各种设施。 这里的一切,竟然全部都是纸做的! “这……这是……”小森不敢置信地看向众人。 王旭也是紧张地捏紧了苹果,惊呼起来。 陈媛耸了耸肩: “难怪众人走路时,是那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触碰到纸张才会有的。” “嗯。”李洋眉宇凝重地看向宁丰: “扎彩!专门给死人送葬用的道具!” “这个房间,是给死人住的!” 第780章 日记本,特殊选择任务 此刻,诡篝火已经停止了燃烧。 毕竟是纸张和竹竿,一旦彻底燃烧殆尽,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宁丰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大家。 众人的反应也是十分震惊,并开始尝试撕开自己房间的构造,查探更多的线索。 因为高温的缘故,诸多家具、墙壁的颜色纷纷出现了溶解,内里出现的褪色纸张隐隐泛黄。 突然: “哥哥,你快看!”小森指着一处墙壁,发出惊呼。 宁丰和大家循声看去,惊诧之余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印! 全部都是手印! 小小的,黑色的,如同焦炭一样! 密密麻麻,从浴室的位置一路延伸,从天花板到墙壁,又到地板,并朝着房间内的一个角落汇聚而去! 也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哭声,在耳畔飘过,却又戛然而止。 远远一看,手印就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 而且从数量、密度来看,宁丰甚至觉得……这是不是那个浑身焦黑的孩子,在死前做的最后的挣扎? 或许也正是这种手印的存在,才让凶手对房屋的线索做了隐藏? 至于那个金属笼子…… 宁丰让探宝面具做了鉴定。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线索)——火刑之笼】 【这是被用来执行火刑的特殊之笼(杀戮遗物)】 【效果:未知】 宁丰一愣。 和自己拨浪鼓同等级的杀戮遗物? 同时,手机上传来了同伴的照片。 照片上,都是手印。 而且每一张上,手印汇聚的方向是不同的。 “这么来看,手印的指向应该就是出口。”宁丰开口道:“如果血字背后的主人也要欺骗我们,那将房间的‘真实出口’定为同一个方向,才会更具有可信度。” 韩成也道:“没错。另外,我建议将那些杀人的凶器碎片都带上,或许派得上用场。”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将铁笼和杀戮遗物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个子的话有道理,东西我们都带着。”杨诚出声道:“但我们还是先在房间里,将日记的内容看完再说。” “这个可以有。”响指声中,王正德笑嘻嘻回应:“目前在房间里,我们最起码是安全的。出去之后,就不一定有时间看日记了。” “那就尽快吧。”欧阳南干脆利落:“我估摸着,那些所谓的伥鬼也在蓄势待发。” 众人达成共识。 宁丰坐在地上,打开了日记。 日记本看上去很陈旧,显然是被长时间使用过的。 日记的内容很长。 而且,最开始只是一些很普通、琐碎的生活记录。 但仅仅是这些记录当中,宁丰也判断出了几个主要信息。 第一,希望福利院的待遇并不好,甚至克扣孩子补贴已经是家常便饭。 第二,福利院院长是一个很凶恶的女人,经常会囚禁、虐打小孩。 第三,福利院有一个叫易兴安的女医生,孩子们很喜欢她。 第四,福利院还有一个负责日常清扫的老太太,叫陈奶奶,孩子们很害怕她,因为她会给院长打小报告,帮忙殴打小孩。 紧接着,当内容来到了十四年前,也就是诡异降临的第二年。 …… 【三月六日,雨】 【我们偷偷帮助凌姚姐姐逃跑了。她和凌红姐姐跟我们说,让我们千万不要说漏嘴,不要让院长看出问题】 【我们照做了,院长暴跳如雷,发了疯的逼问我们】 …… 【三月九日,雨】 【今天是我们被关起来的第四天,院长找到了我们几个,认为我们就是帮助凌姚姐姐逃跑的人,我们被打得好疼】 【但是凌姚姐姐说了,她会回来救我们的】 【在此之前,我们要忍耐】 【不过,我们好饿啊,四天没吃东西,只能喝一点雨水】 …… 【三月十日,晴】 【易姐姐帮我们求情了,院长终于答应将我们放出来】 【作为惩罚,我们被安排到陈奶奶那里,跟着她打扫厕所】 【呜呜……陈奶奶好凶,还用拖把打我们】 …… 日记的内容很简短,而且很多页面上,都有仿佛泪水浸湿又风干的痕迹。 宁丰迅速的翻阅着:“从文笔和字迹,包括时间来看,这应该就是‘福利院计划’的前一年。” 一旁,李洋帮忙分析着:“根据凌姚的年龄推算,十四年前她应该是十五岁,对于福利院来说,的确已经是年纪偏大的孩子,有一定的抗争能力。” 陈媛玩味一笑:“但是很讽刺呢,她最后没有回来救这些好朋友。对比那么‘大义凛然’的她,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 宁丰摇了摇头,否定了陈媛的看法: “十四年前,是诡异降临的第二年。” “当时,调查局方面才刚刚拿出应对策略,正是最混乱的时候。” “福利院的位置,虽然在当时还不是重度污染区,但也是贫瘠之地。” “凌姚人微言轻,没人会理会的。” “而且,后续还出了隔离政策。如果随意踏足隔离区,会被当场射杀。” “因此,她们对外界信息不了解,自然就造成了这种悲剧。” 说话间,宁丰也将前半部分的日记看得差不多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小孩,在和其他几个小伙伴帮助凌姚姐妹逃脱后,受到的惩罚、遇到的人、遭遇的事。 …… 【三月十五日,晴】 【距离凌姚姐姐离开已经一年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回来救我们】 【院长说,我们是被抛弃了】 【姐姐……姐姐明明对我们很好的】 【凌姚姐姐,我们都好想你】 …… 【三月十六日,晴】 【院长今天突然宣布,希望福利院会迎来新的管理者】 【她会带着我们,还有易姐姐、陈奶奶,去一个叫作五伥号游轮的地方】 【她说,经过检测,我们都患有某种特殊疾病,可以去福利院上接受治疗】 …… 【三月十八日,晴】 【这是上船的第二天,一切就和做梦一样,这里有柔软的床,也有好吃的饭菜,还有温柔的叔叔阿姨们】 【我们每天会吃一些药,说是可以治疗身体疾病的】 …… 日记的内容,依旧很简短。 而且,从记录当中不难发现,船上的生活,似乎就和情报上记载的一样,是非常愉快和幸福的。 可越是如此,宁丰便觉得越是奇怪。 首先,这些孩子怎么就这么巧合的生了病? 其次,小孩很敏感,却也很好骗。 他们分不清在表面的善恶下,其背后隐藏的真实用意。 在当时那种诡异降临的环境里,真的还会有这样的权贵,愿意无条件慷慨资助? 这是不可能的。 宁丰继续看着,并和同伴交流着情况。 大家发现,五本日记本上,对于生活的描写、院长等人的性格描述,相似度非常高。 随着日记来到了最后的几页时,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页面上,开始出现大量的泪斑,以及……血污! 甚至于,连字迹都出现了慌乱和颤抖。 最后,内容来到了上船之后的一个月。 …… 【四月二十日,晴】 【我们……我们已经躲起来了,太可怕!】 【有怪物!好多怪物!】 …… 日记的纸张,甚至因为泪水和血液,出现了破损和溃烂,很多字迹也隐隐有些模糊起来。 …… 【院长和陈奶奶,也突然变得好可怕,他们拿着刀追我们】 【小伙伴……小伙伴都受伤了】 【我们很慌乱,纷纷逃到了不同的房间】 【可是……可是他们在破门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 【想办法逃到神龛堂】 【易姐姐说了,只有神龛堂可以帮我们,可以抵挡那些怪物】 【我……我还害怕】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啊】 …… 霎时间: 【俱乐部提示,已触发特殊选择任务——黑色留言】 【这个日记本上,留下了大量的怨恨和诅咒,留言中的祈求,指向了船舱的奇特之地】 【请选择,是否接取任务,寻找文字当中记载的神龛堂】 第781章 求救,追逐,未料之人 神龛堂吗? 通过耳机和众人沟通之后,所有人都选择了“是”。 至于日记本的主人,大家却没什么头绪。 因为通篇的内容里,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孩子的名讳。 至于性别、人数、年岁,更是一概不知。 在理清楚一切后,宁丰发动了“死生契阔”,琉璃金线逐渐显形在每个人的手指上。 显然,当离开房间之后,只需要使用琉璃金线,众人就可以碰头。 孩子们回到太平古城防备。 宁丰拿着拨浪鼓走进卧室。 看着靠近床头的手印汇聚点,宁丰将拨浪鼓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嘶啦!” 四周的墙壁应声破裂。 纸做的墙壁顷刻间完全崩毁,突出的竹竿框架外,是一片黑暗混沌,和长廊外景毫无关系。 一扇白色的铁门,就这么突兀的竖立在旁边。 “呼……”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 同时,古城内的孩子们也紧绷起身体,只要稍有不慎,他们就会立刻释放诅咒。 “旮沓!” 开锁声中,微微打开的门缝内,一团红雾挤压溢进,并迅速没过宁丰的脚踝。 有些潮湿,也有些温热,而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味。 是酒精? 还是什么特殊香水? 耳机里,杨诚传来一阵咳嗽声,语气里有着一丝嫌弃:“咳咳……这什么味道,好呛!” 显然,所有人都闻到了这个气味。 宁丰彻底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被红雾彻底吞没的游轮长廊。 粗略估算,估计也就十米左右的能见度而已。 “沙……沙……” 踩在纸做的地毯上,宁丰看向四周。 长廊墙壁被清一色涂抹成了红色,或许是因为过于潮湿的问题,颜料浅一块深一块,更是隐隐融化,如同滴血一样地滑落到地毯上,晕染成一片暗红。 虽然是纸张制作,可触感却和一般家具完全一样。 地毯的静谧、绒毛,让整个长廊更加死气沉沉。 忽暗忽明的灯具,则是让红雾更加诡祟,隐隐透着让人心神难安的凶险。 突然,小森的声音贯入脑海: “哥哥,有东西在靠近!” “但是看不见!” “就在你身后!” 宁丰眉心一敛,示意孩子们稍安勿躁,并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他要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存在是谁。 孩子? 伥鬼? 还是游轮上的其它存在? “沙沙……沙沙……” 轻微细碎的脚步声里,宁丰顺着琉璃金线的波动感,开始转弯、前行。 同时,他也在利用“死生契阔”确定众人的情况。 耳机内,杨诚等人平安无事的回应声,让宁丰稍稍安心。 众人的生命值、崩溃率也很平稳。 唯一让他不安的,是山樹! 山樹的身体状况,从诅咒反馈来看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却在急速奔跑着,忽远忽近,完全不符合常理。 “可惜,死生契阔只能大概确定方位,如果能在声音上……” 话音未落,宁丰的身体猛地一颤。 同时,耳机那头也传来一声声闷哼。 “小诚、韩大哥、颠公、欧阳南,怎么了!”宁丰连忙询问。 突然,身体开始麻痹、僵硬,那种仿佛全身被丢入冰窟的冰冷感,自脚心开始迅速上窜! 是在虎皮幻境里,那个烧焦小孩接近时才会发生的情况! 宁丰微微仰着头,心跳加速中开始大口的呼吸,肺部更传来无法言语的疼痛! 是烧灼、刺痛,或者是比之更加痛苦的感觉! 以至于呼吸系统明明没有问题,身体的本能却在排斥着呼吸! 生理性的窒息,让陈媛杀气腾腾:“宁丰哥哥,我要动手了!” “不……不急!”宁丰涨红着脸,一只手痛苦地抓挠着喉咙的位置,眼睛里满是血丝:“再等等,等我口令……” 四个孩子见状,又气又急。 宁丰肩靠着墙壁,看着空空如也的红雾,不由露出一丝庆幸。 在先前的十五天休息时间里,他也去了刺猬院长那里,彻底根治了辐射肺病的后遗症。 如果不是肺部组织已经和正常人一样,刚才的疼痛,自己还真未必撑得住! 忽然: “啪!” 肩膀的位置……隐隐传来一丝冰凉。 窒息感,消失了。 宁丰眉心一颤,睫毛上凝聚的冷汗也顺势滴落而下。 自己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下? 耳边,痛苦的呢喃声充满了委屈:“救……救救……我……” 声音太弱了,以至于音色都有些分不清是男是女。 “你是谁?你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宁丰目光锐利,看向四周。 可放眼望去,四周空空如也,只是身边出现了一双焦炭脚印。 耳边,那个孩子痛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宁丰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种隐藏在喘息中的痛苦,不亚于自己刚才肺部的疼痛。 “小朋友!”宁丰察觉到这声音的主人,情况恐怕不妙:“你快告诉我一些有用的信息!” 话音方落: “啪!” 一个黑色的手印出现在了旁边的长廊上。 “跟……跟上去……”声音在瞬间消散:“驱散……红雾……他们……在……追我们……” 耳机内,一阵杂音之中,杨诚的声音骤然响起:“宁丰,我这里出现了一连串完全是水渍构成的手印!” 紧接着,韩成、王正德、欧阳南也给出了类似的回答。 就在宁丰思考要不要跟着这些手印走的时候,脊背发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寒颤。 同样是阴冷。 但和刚才的感觉完全不同! 并且,在那种鸡皮疙瘩竖起的感觉里,宁丰只觉得红雾当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宛若毒蛇一样地死死盯着自己! 要打吗? 可如果是黑烟伥鬼,有“红衣外壳”存在,自己的攻击不能奏效。 更何况,对方恐怕也未必是来找自己,万一……是自己身边这个看不见的诡异小孩呢? 宁丰回身一看,一道阴影在红雾里一闪而过。 紧接着,红雾开始如水浪般翻滚。 瞬间,宁丰眉心一跳,对着耳机大喊:“跑!不要打!对那些手印的主人不利!” 刹那: “啊啊啊啊啊啊!” 邪佞的尖叫声,带着刺鼻的烟草味道,伴随翻滚的红雾迅速袭来! 天花板、墙壁、地毯,肉眼可见的从远处开始撕裂! 同一时间,耳机里也传来了不同的尖啸声! 众人在第一时间开始迅速奔跑起来。 虽然看不见手印的主人,但从手印的速度、力度,众人依旧看出,这些看不见的人,对于身后存在的诡异十分恐惧! 随着身后那种阴森的感觉越发逼近,整个长廊轰然一震! “宁丰,追上来了!”脑海中,开口说话的李洋立刻召唤出痛苦血泉,直接化作一道爆冲的水浪,朝着身后的红雾冲刷而去。 “吼!” 痛苦血人们死死抓住了一个隐匿于红雾当中的东西! “不行,哪怕抓住了,还是看不见!”李洋立刻道。 宁丰闻言,心中有数了,连忙提醒四个孩子: “红雾应该会让我们无法看清他们的身体!” “指引的方向,应该就是破除红雾的方法!” “你们帮我拖住就好,不要硬拼!” 说话间,在快速奔跑拐弯之后,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宁丰立刻紧张起来,连忙发动“死生契阔”,想要查看是谁。 可当察觉到对方气息时,宁丰眼睛一亮。 眼前,山樹的身影从前方红雾内钻出。 宁丰松了口气之余,连忙大喊道: “山樹,快停下!” “我身后有诡异在追击!” 可话音刚落: “嗖!” 突然的变数,让宁丰和孩子们全部愣住了。 山樹的表情惊慌、无措,却仿佛完全看不到宁丰一样! 他的身体更是如同虚无,直接从宁丰体内穿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红雾里。 紧接着: “山樹,别跑!” 森冷的呼唤声,红雾内钻出一个女人。 约莫三十多岁,披头散发,身材高挑,手中拿着一根贴着“驱邪扶正”四个墨字红纸的竹竿幡旗。 她微微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同样是仿佛看不见宁丰,而是死死盯着红雾:“别跑!” 女人朝着宁丰冲了过来。 当女人的面容逐渐清晰之后,宁丰的眼神更是震惊无比。 因为这个女人,正是那失踪在五伥号游轮里的舞狮人——雯昕! 第782章 伥鬼现身,风水禁地 宁丰不明白,为什么山樹会从他的体内穿过,就好像双方处于重叠但独立的空间当中一般。 雯昕更是如此,她挥舞着奇怪的幡旗,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和诡异生物没有丝毫区别! 按照多吉和尚和山樹自己的话来说,雯昕对山樹是很不错的,就像是姐弟之间一样亲昵。 所以……这里的雯昕,在五伥号游轮上被杨枭控制了? 亦或者,她本身已经诡异复苏了? 层层惊疑之中,墙壁和天花板的破裂已经延伸而来! 断裂翘起的竹竿当中,那混乱的黑暗地带,仿佛有无数的眼睛死死投射而来! 汗毛倒竖的感觉,让宁丰明白,隐藏在红雾当中的东西追过来了! “宁丰,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李洋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开:“快,痛苦血人产生不了伤害!” “而且,现在根本看不见他,对方还有‘红衣外壳’!” “局面对我们太不利!” 宁丰呼吸一滞,咬了咬牙,也只能按照手印的方向继续冲刺。 “哒哒哒……” “哒哒哒……” 隐隐的,耳机里开始传来多个脚步声的回音,是同伴们在靠拢。 指尖琉璃金线,也开始一点点绷紧! 宁丰快速穿梭在如同迷宫一样的长廊内。 终于,眼前的红雾骤然一散。 约莫十米开外的地方,出现了一座一米高的圆形高台! 远远看去,那高台约莫有数十个平方,从上到下,挂了一圈五种颜色的幡旗,分别是白、黑、绿、红、黄五种颜色。 幡旗上,更是用朱砂写满了诸多法咒。 那高台四周,挂满了各种金刀金剑,以铜钱绳索捆绑,颇有种宗教法坛的感觉。 仿佛是感应到了红雾内传来的凶险,这些幡旗无风自动。 镶嵌其上的虎头铃铛,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宁丰!” “小诚!” 呼唤声中,众人纷纷从不同的方向来到了高台前。 彼此对视的刹那,均是发现了同伴身后那隐藏在红雾当中的鬼魅身影! “上台!”宁丰高声一扬,顺势腾空翻滚到高台上。 其余人紧跟其后,翻身而上。 “吼!” 混乱的狂叫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定睛一看,伴随虎头铃铛演奏的特殊韵律,四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不单单驱散了四周的红雾,更是将那五道红雾中的身影阻隔在外! 紧接着,红雾之中,五个方向,那一直隐匿的五道身影徐徐浮现。 宁丰拨开自己方向上的白色幡旗,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果然就是黑烟伥鬼! 此时,黑烟伥鬼的身体不断吐出毒烟,却无法侵入法台周在三米之内的无形屏障,只能在外无能狂吠。 “伥鬼……”宁丰眉心一凛,转而看向伙伴们的身后。 杨诚身后,被黑色旗帜阻隔的,正是那只以面具小人视角发现的诡异。 韩成身后,被绿色旗帜阻隔的诡异,身体干瘦,骨头更是如同根根长签,刺破皮囊的同时,以血色绳索缠绕捆绑着诸多黄金小鼓,就连面部也因骨刺而面目全非。 王正德和杨玥身后,被红色旗帜阻隔的诡异,则是一只全身黑色的女性诡异。 她的身体裸露,被一些人皮样的衣服包裹着些许部位,一根手臂粗细的弯月骨头,穿透她的脑袋,并串联诸多红绳,将整个面部死死裹住! 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就像是花洒一样,不断朝四周吐出阴森森的黑水。 欧阳南身后,被黄色旗帜阻隔的诡异,则是一个身体瘦小的女性。 她从头到脚,全部被各种枯藤所环绕。干裂的后背上,更是驮着汽车大小的石块。 【俱乐部提示,发现五行伥鬼(红衣外壳保护中)】 【鉴定结果:黑烟伥鬼、土碑伥鬼、金鼓伥鬼、黑水伥鬼、死藤伥鬼】 【请尽快找出外壳规则,破解其不死之身】 提示音中,众人彼此对视,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五行伥鬼? 五行? 要是这么说的话,从五大伥鬼的名字和形态来说,似乎也的确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反观五行伥鬼,在发现始终无法突破法台的护罩后,只能不甘心地逐渐回转到红雾当中。 众人放松之余,忽然发现身边的五个“导游”,也全部都不见了,只留下了各自的手印。 “宁丰,你身体如何?”杨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投来关心的目光。 宁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现在,我们恐怕需要看看,这个是什么了!” 说着,他指了指法坛的正中心。 中心位置,是一扇孤零零的门。 整扇门没有上过色,而且被层层锁链绑的严严实实,上头更是挂满了一圈又一圈一模一样的钥匙。 “第六扇门?”韩成不明所以:“难不成,幻想深渊的道格,就在这里头?” “道格?”王正德咧嘴一笑:“嘿嘿,大善人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这号人。” 宁丰摇了摇头。 道格和他们并不熟悉,这种情况自然也不可能费力寻找。 至于这第六扇门,上面层层锁链,显然也不像是可以开启的模样。 在微微平复心绪后,宁丰开始诉说先前的遭遇:“……就是这样,我从白色的门扉出来,然后遇到山樹和雯昕……最后,汇合。” “白色?”欧阳南眼皮一抬,并指了指白色幡旗:“说起来,我刚才就想问。诸位离开房间时,房门的颜色,是否和各自身后的幡旗颜色相同?” 众人一愣,回身看去,这才发现竟然如此巧合! 不! 真的是巧合吗? 众人眼中有着一丝怀疑。 宁丰沉思之下,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了两本《五行风水要术》。 在快速的翻阅之中,宁丰瞳孔一缩,翻页的手猛地一停: “找到了!” “五行风水术——风水禁地!” “这个禁术的记载,是要在一块区域内布置核心法坛,作为能量交汇之处。” “并且,经过媒介幡旗,将与之相生的能量,转移到边缘地带的‘五行要穴’当中。” “如此,可以将某一块区域内的所有运数,全部加成在核心地,使得整个区域内形成‘生生不息’之态。” 一旁,杨诚眼睛一亮,指了指那有些泛黄的书页。 “这么说来,根据这上面的版本,五行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 “五种元素,按照顺序,分别代表白色、绿色、黑色、红色和黄色。” “正好是我们各自门扉和幡旗的颜色!”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很快便弄清楚了各自的顺序。 …… 宁丰:白色门扉,属“金”。 房中受害者,疑似是被囚禁在杀戮遗物火刑之笼当中烧死。 追踪诡异为黑烟伥鬼,疑似属火。 …… 杨诚:黑色门扉,属“水”。 房中受害者,疑似被大量黏土侵蚀,但因浴缸下水口满是泥土的原因,怀疑可能也和溺死有关。 追踪诡异为土碑伥鬼,因其身体同时有土、水二重元素,根据名字暂定为土。 …… 韩成:绿色门扉,属“木”。 房中受害者,疑似被铐在十字架上,以锤子和钉子虐待致死。 追踪诡异为金鼓伥鬼,疑似属金。 …… 王正德、杨玥:红色门扉,属“火”。 房中受害者,疑似被煤炭熏烤焚烧,又似乎在浴缸位置激烈挣扎过,从而导致浴缸破损,死因无法确定。 追踪诡异为黑水伥鬼,疑似属水。 …… 欧阳南:黄色门扉,属“土”。 房中受害者,疑似被泥土填埋,但死因应该是木桩击穿脑袋导致。 追踪诡异为死藤伥鬼,疑似属木。 …… 宁丰记录之后,确定般地点了点头: “这就没错了。” “书上记载,‘风水禁地’为禁术,虽可让范围之内‘生生不息’,却不分善恶。” “换句话说,伥鬼在这样的布局里,也同样‘生生不息’。” “而且,这里也出现了书上记载的‘特殊迷雾’。” 韩成眉心紧蹙: “根据目前的线索,带我们过来的五个手印,或许就是五个房间的主人,也是五个被伥鬼所杀的受害者?” “所以,他们不断提醒我们,要驱散红雾?” “没了红雾,伥鬼才能解除不死身?”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如果按照目前的书籍记录来推断,这个“风水禁地”的术法,或许就是红衣外壳的运行规则! 眼见众人似乎打算行动,宁丰连忙挥了挥手: “先冷静!” “首先,破解之法虽然就在书上。” “但根据书上所说,要将‘核心法坛’输送给‘相生’穴位的能量切断的话,就必须对该穴位进行‘相克”安排。” “也就是说,原本的五行相生,要将其改变成五行相克!” “那需要‘相克媒介’!” “请问,我们有吗?” 第783章 杀戮规则 众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的确,这个五伥号隐含着五行风水的规则。 这种古老的规则往往伴随危险,需要更加谨慎。 “对了,宁丰。”杨诚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堆用袋子装好的湿粘泥土:“我房间里的凶器线索,就是这个。” 众人见状,也纷纷取出了自己从房间带出的东西。 十字架和锤子、钉子。 煤炭、浴缸碎片和浴缸当中残留的水渍。 干燥泥土、沾染脑髓的木桩。 众人说话间,宁丰口袋里有两只面具小人探出脑袋,眼珠子一转,蹦蹦跳跳地从衣服里一跃而下。 他们看着这些“凶器线索”,两眼放光,仿佛十分贪财。 小家伙们又转过头,对着衣服口袋的位置叽叽喳喳。 片刻后,第三只面具小人有些畏畏缩缩地爬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但似乎……不太情愿? “哈哈!这个好玩!”王正德一把抄起那第三只面具小人,咧嘴一笑:“能吃吗?” 面具小人浑身打了个寒颤,叽叽喳喳地抗议着,眼前那嘴巴越来越近,哭唧唧地朝着宁丰投来求救的目光。 一旁,杨玥被小家伙的神态逗弄得“咯咯”直笑。 韩成和杨诚也是忍俊不禁。 欧阳南坐在旁边,眨了眨眼,虽然面无表情,但目光也多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呃……”宁丰扶额苦笑:“颠公,别闹。” 王正德耸了耸肩,这才松手。 面具小人落地后,揉了揉自己的后背,却没有跟着自己的同伴,而是略带疑惑地看向了第六扇门,而后蹦蹦跳跳地爬上了串满钥匙的锁链。 宁丰无奈道: “这个孩子,被我用来测试真假房门,在外面遇到了土碑伥鬼,被他打碎了。” “虽然这小家伙是不死之身,死后可以凭借技能重新复活,但应该是吓得有阴影了。” 杨诚看着在一堆线索里翻来翻去的面具小人,满是好奇: “所以,他们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具备自己的人格?” “并且就算死亡,重新复活的也还是他们,不会是新的小人?” 宁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此刻,两个面具小人叽叽喳喳,似乎是有了鉴定结果。 杨诚面前的泥土。 韩成面前的锤子和钉子。 王正德、杨玥面前的那管浴缸里的水。 欧阳南面前的树桩尖刺。 这四件东西,同时有了反应。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线索)】 【道具①——跗骨之坟土(杀戮遗物),执行活埋之道具】 【道具②——碎颅碎骨的钉锤(杀戮遗物),执行铁钉碎骨之道具】 【道具③——溺毙的尸水(杀戮遗物),执行毒水溺死之道具】 【道具④——苦痛的树桩(杀戮遗物),执行木锥碎脑之道具】 鉴定出来的东西,让一旁的杨玥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无他。 这些道具对应的刑罚,听上去实在太过阴森恐怖。 “太残忍了!”韩成眼中泛起一丝凶光,一拳砸在法坛上:“就目前来看,那五个房间的主人,应该就是带我们前来的五个孩子。” “这些孩子,难不成就是死在这些对应的刑罚之上?” “禽兽不如的东西!” 欧阳南眼皮一抬: “生气无济于事。” “宁丰,你的表情……是不是也发现了?” 宁丰看了看对方,点了点头: “这么一来,说得通了!” “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则来看!” 旋即,宁丰取出纸笔,开始画出众人之间的属性逻辑图。 显然,众人搜集过来的杀戮道具,有部分是杀戮遗物,有部分只是普通物品。 但这种分类十分微妙。 杨诚拿过来的泥土,是和水混合在一起的,这挺符合追击他的土碑伥鬼,本身又是水又是土的。 可是,面具小人的鉴定里,却是将“水”排除,而是鉴定出了“土”的部分。 如果这么推算,五行伥鬼,已经有了一个黑水伥鬼。 那么,土碑伥鬼很有可能就代表着五行之“土”! 韩成带来的有钉子、锤子、十字架。 面具小人则将十字架定义为“废品”。 剩下的碎颅碎骨的钉锤,自然是属“金”! 追击韩成的是金鼓伥鬼,也代表“金”! 王正德方面,煤炭、浴缸碎片都没有提示,唯独鉴定出了“溺毙的尸水”! 尸水为“水”。 且追击的诡异为黑水伥鬼,也代表“水”! 欧阳南方面,苔藓、泥土也都没有特殊反应,反倒是沾染脑髓的树桩,变成了杀戮遗物。 苦痛的树桩,为“木”! 追击欧阳南的,则是死藤伥鬼,也代表“木”! 当宁丰在本子上,将众人信息勾勒出简单的对照图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所在的房间和各自身后的幡旗是一个属性,对应的恐怕是受害者。 追击己方的诡异,以及在房中搜索到的凶器是同一属性,对应的是五行伥鬼。 在将双方的属性排布之后,五行相克的关系就出来了! 黑烟伥鬼,用“火刑之笼”,在代表“金”的房间里,烧死了小孩。 因为火克金! 土碑伥鬼,用“跗骨之坟土”,在代表“水”的房间里,活埋受害者。 因为土克水! 金鼓伥鬼,用“碎颅碎骨的钉锤”,在代表“木”的房间里,钉死受害者。 因为金克木! 黑水伥鬼,用“溺毙的尸水”,在代表“火”的房间里,溺死受害者。 因为水克木! 死藤伥鬼,用“苦痛的树桩”,在代表“土”的房间里,贯穿受害者。 因为木克土! 当顺序被整理出来时,杨诚露出惊诧之色:“要是这么说,按照风水禁地的元素来讲,这些凶器不就代表‘克制媒介’吗?” “不对!”王正德似笑非笑:“如果这些是‘克制媒介’,当它们存在于房中时,应该就能切断‘风水禁地’这个术法了。” “而且……宁丰,看你的表情,你是不是还想到了什么?” 宁丰没有回应王正德,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罗列出的顺序,喃喃道:“的确,我总感觉还有哪里……嗯?” 忽然,宁丰眉心一跳,失声道: “是啊!五行!” “你们仔细想想,如果按照杀戮遗物代表的刑罚来说,五行伥鬼完全可以使用更简单有效的方法来杀死这些孩子!” “比如黑烟伥鬼,他只需要烧死孩子就好,又为何要弄一个‘火刑之笼’?” “而‘火刑之笼’,说到底也是铁笼子,属性为‘金’!” “这又刚好代表了房间和受害者的属性!” 当宁丰发现这个破绽时,其他人也是恍然大悟。 是了! 所以他们搜罗到的东西,有些有用,有些无用。 杨诚搜罗到的,是混合了水的土。 但实际上,一般的土壤要活埋一个人也够了! 但土中之水,正好代表了房间、幡旗和受害人的五行属性——水! 以此类推。 韩成找到的十字架刑具为木,对应了自己所在的“木”之房间和“木”之幡旗。 王正德、杨玥找到的煤炭,实则为“火”,对应了“火”的房间和幡旗。 欧阳南在床下发现的泥土,实则为“土”,对应了“土”的房间和幡旗。 韩成取出了一根烟,点燃之后开口道:“这么来说,五行伥鬼要杀死代表‘风水禁地’的五个孩子,不单单使用了‘五行相克’,还包含了‘五行相生’?” 杨诚眉心一蹙:“可这么一来,‘克制媒介’我们要从哪里找?” 疑问间,第三个面具小人突然叫唤了起来。 小东西抓着锁链,挥着手,颇为骄傲地看向众人。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线索)——五行钥匙】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无形线索)——风水地图】 【探宝之面发出询问:是否需要替主人拓印地图】 宁丰闻言一愣,旋即和同伴们快步来到门前。 却见面具小人的怀中,正抱着五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细细看去,这些钥匙上雕刻着代表“五行”的文字。 而在这一连串的钥匙后方,则镌刻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不单单有法坛,也有代表五行的房间,还有卫生间、清洁房、楼梯等多个标注区域。 然而,让宁丰最为在意的,是其中两个标注圆圈的地方。 这两处没有任何文字叙述,而且方位也完全不同。 一个背靠出入口,且整体靠前。 一个正对出入口,且整体靠后。 宁丰微眯着双眼。 这两处之一,莫非就是……神龛堂? 第784章 分头行动,五伥追袭 “小家伙,麻烦帮我拓印六份。” 宁丰吩咐之下,面具小人轻轻哼了一声,将钥匙丢在宁丰手中,小小的面具身体开始迸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下一瞬,所有人的掌心都感觉到一丝重量。 低头一看,是一张张做工精致的地图。 “小家伙,多谢……嘶,疼疼疼!松手!松手!” 被面具小人一把揪住眼皮,宁丰疼的龇牙咧嘴,身旁的伙伴们一个个忍俊不禁。 大家都看出来,被当成“探路之用”的小东西,显然是记了仇。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已对‘无形线索’进行拓印】 【发现特殊道具——风水禁地地图(临时)】 【提示:脱离该禁区之后消失】 宁丰揉了揉通红的眼皮,无奈地将三个小东西放回口袋里: “说到底,风水禁地是根据房间的布局来走的!” “这也就意味着,按照‘风水禁地’的方法,我们要做到五行相克,每个人就必须拿着代表伥鬼属性的钥匙。” 说着,宁丰开始分发相应的钥匙: “返回途中,我们一定会遭到伥鬼的攻击,大家务必小心。” “另外,我再给你们两重保障。” 旋即,宁丰挥舞拨浪鼓,鼓面隐隐金光璀璨。 “福泽之面,发动!” “十二兽舞,祈福,发动!” 霎时间,鼓面之内,兽舞翻腾。 点点琉璃金光,如雨般沐浴在众人身上,所有人身上缠绕的“死生契阔”金线,也纷纷有了感应。 一块块巴掌大的面具,细细看去,如同开怀大笑的红色神明,变成项链吊坠挂在了众人脖子上。 所有人在接触到“福泽之面”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让他们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疲惫感,似乎减轻了很多! 紧接着,兽舞面具也纷纷紧跟着福泽之面,串联在了胸口挂坠的位置。 “的确是神奇的手段。”欧阳南言语里满是欣赏。 “不过,只对‘死生契阔’连接下的伙伴有效。”宁丰解释道:“面具会继续长存,一日一次。” “当你们崩溃率升高,它会自动触发,帮你们降低百分之十的崩溃率。” 一旁,杨诚忽然举起手: “还有一个问题。” “破解风水禁地后,我们还在这里碰头吗?”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风水禁地被破解后,这个法台是否还有原来的效果,这是未知数。” “若说一对一,强行杀死失去‘红衣外壳’的伥鬼,也有风险。” “更何况,红衣禁区的禁区之主,拥有特殊规则。” “我们尚且不知,这种规则会对五行伥鬼有什么加成。” 韩成将燃尽的烟蒂掐灭:“所以汇合的地方,还是神龛堂!” “但是有两个疑似神龛堂的位置。”欧阳南沉声道:“无法确定哪一个是神龛堂。” “分头行动呢?”杨玥姐提议道。 宁丰想了想,表示否决: “分头行动,一方成功,一方失败。” “失败方,会面临五行伥鬼全部攻击,得不偿失。” “还不如全员同时选择一个位置,就算失败率有一半,但同时六对五,我们胜算更大。” 王正德摸着下巴,笑容玩味地盯着地图: “或许……我可以给到一点建议。” “民国时期,世家大族都会在家里划出一个地方,专门用来拜各路神佛。” “越是富庶的人家,风水上就越是讲究,神像的摆放也是如此。” “一般而言,要符合三点。” “第一,神像后方必须是实心墙,墙壁后方必须还属于这户人家。假设供奉神像的墙壁后方已经不是你家宅院的位置,那就是‘凶位’。” “第二,神像摆放,必须和正门对应,不能背对。神像面朝正门,寓意妖魔鬼怪不敢入侵,这和门口放镇宅的狮子,一定是头颅对外是一个道理。” “第三,神像所在的房间、神龛,最好是坐北朝南,阳气最重,用来镇宅再好不过。” “所以……” 王正德指了指距离出入口相对较远的位置:“这里,更有可能是神龛堂!” …… 片刻之后,宁丰看了看其它方位的伙伴们,眼神凝重:“诸位,千万不要大意!” 刹那: “嗖!” “嗖!” “嗖!” 破空声中,五个方向,所有人全部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宁丰迅速冲入潮湿的红雾内,看着墙壁上并未消失的手印,开始继续穿行。 很快,一阵阵阴森的嘶吼声出现在耳畔。 古城之中,四个孩子也在凝神戒备。 “那东西来了!” “在哪里?” “不行,感知不到!” “感知不到,那就全方位来做防备!” 四个孩子迅速商议出了应对方法。 霎时间,宁丰脚踩之处,纷纷出现了许多枯萎的根须! 这些根须如同蛛网一样开始朝着四周墙壁蔓延、寄生,并长出一颗颗血淋淋的眼球。 根须继续蔓延,并逐渐成长,依靠着墙壁形成一棵棵诡异的果树,血色的苹果摇摇晃晃,不断释放出阵阵哭声。 痛苦血水也如瀑布一般,腐烂两边墙壁的同时,一只只无面血人,张牙舞爪地在红雾当中乱抓。 “哒哒哒……”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下,宁丰一边观察着手印的位置,一边回忆着地图的走向,在确定路线没有被篡改之下,宁丰更是放下心来,加快了速度。 突然间,鼻尖隐隐闻到了一丝焦糊的味道。 是烟草? 刹那,头皮微微发麻,皮肤上全部的毛孔都在瞬间一个激灵。 那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心悸感,让宁丰本能的开始不安! 那东西……就在自己身边! 一定在! 小森、李洋、王旭,都在用诅咒试图感应黑烟伥鬼的位置。 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效果! 是因为红雾屏蔽了三个孩子的感知吗? 心中惊疑,烟草味却越来越重,古城里的四个孩子也不免焦急起来。 宁丰眉心一沉。 仿佛是长期徘徊生死的警觉,让他对黑烟伥鬼的动向有了迟疑。 不对! 小森三个也是红衣,不可能在红雾当中半点方法也没有。 所以…… “啪!” 宁丰脚步一停。 鼻尖的烟草味几乎浓郁到了极点,哪怕是已经正常的肺部,此时也开始隐隐作痛。 汗毛直竖的感觉,让宁丰瞬间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高高举起拨浪鼓,如同挥舞重锤一般,朝着前方看似平安的红雾沉沉砸去! “砰!” 是砸到东西的手感! 宁丰目光锐利,看着不远处的扎彩墙壁突然出现了一个窟窿! “在那里!” 宁丰手一扬,一团脸盆大小的诡篝火朝着窟窿位置砸了过去。 “轰隆!” 诡篝火命中。 然而: “不对!” 宁丰脸色一变,毛骨悚然的感觉更重了,而且……就在自己身后! 声东击西! 怎么做到的? 就在宁丰已经感觉到一种冰冷的东西,仿佛要刺破脖颈的时候: “滚!” 满是煞气的狰狞咒声中,披头散发、双目血红的陈媛,手持美工刀挡在了宁丰身后。 她的连衣裙开始迅速变红,整个人被一层暗红似火的光芒包裹着。 那道偷袭未得逞的身影,“嘿嘿”一笑,再度开始收敛气息,仿佛要进行猫捉老鼠的游戏。 陈媛狞笑之中,猩红的舌头舔舐着苍白的嘴角: “想得美!” 借着美工刀格挡到某个东西的顷刻,陈媛一把抓住了虚无当中的存在,凶狠无比地举起美工刀,连带着自己的手掌也一并洞穿! “啊啊啊啊啊!” 吃痛的尖叫声中,虚无的位置开始被鲜血沾染现形! 是黑烟伥鬼! “诸位,鲜血或许可以让五行伥鬼现形,你们可以尝试!” 宁丰连忙将这个发现告知众人。 李洋也随之出现。 他的病号服开始肉眼可见的破溃、腐朽,断裂的脖颈处,大量的鲜血几乎将整个走廊化作一片血池! “小森,小旭,你们护着宁丰去开门!” “我和小媛拖住黑烟伥鬼!” 说话间,李洋双目流出血泪,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痛苦涟漪肉眼可见的开始吞噬四周的一切,以痛苦为核心的血水,迅速凝聚出一条条满是倒钩的锁链,朝着黑烟伥鬼抽了过去! 第785章 狡猾伥鬼,变数连连 四个孩子里,陈媛最强,李洋次之。 两人的攻击手段,一个独立近战,一个远攻人海战术。 可行! 宁丰在瞬间做出思考之后,拨浪鼓声声如雷,奏响祈福和招灾的面具。 “拖延时间即可!” 刹那,兽舞面具如同流星追月,化作腰链系在了两个孩子的腰部,二人的诅咒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因鲜血而现形的黑烟伥鬼,随着面具的束缚,诅咒的气势不断下降! 技能对红衣外壳状态的诡异有效,这让宁丰稍微松了口气,立刻朝着原定路线继续冲刺! 看着因诅咒被削弱而愤怒咆哮的黑烟伥鬼,陈媛舔舐着刀片上的血渍,瞥了一眼李洋: “别拖我后腿。” 李洋没说话,只是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脖颈处的鲜血突然如泉水般喷出! 越来越多的倒钩血锁,带着最狂暴的状态,将四周的长廊不断抽成碎片,吞噬其中的诅咒,并绕过那些竹竿,对黑烟伥鬼形成了全面包围! 刹那: “哗啦!” 层层炸开的血水里,毫发无伤的黑烟伥鬼让李洋脸色阴沉。 他张开嘴巴,痛苦的叫声化作血色的声波层层递进。 所过之处,连构成船舱的这些扎彩之物,竟也一个个隐隐发出痛苦的哀嚎。 陈媛冷笑连连,借着痛苦之声,身体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砰!” 美工刀砍在了红衣外壳之上。 红衣外壳上出现一丝裂痕,但又迅速修补。 黑烟伥鬼那巨大的嘴巴突然撕开,大量的毒烟将猝不及防的陈媛吞没。 毒烟开始烧灼她的皮肤,脓包、溃烂、疼痛…… 陈媛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身上的伤口,眉宇中更显凶性,准备继续攻击。 不料! “咳咳!” 突然的咳嗽,还有心脏传来的疼痛,让陈媛一愣。 自己怎么突然间虚弱了? 就像是活人生病一样? 心口好疼! “小媛,小心!”李洋惊呼一声,锁链直接缠住陈媛的身体,将其朝着身后一拉! 几乎是一前一后,黑烟伥鬼的双手就刺在陈媛原本的位置。 “该死!”陈媛落到李洋面前,脸色阴沉:“刚才那诅咒……” “小心点!”李洋沉声回应:“红衣外壳只是禁区之主对他们的保护,可不是他们自身的诅咒。” “哦?”陈媛擦了擦嘴角咳出的黑血,咧嘴一笑:“有意思,这诅咒好像可以腐蚀我的心脏!” “嘿嘿……哈哈哈哈……” 仿佛战意被点燃,陈媛再度发起猛冲。 然而,对面的黑烟伥鬼却投来一丝戏谑的笑容。 就在美工刀即将命中之际,黑烟伥鬼的气息突然变强了一些,身上燃烧起的血光,竟是和陈媛的诅咒有一丝相似! 这一幕,让陈媛一愣,更是让李洋一惊。 不对劲! 刹那,黑烟伥鬼身子一晃,竟是分解成了层层黑烟,从陈媛的攻击中无伤穿过。 “李洋,拦住他!”陈媛也隐隐发现自己被耍了,目眦欲裂地转身怒吼。 李洋后退数步,脸色阴沉地召唤出痛苦血水,形成了一个从上而下的水幕,无数手臂试图将长廊上的黑烟全部锁住。 突然: “呃!” 李洋闷哼一声,意识仿佛有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自己在疗养院被暗无天日的折磨,那种足以让人恨到发疯的画面、情绪,纷纷开始高涨起来! “李洋!”陈媛的惊怒声震耳欲聋。 李洋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定睛一看,黑烟伥鬼已经近在咫尺! 躲不开了! 李洋表情狰狞,层层血手和血人形成了厚重的屏障。 然而,黑烟伥鬼却以黑烟之身轻松穿过,手臂如尖刺,重重刺入李洋的身体内。 “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中,倒钩血锁从四面八方朝着黑烟伥鬼刺去! 却见黑烟伥鬼冷笑之余,直接弃了李洋,继续追向宁丰! 受伤的李洋顾不上身体的血窟窿,眼神狰狞:“追!” 两个孩子追击中。 “刚才怎么回事?”陈媛杀气腾腾:“还有,你伤得不轻,不行就别上,免得累赘!” 李洋并不生气陈媛的说话风格,依旧冷静分析: “不对劲,刚才那一瞬,他使用的诅咒和攻击你的不同。” “他对我用的手段,更像是你的憎恨诅咒!” “先前,他的气息不是幻觉?”陈媛面目扭曲,双目充血:“他怎么可能使用我的力量!” 李洋眉心一蹙,也是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是啊,到底为什么! “陈媛,你不要管我,全速追!”李洋立刻道:“我来将发生的一切告知宁丰!” …… 另一侧,暂时脱身的宁丰,脑海中也开始思考刚才的战斗。 先前局面紧急,他来不及思考。 可现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先前在公交车上,众人那么强力的攻击,都没有给黑烟伥鬼造成伤害。 陈媛刚才那一击,是怎么破开防御的? 虽然说,红衣外壳的保护效果不是百分之百,根据战斗双方的实力不同,削弱的比例也不同。 但是,陈媛的战斗力,显然不可能比大巴车上的众人合力还要强! 突然: “宁丰,有紧急情况要告诉你!” 李洋的声音回荡在意识当中,并简短快速地告知了宁丰事情经过。 闻言,宁丰瞳孔一缩! 不好! 上当了! 刚才那一招,黑烟伥鬼应该是故意让陈媛破开防御! 既然沾染到陈媛的血,就可以模仿出她一丝憎恨诅咒的能力…… 那么,黑烟伥鬼在发现陈媛打算连自己的手臂也一同攻击时,就已经做好了故意露出破绽的打算! 而他本身的诅咒,则可以身化黑烟,还能够腐蚀人的内脏? 想到这里,宁丰冷汗直流。 不对! 这样的狡猾和算计,从思维上来说,比起冤诡级和厉诡级,那可是高出太多! 可是,从五行伥鬼的言行来看,他们明明就如同猛兽一样,只知道嘶吼…… 霎时间,宁丰浑身一颤! 是了! 这也是伪装! 大家都不了解五行伥鬼的真实身份,自然会从第一次的碰撞里,判断大概印象。 因为他们表现得如同猛兽,大家就想当然的认为,这五行伥鬼的智商不高! 如此,故意露出的这个破绽,自己也就不会怀疑! “诸位!”宁丰嘶声大吼:“不要受伤,这些五行伥鬼,很有可能通过伤口和我们的血液,复制我们的诅咒能力!” 说话间,耳机里却已经传来众人的厮杀声,还有五行伥鬼的尖叫声。 宁丰立刻通过“死生契阔”来感知。 所幸,伙伴们虽然遭遇麻烦,但已经距离门扉很近,生命值也没有折损! 突然: “嘿嘿……”沙哑的笑声,不再是如同本能的野兽,而是带着一丝戏谑。 这显然让宁丰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宁丰扫了一眼,还有二十米左右,就是目标! “小森,小旭,还差最后一段路了,替我挡住!” 说话间,宁丰继续向前。 小森和王旭出现在长廊里。 两个孩子的表情开始凶戾。 绝望的藤蔓和悲伤的哭声,试图牵制黑烟伥鬼! 随着诅咒之间的激烈碰撞,宁丰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门锁! 快点! 再快点!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代表“火”的钥匙! 终于: “旮沓!” 钥匙插进门扉! 霎时间,门扉之上,光芒一闪! 同时,其余四大方位,也纷纷起了响动。 宁丰露出一丝喜色:“成功了,小森,小旭,你们……” 话音未落,宁丰刚刚转身的刹那,看到的却是小森和王旭的诅咒,被黑烟伥鬼直接发起的冲锋硬生生打出了一个窟窿! 耳边,是两个孩子的惊叫声。 眨眼间,眼前已经是黑烟伥鬼那戏谑的笑脸! 红衣外壳,还在! 怎么会! 宁丰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不明白自己的推论哪里出了问题。 “蠢货,去死吧!”黑烟伥鬼第一次口吐人言,声音沙哑,逻辑却无比清晰。 宁丰一咬牙,给自己施展了祈福面具的瞬间,拨浪鼓如盾牌一般挡住了一击。 双臂被震得发麻疼痛之中,一股恐怖的后续力如同海啸一般爆发。 宁丰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直接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墙壁之上。 不明所以中,宁丰咳出一口鲜血,惊怒地看着气息节节攀升的黑烟伥鬼。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警告,禁区之主规则①:游轮范围内,五行属性全部错乱】 【规则①:达成】 【禁区之主彻底解禁部分禁区,已触发特殊效果】 【效果:五行伥鬼综合战力,提升30%】 【即刻生效】 第786章 二重诅咒 “砰!” “砰!” “砰!” 长廊之上,众人的诅咒不断交织、碰撞、炸开。 面对实力突然暴涨的黑烟伥鬼,还有那莫名其妙就已经解开的禁区规则,强烈的不安在宁丰心中发酵起来! 看着和黑烟伥鬼激战的小森、王旭,宁丰心念急转。 五行相生、五行相克的判断错了? 不可能! 两本风水书上的描写,都是完全能够对得上的。 这足以证明,“风水禁地”本身的布局和破解之法没有问题。 可若是如此,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你一定在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黑烟伥鬼戏谑的笑声传来,毒烟的诅咒开始从毛孔当中层层渗出:“还是去地狱慢慢想吧!”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立刻操纵藤蔓和树根,朝着毒烟中间的伥鬼袭杀而去! 然而,迅猛的攻击却在即将命中之时,被黑烟伥鬼的诅咒直接逼停。 “嘶啦……” 藤蔓树根开始迅速发黑,转眼间化作齑粉。 “不自量力!”黑烟伥鬼微微一晃,身影骤然消失。 不好! 宁丰瞳孔一缩,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个孩子面前。 手中的拨浪鼓横向格挡的同时,身后的三生大傩虚影,也高高举起手臂,凝聚着无数琉璃金线,朝着下方重重拍去! “轰隆!” 爆炸声中,毒烟火焰滚滚。 宁丰闷哼一声,带着两个孩子从火焚毒烟之中抽身。 小森和王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两人的身上,已经出现了许多溃烂的伤口。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呃!” 宁丰身子一晃,突然死死抓住心口,露出痛苦之色,一口黑血直接呕出! “哥哥!” “宁丰大哥!” 两个孩子在看到宁丰脖颈处的血管竟是凸起之余,还有一些黑色的物质正在里头流窜时,不由勃然色变。 是毒! 【警告,黑烟伥鬼的诅咒已进入你体内,将对生命值持续性削弱,请尽快解毒】 【当前生命值89】 提示音落,小森和王旭杀气腾腾,绝望中诞生的眼球,还有悲伤凝聚而成的血色苹果,开始将整个长廊全部寄生! “杂种,你该死!” 一声怒吼。 黑烟伥鬼身后,急速奔跑的陈媛,目光狰狞,直接将美工刀投掷而出! “砰!” 刀刃碰到红衣外壳的刹那,被直接弹飞! 宁丰看在眼里,不由苦笑。 一时失察,局面便天翻地覆! “宁丰!”李洋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四个孩子眼见宁丰被持续性诅咒命中,纷纷脚步一停,诅咒的能力化作最原始的咆哮声。 绝望、憎恨、痛苦、悲伤,四道咆哮和哭喊,使得整个长廊的红雾骤然一散! 墙面碎裂,灯盏破碎,地毯化作齑粉。 飞扬如雪的扎彩碎片里,整个长廊仿佛要被四个孩子的诅咒彻底破坏! 身处中心的黑烟伥鬼,依旧笑容戏谑,红衣外壳虽然在不断开裂,但总是在濒临破碎的那一刻又恢复原状! 一时间,局面僵持! 心知这么拖延下去,四个孩子会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现在的局面,使用诡域也产生不了决定性的效果。 当即: “所有人,去神龛堂集合,不要硬拼!”宁丰对着耳机嘶吼般地发出指令。 “小洋,小媛!”宁丰又看向伥鬼身后的两个孩子:“分头行动,神龛堂碰头!” 话音落,宁丰手一扬,诡篝火在伥鬼身上层层炸开,旋即便抽身而退! 四个孩子对视一眼,也立刻执行了宁丰的指令。 小森和王旭保护宁丰。 陈媛和李洋走另一条方向! …… “呼……呼……” 迅速穿过四通八达的长廊,宁丰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始疲惫。 黑烟伥鬼的诅咒,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裹住,跳动的幅度仿佛正在减弱。 晕眩、窒息、浑身虚脱,还有心脏隐隐传来的撕裂疼痛,都让宁丰的脸色愈发苍白! 耳机内,杨诚的语气透着一丝焦急:“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现在恐怕谁都不知道!”韩成也焦急呼喊道:“颠公,你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懂风水的,你说!” “这……我现在也不知道!”王正德语气有着一丝无奈:“风水这种东西,元素错一个,用意就差之千里,应该还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略掉了!” 此刻,欧阳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嗯?”宁丰眉心一跳:“欧阳南,出什么事……” 话音未落,“死生契阔”的丝线开始发热,金色之上染上了一抹红色。 宁丰眉心一跳,这是欧阳南生命值在下降的表现! “嗯?欧阳南,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追击你的死藤伥鬼也带毒……”宁丰话音未落,只觉得身体不听使唤的浑身一僵! “扑通!” 天旋地转的失神,如同喝醉之后的酩酊状态。 宁丰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警告,‘亡命的苦艾酒’已在你体内发生效果,将对生命值进行持续性损伤】 【当前生命值85】 【请尽快解决体内两重诅咒】 不明所以的宁丰,吃力地站起身。 亡命的苦艾酒? 是什么特殊的诅咒? 可是,是什么时候…… 指尖的琉璃金线,纷纷开始多出一抹猩红。 【警告,会员杨诚,当前生命值94】 【警告,会员王正德,当前生命值92】 【警告,会员韩成,当前生命值92】 【警告,会员欧阳南,当前生命值95】 【警告,‘生命的苦艾酒’已在众人体内触发】 听到俱乐部接二连三的提示音,好不容易起身的宁丰,终于反应过来! 是先前刚刚开门的时候! 那个时候,空气里的确有一股类似酒精的味道!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中招了吗?” 宁丰惊怒之余,背后再度传来瘆人的笑声。 黑烟伥鬼追来了! 小森和王旭立刻操纵藤蔓和树根,直接将走廊层层堵死! “小森,小旭,走!”宁丰一咬牙,忍住全身的疼痛和不适,继续朝着神龛堂的方向冲刺起来。 同伴的情况很不妙! 自己的情况更加不妙! 宁丰脑海中迅速复盘着前因后果。 从众人的情况来看,“亡命的苦艾酒”,应该不是五行伥鬼的能力。 否则的话,黑烟伥鬼也没必要再在自己身上施展他的毒烟诅咒了。 但是,如果不是五行伥鬼,那会是谁? 那个所谓的院长? 还是日记本当中,那个凶神恶煞的陈奶奶? 阴森的笑声打断了宁丰的思考。 黑烟伥鬼之声,幽幽传来: “宁丰,杨枭已经跟我说起过你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那羸弱的身体,我倒要看看还能支撑多久!” 说话间,小森和王旭的诅咒被毒烟腐蚀,被火焰烧尽。 如同霉菌一样的纤维组织开始密布四周,黑烟伥鬼那浑身烟斗状的血肉,更是吐出更加浓厚的毒烟! “哥哥/宁丰大哥,我们再给你挡一挡!”小森和王旭同时停下脚步。 宁丰立刻道: “二十秒!” “再有二十秒左右,我们就到了!” “不要死拼!” 说话间,宁丰又穿过一个拐角。 眼前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写着三个字——神龛堂! “太好了!”浑身是汗的宁丰,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小森、王旭也开始边战边退。 一旁,四通八达的长廊处,李洋、陈媛、杨诚等人的身影也相继出现。 大家的状态都有些狼狈。 同时,五行伥鬼的笑声也汇聚到了一起。 红雾也开始越发浓郁。 那一个个阴森的面孔,在红雾当中若隐若现,直至能见度降低到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这种感觉,就像是浑身爬满了蜘蛛,毛骨悚然却又不敢打乱自身的节奏! 看着连一米能见度都没有的红雾,宁丰不免焦急起来。 长廊的位置很狭窄。 大家也几乎都是以最快的速度碰头。 现在视线受阻,五行伥鬼紧追不舍,一旦有同伴的节奏稍微乱了一点,很有可能会在视线被阻挡之后,就被五行伥鬼团团包围! 身后: “你们跑不掉了!” “是的,风水禁地就是你们的坟场!” “嘿嘿,现在的局面,你们翻不了盘了!” “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 刺耳的讥讽声中,杨诚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宁丰,我来开诡域,大不了拼了!” 宁丰眉心一跳,刚要阻止冲动的杨诚,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阴冷。 前方的红雾,在这一瞬间隐隐变淡了一些。 定睛一看,在神龛堂的前方,站着五个小小的身影! 第787章 副人格的计划,神龛道具 另一边,山樹正躲在一个相对逼仄的狭小空间里。 看其悬挂在上面的衣物,似乎是个衣柜。 【警告,禁区之主规则①:游轮范围内,五行属性全部错乱……】 俱乐部的提示音,让山樹浑身一颤。 副人格咂了咂嘴,露出一丝嫌弃之色:“那帮家伙,应该是对五行风水的了解还不够,所以碰上麻烦了。” 山樹紧张地抱住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 显然,雯昕的追杀让他吓坏了。 “雯昕……姐姐,为什么要……要杀我……”山樹的泪水在眼眶里开始打转。 身上的诡血道袍无风自动,后背处更是突然出现一丝撕裂的痕迹,紧接着变成了一双巴掌大的狭长双眼。 “山樹,别紧张。”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劝慰道:“有我,有副人格,还有尚未苏醒的诡手炉,你会很安全的。” 山樹对于诡血道袍开口说话,似乎并不意外,默默点了点头: “我……我为什么……不在……宁丰大哥……旁边……” “车上……你们……可以救我的……” 副人格的眼里有着一丝复杂之色:“山樹,有些事情不方便让他们现在知道,那是老头子的布局!” “副人格,你不要一直说老头子。他有名字,叫擎藏。”诡血道袍眼神不悦:“总之,他们是他们的目的。山樹,你有你的任务,擎藏道长已经安排好了,放心。” 山樹的表情仍旧有些犹豫:“可是……可是他们……” “山樹,是他们对你好,还是老头子对你好?”副人格打断了山樹的话。 山樹毫不犹豫地点头:“师父!” “没错。”副人格轻叹一声:“老头子和其他那三个狼心狗肺的不一样,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现在的状况,不在宁丰他们身边,他们的压力反而减轻。” “禁区之主最想对付的,可不是宁丰他们,而是你!” “老头子当初调查游轮,便发现了可以帮助你的方法。”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船上能出现闾山派的法坛?” “你放心,这一切都在掌控中。” “唯一的变数……雯昕那娘们儿怎么变成了那个鬼德行!” “是不是雯昕还不好说。”诡血道袍分析道:“不过,她手里的‘端午幡’,的的确确是她的看家道具,但是‘狮子头’好像不在,有点奇怪。” 副人格眼珠子一转: “算了,雯昕的事情让宁丰他们头疼去。” “山樹,我们也要出发了,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 “待会儿如果遇到危险,我和诡血道袍会指导你战斗。” 山樹微微歪着头:“可是,你来控制身体……不是更快吗?” 副人格却微微沉默了几秒钟,语气透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你需要学会自己战斗,我不可能帮你一辈子。” 诡血道袍也是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吭声。 山樹似懂非懂,悄悄从那衣柜当中爬了出来。 眼前的房间,和宁丰等人经历的房间完全一样。 只是,这个房间完全是真材实料,应该是现实世界。 山樹起身后,发现了不远处神龛位置的临水夫人。 他走到神像面前,却没有一如既往地虔诚跪拜,而是皱了皱眉嘟囔道:“好奇怪,这是……娘娘的神像吗?我感知不到娘娘的气息……” “走吧。”副人格嘱咐道:“时间有限。” 山樹点了点头,悄悄打开了房门。 对比扎彩世界,眼前的长廊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布置,但是看上去正常了很多。 没有红雾,没有阴森的感觉,镶嵌在天花板的音响里,还播放着悠扬的交响乐。 紧接着,山樹开始按照副人格的吩咐,穿梭在长廊当中,时不时避开一些嬉戏打闹的孩子,亦或者是正在交谈的大人。 很快,他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门上的铭牌写着——神龛堂! “山樹,进去。”副人格提醒道。 山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拧动了门把手。 一阵扑鼻而来的香烛味道,让山樹眉宇间得到了一丝放松。 他立刻钻进房间,将门反锁。 房间并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 天花板上,满是用红绳缠绕悬挂的香斗。 香烛、鲜花、美酒一应俱全。 墙壁上摆放的神龛,为首的正是临水夫人,左右两侧则是林九娘、李三娘、还有闾山派的闾山九郎、观音像等等。 神像之外,则是诸多和闾山派有关的仪式法器。 “嗯,就和老头子说的一样,这些东西距离‘诡异道具’也仅仅差了一步了!”副人格语气有些焦急起来: “山樹,快!” “在那些法器当中拿一件!” “拿你最想拿的,只能拿一件!” “哦。”山樹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供台上,金刀金剑、天蓬尺、马鞭、令旗应有尽有。 不过,他还是先虔诚地跪在了蒲团上,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 随后,山樹从中寻摸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那木棍被雕刻成了一节一节的“长方体”,既古老又简洁。 霎时间: “嗡!” 其余的法器,竟是肉眼可见的化作阵阵青烟,并逐渐融入到木棍当中。 紧接着,那一节一节的“长方体”上,突然雕刻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咒文。 一股诡异的气息,也从这木棍上散发而出,那强横的气势,竟是完全不逊色于宁丰等人的道具! 山樹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别慌,这是老头子安排的。”副人格解释道:“通过这里的仪式,将一众法器放在这里供养。” “吸收了五行的精髓,吸收了这里的善恶执念,还有诸多香火信仰,这些东西早就不是普通法器了。” “当你选择了其中一个,其余的法器就会化作原始的‘香火’,与你挑选的法器融合。” “哦,现在应该说是……诡异道具?” “估摸比宁丰手里的‘杀戮遗物’还要强一些。” “总之,这根‘拷鬼杖’的确适合你,它也是闾山派乩童主要的仪式道具。” 忽然,诡血道袍睁开了眼睛,血色的衣袍内,那些被封印在里头的诡异们开始躁动起来。 “有东西来了!” 诡血道袍的声音阴森无比,袖口处开始滴落点点血斑。 “咚……” “咚……” “咚……” 脚步声似乎有些不太规律,也有些轻。 很快,那声音越来越近。 山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死死握住了手中的拷鬼杖。 “山樹,别慌。”副人格提醒道:“待会儿听我的吩咐!” 旋即: “咚!”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道袍上的鲜血滴落的越来越多,更是倒映出了那些被封印在血液当中的各种诡异! 这些诡异一个个凶神恶煞,死死盯着门口。 “吱嘎……” 房间的温度骤降。 阴森的寒雾一点点溢进,一个穿着寿衣的佝偻老太太,那张满是褶皱的面孔,从门缝里一点点探进。 烛火的映照下,那皮肤已经松弛到几乎已经是一团“浆糊”的老脸上,那被麻线缝合的紫色嘴巴,引起山樹一阵惊叫。 老太太的面部呈现一种诡异的黄色,身上也飘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就好像是……动物身上的气味! 很快,她的整张脸全部暴露在了烛光中。 这让被松弛的眼睑遮住的眼眶,也终于变得清晰。 那是一双同样被麻线缝合的干瘪眼窝! 眼珠子,没了!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扫把,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和碎肉。 似乎是察觉到了山樹的存在,老太太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发出一阵沙哑阴森的笑声,那被缝合的嘴巴扬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丝丝鲜血,从其穿孔的皮肤当中缓缓溢出! 第788章 奇特供品,心想事成 扎彩世界,神龛堂内。 众人瘫坐在地上,微微喘着粗气,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疲惫感。 一旁,五个小小的身影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情况有些不妙,身体就像是一团团灰雾凝聚而成。 模糊、松散,仿佛一碰就碎散! 五官看不清楚。 身材看不清楚。 甚至……和第一次暗中提醒他们不同,他们已经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哪怕是在地上留下些许文字,都会消耗他们为数不多的力量! 可也正是这些孩子,在刚刚最危险的时候消耗了一部分力量,让红雾得以变弱,这才给了众人脱身的机会! 杨玥一边制作“散疫符水”,一边观察着五个孩子的状况,面露担心之色: “他们的处境不太好。” “他们在消亡,体内的诅咒太弱小,亦或者是伤损太重。” “这样下去,不妙啊!” 同时,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人聚拢在五个孩子面前,尝试用自己的诅咒帮他们凝聚身体。 可折腾了一圈,李洋无奈道:“不行,他们的诅咒力量跟我们相差太大,我们的力量强行侵入,只会彻底破坏他们的存在。” 小森满脸困惑:“这里是红衣禁区,他们怎么会这么虚弱?” “他们和伥鬼之间,既然是被害者和凶手的关系,或许他们的力量之间,存在某种制衡也说不定。”陈媛耸了耸肩: “别忘了,他们一开始还能留下手印,还能简单开口。” “但是在禁区规则被激活了一部分之后,五行伥鬼增强,他们就这样了。” “那要怎么办?”王旭露出心疼的表情:“我……我不想他们消失!” “一步步来。”杨玥安慰着王旭,并将制作好的“散疫符水”,端到了众人面前。 所有人立刻一饮而尽。 【俱乐部提示,‘亡命的苦艾酒’已经解除】 感觉到身体在恢复,众人松了口气之余,也查探着各自的生命值。 这一战,崩溃率几乎没有提升。 但是生命值上,杨诚和欧阳南维持在了八十五,王正德和韩成维持在了八十。 杨诚从背包里取出了事先制作的诡食。 众人服用以后,生命值也尽数恢复到了九十五和九十。 杨诚立刻起身:“宁丰,你的情况……” 话音未落: “咣当!” 水碗落地而碎。 宁丰痛苦地捂着心口,咳出一口满是菌丝的黑血! “宁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慌了起来! “这不可能!”王正德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符水:“技能不会失效的!” 宁丰痛苦地撑着身体,死死抓挠着心口的位置,几乎要将衣服撕破。 他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众人,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亡命的苦艾酒’,的确解除了!” “但是,黑烟伥鬼的诅咒……不行!” 欧阳南快步上前,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根针管:“星辰会的专用解毒道具,我给你用上试试。” “等等。”宁丰挥了挥手,从背包里取出了久未使用的“强效杀人的注射器”:“用这个!” 欧阳南一愣,旋即将针管的药水做了对调。 当药水进入皮肤之后,宁丰感觉到心口的痛苦在好转。 眼见有效,众人神情一松。 不料! “噗!”宁丰表情突然扭曲,吐血的情况瞬间加重! 那黑血当中,菌丝甚至如同活物一般,还夹杂着一些血肉的碎片,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杨诚又惊又怒:“你这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 欧阳南也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解毒剂竟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喳喳!”怀中的三个面具小人纷纷探出脑袋。 他们古灵精怪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受伤严重的宁丰,慌忙地跳到了地上,迅速爬上了供奉临水夫人的供桌。 “喳喳!” 面具小人们,纷纷指向了一碟巴掌大的饼子。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了特殊诡异道具(有形)——光酥饼】 【这是常年供奉在神庙当中的糕点,孕育着娘娘的赐福】 【如果你心怀感激,将自己的愿望注入光酥饼中,或许会带来神奇的效果】 光酥饼? 宁丰微微一愣。 从其提示来说,这种点心的效果,颇有些心想事成的感觉? 杨诚立刻道:“我去拿!” “等等,小诚!”宁丰拉住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气喘吁吁地靠在墙壁上: “经历了这么多,面对这些神像,还是保持一点敬畏之心的吧。” “想想山樹之前在三才观‘乩童上身’的样子。” “而且……” 宁丰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那即将消散的五个孩子,最后看了看眼前的光酥饼。 “扑通!” 宁丰跪在了蒲团之上,朝着诸多神像三跪九叩。 因为中毒的关系,宁丰跪得很艰难。 但他依旧完成了动作,而且强烈要求众人不要帮忙。 而在此期间,宁丰也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现象。 从刚开始,一直在小幅度持续削弱的生命值,从他开始跪拜的时候,就不再削弱了。 旋即,宁丰心中默念: “祈愿……” “娘娘,我有两个心愿。” “一个,让我体内的诅咒解除。” “另外一个,让其余的光酥饼,都能够帮助那五个孩子恢复身体,让他们不要消亡。” “娘娘慈悲!” 霎时间: “叮铃!” 仿佛是清脆的风铃声。 宁丰只觉得身体仿佛轻松了不少。 他连忙直起身子,看向那隐隐散发着两种光芒的光酥饼。 一块是金色的。 其余的几块,全部是红色。 宁丰连忙将光酥饼拿下,并取了金色的咬了一口。 仿佛被刀割般疼痛的心口,立刻涌起一丝清凉的感觉。 光酥饼入口即化,迅速瓦解着宁丰脖颈处血管中的黑色诅咒。 【提示,黑烟伥鬼的诅咒已经解除】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果然有效!”宁丰脸色一喜,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可以可以!”王正德笑眯眯地说道:“剩下这些打包起来,应该可以提防五行伥鬼了!” 宁丰却摆了摆手:“这些光酥饼,我许了其它的愿望!” 闻言,众人一愣,旋即看向那些孩子时,恍然大悟。 宁丰快步走到了那五个孩子面前,蹲下身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小朋友,这些给你们。” “大哥哥不知道光酥饼对你们有没有用,但我刚才许了两个心愿,你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也感谢你们刚才救了我们。” 五个身影微微一愣,彼此互相看了看,似乎在交头接耳。 有的孩子对着同伴摆了摆手,似乎有些警惕。 但五人中间的那个孩子,却仿佛很激动,模糊的双手不断的比划着。 最终,这个孩子似乎要证明什么,抓住了其中一个光酥饼。 霎时间,光酥饼瞬间分解成点点流光。 这个孩子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些“人”的形态,指甲、皮肤、血肉。 但是这样的效果,仅仅持续到了小胳膊的位置。 宁丰细细看了一下,这孩子的胳膊上有一颗红痣。 眼见有效,其余的孩子也不再客气。 他们连忙将碟子当中的光酥饼食用殆尽。 很快,点点荧光中,五个人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部分。 【俱乐部提示,你将光酥饼送给了五行乩童,消散程度降低15%】 【五行乩童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0%】 【善恶之面发动,好感度提升至20%】 宁丰眼睛一亮。 这么来看,在这个禁区当中,类似光酥饼的供品,或许就是帮助五行乩童恢复的关键! 同时,消散程度降低,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消散”没有停止。 联想到五行乩童和五行伥鬼…… 或许,这两者之间的削弱、增幅,就是孩子们会消散的原因! 可惜的是,五个孩子仅仅是恢复了一些手脚。 就连面部、身板、声音都不曾恢复。 而且,就在他们打算在地面写字的时候,消散程度又进一步增加,这让宁丰连忙阻止了他们的行为。 目前来看,让五行乩童安全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因为些许线索,导致他们彻底消散。 那么,平衡一旦打破,要对付五行伥鬼或许会更加困难。 “我们要考虑其它的方法。”宁丰无奈。 就在此时: 【俱乐部提示,在场全员触发主线任务——乩童之身】 【名字,代表着契约,也代表着一个人的存在象征】 【请找出五位乩童的名字、身份】 【提示:该任务存在极大误导性,请大胆调查,小心求证】 第789章 五行乩童,母女之谜 主线任务的开启,也标志着俱乐部的核心要素出现。 宁丰不由地看向五个孩子。 五行乩童! 对应五行伥鬼。 宁丰隐隐感觉,游轮最初的“福利院计划”恐怕不是这样。 扎彩、风水、法坛、乩童、伥鬼…… 这一切,和三才观的老道士脱不了干系。 思索兼休息的同时,宁丰服用了杨诚递来的诡食。 因为事先能准备的诡食有限,宁丰选择保留一部分诡食以备不时之需,只将生命值维稳在了八十五。 同时,众人试图和几个孩子进行沟通。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现象。 这五个孩子当中,并不是每一个都自愿帮助他们。 甚至,有些孩子是不信任他们的。 如果不是因为有宁丰的“善恶之面”以及那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有些孩子恐怕会直接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无奈。 “嘿,幼儿园院长。”王正德看向宁丰:“你的专业,你来。” “……”宁丰无奈,让其他人退开,缓解孩子们的焦虑以后,蹲下身笑道:“这样,大哥哥会提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只需要点头和摇头就好。” 先前,第一个拿光酥饼的孩子连连点头。 其余四个孩子见状,这才纷纷答应。 很快,在众人啧啧称奇的目光里,宁丰搜集到了一些基础的情报。 首先,最开始拿光酥饼的是个小男生,也是这五个孩子当中的“小大人”兼“领导者”。 在不同的房间,给到同伴们提示,帮助他们找到法坛…… 感应到众人危险,消耗自己的力量来驱散红雾,为众人争取进入神龛堂的时间…… 这一切,都是这个男孩组织的。 有些孩子是不情愿的,但他们还是会听男孩的话。 第二个孩子是小女生。 从其反应、行为来看,和“领导者”男孩一样,对于众人的态度很亲昵。 而且通过询问,宁丰发现这个女孩的反应力非常快,对各种信息的判断速度,是要优秀于其余几个孩子的。 第三个也是女孩。 和其余孩子相处时,这个女孩蹦蹦跳跳,应该是非常活泼的性格。 但是当宁丰试图靠近,她就会非常害怕。 宁丰转而让小森、王旭接近,却也于事无补。 不过有趣的是,这个小女孩却非常喜欢一个人,那就是杨玥! 当众人发现她主动抱住杨玥的双腿时,后者也是非常诧异:“小妹妹,你喜欢姐姐吗?” 女孩抬起头,连连点头。 “为什么喜欢姐姐?”杨玥笑着问道。 然而,女孩似乎是无法表述,只是亲昵地在杨玥身上蹭着自己的小脑袋。 宁丰眉心一蹙。 这么亲切? “小妹妹。”宁丰灵光一闪:“这个姐姐是不是和你的亲人长得很像?” 同伴们闻言,纷纷一愣。 却见女孩回过头看着宁丰,旋即重重点头。 “那……”宁丰试探性地问道:“是……姐姐?妹妹?” 女孩又摇头。 宁丰不确定地继续问道:“那……是妈妈?” 女孩浑身一颤。 这一刻,她开始瑟瑟发抖,仿佛害怕着什么,身体竟在加速消散。 宁丰心里“咯噔”了一下。 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妈妈是一个“禁忌”词吗? 突然,第四个孩子冲了上来,非常暴躁地将宁丰一把推开。 但那个抱住杨玥的女孩,却阻止了这个孩子,并最终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宁丰见状,心中有数了。 这个女孩,应该对妈妈有很强的依恋。 但是,要么是妈妈对她不好,要么就是她的妈妈早早出了意外,以至于这个女孩对于“母亲”的感情十分缺失。 杨玥也正是和女孩的母亲长相相似,才会让女孩想要靠近。 理清了这一切,杨玥眼中露出一丝怜爱之色,将其轻轻抱在怀里:“可怜的孩子……” 小女孩似乎非常享受,也张开双臂,环着杨玥的脖子。 宁丰转而看向刚才推了他的孩子。 他是个男孩,从刚才的行为也不难判断,他的性格应是比较冲动的类型。 但他又像是个“小英雄”,会保护那些可能受到伤害的同伴。 在通过简单的询问后,宁丰得知这个孩子对众人的态度是抗拒的。 “领导者”小孩希望大家可以驱散红雾的时候,这个“小英雄”是反对者。 至于最后一个孩子,也是男孩,却很内向,就一直默默站在那里,不反抗、不亲昵,只会在小伙伴身边时,才会放松一点。 “宁丰。”欧阳南来到他身边:“问一下死因?或者是使用审判之面查一查他们的记忆呢?” 然而,当一听到“死因”两个字的时候,孩子们却一个个表现出了害怕、崩溃的状态。 整个神龛堂微微颤动起来,连烛光也开始忽暗忽明,使得这个房间陷入一个混乱的局面。 眼见孩子们本就不稳定的身体,竟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宁丰连连摆手宽慰: “不害怕!不害怕!” “哥哥没打算问这些,你们也不要去想!” 说话间,杨玥也快步走了上去。 她的温和形象和大姐姐的姿态,让孩子们再度平静了下来,一个个蜷缩在那里,久久不能平复。 宁丰叹了口气,无奈看向欧阳南: “你看到了,没法问。” “而且,审判之面本质上也是一种诅咒的入侵。” “连小森、小洋他们的诅咒,这些孩子都无法承受……” “审判之面的效果,他们恐怕也承受不住。” 欧阳南眉宇一敛,面无表情,语气生硬: “宁丰,你的性格我清楚。” “但是,红衣禁区的危险远超预估。” “在这里,多余的情感,恐怕会成为负累。” 对于欧阳南的回答,宁丰并不意外,众人更不意外。 宁丰很早就发现,欧阳南的人格和情感,存在严重的不协调。 比如突然对杨玥的情感完全消失。 比如和机器人一样的冷静理智。 但是联想到禹赐天先前的嘱咐,宁丰拍了拍欧阳南的肩膀: “你不要着急,也不要急于否定我。” “且先跟着我们,看看按照我们的方法,是否可以达到理想的解决方式,如何?” 欧阳南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最后,他同意了。 宁丰看着孩子们的情况,最终打算就先不问了。 他挥动琉璃金线,开始感应山樹的状况。 “万幸,山樹那边还算平安,必须尽快想办法找到他。”宁丰微微松了口气,眼神里却又泛起一丝担忧:“只是……他到底在什么地方,琉璃金线对他的定位已经非常模糊,只能确定他的生命值、崩溃率没有折损!” 疑问中: “喳喳!” 一声呼唤从身下传来。 低头一看,却是另外一只面具小人,一本正经地站在他的鞋子上,环着双臂,表情平静的就像是个成年人。 眼见宁丰看了过来,小人伸出手朝神龛位置比划了一下。 “嗯?”宁丰挠了挠头:“怎么,有新的发现?” 面具小人盯着宁丰,片刻后跳到地上,用火柴大小的手在鞋子上写了两个字“废话”。 第790章 杯筊开光,占卜规则 “……”宁丰嘴角抽抽。 一旁,王正德哈哈大笑:“宁大队长,你被一个小面具嘲讽了!哈哈哈哈……咳咳……” 却见另外一只面具小人,直接跳到了王正德鼻子上,一脚将他手里的糖果直接踢到了喉咙里。 脸色涨红的王正德,将卡在喉咙里的糖果猛地咳出之后,一脸见鬼的表情:“几个意思,你的小家伙要谋杀我!” 那只面具人哼了一声,跳到地面后,指了指宁丰,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朝着王正德竖了个中指。 “……”这下换成王正德无语了,看向宁丰:“这个小东西……在跟我说你是他罩着的?他在鄙视我?” 说话间,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宁丰摊了摊手,徐徐起身,对于三个性格迥异的小家伙,也是无奈的很。 面一,看上去一本正经,心智成熟,还会写字,但似乎有点毒蛇。 面二,有点拽拽的,一副“本大爷罩着你是你的福气”的感觉。 面三,胆小、听话,就是记仇,已经跟自己的眼皮杠上了。 根据面具小人的指示,宁丰看向了摆放供品的香案,一对杯筊正在发光。 【俱乐部提示,特殊选择任务——黑色留言,已经完成】 【你们找到了神龛堂,进入了‘绝对安全领域’】 【神龛堂,是五行伥鬼唯二无法进入之地】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象牙杯筊】 【效果:可通过投掷杯筊,来占卜吉凶福祸和想要询问之事】 【特殊提示:想要使用杯筊,需要让杯筊先进行‘开光仪式’,是否选择开启特殊任务——开光投掷】 杯筊? 占卜询问之事? 开光? 特殊任务? 此刻,“领导者”男孩突然站了起来,连连点头。 宁丰见状,选择了“接受”。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开光投掷已开启】 【请跪拜在蒲团上,心无杂念,扔出杯筊】 【投掷三次圣杯,则开光成功】 宁丰回想着山樹的做法,绷直身体跪在蒲团前,然后依葫芦画瓢的丢出了杯筊。 很快: 一阴一阳,圣杯。 二阳,笑杯。 一阴一阳,圣杯…… 足足投掷了十数次之后,连续的三次“圣杯”终于完成。 霎时间,杯筊之上,光芒流窜。 神龛前的所有神像,突然闪烁起刺眼的霞光。 一张图,应光而落。 【占卜规则】 【规则①:杯筊只可以在‘真神’面前投掷】 【规则②:每尊‘真神’面前,必有杯筊】 【规则③:每一次投掷,需要支付10点基础崩溃率】 【规则④:询问的事情越宽泛,越重要,支付的崩溃率就越高】 【规则⑤:当杯筊无法落地时,则代表此问题超出承受范围】 【规则⑥:崩溃率只能由投掷人独自承担】 提示音方落,整个神龛堂忽然产生了十分诡异的变化。 一个一模一样的神龛堂重叠在众人眼前,呈现半虚无的状态! “是山樹!”杨诚惊呼道:“这个拿扫把的老太太是谁!” 画面里,山樹和老太太正在激烈交战。 时不时的,老太太被缝合的嘴巴里,挤压出一阵猛虎般的嘶吼声! 顷刻,宁丰感应到背包里传来一丝异样。 是“山君的皮囊碎片”! 这块巴掌大的虎皮,正在和眼前的老太太,产生诡异的共鸣! 皮囊碎片的共鸣,让宁丰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无眼无舌的老太太,应该就是所谓的“山君”! 也就是五行房间当中,那临水夫人造像旁边的虎君! 这老太太,难道就是五行伥鬼幕后的靠山? 惊疑之中,却见山樹和老太太的战斗已经呈现胶着。 老太太手中的笤帚,每一次的攻击都如同锋利的虎爪,将地面留下一道道数厘米深的破碎痕迹。 但如此迅猛的攻击,却无法破开诡血道袍的防御。 “意外来客啊。”那双狭长的双眼带着一丝审视,从背后转移到山樹面前:“山樹,不要和她硬拼,没必要。注意副人格的节奏。” 说话间,道袍滴血,大量掌握着不同诅咒的诡异生物,自袍子上的“绣图”里钻出,宛若海浪一般朝着老太太拍了过去! 观战的韩成下意识道:“不行,这老太太身上也有红衣外壳!” 话音刚落,一阵牙酸的声音中,红衣外壳顷刻而碎! 老太太猝不及防之下,身体被沉沉撞出了门外,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碎裂的墙砖下,老太太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面容阴厉,却没有撤离的打算。 “这……那老道士留下的诡异这么强吗?”杨诚惊呼:“就这么破掉了红衣外壳?” “只怕未必!”王正德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别忘了,先前我们弄错了仪式,增幅对象可不包括这个老太太,或许她的‘红衣外壳’的规则不同。” 一旁,回过神来的宁丰连忙挥动手指,大量的琉璃金线飞舞于房内,尝试突破和山樹之间的空间隔绝。 太平古城在神龛堂之中徐徐展开。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置身于古城之内,在自己契约的“福地”之上,同样展开了自己的诡域。 所有人的诅咒融合在一起,随着宁丰的操纵,通过和山樹绑定的琉璃金线,开始一点点在双方的空间中心撕开一点缝隙。 “山樹!”宁丰嘶声喊叫起来。 “宁丰……大哥……”山樹浑身一颤,自缝隙里看到宁丰时满是惊讶。 “嗯?”副人格一愣,旋即看向缝隙处时,不由变了脸色:“你们也在神龛堂?难怪能破开空间隔绝!” 刹那,副人格出手了! 诡血道袍配合着释放出诅咒。 两者的力量,竟是直接切断了琉璃金线对空间的撕裂! 宁丰未曾想到副人格会这么做,等想要补救时,空间中央的缝隙已经修补完成,而且属于山樹的那一层空间迅速消失。 第791章 杯筊占卜,三个问题 宁丰脸色阴沉地看了看手中的金线,和伙伴散去了诡域: “契约还在,这说明副人格不是想要翻脸,也不是要伤害山樹。” “但是,他为何就是不让山樹归队?” “看来,先前大巴车上,副人格是故意的。”杨诚凝声道:“就像那诡血道袍竟然也有自己的意识,这十五天里,我们毫无察觉!” 韩成习惯性点了根烟: “副人格刚才提到的,我们在神龛堂,所以可以破开空间。” “看来,两个空间应该存在一些薄弱的地方。” “宁丰,你之前遇到山樹和雯昕的时候,不是也已经接近法坛的位置了吗?” 宁丰仔细想了想,旋即点头。 一侧,王正德嘿嘿一笑,指了指供桌旁边一块空空如也的区域: “我忽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先前进入此地,我确定这里摆满了闾山派的法器。” “但是,现在全部消失。” “刚才的战斗画面里,山樹手中拿着闾山派的‘拷鬼杖’。” “两个空间的物件是同步的?” “似乎和以往禁区当中存在的过去、现在、未来有所不同,又和幻觉、现实的关系也不同。” “别那么着急下定论。”欧阳南眼睛一抬:“副人格的话中,显然只有神龛堂特殊。那么,其余地方会不会如此,姑且还不能确定。” “罢了。”宁丰摇了摇头,转身重新跪在了蒲团上,双手捧着杯筊,显然是要开始进行占卜。 “临水娘娘。”宁丰虔诚开口:“我想知道让五行乩童快速恢复身体、口舌的方法。” 话音落,宁丰开始投掷杯筊。 当连续三次出现“圣杯”之后,神像之上,一张图徐徐飘落: 【方法①:全灭五行伥鬼,乩童恢复概率20%】 【方法②:重启风水禁地,乩童恢复概率30%】 【方法③:找寻五脏之谜,乩童恢复概率50%】 宁丰目光一动。 三种方法任选其一? 不对! 三种方法的概率加起来,正好百分之百。 第一种不说了。 第二种,重启风水禁地? 似乎是目前比较容易的操作? 可仔细想想,按照书上的思路,反倒是让禁区之主希望的“五行混乱”被激活,这个方法也有诸多疑点。 第三种…… 宁丰眉宇中掠过一丝不安。 五脏,心肝脾肺肾。 山樹体内的五脏也是有着不同的诅咒,这等于就是明晃晃的提示,山樹和五伥、五乩童都有关。 霎时间,宁丰胸口的福泽之面突然迸发出光芒。 【警告,福泽之面发动,崩溃率削减10%】 【当前崩溃率,20%】 “消耗倒是不低。”宁丰转而看向同伴:“我们来轮流吧,这样安全……” “我来吧。”欧阳南忽然开口打断了宁丰:“和你的同伴比起来,我行事最冷静,除非遇到技能消耗,我的崩溃率一般不会上升,我来占卜比较保险。” 杨诚、韩成、王正德见此都有些诧异。 虽然从报社时,就已经和欧阳南相识。 但随着深入了解,这个人的行事作风简直就像是机器人,怎么现在…… 欧阳南看了众人一眼,补充道: “这是很理性的思考。” “宁丰会因为虎皮幻境受到惊吓,从而导致崩溃率上升,就足以说明这种环境下,‘人性’越强,风险越高。” 说话间,欧阳南已经来到宁丰面前。 宁丰也不矫情,将杯筊递给对方:“你来询问,如何杀死五行伥鬼。” 欧阳南“嗯”了一声,跪于蒲团上开始照做。 可这一次,意外发生。 扔出去的杯筊,直接停滞在了半空。 这一幕,让所有人眉心一跳。 杯筊无法落地,问题超出承受范围。 也就是说,询问这个问题,崩溃率的消耗在百分之百! 宁丰呼吸一滞,话锋一转:“那就询问,前往山樹的空间,哪里才是正确入口。” 欧阳南点了点头。 这一次,三次“圣杯”顺利起卦。 【入口:杂物间】 看到提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杂物间? 不是地图上的出入口? “果然如此吗?”宁丰眉心一沉:“或许,第六扇门上的地图,有一些被改动的痕迹也说不定。” “杂物间……杂物间……” 忽然,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领导者”小孩: “小朋友,杂物间的负责人是陈奶奶吗?” “还有,刚才那个和我们同伴战斗的,是陈奶奶吗?” 话音落,小男孩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 【俱乐部提示,当前崩溃率10%】 欧阳南得到提示,古井无波地站起身。 宁丰看着对方还回的杯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目前来看,杯筊有作用,但是局限性太大。 首先,崩溃率的扣除没有太明显的规律。 其次,线索比较稀缺的问题,杯筊就无法落地。 “看来,这个杯筊最多只能作为‘一锤定音’之前的佐证之用。”王正德耸了耸肩:“但凡是我们掌握的相关情报少一些,杯筊占卜上升的崩溃率应该就会非常吓人。” 杨诚则是盯着面具小人拓印的地图,指了指另外一处没有标记名称的房间: “从地图来看,杂物间只有可能是这里了。” “不过,既然杂物间的负责人是那个陈奶奶,免不了要再一次战斗了。” 杨玥姐轻轻抱着女孩,提出自己的猜测:“但是,假设两个空间当中,陈奶奶只有一个,我们现在遇到的应该是空房间。” 宁丰皱了皱眉。 的确。 从日记来说,孩子们对于陈奶奶和院长是恐惧的。 山樹和陈奶奶之间也有摩擦。 加上手里这块“山君的皮囊碎片”…… 一切元素,似乎都在证明,陈奶奶和五行乩童是敌对阵营。 念及至此,宁丰从背包取出了日记本:“小朋友,这本日记本还有印象吗?” 不成想,孩子们却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宁丰微微一愣,伙伴们也是面面相觑。 “不记得?” “凌姚、凌红姐妹呢?” “你们曾商量过一起从福利院逃跑?” 五个孩子纷纷做出了交头接耳的表情,无法开口的他们,似乎可以内部交流。 很快,五个孩子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我们想当然了?”韩成面露疑惑:“虽然同样是五个孩子,他们也同样和五行伥鬼之间有怨,但是的确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日记本就是他们留下的。” 宁丰想了想,韩成的话似乎也有道理:“那么,陈奶奶在你们心目当中是好人吗?” 孩子们摇头。 宁丰眉心一蹙:“那……是坏人?” 孩子们依旧摇头。 这给所有人整不会了。 宁丰又询问了一些其余内容之后,最终确定了一件事情。 孩子们消散的不单单是身体,还有记忆。 凌姚、凌红的事,福利院的事情,院长和陈奶奶的秘密等等,孩子们都已经忘记。 联想到主线任务“乩童之身”提到的“契约”、“名字”…… “看来,我们只能立刻前往杂物间了。”杨诚一脸无奈。 “没错,不过……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测试陈奶奶和五行伥鬼的方法。”宁丰微眯着双眼,盯着手里的“山君的皮囊碎片”。 第792章 真假神像 “哒……哒……” 许是因为钥匙的使用错误,整个风水禁地在“五行错乱”的状态下,红雾越发浓郁。 所有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行走。 但最前方的杨诚,距离不过一条胳膊的长度,身影就已经有些模糊起来。 长廊墙壁的上的颜料,也几乎融化得干干净净,却又在血雾的沾染下,晕染出一朵朵诡异森森的血色红花。 那些渗下的颜料混合在一起,变成脏污的黑色,使得地毯的触感变得有些黏腻和不适。 五行乩童手拉着手,被宁丰和杨玥护在中间。 他们似乎有些紧张,时不时地东张西望。 忽然,五人中的“领导者”男孩,突然指着旁边的墙壁,跺起了脚。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以为是五行伥鬼来了。 但随着宁丰仔细核对了地图的距离之后,对着孩子们投去感激的目光: “我们到了!” “看来,红雾已经模糊了我们的方向感,完全按照地图来,都差点走错了。” “我来查查!”杨诚挥舞三牲铲,祭天之火将前方的红雾炸开了一团。 映入眼帘的老旧木门,和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 木门破损的很严重,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一块块巴掌大的缺口上还有许多粘液和发霉的斑点。 “小诚,你稍微退一点。”宁丰嘱咐之中,抬手召唤出琉璃金线。 金线缠住门把手。 “吱嘎……” 门缝之中,浓烈的檀香味道扑鼻而来,将众人熏得有些晕乎。 黑暗里,一条条阴森的白幡从天花板骤然垂落,晃动之余,更使得悬挂的铃铛急促响动。 刺耳的铃声回荡在死寂的长廊里,徐徐扩散,渐渐消失。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战斗的本能,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种隐匿的凝视感…… 是五行伥鬼! 他们就在自己身边! 但是为什么不出手? 是忌惮着什么? “立刻进去!” 宁丰将伙伴们拉入房间,并迅速将房门反锁。 “砰!” 门外的骤然撞击,将宁丰震得双手发麻,整个人踉跄了几步才没有摔倒。 定睛一看,门缝之内是一双双满是血丝的贪欲眼睛! 五行伥鬼露出邪祟的笑容,伸出猩红的舌头,身边的红雾化作一只只鬼手,试图通过门缝进入。 突然: “叮铃!” 白幡上的铃铛骤然一动。 伥鬼们竟纷纷发出吃痛的嘶吼声,一个个消失在红雾里。 就连红雾本身,面对那些门上的窟窿,竟是无法侵入一丝! “这个铃铛……”宁丰眉心一动,将口袋里的三个小家伙放了出来:“你们在房间到处走走,发现什么和我汇报,但是不要出门。” 说话间,宁丰和伙伴们看向四周。 杂物间的规模不算小,约莫有数十个平方了。 门口的部分,除了一些堆放杂物的老旧木柜之外,便是一个神龛相对比较醒目。 至于房间内部,被一条条垂直地面的厚重经幡阻隔。 众人十分有默契的开始分头搜查。 王正德、韩成掀起经幡,进入内部。 欧阳南站在门口的位置,手中握着诡骰子,一脸提防地看着外面的红雾。 杨玥则负责照顾五个孩子。 宁丰和杨诚走向了那座神龛。 这里供奉的神像和五行房间的相似,却又有不同。 首先,同样是临水夫人和虎君,但没有了伥鬼。 其次,虎君的眼睛不见了,嘴巴也满是鲜血。它的一只脚悬空着,似乎是踩着什么,但爪子下方却没有造像。 临水夫人的法服更是血水斑斑,手中的法剑也生锈无比。 她的双眼仿佛透着一丝怒意,盯着的角度,也是虎君脚下的位置。 性格有些酷酷的面二,正站在神龛上来回踱步,仿佛思考着什么。 突然: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残破的神像】 【神像沾染了污秽,没有了器官,也失去了神力】 【效果:未知】 面二站在那里,似乎依旧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 “喳喳!” 叫声中,面二指了指神龛下的抽屉。 宁丰打开一看,发现里头有一些糖果。 从包装来看,糖果应该是非常久远前的品牌了。 “这该不会是这老太太上船的时候带上来的吧。” 宁丰眉心一皱,拨动糖果之余,发现了隐藏在下面的破碎杯筊。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糖果】 【这些糖果已经变成了特殊的诡食,沾染了愿力和香火】 【俱乐部提示,探宝直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破损的杯筊】 【杯筊因施展特殊的仪式而破损,已经无法进行占卜】 “真神旁边必有杯筊……”杨诚喃喃道:“所以,这两尊神像虽然残破,但的确是‘真神’?” “是啊,那些的确是‘真神’……”话音未落,宁丰瞳孔一缩:“我记得,五行房间内也是临水夫人的神龛,但是那些神龛好像……没有杯筊吧……” 杨诚在仔细回忆之后,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没有杯筊!” “而且,神像的姿态也不同。” “五行房间的神像,从姿态上来说更像是神龛堂内的布局,庄严神圣,临水夫人降妖除魔。” 宁丰眉心一蹙。 从目前来看,杯筊这东西要随时随地拿走并不困难。 也许房间里的也是真神,只是杯筊被拿走了呢? 亦或者,房间里的是“伪神”,但这些“伪神”似乎也没有产生什么诅咒和负面效果?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眼前的才是“伪神”。 毕竟,就目前的局势来看,陈老太太更有可能和五行伥鬼一个阵营。 而在临水夫人的神话传说当中,她剑斩水鬼、虎鬼的事情,也是广为人知。 可眼前的造像,如果从角度来看,临水夫人和虎鬼更像是同一阵营。 “罢了,等有机会再验证这件事。”宁丰收好杯筊,并将糖果从抽屉取出。 忽然,宁丰感觉裤腿好像被什么揪住。 低头一看,是那五个小孩。 就连比较讨厌和害怕大人的两个孩子,此时也聚拢了过来。 他们那模糊的头部轮廓,全部都对着糖果。 “你们需要糖果?”宁丰的询问,得到孩子们连连点头的示意。 宁丰想了想,便先抓了一把糖果给到他们。 几个孩子纷纷拍起手来,似乎非常开心。 糖果在触碰到他们的身体时,便自行化作点点荧光而消散。 他们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更加“真实”了一些。 宁丰神色一喜,将糖果全部递了过去。 【俱乐部提示,五行乩童服用了娘娘座下的供品,身体消散时间延缓至四十八小时之后】 【五行乩童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25%】 【善恶之面发动,好感度提升至35%】 减缓吗? 而且出现了时间标准。 宁丰眉宇一敛。 要完全让乩童恢复,就必须达成占卜出来的三个条件。 不过,根据探宝之面的鉴定结果,只要是具备香火、愿力的供品,不管是光酥饼还是糖果,都会对孩子们有好处。 “也是奇了怪了。”杨诚耸了耸肩:“一个日记里的坏老太太,干嘛准备这么多糖果在身上。” 话音方落,房间内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轰鸣声。 紧接着,韩成的惊呼声传出: “宁丰。” “你们快过来看!”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立刻掀开经幡,进入“内部空间”。 眼前,地面一块床铺大小的位置,竟是出现了暗格。 暗格之内,一座通体暗红的棺木徐徐升起。 在看到棺材的那一刻,宁丰眉心一跳。 因为这造型和颜色,正是三才观里的老道士,用来暂时封印诡血道袍的工具——黑狗血棺木! 第793章 怨恨留信,第六个孩子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王正德有些嫌弃地后退了几步。 他擦拭着镜片上的灰尘,耸了耸肩: “的确是黑狗血的味道,我们家族以前也搞过这种幺蛾子。” “那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不过,和三清观内酷似的棺材出现在这里……” “难道那老道士已经嘎了?” 杨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些吉利的?” 韩成吐出一口烟圈:“颠公一向如此,你习惯就好。” “切……”杨诚也嫌弃地瞪了韩成一眼:“自从宁丰的肺部彻底治疗好,你就开始肆无忌惮在他面前抽烟了,烟鬼大个子!” “小诚,你还真是有些起外号的天赋。”宁丰无奈一笑,从背包里取出一些撬棍类的工具: “那位老道长的手段,最起码远远超出杨枭,怎么可能死在杨枭布置的禁区。” “要说那位老爷子强行篡改了禁区的布局,我还能信上几分。” 王正德目光锐利,接过宁丰递来的工具: “或许……真有可能呢?” “毕竟你也看到了,从法坛到风水,再到神龛,这可都是闾山派擅长的。” “我也怀疑过,但是……”宁丰眉心一蹙,和众人开始将撬棍刺入棺盖内:“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禁区就等于不在杨枭的掌控当中。” “他怎么可能用一个不受控制的禁区来对付我们?” 说话间,众人拿着工具齐心协力,将棺盖的部分一点点撬开。 刺鼻的檀香从棺木中涌出,熏得众人脑袋发晕。 在将棺盖彻底掀开,并看清内中之人时,韩成惊讶地手一抖,香烟也掉到了地上:“怎么是这个老太太!” 棺中尸体,正是和山樹交手的老太太,也是疑似为陈奶奶的人。 她穿着寿衣,脸色苍白,整个人被一股奇异的香味包裹,没有丝毫臭味和腐烂的迹象。 宁丰立刻取出了“山君的皮囊碎片”。 却见道具本身闪烁微光,显然证明了这老太太的尸体并非作假。 只是,如果老太太早就死了的话,那和山樹战斗的又是谁? 莫非山樹所在的世界并非现实? 可扎彩世界显然也不是! 忽然,面一借着宁丰的肩膀跳到了棺木当中。 他抱着双臂扫视一圈后,直接钻进了老太太的寿衣当中。 很快,一封染着血迹的信封,被面一拖了出来。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任务道具(有形)——】 【……嘀……】 【道具——满是恨意的留言】 【这其中记录着相当的怨恨,或许隐藏着一些重要的讯息】 提示音落,面一却皱起了眉头,看着手中的信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俱乐部的提示……不会有问题吧。”韩成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表情:“以往在提示的时候出现杂音,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宁丰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并接过信封: “话虽如此,但是道具的鉴定很顺利,这和之前的情况还不一样。” “谨慎些,或许这是陷阱,但内容还是得看。” 说着,宁丰来到一旁,将信封拆开。 第一页上,只有一行仿佛用鲜血书写的大字。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船上!】 强烈愤怒、怨恨,仿佛要透过这泛黄、溃烂的纸张以及这血色的笔迹,跳出信外,诅咒他人! 【什么见鬼的福利院计划!】 【我一把年纪了,伺候这些小兔崽子已经非常累了,为什么还要跟着在船上颠簸!】 【那些小鬼,不管是身体残缺有病,还是那些富人对他们居心叵测,和我这老婆子有什么关系!】 【而且上船之后,我总是能听到那六个小鬼各种哭喊!】 【他们在各种颜色的房间里哭着,哭的我头都疼了!】 看到这里,众人眉心一跳。 六个小鬼? 宁丰立刻让杨玥姐招呼孩子们进来。 不曾想,孩子们在看到宁丰手中的信,还有棺木当中的陈奶奶尸体时,一个个再度出现了非常激动的状况。 他们抱着模糊的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孩子们,别激动!”宁丰见状,只能将孩子们先带到经幡外面。 明明已经失忆的孩子们,仿佛是身体记忆产生了反应,这让宁丰更加确定,孩子们和陈奶奶之间的关系应该不算好。 不过万幸的是,激动归激动,孩子们没有出现身体消散的问题。 “小朋友。”宁丰和杨玥安抚了孩子们之后,询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小伙伴?” 五个小伙伴似乎有点懵,他们彼此对视,各自比划着什么。 很快,五个孩子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宁丰,怎么了?”门口的欧阳南走了过来。。 宁丰摆了摆手:“不急,让我先把内容看完。” 说话间,众人也纷纷聚拢了过来。 【直到我发现,那几个见了鬼的成年人,从他们的房间里出来。】 【呵呵,我大概知道这些丑陋的成年人做了什么。】 【不过这和我没关系,这些小兔崽子如果要惹我,我就打他们。】 【那些什么见鬼的富商客人要是惹我,我就用白幡法铃诅咒他们。】 【嘿嘿,他们迷信的很,对于经幡和铃铛,本能得觉得晦气。】 【院长和我之间的相处倒是依旧愉快。】 【就是易兴安那个懦弱的小姑娘,除了暗自可怜那些小鬼,屁用没有!】 【但是现在,游轮发生了突变,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满是扎彩的游轮当中,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又不正常】 【好像是院长搞的鬼!】 【又好像是那几个富人玩得把戏!】 【毕竟不久前,他们还请了一个老道士上船,那老道士上来之后,就开始布置什么法坛,听说还和游轮的主人合作的很愉快】 【我虽然活不了多久,却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我要逃出去】 【出入口的位置,其实就是离开这里的通道。】 【但是,要通过那里前往现实世界,就必须需要特殊的媒介】 【最后,我总算想到了方法】 【既然这里是扎彩世界,那么这里的一切,自然都是通过纸扎得来的!】 【只要在神像面前制作一个门把手,带着信仰和愿力,再将制作好的门把手燃烧,就能得到一个在这扎彩世界匹配的门锁!】 【到时候,我就可以活着出去了!】 【但我还是留下了这封信,毕竟要以防万一。】 【不管是那个一天到晚担心小鬼头的易兴安,还是暗地里搞幺蛾子的院长和那群富人,万一他们做了什么,这封信也算是证明了。】 看完信的内容,宁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一封信,释放的信息不少,但是孰真孰假却不知道。 第一:从内容中已经可以实锤,这老太太就是福利院和游轮上的清洁工——陈奶奶。 第二:游轮上有一个还没出现的第六个孩子。 但是,其余的孩子显然都记得了。 如果将目前遇到的事情串联,山樹就是最有可能的第六个孩子。 第三:老道士留给山樹的信里,提到过自己上船的时间,结合陈奶奶的信、日记本的内容,第一批福利院计划便有老道士的参与,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第四:从扎彩世界离开的方法,也交代的明明白白。 但是,有一个问题让人困惑。 “奇了怪了。”韩成吐出一口青烟,眉心紧皱:“为什么我感觉除了易兴安医生和五行乩童外,其余的人,包括院长、陈奶奶以及先前名单上调查到的第一批富人,彼此之间似乎都有些隔阂?” “的确。”王正德笑嘻嘻地咬着糖果:“准确来说,各怀鬼胎。”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封信的内容,十有八九是真的喽?”杨诚反问道:“如果这个陈奶奶有想利用留言来误导我们的话,她应该坚定不移地站在某个人的立场上。” “这么一来,不管我们是信任她还是怀疑她,都会落入她的算计。” “她这种谁都不信的做法,只会让我们对她持有怀疑态度。” 宁丰沉思片刻后,看向欧阳南:“你的看法呢?” “其余的信息,暂时不重要。”欧阳南简单干脆地陈述:“当务之急,验证出去的正确方法。” “我们不能一直跟着五行伥鬼打转。” “他们是不是福利院计划当中的第一批名单上的富人,我们需要尽快证实。” “还有,那个道格一直到现在没出现。” “我估计,他应该是在山樹所在的空间。” 此刻,杨玥不由问道: “但是,制作扎彩的道具在哪里?” “而且,我们也没有扎彩匠的手艺呀。” PS:今天彤山有些私事处理,比较疲惫,所以只更新两章哈。感谢大大们的支持 第794章 许愿扎彩,未知道具 杨玥提出的问题,也是当下比较棘手的。 一个是原材料和制作技术。 另外一个,就是信仰和愿力。 正思虑时,面一忽然发出提示。 宁丰回头掀起经幡幕帘一看,却见站在棺木上的面一手里,竟拿着一些黄色纸钱,这些纸钱是长方形的,上面还写满了一些墨字经文。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祭祀黄纸】 【这是在供奉神像时用到的特殊道具,其材料和长廊上的墙纸一样】 【效果:可增加仪式法坛的稳定性】 面一指了指老太太的身体。 宁丰低下头细看,这才发现老太太身下压着许多这样的纸钱。 “小家伙,你的意思是,既然和长廊材料一样,那也是扎彩的原料?” “这个可以用来做纸扎的门把手?” 面一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觉得宁丰的智商不如他,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宁丰撇了撇嘴,招呼同伴们将纸钱全部都搜集了起来。 同时: “喳喳!” 面二和面三一前一后发起呼唤。 一副“地头老大”做派的面二,抓着悬挂在白幡上的铃铛。 怂凶怂凶的面三,则是带着一大堆脏乱的清洁用品,从木柜当中摔了出来。 “喳喳!”面三揉着自己的屁股,露出委屈的表情。 “这小东西。”宁丰无奈一笑,从背包取出湿巾给它擦拭有些弄脏的身体。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肮脏的清洁用品】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镇邪的铃铛】 铃铛是诡异道具,大家并不奇怪。 毕竟刚才阻拦伥鬼进入的,正是这些铃铛。 但是清洁用品是什么鬼? 王正德一脸嫌弃地看着一地的扫把、拖把、恭桶:“这些玩意儿应该是都没洗干净吧,臭死了!” 韩成也是有些尴尬地在旁边干呕,不得不点燃一根香烟,试图压住这种骚臭味。 “这游轮上不是有卫生间吗?”杨诚无语道:“这老太太为什么连恭桶都要放着,还搞得这么脏?” 宁丰无奈,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家伙:“清洁用品和铃铛的效果没办法检测出来吗?” 面二和面三一边比划,一边发出“喳喳”的声音。 “……”宁丰叹了口气。 这鸟语,听不懂。 面一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伴,仿佛看傻子的表情,一脚将他们俩踹开,并在众人面前写下: “效果无法查询,是仆人你对该物品先决条件了解不足,或者是被禁区、禁区之主以规则掩盖。” “总之,肯定有用。” 惊讶于面一的条理性,宁丰忽然感觉不太对。 他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盯着面一:“我是……仆人?” 面一眉心一挑,在地上不慌不忙写下:“你的智商不如我,你是仆人,我是主人。” 伙伴们眨了眨眼,纷纷发出爆笑声。 连欧阳南也是不由地露出一丝笑意,又轻轻咳嗽了一声,恢复最开始冷冰冰的模样。 “我召唤的小东西,怎么这么抽象?”宁丰嘴角抽抽,看了看这些清洁用具和铃铛,最后看向同伴: “为了维持原计划,还有从整体的风险来看,在出门以后,我肯定会被五行伥鬼盯上。” “到时候,我和小诚、欧阳南一组,我们三个会负责拖住五行伥鬼。” “韩大哥,你和王正德、杨玥以及这些孩子,从另一个方向前往出入口安装门把手。” “目前来看,铃铛可以对伥鬼、红雾产生作用。” “清洁用品……虽然不知道效果。” “不过,出于稳妥考虑,我们还是平均分配比较好。” 伙伴们自然没什么意见,将连同黄纸在内的所有道具全部平分。 “哦,还有一点。”宁丰嘱咐道:“考虑到‘亡命的苦艾酒’这种诅咒,不像是红雾和五行伥鬼的能力。” “所以,对于那位幻想深渊的道格,我们要留意一些。” “先前查询战队资料时,他的职业能力和参战画面就少得可怜,估计是故意隐藏的。” 众人闻言,也都表示赞同。 旋即,在思虑之后,宁丰决定让韩成来进行“祈祷”。 原因很简单。 祈祷和投掷杯筊不同,不会上升崩溃率,但要讲究一个“心诚”。 韩成是最富有正义感的,驾驭的官将首在几十年前的风俗当中,也是会用到杯筊仪式,算是一种另类的“同源”。 至于杨诚和王正德,估计在“心诚”方面会差一点。 此时,韩成拿着杯筊和宁丰随手捏成的黄纸门把手,跪在了蒲团前。 陈奶奶应该去世很久了,以至于韩成跪下时,蒲团上被敲起层层灰尘棉絮,呛得众人咳嗽连连。 宁丰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根据现场的情况,大家也都推测出制作扎彩门把手,核心不是“把手外貌”,而是材料和愿力问题。 材料有了,就是黄纸。 愿力,自然只能如神龛堂时那样,让娘娘降下愿力。 前提是,这神像是真的! 反过来推论,如果这神像是真的,陈奶奶在这里供奉这个就有些意思了。 首先,根据阵营立场和神龛堂的“绝对安全领域”来看,五行伥鬼应该是惧怕“真神”临水娘娘的,所以他们不敢进入香火旺盛之地。 因此,以“五行乩童”为友方阵营的话,属于“敌方阵营”的陈奶奶会在自己住处供奉临水夫人,这就很奇怪了。 其次,眼前的这尊临水夫人和虎鬼之间的形象,与五行房间内的“敌对形象”有些不同,而且浑身残破血腥显得也非常奇怪。 如果证明这神龛神像为真,那也意味着这神像的状态,或许也是某种暗示。 并且,相对应的五行房间里的神像,大概率就是假的了。 想清楚这一层,众人的身上都开始浮现诅咒的波动。 占卜规则说了,杯筊只能在“真神”面前投掷。 所以,一旦眼前的神像是假的,他们的第一任务就是掩护韩成。 韩成深吸口气,取出那对神龛堂的杯筊: “娘娘,我们需要一个可以离开此地的扎彩门把手。” “如果娘娘在天有灵,还请让这个扎彩之物成真。” 说话间,韩成开始投掷圣杯。 “旮沓!” “旮沓!” “旮沓!” 杯筊不断落地,但一直是断断续续的呈现出“圣杯”或者“笑杯”。 约莫二十来次之后。 圣杯,一次! 圣杯,两次! 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看着韩成将杯筊再度抛弃。 杯筊在空中变幻,随后……“落地!” 一阴一阳,圣杯,三次! 成功! 霎时间,黄纸捏成的门把手,突然“轰”的一声开始自燃。 紧接着,一个金属质感的门把手出现了! 面具小人走了过去,触碰之后: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阴阳界锁】 【效果:这是一把可以穿梭于两个世界的钥匙】 【提示:开启出入口,记得将门锁摘下来】 宁丰目光锐利。 成功了! 所以,眼前的神像是真的! 五行房间内的,或许是假的! “韩大哥,门把手交给你来保管!”宁丰眉宇凝重,立刻吩咐道:“时间有限,我们立刻分头行动,有什么突发状况,直接耳机联系!” 第795章 分头行动 此时此刻,五行伥鬼如同幽魂一样徘徊在红雾之中,沙哑阴森的笑声徐徐回荡,犹如观察瓮中之鳖的猎手。 黑烟、坟土、尸水、枯藤、金粉。 五行伥鬼的诅咒衍生物,伴随层层叠叠的霉菌组织,开始在这些纸做的长廊上迅速弥漫。 “砰!” 突然,杂物间的门被重重推开。 炽热的温度带着层层炸开的火球,直接沿着杂物间外的所有长廊,尽数轰炸开来! 顷刻间化作灰烬的纸扎墙壁下,只有一团团窟窿般的黑暗混沌,维持着一个诡异的船舱结构。 火光里,杨诚手持三牲铲,将面前的墙壁斩成两半。 肩膀上的诡年画纷纷偷笑着,怀中的签筒开始摇摇晃晃。 “五个杂碎,给老子滚出来!” 杨诚挑衅之余,三牲铲重重劈下。 恐怖的锋芒带着火焰的灼烧,直接形成了一条数十米长的真空地带。 甚至连无法压制的红雾,也在瞬间消散了不少。 “该死的小鬼!” “我要把你活活烧死!” “有胆别跑!” 声声咒骂中,五行伥鬼的诅咒延伸物率先逼近,阴恻恻的身影则在红雾之中迅速穿梭。 “咚咚咚……”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杀气越来越清晰! 那种让人汗毛直竖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就是现在!”宁丰和欧阳南先后从门后窜出。 房门被韩成关闭的顷刻,宁丰三人对视一眼,立刻以诡篝火、祭天之火开路,朝着船舱深处急急而奔! 奔跑中,最后方的欧阳南施展溺死诡的能力,脚下开始出现阴冷的积水。 积水迅速朝着四周蔓延,无数隐藏于水下的水鬼们,开始吐出阴森的寒气,朝着水面上浮动。 感知到伥鬼的行动路线,欧阳南立刻道: “宁丰,有三只诡异进入了溺死诡的攻击范围。” “看诅咒的效果,应该是黑烟、土碑、死藤三个伥鬼。” 宁丰闻言眉心一皱: “先前追击韩大哥和王正德的金鼓、黑水两个伥鬼没有追来?” “不行!” “这样一来,我们绕最远的路来拖延时间,就没有任何意义!” 说话间,宁丰脚步骤然一停。 身前,正好是一个如同十字路口般的长廊拐角处。 宁丰目光锐利地盯着四周,高声喊道: “怎么,刚才一个个气势汹汹,现在连头都不敢露了吗?” “哦,对了,在杂物间里我看到了一个老太太的尸体,从她那里我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你们不感兴趣吗?” 说话间,宁丰看向欧阳南。 欧阳南略微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 宁丰眉心一蹙,思虑急转之下,话锋一变:“你们的目的不单单是我们,或许也有那第六个孩子吧!” 话音落,五行伥鬼的气息仿佛有一瞬的错愕。 紧接着,腾腾杀气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涌来! “你为什么会知道第六个孩子的事情!” “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 “死来!” 咒骂声中,五行伥鬼齐齐逼近! “来得好!”宁丰微眯着双眼,高高举起拨浪鼓。 看来,疑似山樹的第六个孩子,对于这五行伥鬼来说才是重中之重,重要性甚至高于了五行乩童! 那么…… “砰!” 拨浪鼓重重敲在地面上。 当五行伥鬼进入范围的顷刻,宁丰三人同时释放出了自己的诡域! 太平古城之内,实力大多数是厉诡级的村民们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在古城的一个角落里,一块牌匾上雕刻着“生死轮盘赌场”的房屋,开始熠熠生辉。 端坐于房内的欧阳南,抛出了手中的诡骰子。 骰子旋转的声音,开始响彻在古城之中。 连古城都未曾消解的红雾内,隐匿的五行伥鬼的头顶上,纷纷注意到了头顶的骰子虚影。 “这是什么?诅咒?”死藤伥鬼声音沙哑。 “不用管!”金鼓伥鬼冷冷一笑:“有红衣外壳在,他们的诅咒破不开!” 其余三个也是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仿佛对自身的规则保护十分有信心。 下一刻,耳边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 “下注不上赌桌,等同弃权。” “你们输了!” 刹那,五伥诡异头上的骰子竟开始渗出鲜血。 鲜血顺着红衣外壳,仿佛要将其腐蚀。 却见黑水伥鬼冷冷一笑,镶嵌在脑袋上的骨头里,流淌出大量腥臭的尸水! 这些尸水朝着其余伥鬼裹袭而去,将那诡骰子上的鲜血冲刷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不会愚蠢的以为,我们的红衣外壳只能阻拦物理类诅咒的攻击吧。”黑水伥鬼冷冷一笑,扭曲变形的脑袋勾起一抹自以为妩媚的笑容。 但下一刻,一道道刺眼的面具呼啸而来! “嗯?又是这些面具!” 黑烟伥鬼释放出黑烟,带着高温般的火焰朝着面具炸了过去。 却见: “砰!” “砰!” “砰!” 面具穿过诅咒,重重撞在了五行伥鬼的面部,将猝不及防的他们纷纷撞飞了出去。 【俱乐部提示,你已身中‘招灾面具’】 【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维持时间10分钟】 提示音落,五行伥鬼纷纷感觉到了自身的虚弱。 “该死,又是这种能力!”黑烟伥鬼的嘴巴十分狰狞:“那个叫宁丰的小子,实力最为古怪,仗着红衣外壳还在,赶紧弄死!别跟之前遇到的那个叫涂宇阳的一样……” 话音未落,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幽幽传出。 “嗯?那是什么?”土碑伥鬼缓缓抬起头,却见古城之中突然出现了四块石碑牌楼,串联祭天之火正好呈现出四四方方的根据,将他们五个包围其中。 “在那里!”死藤伥鬼微微抬起头,一双被藤蔓覆盖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出现的灶火高台! 那高台有十数米,上面架了一口巨大的八仙灶! “这种香味或许也是诅咒,还是……”黑烟伥鬼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心中一紧。 【俱乐部提示,腊月辞灶祭天法会发动,祭天诅咒发动】 祭天诅咒? 不等黑烟伥鬼反应,一种模模糊糊的晕厥感隐隐传来。 好香…… 那种诡食,似乎带着无法拒绝的香味! “咕嘟!”黑烟伥鬼咽了口唾沫。 一旁,死藤伥鬼、黑水伥鬼、土碑伥鬼,一个个也露出陶醉之色,看着那漫天燃起的灶火,竟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四方牌楼上,更是隐隐传来阵阵狞笑。 定睛一看,诡暴食和诡无食化作的饿鬼群正攀爬其上,垂涎欲滴地看向逐步走入灶火之中的伥鬼们。 那燃烧的祭天之火里,更是传来年画娃娃的笑声,黑签、红签的竹筒晃动声更是响彻诡域。 此时,红衣外壳虽然依旧维持着效果。 但细细看去,那红衣外壳却开始如泡沫一般若隐若现。 突然: “咚!” 一道鼓声,将那种迷醉的感觉直接打乱,四名伥鬼的眼中隐隐有了一丝清醒。 高处的宁丰微眯着双眼,发现动手的竟然是金鼓伥鬼! “小诚的诅咒,虽然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但是四只伥鬼都中招,唯独这金鼓伥鬼没有……” “小诚,你继续!”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铃铛,自半空一跃而下。 “宁丰!”金鼓伥鬼冷冷看向对方,双手不断拍打在悬挂于身上的金色小鼓。 “咚!” “咚!” “咚!” 金鼓伥鬼的诅咒仿佛是一种无形声波。 宁丰立刻以自身诅咒抵挡,却不曾在声波里感受到任何的攻击性。 可紧接着,肺部那熟悉的疼痛感,让宁丰脸色一沉。 这种仿佛肺部有病灶的痛苦感觉,他可是太熟悉了! 金鼓伥鬼的诅咒,可以让肺部受到侵蚀? 这么想来,第一次和黑烟伥鬼战斗的时候,对方的攻击也让自己的心脏十分难受。 心脏…… 肺部…… 难不成,五行伥鬼的手段,是专门攻击内脏的? 想到这里,宁丰回忆起福利院的调查名单。 第一批的五位宾客当中,一个是混黑社会、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张焱!一个是陈氏财团的掌权者、患了肺部感染的陈金寿! 黑烟伥鬼、张焱、心脏…… 金鼓伥鬼、陈金寿、肺部…… 宁丰眉心一跳。 如果这么来算,张焱的“焱”字为火,五行属火!陈金寿的“金”为金,五行属金! 虽然无法证实,但目前根据阵营关系、身份关系来对应的话,五行伥鬼对应名单上的五位宾客,更对应他们名字的属性,这完全说得通! 宁丰目光锐利起来。 手中的铃铛急速晃动。 “嗯?那是……”金鼓伥鬼仿佛从铃铛上看到了什么,露出一抹惊恐之色,连连后退! 他身上的红衣外壳,也在这一瞬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许是看出宁丰难缠,金鼓伥鬼双手如穿花蝴蝶,连连拍打禁锢的同时,怒声大吼:“你们四个蠢货,还不醒醒!” 鼓声之下,被杨诚的祭天诅咒所迷惑的四只伥鬼,纷纷打了一个激灵,意识也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们身上的红衣外壳也重新变得坚固起来! 宁丰眉宇一愣,意识到这红衣外壳的坚固程度,似乎和五行伥鬼的意识也有关。 念及至此,他急速抽退,从包里取出了那块“山君的皮囊碎片”! 第796章 幻术盘问,道具失效 皮囊碎片迎风就涨,瞬间将五行伥鬼尽数收束其中。 伥鬼们开始挣扎,各自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化作黑色的涟漪不断朝着四周扩散。 但饶是如此,五行伥鬼依旧无法摆脱皮囊碎片。 逐渐的,他们的挣扎开始减弱,诅咒的力量也在消退。 看着他们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红衣外壳,宁丰露出一丝杀意,并看向了杨诚。 杨诚心领神会,咧嘴一笑,三牲铲朝着其中一个伥鬼露出的双脚斩了下去。 宁丰目光锐利。 这一斩要是能够成功,就说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红衣外壳就无法产生作用。 然而: “砰!” 三牲铲斩在脚踝上,纹丝不动! “啧!”杨诚眉心一蹙:“还是不行。” “那就按原计划来。”宁丰蹲下身,一只手触碰在皮囊碎片上,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杨诚递来的诡磁带。 随着一阵黑光一闪而逝,宁丰也陷入到昏睡之中。 …… “呃……他么的……”骂骂咧咧的黑烟伥鬼恢复意识。 他缓缓坐了起来,狰狞的嘴巴吐出黑烟:“那个小子最后对我们做了什么?” “不清楚。”最先苏醒的金鼓伥鬼声音阴森:“但是总感觉……我们好像忘掉了什么。” 疑问中,旁边突然传来黑水伥鬼的尖叫声。 “吵死了,干什……”土碑伥鬼转身刹那,看着那神龛中的一排排闾山派神像,取代了五官的嘴巴纷纷一张一合,发出惊恐的爆鸣声。 “神龛堂!” “我们在神龛堂里!” “救命啊!” 所有的嘴巴开始自说自话。 金鼓伥鬼语气阴森:“闭嘴!” 死藤伥鬼如同佝偻的蜥蜴,就这么匍匐在地面,阴恻恻地说道:“那个宁丰,是怎么把我们送到神龛堂的。”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黑水伥鬼失声尖叫:“赶紧离开这里,时间长了,我们好不容易维持的健康身体又要消失了!” “叮铃!” 一阵铃铛声让五行伥鬼浑身一颤。 他们循声一看,却见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了一道佝偻的身影,是陈奶奶。 五行伥鬼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陈奶奶”,不过是宁丰以皮囊碎片伪装的身份。 宁丰故意晃悠悠地走出,眼神冷冽地看着他们。 黑烟伥鬼又惊又怒: “是你!老太婆!” “你不是死了吗?” 金鼓伥鬼谨慎地站起身,诅咒的波动若有若无:“你的眼睛好了?嘴巴也好了?” 死藤伥鬼依旧匍匐着,那纤瘦的身体开始往后退去。 黑水伥鬼、土碑伥鬼也是颇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宁丰冷冷一笑,轻轻捶着背,一只手举着铃铛,缓缓走到临水夫人神像的面前: “倒是难为你们还惦记我老婆子。” “怎么,我的眼睛好了,也能说话了,让你们震惊了?” “你想报仇?”金鼓伥鬼将手放在金鼓上,语气充满了戒备:“老太婆,你的眼睛被挖掉,舌头被拔掉,又不是我们做的。” “你若真有本事,找院长好了,犯不着找我们!” “你这扎彩匠的身份虽然让人忌惮,但我们五个也今非昔比,不是当初要求着你的时候了!” 宁丰闻言,心中泛起一丝疑窦。 象征虎君的陈奶奶是扎彩匠? 而且,五行伥鬼从前有求于她? 虽然按照虎君神话传说当中,伥鬼就是被虎君吃掉的死人变成的恶鬼,但杂物间那尊神像的状态…… 念及至此,宁丰冷哼一声,故作不屑的表情: “放心,老婆子好不容易拿回眼睛和嘴巴,自然不会再老眼昏花一次。” “只是在棺材里睡了这么久,有些事情要找你们弄清楚。” 黑水伥鬼冷哼一声: “怎么,如果我们不配合,你还要将我们锁死在这里不成?” “别以为你是那老道士的表妹,我们就怕了你!” “你到底是扎彩匠,可不是闾山派的法师!” 宁丰眉心一凛。 表妹? 福利院的清洁工、扎彩匠的陈奶奶,是老道士的血亲? 但是……不对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棺木当中的那封信里,陈奶奶表现出来的言语,似乎和三才观老道士并不熟。 念及至此,宁丰借着幻象的遮掩,干脆举起了诡磁带。 眼前诡磁带正常运转,这让宁丰心中一惊。 诡磁带表明五行伥鬼刚才的话是真话。 也就是说,陈奶奶的确和老道士有旧? 那么先前信上的内容…… 联想到先前俱乐部提示时的杂音,宁丰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信中有假,但假的到底是什么? 定了定心神的宁丰,继续看向五行伥鬼:“放心,老婆子我不想和你们翻脸,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五行伥鬼闻言,表情一松。 “是啊,这才对。”金鼓伥鬼冷冷说道:“先前我们布置仪式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对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完全不参与。” “行了,你想问什么?”黑烟伥鬼的语气充斥着不耐烦。 “涂宇阳。”宁丰一字一顿。 黑烟伥鬼嗤笑一声: “哦,想起来了,将你的舌头和眼睛都毁掉的,可不就是那个涂宇阳和他的同伙雯昕吗?” “把你镇压在棺材里的,也是那个涂宇阳。” “不过,那件事和我们没关系。” “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五行乩童处于‘静默期’,无法利用他们的灵魂来填补法坛的力量。” “所以,院长就决定利用你这个第三方,给雯昕和涂宇阳树立一个敌人。” “他们两个果然上当。” “好不容易封印了你,雯昕和涂宇阳也都受了重伤。” “院长看上了雯昕,结果嘛……你也看到了吧,她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至于涂宇阳嘛,自然是被挖出心脏。虽然有诡异在身,丢他下船的时候,他还没死,但落到五福村,估计也活不了。” 听着金鼓伥鬼的解释,宁丰又看了看诡磁带。 是实话。 不过,诡磁带也不是没有漏洞可以钻,只能说准确率在八九成。 所以,雯昕追杀山樹,本质上很好推论了。 那个院长,十有八九是控制了雯昕的身体。 山樹作为第六个孩子,院长会追杀他也是正常现象。 只不过,五行乩童所谓的“静默期”加上“无法消耗他们的灵魂”是什么意思? 消耗灵魂,指的是孩子们目前消散的核心原因吗? 如果是这样,根据杯筊占卜的结果来看,这个“静默期”的秘密,或许和占卜的第三条,也就是“五脏之谜”有所牵连! 至于涂宇阳…… “为什么要他的心脏?”宁丰故意让声音变得阴厉和凶恶:“我本打算苏醒后亲手撕碎了他!” 黑水伥鬼嗤笑一声: “老太婆,你傻了吗?” “那个涂宇阳,五行属火,‘火中心脏’作为临时的替代品,撑过‘静默期’没有问题。” “如此,风水禁地才能继续维持,你这老太婆才能够安然无恙的苏醒!” 宁丰微微一愣。 陈奶奶对法坛很了解? 甚至对他们的一些计划也很了解? 刚要开口找补一下,宁丰却注意到了金鼓伥鬼的表情。 那表情,带着一丝疑惑。 不好! 宁丰心头一凛。 果然,金鼓伥鬼语气阴森:“你不是陈老太婆,那个老太婆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要问我们!” “你是……” 话音未落,在金鼓伥鬼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名字”的时候,宁丰先一步撤去了幻术。 如此一来,皮囊在“被识破身份之后会转移控制权”的先决条件,也就不存在了。 宁丰将皮囊收回,真面目自然也曝光了出来。 五行伥鬼的表情纷纷变得狰狞起来。 怨毒的声音,从金鼓伥鬼的喉咙里挤出: “对了,我想起来了!” “是那老太婆的皮!” “那东西能制造幻术,是你从黑烟手里拿到的!” 宁丰三人对视一眼,也不废话,纷纷发起攻击。 三人各自拿着一个铃铛,朝着五行伥鬼冲了过去。 黑水伥鬼突然发出一阵尖叫,和土碑伥鬼同时吐出了大量的尸水! 宁丰三人躲闪的顷刻,尸水沾染到的位置,开始发出牙酸的声音。 眼见铃铛上也碰到了尸水,宁丰三人连忙将其擦拭干净。 定睛一看,表面没什么腐蚀,反倒因为擦拭还干净了一些。 旋即,杨诚和欧阳南朝着五行伥鬼发起重逢。 祭天之火和溺死诡的力量,朝着五伥身上重重砸去! “轰隆!” “哗啦!” 诅咒掀起的扬尘之中,金鼓伥鬼忽然爆发出自身的诅咒。 杨诚和欧阳南同时感觉肺部一疼。 紧接着其余四个伥鬼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 关键时刻,宁丰挥舞琉璃金线将两人拽了回来。 伥鬼的诅咒扑了空。 但暴露的问题,更让宁丰心头一惊。 “怎么回事!”杨诚眉宇惊怒:“铃铛怎么失效了!” 第797章 五行伥鬼的弱点 狂妄笑声中,一团团刺鼻的烟草黑烟层层炸开。 紧接着,其余的伥鬼也纷纷冷笑着释放自己的诅咒。 黑水、枯萎的藤蔓、大量的坟土。 这些诅咒和黑烟伥鬼不同,并没有特别的气味,但却如同病菌一样朝着四周疯狂蔓延。 很快,太平古城的建筑就被这些诅咒布满。 宁丰冷哼一声,后退数步的同时,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三生大傩的虚影出现在古城之上,“死生契阔”的力量开始消解这些五行伥鬼的诅咒。 突然: “扑通!” 心口猛地一跳,仿佛被人死死捏了一下。 宁丰脸色瞬间涨红,双目充血的同时,咳出一口鲜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五脏仿佛尽数被诅咒侵占,刀割般疼痛之下,正迅速的衰败和破碎!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 宁丰伸出手,咽下喉咙里的鲜血,以死生契阔的力量开始进入自身,并吞噬着脏器之上的诅咒攻击。 “呼……” 宁丰满头冷汗地盯着伥鬼: “他们的力量,果然都是针对五脏的!” “太平古城和我彼此一体,他们伤了古城,自然可以伤到我!” “你们务必用诅咒护住身体脏腑!” 得到提示的两人点了点头,一左一右,再次发起攻击。 宁丰站在原地,拨浪鼓重重一敲,三生大傩的虚影凝聚无数琉璃金线,连接空中由诡篝火化作的灯龙,朝着黑烟伥鬼俯冲而下! “张焱!我的太平古城,容不得你放肆!” 一声怒吼,也是试探。 宁丰想看看,按照自己的推论,就是张焱的黑烟伥鬼,到底会作何反应。 而且,从“乩童之身”这个主线任务也可以判断,在这个禁区里,名字或许是非常重要的媒介! “轰隆隆!” 三生大傩的攻击和黑烟的攻击互相抵消,五脏传来的疼痛也迅速消弭。 双方的第一波攻击不分伯仲! “张焱?”黑烟伥鬼语气里竟是有着一丝疑惑:“宁丰,死到临头你不要装神弄鬼,什么张焱,我是黑烟伥鬼!” 话音落,黑烟旁边,死藤、黑水、土碑三个伥鬼也开始发起冲锋,却在半途被杨诚和欧阳南拦住。 “滚!”杨诚眉目凶戾,肩膀上的年画娃娃也将黑签摇落下来。 “嘻嘻嘻……”年画娃娃的窃笑声里,黑签开始化作浓稠的鲜血,并在土碑和黑水身后,出现了两张宛若年画一般的空白红纸。 紧接着,红纸当中竟出现了诡无食那消瘦的面孔。 他露出贪婪且虚弱的笑容,那枯瘦的手臂一把抓住了两只伥鬼。 隐隐的,在两只伥鬼身后,他们的诅咒开始被具象化,如同炊烟一般,被诡无食一点点试图抓入红纸当中! 对于年画娃娃的新能力,杨诚也十分满意,三牲铲加上祭天之火和诡暴食的吞噬诅咒,数重攻击之下,红衣外壳出现龟裂感,仿佛只差一点就可以完全破碎。 另一侧,欧阳南身边满是深不可见的黑水深渊,溺死诡出现在欧阳南面前,召唤出大量溺死的诡异朝着黑烟和土碑发动攻击,试图将两者拖入水下深渊。 诡骰子在半空滴溜溜旋转的同时,每一次出现一个点数,诡异的红衣外壳就会出现一丝破碎。 宁丰死死盯着对面并未发动攻击的金鼓伥鬼,苦思对策。 铃铛不管用,所以这个诡异道具是没用的? 但是,面具小人鉴定下来,这是“镇邪的铃铛”。 根据以往的经验,被鉴定的道具其名称和作用,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联系。 因此,“镇邪”的效果肯定是有。 那就是从己方三人使用铃铛到刚才,有什么特殊的变数,导致铃铛失效了吗? 宁丰看向杨诚和欧阳南,在面具的加成下,虽然破不开伥鬼的防御,但是要护住自身没有问题。 直攻五脏的诅咒,只要事先有所防备,想要发挥效果也不是那么容易。 “我们三个的铃铛都失效,意味着我们三个都……”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 难道…… 他猛地看向了金鼓伥鬼,立刻操纵空中的诡篝火灯龙吐出炽热篝火。 宁丰双脚一蹬,身体疾驰而上,拨浪鼓如同重锤一般砸向了金鼓伥鬼! 金鼓伥鬼似乎没想到宁丰有胆量主动攻击,愣神之余,露出一丝戏谑之色:“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霎时间,宁丰已经来到金鼓伥鬼的头顶位置。 金鼓伥鬼已经准备拍动金鼓,用诅咒猛攻宁丰肺部脏器。 不料: “砰!” 拨浪鼓骤然消失,换成了一把肮脏的拖把。 不等金鼓伥鬼反应过来,拖把便重重拍在了金鼓伥鬼的身上。 牙酸般的破裂声中,是崩裂而出的红衣外壳的碎片! 宁丰目光狂喜,落地顷刻,左手重新召唤拨浪鼓,朝着金鼓伥鬼的脑袋重重砸去! “砰!” 十数米高的尘土之中,宁丰直接转身,那把脏污的拖把劈向了土碑伥鬼的脖子! 土碑伥鬼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在看到那拖把的刹那,所有的嘴巴全部发出惊恐的叫声。 下一瞬: “啪!” 土碑伥鬼巨大的身体被重重拍翻在地。 红衣外壳如同玻璃一样开始层层龟裂。 旋即……破! “宁丰!”杨诚惊讶地看着宁丰手中的拖把,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狞笑一声,三牲铲放到一旁,从背包里取出了杂物间的那根扫把。 在一脚将黑水踹到一旁以后,扫把如同标枪,被杨诚直接刺入土碑伥鬼的嘴巴当中。 凄厉的惨叫声里,土碑伥鬼的脑袋直接炸开。 其身上的红衣气息,肉眼可见的开始虚弱下去。 不过,红衣级诡异显然不会这么容易死去,他的身体立刻开始逃窜,并吐出大量的坟土和尸水。 另一边,欧阳南也是拿出了一件拖把桶,更是将里头残留的脏水直接浇向了黑烟伥鬼的身体。 后者猝不及防,被脏水泼了全身,全身上下竟迅速出现腐蚀和溃烂! 凄厉的尖叫里,黑烟伥鬼本能后退,身上的黑烟诅咒竟呈现出失控的状态。 宁丰三人眼睛一亮! 这就是解禁红衣外壳的规则! 是了,从他们拿到铃铛开始,同时对铃铛处理过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在黑水伥鬼试图腐蚀铃铛的时候,他们三人擦拭过! 可这么一擦,铃铛就变得干净了,就没用了! 真正能驱邪的并不是铃铛,也不是这些清洁工具,而是污秽! 仔细想来,如果五行伥鬼和那名单上的五个权贵病人有关系的话,那么对于这些权贵来说,最畏惧的的确是肮脏。 因为肮脏,会让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差! 先前在幻境当中,伥鬼见到自己置身神龛堂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会损伤他们健康的身体! 那么,这一切都对得上了! 宁丰将这个发现通过耳机告知众人的同时,五行伥鬼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耳机里,王正德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 “在从前的鬼神文化当中,的确有污秽之物可以克制妖邪的说法,这其中也包括黑狗血!” “有意思!” “这个禁区里存在着不少‘老东西’啊!” 说话间,杨诚和欧阳南速度极快的破掉了剩余两只伥鬼的红衣外壳! “没有了红衣外壳,你们就算增幅了百分之三十的战力,也不是小诚的对手!”宁丰目光锐利,战意沛然:“小诚,欧阳南,将他们留下!” 说话间,空中由诡篝火凝聚而成的灯龙越来越多,发出阵阵龙吟的同时,朝着五行伥鬼急速扑去! “不好!”金鼓伥鬼的声音都变调了:“快!先跑!” 刹那,金鼓伥鬼连连拍动金鼓,五伥的身后,竟同时出现了五种颜色的门扉! “嗯?”宁丰冷哼一声,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也纷纷现身,全力发动各自的诅咒,试图将那门扉打碎! 不料: “嗡……” 门扉上似乎有一股更加深邃、恐怖的诅咒,在弹开了四个孩子攻击的同时,更是凝聚出两只大手,挡住了杨诚和欧阳南的攻击。 门扉“吱嘎”一声打开,五行伥鬼在光芒当中迅速消失。 宁丰微眯着双眼,散去了太平古城。 此刻,周遭的红雾已经尽数消退! 整个纸扎的长廊,变成了一堆颜色融化、混乱的诡异迷宫。 “宁丰,要回五行房间抓他们吗?”杨诚回头问道。 宁丰回想着刚才黑烟伥鬼否认自己是张焱的话,又看了看一直处于运作状态的诡磁带。 是真话? 张焱不是黑烟伥鬼? “罢了!”宁丰摇了摇头:“走,先和王正德他们汇合!” 片刻后,宁丰三人匆匆来到了出入口的位置。 此时,王正德笑眯眯的挥了挥手,正准备将门把手安在那纸做的门扉上。 第798章 自主计划,调酒师现身 王正德打量了三人一圈,咬着棒棒糖: “嗯,只有幼儿园园长受了点伤。” “小正太和棺材脸似乎还好。” “看来,五行伥鬼失去红衣外壳以后,战斗力并不强?” 一旁,杨玥轻轻捅了捅王正德,一脸嗔怪。 杨诚“切”了一声没说话。 欧阳南面带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棺材脸,是说我吗?” 王正德耸了耸肩:“你面无表情,当然是棺材脸。” “哦?”欧阳南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不对,我的头型是圆的,并不是方形,你的论证不够准确。” “……”王正德拔出棒棒糖咂了咂嘴:“你先前说,通过嗅觉比味觉更容易辨别脑髓,我是信了。我估摸着……要是条件适合,你是真敢下嘴啊。” 早就习惯王正德说话方式的宁丰,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 “嫂子,别管他了,他就这样。” “不过,五行伥鬼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他们的核心根源诅咒,应该和破坏别人的五脏有关系。” 韩成眉心一蹙:“现在没了红衣外壳,双方如果再战,胜负如何?” 宁丰想了想,谨慎地给出了答案: “一对一,小诚、欧阳南稳赢,我们几个就不好说了。” “先前有红衣外壳,他们的攻击手段更依赖于破坏五脏。” “但在我看来,他们真正要命的能力,还是可以复制别人的诅咒。” “等下次见到,他们应该……嗯?” 下意识低头的宁丰,正好看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面具小人。 面一、面三都在,但是面二不见了! 面三微微抬头,“喳喳”地连连摆手,示意跟自己没关系。 面一则是跳到宁丰掌心比划: “我让面二潜伏在了黑烟伥鬼身上。” “放心,面二的隐蔽性很强,黑烟伥鬼不会觉察。” 这一幕,让众人也十分吃惊,一个个盯着面一愣了半天。 显然,宁丰根本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 所以,这是面一自己的想法? 仿佛是猜到了宁丰的困惑,面一继续写道: “虽然你是仆人。但不得不承认,我们三个的思维逻辑,是根据你的行为意识而诞生的。” “我们只是具备了你性格当中的不同特点。” “我可以跟你沟通,必须留在这里。” “面三胆小心细,鉴定诡异道具最好。” “面二胆大有活力,让他潜伏套取情报,可以增加我们对扎彩世界的了解。” 宁丰看着一个个小小的字迹,忽然觉得自己低估了面具小人的能力。 他先前只是认为“探宝之面”就是“视财如命”的变种。 可现在看来,似乎远远不是如此? “也罢。”宁丰点了点头:“横竖是不死之身,安全问题不用担心,走!” 王正德笑眯眯地扭动门把手。 顷刻间,门缝里照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 当光晕逐渐清晰后,迎面所见是蔚蓝大海、清新的海风,以及正围绕着游轮盘旋飞行的海鸥。 “环境好美啊。”杨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这碧蓝的海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蔚蓝?”韩成抬头看着一片晴空,眉心一跳:“从扎彩世界出来的世界,并不是现实?” “看样子没错了。”宁丰脸色阴沉:“不是红月当空,那这里的时间线……难不成是比扎彩世界更靠前?” “若是如此的话,那个老太太会和山樹战斗也就顺理成章……” “嗯?” 宁丰脸色一变:“孩子们呢?” 话音落,众人这才发现,五行乩童都不见了! “难道……他们无法离开扎彩世界?”杨玥不由急了:“若是如此,那五行伥鬼岂不是……” “嫂子,你先别急。”宁丰露出思索之色:“面一,你沟通面二,让他随时盯着,如果五行伥鬼抓住了五行乩童的话,立刻传递消息给我!” 面一点了点头。 同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有些沉重踉跄的脚步声。 几人眉心一动,立刻散开。 门把手已经被宁丰放好。 眼前的门,自然就是通往船舱的普通大门了。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沁人心脾的酒香味隐隐传来。 众人的目光都锐利起来! 这种酒香味,和“亡命的苦艾酒”十分相似! 杨诚率先一步,一脚踹开了大门。 “哎呦!” 吃痛声中,却见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狼狈地翻滚下去。 是道格! 道格有些狼狈地瘫坐在楼梯下方的红地毯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宁丰等人。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蝴蝶结,起身之后,用音调稍微奇怪的中文回应道:“大牧首在上,好不容易碰头,你们就这么对我吗?” 杨诚目光凶戾:“你身上的酒精味那么明显,‘亡命的苦艾酒’是你的能力吧!” 道格一愣,旋即点头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当然,作为幻想深渊的‘调酒师’,苦艾酒可是我……” 话音未落,祭天之火如同火龙一般迎面炸开! 道格被炸得连连后退之际,却见杨诚已经冲出火焰,那柄锋利的三牲铲直接逼着脑门砍了过来。 “哦!”道格惊呼一声:“大牧首在上,这是会丧命的。小朋友,冷静!” 顷刻: “砰!” 侧身闪躲的道格,看着龟裂的地板和烧焦的地毯,晃了晃手指:“太可惜了,这地毯价值不菲。小朋友,停手,乖。” “去你的小朋友,我是你爷爷!”一肚子火的杨诚咆哮一声,诡暴食和诡无食同时现身,肩膀上更是出现了年画娃娃。 消瘦诅咒磨损着道格和诡异之间的协调性。 诡暴食伸出猩红的舌头,吞噬四周的一切的同时,朝着道格扑了过去。 道格无奈,连连后退,却见年画娃娃摇晃签筒,念念有词:“善签恶签,天理昭彰。红签一落,三牲祭肠。黑签一落,魄散魂伤。” 话音落,签筒一落,定睛一看,是红签! “嗯?”年画娃娃们纷纷一愣,彼此对视一眼,有点懵逼。 “哼,都已经摇出红签了,你绝对……嗯?红签?”杨诚懵逼地盯着地上的签字,旋即抬头盯着一脸无奈的道格:“不可能,你用了什么把戏!” 说话间,杨诚怒吼一声,便要使用诡域将道格制住。 道格无奈一笑,身后逐渐出现一个诡异的人形: “唉,俗民同盟的主攻手,果然如传闻一般英勇好斗,充满活力,就像是我们斯拉夫神话当中的伊万.萨雷维奇王子。” “可惜,你没有王子手中的自律之剑,性情太冲动了,过于的热情似火,碰到迷醉的酒精,可是会产生有趣的反应哦。” 调笑声里,诡异的人形彻底显现,是一个身材壮硕魁梧、一脸凶相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浑身斑驳,鲜血遍布,衣服里还塞满了很多酿酒用的小麦,但已经呈现枯黑和腐烂的迹象。 “这位是我的‘朋友’,按照你们中文来说,应该叫……醉死诡。”道格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 同时,杨诚一脚踏出,突然觉得一阵反胃烧心。 “唔……呕!”杨诚顺势弯腰,大吐特吐的同时,脸色也出现了诡异的涨红,身体更是摇摇晃晃的,仿佛喝醉一般:“这是……诅咒!” 杨诚恶狠狠地盯着道格。 “当然,醉死诡的能力,可以让我自由的操纵你体内的液体,将他们根据我的要求变成酒精。”道格笑容绅士而优雅,微微颔首:“小朋友,到此为止吧,若是我再调整浓度,你的身体恐怕会吃不消的。” 杨诚表情狰狞,不甘心地握着三牲铲。 下一刻: “嘿嘿,接我符水!”王正德纵身一跃,手中的散疫符水朝着杨诚浇了个透心凉。 霎时间,道格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诅咒效果竟有一部分被符水瓦解。 “好了,停手吧。”宁丰和同伴们缓步下楼,神情复杂地盯着道格,并取出了诡磁带:“那么,道格先生,为了方便我们接下来可以彼此信任的合作,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道格先生眨了眨眼睛,微微托起的右手掌心忽然出现了一只华美的金色酒杯。 那磅礴的红衣气息化作浓郁的酒香味扑面而来。 “轰隆!” 众人心头一震。 宁丰下意识举起拨浪鼓挡在胸口,按捺住心底的紧张不安,眼神警惕。 不对! 这个酒杯是诡异! 而且单单是这个酒杯的气息,就已经远远胜过杨诚的全盛状态! 他刚才真的只是将杨诚当成一个孩子一样戏耍! 这个看上去似乎非常在意自己形象的道格,实则是一个隐藏极好的强者! 其真实水平,恐怕要远远高于从俱乐部视频中推断出的结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道格似乎不打算用那诡异酒杯攻击,而是优雅地展开双臂,笑容得体: “大牧首在上。” “其实……我大概已经知道诸位的愤怒源自于何处。” “有人给你们用了‘亡命的苦艾酒’,这种诅咒显然让你们吃了苦头。” “而我,幻想深渊的‘调酒师’,自然是被怀疑的不二人选。” “不过在宁丰队长询问之前,是否需要先来一杯?” “是丰饶的葡萄酒,还是安神的白兰地?” 第799章 第二重空间,五大权贵 片刻后,宁丰等人跟随道格来到了游轮前面的“休闲区”。 先前因为是靠着船尾的死角,众人并未注意到整个游轮的布局。 如今来到甲板上,看着眼前呈现“凹”字形的两栋高大建筑,众人不免惊叹着五伥号游轮的布局。 和寻常游轮不同,五伥号游轮的两栋“主楼”,更像是一堆复古的亭台楼阁拼凑而成。 一高一矮,约莫都有三十层楼往上的规模。 远远看去,青瓦、白墙、青苔、牌匾,一切具备诗情画意的元素,最后却生硬堆积出了一种阴森感。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排排彼此贴近的惨白色墓园! “靠近船头的是休息区,靠近船尾的就是娱乐区。”道格指了指两边,就着黄金酒杯内生出的葡萄酒品了两口,浑身带着浓郁的酒香: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开戏的时候。” “我个人建议是一起去听听,我不太听得懂戏文,却也感觉到戏文当中似乎隐含什么线索。” 宁丰眉心一动,微微点头:“行,麻烦道格先生。” “宁丰队长客气。”道格礼貌一笑,穿过甲板上的“空白区”,约莫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后,带着众人来到娱乐大楼的一层。 这里建造着一座古朴的戏楼,戏楼整体似是红木打造,根根木梁上雕刻着妖魔鬼怪的浮雕,栩栩如生的同时给人一种吊诡心颤的怪诞宏伟。 戏楼整体微微凹陷,就像是从大楼中“挖”出了一部分用来搭建戏台一般。 这种有悖常理的建筑模式,让众人眉心紧蹙,心中隐隐起疑。 难不成……这个空间,也是扎彩? 但不论如何,既然两个世界都不正常,那么代表“现实”的空间又在哪里? 宁丰挑选了一张相对靠后且宽敞的八仙桌。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一名穿着旗袍的少女,手里捧着菜单快步走来。 “诸位,想要点些什么?”旗袍少女礼貌询问。 道格接过话头:“麻烦来一壶浓茶。” 旗袍少女记录之后,很快便捧着茶壶、茶杯走了过来。 “好了。”道格微微抬手拦住了要倒茶的女孩:“多谢你了,美丽的小姐,这里由我来代劳就好,希望你今日的工作也能愉快完成。” 旗袍少女微微红着脸,旋即回到了戏楼旁边的柜台处。 但她似乎有些迷恋道格,眼神时不时地会扫过来。 宁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最后看了看道格。 他发现,道格的身上隐隐有一种不符合他实力级别的“亲和力”,这种亲和力和自己不同,他在道格的身上体会不到发自内心的友善、温和。 道格的亲和力,更像是一种因职业、生活的关系,从而锻炼出的一种社交能力,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但其实不太能够深交! 宁丰见状,刚要开口,却被道格摆了摆手: “作为你们眼中的‘嫌疑人’,我先大概说一下我打听到的情况吧。” 道格将茶壶中滚热的茶水倒入了自己的酒杯当中。 紧接着,茶水竟迅速转变成香气四溢的美酒。 道格就着自己的黄金酒杯诡异,将变成美酒的液体倒入每个人的茶杯里。 “当我苏醒的时候,我就身处在这个世界了,我判断这个世界并非是和现实同步的。” 说着,道格将两杯酒递给了宁丰,笑容温和: “丰饶的葡萄酒,可以让你疲惫伤痛的身体焕发生机。” “安神的白兰地,可以降低你的崩溃率。” “都试试吧。” 众人彼此对视,都有些犹豫。 “行,谢谢道格先生了。” 宁丰将两杯酒一饮而尽之后,醇厚的酒香不单单没有任何不适,反倒让身体暖洋洋的。 【俱乐部提示,你饮用了‘丰饶的葡萄酒’、‘安神的白兰地’】 【当前生命值恢复至90】 【当前崩溃率降低至0】 听到提示音,宁丰眼睛一亮,诧异地看向对方。 道格的双手撑着下巴,礼貌的笑容无懈可击: “看来你们对我不够了解。” “我也算是幻想深渊干部当中,最擅长‘综合治疗’的队员了。” “说起来,我也看过小朋友的档案,他那制作诡食的能力,和我的‘调酒师’有些吻合。” “不过,我的能力显然没有他方便和全面。” 众人见状,也不再怀疑,纷纷饮用杯中之酒。 宁丰则是心中一紧。 一个医疗兵展现出的实力,就已经完全强过小诚? 由此看来,俗民同盟距离这几个庞然大物,还有不小的差距! 念及至此,宁丰开始主动和道格交换情报。 因为就目前来看,道格大概率不会是算计他们的人。 理由很简单。 俗民战队如今在红衣楼层没有太多根基,就算正面交恶,也没有人会为俗民同盟出头。 兔头经理毕竟是俱乐部员工,无法亲自干预。 所以,以道格的实力,要杀了己方全员太过容易,若是真的用“亡命的苦艾酒”来暗算,不单单会有失败的风险,还会让人知晓意图,从而打草惊蛇。 “说起来……”道格笑道:“在昨晚调查的时候,我曾经在船舱内部的楼层,也就是负一楼,遇到过大巴车上的黑烟伥鬼。” “他的红衣外壳很坚硬,以我的能力都无法破开。” “反倒是被他伤了手。” 说着,道格指了指自己手腕上一道结痂的伤口: “根据宁丰队长你的复述,他应该是借此复制了我的能力,但显然只是一部分。” “‘亡命的苦艾酒’,是我的职业能力‘调酒师’搭配我手中这个‘血金酒杯’制作而成,真正的厉害之处,可不是香味产生的生命值损伤那么简单。” “我估计也是这样。”宁丰点了点头:“五行伥鬼可以模仿别人的诅咒,但根据被模仿者实力的不同,他能复制出来的占比应该也不同。” 道格肯定般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陈述自己遇到的事情: “在大概的调查之后,我发现这个游轮上有几个主要的角色,是可以挖掘出秘密的。” “生活区的三十三楼,也就是顶楼,住着五个小孩,三男两女,他们关系很好,都是来自于希望福利院。对标的应该是你们遇到的五行乩童。” “但是,孩子对我有所戒心,不肯透露姓名。从宁丰队长你们接到的主线任务来看,姓名在这个禁区应该是很重要了。” “生活区的一楼,则是居住着船上的五位权贵。” “有趣的是,他们五个人在现实当中也是很有名的。” “虽然通过测谎的手段,黑烟伥鬼否认自己是张焱,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断定。” “就目前来看,这五人和五行伥鬼肯定有联系。” “不过……他们自身的状态也有些奇怪。” 宁丰面露疑惑:“怎么说?” 道格刚要开口,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是一个光头大汉,五官凶恶,脸上还有疤痕。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背心,露出的双臂几乎满是纹身,看上去活脱脱一个黑社会的龙头交椅。 “这个人,就是张焱。”道格低声说道。 宁丰等人眉心一动。 张焱吗? 说起来,李尚京之前给到的调查报告里,资料虽然很详实,但最奇怪的就是关于这五位“福利院计划”的第一批乘客,只有名字和资料,却没有照片。 当时,宁丰只以为是参与计划的这些权贵自身需要保密,在后续调取五伥号游轮的禁区录像时,很吊诡的也都没有这五位宾客的信息。 如今来看,这莫非……不是巧合? 或许有可能是杨枭担心,过早暴露五人的样貌会产生什么风险,因此在最初的时候就封锁了照片方面的讯息? 思虑中,张焱已经坐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贵宾”到场,戏台之上,有几名演员已经开始布景。 紧接着,两个面貌有些相似的男人从休息区大楼走了过来,两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年轻的穿着珠光宝气,中年的低调奢华。 陈家财团的叔侄? 侄子陈堂?叔叔陈金寿? 宁丰求证一般地看向道格,后者笑着点了点头。 忽然: “道格先生,早上好!”陈堂靠近道格时,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嗯?这几位是……” “哦,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道格起身和陈堂握手。 宁丰见状,也和同伴们纷纷起身。 “你好,陈堂先生,我叫宁丰。”宁丰眼中露出一丝探究的意味:“我看陈堂先生……很亲切呢,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 陈堂微微有些讶异,仿佛很腼腆一般地挠了挠脸颊: “啊,那真是我的荣幸。” “不过,我们的确是第一次见。” 宁丰点了点头,看着离去的叔侄二人,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不等他坐下,一名穿着奢华晚礼服的女人也走了过来。 她行走的速度非常快,每一步的跨度非常大,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她搭配的束脚晚礼服,就让她的行为呈现出一种非常不协调的异样感。 而且那种风风火火的感觉,宁丰莫名觉得……这女人像个男人。 “这位是张清。”道格悄悄提醒:“张氏财团那位掌权人,按照时间线来说,她上船的时候,刚刚继承家产不久。” 张清似乎有点嫌弃高跟鞋碍事,看到道格等人的时候,也没有停留,只是点了点头就坐到了旁边的空桌上。 “这还真是……随意的像个男人?”王正德露出一丝调侃的表情:“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他们的表现,和对应的五行伥鬼也不一样。” 忽然: “宁丰,你看!” 宁丰一愣,看到伙伴们都盯着自己的身后方向。 他转头一看,也愣住了。 一个看上去有些阴郁的女人正徐徐走来,她的容貌比起刚才的张清还要秀丽很多,但神态气质却天差地别。 尤其是发现宁丰等人的注视后,这个女人走得更快,而且似乎还很紧张。 但最让人惊讶的,还是那张脸! 那张和杨玥几乎七八成相似的面孔! 宁丰立刻想到了五行乩童的那个小女孩。 如果五行乩童和道格找到的五个小孩是一样的,那么这五个小孩当中,最起码有一个应该和眼前这个酷似杨玥的女人有关系。 而且,只要证明这个关系存在。 那么,纵然五行伥鬼和五大权贵之间关系奇怪,也可以保证“中心思路”不会出现错漏。 “她就是五人组的最后一人,流量明星檀婉儿。”道格笑道。 第800章 戏中暗示 原本以为,这同一阵营的五大权贵会坐在一起。 可当这五人落座之后,宁丰却发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 五人中,陈堂并没有跟叔叔陈金寿坐在一起,而是选择距离众人非常偏远的一个角落位置。 并且,他眼神不断扫视,似乎和陈金寿、张焱、张清三人,存在着某种隔阂或距离感。 张家财团的张清,反倒是和陈金寿很亲近,两人的桌子几乎紧靠着。 不过,联想到两人的背景都是财团掌权者,似乎也不奇怪。 但相对来说,应该是五人当中最擅长社交的明星檀婉儿,似乎非常惧怕陈金寿,在路过他的位置时,步伐都加快了不少,选择了一个相对靠近陈堂的位置后,她那阴郁的表情多了一抹放松。 “他们的人际关系很怪异,对吗?”道格笑了笑,忽然语出惊人:“其实我的建议是,现在将他们五个全部杀了。” 宁丰眉心一跳。 “意外吗?”道格耸了耸肩,晃了晃杯中美酒,优雅的笑容似乎多了一丝裂缝,渗出了一点捕食者的野性:“与擅长梳理情报、讯息的宁丰队长不同,我们幻想深渊更擅长将一切敌人全部铲平。”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的确,暴力铲平是一个方法。 可是,他们这一次进入游轮,要调查的事情很多,容不得道格这样做。 “道格先生,你这是建议,还是……意见?”宁丰交握的双手不由攥紧。 其他人也不禁绷紧了身体。 道格笑容不减看,却不曾急着开口。 忽然,一阵急促的锣鼓声从戏台上传来。 定睛一看,布景道具完成,演员们已经开始了第一幕的表演。 “先看戏吧。”道格微微侧身。 却见数层楼高的戏台开始点燃猩红的灯笼,四周的灯光纷纷一暗。 明明是晴空万里,但戏台的位置却莫名的阴暗下来。 宁丰顺势看了看四周,就连不远处负责点单的茶艺师和其柜台,都被这层阴影所吞没,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那猩红的灯笼,也不知内里用的什么蜡烛,散发出一股纸钱燃烧的灰烬味道。 “嗒!” “嗒!” “嗒!” 戏台的木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穿着虎裙的老太婆,手持拐杖,摇摇晃晃地走到台前。 她的妆容如同虎面,佝偻的身体仿佛捕食之前弓起身子的猛虎,手中的拐杖也在烛光中多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沙哑阴森的嗓子,随着戏曲开始幽幽吟唱: “今日,吾于逍遥山而现,日月抱灵,终有灵智。” “吾驱飞禽走兽,占山为王,自号为君,加持修行。” “然,吾不得敕封,法力衰微,需以血肉供养,今日食人,诞育伥鬼之辈,令其披上人皮,徐徐诱之……” “咦……呀呀呀……” 戏腔之中,老太婆身后上方,突然落下数张血淋淋的人皮。 这些人皮散发的血腥气之浓郁,连坐在远处的宁丰等人都闻得清清楚楚。 这一幕,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不是普通的戏! 却见那人皮上,被刀切割的痕迹竟一点点开始愈合。 老太婆更是大嘴一张,整个面部扭曲的同时,一堆掺杂血肉的白骨被她吐到了戏台之上! 这些白骨纷纷摇晃着自己的躯体,笑嘻嘻的钻入了人皮当中! 紧接着,布景如同转盘一样,突然旋转变化,成了一块陌生的树林布景。 老太婆匍匐在一旁,五个血淋淋的伥鬼纷纷聚合在一起,笑声阴邪,继续开唱: “今日,吾等成鬼,名为伥。” “乃以人皮作伪,吸引血食活人入那山君之口,助其修行。” 唱词中,伥鬼们在做了一些如同战斗和翻滚的动作之后,从旁边的幕布里抓出了几个画着不同花脸的人。 这些人面露惊恐,口中以戏文唱着求饶之语。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吾有高堂。” “吾有妻儿。” “吾等不愿死,更不愿亡于山君口中。” “咦咦……呀呀呀……” 高亢的唱腔在瞬间变成惨叫。 正是匍匐的老太婆的嘴巴开始撕裂、扩大,顷刻化作血盆之口,将这些人一口吞入。 霎时,血肉横飞,残渣不断从齿缝当中溢出。 老太婆很享受这样的美食,身上的衣服也被鲜血染出无数斑痕血点。 此刻,宁丰看向五大权贵。 却见这五人,要么面无表情,要么看的嬉笑连天,对于眼前的血腥之景毫不在意。 台上,五个伥鬼演员聚拢一起,继续唱道: “吾等供养山君,已有时日,有山君帮衬,吾等血肉之躯也得以修炼有成。” “然山君为修炼,转而以童男童女进补,村民之流越发稀少。” “久而久之,山君恐开罪吾等。” “不如引那临水娘娘、闾山九郎,剿灭山君。” “甚好甚好,吾等也可重获自由之身,不用茹毛饮血。” “既如此,我等立刻行动。” “咦咦……呀呀呀呀……” 这一刻,锣鼓声中,伥鬼和山君老太婆都开始变换动作。 宁丰则看向同伴:“韩大哥,王正德,嫂子,麻烦你们探一探。” 韩成、王正德、杨玥心领神会,径直朝着陈金寿、陈堂、檀婉儿的方向走去。 同时,戏台之上,代表临水夫人和闾山九郎的演员上台。 两人手持法剑拂尘,痛心疾首。 “九郎啊九郎。”临水夫人看向那男子,旋即说道:“汝妹歹毒,以‘五行夺身’邪术,蕴养伥鬼,吞人血肉,屠戮童男童女,天怒人怨,实难放过!” 那被称为九郎的男人上前一步,拂尘一抛,义正言辞: “吾妹,汝修行不易,怎可不走正道!” “然,汝有错,伥鬼亦是造杀,为兄今日均不能放过尔等!” 霎时间,闾山九郎先和山君老太婆、伥鬼混战一团。 很快,闾山九郎不敌,身体竟被山君吞噬殆尽! 一旁,临水夫人勃然大怒,手提法剑来攻。 很快,其法袍之上,血斑连连! 随着锣鼓、二胡、琵琶等乐器演奏到最为紧张的高潮之曲,临水夫人竟是刺瞎了山君老太婆的眼睛,拔掉了她的舌头。 至于那些伥鬼,则是被濒死的虎君直接撕碎于脚下! 在他们死亡之前,则高声唱道: “吾等不甘!” “吾等不愿!” “吾等将寻找新主,继续搬弄是非!继续更换伪装!继续夺他人记忆流光!” “咦……呀呀呀……” 当这一幕表演结束之时,戏台之上响起一阵爆鸣般的器乐之声。 杨诚则是震惊地看向宁丰: “这最后一幕,不是和陈奶奶杂物间的神龛造像一样吗?” “这么说,那造像隐喻的并非是临水夫人和山君之间通力合作?” “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加上五行伥鬼在虎皮幻境当中说的话,似乎……” “情况的确不太对。”欧阳南补充道:“这出戏,从头到尾更像是某种暗示。” 宁丰微眯着双眼。 如今来看,的确如此。 开场的时候,老太婆的话其实是一种自述。 戏文中,这位山君乃是在“逍遥山”这个地方开了灵智,以一头猛虎之身修炼成精,但因为没有山神的敕封,只能通过吃活人来增进法力。 而逍遥山,便是闾山派供奉的闾山九郎许真君修行之处。 紧接着,山君通过吃掉的人的骨头、人皮,制作出了五位伥鬼。 这五位伥鬼根据戏文当中临水夫人的说法,被山君以“五行夺身”的邪术修补他们自身的血肉之躯。 一开始,五个伥鬼还是愿意伺候山君的,但随着他们自身的躯体开始完美,村落童男童女血食的减少,他们害怕了,所以便引来了临水夫人和闾山九郎。 结果就是,先出手的闾山九郎死在了妹妹山君之手。 临水夫人紧随其后,和山君拼了个两败俱伤! 如果将这一切的剧幕,代换成目前调查到的人事物。 那就是…… 身体有疾病的权贵,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找上了陈奶奶这位扎彩匠。 一开始,他们的确是有求于她。 陈奶奶应该也帮助了他们,用的就是戏文当中的“五行夺身”的邪术。 但随着五大权贵逐步变成了五行伥鬼,他们拥有了健康的身体之后,便想要摆脱陈奶奶的控制。 这个时候,便迎来了代表“闾山九郎”的老道士,因为老道士和陈奶奶的关系,便如同这戏文当中的九郎和虎君,乃是兄妹。 可若是如此,岂不是意味着陈奶奶吞噬了老道士? 而后紧接着,是雯昕和涂宇阳因为逃杀大赛进入了游轮,从五行伥鬼的口中可以得知,拔掉陈奶奶舌头和眼睛的是涂宇阳,辅助的则是雯昕。 所以在这里,涂宇阳、雯昕等于是戏剧当中的“临水夫人”! 而在最后,五行伥鬼说要找寻新的主人,或许就代表着那位福利院的院长? 一切逻辑都对得上。 可最大的问题在于,陈奶奶作为扎彩匠,有这个本事杀了老道士吗? 而且,五大权贵和五行伥鬼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也需要找寻更多的线索。 并且,戏台伥鬼最后的三句话——“搬弄是非”、“更换伪装”、“夺取记忆”又是什么呢? 突然: “嗖!” 仿佛是有什么阴冷的身影,自不远处的娱乐区的入口处一闪而过。 众人定睛一看,在四周一片阴影的情况下,那个入口也是唯一有光源且清晰的地方。 那种凶戾的气息,还有一闪而逝的背影,和陈奶奶如出一辙! “宁丰,我去看看!”欧阳南眼睛一抬,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旋即,道格看向宁丰,笑容不减: “看你的表情,这出戏文当中的情报,应该和你调查的很多事情不谋而合了?” “那么,宁丰队长还是坚持要继续这样一步步调查下去,而不是……直接铲平杀死他们吗?” 第801章 身份突破口 道格的询问,温和中带着一丝咄咄逼人。 宁丰眉眼一抬。 在短暂的对视之后,他缓缓起身,微微颔首: “俗民同盟刚刚代替了华龙战队,根基不稳,有些疑心也是在所难免。” “先前对道格先生的怀疑,是宁丰小人之心了。” “刚才的两杯酒,我替同伴们多谢先生的招待。” “小诚,你先留在这里,我去柜台上和茶艺师聊聊。” 说着,宁丰转身离开。 道格见状,刚想起身。 “轰!” 杨诚的指尖突然燃起一丝祭天之火,目光凶戾: “调酒师大叔,不用试探了。” “如果你真的想要杀穿禁区,以你的实力早就这么做了,根本没必要征求我们几个比你实力弱小之人的意见。” “你不过是想要看看,主动选择进入五伥号游轮的我们,在你展现出强大实力后,被你的话术动摇之下,会露出什么破绽。” “比如……我们进入游轮的理由!” “虽然大家是同盟战队,但各自立场还是有微妙差别,掌握别人的核心秘密,就是掌握了主动权,对吧!” 道格微微一愣,眼中泛起诧异:“难道不能是我个性如此,战队风气如此?” 杨诚嗤笑一声:“红衣禁区的禁区之主,虽然受制于俱乐部,却能够在每次禁区开启之时,逐步解禁规则。” “谁能确保你的屠戮方法,不会造成规则解禁?” “而且,虽然站在我们的角度你很强,但你终究是幻想深渊的“辅助”干部,你不是正面战斗的类型,更不会冒着风险直接和禁区之主正面开战。” 道格愣了愣,双手微微举起,露出一个投降般的笑容: “看来传闻当中,俗民同盟的‘小灶神’和情报对比起来名不副实啊,似乎……不是‘莽夫’?” “看来,不能叫你‘小朋友’喽。” 杨诚眉心一皱。 小灶神? 这是哪里来的外号? 道格却只是笑了笑,不再开口。 …… 另一侧,来到柜台的宁丰看了看四周。 虽然说戏台的表演已经结束,但是黑暗还没有完全消退,从柜台的方向看着伙伴们的位置,依旧还有些模糊。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茶艺师露出礼貌的笑容。 宁丰想了想,旋即道:“麻烦给我一杯冰滴,谢谢。” 茶艺师眼中泛起一丝诧异,旋即点头。 冰滴,用冰块和茶叶长时间慢慢融化、浸泡之后的做法,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宁丰观察着忙碌的茶艺师,越发觉得这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在这样的诡异黑暗里,反倒是显得更加怪异。 因而,他悄悄发动了审判之面。 随着记忆和意识的串联,宁丰找到了一张类似医务室的画片。 记忆开始沉浸。 柜子、各种药品、消毒水、病床…… 茶艺师坐在病床的位置,轻轻晃动着双腿:“姐,那几个孩子的状况怎么样了?” 眼前,正对着电脑的白大褂女人,缓缓转动椅子看向茶艺师。 靠在墙壁的宁丰有些诧异。 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日记本上提过的易兴安,也是属于五行乩童阵营的人。 比想象当中要年轻一些,估计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很清澈,相貌也很端庄,是那种可以很容易让人信任的知性女孩。 “妹妹,他们的情况很奇怪。”易兴安叹了口气,苦恼的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摞文件:“你先看看船上那五位贵宾的情况吧。” 茶艺师一脸古怪地接了过来: “姐姐,你真奇怪。” “他们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外界早就报道了,还需要……” “嗯?” 宁丰快步上前,盯着茶艺师手中的文件。 很快,宁丰也发现了问题。 症状的严重程度,竟然随着时间的递增而有所减缓? “他们……他们在康复?”茶艺师懵了:“姐姐,你到底掌握了什么全新疗法?” 易兴安苦笑: “我只是福利院的医生,当初在‘福利院计划’时跟着上船,只需要每天给那些人发药就好了。” 说着,易兴安指了指柜子: “你看看啊。” “先天性心脏病、遗传性脾脏伤损、肺部慢性感染加纤维化、遗传性肾病、重度弥漫性肝癌。” “这些病症的具体指标,在他们上船之前就检测过一次。” “但是随着这些药品的分发,他们的病症迅速减缓!” “至于你说医术……其实也都是这医务室检查仪器的功劳,很先进,很迅速,完全超出我对医学的认知。”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当初那位自称‘擎藏’的老道长,在船舱负一楼的一番布置,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玄妙了。” “这……”茶艺师露出一丝苦恼之色:“我到现在都不敢去娱乐区大楼的负一层,那里瘆得慌,也就陈奶奶还有胆量,而且她看上去好像还和那位擎藏道长有交情。” “院长也厉害,还将办公室放在负二楼,她也不害怕。” 易兴安摇了摇头,满脸不安: “至于孩子们,他们的情况就更奇怪了。” “上船之前,我可以确保他们的身体是健康的,那份所谓的罕见病名单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但是随着这段时间,我利用这里的仪器检查之后,发现他们的体内也陆续出现了和那五位权贵一样的身体病症!” 茶艺师顿时紧张起来,不由道:“那要怎么办?” 易兴安摇了摇头: “我不敢用药,虽然这里也有很多相关疾病的药品。” “可是,他们的脏器虽然有问题,但他们的血清、细胞、各种身体指标和浅表性状态,全部都是健康人的状态!” 她似乎无法形容,宁丰倒是明白了对方的困惑。 简单来说,就像是孩子们的脏器直接被换成了有病的脏器,而身体的所有指标和感官系统仿佛都没有察觉,依旧维持着健康的运行。 这是一种违反医学常识的症状。 也正因如此,易兴安才会感到不安。 忽然: “咚咚咚……” 敲门声中,孩子们也纷纷走了进来。 宁丰转身看去,是三男两女五个小朋友。 “姐姐,我们来检查啦!” 易兴安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意,开始给孩子们抽血检查。 当最先开口的那个孩子撸起袖口的时候,胳膊上的那颗痣让宁丰眉心一动。 这颗痣他见过,第一个拿光酥饼的孩子也有! “五行乩童,就是这五个孩子!”宁丰目光锐利,扫到了摆放在桌上的孩童档案。 五个孩童的档案是堆叠在一起的,正上方的一张,恰好是眼前这个男孩。 他的名字叫陈鑫! “陈鑫……陈鑫……”宁丰瞳孔一缩。 “鑫”者,三“金”,对应的正是“五行之金”,是白色门扉里的孩子! 难不成,五行乩童的名讳就和五大权贵一样,都分别对应了五行属性的名词? 或许他们被带上船,根本不是什么罕见病,而是因为他们的命格? 【俱乐部提示,你已发现五行乩童之‘金童’——陈鑫】 【主线任务当前完成度1/5】 提示音落,桌上的档案却没有再被翻动,这让宁丰有些着急。 他没有办法触碰记忆当中的物品。 如此一来,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到医务室里放置的名单,而且也可以查查那所谓的特效药到底是什么来路。 就在宁丰思索之时。 “砰!” 大门被突然撞开。 易兴安和茶艺师都吓了一跳。 宁丰回头一看,不由瞳孔一缩。 因为站在门口的正是涂宇阳! 此刻的涂宇阳浑身是血,仿佛经受了一场相当严酷的战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五行乩童,语气却森寒无比:“终于……找到你们了!” “你……你是谁!”茶艺师面露惊惧,一把拿起柜子上的水果刀对着涂宇阳:“你…你想做什么!” 易兴安也是将孩子们牢牢护在身后。 “滚开!”涂宇阳重重喘着粗气,双目满是血丝地盯着五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体的状态竟是在诡异复苏当中:“找到你们了!你们这五个恶鬼!” 霎时间,涂宇阳举起了手中的柴刀。 也是这一瞬,画片消失! 第802章 权贵异常,楼中混乱 意识回归的宁丰,看着还在忙碌的茶艺师,思虑再三之后问道:“茶艺师小姐,请问……你和易兴安医生认识吗?” 茶艺师身形一顿,旋即笑道:“当然,你也认识易姐姐吗?” “请问她现在在哪里?医务室吗?”宁丰又问道:“我们想找她询问一些关于孩子们的事情。” 话音落,茶艺师却苦恼地嘟着嘴: “医务室的话,就在生活区那栋楼的二楼。” “易姐姐本人不在游轮上,上一次停靠的时候,她就下船了。” “孩子们住在三十三楼,衣食住行都有游轮上的人负责。” 宁丰双眼微敛:“那么……涂宇阳呢?” 【警告,茶艺师对你的好感度降至-5】 抬头一看,茶艺师的表情果然已经冷淡了很多。 不过,和先前诡异好感度降低就会迸发杀气不同,茶艺师身上并无诅咒的气息: “原来你们是要找那个疯子,我不知道。” “当初他血淋淋地冲进医务室,不单单弄伤了我和易姐姐,还差点让孩子们受伤。” “口口声声说什么孩子是恶鬼,我看他自己才是!” 宁丰思虑一转,立刻道: “小姐请别误会,我们也是通过一些新闻了解到了孩子的处境,所以想要搜集一些资料和素材。” “涂宇阳的行为,必须要曝光在网络上才可以。”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线索。” 【警告,茶艺师对你的好感度为-3】 “原来如此。”茶艺师显然没有放下戒备,指了指生活区大楼:“当时他来到游轮上后,住的是三十一楼三零一。” “游轮上的清洁工一直很少,他的事情发生之后,大家都觉得晦气,就没有去清扫过他的房间。” “也就陈奶奶胆子大,偶尔会去清理一下。” 说完,茶艺师转身去招呼那五个权贵了。 宁丰看了看面前的冰滴,笑着将其推到一旁,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口袋:“小家伙,还是请你帮个忙吧,跟着茶艺师。” 这话自然是对面三说的。 面三似乎有些生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晃悠悠的从口袋里爬出,气鼓鼓地抓着宁丰的汗毛重重一揪,在宁丰吃痛地嚎了一嗓子之后,跳入到柜台内。 “这个小家伙!”宁丰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一脸无奈:“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就看他了。” 易兴安不在游轮上? 这绝对不可能! 禁区规则是绝对的,除非在游轮变成禁区之前,易兴安已经不在游轮上了。 茶艺师显然是知道部分内情的。 经过刚才的话术刺激,茶艺师应该也会有所动作。 念及至此,宁丰又嘱咐起了面一: “面一,告诉面二。” “如果黑烟伥鬼那边暂时没有线索,重点放在五行乩童的位置,还有就是让他查探一下扎彩世界的其余楼层,重点在医务室、三十一楼三零一以及三十三楼的房间。” 面一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回返座位。 韩成、王正德、杨玥三人也纷纷回来。 “情况如何?”宁丰询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言语中有着一丝古怪,并开始复述刚才的经过。 首先,负责陈金寿和张清的王正德,试图以商业方面的事情和两人套个近乎,结果发现陈金寿和张清在商业上,简直可以用草包来形容。 作为两大财团的掌权人,对于做生意没有半点头脑,这显然说不过去。 而且怪异的地方在于,陈金寿的性情有点阴柔,张清的性情反倒有些风风火火的男人样子。 “没有城府,没有经商头脑,这不可能。”宁丰摇了摇头:“但是,财团也不傻。” “所以最大的可能,他们的问题是在踏上游轮之后发生的。” “至于性格……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原本是什么样,姑且就先记录吧。” 旋即,韩成讲述了自己对陈堂和张焱的发现。 在韩成的描述里,陈堂的情况和陈金寿有些相似,没有商业头脑。 但是,韩成认为陈堂反应力很快、思维很敏捷,但言行举止方面也和陈金寿一样,有点女性化。 “就像是……哦,对,就像是王奕升!”韩成认真的评价道:“至于张焱就更奇怪了,一个黑社会龙头,言语没有任何暴躁的情绪,眼神平和,没有杀气,说是好好先生都行。” “哦,还有,他的指甲泛黄,显然是常年接触烟草的原因。” “但是,我故意在他面前抽烟的时候,他却有些受不了烟味,根本不像一个长年累月的老烟枪。” 宁丰越听越觉得离谱,最后看向杨玥。 杨玥苦笑: “简单来说,檀婉儿也不知道为何和我长得相似,我觉得就是个巧合。” “她本人不太爱说话,所以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宁丰却是摇了摇头:“不,檀婉儿就是最大的破绽!” 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宁丰盯着众人: “俱乐部的提示音,你们刚才应该也听到了。” “三十三楼的五个小孩中,陈鑫已经和金童对应上,那其余四个自然不言而喻。” “扎彩世界当中,五行乩童里的一个小姑娘将杨玥当成了母亲,杨玥本身又和檀婉儿长得相似,这说明什么?” 霎时间,众人脸色一变。 道格也笑了起来: “有趣了。希望福利院内的孤儿之一,竟然有可能是檀婉儿的女儿。”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偶然,那么希望福利院内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那可就不好说了。” “或许选择他们的原因,不单单是命格,也是因为……某些特殊的联系?” 说话间,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声。 “宁丰!”欧阳南的声音隐隐多了一丝焦急之色。 “嗯?欧阳南,出什么事情来了!”宁丰立刻起身,准备和伙伴一起进入娱乐区大楼。 不料,欧阳南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不要去……娱乐去大楼……” “两处大楼……共通……” “去生活区大楼……负一楼……山樹……雯昕……” “……被追……” “……涂宇阳……还在……” 信号似乎越来越糟糕。 残破的信息,却让宁丰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妙。 雯昕?山樹? 涂宇阳? 宁丰看了看道格先生:“是否要一起组队,道格先生?” 后者默认般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立刻起身,匆匆离开了戏楼的位置。 或许因为太过匆忙,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之时,正在看戏的五大权贵,忽然出现了一些怪异的颤抖。 紧接着,他们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目光纷纷投向了宁丰。 所有人似乎想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旮沓!” 瞬间,他们的表情又恢复正常,重新看向那刚刚散场的空旷戏台,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至于茶艺师,瞥了五大权贵一眼,没吭声,默默将茶杯放回到柜台中以后,径直走向了娱乐区大楼的入口处。 面二见状,也迅速跟上。 …… 此刻,宁丰和伙伴们来到了生活区大楼前。 这栋如同陵墓一般的大楼,随着推开的玻璃,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铃铛急促响动,更是在楼道里掀起阵阵回声! 一块块雕刻在木牌上的符咒,随着铃铛的震动也不断晃动着,散发着浓郁的檀香气。 一张张如同魑魅魍魉的面具,被红绳串联,垂挂在半空。 猩红如血的灯笼和惨绿色的油灯交叉镶嵌于墙壁上,红绿相间的火光将这些鬼脸面具映衬的阴气森森。 更不用说,通体惨白色的楼道,从天花板到墙壁,甚至是地砖,都用朱砂写满了各种咒文。 “嘶……”王正德牙疼般地捏着自己的嘴巴:“这布局……这叫一个邪性啊!哪怕再不懂风水的人都能明白,这完全就是在镇压什么鬼东西吧!” 说话间: “咚!” “咚!” “咚!” 众人眉心一蹙。 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来了? 惊疑之中,却见一道血色道袍从旁边窜出,似乎要去二楼。 “山樹!”宁丰看清人影,连忙追上前去。 山樹身形一顿,看着宁丰的身影有些无措。 “你这小子!”副人格暗骂一声,立刻取代了山樹的身体控制权。 同时,诡血道袍的袖口忽然变得又宽又长,如同两道长鞭抽向了宁丰。 “砰!” 拨浪鼓挡住攻击的同时,宁丰的身体直接倒飞而回。 突然,更加阴森的感觉笼罩众人心头。 “轰隆!” 地面竟瞬间破开一个窟窿! 一双枯槁冰冷的手,瞬间抓住了杨诚的脚踝。 杨诚脸色一沉,低头一看,却见陈奶奶那被缝住眼睛和嘴巴的枯槁面孔,就这么死死对着他! 此时,已经跑上二楼的副人格,脚步停了停,大吼道: “那老太婆是通过气味找人的!” “她在找伥鬼!” “去找旗子!五行旗!” “仪式还有三天,我们双方都要快点!” 第803章 祈愿香,老道之死 “哒哒哒哒……” 提示众人的副人格,匆匆忙忙地跑向了二楼的电梯位置。 在按下按钮以后,更是有些焦急地等待着电子屏幕上正在滚动的猩红数字。 此时,人格已经换回。 山樹掌握身体后,焦急的满头是汗:“为什么……不给……宁丰大哥……” “不能给他们更多提示!”副人格眉宇冷冽:“宁丰的任务,必然和保护五行乩童有关系!” “但是,我们不能让那五个小孩活着!” 山樹闻言,顿时急了:“为……为什么……” 副人格沉默了数秒: “总之,他们必须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老头子的表妹怎么变成了诡异!” “那是诡异复苏。”诡血道袍忽然睁开双眼:“我记得擎藏说起过,他的表妹背后有一个虎君山神的刺青,那应该也是诡异,现在是复苏状态吧。” 说话间,电子屏幕上的数字来到“2”。 一种阴森瘆人的气息,突然让副人格打了个寒颤。 诡血道袍的双眼立刻转移到了前面:“不对,山樹,跑!” 山樹呼吸一滞,拔腿朝着楼梯口方向窜去。 “砰!” 几乎就是一前一后,一根端午幡重重拍在了山樹原本站立的位置! “山樹……” 一只枯槁青灰色的手徐徐伸出,死死捏住墙壁。 雯昕缓缓探出脑袋,散乱的头发下,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别……别跑!” …… 一楼中,随着匆匆回来的欧阳南的加入,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对陈奶奶发动了攻击。 这是众人第一次和这个老太太战斗。 数个照面之后,他们震惊的发现,这老太太简直是铜臂铁骨,任何诅咒的攻击都几乎无效,甚至都无法破坏她身上穿着的寿衣。 宁丰更是让小森四个孩子加入其中,但收效甚微。 他站在一旁,眉心紧蹙。 盘算着按照陈奶奶的实力,就算是开启诡域,恐怕也只是徒增己方精气神的损耗。 袭击规律…… 伥鬼的气味…… 副人格的提醒,他自然也是听到了。 但问题在于要如何消弭伥鬼的气味! “或许,我可以试试!”一直在观察陈奶奶的道格,轻轻一拍手,身后的醉死诡打了个酒嗝,魁梧的身体朝着陈奶奶扑了过去。 众人见状,纷纷退后的同时,醉死诡一把捏住陈奶奶的双肩,朝着地面重重一砸。 “啪!” 地面被砸出道道裂痕。 一股浓烈的酒香,不单单是灌入陈奶奶的鼻子里,更是包裹住所有人的身体。 “咳咳……这样行得通吗?”杨诚被熏得连连咳嗽,脸色都有些潮红:“我是没闻到什么伥鬼的味道,但是这酒精……咳咳……” 话音未落,陈奶奶的目光更加凶戾起来。 “吼!” 一声虎啸,陈奶奶的双臂化作锋利的虎爪和虎臂,反过来将醉死诡拍飞了出去! “嗯?”道格眉心一动,泛起一抹惊讶之色:“你们退后,我来!” 他的表情开始认真,指挥醉死诡再次冲锋的同时,取出了血金酒杯。 酒杯上的诅咒开始蒸腾,“咕嘟咕嘟”的冒出了一杯草绿色的液体! 浓烈的草药香气中,却见道格挥舞酒杯,杯中酒竟瞬间化作水浪一般,将陈奶奶浇了个透。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了亡命的苦艾酒】 【敌方目标综合战力、生命值将开始大幅度下降】 【维持时间,1分钟】 【预计削弱其综合状态30%】 因为结盟的关系,提示音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道格。 一分钟? 全方面百分之三十? 这个幻想深渊的调酒师,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削弱能力! “既然没办法去除身上的味道,那反过来……”道格话音未落,笑容一僵。 却见实力迅速衰弱的陈奶奶,气势又突然开始暴增! “嗯?” 道格眉心一蹙,双手一握,醉死诡发动全力死死勒住陈奶奶的身体。 两者开始了最原始的力量抗衡,处于一种危险的僵持状态当中。 道格的呼吸开始急促,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凝重之色,额间青筋一点点凸起。 显然,要钳制住陈奶奶,对道格来说也不太轻松。 “这个禁区怎么……”道格语气惊诧:“不应该的,游轮的难度在情报里应该没有这么高才对!” 疑问中,众人无奈,只能再次群攻。 宁丰则是思考着掩盖香味的方法。 根据副人格的提醒,这种掩盖方法应该不会太难,否则以山樹的禁区经验来说,他要避开陈奶奶的攻击规律还真不太容易。 所以…… 宁丰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忽然将目光注意到了头顶的香斗! 难道……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从口袋里将面一扔了上去:“面一,你去看看!” 原本在打瞌睡的面一,刚刚茫然地睁开眼睛,便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香斗。 “砰!” 面一重重撞到香斗上的同时,瞌睡也彻底醒了过来,一脸幽怨地盯着宁丰。 “呃……”宁丰连连赔笑:“抱歉!抱歉!” 面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向香斗的瞬间,发动了能力。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祈愿香】 【效果①:焚之,可净化全身邪气】 【效果②:用于特殊祭祀的供品之用】 得到提示的宁丰眼睛一亮:“小森、小旭、小洋、小媛,将天花板的香摘下来,用它熏沐全身!” 四个孩子对视一眼,纷纷散开到一旁,利用诅咒将香斗一个个取下。 大量的祈愿香被扔到了众人手中。 只是嗅了嗅,全身的疲惫竟是一扫而空,就连肌肉骨头的酸痛感也消弭了不少! 【俱乐部提示,祈愿香已对你的身体产生净化,邪气已完全清除!】 提示音落,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陈奶奶,身上的杀气竟开始迅速消散,老虎化的手臂也逐渐恢复正常,整个人面容呆滞,仿佛傀儡一样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宁丰松了口气:“道格先生,你可以放开了。” 道格点了点头,操纵醉死诡缓缓后退。 “现在怎么办?”韩成看向宁丰。 宁丰想了想:“欧阳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南则是取出了一面旗子。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道具(有形)——五行旗(水)】 【效果:未知】 在将棋子递给宁丰之后,欧阳南解释道: “我追踪陈奶奶进入负一楼。” “娱乐区和生活区的负一层其实是共通的。” “负一层的布置,和我们见到的扎彩世界一模一样。” “但是,陈奶奶在我进入负一楼时就消失不见。” “我进入了山樹和她战斗的神龛堂,发现了先前不曾出现在神龛当中的法器,我看上面绣了一个‘水’字,我就带回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找到了我,我们双方开始战斗。” “另外……” 欧阳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在返回一楼时,总感觉楼层之间有点怪异,是一种直觉。” “我暂时无法形容,也没有证据,等去了负一楼,我们可以慢慢求证。” 宁丰点了点头,喃喃道: “这旗子是主线任务道具。” “副人格刚才提醒我们,要找五行旗!” “看来,应该还有四面,或许这关联到乩童。” “至于现在……” “我要先看看,这个陈奶奶的脑海中,是否有我需要的记忆!” 旋即,审判之面在光芒中徐徐落下。 没有记忆画片的选择,宁丰直接置身在了先前的杂物间当中。 只是,杂物间看上去潮湿、阴森,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吱嘎……吱嘎……” 怪异的锯子声,让宁丰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侧过身,发现隔绝杂物间的层层经幡上,似乎……沾染了一丝血迹? 在微弱猩红的烛火当中,宁丰欲要掀开经幡幕帘。 下一刻: “砰!” 一个温暖的、圆形的东西重重砸了过来,并从宁丰身上穿过,滴溜溜地滚落到了地上! 宁丰转身看去,不由脸色大变。 那是一张双目圆睁,眼中血泪,表情狰狞的面孔! 人头! 是那个三才观老道士的人头! 这老道士死了! “咚!” 身后的脚步声,伴随经幡被掀起的摩擦声,让宁丰头皮一炸。 他回过头的顷刻,却发现一张阴森可怖的老脸,眨着一双惨绿色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阴冷的呼吸声,那满是褶皱的枯老皮肤,几乎要触碰到自己的鼻尖! 第804章 记忆疑点,任务选择 那双惨绿色的……如同虎睛一样的眸子,阴恻恻的,就像是看着濒死的猎物。 这种仿佛穿过记忆而看到自己的眼神,让宁丰如坠冰窟,汗毛倒竖的同时,只觉得手脚麻木的不听使唤。 呼吸不由急促起来,耳畔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宁丰很清楚,如果这老太太可以看到自己,甚至对自己动手,那对比从前类似的情况可是危险太多! 他几乎在瞬间抽退,并召唤出了所有的琉璃金线。 这也是宁丰成为异类“三生大傩”之后的蜕变。 在记忆世界里,他可以使用独属于自己的诅咒,但也仅此而已。 “哒……哒……” 陈奶奶晃晃悠悠的,脚步时轻时重,就这么一点点逼近……逼近…… 而后,她穿过了弥散在四周的琉璃金线,再次逼近。 宁丰看着对方穿过自己的身体,那老态龙钟的神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耳畔是老太太呼吸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森和沙哑,那触碰到的身体,更是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 “咕嘟!” 宁丰咽了口唾沫,看着经幡后面的“杀人现场”,那血红的棺木前,老道士的尸体已经如同拼图一样被切割的七零八落。 再看陈奶奶,捡起头颅之后径直朝着外面走去,口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阴恻: “表哥啊,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罢了,看在大家都是血亲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把。” 宁丰不理解对方话中之意,紧跟陈奶奶往外走去。 忽然,宁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杂物间……为何要比自己和伙伴进入时,层高多出了整整一倍左右? 再看门外,虽然依稀可以看出是布置了风水禁地的邪术,但房间之间的距离、关联,似乎隐隐有着微妙的差别。 难不成,欧阳南感觉到负一楼有古怪之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念及至此,宁丰跟着陈奶奶穿过四通八达的长廊。 各处的门扉、位置的确已经有所不同。 最终,陈奶奶抱着擎藏老道士的脑袋,停在了“院长室”门口。 这一幕,让宁丰眉心一蹙。 这里……不是负一楼吗? 可是欧阳南说过,负一楼的布置和扎彩世界是一样的。 但茶艺师的记忆当中,和易兴安讨论院长室的时候,明确说过那是在负二楼。 虽然在这片记忆世界里,来到院长室也花了些时间,却并未上下过楼梯! 如此一来,线索和线索之间就出现了矛盾。 并且,最怪异的地方在于,在原本的扎彩世界地图当中,是没有院长室这个地方的! 如今却…… “吱嘎……” 大门被陈奶奶推开。 映入眼帘的办公室,更像是一间书房。 一排排博古架撑到天花板,并紧挨墙壁靠拢,将整个房间围了一圈。 上头放满了各种古籍、孤本,都是些十分有年代感的书册。 陈奶奶默默在地上挖了个坑,用扎彩的材料将擎藏道长的脑袋放入其中以后,便开始填埋。 记忆画片,也在这里消失。 …… 宁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眼前的“陈奶奶”竟是在褪色。 在众人的惊呼中,颜料融化、滴落,所谓的身体开始破损、窟窿,并露出里头的竹竿。 这是扎彩人偶! 所有人心头一凛。 “人偶都有这样的水准!”杨玥惊呼:“若是如此,这位老太太全盛时期到底什么水平!” 一旁,道格沉思片刻,旋即笑着抿了一口葡萄酒: “估摸着应该比我强很多。” “这倒是有些尴尬了,毕竟我先前还说了要铲平禁区的话呢。” 杨诚一脸古怪地盯着他:“你的表情可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情况。” 另一侧,欧阳南眼见宁丰不说话,主动询问道:“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宁丰便开始陈述记忆当中发生的事情。 王正德咬着棒棒糖,眼睛一亮: “陈奶奶所在的船舱,和扎彩世界、欧阳南所进入的负一楼似乎都有些区别,或许那才是真实的游轮世界呢?” “所以,地图是行不通了。” “按照步行时间计算怎么样?” 宁丰沉声道:“按照时间测算,院长室的位置……就很接近于神龛堂了。” “OK!”道格笑道:“那么就分头行动,我去负一楼查找线索。” 道格的提议,宁丰自然没意见,并决定和伙伴们前往二楼的医务室找寻档案和药品。 【俱乐部提示,所有会员触发特殊选择任务——眼睛和舌头】 【被封印在血棺当中的陈奶奶,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媒介】 【请帮忙找出眼睛和舌头,使其彻底苏醒】 【请选择是否接受此任务】 【特殊提示:此任务接受与否,将决定诸位会员的立场阵营】 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众人面面相觑。 帮助这位恐怖的老太太找寻解除封印的方法? 这老太太的危险程度是一回事。 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老太太的阵营到底是哪一方! 五行乩童? 看着不像。 但如果说是伥鬼…… “以戏台和目前线索的因果关系,陈奶奶应该属于五行伥鬼吧。”杨诚开口道。 一旁,道格一言不发,只是笑容玩味。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不,成年人的生死仇怨往往牵扯利益。” “这老太太和五行乩童之间,应该不存在利益牵扯。” “反倒是她和伥鬼之间的问题,如果真的按照戏台来说,那才是不死不休!” “我们选接受!”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接受特殊选择任务——眼镜和舌头】 宁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道格已经离开。 “走吧!” 宁丰也不耽误,更没有想着去询问道格的选择。 双方虽然是合作,但是真真切切的“利益合作”,想要推心置腹了解什么,那就太天真了。 很快,他们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在发现电梯口有打斗痕迹时,杨玥不免担心起来:“这恐怕是山樹留下的,我们要不要……” 宁丰摇了摇头:“不要乱了阵脚,‘死生契阔’一直有在监测他的生命值和崩溃率波动。”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医务室。 有些损伤痕迹的木门,被很轻松的推开。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一切的布置,和茶艺师记忆当中没有区别。 “那个茶艺师不是说易兴安不在医务室吗?”杨诚不由道:“但是这里如此干净,不像是无人啊。” “那自然是骗人的鬼话。”宁丰让同伴关上门,并径直来到电脑前:“按照游轮目前的这个时间线来说,伥鬼化还没有完全发生。” “这个时间线中的易兴安,肯定要在医务室随时监测权贵们的身体状态的。” “现在不在,只能说明易兴安本身还有什么秘密在吧。” 旋即,宁丰让面一开始搜罗房间内的线索。 韩成则是轻车熟路的开始破解电脑的密码,并找寻可能是线索的隐藏文件。 很快,面一从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文件包。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乩童的身份档案】 同时,韩成也打开了一个保密的文件夹。 当文件夹中的电子档和纸质档案,均陈列在众人眼前后,猩红的大字让大家有些发懵。 纸质文件——五行乩童人选档案及DNA比对报告。 电子文件——五行夺身康复计划。 第805章 名单,计划,漏洞(上) 【五行乩童首批名单】 【姓名:陈鑫(金相位)】 【年龄8岁】 …… 【姓名:刘淼(水相位)】 【年龄8岁】 …… 【姓名:林优优(木相位)】 【年龄8岁】 …… 【姓名:徐灿(火相位)】 【年龄8岁】 …… 【姓名:霄壤(土相位)】 【年龄8岁】 …… 随着孩子们的名字、基础信息、照片的公布,设想当中的提示音却并未出现。 “怎么回事?”杨诚看向宁丰:“难道……我们看到的信息有误?” “不,信息没问题。”宁丰指了指纸质名单:“按照我们先前的推断,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名字和命格都和五行元素有关。” “所以从名字来说,‘鑫’、‘淼’、‘林’、‘灿’、‘壤’,这五个字正好是对应的。” 说着,宁丰思索着先前触发主线任务的细节,立刻明白了过来: “要对得上号!” “陈鑫的胳膊是有一颗痣的,也是凭借这个特征,我确定了陈鑫的相貌、身份。” “我们现在只是知道了五个乩童的名字和形象,却没有将他们和扎彩世界当中的形象重叠。” 王正德将陈鑫的照片拿走,咬着糖果道: “也就是说,要确定知道‘谁是谁’。”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随便猜?” 宁丰拒绝了王正德的意见,从背包里取出了《五行风要术》: “不行,如果每个人的选择只有一次机会,那说不定会导致我们任务失败。” “我记得在这本书里提到过,风水关联五行,五行串联‘心肝脾肺肾’五脏,同时具备相应命格的人,性格特征也不同。” 宁丰将两本风水书都打开,众人开始合力翻找。 很快,他们有了答案。 【金者,五行之锋,有决断力和领导力,性情坚毅,说一不二……】 【木者,五行之巧,性情灵活好动,积极乐观,但相对胆小……】 【水者,五行之柔,聪明机敏,反应力绝佳,善于思考和观察……】 【火者,五行之刚,性情冲动好斗,行动力高,善于表现自己……】 【土者,五行之稳,性格内敛务实,有责任感,心思细腻……】 王正德咂了咂嘴: “这么看的话,倒是不难猜了。” “去除掉领导力的陈鑫,剩余四个,两男两女,对标他们拿光酥饼的顺序来看……” “一直表现出强烈支持陈鑫行动的,应该是水相位的刘淼。” “喜欢杨玥,性情灵动,但是对他人存在提防心理的,应该是木相位的林优优,也就是檀婉儿的女儿!” “那个打抱不平的小男孩,自然就是火相位的徐灿了。” “最后一个拿光酥饼,并且沉默寡言的,就是土相位的霄壤。”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乩童之身’已经完成】 【现触发后续主线任务——乩童之死】 【请查出五行乩童的死因】 提示音干脆利落,可顺利完成任务的宁丰却泛起了嘀咕。 无他,这个任务的难度其实并不高。 最起码对比俱乐部单独提示的“具备强烈误导性”来说,似乎……没有什么误导的问题? 而且俱乐部的提示也表明,名字和身份没有出错。 自己是漏掉了什么信息吗? 宁丰正思索时,顺势看着后面的DNA数据,原本还没有怎么在意的他,眼神却逐渐的震惊起来。 旁观的同伴们,一个个也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真的吗?”杨玥一脸骇然:“如果是真的,这五个权贵岂不是疯了!” 宁丰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陈鑫,DNA比对】 【生物学父亲:陈金寿】 【身份:私生子】 【备注:陈家财团不接受此子身份,陈金寿在陈鑫生母病死之后,便将其送往希望福利院】 …… 【刘淼,DNA比对】 【生物学母亲:张雅】 【身份:亲生女儿】 【备注:张家财团嫡长女张雅之女,因涉及家族夺权问题,其妹张清成功掌权,并致使刘淼父母意外死亡。】 【备注2:经判断,刘淼已失去记忆,对于自己的身份并不知情】 …… 【林优优:DNA比对】 【生物学母亲:檀婉儿】 【身份:人造胚胎】 【备注:檀婉儿参与长生制药医疗项目制造出的胚胎,体内基因、血清、血性、脏器按照檀婉儿基因情况一比一复刻】 【精神状况判断:林优优对生母檀婉儿具备一定的情感和思念,但作为‘人’之基础人性,发育不全】 …… 【徐灿:DNA比对】 【生物学主体:张焱】 【身份:克隆人】 【备注:身体及基因情况,与张焱情况完全一致】 …… 【霄壤:DNA比对】 【生物学父亲:陈畅】 【身份:陈家财团成员】 【亲属关系:陈堂(表兄弟)、陈金寿(表叔)】 【备注:因其父母在家族争权中失败死亡,霄壤有一定PDST倾向,与其沟通有些困难】 看完资料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旁,“旮沓旮沓”的声音下,宁丰叹了口气,从韩成手里接过那已经开裂的鼠标: “韩大哥,冷静,我们现在可不能失去理智。” “要不,你抽根烟缓一缓。” 韩成点点头,满是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香烟,因为手指颤抖,打火机好几次打火失败。 “呼……”韩成重重吐出一口青烟,喃喃道:“疯子,都他么是一群疯子!” “这么来看,这帮孩子要么是科技产物的试验品,要么就是和他们有血亲关系的,他们也下得了手!” “韩队长。”欧阳南摇了摇头:“这才是现在的人性,这些权贵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韩成露出一丝怒意:“天真,可是……” “韩大哥。”宁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按照这样的关系,我们大概可以梳理出一个五行伥鬼谋杀五行乩童的顺序,如果五行伥鬼就是五大权贵的话。” 说着,宁丰开始在笔记本上画出人物关系图。 【凶手:张焱(黑烟伥鬼)】 【诅咒:损心】 【死者:陈鑫(陈金寿私生子)】 【生克:火克金】 【手法:火刑之笼】 …… 【凶手:陈金寿(金鼓伥鬼)】 【诅咒:损肺】 【死者:林优优(檀婉儿胚胎体)】 【生克:金克木】 【手法:碎颅碎骨的钉锤】 …… 【凶手:檀婉儿(死藤伥鬼)】 【诅咒:损肝】 【死者:霄壤(陈堂族弟)】 【生克:木克土】 【手法:苦痛的树桩】 …… 【凶手:陈堂(土碑伥鬼)】 【诅咒:损脾】 【死者:刘淼(张清姐姐的女儿)】 【生克:土克水】 【手法:跗骨之坟土】 …… 【凶手:张清(黑水伥鬼)】 【诅咒:损肾】 【死者:徐灿(张焱的克隆体)】 【生克:水克火】 【手法:溺毙的尸水】 …… 将内容整理完毕之后,宁丰捏了捏睛明穴,看向了电脑上的文件档案: “他们就像是彼此商量好的一样,彼此交换和自己有关的人,然后让对方成为祭品,形成一个五行伥鬼的闭环。” “他们身上的疾病,恐怕已经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 “估计是和杨枭达成了什么合作!” “成果就是让他们恢复健康,至于条件……他们还待在游轮上,或许就是条件吧!” 第806章 名单,计划,漏洞(下) 说着,宁丰开始检查档案上的内容。 在看完之后,宁丰眼中疑惑之色并未减少。 这个《五行夺身康复计划》,整体来说是有两个方法。 【方案一:】 【先决条件:风水禁地】 【方案:以自身命格为核心,以风水禁地助长自己的运势,再配合特殊灵气浇灌全身,让五脏六腑的新陈代谢加快,达到肉身自我修复的目的】 【风险:此法使用过程中,人之灵魂需要进入一个临时肉身,从而保证自身魂灵不毁,直至方案成功,再以风水禁地转移归体】 【备注:此法因目前环境特殊,以诅咒和诡气取代灵气,修复效果将更快,但需要让诅咒和诡气处于安全可控范围】 “安全,可控。”宁丰喃喃自语,旋即盯上了旁边的医药柜! 此刻,面一已经钻进了医药柜当中,正抱着一瓶满是黑色药片的药品。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诡药】 【这是一种人工实验制作而成的药品,将诡异生物、诅咒、诡气通过技术手段浓缩入医药当中】 【益处:服用后,短时间变成诡异生物,可促使身体代谢增强、体质增强】 【副作用:根据宿主身体素质不同,此药会导致其彻底变成诡异的概率也有所不同】 宁丰从面一手里接过了药品,立刻明白了。 茶艺师和易兴安的记忆当中,易兴安提到的药品应该就是这种。 再联想到……五行伥鬼在虎皮幻境里提到的“不再依赖于陈奶奶”,以及戏台上山君制造伥鬼的戏码来看,情况就很明显了。 五大权贵最开始接受的就是方案一。 但是这个方法缺少临时肉身。 或许是杨枭发现了陈奶奶的身份,亦或者是其余原因。 总之,陈奶奶作为可以制作出扎彩人偶的高手,用扎彩的手段给五行伥鬼制作了临时肉身。 说不定,扎彩世界当中的五行伥鬼的肉身,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药品的副作用太明显了,这五个权贵能够抵抗显然不太可能。 “所以,五行伥鬼就是扎彩的肉身,加上诡药的副作用而诞生的吗?”杨诚眉心一凛:“可若是如此,那些孩子……” “是啊。”宁丰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地指了指第二页:“所以,他们应该是做了两手准备。” 【方案二:】 【先决条件:风水禁地】 【方案:通过将拥有相同血缘、相同命格之人,放入五行相生相克风水局,并辅助杀戮之法,搭配特殊杀戮工具,刺激祭品本身】 【效果:将双方灵魂进行连接,由具备五行命格的祭品来承担脏腑洗涤时的风险,从而保证自身魂灵意识不会溃散】 【副作用:仪式周期长,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入‘静默期’。‘静默期’开始时,需找寻对应命格之五脏作为代祭,供奉于法坛。当祭品内脏被彻底消磨于法坛,‘代偿效果’将发挥圆满,可维持到静默期结束,继续消耗五行祭品之灵魂】 【备注:临时祭品若以婴孩替代,效果最佳】 “轰隆!” 所有人只觉得脑袋一嗡! “那些所谓的临时祭品……”杨诚喃喃道:“莫非就是被利用以后,送给五福村的猪童婴孩!” “应该没错!”宁丰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酸涩:“临时祭品需要的是内脏,五福村的祭祀需要的是灵魂,婴孩被挖去内脏,再交给五福村,可谓是……‘物尽其用’了!” 说着,宁丰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心中一阵抽痛。 其余人也沉默下来。 “只是……虽然知道了整个计划的过程……”宁丰眉心一蹙:“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计划书和这个医疗样本,书写者到底是谁!” 此言一落,众人一愣。 “自然是易兴安啊!”韩成说道。 “是啊,可正是如此才奇怪啊!”宁丰眉头紧皱:“易兴安是福利院的医生!” “按理来说,就是杨枭的人。” “可是,在孩子的日记本当中,易兴安对他们非常好。” “茶艺师的记忆里,易兴安也的确为孩子着想。” “可是这样一个员工,连诡药的配方,连杨枭的福利院计划都不知情的人,会这么清晰的知道五行乩童和五行伥鬼的关系,这是不是有些矛盾?” “简单来说,她的权限,真的大到可以了解这些权贵的隐私吗?” “还有,这几份报告书,与其说是易兴安作为医生的诊断内容,倒不如更像是……计划报告书!” “而且,从扎彩世界到现在,易兴安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也不合理!” 宁丰正分析着。 面一却跑到了电脑的位置,然后拍了拍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 “嗯?”宁丰一愣:“面一,电脑上还有线索?” 面一点了点头,示意韩成打开。 韩成照做之后,却道: “这里没有什么特殊文件……” “……嗯?” “这是……” 韩成似乎发现了什么,在电脑上又开始操作。 很快: “嗖!” 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画面中的,正是茶艺师记忆当中见到的医务室负责人——易兴安! 只不过,此时的易兴安面容枯槁,头发凌乱,眼神惊恐,浑身也沾满了血迹,整个人仿佛见到了十分恐惧的事物! 第807章 两个视频,两段留言 此时,易兴安的两只手死死抓着镜头的位置,因为面部过于靠近的原因,沉重的吐气不断在镜头上生成点点水雾。 又因为眼泪混合着血液的滴落,使得镜头上出现了一道道浑浊肮脏的血痕。 “疯了!” “那几个外来人都疯了!” “他们杀死了陈奶奶,还……还挖掉了她的眼睛和舌头!” “他们几乎将船员屠戮殆尽!” “我……我已经将孩子都藏好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但我必须留下点讯息!” 哭腔让易兴安的声音变得沙哑和颤抖: “陈奶奶不是好人!院长也不是好人!” “当初,我应聘进入了长生制药的医院,成为了那里的主治医师。” “最后,我却被送到了福利院!”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有些蹊跷!” “而且,我平日里根本见不到院长。每次见到他,也是浑身裹满绷带,看不清面容,甚至连性别也无法判断!” “后来我们上了游轮,我虽然接手了公司研发的治疗方案,可却逐渐发现一些吊诡的地方!” “当孩子们体内的脏腑越发的病重时,那几个权贵的脏腑就会逐渐康复。”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似乎发生了什么超出医学范畴之外的东西,那个老道士和陈奶奶之间布置的什么风水局,似乎真的有什么诡异的效果!” “但是……但是那个老道士后来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据说他失踪前,只和陈奶奶还有游轮的老板见过面!” 说到这里,易兴安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些孩子的档案,并放在了镜头前: “我一直在思考,到底用什么方法可以救治孩子,直到我无意间听到陈奶奶的自言自语!” “他们的风水术当中,有一个核心的东西叫五行旗!” “这个五行旗,听说是要在‘静默期’结束之后,搭配临水娘娘的神庙以及那个什么……风水禁地来一起使用的!” “哦,对了,还需要用到什么纸钱、香斗,还有特殊的五行道具什么的。” “说是……只要最后按照相克的方法布置,就可以让权贵的身体完全康复!” “但是孩子们会死啊!” “他们不可以死!” 易兴安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呼吸越发的急促。 突然间,镜头之内的医务室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易兴安呼吸一滞,惊恐地扭过头,张了张口,半天发不出声音。 “请问,易兴安医生在吗?” …… 镜头前的众人眉心一皱,这声音很陌生。 “是涂宇阳。”一旁的欧阳南忽然开口道:“另外,刚才道格在,我没有开口。我在负一楼的时候,不单单见到了山樹和陈奶奶打斗的痕迹,也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涂宇阳!” 宁丰直接暂停了视频,惊诧地看向欧阳南:“你……你确定?” 欧阳南点了点头: “我在星辰会内找到了关于涂宇阳、雯昕的资料。” “涂宇阳的综合实力,在‘主攻手’层面里,是华龙战队当中相当出众的成员。” “所以,星辰会的资料很全。” “他的职业能力是舞龙人,看家手段和雯昕相辅相成,一个舞龙,一个舞狮,擅长用火。” “并且,他和雯昕所过之处,地上会留下很明显的焦痕。” “微妙的区别在于,涂宇阳脚下的焦痕会散发龙涎香的味道,雯昕脚下产生的焦痕,则会产生艾草燃烧的气味,这也是他们的诅咒导致。” “而我在负一楼见到的焦痕,散发着龙涎香的气味,所以我断定是涂宇阳。” 宁丰眉心一敛:“可若是如此,让道格去负一楼就……” “不用担心。”欧阳南摇了摇头:“且不说道格不一定遇到,就算遇到了,以道格的实力,也不是涂宇阳的对手。” 宁丰闻言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不意外。 涂宇阳可以镇压陈奶奶。 道格却连陈奶奶制作的扎彩化身都无法压制。 足以证明,两者之间实力差距很大! 只是,这个涂宇阳到底是什么呢? 尸体毕竟是涂斌亲自埋葬的,心脏被挖去也能得到证实,那他…… 至于电梯口追逐山樹留下的痕迹,那应该是雯昕的痕迹,但却没有艾草的味道。 所以,这也算佐证了雯昕是被夺舍吗? 想到这里,宁丰继续按下播放键。 …… 此时,镜头内的易兴安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巴满脸血泪,身体颤抖麻木的几乎无法动弹。 “易兴安医生……在吗?” 故意拉长的语调下。 突然: “咚咚咚!” “咚咚咚!” 木质的大门被剧烈地拍打着! 很快: “啪!” 一块巴掌大的木块直接崩裂开来! 窟窿外,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一点点聚焦了易兴安。 那眼睛微微弯起的弧度,就像是透着戏谑和残虐。 下一瞬: “轰隆!” 大门彻底炸开! 涂宇阳手中拿着龙头灯,散发着暗红色的血光,一步一步走进了房间。 他的状况很凄惨,浑身是血,胳膊、腿部更是隐隐见到森森白骨,整个人仿佛处于崩溃率极限之下的复苏状态! “你……你别过来!”易兴安惊恐地后退着,受伤的身体在地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涂宇阳手中的龙头灯,开始吞吐出一丝烟花般的火苗。 他的眼神冰冷无比,盯着易兴安就像是在看死人: “恶鬼!” “你们都是恶鬼!” “都应该去死!” 霎时间,龙头喷火,直接将易兴安的身体吞没。 凄厉的哀嚎声中,易兴安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发黑、烧焦、最后碳化成一堆触目惊心的齑粉! 这一幕,看的镜头前的宁丰等人冷汗直流。 “涂宇阳……这是因为崩溃率影响到神智了吧。”杨诚忍不住道。 韩成吐了口青烟,眉心紧蹙:“眼神很疯狂,他杀了陈奶奶,杀了易兴安,连五行乩童也想杀,难不成……他选择的阵营是五行伥鬼?” 说话间,宁丰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欧阳南,还有眼神玩味的王正德。 “哦,开着视频呢!” 涂宇阳的一句话,将所有人注意力拉回。 定睛一看,涂宇阳的眸子已经死死盯着镜头。 在杀死易兴安之后,他的表情不再凶戾,反倒变成了一种行尸走肉般的阴郁。 “嗯,横竖我是出不去了。” 涂宇阳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着胳膊上那洞穿了皮肤的骨头,眉心一蹙,竟是一把将自己的骨头给掰断! 这一幕,看的宁丰众人浑身一颤。 掰断自己骨头? 那种疼痛感…… 涂宇阳真的是到了极限了吗? 却见涂宇阳眼睛都不眨一下,沉声继续道: “这个视频我不会删除。” “后面不管是谁看到了这个视频,你们记着,你们目前调查到的所有情报全都不可信!” “我和雯昕就是相信了那顺理成章的情报,才会落到这个下场!” “可惜了,华龙战队没了,我和雯昕也出不去,大逃杀……彻底输了!” 涂宇阳的眼中泛起一丝悲伤和绝望,表情转而又狰狞了起来: “听好了,虽然整个游轮一直以‘五行’为核心。” “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五行生克!” “一直以来,我和雯昕的调查,都是将五行相生和五行相克区分开来的!” “可实际上……五行相生的同时也是相克!” “相生相克是无法完全割裂的!” “当你相生的时候,相克也在发生,就像太极一阴一阳,你永远无法彻底分割其中的一部分。” “那么问题来了……” 涂宇阳呼吸一滞,微微低着的头一点点抬起,满是乌青的眼睛几乎要贴到镜头上: “五行伥鬼,是通过五行相克的方法杀死孩子。” “可他们有没有想过,相克和相生的同时进行,会导致这个仪式直接陷入一个死循环?” “那就是弄死这帮孩子的时候,他们自身的存在也在相生相克,孩子的属性也是相生相克!” “所以,通过风水禁地汲取力量,并单独分化为‘五行’且供给给相应之人,这个概念根本无法实际操作!” “可虽然无法操作,但现在的这种局面又无法解释!” “我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原委,但我可以确定,五香伥鬼虽然就是五大权贵,但五大权贵和五行乩童之间的关系,应该不单单是施法者和祭品那么简单!” “至于DNA什么的,根本算不上线索,不必在意!” “还有,就是那些神像!” “神像分为真神和假神,要区分并不难,但问题在于那些假神的用途!” “我隐约觉着,供奉假神的受益者,应该就是伥鬼,他们的力量来源就是那里!” “雯昕试图打碎神像,可神像碎裂后,她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了!” “而且,在假神破碎的时候,我听到了很多婴孩的哭泣声。” “或许……这和五福村的秘密也有所牵扯!” 说到这里,涂宇阳抬起了几乎溃烂的胳膊,挠了挠头发,一脸不安和焦躁: “假神的主人,应该就是禁区之主!” “很遗憾,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我也后悔听信了误导,导致陈奶奶现在被封印。” “失去了这个可以制衡的第三方,游轮禁区的局面,恐怕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过,我记得陈奶奶临死前……临死前……哎?” “对,我隐约记得她说过什么,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该死的,这应该是禁区之主的规则!” 涂宇阳似乎因为想不起重要的东西而更加烦躁。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狮子的怒吼声。 “不好,雯昕追来了!”涂宇阳脸色一沉,语速极快地盯着屏幕: “听好了!” “我将禁区所得放在了我的房间,如果你们看到了这个视频,赶紧去找!” 说完,视频直接变成了黑屏! 第808章 蹊跷之处 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了众人沉默的表情。 每个人的眼中都满是疑惑,并没有因为视频的内容而有所减少。 首先,从易兴安的视角来看,她应该是坚定站在五行乩童的立场上的,并提到了五行旗这个道具。 而这个道具,也在副人格的口中出现过。 加之得到的香斗、黄纸等等。 如此可以确定,三日之后的某个仪式的确很重要。 其次,涂宇阳似乎处于濒临复苏的状态。 而且其最后的行为,似乎是因为禁区之主的规则,影响到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因此,他虽然杀了易兴安,却并没有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情报的问题更是让人一头雾水。 念及至此,宁丰跟着面一的脚步来到了药品柜。 这里不但有提供给权贵的诡药,还有给孩子服用的诸多治疗药物。 坐在一旁的杨诚忍不住发问: “所以,我们没有见到易兴安,是因为涂宇阳已经在逃杀大赛中杀了她?” “既如此,茶艺师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王正德一口咬碎糖果,表情玩味: “那可未必!” “且不说我们身处的这个空间,可能只是这个禁区当中的某一段‘回忆’,那么出现在这里的人,就并不是这个禁区里的真身。” “而且,那种疯魔状态下的涂宇阳,杀死的易兴安就是货真价实的吗?” 杨诚、韩成和杨玥闻言一愣。 宁丰一边取出药品,一边解释道: “因为易兴安的表现,对吧。” “红衣禁区内的诡异生物,已经能够完全认清自己的处境,并掌握自己的力量。” “易兴安表现的更像是一个普通人,这不符合一个受到污染的诡异生物,在红衣禁区当中的表现。” “要么,易兴安是假的。” “要么……” 欧阳南眼睛一抬: “要么,易兴安就是伪装!” “这个禁区的核心是‘五行’和‘伥鬼’,伥鬼可以剥下别人的皮囊来伪装别人。” “所以,我们眼前之人到底谁是谁,也不好说。” 一旁,看着手中的各种药品,宁丰仿佛有了灵感,开始将这些东西全部放入背包当中: “韩大哥,你立刻通过电脑查询。” “但凡和这些药物信息相关的厂商、联络记录、台账,全部都进行拷贝!” “就算无污染区的权贵,实验诡异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可一旦被曝光到台面上,依旧是不好收场的。” “违法实验诡异,违法进行活体测试,反人道使用克隆人和基因胚胎,和财团勾结制作违禁药品……” “这些罪名可比报社、佛头诡船要大得多了!” 忽然,面一身形一颤。 紧接着,他的眉眼出现了一抹焦急之色。 “面一,怎么……” 宁丰话音未落,一团巴掌大的烟花突然在面前炸开。 烟花里,重新诞生的面三出现在了宁丰掌心。 “喳喳!” “喳喳!” 面三满脸惊恐,不断蹦跳着。 宁丰心头一紧。 这种情况不用看都知道,面三应该是被茶艺师发现并灭了口! 他连忙看向面一,却见面一已经写下五个字——涂宇阳房间! “涂宇阳?”宁丰连忙道:“快,去三十一楼三零一!” …… 与此同时,茶艺师置身在涂宇阳的房间,一脸嫌弃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竟然有小东西一直跟着我?” “难不成,黑烟他们身边也有这玩意儿?” “麻烦了,他们肯定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茶艺师的眼中露出一丝恼怒之色: “该死,好不容易借着那些外来人的手,拖住了那个死老太婆的傀儡。” “那个涂宇阳到底将东西放在哪里了!” 似乎是因为开始焦躁,茶艺师直接用了最暴力的手段。 “砰!” “砰!” “砰!” 墨绿色的诅咒,如同淤泥一样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随着整个房间一片狼藉之下,想要的东西依旧没有出现,这让茶艺师的双目开始猩红起来,皮肤更是出现了斑斑裂痕。 “嗯?”茶艺师脸色一变:“这张皮的时间有些不太够了,真是麻烦!” 她泄愤一般地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哗啦!” 墙壁登时崩碎,一道臂粗的裂痕不断延绵,直接墙角。 突然,一个铁盒子从墙壁中掉了出来。 茶艺师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刚要上前将盒子拿起离开,一阵罡风扑面而来,吹得茶艺师的面部瞬间多了几个缺口! “哗啦啦……” 臂粗的锁链如群蛇一样从门口钻入其中,瞬间形成了一个锁链囚笼。 同时,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扑面而来。 茶艺师试图以自身那墨绿色的诅咒去抵挡,却被流光直接穿透。 “啪!” 巨大的冲击力,将茶艺师狠狠震飞了出去。 当后背触碰到锁链时,茶艺师发出一阵吃痛的哀嚎声,低头一看,胸口竟出现了一枚黑漆漆的令牌! 虚弱感、疼痛感、还有以诅咒无法轻松愈合的伤口,让茶艺师脸色狰狞:“该死,他们来得这么快!” 抬头瞬间,三股叉和虎头铡刀一左一右迎面而来! 生死关头,茶艺师一个翻滚,躲过攻击的同时,却被紧随其后的白鹤童子一脚踢飞。 茶艺师颇为狼狈地滚落到一旁,眼神惊怒地盯着佩戴祈福面具的韩成和欧阳南:“不可能,从二楼到三十一楼,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看了看不远处的铁盒子,茶艺师一咬牙,朝着那东西扑了过去。 “想得美!”韩成冷冷一笑,直接开启诡域。 随着浮屠森罗庙的出现,彼此的距离开始变幻。 当茶艺师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处庙宇之前。 屋顶上,韩成拿着铁盒,将其往后一抛。 “把东西还给我!”茶艺师尖叫之际,墨绿色的液体如同她所泡煮的茶水一样,层层茶汤隐藏着血腥的味道,并浮现出一张张面目全非的鬼脸。 诅咒试图吞噬四周的诡域,却被突然出现的诡新娘、诡金刚、大司命阻拦。 茶艺师看出三者的气息都是厉诡,狞笑道:“区区三个厉诡级的废物,也敢来对付我,你们……” 话音未落,却闻诡异的唱经声传唱天空。 所有的庙宇纷纷开门。 无数诡僧、诡道念诵经文的诅咒,化作漫天纸灰,雪片般飞来! 当身体再一次虚弱了数倍后,茶艺师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不等她做反应,招灾的面具如同流星,重重撞在了她的脸上。 “该死!”茶艺师哀嚎起来:“又是这种东西!” 此刻,溺死诡的力量也开始蔓延,并直接召唤出水鬼拖住茶艺师的身体。 上吊草绳和祭天之火的连番攻击下,韩成挥舞三股叉,直接洞穿了茶艺师的身体,将其牢牢钉死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吃痛的尖叫声中,茶艺师看着眼前出现的拨浪鼓越来越近…… “砰!” 尘土飞扬下,宁丰看着被自己拍晕的茶艺师,立刻动用了审判之面。 眼前,记忆就如同陈奶奶的傀儡一样,只有少量的记忆画片。 但隐隐的,似乎和在柜台前探查茶艺师记忆时,又有所不同。 宁丰进入之后,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了五行房间。 只不过这一次,门扉的颜色是黄色。 黄色…… 是霄壤所在的房间吗? 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房间内,是檀婉儿! 这一幕,让宁丰一愣。 自己进入了檀婉儿的记忆当中? 这么说,茶艺师……或许只是檀婉儿借用了她的皮囊? 那自己先前在茶艺师脑海里,见到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第809章 良心未泯,人设矛盾 眼前,檀婉儿的眼神很慌乱,额间更是不断冒出细微的汗珠。 “姐姐。”霄壤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杯热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将其递给檀婉儿:“姐姐,你喝水。” “谢……谢谢……”檀婉儿扯出一丝笑容,蹲下身拿起茶杯。 或许是因为手部颤抖的过于厉害,热水迸溅到了她的手腕上。 檀婉儿吃痛一声,茶杯落地,应声而碎。 “啊,姐姐不要碰!”霄壤连忙摆了摆手:“我来收拾就好!” 说着,他轻车熟路地拿来了笤帚、簸箕,开始清扫一地的碎片。 这时,檀婉儿注意到了霄壤手上的老茧,忍不住问道:“你……你以前在福利院经常干活吗?” 霄壤有些疑惑,旋即点头: “当然。” “唔……我们需要靠自己的努力换取食物。” “虽然易姐姐也会接济一些给我们,但院长会责骂她。” “陈奶奶虽然也会给我们一些糖果,但更多时候,她不太理会我们,应该是不喜欢我们吧。” 看着霄壤说出“不喜欢我们”时,竟是神色如常,檀婉儿的呼吸有些急促:“你……你不难受?” 霄壤一愣,旋即低着头憨笑道: “一开始是难受的。” “但后来……我和小伙伴都发现,奶奶已经很好了。” “奶奶虽然有些凶,但不会对我们发脾气。” “有时候,她也会给我们糖果和点心,虽然语气凶凶的,却会帮我们洗衣服。” “外面很多来福利院的大人,如果不喜欢我们的话,都会将我们推开,我们也因此受过不少伤呢。” 说着,霄壤让檀婉儿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果然,是有很多尚未消失的疤痕。 “那……那……林优优呢?”檀婉儿的语气满是紧张。 “哦,优优啊。”霄壤挠了挠头:“她也和我们一样啊,不过……优优一直说,姐姐你像她的妈妈。” 檀婉儿张了张口,气息越发的不稳:“那……那……霄壤,姐姐对你怎么样?” 霄壤眼睛一亮,露出幸福开心的笑容,连连点头: “嗯呐!” “姐姐对我很好!” “爸妈的样子,我……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除了福利院的小伙伴和易姐姐之外,就是檀姐姐对我最好了!” “对了,他们都很羡慕我和刘淼呢,因为檀姐姐和陈堂哥哥,都会给我们很多好吃的,而且也有耐心陪我们玩。” “是吗?”檀婉儿的眼神开始心虚起来:“那……那如果有一天,姐姐的身体不好了,想……想让你帮忙,你愿意吗?” 霄壤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语气单纯而又坚定: “爸爸妈妈说过,对自己好的人,要加倍报答!” “姐姐对我很好,如果我可以让姐姐健康起来,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檀婉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双拳。 她的眼神充满了挣扎,以至于表情有些扭曲。 霄壤似乎有些察觉,疑惑地问道:“姐姐,怎么了吗?” “我……”檀婉儿咬了咬牙,最终一把抓住霄壤的肩膀,满是紧张地低声说道:“孩子,你听我说!” “姐姐也好,还有陈堂哥哥,还有其他的叔叔阿姨,我们都不是好人!” “姐姐……姐姐因为肝癌已经活不长了!” “总之,你的小伙伴应该……” “但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我带你去找优优,然后姐姐和陈堂哥哥会想办法带你们逃!” 说着,檀婉儿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把拉住霄壤的小手,朝着门口迅速走去。 可刚一开门,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 是陈金寿! 他的眉眼阴狠、深邃,叼着一根雪茄,面无表情,手中还拿着一把染血的锤子! 在看到锤子上粘稠的鲜血时,檀婉儿脸色惨白: “你……不!” “按照时间顺序,现在应该是霄壤,而不是优优!” 陈金寿耸了耸肩,露出一丝陶醉的感觉: “你还别说,那小丫头咽气之前,一直在喊妈妈呢。” “如果让那个小丫头知道,你就是她的妈妈,那该多讽刺呢?” “哈哈哈哈哈……” 陈金寿戏谑的笑声,刺激到了檀婉儿,她满眼恨意地释放出自己的诅咒。 不料,她的诅咒在陈金寿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下一瞬,檀婉儿的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陈金寿直接拍飞了出去,重重砸碎了客厅的茶几! “姐姐!”吓坏了的霄壤,连忙跑到檀婉儿面前,红了的眼眶止不住地掉下泪珠。 檀婉儿浑身一颤,一把将霄壤护在怀里,因为肝癌而发黄的面孔,此时越发蜡黄得没有血色。 陈金寿见状,冷冷一笑: “原来如此,孩子的天真烂漫让你心软了!” “哼!我们五人当中,唯独你是最上不了台面的!” “区区一个流量明星,能够拥有这样的机会,却不珍惜,还想要破坏风水禁地的计划?” “你要死,没人拦着,但是你别想拖累我们!” “拖累我们的人,别说是你,就是陈堂,我们也下得去手!” 檀婉儿惊怒交集: “你……你对自己的侄子做了什么!” “还有,霄壤好歹也是你亡姐的儿子,你……” 话音未落,檀婉儿的身体忽然一僵,身体竟不受控制的掐住了霄壤! “不!不!”檀婉儿崩溃一般地哭吼起来:“陈金寿,还有其它办法的!我不要杀人,我不要杀了他!” “你立牌坊给谁看呢?”陈金寿冷冷说着:“当初将你自己的胚胎女儿带上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我……”檀婉儿看着霄壤痛苦的表情,歇斯底里起来: “是啊!我一开始是畜生!” “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 “我……我只是想要一块肝脏救命而已,我没想杀人!” 眼前,霄壤的脸色开始涨红,他无力地拍打着檀婉儿的手,痛苦呢喃:“姐姐……姐姐……疼……” 檀婉儿疯狂的释放着自己的诅咒,试图阻止这一切。 可逐渐的,檀婉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诅咒开始不受控制,竟是自行凝聚出了“苦痛的木桩”! 木桩开始对准霄壤的天灵。 “不!”檀婉儿崩溃大吼道:“不!陈金寿,你不能这样!” 然而,胳膊依旧不听指挥地高高举起。 “不!” 嘶声痛哭中,血光迸溅,霄壤的哭喊声在一瞬戛然而止! ……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乩童之死】 【当前完成度1/5】 宁丰猛地睁开眼睛。 杨诚刚要上前,却被宁丰一把推开,独自在旁边干呕起来。 看着脸色苍白的宁丰,杨诚眉心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的气息波动好强!” 宁丰摆了摆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霄壤颅骨被贯穿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惨烈! 那么干净单纯的眼睛,那样一张憨厚的面孔,却在一根木桩下扭曲、变形,带着惊恐和困顿,就这样凄惨的死去! “你们看!”韩成惊呼声中,却见茶艺师的皮囊开始一点点破碎开来。 皮肤之下的“血肉”部分,更是空空如也,只有一堆枯死的藤蔓! “她不是茶艺师!”宁丰定了定心神,双手微微颤抖地同时,说出了刚才看到的一切! 茶艺师是檀婉儿! 或者说,檀婉儿是剥掉了茶艺师的皮囊。 听完了记忆当中的经过,所有人都懵了。 “所以……檀婉儿到最后本来下不了手,甚至想要带着林优优和霄壤逃跑?”杨玥惊呼:“还有那个陈堂……” “难怪,难怪先前五人坐在戏台前的时候,陈堂和檀婉儿有意无意的和另外三人保持距离!” 王正德摸索着下巴,喃喃道: “可是,有些不对啊!” “首先,如果檀婉儿对于当初的事情抱有悔意,她又为何要将我们引开,并偷偷潜入这里来找涂宇阳留下的东西?” “难不成,是她觉得错误已经犯下,索性就这么堕落下去?” “不排除这个可能。”韩成点了一根香烟:“刑侦学上,这种心理特征也是有的。” “按照宁丰说的,林优优死了,霄壤也死了,檀婉儿作为‘人性’部分的‘支撑物’已经全部死亡。” “她完全有可能堕落!” “还有一种可能。”欧阳南忽然道:“诡药。长年累月的诡药,加上风水禁地的副作用,让她逐渐失去了人性。” “但是还有两个问题。” “第一,取代了茶艺师的这个檀婉儿,到底是哪一个。” “是我们刚才见到的檀婉儿,还是……五行伥鬼当中的死藤伥鬼?” “亦或者,是我们还未找到的‘真实世界’里的檀婉儿?” “第二,通过宁丰你的描述,檀婉儿、陈金寿的性格,与我们先前见到的不一样。” “如果我们见到的五大权贵并非单纯的‘幻术’,而是真实存在的,那这种性格上的迥异,不觉得有问题吗?” 宁丰想了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还需要调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了,那封放在棺材当中的信件,应该不是陈奶奶写的!” “仔细想想,我们会跟踪陈奶奶,会和她立刻发生战斗的前提,就是因为我们觉得,这老太太是坏人。” “可在檀婉儿的记忆当中,霄壤描述的陈奶奶只是一个性格有些孤僻的老太太。” “她甚至还会给孩子们糖果!还会给他们洗衣服!” “这个细节,正好对应了陈奶奶的杂物间,为什么会有诡异糖果!” “甚至于,这些糖果还能恢复五行乩童的身体。” “从‘人设’和‘行为’来看,霄壤描述的陈奶奶更加真实!” 杨诚眉心一蹙:“会不会我们看到的这段记忆,是檀婉儿故意准备的?”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檀婉儿就算想要利用虚假记忆来洗白自己,也没必要在这段记忆当中美化陈奶奶。” “让我们对陈奶奶不再抱有敌对立场,对于五行伥鬼并没有好处。” “还有,霄壤在档案当中是有PTSD的,如果檀婉儿真的要做一个虚假记忆,那么让霄壤呈现出不好沟通的一面,再呈现出自己无私奉献的一面,这样不是更好?” “说到这个……”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封信以及……日记本: “联想到先前提示信封内容时的杂音,我们现在可以推断,信或许是别人所写。” “那这日记本,也就有问题了!” “因为日记本给我们产生的主要影响之一,就是凶恶的陈奶奶及她还是院长的帮凶!” “但现在,不管是涂宇阳,还是檀婉儿的记忆,还有我们在杂物间的发现,似乎都在暗示陈奶奶的特殊性。” “既如此……日记本又是谁写的?” 说话间,面一和面三已经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映入眼帘的,一共四件东西——两封信、一面白色的旗子、一张陌生地图。 第810章 涂宇阳的留信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任务道具(有形)——五行旗(金)】 【效果:未知】 【提示:这是一件风水法坛的‘阵眼’之物】 ……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游轮地图】 ……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逝者遗物(有形)——两封信】 …… 提示音落,宁丰将水旗和金旗放在了一起,旗帜之间隐隐闪烁起一丝微光,仿佛互有感应。 欧阳南则是扫了一眼地图:“这地图的内容有点像游轮,但所有的布局和扎彩世界、我刚才进入的负一楼都完全不同。” 说着,他将地图给到宁丰。 地图上,五行房间、医务室、院长室、神龛堂这些也都存在。 但是…… 位置上好像有所不同。 因为地图上的五行法坛中间,似乎……还有两个圆点。 “这是什么。”杨诚眨了眨眼:“一黑一白?两个圆点?干啥的?” “阴阳。”王正德蹲坐在一旁的废墟木料上:“风水之说。来自于《易经》,涉及到阴阳、五行、八卦。一黑一白,便是阴阳的阵眼。” 宁丰眉心一动。 阴阳?阵眼?法坛中间? 难道…… “第六扇门!”宁丰和杨诚异口同声。 一旁,韩成一脸古怪地吐出一口烟圈: “你们可以再默契一点。” “还有,如果真的是阴阳,可第六扇门也不是两扇,而是一扇啊。” “两扇门。”宁丰眉心一动:“是了,或许……第六扇门有两扇……” “这两封信也有点特别。”王正德摆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一只手捏着一封信,笑眯眯地开口:“一封没有署名。一封有署名,是给涂斌的。我拆开来看看。” “别闹。”杨玥轻斥一声,一巴掌轻轻拍在王正德后脑上:“这是给涂斌的,你若看了内容,未免太不得体。” 宁丰眉心一挑: “嫂子说得没错,给涂斌的信,我来保管。” “还有,你怎么不收敛了?” “先前嫂子回来之后,你不是一直刻意不癫了吗?” 王正德扮了个鬼脸不说话。 杨玥掩嘴轻笑,将信封递给宁丰:“我倒是觉得,小德这样看上去灵动多了,比以前书呆子的样子好不少。” 宁丰哑然一笑,撕开了没有署名的信封。 【明天,我就要开始在游轮上进行屠杀。】 第一句话,就让众人心头一凛。 笔记很潦草,甚至一撇一捺都是断断续续的,仿佛……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人在努力写字一样。 “看来这是到极限了。”欧阳南默默补充:“崩溃率到了极限,人要诡异化的时候,理智和疯狂不断扭曲,就会这个样子。” 回想自己崩溃率到极限的状态,宁丰点了点头。 【游轮禁区内,问题太多,再加上这次的逃杀大赛,华龙战队惨遭算计,基本已经确定无法生还。】 【雯昕已经被控制了,但我不确定她是雯昕还是院长。】 【毕竟从接触那假神开始,雯昕就已经不太正常了。】 【其实我已经知道离开禁区的方法。】 【我……应该知道的。】 【但是我想不起来了,哪怕是陈奶奶在旁边,我也想不起来。】 霎时间,众人一愣。 杨诚连忙道: “等等!他写这封信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屠杀。” “陈奶奶也是他封印的。” “怎么这个时候,他又在陈奶奶旁边了!” “他总可能写完这封信,然后和老太太翻脸吧!” “还有,通过先前茶艺师的记忆,涂宇阳是去医务室找过一次麻烦的,难不成……这封信写得很早?” 宁丰也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是因为崩溃率到了极点,人已经疯了吗? 【听着,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现在很清醒!】 【要告知你们的,一共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陈奶奶的立场问题。】 【我会将一切留在这个房间,是因为我和老太太已经商量好,她会在被我封印之后,用扎彩傀儡守着这个房间。】 【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明天还想起和老太太合作的事情,所以我必须写下来。】 【总之,扎彩傀儡会自动捕捉所有沾染伥鬼气味的人,也许会有误伤的可能,但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不能让五行旗回到五行伥鬼的手里!】 【如果让老太太亲自来守,她的力量又维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所以,让老太太沉睡,给傀儡设定规则。】 【等我死亡以后,我的力量就会成为老太太的养分,帮助她再次苏醒时,可以解决伥鬼!】 【陈奶奶是一位老道士的表妹,自身也驾驭了名为‘诡虎图腾’的诡异,她或许不属于五行乩童的阵营,但总归是对付伥鬼的助力!】 看到这里,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檀婉儿取代茶艺师,根本就是一个长远谋划! 因为所有人在进入五行房间以后,都从日记本上得知了陈奶奶的“大概印象”。 紧接着,通过棺木当中的信件,甚至是戏院上的唱词,都在无形中加深己方对陈奶奶的误会! 因而,当陈奶奶因为己方众人身上沾染的伥鬼气味而发起攻击时,众人自然不会留手! 如此,檀婉儿就可以趁虚而入,取代茶艺师,然后进入涂宇阳的房间,找到五行旗! 并且,在这封信里,涂宇阳的说法和视频有所不同。 信中,涂宇阳和陈奶奶是商议好的。 视频里,涂宇阳则知道封印陈奶奶的事情,却不知道是陈奶奶自愿被封印。 难道……记忆改变了? 想到这里,宁丰翻开信纸的第二页。 【第二件事,是禁区之主的规则。】 【禁区之主的所有能力发动的前提因素,就是‘五行错乱’!】 【这个规则因为被俱乐部纳入,所以每一次禁区的开启、关闭,五行法坛都会被迫关闭。】 【很巧合的是,这种因俱乐部的强制关闭,和他仪式当中的‘静默期’完美重叠。】 【所以,当你们在禁区内触发了‘五行错乱’,禁区之主的其余规则也会开始运转。】 【他的规则能力,简单来说分为三点——改变文字、改变外观、催眠记忆。】 【但是,要对会员施加这三种能力并不容易。】 【能力①:改变外观,需要搭配五行伥鬼。】 【触发方式,就是当你们发现了伥鬼的剥皮能力。】 【能力②:改变文字,是当我们接触到禁区内的文本文件时,就会触发。】 【触发之后,我们接触到的文本文字会产生无形变化,且因为这种变化属于禁区规则,因而会被俱乐部默认。】 【不过,会员书写的内容、绘制的图画则无法被改变。】 【能力③:催眠记忆,则必须要在你们触发到某个‘特殊点’时,他才能够使用】 【我应该是触发了,所以现在,我逐渐忘记着很多事情】 看到这里,众人对视一眼,眼中泛起一抹凝重。 他们开始明白,为何在医务室的视频当中,涂宇阳一直在提醒,不要相信先前调查的内容。 “这么来看,似乎的确符合!”韩成神色凝重:“最开始,我们接触到了日记本,接触到了墙壁上的血色文字,也正是因为这些,我们才会对五行法坛产生误判。” “准确来说是日记本!”宁丰眉心一蹙: “当时我们对比了字迹,墙壁的血字和日记本上的字迹是完全一致的,我们便认为这些日记本是孩子留下的。” “可如今看来,日记本应该是伥鬼们模仿孩子的字迹书写而成!” 杨玥不由问道:“会不会是孩子的日记被篡改了内容呢?”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不会。” “涂宇阳的信上说得很清楚,每一次禁区的开启,‘五行错乱’必须重新达成。” “在这个条件达成之前,禁区规则无法动用。” “所以,黑烟伥鬼利用虎皮幻境,让我知道了伥鬼会剥皮的能力。” “如此一来,只要等到‘五行错乱’达成,他们就可以开始取代别人身份,就如同檀婉儿取代了茶艺师。” “如果要篡改日记本,那么对标的应该就是‘改变文字’,在五行错乱开启前,这个能力无法动用。” “既然不存在篡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本身就是假货!” “换句话说,日记本的出现,不单单是要让我们误会陈奶奶的立场,也是为了让我们顺理成章的达成‘五行错乱’!” “而我们在陈奶奶那里见到的书信,应该才是‘改变文字’的能力篡改的。” “或许在俱乐部提示出现杂音的时候,就意味着书信的文字已经改变,我们的认知也出现改变。” “所以,两条规则其实早就触发。” “但是最后一条催眠记忆……” 宁丰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 因为他不确定的是,自己先前透过茶艺师看到的她和易兴安的对话,这段记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禁区规则能力篡改的。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最多证明茶艺师是真实存在,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剥皮取代的,根本不好说! 并且,从这一点上而言,五行乩童的记忆缺失也就可以理解了! 禁区之主是院长,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五行乩童关于院长、福利院的大量记忆,都已经消失。 也正因为五行乩童什么都想不起来,日记本的存在、信封的存在,才能够合理化! 【最后,就是第三件事。】 【游轮真正世界的开启方法!】 【游轮的现实世界,如果要开启,必须准备两个媒介。】 【那就是,两组五行钥匙!】 第811章 隐藏的罪恶 在看完涂宇阳书写的内容后,震惊的众人一时无言。 涂宇阳给到了很多信息,也让他们从先前的线索当中找出了一些漏洞。 至此,宁丰也更加确认,红衣禁区的禁区之主,哪怕有俱乐部规则的约束,也已经对禁区有了相当灵活的掌控。 所以,自己目前得到的文本线索,诸如日记本、棺材内的信件、电脑上的乩童文档、权贵信息…… 这些资料或多或少,恐怕都存在一些问题。 另外,根据书信和视频的时间,也算是佐证了涂宇阳为何在信中、视频里的部分留言前后矛盾。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记忆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可最关键的问题,涂宇阳并没有写下来。 那就是视频当中,涂宇阳对五行乩童的敌意。 这种敌意……到底来自于什么呢? 难道是疑似第六个孩子的山樹? 可是,涂宇阳不是雯昕,应该并不认识山樹。 疑惑之中,宁丰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面二的传讯。 他立刻开启诡域,且让伙伴们守好房间,并将自身意识转移到面二的身上。 很快,视野从黑暗转为光亮。 当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来的时候,宁丰首先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自己所在的面二身体,似乎隐藏在一个小角落当中。 “这是……柜子后面?”宁丰喃喃道:“小家伙难不成还在黑烟伥鬼……” 话音未落,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呢喃声。 那声音带着痛苦、哭腔,以及……阴森! “吧唧……吧唧……” 仿佛是什么黏腻的东西在身后爬行。 宁丰瞳孔一缩。 自己现在的身体是面二的,没有任何手段,身体也很脆弱,拢共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他立刻转身,却见那阴暗柜子的拐角处,出现了一双血淋淋的小手,“啪”的一声,在地面炸开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紧接着,小小的脑袋,满是淤青的死灰色面孔,一双凹陷萎缩的灰色眼球,那小小的身体粘连着大量的血浆,就这么艰难地爬出了阴影中。 这个是小男孩,约莫五六岁? “呃……呃……” 男孩试图发出声音,可嘶哑的音调加上黑漆漆的嘴巴,让宁丰心头一凛。 这孩子,舌头不见了? 而且,眼睛也不太对劲! 宁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男孩却仿佛察觉到了宁丰的气息,又仿佛感知到了宁丰的谨慎,有些慌张的“咿呀”起来。 许是声音大了点,沉重的脚步声伴随地板的颤动,正在迅速逼近! 宁丰脸色一变,刚要寻找躲藏的地方,那男孩却突然飞扑了上来。 瞬间,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四周很黑,也……很柔软? 血腥味更是浓郁到几乎让人作呕! “叫什么叫!” 一声阴冷的怒吼,让宁丰浑身一颤。 是黑烟伥鬼的声音! 他清晰的觉察到,黑烟伥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应该是……停在了自己前方? 自己是被孩子遮住了吗? “原来是你们这些小东西!”黑烟伥鬼的声音带着戏谑和鄙夷:“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叫唤什么?” “你们也别想离开这里了!” “再有三天,等风水禁地的仪式彻底完成,你们就会彻底消散了!” 咒骂间,宁丰能感觉到四周在颤抖。 那是一种很揪心、很痛苦的情绪,仿佛要将灵魂也都撕裂一样! 显然,男孩哭得很伤心。 宁丰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心疼,这个孩子……莫非也是五行伥鬼下的受害者? “啧!”黑烟伥鬼似乎在笑,声音里满是戏谑:“哼,别想了,你们回不去了!” “当初为了抓住你们,我们也是雇佣了不少人,通过黑市不断转变渠道,联系各种人贩子,最后才将你们全部送到了这艘船上!” “要怪,只能怪你们的爸妈不够谨慎,你们被人贩子抓住,我们也只是买过来,能怪谁?” “哦,不过……或许你不是被人贩子抓的,而是被你爹妈卖掉的?” “嗯,应该不是,男孩子一般都舍不得。” “有不少女孩和女婴,倒是乡野里的爹妈亲自卖给人贩子的,哈哈哈哈……” 听着这样的讥讽,宁丰怒火中烧,四周也震动的更加厉害,那隐忍的哭声,更是让宁丰揪心般的疼痛。 “哼!”黑烟伥鬼的语气充斥着随意: “横竖内脏都被掏空了,死掉的残灵还在这里嚎叫!” “不过,你们这些小东西也的确有点价值。” “为了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变卖你们身上用不上的脏器,还有眼角膜,啧啧,我们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呢。” “嘿,说起来,金鼓伥鬼的这个方法还真是不错,比我都来得要狠辣,哈哈哈……” 听到这一切的宁丰,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麻木、发寒! 难怪! 难怪这孩子的眼球是凹陷的! 因为没了眼角膜,眼球内的液体会逐渐渗漏,自然会凹陷、萎缩。 那么……自己莫非是……置身在这个小男孩已经干瘪的腹腔里? 怪不得! 这里这么重的血腥味,可又空空如也! 因为脏器要么成为祭品!要么被贩卖! 至于他们的身体,因为无法作为婴儿之躯送给五福村作为祭品,自然就只能惨死在这艘游轮上! 此刻,黑烟伥鬼似乎在远离。 “他么的,当初为了让你们闭嘴,还特地割掉了你们的舌头!” “没想到死了还能嚎!” “我就大发慈悲再忍你们三天,三天之后,彻底湮灭的你们,就再也不会烦我了!”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闭后,男孩的哭泣声开始响亮起来。 宁丰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钻出了男孩的身体。 他走到那个男孩的身边。 因为身体缩小,反倒是将孩子脸上的淤青、伤口都看得无比的清晰。 每一条,都是撕裂了血肉般的狰狞。 再看那一路爬来的血痕,宁丰眼眶泛红,终是只能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 男孩微微撇过头,灰色的眼睛仿佛隐隐带着希冀。 宁丰忍耐着喉中的哽咽,也算是明白了那些“代祭”的来历! 人贩子! 黑市! 买卖交易! 何等恐怖的事实! 作为“人上人”的五大权贵,不单单用自己的血亲来作为康复身体的祭品,同时为了保持仪式的完整性,更是搜罗了大量的孩子! 这些孩子,或许原本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或许有着爱他们的父母。 再不济,好歹也能活着。 可是,他们被拐卖到这艘游轮上,不单单成为了仪式的祭品,多余的脏器还会被权贵拿来贩卖。 一艘外表豪华的游轮,背地里不单单是邪术的法坛,不单单是权贵们作乐的场所,更是进行器官贩卖、孩童交易的人间炼狱! “孩子。”宁丰深吸口气,语气坚定无比:“不要难过,哥哥帮你们!” 仿佛是听清了宁丰的话,孩子因哭泣而颤抖的身体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口,血淋淋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宁丰这才发现,那腹腔的位置,还有一条宛若“脐带”的东西。 当他顺着这条“脐带”,来到尽头的位置,赫然发现,是那尊摆放在房间当中的临水夫人! 只是现在来看,连这尊“假神”,当初都充满了误导。 因为在假神的姿态中,代表虎鬼的陈奶奶,变成了伥鬼的同伙。 可如今看,这假神就是邪物! “面二,帮我再次鉴定!”宁丰沟通道。 此刻,同样气炸的面二点了点头,灵活的爬到了神龛上。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储存祭灵的邪神像】 【这是一尊关押灵魂的神像,只有在特定的时间下,内部的魂灵才能现身】 【效果:作为仪式的关键,似乎能给伥鬼带来大量的养分】 养分? 宁丰眉心一动,注意到了这邪神像的底座位置,有着另外一条手臂粗的血肉管道。 而这管道,直通黑烟伥鬼的房间! 宁丰顿时明白了! 这些伥鬼为了在“静默期”维持自己的力量,不单单用了内脏作为祭品,还吸收这些孩子的灵魂力量! 联想到黑烟伥鬼所说的“三天后”,宁丰微眯着双眼。 所以,五行房间内的邪神像,或许就是五行伥鬼的力量源泉! 既如此,这五个房间……真的是五行乩童的住处吗? 第812章 偷听 宁丰开始思考,如果现在摧毁神像,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破坏仪式。 可一旁的男孩却仿佛看出了宁丰的打算,艰难地摆了摆手。 宁丰一愣:“你的意思是,直接破坏神像,你们无法自由?甚至还有危险!” 小男孩点了点头。 同时,一道道流光从神像当中出现,纷纷落在了客厅各处。 这些流光的位置先是出现一滩滩的血迹。 然后,流光本身产生的“弧线”,变成了“脐带”。 当光芒全部消失,一群男孩、女孩,年纪差不多在五岁到十岁左右,每一个人都无比虚弱又如同家畜一般地匍匐在地上。 他们的腹腔空空如也! 他们的眼睛凹陷、灰白! 他们的嘴巴漆黑空洞! 绝望、痛苦,几乎让人窒息一般的密布在房间内。 宁丰震惊的看着房间内的孩子们,粗略一数,竟是有整整五十个! 这还只是一个房间内的数量! 就在这时,邪神像开始迸发出火红色的光芒,一股炽热感迅速笼罩整个房间。 所有孩子的身上都燃起了血色的火苗。 那火焰烧灼、撕扯着他们的灵魂! 他们的存在,肉眼可见的开始更加虚弱、暗淡,就和五行乩童一样,仿佛一碰就散! 宁丰勃然色变之际,下意识抓向了那个男孩。 不料,那股吞噬灵魂的邪恶火焰,竟直接烧到了宁丰的身上! 宁丰吃痛之下差点叫出声,连忙咬着牙忍住,防止黑烟伥鬼有所察觉。 那个男孩连忙伸出还未被火焰吞噬的小手,帮忙将宁丰身上的火焰拍打干净。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这火焰,竟是可以直接透过身体,伤到自己的生命值! 震惊之余,宁丰看向被火焰包裹的男孩。 男孩的表情很痛苦,泪水在脱离眼眶的瞬间就被蒸发。 联想到这惨绝人寰的折磨,恐怕维持了整整十三年,宁丰连忙道:“孩子,你说,我怎么才能帮你们!” 男孩艰难的比划着,然后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了一条布片。 这布片只有巴掌大小,而且是五块布片相连接,分别是“黑白红绿黄”五种颜色,倒是也对应了五行的概念。 在看到布片上写的“驱邪除疫”之后,宁丰眉心一颤。 这是……雯昕手中的端午幡的布片! 而在这布片的背面,只写了三个字——医务室! “医务室?”宁丰眉头紧蹙。 他不能理解,雯昕的关注点为何也在医务室。 难不成,那个失踪的易兴安,有着什么特殊的身份? 思虑中,却见其余的孩子也纷纷忍着痛,将体内的布片取了出来。 一样的布片,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字迹。 不会有错了! 宁丰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看向所有的孩子: “孩子们,你们放心!” “三天之内,我一定让你们脱离这个邪术的折磨!” 霎时间: 【俱乐部提示,你已触发特殊任务——黑市交易】 【请找出因仪式和拐卖而死去的孩子们的尸体,找到他们的遗物,带走他们的骨灰】 【并且,请找出记录他们身份和明细的交易罪证、身份信息】 提示音落,宁丰下意识点了点头。 主线任务——乩童之死,关联的应该是五行乩童的死亡现场,但根据目前发生的一切来看,如此顺利的调查,背后可能还有秘密! 特殊任务——眼睛和舌头,关联的是如何复苏陈奶奶,让这位强有力的高手加入的话,对付禁区之主的概率应该能够更高! 特殊任务——黑市交易,则是关系到那些枉死的数百个孩子,甚至……是被送到五福村的婴儿们! 宁丰快步走到门缝处,回头看了忍受痛苦的孩子们一眼,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然而,原本的扎彩世界里就没有医务室。 所以……自己应该尝试上楼? 如此想着,宁丰快步走向出入口的位置。 期间,一阵阴冷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突然传来。 “情况如何了?” “让主人重新封锁了他们的记忆,应该没问题了。” 说话的两个声音,是陈金寿和张清。 换句话说,金鼓伥鬼和黑水伥鬼正走过来! 宁丰立刻想躲。 可映入眼帘的,拐角处延伸到墙壁的影子,已经越来越长,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自己来不及了! “吱嘎……” 身后的一道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小手一把抓住了宁丰。 抽回手臂、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也就在做完这些的时候,陈金寿和张清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好险! 宁丰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房间里的五行乩童,涌起一阵心安。 五行乩童似乎能够察觉是宁丰,尤其是陈欣和刘淼非常开心。 霄壤、徐灿、林优优虽然还是有些畏惧,但总算比初次见面要信任了不少。 宁丰也打量了一下五个孩子。 虽然分开了有半天的时间,但或许是光酥饼和糖果的效果还算不错,孩子们的身体并没有消散的很严重。 “哼,那个没用的废物!” 陈金寿的冷冽之声,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显然,他们没有发现乩童,穿过长廊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压低音量。 “先前杨枭说,宁丰那小子能够查探记忆,杨诚那个小鬼可以查探谎言,我们才特地布局,想办法让那些人提前触发了‘催眠记忆’的规则!” “如此一来,我们五个之间不存在记忆,他们试图将我们和现实身份对上号的时候,就可以拿来做烟雾弹!” “现在好了,全都被檀婉儿这个废物给破坏了!” 此言一出,宁丰眉心一跳。 这么说来,岂不是禁区之主的规则早就已经全部激活了吗? 不! 不对! 按照兔头经理给到的提示,禁区之主掌握所有规则的时候,禁区就会彻底成为他的诡域! 对方没道理在有利条件下,还隐藏在幕后! 所以……涂宇阳应该还漏掉了某些隐藏规则? 可话又说回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触发了“催眠记忆”的规则? 惊疑之中,张清冷哼一声: “檀婉儿在当初进行五行仪式的时候,就差点害得我们功亏一篑!” “但是这个胆小的女人,潜意识的能量竟然可以冲破记忆的封锁?” “幸好,她虽在宁丰面前曝光了自己杀死霄壤的画面,但因为记忆复苏不全,身体和意识出现排斥,一会儿要将消息告知他们,一会儿又想着要将涂宇阳的东西带回来。” “这种混乱的做法,应该不会让宁丰坐实我们的身份!” “隐瞒身份的障眼法,能拖一会就一会,倒也不会导致我们的计划出现严重纰漏!” 陈金寿“嗯”了一声:“张焱就是个莽夫,陈堂和檀婉儿的记忆必须继续封锁,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松动,这下子……我们做事也有些束手束脚了。” 此刻,声音已经有些微弱。 显然,两人正在走远。 宁丰贴在门上,只听张清询问道:“阴阳门如何了,宁丰他们用‘阴门’的五行钥匙开启了‘阴界’的法坛。” “但‘阳门’和‘阳界’……” “别担心。”陈金寿冷笑道:“只要他们没发现五行房间的真正属性,没发现这游轮的真正秘密,等三天后的仪式上,我们自己开启阳门就好。” “如此,他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了!” “至于‘催眠记忆’的触发规则,他们应该也不会想到,放心好了!” 第813章 规劝 陈金寿和张清的声音逐渐模糊,最终消失。 离开了吗? 宁丰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此时,他才得以看清楚整个房间的全貌。 俨然是神龛堂! 宁丰十分诧异,因为他是按照完全相反的方向前往出入口的,怎么会来到神龛堂附近? 更何况,他清楚记得门牌上并无“神龛堂”三个字。 “孩子们。”宁丰看向坐在一旁的五行乩童:“先前我打算带你们离开的时候,你们却直接消失了,是直接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吗?” 五个孩子纷纷点了点头。 宁丰眉心一蹙。 所以,孩子们一直都在神龛堂,也难怪面二没能在扎彩世界找到他们的踪迹。 只是,神龛堂的位置变了,布局也稍微有些改变,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疑惑重重之际,门外却再度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孩子们立刻紧张起来,宁丰也是浑身紧绷,开始观望四周,试图找一些能够让孩子们防身的东西。 下一瞬: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 迎面所见的红色身影,让宁丰大吃一惊。 是山樹! “宁丰?你怎么……”副人格惊呼道:“山樹,快进去!” 刹那,山樹的身体几乎是扑进了神龛堂内。 几乎同一时间,端午幡重重抽在了门口的位置上,在地面直接留下了一个窟窿! 红雾之中,一道纤长的身影追袭至此。 是雯昕! “快……快关门!”副人格嘶吼道。 然而,宁丰现在是面具人的身体,根本没有力量开门,五个孩子也是蜷缩在一旁,根本顾不上。 “哒!” 雯昕的一条腿跨了进来! 端午幡上垂挂的铃铛“叮铃”作响,只见她重重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双眼在众人身上扫过。 她最先忽略了五行乩童,然后和宁丰对视。 在那对视的数秒之内,宁丰浑身一颤。 并不是恐惧,而是那眼神里……似乎……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宁丰惊疑中,却见雯昕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山樹! “嘶啦!” 端午幡重重抽下! “该死!”副人格大骂一声,山樹顺势翻滚躲过攻击。 惊魂未定的他举起了诡手炉,释放出层层青烟的诅咒。 诡血道袍上的双眼也徐徐睁开,大量的血水以及封印的力量,开始在神龛堂内蔓延! 许是诅咒的攻击让雯昕感到了痛苦,嘶吼声里,端午幡被高高举起,然后开始胡乱抽打四周。 孩子们纷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地躲在阴暗的角落,身上的消散程度似乎进一步开始加快! 宁丰焦急地看着无助的乩童,又看向同样无法冷静的山樹,顿时一咬牙,顺着抽来的端午幡,直接扑向了那竹竿上的绳结! 诡血道袍和诡手炉的同步攻击,得以掩护他迅速爬到了雯昕的脸上。 “我真是疯了!”宁丰喃喃自语,表情狰狞:“竟然为了求证刚才的感觉就……” 这一瞬,当看清雯昕的双眼时,宁丰心中隐隐升起一丝荒谬的感觉! 虽然疯狂,但很清明,并不是那种完全被操纵之下的混乱和空洞! 雯昕……真的是被院长控制的吗? 突然: “嗡!” 那供奉在正中心的临水夫人,双眸之中忽然闪过一缕光芒。 一股特异的诅咒,如同水波涟漪般徐徐扩散至整个神龛之上。 被涟漪摄中,雯昕全身微微一颤。 同时: “哒哒……哒哒……” 又是不同的脚步声! 属于伥鬼的阴冷气息,伴随黑水和鼓声开始逼近! 是金鼓伥鬼和黑水伥鬼回来了! 宁丰脸色一沉。 且不说神龛堂到底还有没有作用,就算还能挡住伥鬼,可一旦被那些人发现自己和山樹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做出更加精密的布局,这对伙伴不利! 念及至此,宁丰一咬牙,一只手狠狠戳进了雯昕的眼睛里。 迸溅的鲜血,雯昕的惨叫,宁丰对着她的耳边大吼道:“雯昕,你但凡还稍微有一点点意识,就赶紧清醒过来!” 刹那,神龛堂内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 山樹听到这叹息时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神像的位置:“师……师父……” 同时,雯昕闷哼一声,不断后退,在看清了面具人宁丰和山樹之后,表情又惊又喜又仿佛十分慌乱: “你……你是山樹……你又是谁……” “这里……呃……是神龛堂……我总算……又找到这里……” 宁丰眉心一跳:“你总算想起来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 雯昕咬着牙,眼神的飘忽和扭曲,仿佛是随时随地会再次崩溃的前兆。 “门外有……伥鬼……” “我去……引开……” “这个……” 说话间,雯昕的端午幡中竟是掉出了一个卷轴。 旋即: “砰!” 大门被关闭,雯昕的脚步声伴随金鼓伥鬼、黑水伥鬼的怒吼声逐渐走远。 一时间,神龛堂中再次安静下来。 宁丰看着地上那滚落摊开的卷轴。 卷轴十分奇怪,半黑半白,而且两块区域上都同时以“名讳”二字来开头。 “名讳”下方,便是两组一模一样的关于五行乩童和五行伥鬼的代号。 每一个代号旁边都有留白,用意不言而喻,便是在这空白处写上乩童和伥鬼的名字。 只是……为何要写两份? 宁丰双眼微阖,想到了某个可能。 阴阳、五行,以及金鼓伥鬼和黑水伥鬼刚才口中的“阴界”和“阳界”。 扎彩世界自然是阴界。 那么阳界…… “宁丰……大哥……”山樹站了起来,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 副人格却有些莫名的不耐烦:“山樹,不要和他们废话了,我们赶紧走。” “副人格,你很烦躁!”宁丰缓缓起身:“或者说,你心虚了!” “从进入禁区开始,你就带着山樹躲着我们,但你们又提醒我要找五行旗……” “显然,你也需要五行旗。但你很清楚,以你和山樹的力量难以搜集。” “所以你让我们同步找寻,打算在最后的时刻,再算计我们一次,将旗子全部掌握在手里?” “副人格,也许你有什么盘算,但是……太容易被人猜透,也太理想化。” 此刻,副人格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死死盯着宁丰。 他忽然感觉,哪怕是处于面具人的身体当中,宁丰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妙。 宁丰抬头盯着副人格,语气冷然: “我觉得,你有必要将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了。” “就目前来看,局面非常复杂,你们还打算单打独斗?” 副人格冷哼一声,无视了宁丰,摸向了门把手的位置。 宁丰见状,冷冷一笑:“副人格,你继续这么莽撞,不单单帮不了山樹,反而还会害死他!” 话音落,副人格的手微微一滞。 宁丰不慌不忙地继续道: “五行伥鬼方面,利用伪装的‘五行房间’和‘邪神像’,吸收‘代祭’的灵魂力量,并打算在三日后的仪式上,彻底杀死五行乩童,他们所求应该是完美、健康的诡异之身吧。” “而作为第六个孩子——山樹,单单看先前五行伥鬼的反应,就知道他的存在恐怕也会影响仪式,所以成了伥鬼的猎杀对象!” “之前,我们被日记本误导,将五行房间的各自属性搞错了。” “如今看来,五行房间根本不是乩童的住处,而是伥鬼的住处!” “联想到黑烟伥鬼房内神像的光芒是红色……” “那么,五行房间的属性,本质上就是对应伥鬼的属性!” “你要开启法台和仪式,按照金鼓伥鬼和黑水伥鬼刚才所言,阴界和阳界必须开启。” “但……五行钥匙在我的手上,阴界能不能开启……” “副人格,我说了才算!” 刹那间,气氛顿时有些凝重,宁丰的语气也带着一丝压迫感。 副人格死死盯着扶手的位置,额间青筋凸起, 宁丰冷哼一声,继续道: “再说陈奶奶,虽然在弄清楚了部分虚假情报后,可以确定陈奶奶对孩子们还算可以,但在游轮当中是不是和五行乩童同属一个阵营,也是两说。” “以此类推,陈奶奶对山樹的态度、立场,也要打一个问号。而在这样的禁区内,疑问便意味着风险!” “但是,我手里掌握着涂宇阳的遗物,对于和涂宇阳有过合作的陈奶奶来说,我们比你更加值得信任!” “所以,如果要让陈奶奶反过来帮忙山樹,我的存在也不可或缺!” 副人格深吸口气,眼神森冷地看向了宁丰。 “呵……”宁丰轻笑着,也不再慌乱: “还有,华龙战队的雯昕也在追你们,对吧!” “先前,我一直以为雯昕就是被院长控制,可是她却能够轻易的进入神龛堂,而且她刚才的眼神……” “所以,雯昕到底被谁控制,有没有被控制,恐怕也要打一个问号了。”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雯昕一直对山樹紧追不舍,或许就有其它的原因了!” “这个原因,说不定和涂宇阳想要杀死五行乩童有很大的关系!” “雯昕如果没被控制,一旦她爆发全力,你和诡血道袍真的挡得住?” “但如果是我出面,情况则有所不同,因为兔头经理的要求,她、火壶师都会成为我的队员!” “要从中斡旋,也只能我来!” “副人格,目前游轮上的人就这么多,几乎没有一个是对山樹完全有利的。” “但能够将不利转变为有利的,也只能是我!” “所以,你非要折腾?” 副人格彻底沉默了。 诡血道袍的一双眼睛,带着审视之色地盯着宁丰,也没开口。 此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为何,头顶的天花板上,隐隐传来一些异动。 五行乩童则是躲在宁丰的身后,仿佛非常警惕地盯着副人格。 终于…… “哼!”副人格冷哼一声,指向了那张卷轴:“那卷轴,是一种特殊的准备仪式,也就是将参与仪式之人的名字录入其中。” 宁丰点了点头: “这一点,我也猜到了。” “那么,你现在应该是同意归队了吧!” 副人格死死盯着宁丰: “归队?” “也不是不行。” “但如果我告诉你,山樹如果想活,乩童就必须死,你要怎么做!” 第814章 卷轴,录名,矛盾立场 副人格的话,是宁丰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你怎么如此笃定?”宁丰目光锐利:“擎藏道长告诉你的吗?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副人格冷哼一声: “简单来说,山樹和我都是因为风水禁地和五福祭祀而诞生。” “山樹体内的五脏充斥诅咒,你在科研所也看到了。” “这五种力量构成了山樹的身体,却也和五行乩童产生了共鸣!” “仅仅是在船舱上待了一段时间,那三十三楼的五行乩童几乎就无意识的夺走了山樹的一部分力量!” “这种共鸣注定了,只要五行乩童活着,山樹就活不成!” “这种情况下,谁都没得选!” “老头子嘱咐过我,事不可违,那就以山樹的姓名优先!” “他当初在船上,已经布局想过要保住五行乩童,但如今看来,显然是失败了!” 说着,副人格再度握住了门把手,冷冷看向宁丰: “大家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找到五行旗!” “但是三日之后的仪式上,如果你们要保护的对象是五行乩童,那我和诡血道袍会不惜代价地唤醒诡手炉,然后……杀了他们!” “甚至,也会杀了你们!” 旋即,大门打开,副人格带着山樹离开了神龛堂。 “砰!” 房门再度关闭之后,宁丰看着五行乩童,头疼地叹了口气。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同副人格所言,局面就麻烦了! 可按照副人格的线索,涂宇阳和雯昕的行为要怎么理解? 和山樹很熟悉的雯昕,反过来要杀山樹,这样做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孩子以及五行乩童? 涂宇阳和山樹倒是不认识,但是他的目标反倒是五行乩童,就结果来说,这有利于山樹! “唉……麻烦了!” 宁丰看向地上的卷轴。 卷轴分成黑白两面,还要各自填上名讳,联想到先前的阴阳五行的布局,宁丰也大概明白了卷轴的用法。 “所以,主线任务‘乩童之身’里,先前提到的‘名字即契约、身份’,莫非是指这份要用在仪式上的卷轴?” “这东西显然是雯昕刚才故意丢给我的。” “不能让五行伥鬼发现才是!” “或许……应该让面一将杯筊带过来……” 喃喃自语中,宁丰眉心一蹙。 扎彩世界被称为阴界。 阴阳当中,黑色为阴。 所以,卷轴上的黑色部分,代表的应该就是扎彩世界了。 名字、契约、身份…… 宁丰眉心一动,干脆用自己的火柴手,开始在黑色的部分写下五行乩童和五行伥鬼的名讳。 霎时间,当名录完成时,所有的文字在卷轴上闪过一丝烫金色的光芒。 旋即: “呃!”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宁丰回头一看,却见五个孩子的面貌竟开始清晰起来! 他们的身体虽然还处于消散状态,但是容貌的出现、形态的改变,让宁丰也终于反应过来! 是了! 一个人的社会性存在,是由多种要素构成的。 名字、身份背景、记忆等等。 对于阴界的五行乩童们来说,他们失去了相貌,失去了身体,失去了名字和记忆。 所以他们就不是他们了! 这个任务的核心要素,不单单是了解到几个孩子的身份,并将其对号入座! 更重要的是……帮孩子们找回身份! 这个方法,自然就是重新赋予他们名字。 但是话又说回来,雯昕为何会刚刚好拿着这个卷轴过来? 难不成,先前的逃杀大赛上,雯昕也刚好调查到了这个节点吗? 惊疑之中,陈鑫、刘淼、林优优、徐灿、霄壤,五个孩子表情各异的出现在了宁丰的面前。 “我……我们……”陈鑫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说话了!” “我想起来了!”刘淼喃喃道:“我是刘淼!我们……我们当初是被一起带上船的!” 一旁,林优优蹲在地上,神情沮丧:“是啊,凌姚和凌红姐姐都没有回来!” “别想她们了!”徐灿怒哼了一声:“她们自由了,肯定忘记我们了。” “我觉得……应该不是。”霄壤挠了挠头,眼神憨厚:“或许他们有苦衷?” 五个孩子似乎很欢喜。 宁丰也是露出一丝笑容。 随着他们逐渐开始恢复,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 “陈鑫。”宁丰唤了一声:“虽然现在说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需要知道你们当初的死因。” “死因?”五个孩子面面相觑,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样的反应,让宁丰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哦,我是被关在铁笼里烧死的。”陈鑫耸了耸肩:“是那个叫张焱的黑社会动得手。” “我是被陈堂杀死的,他用沾了水的黏土把我活埋在了浴缸里。”刘淼眨了眨眼。 林优优仿佛很苦恼:“我是被陈金寿绑在了十字架上,就这么钉死了。话说……檀婉儿是我妈妈吧,我们长得很像。” “张清杀了我。”徐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记得,是用炭火熏瞎了我的眼睛,然后将我溺死在了浴缸。” “我被木桩钉死的。”霄壤更是面无表情:“檀婉儿做的,我还隐隐记得,没断气前,他将我埋到了一堆土里。” 刹那: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乩童之死已经完成】 宁丰等了一会儿,发现主线任务竟然没有继续触发。 主线任务在这里断了? 这么多禁区中,这还是头一次! 然而,让宁丰更加震惊的是所有孩子的反应。 他开始询问一些其他的事情。 最终,在孩子们的对答如流中,宁丰发现了一件事! 五行乩童的记忆依旧有缺失,但缺失是一些细节的部分,大抵上的内容他们已经记得了。 他们会有一些基础的神情和动作,但是发自内心的喜怒哀乐、崩溃、绝望等情绪,还有面对死亡画面的恐惧,竟然一个没有! 他们的语气简直就像是见证了陌生人的死亡! 不! 哪怕是陌生人的死亡,对于这些年幼的孩子来说,也是无法承受的! 这种状态,甚至不能用冷漠来形容! 因为冷漠本身也是一种情绪! 孩子们的问题,是没有情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宁丰震惊之时: “喳喳!” 熟悉的叫声里,面三从门缝当中钻了进来。 “嗯?”宁丰眼睛一亮:“小家伙,你怎么来了?” 面三摆了摆手,然后双手探入自己的嘴巴里。 小家伙的身体突然变得和棉花糖一样,然后一件件道具就这么被掏了出来。 一封信,一些黄纸和一对杯筊。 【宁丰,考虑到你在扎彩世界似乎有了新发现,我便让杨诚、王正德、杨玥守着你了。】 【我让欧阳南、韩成两人先去三十三楼一探究竟。】 【看看三十三楼的孩子们,和扎彩世界的孩子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另外,调酒师还没有回来,他应该还在负一楼查探。】 【我这里如果有问题,会再度示警。】 宁丰看了信上的内容,不由赞叹地点了点头:“面一做事还真是周全,都想到先去看一看三十三楼……” 话音未落,宁丰呼吸一滞。 等等! 三十三楼的孩子? 对了! 不管是阴界还是阳界,都同时存在五行乩童和五行伥鬼! 就算檀婉儿真的是有心想要脱离陈金寿,她完全可以直接和阳界的“自己”沟通。 毕竟,从阳界的“五大权贵”的表现来看,他们的行为准则似乎和伥鬼本身最终的立场是一致的! 既然立场一致,檀婉儿又何必取代茶艺师? 而且,陈金寿、张清在发现这件事情之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取代阳界的自己,从而阻止自己得到涂宇阳的遗物? 如果这旗帜真的这么重要,他们应该会想尽办法! 但是,陈金寿、张清没有这么做! “难道……”宁丰眉心一动:“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分属阴界和阳界的时候,不能互相替代?” 此时,宁丰又想到了一个微妙的问题。 山樹在甲板上的时候,遇到三十三楼的五行乩童,身体的诅咒被夺取了一部分。 可刚才,山樹和五行乩童的距离也很近,山樹却没有受到影响! “不对啊……”宁丰眉心一跳,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表情莫名地看向了杯筊、神像和黄纸,喃喃道:“看来……得想办法试一试了……” 第815章 魂魄之说,阴阳分界 三十一楼三零一内。 杨诚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 王正德叼着棒棒糖,打着伞,时不时地歪着脑袋哼哼唧唧。 “啧!”杨诚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干脆我也去一趟吧,宁丰身边好歹有个照应!” “那不行!”王正德笑嘻嘻地阻拦道:“宁丰以面具人的身份潜入,才可以不被伥鬼发现。你去了,那就是打草惊蛇。” “是啊,杨诚。”杨玥附和道:“面具人也是不死身,就算真的有风险,宁丰也能及时撤回,别担心。” 杨诚顿时急了:“可是……” 话音未落,宁丰身下突然出现浓重的白烟! 随着“砰”的一声,宛若烟花炸开,白烟迅速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三人被呛得连连咳嗽,均是立刻反应过来,宁丰那边或许有了变数。 当即,三人立刻抓向了宁丰的胳膊和身体。 “停手停手!” “咳咳……我去……怎么这么多烟!” 宁丰接连的咳嗽声,让三人纷纷一愣。 随着白烟消散,宁丰扭了扭脖子:“别说,长时间待在面具小人的身体里,还真有些吃不消!” 此时,掉在地上的面一,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去。 宁丰不由一笑,将面一重新放入口袋当中:“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不是!”杨诚一脸愕然:“面三带着门把手才下去没多久,杯筊和黄纸也交给他了,你怎么回来了?” 宁丰顿时严肃起来: “出了些问题,我必须回来!” “扎彩世界,我已经让面二和面三继续探查,我们先去三十三楼和韩成……韩大哥,还有欧阳南汇合!” …… 一路上,宁丰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全部都和众人说了一遍。 杨诚三人也终于明白,宁丰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因为无法带回的那张仪式图谱,随着五行乩童有了记忆却没有情绪来看,就必须要好好考虑阴界、阳界各自的乩童、伥鬼的关系了。 甚至于,阴界、阳界最终融合成的“现实世界”中,五行乩童和五行伥鬼到底有什么关联,这些也需要判断。 很快,他们来到了三十三楼的房间。 透过玻璃,众人发现韩成一脸头疼地坐在地上,欧阳南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他们所在的房间堆满了玩具,显然是给五个孩子准备的。 可是,五行乩童看上去却有些奇怪! 先是陈鑫,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滑梯上,将一个玩具球朝着韩成狠狠砸去,表情充斥着不耐烦和恶劣,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恶劣顽童。 被玩具球砸中的韩成,无奈叹息:“孩子们,大哥哥不是坏人,现在这件事情关系到你们的安全,你们得说实话啊!” 然而,在场五个孩子,回应韩成的却只有刘淼。 只是……细细看去,刘淼的情况也有些古怪。 她还算是温和。 韩成说话时,她也点头附和。 但她的眼中并无笑意,以至于嘴角的那抹笑容反倒是显得有些虚伪。 林优优则是脸色阴沉,眼神更有着一种不符合孩子的阴毒感。 她看了看韩成,又看向欧阳南: “大哥哥,我们在这里安全的很,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还是想一想跟我们玩什么吧。” “如果玩输了,诅咒你全家亡故!” “哈哈哈……” 韩成的眼中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丝怒意,他刚要开口,却被旁边的欧阳南拦住。 在韩成疑惑的目光里,欧阳南快步上前,面无表情地盯着林优优。 啪! 响亮的耳光给韩成看懵了,也给宁丰等人吓了一跳。 林优优捂着有些红肿的脸颊,龇牙咧嘴地怒斥欧阳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啪! 第二个耳光,干脆利落。 欧阳南漠然道:“禹赐天跟我说过,你这样的人叫熊孩子,熊孩子得揍,不揍不听话。” “你……” 啪! “我……” 啪! “你们疯……” 啪! 左右开弓的耳光,给韩成看得直哆嗦,也给宁丰四人看不下去了。 “欧阳南,停手停手!你要打死她了!”宁丰惊呼之中,连忙冲入房间将刚刚抬手的欧阳南架住。 欧阳南似乎不能理解宁丰的行为,眉心一蹙:“我认为,这的确是对付熊孩子的最好方法。” “呃……”宁丰有些无语地看着欧阳南一本正经的眼神,又看向脸颊肿胀的林优优,嘴角抽抽:“小诚,给这孩子一颗诡食。” 杨诚一愣,面露疑惑:“啥?诡食?” 看着眼前脸颊红肿的林优优,杨诚心中泛起困惑。 这种单纯的肿胀,一些简单的俱乐部道具就可以消肿,宁丰为什么要自己用所剩不多的诡食来帮林优优? 毕竟从进入游轮到现在,一个诡异都没有杀死过,自然也就没有“原料”补充消耗掉的诡食。 忽然,杨诚似乎想到了什么,再度看向宁丰并眨了眨眼。 若有所思之下,他开始在背包里翻找诡食,并给林优优递了过去。 这一次,林优优倒是没有拒绝。 宁丰看向另外两人。 不远处的徐灿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枕着下巴,表情似笑非笑,似乎是在看热闹。 霄壤则是靠在墙壁旁边,撇了撇嘴,独自一个人堆砌着玩具城堡。 将这些孩子的情况尽收眼底以后,宁丰叹了口气,无奈道:“果然如此。” 眼见宁丰似乎早有预料,杨诚不由道:“宁丰,你是从医务室那里得到了什么线索?” 宁丰点了点头,关上房门: “在离开神龛堂以后,我便在五行乩童的帮助下找到了医务室。” “然后,我在医务室内找到了一段关于雯昕的视频。” “在视频里,雯昕特别留意……留意……” 眼见宁丰眉心一蹙,众人面面相觑。 “宁丰,你该不会是……想不起来了?”韩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宁丰一愣,旋即挠了挠头: “没有,我应该只是太累了。”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哦,对,雯昕的视频。” “视频里,雯昕其实说明了她大概的情况。” “她是在帮助那些囚禁在邪神像当中的孩子时,用了不恰当的方法,导致自身的意识似乎开始出现变化。” “她把这种变化称之为‘魂魄分离’。” 说话间,宁丰召唤出小森和王旭,让两个孩子直接召唤诅咒的力量,将五个孩子先困在了其中。 乩童们开始哇哇大叫。 杨玥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俯下身对着王正德悄悄问道:“宁丰……怎么感觉他的行动风格好像变了?”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低声道:“不急,再看看。” 此时,宁丰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按照雯昕的意思,阳界和阴界,代表的就是现在这个空间和扎彩空间。” “阳界内存在的伥鬼和乩童,全部都是‘魄’!” “阴界内存在的伥鬼和乩童,全部都是‘魂’!” “他们处于魂魄分离的状态,又因为风水上所谓的‘阴阳二界’,从而无法和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体联系。” 一旁,王正德戏谑地看着发飙的五行乩童,忽然道: “魂魄……魂魄……” “我想起来了!” “从前的宗教里的确有这个说法!也属于道教内的!” “讲的是人有三魂七魄!” “当人死的时候,七魄散尽。” “三魂之中,天魂归天,地魂入地,人魂流窜于人间,便有了过头七的说法。” “地魂又有一称号,名为‘爽灵’,主要功能便是承载记忆。” “所以,扎彩世界对应的阴界,其乩童应该是地魂,虽记忆有缺,但大体完整!” “而这阳界流窜,应该便是七魄。” “七魄负责人体五脏六腑,倒也对应上了五行五脏之说,而且七魄还管喜怒哀乐等诸多情绪!” “这么来看,眼前这些熊孩子,实则是七魄!” “那我们要做的,岂不就是三魂融合七魄?” 宁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带着这些无法控制的孩子,去做一个实验!” 众人一愣。 宁丰继续道: “我在扎彩世界尝试了一圈,忽然感觉楼层有些怪异,因为出入口无法打开,医务室更像是凭空出现在扎彩世界的楼层当中。” “加上我在神龛堂的时候,总觉得楼上有异动!” “所以,我有了一个猜想!” “现在,我们先去和调酒师道格汇合!” 第816章 权贵的古怪,神像为真 三十三楼电梯口,随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上升,众人看着不发一言的宁丰,面面相觑。 “宁丰,你给我们透个底。”韩成似乎是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宁丰耸了耸肩,却没有回过头看着众人:“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这样的回答,却更加让人起疑。 不管是语气、神态,都不符合平日里的宁丰。 甚至连口袋当中的面一也是爬了出来,看着宁丰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杨玥微微后退一步,轻声道:“你现在的行为,可不像宁丰的路数。” 王正德咬着糖果,微眯的眼睛也是带着一丝危险:“同感,回来之后你就变得十分奇怪了。” 然而,杨诚却是挡住警惕的众人,神情不悦: “你们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 “他就是宁丰!” “而且,你们还是回头看看那五个孩子吧!” 说话间,起疑的三个人纷纷一愣,不由侧身看去。 不远处的玩具房门口,五个孩子就这么一点点探出门扉。 他们的脑袋一个垒着一个,就像是人头串起来的糖葫芦。 眼见韩成他们看了过来,五个孩子同时挑起眉毛,咧开笑容,那几乎完全一样的表情,正好被长廊窗户上投射的一缕阳光笼罩。 阳光太刺眼,以至于他们的面容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那有些邪祟的嘴角。 隐约的,在若隐若现的光芒里,那五个孩子的眼睛仿佛蒙上一层血色,眼球不断在眼眶里上下左右地乱转。 这一幕,看得三人眼皮直跳。 虽然这五个孩子是情绪的产物,但是……真的会邪门到这种地步? 惊疑之中,杨诚指了指宁丰的指尖: “你们也是关心则乱,没注意到在离开的时候,宁丰已经悄悄使用了‘死生契阔’吗?” “虽然是‘临时版本’。” “显然,宁丰也是看出这五个乩童的问题,才会想要用这种方法来监测!” 说话间,众人这才发现宁丰的指尖有琉璃金线飞舞,纷纷松了口气。 宁丰耸了耸肩:“行了,我们走。” 此时,电梯门“嗡嗡”地打开。 最前方的宁丰,嘴角有意无意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微微颤抖,十分怪异。 一旁,欧阳南眉心一敛,盯着宁丰的表情,眼中泛起一阵思索之色。 …… 众人顺着电梯,直接来到了负一楼的位置。 “叮咚……” 伴随电梯门的铃声,映入眼帘的长廊,的确和欧阳南说得一样,与扎彩世界的楼层完全一致。 众人刚刚踏出房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走,先和道格碰头。” 欧阳南在前面带路,宁丰则是捧着笔记本,不断记录沿途路线来和扎彩世界的地图比对。 很快,散溢在空中的酒香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有着十分奇特的魔力,众人只是嗅了嗅,便感觉焦躁的心绪得以安宁。 “这就是龙涎香。”欧阳南指了指不远处那烧黑的地砖:“你们看!” 顺着欧阳南的指引,众人看着不远处的烧焦痕迹,并跟随其延伸方向一路快步而进。 很快,他们来到了目的地,也就是五行法坛的位置! 同时,法坛中心的道格,正在研究出现的第六扇门。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道格转身看去,正好见到了掀开经幡的宁丰等人。 “嗯?”听到动静的道格转头一看,旋即笑了起来:“你们来了?看来你们在楼上的调查已经结束?” 宁丰点了点头,观察到道格先生身上有战斗过的气息,不由问道:“道格先生遇到谁了?” “涂宇阳。”道格回答得干脆利落,表情里更是有着一丝无奈:“不过,我认为这个涂宇阳很奇怪,很情绪化,没有理智,甚至不会思考。”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驾驭的诡异不见了,只保留了职业‘舞龙人’的能力。” “不过也幸好他的诡异消失,不然以他的战斗力,再加上诡异复苏,我可没把握和其正面对抗。” 宁丰眉心一动:“道格先生可明白他的行动目的?” 道格微微一笑: “言语多谎言。” “或许,用看的比我解释起来更方便。” 说话间,道格的血金酒杯里,已经出现一杯相当刺鼻的烈酒。 “这杯酒,可以让我回溯一段和我自己有关的记忆。”道格手一扬,杯中之酒在半空洒落的同时,竟是形成了一块雾蒙蒙的区域:“弥留的伏特加,发动!” 刹那,酒雾中出现了道格的背影。 此时的道格,穿梭在长廊当中。 很快,他来到了五行房间之中的“金相位”房间。 当然,如果对标扎彩世界和后续调查到的线索来看,这个代表金相位的白色门扉,居住的应该是张焱,实则代表的应该是克制“金”的火相位。 “咚咚咚……” 道格先敲了敲门,笑容优雅:“你好,有人在吗?” 询问中,道格的背后隐隐开始浮现醉死诡的模样。 酒雾外,宁丰一脸古怪地看着道格:“道格先生这是压根没打算好好谈?” 道格笑了笑,没说话。 酒雾内,已然准备破门的道格,却听到了一阵开门声。 “吱嘎……” 一条手指粗细的门锁,让这扇木门仅仅开出了一条缝。 略显昏红的房间内,随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张焱的脸出现在门缝前。 张焱看上去依旧没什么杀气,就和看戏时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他看向道格,眉宇中甚至有着一丝警惕: “道格先生?”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道格微微颔首:“张焱先生,现在船上发生了一些麻烦事,我可以进到你的房间来看看吗?” 张焱挠了挠头,满脸困惑的同时还是点了点头:“行,你稍等。” 随着门锁打开之后,房间内的一切也全部映入眼帘。 果然,是和扎彩世界一样的房间。 道格道谢了一声,便跟着张焱进入房间。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然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客厅的神龛前。 然而,当看清楚神像的姿态后,不单单是酒雾当中的道格有些诧异,甚至连酒雾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眼前的神龛,依旧供奉的是临水夫人。 但是其供奉的神像姿态,却和神龛堂里供奉的如出一辙! 没有瞎眼染血的画面,也没有镇压伥鬼的画面,就是很平和、端庄地屹立在那里。 整个房间的昏红色,也并非如同邪神像燃起的诡异火焰导致。 而是因为密闭的房间拉下了窗帘且又没开灯,加之一排红烛的燃烧,才让房间显得有些诡异。 神龛前,火盆、蒲团、香盒、清水、鲜花,一应俱全。 这是和神龛堂内一样的供奉仪式! 不过,最醒目的还是供奉在神像旁边的一对杯筊! “占卜规则,‘真神’旁边必有杯筊!”杨诚喃喃道:“所以,这尊临水夫人是真神!” “这怎么可能呢?”韩成诧异道:“调查到目前来看,众所周知的一个规则,就是五行伥鬼惧怕‘真神’!” “会不会……杯筊有假?”杨玥猜测道。 “不会。”道格看向众人,从背包里取出了一面旗子,上面赫然写着“土”! 是五行旗中的“土”旗! “我也怀疑过,杯筊可能是假的。”道格解释道:“所以,我便干脆在临水夫人面前做了个占卜。” “我的占卜就是……请告诉我最容易获得的五行旗的位置!” “然后,我投掷出了三个‘圣杯’,并得到了一张纸。” 说着,道格又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片。 却见纸片上赫然写着——“檀婉儿房间”五个字! “然后如你们所见,檀婉儿很干脆的将这面旗子给了我!” 第817章 第二组钥匙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任务道具(有形)——五行旗(土)】 面一朝着宁丰点了点头。 这显然是真品。 只不过,对于五行旗的具体效果提示,并没有出现新的部分。 宁丰眉心一蹙,取出自己手里的“金”、“水”二旗。 三面五行旗彼此感应之中,迸发出点点荧光,也昭示着三面旗帜的真实性。 现在来看,或许钥匙有两组,但是五行旗只有一组? 两组钥匙融合阴阳两界来开启游轮的真实世界,五行旗用来进行最后的仪式? 但是…… “不太对啊……”宁丰喃喃道:“五行伥鬼需要在三日后完成仪式,却接二连三的让我们得到了旗帜?” “欧阳南在这一层的神龛堂找到了水旗,涂宇阳借着陈奶奶藏着金旗。” “这也就罢了。” “檀婉儿为什么会……” “根据目前调查来看,这个檀婉儿没有记忆只有情绪才对啊……” 一旁,杨诚也提出了自己的困惑:“檀婉儿的房间里,不应该是‘木’旗吗,怎么会是‘土’旗?” 众人微微一愣,旋即也觉察出了微妙之处。 他们纷纷抬头看向酒雾内的记忆,发现道格所在的“檀婉儿房间”,门扉是黄色的。 这也对应了扎彩世界内的情况。 表面是代表“土”相的门扉,实则是代表“木”相的门扉。 因为木克土! 可现在,这些五行伥鬼的房间里不单单存在了‘真神’,而且还出现了代表门扉属性的旗帜? 若说道格以假乱真…… 看着对方手中的预言纸片,宁丰否定了这个猜想。 就算记忆可以作假,道具可以作假,但是这种特殊的媒介是不行的。 只有和“真神”祈愿以后,落下的纸片才是这种材质和气息。 再加上五行旗可以共鸣,道格的证词,前后逻辑也就对得上了。 “我自然也知道这些问题,所以……我就想着做一次试探。”道格笑了笑,指向了酒雾当中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道格对于拿到“土”旗也是十分诧异,他有心沟通,但是檀婉儿依旧十分阴郁、沉默,面对询问更是连连后退、急于关门。 道格见状,便开始凝聚醉死诡。 似乎是感受到了杀意,这一刻的檀婉儿变得十分害怕,紧张的想要关门。 突然: “吼!” 一声龙吟震耳欲聋! 哪怕只是一段记忆的画面,也让宁丰等人纷纷感觉到心中一颤! 那种仿佛能感同身受的强大气息,还有那龙吟当中散溢出的杀意,这就是华龙战队核心成员的手段? 却见记忆画面中,龙吟声所到之处,墙面纷纷崩裂。 一双赤红的怒目,伴随微微张开的嘴巴,偌大的龙头被浑身是血的涂宇阳双手高举,宛若真龙! “涂宇阳!”道格脸色一变:“你不是已经……” 话音未落,龙头中吐出炽热的火焰,直接将整个长廊尽数吞噬,也包括道格! 那龙吟啸声中,更是传来涂宇阳阴森的沙哑声:“不能……杀了……伥鬼……” 声音断断续续,但是这几个字却听得十分清楚。 酒雾幻境也在此时彻底消散殆尽。 “然后,我就和涂宇阳牵扯上了。”道格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我边战边退,最后就来到了五行法坛的位置。” “古怪的是,我本以为是一场苦战。” “但是,当我来到法坛上的时候,涂宇阳就不再追我了,而是再度退回到了长廊之中。” “我便继续朝其余的五行房间试探,五个人都在房间,五个人的情况也如出一辙,都供奉真神,都有杯筊在侧。” “期间,只要我对他们露出杀意,涂宇阳就会突然出现。” “但我若是像接触张焱一样,不做什么恶念之事,就会一切太平。” 听完道格的陈述,众人对视一眼,只觉得疑云重重。 涂宇阳要杀乩童,却要保护伥鬼? 雯昕被伥鬼追杀,却还要追击山樹? 禁区之主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着落,甚至沉睡中的陈奶奶,如何找到她的眼睛和舌头也…… 想到这里,宁丰瞳孔一缩。 对了! 涂宇阳! 是他填埋的陈奶奶的眼睛、舌头,自然得从他入手了! 想到这里,宁丰看向了眼前的第六扇门,以及那缠绕其上的锁链、钥匙。 “果然,和扎彩世界完全一致!”宁丰戳了戳口袋里的面一。 面一有些嫌弃地拍开宁丰的手,跳到了锁链上。 一旁,道格饶有兴趣地看着面一:“这小家伙,就是宁丰队长用来找寻线索的技能?” “不是技能。”宁丰摇了摇头:“他们有自己的人格,是伙伴。” 道格眉心一挑,看了看宁丰,看了看面一,又看了看众人的眼神,笑而不语。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五行钥匙(阳界)】 【效果:这是一串代表五行方位的钥匙,通过相生相克的组合可以达到不同的效果】 这一次的鉴定多了效果,也多了“阳界”两字。 宁丰微微点头。 如此一来,五行钥匙的“阴阳”属性就不至于出现问题。 “现在,我们需要做两件事!”宁丰看向众人:“第一,我们需要分出五个人,同时对此地的门扉进行开门!” “第二,开门之后,散发恶意,引出涂宇阳!” “虽然不知道这个涂宇阳到底是诡异的残存,还是肉体残存。” “但根据他口中的话,最起码可以确定他尚存一些记忆,我们需要以他的记忆来调查藏匿眼睛和舌头的地方!” “做完这些,我们再去阴界,将五行顺序重新规整。” “另外……我怀疑……” 话音未落,宁丰表情一顿。 那些许的僵硬,让众人纷纷一愣。 杨诚的表情凝重起来:“宁丰,你这种情况……恐怕真的是记忆被篡改了吧!” 宁丰脸色阴沉: “我刚才……的确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不应该啊,按照金鼓伥鬼和黑水伥鬼所说,需要触发某个‘点’,记忆才会被篡改,我到底触发了什么?” 道格轻轻晃动酒杯,眼神莫名:“神不知鬼不觉篡改记忆,这也是规则吗?” 宁丰见状,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和道格通了气。 道格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你真的是掌握了什么关键信息。” “否则,禁区之主也不会特意针对你。” “不过还好,规则似乎还没有完全破解。” “不然的话,他现在应该可以直接控制禁区对我们发动正面攻势了。” “只是,如果记忆有损,那先前的计划要不要实施呢?” 宁丰想了想,干脆席地而坐,开始迅速翻找《五行风水要术》。 “擎藏道长留下的《风水书》是不会被俱乐部规则篡改的,所以可以信任。” “我记得,关于目前这种风水布局,应该有记载。” “小诚,你帮我找禁区这一本,对比双方的文字有没有区别。” 杨诚点点头,立刻照做。 很快,两人的手同时停住。 映入眼帘的两本书,来到了同一页。 【阴阳风水局】 【以两处风水禁地组合而成,分为阴局和阳局】 【两局各自需以相关媒介形成相生相克之局】 【一者相生,另一者相克,如此循环。】 【然,如何相生,如何相克,可根据阴局和阳局之效果而有所更改……】 内容看完之后,众人懵了。 因为根据风水书所写,要布置五行相生还是五行相克,是要看阴局和阳局各自的效果和用意的,并非固定不变,只需要保证一者相生一者相克,形成循环即可。 杨诚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禁区版本”。 巧合的是,虽然文字上和擎藏道长的《五行风水要术》没有差别,可恰恰是在“阴阳风水局”之后,出现了被撕掉数页的问题。 虽然从语句来说,“阴阳风水局”的介绍已经结束。 但是…… 一旁,宁丰双眼微阖。 自己的记忆真的有问题? 不,现在不能慌。 一者相生一者相克…… 如果按照最开始在扎彩世界所看到的,那个风水禁地是要根据五行相生来进行的。 但是,五行相生便意味着力量的源源不绝。 且不说阳界的伥鬼和乩童的情况。 代表阴界的扎彩世界,伥鬼和乩童的问题倒是一清二楚! 因此,阴界的风水禁地如果相生,最后便宜的只会是五行伥鬼! 所以,阴界应该相克。 那么……阳界相生! 但现在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是相生,到底是按照房间的属性来,还是根据伥鬼的属性来呢? 第818章 分头,阳界开门 显然,想到这个问题的不单单是宁丰,其他人也露出一抹犹豫之态。 五行钥匙使用错误的苦头,他们在扎彩世界已经体会过了。 如果现在又弄出第二个“五行错乱”,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成功率百分之五十?”王正德蹲在一旁咬着糖果,满眼兴趣之色:“怎么办呢?要赌一把吗?嘿!赌徒,你觉得呢?” 看到王正德投来的目光,欧阳南眼睛一抬,看向道格:“道格先生,那五尊临水夫人有没有其余的异常?” 道格露出一丝回忆之色,看着倒影在酒杯当中的自身虚影: “异常……” “嗯……” “供奉的仪式和神龛堂一样,我觉得没什么异常,很虔诚!” 宁丰闻言微微一颤,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不!” “虔诚才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伥鬼不可能对神像虔诚!” 念及至此,宁丰有些烦躁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却感觉一阵眩晕,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宁丰!”杨诚一把扶住的同时,下意识的用“死生契阔”的力量看了一下。 不曾想,杨诚在短暂的愣神之后,顿时勃然色变: “等等!” “你的崩溃率什么时候到了百分之五十五!” 话音落,所有人也是心头一惊,一个个或严肃或凝重地看向宁丰。 韩成一把将香烟扔在地上,语气惊怒: “宁丰,你到底又瞒着我们什么!” “有什么难处,千万别自己扛!” “看来,的确有问题。”王正德同样有些不悦:“宁丰,你这是信不过我们,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着?” 然而,面对众人的焦急和怒意,宁丰却一阵迷茫: “我的崩溃率……” “哎?” “我的崩溃率什么时候上升的!” 眼见宁丰也是一脸惊诧,众人纷纷感觉到了不妙。 “不对劲!”杨诚死死盯着宁丰:“一定是刚才在阴界当中遇到了什么,所以崩溃率上升的如此急促!” “而且这段记忆,很有可能被禁区之主以规则抹掉了!” 宁丰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这个手段比禹赐天的诡梦游还要高明!” “而且,我刚才似乎想到了神像方面的事情,然后记忆又消失了!” 神像? 众人面面相觑。 杨诚仿佛想到了什么: “宁丰,你先前不是说,黑烟伥鬼在吸收‘代祭’的力量时,邪神像出现了代表他的火属性红色光芒吗?” “换句话说,邪神像是伥鬼供奉的,所以出现的光芒和伥鬼一样!” “那么,现在的房间呢?” 宁丰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杨诚: “没错,就是这个漏洞!” “但是,你的记忆为什么没事?” 杨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触发记忆被催眠的规则,和崩溃率有关?” 宁丰沉吟之下,看向道格:“你进入过所有伥鬼的房间,他们的神像如何?” 道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要是这么说起来……” “虽然张焱的房间里满是红色烛火,但我叩拜的时候仔细看过,神像的眉眼之间隐隐有白光流窜,应为‘金’。” “张清属水,但是她所在的房间的神像,是红色流光,应是被克制的‘火’……” 当道格解释完毕,宁丰定了定心神,开始将五行钥匙进行分发。 “杨诚,金生水,你拿着‘金’钥匙前往陈堂所在的‘水’门!” “韩大哥,水生木,你拿着‘水’钥匙前往陈金寿所在的‘木’门!” “王正德、嫂子,木生火,你们拿着‘木’钥匙前往张清所在的‘火’门!” “欧阳南,火生土,你拿着‘火’钥匙前往檀婉儿所在的‘土’门!” “道格先生,土生金,麻烦你拿着‘金’钥匙前往张焱所在的‘金’门!” 道格先生接过钥匙,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留在五行法坛随时支援,你则拿着钥匙去开门。” 宁丰眉心一敛,思索几秒之后,干脆开诚布公: “的确,如果道格先生在法坛,五个方位任何一处遭遇涂宇阳,你都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支援!” “但是……坦白说,我们之间是第一次合作,将你放在这么中枢的位置,我会有所顾忌。” “只有让道格先生同样承担着‘五分之一’的风险,我才能保证伙伴们不会因为‘意外’而陷入危险。” “所以……” 说话间,宁丰手一扬,死生契阔的诅咒,化作琉璃金丝缠绕在了道格先生手指上。 道格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原来,宁丰队长作为异类的能力,就是这个?” 宁丰点了点头: “这是临时契约,所以不需要道格先生的同意就可以绑定。” “当然,相应的好处就是,道格先生若是不需要,现在就可以自行切断。” “临时契约之下,一旦道格先生出现风险,我可以将我自身的生命值和你对调。” “这是我对所有合作伙伴的保障!” “我希望自己是小人之心,还请道格先生谅解!” 道格没有生气,眉宇中反倒是有些欣赏: “我曾经见过华龙战队的队长,你和他的性情完全不同。” “你温和且谨慎!” “你很清楚,俗民同盟现在经不起任何的折损!” “所以,明面上的风险你不担心,你最担心的是暗地里不可控的危机!” “很好!不过……如此一来,涂宇阳真的出现在其余几处,支援就有些麻烦了。” 宁丰微微一笑,眼神里颇有些胸有成竹:“所以,还需要另外的一些布置,韩大哥!” 韩成一愣:“我?” 宁丰解释道: “白鹤童子的分身,跟着道格先生。” “只要其余四个方位有问题,白鹤童子立刻带着道格先生前往!” “并且……” 话音未落,宁丰将拨浪鼓高高举起! 下一瞬,祈福的面具从鼓面诞生,纷纷套在了众人身上。 道格将面具佩戴在胸口,脑海里传来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得到祈福面具的赐福,综合战力提升20%】 【当前维持时间:15分钟】 闻言,道格眼睛一亮,看着自己骤然增长的战力指数,不由的啧啧称奇。 紧接着,韩成幻化出阴阳司公,施展“阴阳判令”! 当数道流光进入众人身体之后。 【俱乐部提示,你被阴阳司公判定为‘白令’】 【自身将形成‘护法神’状态,可抵御三次诡异攻击】 【特别提示:若敌方攻击力量超出承受范围,将直接叠加消耗防御次数】 同时,宁丰身边出现了小森、李洋、王旭和陈媛。 四人对视一眼,各自的诅咒纷纷化成树根、触手和手臂,开始不断涌向四周。 “四个孩子会立刻以法坛为中心,将自身的诅咒衍生物开始扩散至四周!” “一旦多方有变,孩子们和我都会支援!” 一通安排之后,道格忽然笑了起来,有些佩服地鼓起掌来:“有意思!你早就想好一切了!”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那么,还请诸位动手!” 五方成员彼此对视一眼,迅速朝着各自负责的门扉冲了过去。 宁丰盘膝坐在法坛上,由四个孩子守护的同时,死生契阔凝聚而成的琉璃金线开始浮现。 一时间,偌大的负一楼宛若被金线包裹成了罗网世界。 所有定下契约的,不管是“正式契约”还是“临时契约”,其身影都纷纷出现在了宁丰的意识当中。 很快,五人纷纷来到各自门扉之前! “诸位,开门!” 宁丰开口之下,所有人将钥匙插入门扉之内。 “旮沓!” 五行之门在瞬间仿佛被激活了一样! 紧接着,五行门扉光芒流窜,偌大的负一楼竟陷入一片震动之中! 宁丰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法坛开始颤动。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第六扇门,已经隐隐散发出温润的黑色光芒。 黑色? 阴? 宁丰眉心一动,旋即了然。 是了,阴阳便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所以,阳门和阴门彼此对立,又彼此融合。 突然: “吼!” 五大权贵痛苦的哀嚎声,引起了宁丰的警觉! 意识之中,只见五方六人,立刻施展出各自的诅咒侵入房间之中! 透过伙伴的视野,宁丰看清了五大权贵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竟是在迅速变成伥鬼! 沉重的喘息声、痛苦地嘶吼声…… 五行伥鬼的身体和气势,竟是变得比扎彩世界的伥鬼还要强! “砰!” “砰!” 略沉重的脚步声里,五行伥鬼各自朝着伙伴们逼近! 也就在此时,当众人的杀意纷纷释放,一道炽热的身影出现在了“土”门的位置! “欧阳南那里吗?”宁丰立刻道:“道格先生,我让白鹤童子立刻送你……” 话音未落,又闻一阵冷冽笑声。 紧接着,一根散发着诅咒气息的端午幡重重一拍,竟同时出现在了火门和土门之间的长廊上! 她四处打量着,面目可憎,眼神狰狞,正好处于王正德、杨玥和欧阳南的中间地带! 宁丰眉心一跳,眼中掠过一丝惊骇:“不好,雯昕怎么来了!” 突然: “砰!” 另一侧,又是一声爆炸! 烟尘之中,山樹从中急奔穿行。 而其距离最近的,正是杨诚所在的水门! 宁丰立刻站了起来,表情凝重。 涂宇阳、雯昕、山樹竟然会同时来搅局,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自己必须立刻支援! 第819章 隐藏的盘算,双重诡域 随着五行法坛相生局启动,大量的风水之力开始按照相应的长廊为轨迹,朝着五大门扉疾射而出! 本就实力开始增长的五行伥鬼,此刻在风水的加持下,实力更进一步。 “局面开始混乱了!”李洋看向宁丰,眼神莫名:“现在要怎么做?” 宁丰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风水局成功了?呵,看来他是别无选择,只能吃这个亏了!” “……”一旁的陈媛冷哼一声:“这表情够够的,别学了!行了,给指令吧!” 宁丰撇了撇嘴,缓缓起身,旋即指了指道格的方向。 四个孩子心领神会,李洋和小森对视一眼,朝着道格所在之处冲了过去! …… 此时,面对“金”门之前的张焱,他在变化成黑烟伥鬼的同时,却十分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崩溃绝望的嘶吼声从喉咙内挤出: “不!” “不!” “不是这样……我……我不是……” 霎时间,能让人心脏受损的诅咒,化作浓重的黑烟,朝着道格、白鹤童子两人呼啸而去! “放肆!”白鹤童子一声怒鸣,锁链在手臂之上旋转起来,并带动枷锁,朝着黑烟之中的张焱狠狠砸了过去! “砰!” 张焱被打了一个跟头,疼得嗷嗷直叫。 道格的身后,随着醉死诡的浮现,“酩酊诅咒”开始发动。 “咕嘟咕嘟……” 仿佛酿酒的声音自张焱体内传出。 肉眼可见的,张焱全身的血肉血管突然开始凸起,更是能见到某种液体在其中流动,随着其身体散发出浓烈的酒精味道以后,张焱痛苦的全身抽搐,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那血液中,散发出大量的酒精味道! “嗯?”道格眼中泛起一丝疑惑。 在他看来,或许是风水局的影响,或许是规则的打破,五行伥鬼的实力比起红衣外壳的状态反而要强大不少。 然而,强大归强大,他们却仿佛……不会使用这股力量? 那种行动之中的笨拙感,简直就像是毫无战斗经验的菜鸟。 “奇怪……”道格喃喃道:“宁丰应该也会考虑到相生局会提升他们的力量,怎么……” 忽然间,道格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一把拦住了打算乘胜追击的白鹤童子。 杀气腾腾的白鹤童子,疑惑地看向道格。 道格却未解释,而是看向长廊尽头。 在看到了小森和李洋的身影之后,道格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宁丰队长好布局!” 李洋则高呼起来:“道格先生,这里交给我和小森即可,欧阳南那边不单单出现了涂宇阳,雯昕也在那!” “什么!”道格脸色凝重:“不好,舞龙人和舞狮人的能力相辅相成,那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白鹤童子,快!” 白鹤童子也是干脆利落,一把抓住道格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小森和李洋看向倒在地上的张焱,对方依旧维持着黑烟伥鬼的身体。 他痛苦地哀嚎着,有些无助地伸出手来,沙哑的声音发出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唉,也是可怜人……”李洋和小森齐齐叹气。 绝望花园和痛苦涟漪开始展开,张焱身上的诅咒虽然在极力防御,可因为张焱似乎不懂战斗,身体很快便沉入到两个孩子的诅咒当中,至此消失! 另一侧,韩成以增将军、黑虎将军、阴阳司公对付陈金寿。 王正德、杨玥则是联手对付张清。 然而,不管是金鼓伥鬼,还是黑水伥鬼,双方都遇到了一样的问题。 气息比五行伥鬼强,诅咒的力量比五行伥鬼强,但眼前的陈金寿和张清,却仿佛不会使用这股力量! 双方疑惑之下,也都纷纷从宁丰口中得知了雯昕和山樹出现的事情! “小德!”杨玥立刻道:“我去帮助欧阳南,白鹤童子带着道格先生过来一定还需要一些时间!” 王正德撑开阴阳伞,挡住了金鼓伥鬼胡乱攻击的诅咒之后,后退数步:“行,小心!” …… 杨诚的方向,在用三牲铲将陈堂幻化的土碑伥鬼重重拍飞之后,看着迎面而来的山樹,眉心一蹙:“副人格,都这个时候,你不要闹……” 话音未落,山樹却猛地从杨诚身边掠过。 其直奔的目标,竟然是土碑伥鬼! “山樹,快!杀了他!”副人格十分激动,音色甚至因此而变调! 山樹的眉宇有些无措:“可……可是……我没杀过人……” 一旁,杨诚虽然意外,但眼见副人格并不打算捣乱,也就微微松了口气。 刚要停手的他,耳朵却微微动了动,死生契阔的金线传来一缕声音。 霎时间,仿佛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杨诚勃然色变,刚刚放下的三牲铲再度抬起,眼中惊怒:“山樹,停手!” 危急关头,腊月辞灶祭天法会“轰隆”一声,包裹整个房间。 同时,山樹微微颤抖着举起诡手炉,就要砸向土碑伥鬼的身体时,炽热的火焰在其面前轰然一炸! 山樹吃痛一声,连连后退。 后脑勺的副人格,表情立刻变得十分阴森:“杨诚,你在找死!” 话音方落,诡血道袍的诅咒朝着土碑伥鬼吞噬而去。 却闻年画娃娃一阵嘻嘻笑声,两个小身体直接抓住沉重如山的土碑伥鬼,躲过了诡血道袍的诅咒! 诡血道袍的双目睁开,不善地盯着杨诚:“小家伙,不要闹事!” 站在灶台之上的杨诚,扛着三牲铲,身旁是无数饿鬼环伺,祭天之火更是升起十数米的高度。 这一刻,杨诚的身体仿佛和灶火融合在了一起。 “闹事?找死?” 杨诚的笑容玩味又冷冽:“还没什么东西能在我面前活着说这句话的!” 霎时间,杨诚开启异类状态。 随着身后的灶王爷现身,杨诚身上的金丝马褂竟也被化作火焰燃烧而起! 赤裸的上身,一缕缕金色的纹路自杨诚腹部开始一路蔓延,在其背后汇聚成一个灶君的金光纹身! “自从五福村之后,我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能力!”杨诚冷冷一笑:“我自身诞育的诅咒——灶火灼身!” 霎时间,四方牌楼纷纷发出狂烈笑声,杨诚的身体竟直接分解,并化作了那诡域当中数不尽的灶君之火。 怒声如天雷滚滚,咆哮而落! “诡域之中,吾即火,火即吾!” “不过是两个老道士留下的遗产,休要破坏宁丰的计划!” “再敢胡乱折腾,小爷我直接焚了你们!” 刹那,整个诡域无一死角,尽数化作一口被火焰吞没的巨大灶锅! …… 生死轮盘赌场内,檀婉儿几乎毫无抵抗的被荷官诡异和保安诡异控制。 看着赌桌上即将分出胜负的骰子,又看了看檀婉儿哭泣崩溃的神态,欧阳南面无表情,眼中却泛起一阵思索之色。 旋即,他伸出手,竟直接解除了诡骰子的诅咒。 “你们看好她,别让她失控。”欧阳南简单吩咐了一声。 同时: “轰隆!” 一道火墙直接将生死轮盘赌场切开了一小半! 诡域被撕裂的缝隙当中,涂宇阳手持龙头灯,一步一步跨了进来。 他那几乎破碎的身体,昭示着生前战斗的惨烈。 “不准……杀……伥鬼……”涂宇阳声音阴沉,缓缓举起龙头灯。 眼中,恐怖的龙头火光越来越大。 灼热的感觉,仿佛要在一瞬间将一切蒸发殆尽! 那被切割掉的一小部分赌场诡域,更是瞬间化作齑粉,里头的诸多诡异生物纷纷在惨叫中灰飞烟灭! 首当其冲的欧阳南,不见任何畏惧之色,轻声唤道: “既然上了赌场,什么都可以是赌资!” “此局赌资,我赌火光消弭,你赌万物皆焚。” “我赌……大!” 刹那,欧阳南腾身一跃,转而落到赌桌之上,踩碎了无数堆垒在上面的筹码牌。 诡骰子于半空滴溜溜一转。 本要摧毁一切的火光,诡异的出现停滞,仿佛在等候诡骰子的点数落下。 很快,骰子旋转的速度开始降低。 但欧阳南的脸色却开始一点点变得苍白。 骰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抵抗着,使其无法落到“大”的点数上。 双方的诅咒仿佛陷入一种僵持。 突然: “啪!” 清脆的裂痕自诡骰子上出现! 那点数也终于落下——五六六,大! 赌场的规则随之发动。 涂宇阳身边的龙头火消弭殆尽! “呼……呼……”欧阳南重重喘着粗气,面无表情的他,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欧阳南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若有所思: “禹赐天说过,人在恐惧之后,身体会颤抖。这就是……恐惧吗?” “我在……恐惧?” “我害怕死亡吗?” “嗯,自从报社之后,我的感情被重置,现在要重新理解,似乎有些困难……” “不过,涂宇阳太强,仅仅是赌火焰消失,就让我的崩溃率几乎上升了百分之三十。” 自言自语之中,涂宇阳的龙头灯再度开始发威。 同时,一阵阴冷笑声里,雯昕的身体也出现在了赌场诡域之中。 一个是舞龙人,一个是代表舞狮人的太平乐官。 两者的存在,开始产生异样的共鸣! 欧阳南眉宇一敛: “这应该……算是绝境吧……” “禹赐天说过,如果碰到绝境才可以使用‘那一招’,而且速度要快。” “既如此……” 自言自语之中,雯昕晃动起端午幡,一只通红的醒狮出现在其身侧! 涂宇阳的龙头则再度吞吐火焰,形成一条五爪火龙。 两者齐齐咆哮。 赌场的一切开始迅速脱落、自燃,化作灰烬。 然而下一刻: “哗啦啦……” 诡异的流水声中,整个赌场连带着欧阳南、雯昕、涂宇阳,竟全部在一瞬间沉入到了无边无际的水下深渊! “双诡域!”欧阳南手一扬,身后的溺死诡开始发出鬼魅癫狂的笑声:“无限溺死绝望深渊!” 第820章 无法抗衡,心路变化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随着双诡域的凝聚,俱乐部的提示音,开始快速在欧阳南耳中响起。 眼神毫无变化的他,坐在赌场的椅子上,进一步完善着双重诡域。 阴冷、黑暗、死寂、鬼祟…… 低头看去,脚下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色水渊! 头顶那不过一臂之遥的水面,则泛起阵阵微光。 雯昕下意识地抬起手。 就在仿佛要碰到水面的刹那,诡域仿佛出现了扭曲。 在看到自己的手臂距离水面突然又出现数米距离后,意识混乱的雯昕挥舞起端午幡,朝着欧阳南沉沉砸去! “嗡!” 溺死诡那巨人观一般的臃肿身体,此刻更是放大了数十倍,一双比汽车还要庞大的手掌,硬生生接下端午幡的攻击。 刹那: “砰!” 溺死诡的双手直接炸开! “雯昕还具备活人的潜意识,而且在用诅咒抵御窒息的效果,所以还有得救。”欧阳南眼睛一抬,理智分析着:“但是涂宇阳已经不具备活人行动能力,没救了。” 却见涂宇阳则挥舞龙头灯,在窒息的水下环境里,召唤出大量的火焰! 火焰没有被水所熄灭,反倒是在将四周的水流快速蒸发,形成层层白雾! 欧阳南立刻扔出了诡骰子,赌博的诅咒和溺死诡的诅咒,借着双重诡域同时发挥到了极点。 可饶是如此,哪怕只是挡住两人的攻击也不容易。 “轰隆!” “轰隆!” “轰隆!” 两人幻化出的一龙一狮,不断撕咬着从深渊当中游荡而出的溺死诡异。 龙头灯的火光,更是不断蒸发诡域当中的水流,以至于诡域的恢复速度已经隐隐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看着处于窒息状态的两人,依旧可以轻松破掉自己的诡域,欧阳南连连咳嗽的同时,忽然觉得鼻腔一阵温热。 “嘀嗒……嘀嗒……” 鲜血自鼻腔滴落,在赌桌上绽开。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冰冷的提示音,加上手臂突然出现的腐烂。 欧阳南眉心微动:“果然还是太勉强吗?” 突然,一龙一狮的攻击朝着欧阳南扑了过来。 欧阳南本来可以躲开,但是他看了看身后的檀婉儿,思索之余竟是直接控制其余荷官诡异顶了上去。 荷官诡异一个个在冲击中化作血雾! 欧阳南眉心一蹙,溺死诡也是蜂拥而来。 然而不管多少诡异作为肉盾,在雯昕、涂宇阳的联手攻击下,依旧如同纸糊。 很快: “吼!” 面对逼至面前的异兽,欧阳南掌心一拍,庞大的赌桌瞬间飞旋而起。 欧阳南四周的所有赌具全部开始转动起来,一个个试图投掷出对欧阳南有利的结果! “嗡!” 一阵诡异的轻鸣声中,扑克牌炸成碎片,骰子纷纷碎裂,小钢珠齐齐炸成齑粉,无数的筹码牌也全部崩裂四散。 赌场诡域彻底崩塌! 溺死诡域彻底干涸! 镶嵌在欧阳南胸口的“白令”也在这一刻断裂开来! 【警告,‘护法神’状态防御次数已用尽】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韩成的能力在一个照面消耗殆尽,欧阳南似乎并不意外。 甚至于,哪怕是面对身体的迅速崩坏,欧阳南竟也没有任何惊惧之色,仿佛生死存亡,对于他来说毫不在意。 终于,当诡域彻底消散之时,两人的火焰尽数炸在了欧阳南身上。 “砰!” 硝烟中,欧阳南的身体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警告,当前生命值50,将进入虚弱状态】 【警告,当前生命值40】 欧阳南的脸色煞白如纸,看着自己已经能见白骨的手臂,沉默不语。 自己似乎撑不到救援了。 是了,雯昕的出现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自己和禹赐天见过很多这样的场面了,眼前这一幕,和五福村绝望崩溃的画面没有丝毫区别。 只不过…… 那是什么感觉?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欧阳南眉心微蹙,竟是无视了涂宇阳和雯昕直冲而来的攻击,只是默默抓着自己的胸口。 这种感觉……不是恐惧,因为自己没有颤抖。 只是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和宁丰他们的相处还算不错,配合也很好,也能体会到一种在禹赐天身边没有的感觉。 如果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太遗憾了? 疑问中,眼前那逼命的光芒越来越近。 突然: 【俱乐部提示,死生契阔发动,当前生命值将和签约方进行对调】 【提示,当前生命值85】 欧阳南微微一愣。 是宁丰的诅咒? 他本能的操纵溺死诡,掀起数米之高的浪花,朝着眼前的一龙一狮砸了下去! 不对劲! 看着眼前蒸腾的白雾,欧阳南的呼吸急促起来! 心跳在加速,身体……似乎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轻快感觉,好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 欧阳南察觉到自己忍不住扬起的一丝笑意。 是喜悦吗? 这一切,似乎很乱! 却闻: “欧阳南,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退后,我们来帮你!” 欧阳南抬头一看,眼前已经出现两道身影。 是杨玥,还有韩成的白鹤童子! 锁链和刑枷组合成盾牌,放大数倍的顷刻,也和一龙一狮狠狠相撞! “砰!” 刑枷开裂,白鹤童子的身体更是出现斑斑裂痕,其头顶的请神香也在此刻断了一截! 一击,白鹤童子重伤! 杨玥眉宇凝重,双腿部分迅速化作片片纸钱,朝着刑枷之外的一龙一狮覆盖了过去。 衰老腐朽的诅咒,让雯昕召唤的醒狮开始破损,它的皮毛开始褪色,支撑框架的竹竿也在发霉、断裂。 然而单纯以火焰组成的龙头,却不受杨玥的影响。 眼见抵挡的程度有限,杨玥侧过身看向欧阳南,眉宇温和且坚定: “欧阳南,振作起来!” “宁丰已经替换了你的生命值,你现在这是要等死吗?” 欧阳南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觉得赢不了。” “宁丰将生命值给了我,我可以给你们拖延更多的时间,赶紧带着檀婉儿离开,我已经清楚了他的打算。” “这是效率最好的方法。” “我会尝试以积分支付死亡代价,让自己平安离开。” 然而,杨玥的眼中却露出一丝愠怒: “何苦在这个时候,还要保证自己的绝对理性?” “这里没有人将你当做可以舍弃的棋子,你自己也没必要。” “宁丰对调你的生命值,的确是为了拖延时间,但也是为了能够拖到众人的到来!” “你说效率最好?” “但是你自己,何尝不是露出了不想死的表情?” “我们到来时,你又为何会露出欣喜的表情?” “宁丰说过,你在学习情绪!” “但在我看来,你早就学会了,只是不愿意接受情绪,或许禹赐天需要你保持理性,但那不是人!” “欧阳南,你是人!” 欧阳南微微一愣。 这一刻,让他忽然回忆起了感情没有被清空之前的状况。 一种十分特殊的感觉在欧阳南体内萌生。 或许这一次禁区结束,自己可以和禹赐天商议一下,拿回从前被清除的部分情感。 哪怕那些情感,存在着诸多问题…… 同时,涂宇阳和雯昕的身后,调酒师道格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突破白鹤童子的防御的时候。 “两位老朋友。”道格的眼中透出一抹唏嘘:“再次见面,不成想,会是这般光景……” 一声响指,两个看上去十分老旧的木头酒桶,突然从上方落下。 诅咒的波动中,酒桶纷纷打开,在将涂宇阳和雯昕尽数关押之后,木板也纷纷锁死。 两人不断从内部攻击着诡酒桶,但却没有能突破其中的防御。 道格站在那里,看上去云淡风轻,可脸色微微的煞白也暗示着他要封印住两人并不容易。 在吐出一口浊气后,道格回过头,看向姗姗来迟的宁丰,笑道: “诡酒桶可以封住他们半个小时。” “应该足够你处理五行伥鬼了。” 宁丰一边服用诡食补充生命值,一边点头: “没错。” “欧阳南,现在杀了檀婉儿!” “而且,我要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PS:今天卡文的有点严重,所以只有2更,容彤山梳理一下剧情,感谢! 第821章 回忆之中,死后布局 此时,宁丰微微喘着粗气,生命值的对调让他有些疲惫。 欧阳南已经召唤出溺死诡的深渊。 明明气息很强,却丝毫不懂反抗的檀婉儿,不断地挥动着双手,眼神惊恐而悲伤地看着宁丰。 “不……不是……我……”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檀婉儿便彻底淹没于溺死诡之中。 宁丰盯着欧阳南,后者则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心中了然的宁丰,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旋即打了个响指。 【俱乐部提示,死生契阔效果结束,生命值已调回】 察觉到自己已经恢复到七十五的生命值,欧阳南有些诧异:“你用了几乎所有的诡食?” 宁丰走到欧阳南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禹赐天嘱咐过我,先前为了让你‘正向成长’,在你完成了报社的执念以后,便清除掉了你所有从主人格身上延伸出的情感,让你重新开始。” “现在,你已经逐渐学会并开始产生真正的自我情绪,那就可以找他要回先前的情感了。” 说完,宁丰回过头看向众人: “你们就待在这,等小诚他们汇合!” “还有,这一次不惜代价,务必留下副人格,他已经不需要‘独来独往’了。” 说话间,宁丰的手刚刚碰到诡酒桶,身体又出现了微微一颤的情况。 这种僵硬的停顿感,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宁丰,你……”杨玥话音未落,宁丰却摆了摆手。 紧接着,拨浪鼓轻轻一敲,三张审判之面徐徐而落。 显然,宁丰打算连雯昕的记忆也一并查了。 两张面具进入诡酒桶,一张面具被宁丰握在手里。 紧接着,意识开始浸入。 …… “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这是在视线完全恢复之下,宁丰听到的第一句话。 映入眼帘的,是陈奶奶所在的杂物间。 有些阴暗逼仄的房间里,角落中堆满了祭祀所用的黄纸和元宝。 一张老朽的满是凹凸纹路的木头长桌前,一盏煤油灯映照着陈奶奶满是褶皱的面孔,那一双眼皮耷拉的眼窝当中,浑浊的双目微微抬起,就这么盯着背对宁丰的两个人。 是雯昕,还有涂宇阳! 两人浑身缠满了绷带,显然是伤痕累累。 “没有别的办法了。”陈奶奶声音沙哑,慢悠悠地开口道:“只要那不存在的第六个孩子,以及那五福村孩童的怨念聚集体没有现身,那么这艘游轮,对于你们来说就是一个无解的禁区。” 听到无解二字,雯昕和涂宇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宁丰则是有些疑惑地盯着两人,不明所以。 “不可能……这不可能!”雯昕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以至于缠绕的绷带上又渗出斑斑血迹! “雯昕!”涂宇阳连忙起身,叹了口气,语气酸涩:“其实,我们都已经想到了。” “这不可能!”雯昕却是有些崩溃道:“无解……那不是传闻当中的大凶禁区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红衣禁区的逃生大赛上!” 陈奶奶摇了摇头,双手握着的拐杖朝着地面轻轻敲了敲: “因为表哥来到游轮上以后,直接将这个禁区拆分成了碎片。” “这个游轮的负责人杨枭,误打误撞的弄出了第二个大凶禁区,一旦产生规模,那是天怒人怨的地步。” “所以,表哥在当初发生这件事情后,便找上了我,我因此才会去福利院应聘清洁工,守着表哥口中的那几个重要的孩子。” 涂宇阳一愣:“五行乩童?” 陈奶奶点了点头: “这其中的布局,太过复杂,你们就不用知道了。” “总之,最开始的时候,五福村、佛头诡船、五伥号游轮、希望福利院,这几个位置是一个融合在一起的庞大禁区!” “被拆分之后,五福村和佛头诡船被表哥削弱,且剔除了那些什么法王之类的记忆。” “希望福利院,则是直接被表哥废了。” “五伥号游轮单独分裂出来后,就成了现在的红衣禁区。” 话音落,不单单是雯昕和涂宇阳,就连宁丰也是呼吸一滞,一种头皮炸开的感觉,让他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这么说来,五福村的五福祭祀、佛头诡船上的法王之乱、游轮上的风水禁地,还有希望福利院的孩童失踪,这些竟然是一个庞大的…… 是了! 这几个关键点,本就是互相串联的,就如同诡异拼图一样! 适配的诡异可以互相融合,甚至化作诡域。 那么适配度高的诡异禁区,也可以融合成更强的禁区! 或许……传闻中的大凶禁区,本就是诸多禁区融合在一起的? 再看涂宇阳和雯昕的表情,这件事情显然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所以,华龙战队被算计,不单单是在正面战斗的擂台上,也同样包括了禁区! 是星辰会? 亦或者是……背后的白头鹰经理! 最起码以杨枭的能力,绝对是没有本事做出这种事情来! “星辰会那帮畜生应该早就预料到了。”涂宇阳表情痛苦,撑着额头的双手微微颤抖:“陈奶奶,你这样的强者为何……” “刚才说了,这都是表哥的布局,我做了清洁工,顺理成章来到了游轮上。”陈奶奶咧嘴一笑: “表哥已经死在了这里,并且由我吞噬了他的心脏,且将他的头颅埋在了我这扎彩世界的院长室。” “他的身体应该已经随着杨枭的贪婪和无知,分布在了一些有趣的地方。” “而我,也不过只是他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我要做的,就是守护那两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第六乩童、恶念之子!” 看到这里,宁丰大概明白了。 所以,山樹和副人格,其实来自于两个仪式,只是身体在一起。 山樹是第六乩童,来自于游轮的五行法坛。 副人格是恶念之子,来自于五福祭祀的婴儿怨恨! “你们的队员已经死了,敌人也死的差不多了,但是这个禁区注定了你们也无法活着离开。” “或许,你们可以利用最后的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陈奶奶佝偻着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准备继续坐在角落里去折元宝。 一旁,雯昕的呼吸越发急促,眼神也越发的不甘心。 终于…… “不!我和涂宇阳还有能做的!”雯昕深吸口气:“山樹是多吉带着的,也是你表哥抚养的,我也经常去探望这个孩子!” “或许,我们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陈奶奶身形一顿,缓缓地转过身,眼神深邃地盯着他们:“你们……确定吗?” 涂宇阳和雯昕对视了一眼,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 而将这一幕落在眼中的宁丰,却是眉心一蹙。 不对! 看陈奶奶的表情,她其实一早就是在等雯昕这句话! 雯昕和涂宇阳或许有离开的可能,或许没有,但是陈奶奶似乎是将两人也当成了某种布局的环节! 旋即,陈奶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丝诡异,并抬起手晃晃悠悠地指了指雯昕: “既如此……我可以用秘法暂时封住你的七魄和诡异生物,让你凭借自身的职业能力,成为一个堕落于此的诡异。” “你要做的事情有两个,我会如同设定程序一样,将其记录在你诡异化之后的行动规则里。” “第一,当第六乩童和恶念之子同时出现在游轮,你要负责追杀他们,将他们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这样可以进一步刺激他们的情绪。” “情绪,在五行法坛的最终仪式上尤为重要。” “第二,你主要负责老婆子我这扎彩世界的甲板之上的位置,巡视那些以七魄凝聚而成的五行乩童和五行伥鬼,并击杀一些和此事无关的会员!” 紧接着,陈奶奶看向了涂宇阳: “第一,我需要你屠戮掉这个游轮上所有的宾客、工作人员,不管他们是被污染的人,还是尚且正常的普通人,全部杀死,不能留下一个!不能给伥鬼们留下可趁之机!” “第二……” 陈奶奶的语气突然有些阴厉,她一步步走到了涂宇阳的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他: “第二,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谁死,谁不死,弄清楚!” “在弄清楚以后,你可以让自己的崩溃率彻底归零并陷入诡异化,你的执念会成为你的行动规则,如此……你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那一方。” 涂宇阳懵了:“可是……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谁应该保护,谁应该杀死!” “因为这个禁区的规则。”陈奶奶阴恻恻地回应道: “首先,你的崩溃率已经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以下。” “其次,我现在如果告诉你,那等于就是告诉你我的记忆!” “这个禁区的另外一条规则,当你得知别人记忆凝聚的信息时,不管是口述还是文字,都会被禁区之主篡改记忆!” “篡改记忆,和你们调查到的篡改文字、篡改容貌,这三条规则便是禁区之主玩弄人心的方法。”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条规则!” “而最后一条规则,就是……‘孰生孰死’!” “也就是你们口中,五行乩童和五行伥鬼要如何选择!” “选择不慎,死关临头!” 第822章 楼层的真相 旁观三人的对话,宁丰眉心紧蹙,隐隐觉察出一丝不对。 首先,通过陈奶奶的话来看,雯昕是处于“存活”状态的,这也就意味着她还有机会苏醒过来。 雯昕的第一个任务是抓山樹,但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为了刺激他,这一点暂时无法理解,但是和最后的五行法坛仪式有所关联。 其次,她需要守护扎彩世界船舱甲板之上的部分。 换句话说,代表阴界的扎彩世界,应该不单单是一层风水禁地的楼层而已。 这么来看,自己和同伴的调查……莫非陷入了局限性? 至于让雯昕杀死其余的无关会员,这件事情也很简单明了,就是为了在山樹来到游轮上的时候,尽可能不会遇到计划之外的麻烦。 再说涂宇阳,他的屠杀显然是听从了陈奶奶的提议。 而且从对话中不难听出,原本这座海上福利院,哪怕是禁区状态,应该也有相当的客流量,这一点和其报纸上的报道并不相符。 之所以如今只剩下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是因为涂宇阳的屠杀! 既如此,那么“茶艺师”的存在,就显得非常微妙了。 对坑害孩童抱有悔意的陈堂、檀婉儿两人,在身心错乱下,试图传递情报提示众人并不难理解,可用茶艺师这个躯壳,必然是临时之举。 但是,涂宇阳如果坚定不移的执行了杀戮规则,那茶艺师作为游轮的工作人员,应该早早死亡才对! 所以,茶艺师的存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自己上船之后,她才被制作出来! 按照目前游轮上的诸多阵营来看,唯一会这么做的,只有禁区之主! 想到这里,宁丰脸色一沉。 茶艺师的存在是矛盾的,那么她脑海当中的记忆为何独独只留下了和易兴安在医务室的对话,这就非常值得怀疑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故意让自己看到的! 看到什么? 那自然是易兴安! 茶艺师的记忆片段,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易兴安和孩子们相同的立场! 念及至此,宁丰眉心一跳,喃喃道: “对呀!日记本是伪造的!” “而在日记本当中,易兴安被描述成了唯一一个和乩童靠近的好人!” “这种言语和画面的误导,和日记本误导陈奶奶的手段是一样的!” “易兴安不是好人!” “这也就能解释,易兴安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很多核心资料!” 想到这里,宁丰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所以,日记本也好,茶艺师记忆也好,是为了误导己方对易兴安产生好感。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误导,那就一个可能了,电脑上的档案文件! 仔细想想也是,这么机密的文件,为何会让自己这么容易找到,那摆明就是故意要给自己看到的! 如果众人一直对易兴安保持好感,那可以理解为易兴安为了孩子们,甘愿冒险调查。 虽然会有漏洞,但站在情理上没有问题。 “所以,文件应该有被篡改的地方!” “营造易兴安的好人人设,也是为了让我更加容易相信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不行,我现在看到的这些,随着审判之面的结束,很有可能会被禁区之主盯上!” “一旦我的记忆再错漏……” 宁丰看了看手指上飘动的琉璃金线,这是他唯一可以在记忆世界当中使用的诅咒。 在仔细考虑片刻后,他从这些飘荡的琉璃金线当中,挑出了属于杨诚的那一根,并轻轻一勾。 “小诚,现在开始,你什么破绽都不要露,然后听我说……”宁丰开始通过琉璃金线传讯。 同时,雯昕和涂宇阳经过挣扎,眼神也逐渐坚定下来。 最终,他们同意了陈奶奶的提议。 “但是……”雯昕眉宇中露出一丝担忧:“我和涂宇阳就算诡异被封,但自身的实力,恐怕也会给山樹他们带来无穷的麻烦。” 陈奶奶思索片刻后,晃悠悠地从旁边的神龛当中取出了两枚符咒。 而这两枚符咒上,正散溢着诅咒。 “一人用一枚符咒泡水饮用。”陈奶奶沉声道:“这符咒是我以临水娘娘的名义求的。” “如此一来,你们作为诡异,不用惧怕摆放‘真神’的地方。” “但是,如果有人在你们进入供奉‘真神’的房间后,将门反锁,从而形成密室,你们就会被困在其中。” 听到对话的宁丰快步上前。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但是在看清了抽屉里摆放的物件后,不由微微一愣。 诡食糖果怎么不见了? 这东西,陈奶奶不会吃,更不会随意摆放到其它地方。 “扎彩世界……甲板之上……阴界阳界……”宁丰眉心紧蹙,总觉得云里雾里,好像就差一点就能抓住什么。 同时,记忆画面之内,雯昕在喝完符水之后便先行离开准备。 涂宇阳则是留了下来。 在表示了自己的担忧之后,涂宇阳便在陈奶奶的能力笼罩中,写下了两封留给众人和涂斌的信! 做完这一切,陈奶奶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能力也衰退了。” “仅仅是写信的过程,已经让你的记忆出现混乱,我竟然也护佑不住了。” “如此,我一味地等在这里不是办法!” “我必须用沉睡来恢复力量!” 涂宇阳闻言,立刻道:“那我的力量呢!我的情况比雯昕要严重很多,如今早就已经接近崩溃,不如……” 陈奶奶沉默片刻,旋即开口: “这个方法也可以,但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和伪装。” “这样吧。” “待会儿,你和我演一出戏,在扎彩世界战斗,最好让五行伥鬼看到。” “然后,你要拔掉我的舌头和眼睛,这是我背后之诡异的力量源泉!” “做完这一切,你便将我封印到院长室的棺材里。” “我已经将我表哥的头颅放在机关当中。” “至于开启的钥匙……” 陈奶奶从自己身上撕下了一块血淋淋的皮肤,放到了涂宇阳的手中,郑重其事: “这就是开启机关的钥匙!” “眼睛和舌头,就放到神龛堂的神像里。” “我会设置一个规则,只有山樹才能打开。” 看到眼前这一幕,宁丰懵了。 封印在院长室的石棺里…… 擎藏道长的头颅也在机关当中…… 抽屉没有诡食…… 不对! 不对! 一瞬间,一滴冷汗从宁丰额间滑过! 如此说来,阴界当中的所谓杂物间,那其实就是院长室! 之所以维持杂物间的模样,或许就是机关没有解除之前的伪装! 而解除的钥匙,正是自己手中这块“山君的皮囊碎片”! 难怪在探宝小人的提示中,自己也可以选择将这块皮肤归还给山君! 所谓的山君,自然就是陈奶奶了! 所以…… “杂物间不是杂物间,是院长室……” “扎彩世界不单单只有一层……” “原来如此……” 此时,记忆画片正好消失。 宁丰的意识在回归的顷刻,也立刻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诅咒袭涌全身。 先前看到的东西,似乎正在迅速消失! 刹那,太平古城骤然爆发! 偌大的诡域,将诅咒凝聚到宁丰全身。 飘扬飞舞的琉璃金线,仿佛在抗衡那股无形的规则力量! 旋即,宁丰闷哼一声,眼神在一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 “嘿!” 宁丰忽然笑出声来,并高高举起拨浪鼓,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朝着地面沉沉一敲! 同时,空中的灯龙也俯冲而下,朝着拨浪鼓攻击的位置彻底炸开! “轰隆隆!” 炸裂声中,地砖破碎后出现的竹竿和混沌黑雾,让众人纷纷一惊。 李洋等四个孩子彼此对视一眼,立刻发动诅咒,对着脚下的黑暗开始进一步破坏! “嗡!” 黑暗迅速瓦解! “宁丰,你这是做什么?”姗姗赶来的韩成诧异问道。 “不对,你们看!”王正德音调高了几分,并指着窟窿的位置。 杨玥、欧阳南、道格等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窟窿下方,是一模一样的五行房间! “原来如此!”杨玥惊呼: “我们还是被误导了!” “被陈奶奶棺木上的那封信误导了!” “由始至终,阴界和阳界,只是风水上的说法。” “可实际上,这两层楼根本就在同一个空间!” “这么来看,所谓的负一楼,所谓的负二楼,根本不用重新计算!” “院长室,就在阴界当中!” 第823章 被迫归队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放在陈奶奶身上的那封信,不单单是从文字上让人以为她是和五行乩童完全敌对的阵营。 同时,对于扎彩门把手的做法,也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手段。 自始至终,他们一直待在扎彩世界当中,就没有离开过! “宁丰!”韩成立刻看向对方:“雯昕和涂宇阳的记忆里,是不是有很大收获!” 然而,当众人的眉宇都透着一丝期待和紧张的时候,宁丰却是一言不发,而是微微低着头沉默着。 这一幕,让众人心头一凛。 规则之一,催眠记忆! 道格沉吟之下,不由询问:“宁丰,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段记忆?” 宁丰没说话,闭着双眼仿佛在长思。 众人的呼吸,也随着宁丰的沉默越发急促。 调查到现在,几乎没有更多的线索,雯昕和涂宇阳可能已经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终于,五分钟之后,宁丰睁开眼睛,语速缓慢:“我刚才仔细过了一遍我脑海当中的记忆,探查雯昕和涂宇阳的部分,逻辑清晰,节奏正常,前后没有差错。” 众人闻言,神情一松。 “但是……”宁丰眉心紧蹙,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应该动用过死生契阔的能力,从琉璃金线的反应来看,对象是小诚!” “这段记忆是没有的!” “因此,我对自己目前知道的记忆有所怀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 “所以再等一等,等小诚回来!” “虽然我不记得自己为何要联系小诚,但是在记忆世界当中的我,应该已经安排好了这些。” “你们也别去帮忙。” 听着宁丰的解释,众人不由苦笑。 的确,在场众人只有杨诚还没有回来。 可是看宁丰这个状态…… 这样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砰砰……” “砰砰……” 两个诡酒桶开始震动起来。 被铁箍圈得死死的木片,隐隐开始出现开裂和变形的问题。 随着些许缝隙不断张开,内部的黑暗浮现出满是血丝的眼睛,在吞吐的火光当中死死盯着众人。 一股慑人的压迫感,使得众人心头一紧,一个个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宁丰,最好赶紧处理他们两个了。”道格语气凝重:“他们的实力超出我的估计,哪怕是没有驾驭的诡异,单单是自身的崩溃,就足以让我很吃力了!” 然而,哪怕局面暗藏风险,宁丰依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偌大的负一层死寂沉沉,只有诡酒桶的挣扎声。 很快,诡酒桶的缝隙里开始渗出诅咒凝聚而成的鲜血! 宁丰扫了一眼,继续低着头保持沉默。 四个孩子站在宁丰四周。 李洋微微侧身,在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和慌乱时,轻轻咳嗽了一声。 宁丰眉心一跳,身体下意识一颤。 陈媛把玩着美工刀,悄悄凑到宁丰面前,用众人听不见的音量说了什么。 突然: “砰!” 诡酒桶内仿佛发生了爆炸。 猝不及防的炸裂声,让众人心头一紧。 “宁丰!”韩成的声音略微重了几分:“实在不行,就让我去找杨诚,不要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 “砰砰砰……” 诡酒桶的震动开始越发的暴烈! 雯昕和涂宇阳的气息,更是已经无法被封锁。 甚至有些木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距离脱落就差最后一步! 道格深吸口气,第一次露出了严肃之色: “宁丰队长,有言在先!” “要对付没了理智的雯昕、涂宇阳,诡酒桶的效果恐怕无法发挥第二次!” “你们……” 刹那: “啪!” 一块巴掌大的木片突然崩碎! “宁丰!”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在局面即将不受控制的时候。 “宁丰!”杨诚在火光当中,抓着山樹急急而奔,并大声呼喊道:“伥鬼已经解决!我去了趟本楼层的杂物间,和下面是相同的!” “这一层的杂物间,才是那老太太留下的真正杂物间!” “内部所有的设施都对得上!” “那些黄纸和元宝我也都收着了!” “如此一来,你给我的信息就没错了,下一层是院长室!” 话音落,宁丰眼睛一亮,目光锐利地看向道格和韩成: “韩大哥,让白鹤童子送道格先生前往本楼层的杂物间!” “记住,将诡酒桶丢在里面,将大门锁死,其余什么都不用管!” “他们出不来!” 两人也来不及询问原因,白鹤童子当即抓住道格,连带着诡酒桶消失在五行门扉之前! 气喘吁吁的杨诚,将绑得严严实实的山樹丢在一旁,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纸,并展开给众人阅览: “禁区规则,篡改文字不能篡改会员书写的文件!” “宁丰在记忆当中探查的所有消息,都已经同步让我书写了下来!” 众人查阅时,宁丰也将文本内容和自己脑海的记忆做了对比。 “嗯,幸亏我刚才没有开口。”宁丰眉宇锐利:“虽然被篡改的记忆逻辑也很完整,但如果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我们会被误导进入甲板上的位置,就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众人点了点头。 书信是不会骗人的。 因此,规则上的内容其实很明显了。 崩溃率低于百分之五十,就算窥探到别人的记忆,也不会被篡改。 可是…… “那你的崩溃率怎么会上升的这么快?”韩成不由疑惑。 宁丰却摆了摆手,并直接看向了山樹:“我现在给你松绑,但是你不要再跑了,大家都不是坏人,也都想保护你,你不需要只听副人格一个人的。” 山樹微微低着头,如同做错了事一般,带着一丝结结巴巴的可怜语气:“宁丰……大哥……对不起……” 副人格却冷哼一声,颇为狼狈地龇牙咧嘴: “宁丰,你够卑鄙。” “杨诚成为异类之后,我本以为他没有那么快掌握独属于自己的诅咒,没想到……” “没想到,他掌握的很熟练?”宁丰冷哼一声:“山樹我自然信得过,至于你?” “从你现在的行为来看,证明我对你隐瞒这些,实在是太明智了。” 说话间,宁丰将绳子彻底解开。 “山樹,我们快走!”副人格催促道。 “行了!”宁丰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杀死阳界的五行伥鬼,但是伥鬼也都死了!” “你之前说的事情,我答应你就是了,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山樹!” 副人格一愣,狐疑地盯着宁丰:“此言当真?别忘了,五行乩童……” 宁丰也是干脆: “说到底,游轮的仪式和布局,似乎都是擎藏道长为了山樹而布置。” “这一切,从涂宇阳和雯昕的记忆当中也可以确定。” “五行乩童固然可怜,但山樹显然对于我们过关更加重要,不是吗?” “不管是那些器官被贩卖的孩子,还是五行乩童,都抵不过山樹的价值。” 话音落,其余伙伴纷纷一愣,一个个露出困惑之色。 显然,他们的疑问是同一个。 刚才那段内容,理智到有些冷酷,似乎不太像是宁丰的风格。 更不用说那眼神当中,竟对五行乩童没有丝毫的怜惜之色。 众人不由地看向杨诚,却发现往日里对宁丰言行最为敏感的杨诚,此时反倒是没有注意这些。 同时,李洋和陈媛一眼,李洋眼中泛起一丝无奈,陈媛则有些不满。 她凑到宁丰耳边,低声警告道:“不该说的话,别在这里乱说!” 副人格自然也是将信将疑,忍不住道:“等一下,我凭什么这么相信你,再说了,你……” 话音未落,宁丰缓缓蹲下身,瞳光有着一丝旁人没有察觉的微妙变化,其身后更是骤然出现三生大傩的身影。 那张凶神恶煞的人格面具死死盯着副人格,就如同看待一个垃圾一样。 同时,宁丰和三生大傩的凶煞人格异口同声: “听着,我现在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 “禁区的秘密已经挖掘出了一部分,我不希望这个时候,你还要成为不定时炸弹。” “如果你还要撺掇山樹的话,我就把你,还有诡血道袍全部摧毁!” “有我们在,也不用担心护不住山樹!” 眼见宁丰是来真的了,副人格终于沉默下来。 此刻,道格也和白鹤童子赶了回来。 “还真是如你所说。”道格有些惊讶:“他们本来已经要挣脱了,但是竟离不开杂物间,也是奇特。” 宁丰将杨诚书写的内容给到道格之后,开始安排众人: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门把手就是一个用来耽误我们时间的道具,但是通过折叠黄纸来祈愿的手段,却也能证明是管用的。” “现在,我们分头行动。” “我会带着山樹前往神龛堂,然后取出老太太的眼睛和舌头。” “王正德、嫂子、欧阳南,你们三个拿着‘山君的皮囊碎片’去唤醒陈奶奶。” “道格先生,韩大哥,麻烦你们在神龛堂到杂物间的这段路程中,每一个位置都设置好关卡!” “设置关卡?”韩成不由道:“是为了伏击五行伥鬼吗?” “不!”宁丰冷冷一笑:“我需要你和道格先生,将五行伥鬼全部吸引到陈奶奶被封印的院长室门口!” “时间上,需要拿捏的很精准,要等到陈奶奶解封!” “同时,我会安排另外的人手,将阴界的五行钥匙重新放置!” 众人听着连连点头,但又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人手都在这里,宁丰哪来的人手去重新安放五个位置的钥匙? 难不成是凭借阴界的五行乩童和那两只面具小人? 这不可能啊! 第824章 门前手印,神龛堂内 宁丰到底是不是宁丰? 在负二楼,记忆被操纵的宁丰,为何还记得看过雯昕的视频,却不记得崩溃率为何会上升? 宁丰为何一会儿要击杀伥鬼,一会儿又要放弃五行乩童? 而且到目前为止,宁丰似乎不打算进行“黑市交易”这个任务。 所有人彼此对视,眼中均泛起一丝担忧之色。 “诸位。”宁丰轻轻唤了一声,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看着众人。 但是在看到这个眼神、这抹笑容的时候,本来一头雾水的同伴们又突然松了口气。 这个眼神和笑容,不会错,是宁丰本人。 只要是本尊,那么不管他有什么计划,都不需要有任何疑虑。 “出发吧!”宁丰挥动拨浪鼓,一条太平古城当中的灯龙出现在负一楼当中。 只闻一声震荡四周的龙吟,灯龙飞空刹那,重重砸在了之前被击穿的地板窟窿上! “轰隆!” 地面、墙壁、竹竿、黑暗,尽数在灯龙的攻击下烟消云散。 “走!” 炽热火光中,宁丰抓着山樹一跃而下。 众人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 “咚!” “咚!” “咚!” 落地之余,众人心生默契,立刻朝着各自的方向冲了过去! 很快,道格和韩成便停在了五行法坛的位置。 眼见同伴已经各自散开,道格看向韩成: “五行法坛是最有可能遇到五行伥鬼,也能同时兼顾神龛堂和院长室的地方。” “这里交给我即可。” 韩成也不托大,微微颔首:“有劳道格先生了!” 刹那,韩成一人四化,增将军、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同时朝着各处长廊以及关键节点的位置冲了过去。 道格顺势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把华美的椅子,优雅而坐,轻轻晃动手里的酒杯,看着身后的第六扇门,喃喃一笑: “俗民同盟,嗯,比华龙战队还有趣的存在。” “队长啊,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和宁丰联盟的场景啊,呵呵……” …… 神龛堂位置,跟着宁丰急急而奔的山樹,微微喘着粗气:“宁丰……大哥,那……五个小朋友……呢……” 宁丰回头看了山樹一眼,却见这孩子的眼中并无任何杀气,心头一松:“我们现在要去的神龛堂,就是这几个孩子所在之处。” 副人格顿时急了,声音尖锐:“宁丰,为什么要让山樹和他们碰头,你要做什么!” “哦?”宁丰眉心一挑,反问道:“你不是很希望那五个孩子死吗?既如此,让你们碰面有什么问题?” “不是……”副人格刚要开口,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突兀地闭上了嘴巴。 宁丰见状,双眼一敛。 在他看来,副人格根本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布的局,副人格根本没有察觉。 而且,一切也朝着有条不紊的方向递进。 只要陈奶奶这边一切顺利,要逼迫禁区之主露出狐狸尾巴,并不困难! 意识中,李洋开口道: “宁丰,阳界五行伥鬼之事已经完成。” “按理来说,只需要除掉五行乩童,副人格就能让山樹高枕无忧。” “但是,副人格现在却似乎……又不愿意杀死五行乩童,这似乎有些怪异。” 宁丰微微勾起一丝笑容,意识回应: “所以,原因很清晰了。” “五行乩童必须死,但不能死的这么随便。” “否则的话,以副人格的本事,加上诡血道袍和诡手炉,就算初次见面时,山樹的力量被五行乩童吞噬,他们要用雷霆手段杀死乩童,轻而易举。” “别忘了,三十三楼的五行乩童虽然性格恶劣,但战斗力差强人意。” “但是,副人格没有这么做。” “所以,五行乩童……很有可能必须死在三日之后的法坛仪式上。” “而这个仪式,应该就是禁区内搜罗到的那本《五行风水要术》中,被撕掉的那几页。” “只可惜,如果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擎藏道长的身影,那么他留下两本内容有所差别的风水书,无疑是证明这个仪式是必须开启的。” “因而,我们身处于这个禁区,不能想着规避仪式,而是想着在仪式当中要如何周全孩子和山樹!” 小森同时发问道:“哥哥,那现在让他们碰面……” “其实,我也不想让他们碰面的。”宁丰无奈:“但是我在负二楼调查之时,意外发现乩童所在之处的房间,都会成为神龛堂!” “这怎么可能?”王旭诧异地挠了挠头:“地图上,神龛堂不是标注的很清楚吗?” “没错!”宁丰微眯着双眼:“所以,你们看四周!” 说话间,宁丰正好带着山樹穿过了长廊,来到了神龛堂附近。 意识当中的四个孩子都有些不明所以,刚要开口询问之时,却纷纷发现了一丝不对。 因为有不少空出来的房间门口,竟然都残留着五行乩童的诅咒。 并且在门框的位置,还有一些不符合五行乩童的小手印。 这些手印残留着血迹,还掉落着一丝细碎的骨头。 骨头上散发着十分微弱的诅咒,和五行乩童、五行伥鬼都格格不入。 “等等!”小森忽然闷哼一声:“这里有很多绝望!每一个手印的背后,都有无比绝望的情绪!” “不仅仅是绝望,还有伤悲。”王旭的语气也满是震惊:“不对!李洋大哥,还有痛苦!” 宁丰轻叹一声,语气当中有着一丝酸涩,意识中回应着四个孩子: “没错。悲伤、绝望、痛苦,这些因器官买卖而惨死的‘代祭’孩童,他们的惨状,你们没有见到。” “身体被挖空,舌头被剪除,眼角膜被作为交易的货物……” “他们原本应该无法离开那五尊邪神像。” “可是……他们的力量,却似乎是五行乩童能够随地形成神龛堂的核心原因!” “他们在拼命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守护五行乩童。” 意识里,小森、李洋、王旭都沉默下来。 他们的确没有见到那副惨状,但是这种弥漫的情绪气息,却足以让三个孩子感受到那种无法言语的悲鸣。 唯独陈媛,轻哼一声,语气里有着隐藏的怜惜:“只有痛苦、悲伤和绝望,却不懂得拿起刀保护自己,太脆弱了!” 宁丰的眼中泛起一抹复杂之色: “是啊,所以……他们现在选择用自己的尸骨,来为五行乩童铺路。” “还有,五行乩童所过之处,神龛堂就在,神像就在。” “这无疑于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在帮助陈奶奶守护其眼球和舌头。” 此刻,山樹不由抬起头:“宁丰大哥……你在……跟谁……说话吗?” 宁丰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着山樹:“你……能听到?” 山樹眨了眨眼,旋即点头:“能听到你在说话,但是听不清内容。” 宁丰哑然一笑:“没什么,我和小森他们说话而已。” 副人格冷哼一声,嘟囔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你的诡孩子商量着怎么坑我们!” 宁丰耸了耸肩,没再言语,而是和山樹来到神龛堂前。 “咚咚咚……” “孩子们,大哥哥回来了。” 呼唤声中,神龛堂大门“吱嘎”一声打开。 陈鑫看了看宁丰,又看了看旁边的山樹,点了点头:“嗯,是大哥哥。” 随着两人踏入,神龛堂再次关上以后,副人格也开始观察四周。 一切似乎和之前有一点微妙的差别。 但是哪里有区别,又说不上。 “山樹。”宁丰看向对方:“根据线索来说,藏于临水夫人神像当中的眼睛和舌头,只有你可以打开。” “但是我并不清楚规则。” “根据线索来看,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怎么做。” 山樹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有一丝慌乱和畏惧,但他也迅速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宁丰大哥……所以,我必须……打开神像里的道具,才能够帮助大家……对吗?”山樹问道。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 山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五行乩童。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五行乩童没有情绪,他们对山樹的目光并没有太多反应。 宁丰旁观着,发现一切如自己所想,此时的五行乩童并没有吸收山樹身上的力量。 嗯,距离自己的猜想,似乎越来越接近了! 却见山樹跪在蒲团上,看向临水夫人时,眼神越发的虔诚和清晰,已然有了先前在三清观神明上身的状态。 “宁丰大哥。”山樹的语气开始不再结巴,眼神中隐隐又异光闪烁:“请给我杯筊!”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对杯筊。 当杯筊上手的顷刻,宁丰并没有从死生契阔里,听到对山樹崩溃率上升的提示音。 山樹可以无条件使用杯筊? 隐隐的,整个神龛堂内竟掀起一阵狂风。 狂风吹得铃铛、经幡哗哗作响,吹得烛光四溢晃动,吹得香案上的符咒如雪片般纷飞。 副人格眉心紧蹙,眼神忽然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当中。 火光一瞬而过,也让他看清了角落中的身影! 那抹戏谑的笑容,那张脸,副人格看了看宁丰,又看了看角落的身影,顿时惊呼起来:“怎么是你!” 第825章 孩子的头骨,真正的手书 与此同时,王正德、杨玥、欧阳南三人,拿着皮囊碎片来到了院长室伪装成的杂物间。 推门而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天花板上一个头颅大小的窟窿,正是杨诚为了测试楼层而造成的。 “砰!” 仿佛是察觉到王正德三人,天花板上骤然一震! 王正德三人立刻绷紧身体,释放出自己的诅咒能力,并抬头死死盯着窟窿的位置。 “嗒……嗒……” 脚步声中,隐隐还能听到涂宇阳的嘶吼声。 “杀死……乩童……保护……伥鬼……顺序……错误……” 在一阵语无伦次的呢喃里,一头长发如瀑布般突然伸了进来! 三人心头一凛。 攻击也是一触即发! 呢喃般的吐气声越发厚沉,雯昕缓缓拨开自己的头发,一双空洞的眼睛在王正德三人身上扫视。 她的表情开始狰狞,嘶吼的声音仿佛要说什么,那双满是鲜血的手臂,更是试图钻入窟窿当中!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阵虎啸,雯昕的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 撞击声很沉。 惨叫声也很大。 墙壁甚至还掉落了一些石灰和石块。 王正德三人却是松了口气。 看来,记忆线索没错,真正的神龛堂的确可以束缚他们。 若是被这两人跑出来,在场谁也活不了。 王正德取出皮囊碎片,却见其表面荧光流转,并自行飘浮起来。 “嗖!” 流光耀目,碎片直接落入棺椁当中。 “旮沓!” 一阵骨头折叠的声音中,两条枯槁的手臂从石棺内直直伸起! 紧接着: “轰隆隆!” 整个房间出现一片震动,并传出一阵机扩齿轮转动的声音。 原本安置神龛的位置,竟是朝着旁边平移,并逐渐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地下密道! 三人也不耽搁时间,立刻顺着密道进入地下室。 刚刚落地,杨玥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香的味道!” “嗯,的确。”王正德微眯着双眼:“这香味,倒是和我们在三才观闻到的味道,如出一辙!” 一旁,欧阳南取出手电筒。 当密室被光芒笼罩后,却见那一排排靠着墙壁的博古架上,竟是放着数不清的玻璃器皿。 每一个器皿当中,都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这些骷髅头上被贴着符咒,更是有一根红线顺着骷髅头内部延伸出来,串联着铃铛和铜钱,如同罗网一般,最终连接到了桌案之上的一个锦盒里! “这些骷髅……”杨玥脸色煞白,声音也透着一丝颤意:“该不会就是那些孩子!” 王正德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他快步来到了桌案前,发现那锦盒下方,还夹着一封信。 是完全陌生的字体。 书写人的署名标注是“陈丽华”。 “陈丽华?”王正德一愣:“难道是陈老太太的真名?” 疑惑中,信瓤被抽出。 【这里的孩子,都是五行法坛仪式当中的‘代祭’,也是我不曾想到的罪恶。】 【原本按照我和表哥的计划,只要这些权贵在‘静默期’使用扎彩之身过度,就可以让仪式完好无损。】 【如此一来,五个孩子也好,还有我和表哥要守护的第六乩童、恶念之子,他们都可以活下来。】 【可是,陈金寿的丧心病狂,哪怕是我这个老太婆都难以形容。】 【用孩童和婴儿做代祭,挖去眼角膜赚钱,再将婴儿的尸体送给五福村进行仪式。】 【只能说……幸好,表哥已经将这个禁区打成了碎片。】 【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会通过希望福利院遭此毒手!】 【然而归根结底,这些孩子会有劫难,也是因为我和表哥的疏漏,我这个老太婆只能尽力补救。】 【看信的人啊,如果你但凡还有一点点良知,就请将这些孩子的尸骨都带出游轮!】 【这么多年,为了保证这些孩子的灵魂不被邪神像磨灭,我用秘术将他们的尸骨和表哥的头颅串联,并用五行旗镇压。】 【也正因如此,这些孩子的体内会留有表哥和五行旗的一点诅咒。】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这些孩子很善良,他们利用自己从表哥身上汲取的一点力量,暗中守护着五行乩童,尽可能给他们争取时间!】 【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记住,在仪式的最后关头,他们的灵魂一定会被邪神像牵引!】 【那时候,是他们灵魂消散的时候,却也是他们唯一可能逃出游轮的时候!】 【至于他们的遗物,则被我悄悄藏到了锅炉房的墙壁里,别忘了一起带出!】 一旁,欧阳南则是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翻开之后,是一份血淋淋的名单! 杨玥也看了过来,仅仅看了几行字,便不由捂住嘴巴开始干呕! 因为这本账册上,不单单记录每一个孩子的姓名、生辰八字,甚至记录了他们是什么时候被买卖,被摘取的器官有多少,摘取后几分钟之内死亡、交易的金额等等。 “畜生……都是畜生……”杨玥重重喘息着,眼中满是怒意:“这个杨枭,简直是一条鬣狗!” 欧阳南沉默着。 他看着名单,只觉得心口仿佛要炸开。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让他想要立刻毁灭掉这艘罪恶的游轮! “好了,先别看了。”王正德的声音里隐藏着怒气,但还是理智地合上了这本账册。 他扫视了四周一圈,然后将所有的玻璃器皿连同这本账册,全部放入到背包当中。 断掉的红绳、铃铛和铜钱,落地之余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正德上前一步,开启锦盒。 “旮沓!” 眼前,擎藏道长的头颅,就这样被完好无损的放在这里,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竟然真的在这!”杨玥不由道:“但是,宁丰在陈奶奶记忆当中见到的景象,虽然是陈奶奶隐藏了头颅,却不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啊。” 欧阳南一抬眼: “这不奇怪。” “涂宇阳的记忆里,陈奶奶不是也说过吗?” “她的力量,都无法避免涂宇阳的记忆被修改。” “我估计,在她自身处于衰弱之后,记忆也被修改了。” 杨玥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抹惊诧:“欧阳南,你的意思是,陈奶奶记忆当中的画面,是为了误导我们去找那个不存在的院长室吗?” 欧阳南点了点头: “没错!” “如果不是宁丰意外发现了楼层的秘密,我们现在肯定还在毫无头绪的寻找。” “目前来看,之所以要弄出一个门把手,制造阴界和阳界是彼此分离的假象,就是为了尽可能拖延时间,让我们不要发现真实的院长室。” “禁区之主应该也想毁了这里,但是做不到,只能用如此复杂的方法来欺骗。” “所以,我们顺利找到头颅,也就进一步确定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没有问题,先前全部都是禁区之主的操纵和引导。” 王正德微眯着眼睛,喃喃道: “思路没错。” “只是这个头颅竟然完全不会腐烂,这个老道长,该不会真的还活着吧!” 话音未落,擎藏道长的脑袋竟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826章 独立任务,戏台诡祟 扎彩世界甲板之上,空无一人的戏台附近,虽然戏已经散场,但环绕在四周的黑暗却并未散去。 五大权贵自然是不在了。 因而,偌大的戏院茶楼显得空空荡荡。 几盏尚未熄灭的猩红灯笼,释放微微晃动的烛火,映照在戏台茶楼的根根梁柱上,使得那刷了漆的表面蒙上一层血光。 “呼……” 一阵海风,吹得黑暗涌动,吹得烛光残影,吹得戏台上的纸灰元宝,如雪片般飞舞至台下。 那银元宝被烧出一个个窟窿,远远望去,就如同面容凄惨的骷髅! “嗒……嗒……” 脚步声起,黑暗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吞没。 灼烧的火焰中,杨诚手持三牲铲快步走入,所过之处,步步生火,将戏台四周的黑暗彻底驱散。 杨诚环顾四周一圈,确定无人跟踪之后,快步向前,轻轻一跃便翻身上了戏台。 眼前,唱戏之时那吐出的白骨血肉并未消失,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道。 “啧,真恶心!” 杨诚露出一丝厌恶之色,快步掀起旁边退场用的帘子,来到了戏台后方。 一阵腐朽发霉的气味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数个平方的昏暗房间。 房间内放满了各种唱戏用的道具,但是连同用来保存道具的箱子在内,都已经出现了不少腐坏的窟窿。 至于房间尽头的一扇木门,则被铁钉和木板封死。 显然,这里先前应该是一个临时转场和更换衣服的房间。 封死的地方,应该是直奔演员休息区了。 “这里……真的会有宁丰说的线索吗?” 杨诚疑惑喃喃中,不由回想起自己还在房间处理伥鬼和山樹的时候。 他用自身的“灶火灼身”占尽了优势,却在关键时刻,从死生契阔诅咒那里得到了宁丰的通知。 宁丰交给他的任务其实有五个。 第一,记录所有宁丰在记忆当中告诉他的事情,事无巨细,一字不差! 第二,束缚住自己负责的伥鬼,并将其困在封诡锁当中,不要让任何人察觉伥鬼还活着,并将山樹抓回来。 第三,先一步前往杂物间,确定杂物间的效果和楼层的真面目,进一步确定涂宇阳、雯昕的记忆是否属实。 第四,分头行动,由众人前往开启阴界大门吸引注意时,独自来到戏台调查。 第五,查询那些唱戏的诡异,是否还在。 前面三个任务,杨诚自然没有疑问。 但是后面两个任务,却让杨诚有些困惑,自然忍不住询问原因。 …… 一个小时之前。 房间之内,杨诚已经将山樹五花大绑,并以腊月辞灶祭天法会抓住伥鬼。 “什么?”杨诚眉心一蹙:“宁丰,为什么要调查戏台?” 此刻,金线浮动流窜,宁丰的意识之声传入杨诚脑海中: “小诚,如果说日记本、棺材中的信、戏台的内容都是为了误导我们,那么布置的越简单反倒是越不容易出错。” “日记本和信件,都给我们产生了极大的误导。” “但是,戏台的元素过于复杂,作为误导的道具,实在是有些‘画蛇添足’。” “其次,戏台的内容,更像是针对众人当时调查的结果而精心创作的‘补丁’。” “这种‘灵活’的误导方法,显然是需要实时跟踪我们,并实时调整。” “既如此,戏台本身或许不单单是‘道具’那么简单。” “更何况,戏台上的那些唱戏的诡异,我仔细观察过了,实力相对较弱,应该还没有到红衣级别,和戏台应该是相辅相成。” “如果可以,将他们用封诡锁抓获,带回去给王奕升。” “和戏曲元素相关的诡异,应该可以让他突破融合的数量限制,说不定也可以让他的诡域更快凝聚成功。” …… 回想着宁丰的话,杨诚环视四周一圈,眉心紧蹙:“破绽,似乎是没有?” 他随手召唤出一团火苗,又往房间深处走了一些。 浮灰和霉菌的味道,加上还有一些粘连在蜘蛛网上的虫尸,使得杨诚连连咳嗽。 突然,他注意到了房间角落当中的一张桌子。 这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存放戏本子的木头柜子。 这两物件,连同一把椅子,看上去干干净净,没有灰尘,就仿佛是……有人在这里刻意清理过。 想到这里,杨诚快步上前,又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些墨痕。 他伸出手蹭了蹭,发现这墨痕还没有干透。 杨诚看到了摆放在旁边的戏本子,封面上还写着今天的日期,就顺手拿起翻了翻。 这一翻,让杨诚眉心一跳。 只因为这戏本子上的内容,竟然和他们先前看戏的内容完全一致! 对白、角色、动作,无一例外,描写的十分细致清楚! “墨痕没有干透。” “所以可以确定,是某个人观察到了我们的情况,然后临时坐在这里写的吗?” 念及至此,杨诚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从柜子里取出了日期临近的戏本子。 在迅速翻阅了几本以后,杨诚发现,内容和主题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细枝末节的改动却很大,显然是符合宁丰先前的猜想。 每一次禁区,都是一出不同的戏! 戏台本身,并不是一个被提前设定好的“程序”,而是一个实时改变内容的“发酵装置”! 用来发酵众人心中对情报的错误评估! “雯昕和涂宇阳进入游轮的时间,似乎是……”杨诚立刻在柜子里开始翻找,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戏本。 在将两本戏本全部打开,并开始逐字对应之后,杨诚的脸色有些变了。 因为在雯昕和涂宇阳的戏本当中,有着一段匪夷所思的戏词,是他们并没有见到的。 【虎伥(怒斥临水夫人):汝等多昏庸,未有那火眼金睛辨真凶!】 【临水夫人(提法剑):妖孽休要放肆!汝造伥鬼,杀孽滔天,今日把那伥鬼斩之!不枉那村落百姓,哭求上天!】 【打斗,伥鬼死亡】 【虎伥(掩面痛哭):邪神提剑,不闻黑白。邪道猖獗,不看善恶。伥鬼非伥鬼,汝等为何不听吾苦心之求告!】 【临水夫人(怒目):尔等为山中精怪,不思回报皇天后土,却以邪术凝聚长生邪坛。汝造伥鬼,为汝供奉血祭,白骨累累,恶债滔天,何必听尔等颠倒黑白之词!】 【打斗,虎伥倒地】 【虎伥(濒死,气若游丝):可怜可叹!】 【法坛不掌天地三光人间气,却见祭童惨死如草芥!】 【神仙道佬仗剑来,言那伥鬼罪孽深!】 【可笑那伥鬼之能骗鬼神,善恶颠倒多枉死!】 【死生来来亦去去,皮肉骨相如何真!】 【冤……枉……呐!】 明明只是一曲戏词,杨诚却看得呼吸急促。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让他仿佛隐隐听到了一阵无奈绝望的哭嚎之声。 “嘀嗒……” 一滴豆大的汗珠滴落在戏本子上。 不对! 这段词……不对劲! 不仅内容不对劲,就连笔迹也完全不对! 杨诚连忙取出更多戏本子一一对应,发现唯独在这段戏时,字迹是不同的! “这么看来,写这段戏的人,和用戏文误导我们的人,不是一个人?”杨诚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这种可能的确是有的。 比如五行伥鬼当中的陈堂和檀婉儿,他们对于自己的行为是抱有悔意的,他们很有可能会试图制造一些破绽让人知悉。 亦或者,是那些孩子。 毕竟五行乩童肯定也知道当年的真相。 乩童……祭童…… 嗯? 孩子? 一瞬间,杨诚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桌椅。 自己下意识地坐在了椅子上,并看着桌上的戏本。 这一切动作,的确很正常。 可是……一直坐在这里更改戏词来误导旁人的,应该就是和禁区之主一伙儿的人! 按理来说,不管禁区之主还是五行伥鬼,那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坐在这么矮小的桌椅上,真的能够方便平稳地写出这些戏文吗? 反倒是那段“刻意”的戏词,不仅笔迹不同,字里行间也是歪歪扭扭,就好像处于一个很不舒适的角度在书写文字! “难道说……”杨诚的瞳孔里,骇然之色逐渐满溢:“在这里经常写戏文的,不是大人,而是……小孩?” 霎时间,狭小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哀怨诡异的戏腔之声! “呼……” 一阵阴风,使得祭天之火的火苗瞬间熄灭。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的同时,位于杨诚身后,那原本已经被封死的木门上,突然出现了几双猩红邪佞的眼睛,透着一丝戏谑之色的,死死盯着杨诚的背脊! 第827章 调酒师的另一面 扎彩世界负二楼,《喀秋莎》那气势磅礴的女高音在长廊回响。 坐着的道格,跟着随身音响哼唱的同时,时不时品一口杯子里的伏特加,整个人翘着二郎腿,似乎有种不同于先前的松弛感。 “嗯,还是没什么动静,有些无聊啊……” 道格带着一丝微醺的感觉,将血金酒杯放到一边,默默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整瓶的伏特加。 “咕嘟……咕嘟……” 大口地痛饮着伏特加,道格的脸色迅速出现一抹红晕,眼神中带着满足之感,哼唱的更加开心。 就在这时,五行房间内似乎开始传来异动。 本已经消散的红雾竟然再度聚拢过来,而且……更加浓郁! 一道道阴恻恻的气息同时密布于整个负二楼的船舱当中。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韩成的声音: “道格先生,他们应该来了,你……” “嗯?” “你……该不会是在喝酒吧……” 道格发出一阵有些傻呵呵的笑声,顺便打了个酒嗝。 “……”耳机里的韩成很震惊,声音甚至高了几个八度:“道格先生,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道格先生便关停了耳机,笑眯眯的带着微醺的状态,继续看着眼前的红雾。 很快: “哒……哒……” 若隐若现的身影藏身于红雾当中,随着有些湿黏的脚步声,正迅速靠拢。 道格却仿佛没有察觉,脸色喝得越来越红,唱得也是越来越开心,身体也晃得越来越激烈: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嗝!” 打了个酒嗝,道格“咕嘟咕嘟”开始灌起第二瓶,嘴巴里喃喃道: “嗝!没人就是好,不用装成优雅绅士的样子!” “大牧首在上,队长那个神经病,优雅得什么劲儿!” 似乎是因为喝酒太快导致身体发热,道格有些粗鲁地撕开自己的领带,发出一声高亢的叫声,越发乐呵起来。 “哦呀?”道格微微弓着身子朝前看去,摇摇晃晃地努力看清眼前:“似乎……有人过来了?嘿嘿……看着挺搞笑的样子……是蜥蜴吗?还是刺猬?” 那红雾当中的身影仿佛被激怒了一般,一阵鼓声开始朝着周遭扩散,随着身影越发的清晰,迎面而见的正是金鼓伥鬼。 隐隐的,肺部传来的疼痛,让道格有些恍惚地低头看去,竟全然不顾前方的敌人。 同时: “哗啦……” 身后的红雾里,黑水伥鬼也一点点踏出,她身上的绳索不断晃动着,并从脑袋的骨头里流淌出大量的黑水! “啧!”道格摸了摸自己的腰部,醉醺醺地乐呵道:“肾开始疼了?那不行,我还没睡到队长那个神经病呢!嗝!” 此刻,金鼓伥鬼和黑水伥鬼对视一眼,均是对道格露出一丝轻蔑的戏谑笑容。 他们的气息也肉眼可见的开始暴涨! 不同于先前红衣外壳时的状态。 和阳界风水增强的状态也有所不同。 两者的气息,几乎是远远超出先前的状态,以至于四周的长廊都开始破碎! 而那弥漫的血雾,更是浓郁到让道格几乎看不清两三米之外的敌人。 “哦哦!”道格喝干了第二瓶伏特加,竖了个中指:“FUCK!打扰老子喝酒!你们两个杂碎!” “杂碎?”金鼓伥鬼嘴角抽抽,浑身杀气腾腾:“先前实力受限,你们还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稳操胜券了!” 黑水伥鬼狞笑道:“嘿!他的手中没有污秽之物,我们就先拿了他!” 刹那,两只伥鬼一前一后对道格发起了攻击! 几米的距离转瞬而至。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金鼓伥鬼和黑水伥鬼的攻击即将穿透道格的身体。 却见: “嗖!” 在金鼓伥鬼和黑水伥鬼的眼里,椅子上醉醺醺的道格,竟是瞬间消失! 这一幕,让两人心中暗道不妙。 耳畔在一瞬间传来一阵戏谑笑声。 下一秒,道格猛地出现在金鼓伥鬼面前,手中的两个空酒瓶直接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炸裂的玻璃碎片中,或许是因为过于用力的关系,道格双臂的袖子竟纷纷开裂,露出发达的肌肉。 紧接着: “砰!” 简单的一击勾拳,金鼓伥鬼的脑袋瞬间凹陷了半个,身体如炮弹一般弹飞了出去,直接穿透了数道墙壁也不曾停下! “陈金寿!”黑水伥鬼惊呼之中,却见道格已经盯上了自己。 心中一颤,黑水伥鬼试图沉入自己的尸水当中,却在即将得逞的一刻,被道格直接抓住了头发。 “女人?”道格嗤笑一声,一把将其拽了出来。 黑水伥鬼甚至还没有搞清楚,便看到道格一左一右直接抓住了自己头上的骨头! “你……你要做什么!”黑水伥鬼惊恐地尖叫起来! “没啥!嗝!给你去去脑袋里的水!”道格眼中凶戾一现,双臂青筋凸起。 刹那: “啪!” 那根贯穿了黑水伥鬼头颅的骨头,直接被硬生生掰断! “啊啊啊啊啊!”黑水伥鬼凄厉的惨叫声回荡长廊! 两人的诅咒开始瞬间暴乱! “嗝!”道格笑得越来越开心:“你们知道吗?在我们从前的国家,《喀秋莎》可是战歌,伏特加也是好东西啊,我们还被称为……嗝……战斗民族!” “嗯,没给你们开了脑壳,看来我……嗝!酒喝得还不够多!” 说着,道格从背包里取出了第三瓶伏特加,身后的醉死诡也隐隐浮现。 然而诡异的是,这次出现的醉死诡,从体型上来说竟比先前庞大了数倍不止,浑身的肌肉仿佛要爆开一样,像是一座庞大的人形坦克! “只吸引了两个吗?”道格醉醺醺的目光里却泛起一丝清醒:“算了,两个就两个吧,正好让我热热身!” 道格咧嘴一笑,几乎是一口干翻了第三瓶酒之后,哈哈大笑着撕开了自己的高级西服,赤裸的上身也越发变得健壮起来,眼中更是兴奋之色。 “来!” “从进入这个禁区开始,我还没好好活动活动呢!” 刹那,道格和醉死诡同时出拳! …… 另一边,正在头疼的韩成,突然听到道格的方向传来一声惊爆! “嗯?”韩成眉心一跳,眼中泛起一丝担忧:“这……他不会真的耽误事吧!” 忽然: “轰隆!” 炽热的火焰和呛人的烟草黑烟,从远处的红雾内呼啸而出! 化身增将军的韩成,立刻挥舞三股叉挡住这第一波的攻击。 刹那,皮肤传来被焚烧的疼痛。 韩成眉心一蹙,喃喃道:“黑烟伥鬼?而且……实力更强了!” 与此同时,白鹤童子、黑虎将军的方向也同时给出了提醒,遭遇了土碑伥鬼和死藤伥鬼。 思来想去,韩成立刻让阴阳司公前往道格的位置,以防生变。 …… 战斗的动静,不管是宁丰还是王正德,都已经有所察觉。 此时此刻,神龛堂内突然涌起一阵朦胧的白雾。 白雾在接触到红雾的时候,并没有互相吞噬,那白雾竟是无比完美的融合在了红雾当中。 紧接着,一个穿着血色保安服的男人,在迷雾当中若隐若现。 其身后,则跟着五道身影。 五道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成年人的身影! 第828章 院长现身 神龛堂内,清风席卷着沁人心脾的香灰,吹得香案之上的经幡舞动,铜铃作响。 略有些昏暗的空间里,只余烛火随着清风微微晃动。 “旮沓!” “旮沓!” “旮沓!” 杯筊不断抛起,不断落下。 蒲团上的山樹无比虔诚,看向临水夫人的眼神清澈如水,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天上至尊是玉皇,人间最贵是君王。天下鬼神皆敬仰,唯有闾山做主张。” 祷词响彻,杯筊落地。 三连“圣杯”之相,引得诸多神像光芒耀目。 “嗖!” 三道流光自神像内脱离,并落入山樹之手。 两颗黑色的珠子,和一块红色的梭形宝石。 旁观的宁丰眼睛一亮,这东西……必然就是老太太留下的眼睛和舌头了! 却见“乩童”状态的山樹,眼中没有半分惊慌和恐惧。 他双眼微阖,眉宇间的朱砂隐隐光辉流转,片刻之余,这才缓缓起身:“宁丰大哥,这便是陈奶奶留下的,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好,多谢!”宁丰立刻道:“山樹,你就和孩子们继续待在神龛堂内,等我们救出了陈奶奶,恢复了此地的风水,就和你们汇合!” 山樹点了点头,神态平和:“好,宁丰大哥也请小心。” 宁丰看了看时间,立刻拿起拨浪鼓离开了神龛堂。 反观山樹,又重新跪坐在了蒲团上,他抬起头看着临水夫人,眼神有着一丝宛若神性的悲悯之态。 副人格看了看重新合拢的房门,又看向五行乩童,不由冷哼一声:“狡猾的家伙!” 山樹闻言却是一笑:“哥哥何必与宁丰大哥计较?” 副人格不悦道: “我计较是因为谁?” “别忘了,也就只有在神像面前,你才能一直处于真正的健全状态。” “这些孩子继续存在,那就……” “哥哥。”山樹那无惊无怒的音色,隐隐带着一抹不容抗拒的力量:“师父的良苦用心,我自然知晓。只是……若要因此就牺牲这些孩子,有伤天和。” 说完,山樹再度起身,取出了那根拷鬼杖。 副人格眉心一跳:“山樹,你现在要做什么?” “说到底,宁丰大哥他们是因为我的事情才来到了这艘船上。”山樹默默端起供奉在临水夫人面前的清水,一饮而尽。 眉间朱砂在一瞬间猩红了些许。 副人格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竟然无法夺走山樹的身体控制权! “山樹,你……”副人格有些慌了:“诡血道袍!” 然而,任凭副人格如何呼喊,诡血道袍也没有反应。 山樹最后对着神像鞠了一躬: “我已饮用了符水。” “诡血道袍也已经被我压制,正处于沉睡之中。” “现在,我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不管是五行乩童,还是那些因为‘代祭’而死的孩子,只有我可以让他们从邪神像上脱离!” 副人格又气又急:“傻小子,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天意难违啊!” …… 另一侧,当宁丰离开神龛堂之后,便顺着道格和韩成搭建的防线,迅速跑向了陈奶奶所在的院长室。 耳边隐隐传来的打斗声,让宁丰眼中泛起一丝担忧之色。 交战……似乎很激烈? 也不知道,杨诚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忽然: “嗒!” 似乎是高跟鞋的踩踏声。 前方的红雾之中,忽然吹来一阵阴风,所过之处,掀起阵阵腐臭的血腥味。 一道阴影也在红雾当中若隐若现,并迅速清晰。 身体在瞬间打了个寒颤,一种如落冰窟的窒息感,让宁丰立刻反应了过来,眼中泛起一丝谨慎之色: “风水禁地即将完成相生相克之局,游轮的真面目也即将出现。” “你终于坐不住了吗,院长!” “不,或者该称呼你为……易兴安医生!” 窈窕的身影一点点从迷雾当中走出,她的长发松散地吹落到胸口,一只手则是插在白大褂的口袋当中。 那双血色的高跟鞋,所过之处留下道道血色足迹,更是隐隐从这脚印当中传出无数婴儿孩童的哀嚎。 易兴安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猩红艳丽的指甲轻轻划过嘴唇,饶有兴趣的盯着宁丰。 宁丰的脸色却阴沉下来:“看来,陈金寿商讨的……通过眼角膜和器官买卖赚钱的营生,也少不了易兴安院长的出谋划策了!” 易兴安并未正面回答,音色柔和藏杀: “杨枭老板跟我说起时,我还有些不信。” “现在我信了。” “你太聪明了!” “在发现扎彩世界的楼层秘密之后,你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一部分人去解封那个老太婆,更是派出自己的亲信前往戏台来印证,加上你还动用了五个傀儡拿着钥匙去重新开启‘相克之局’。” “同时,你原本打算掌握好时间,当那老太太通过你手里的眼睛和舌头重新解封后,顺便再将五行伥鬼除去。” “如此一来,我就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亦或者……你就是打算用这种方法,将我逼出?”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幕后黑手?” 宁丰眉宇一敛,冷冷说道: “这还用说吗?” “一旦日记本、棺中信、戏台本子的破绽一个个浮现。” “那么,这种‘误导’之下,最对谁有利,谁自然就是幕后黑手!” “不过,你用来伪装自己的手段当真不算高明,仅仅是一些虚幻的记忆,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易兴安撩起一缕头发,笑容邪魅: “误导?呵!” “那不过是我闲来无事的一些小趣味,如果连这种骗局都没办法破解,那你们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你虽然聪明,却也足够愚蠢。” “将我逼出来之后,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封禁区内的规则,但是目前这种状况,我要杀你,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我仔细观察过你了,你的正面战力根本不堪一击!” “或许你是想等到那死老太婆解封之后,和她一起对付我?” “呵呵,别做梦了,她早就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说话间,易兴安开始释放出自己的诅咒。 她的白大褂迅速变得陈旧,并出现了很多仿佛化学用品烧灼腐蚀出的窟窿,斑斑血迹更是让白大褂变得十分惊悚恐怖。 紧接着,那一个个血色脚印当中,大量的红雾弥漫和涌动。 一张张痛苦狰狞的模糊轮廓,在红雾当中浮现。 远远看去,就像是无数大小不同的血色骷髅,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一击,便能杀了你。”易兴安言语一落,无数的红雾骷髅争先恐后的如同海浪一般朝着宁丰扑来! 所过之处,四周的建筑纷纷炸碎,徒留一片片尚未散去的黑暗混沌! “宁丰!” 惊呼声中,四个孩子同时出现。 绝望、痛苦、悲伤、憎恨。 四个孩子的力量在顷刻间融合在一起,和那红雾窟窿正面碰撞。 仅仅一击: “砰!” “砰!” “砰!” 孩子们闷哼一声,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出现了衰弱。 一个个噌噌后退之下,联手开启太平古城将易兴安包围其中! 天空巡视的灯龙,还有以诡篝火凝聚而成的士兵,则是浩浩荡荡地冲向了红雾骷髅和易兴安本身。 顷刻,偌大的古城掀起十数丈的硝烟! 四个孩子不敢大意,纷纷站在四大方位之上。 随着第一轮的攻击,古城地面竟是迅速开裂,臂粗的裂缝不断延伸,伴随砖块的翻转和炸裂! 待在房间里的村民们见状,纷纷冲了出来,并释放出自己的诅咒开始修补古城。 一处高楼之上,孤婆婆敲了敲拐杖,天空乌云汇聚,水银之雨倾泻而下! 却闻: “哈……哈哈哈哈……” 残忍癫狂的笑声里,硝烟被红雾瞬间炸开。 那无数凄惨的骷髅组合在一起,化作一个房屋大小的骷髅,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天空的水银乌云吞噬殆尽! 诅咒被破,孤婆婆浑身一颤,闷哼一声,气息不稳。 “就是你了!”易兴安一眼便看到了厉诡级的孤婆婆,笑容残忍:“我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小孩,一种就是你这样的老太婆!” “所以,死来!” 易兴安双臂微微一动,身后的红雾组合成两只巨大的手臂。 那手臂上是无数凸起的骷髅鬼脸,朝着孤婆婆所在的楼阁之处重重砸了过去。 宁丰见状,脸色一变,提起拨浪鼓杀向易兴安。 四面八方的诡篝火也纷纷燃烧而起,组合成越来越多的灯龙,吞吐信仰篝火来蚕食易兴安四周的红雾! 眼见宁丰如此焦急,易兴安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还真是……蠢的可以!” …… 诡域之外,一模一样的易兴安穿过激战的长廊,在红雾的包裹之中,迅速来到了院长室的位置。 眼前,院长室的大门还开着,一眼就能看到神龛旁边的地下密道! 王正德三人,显然还没有出来! 她的笑容阴冷而邪祟: “终于……终于回来了……” “死老太婆,当初仗着那个道士的本事,给我杀得猝不及防!” “又霸占我这禁区的核心,制造了一个见鬼的扎彩世界!” “现在,终于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了!” “那个宁丰还真是蠢得可以,对付他,什么时候不行?” “关键是……那死老太婆被封印的身体啊!” 喃喃自语之中,易兴安踏入房间,看向了石棺之内的那伸出双手的陈丽华,眼中的杀意和兴奋越发沸腾! 第829章 上钩 太平古城之内,孤婆婆连同所在的楼阁,被易兴安的诅咒直接摧毁! “奶奶!”王旭脸色一变,却见不远处的篝火台中迸溅出一道火光,重新变成了孤婆婆的样子。 “孙子,奶奶没事。”孤婆婆眉宇满是凝重之色,无奈后退:“她很强!而且……有些怪!” 此时: “砰!” “砰!” “砰!” 红雾和诡篝火的力量在半空不断碰撞和吞噬。 宁丰手持拨浪鼓,如长枪一般格挡着易兴安的攻击。 “就这点实力?”易兴安扬起一丝狰狞的笑容,诅咒在瞬间洞穿了宁丰的肩膀,将其重重踹了下去。 “咚!” 宁丰的身体如炮弹一般,重重砸进了地面内! 伴随“轰隆”一声,地面的龟裂如同蛛网,更是迅速波及到四周的房屋。 随着砖瓦墙壁的崩塌,原地直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扬尘中,宁丰被呛得连连咳嗽,脸色痛苦的半天没能起来。 “宁丰哥哥,我们来!” 陈媛挥舞美工刀,身体如猎鹰一般直冲而上。 借着四周的楼阁建筑,陈媛迅速腾跳到半空之上,滴血的刀刃朝着易兴安的喉咙划了过去! 易兴安见状,身体微微后倾,那美工刀便功亏一篑,仅仅切断了几缕头发。 “就这?”易兴安身子一晃,红雾凝聚的诅咒直接抓着陈媛的身体快速腾空,而后朝着地面重重砸落! 坑洞中,陈媛身体紧绷地咳出一口鲜血,眼神狰狞地盯着徐徐落地的易兴安。 “嗯?”易兴安眉心一蹙,发现自己断裂的头发处,那憎恨的诅咒竟如同跗骨之蛆,正一点点朝着她的身体扩散。 仅仅这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溃烂青紫的血斑! 红雾立刻涌动而起,在伤口处轻轻掠过。 憎恨的残余,被其彻底吞噬瓦解。 “小丫头,这里这么多人,也就你有些本事,倒还是有些难对付了!”易兴安的语气有些赞许,也有些调侃。 陈媛冷冷一笑,并没有任何废话。 憎恨化作黑色的火光包裹全身,整个人宛若猎豹一样,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李洋和王旭对视一眼,也各自展开诅咒支援。 至于小森,眼珠子一转,开始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去。 眼前,痛苦涟漪自地面生成,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将整个城池的地面化作一片血水! 哀嚎声中,一个个痛苦血人的身体彼此融合、交错,变成一棵棵巨大诡异的“血人树”。 那无数交错的溃烂手臂尽数张开,化作诡异的血手之花,吞噬红雾的同时朝着易兴安撕咬而去! 另一侧,天空开始扭曲和混沌。 独属于太平古城的灿烂星空,逐渐乌云密布。 紧接着,哭泣声化作半透明的涟漪笼罩整个古城上空。 古城的村民们见状,也纷纷融入到悲伤诅咒当中。 那如同百鬼哭坟一样的诡异力量,化作漫天白色纸钱,如雪片般蜂拥而去! 一时间,陈媛、李洋、王旭三人的诅咒,从三个方向奔袭配合。 却见易兴安站在原地,周遭的红雾越发浓郁。 当三个孩子的诅咒几乎要逼近周身时,她的笑容越发的残忍和扭曲起来! 刹那: “啊啊啊啊啊啊!” 鬼魅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古城的大多数建筑在声波中直接被摧毁成废墟! 红雾随之吞没四周,三个孩子更是首当其冲。 凄厉的惨叫声下,陈媛、李洋、王旭相应抽身后退。 定睛一看,已然全身是血! “这就是禁区之主!”王旭面露骇然。 李洋看向陈媛,眼神凝重:“同样是红衣,我们和她的差距太大!” 陈媛摸了摸嘴角的鲜血,阴沉着脸:“别废话了,等红雾散去再次攻击,绝对不能……” 话音未落,一声戏谑,一道残影。 三个孩子先是一愣,旋即勃然色变。 不好! “宁丰!” 惊呼声中,勉强起身的宁丰只觉得眼前一晃,紧接着便是胸口一痛! 古城开始崩塌和消散。 宁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易兴安。 后者却是冷冷一笑,诅咒汇聚于手臂之上,已然洞穿了宁丰的胸口。 “俗民战队的队长,杨枭老板的大敌。” “呵呵……原来也不过如此!” 易兴安语气轻蔑,笑容有着藏不住的得意: “原本杀你只是顺带。” “对付那个死老太婆才是正经事。” “但是你实在是太弱了!弱得……连我的一个分身都能轻松对付你,真是太好笑了!” “这么来看,五福村的那帮废物竟然会死在你手里,真的是你运气好加上他们太无能啊!” “至于你安排在杂物间的三个人,我也会顺手杀了,让他们去陪你的。”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持续了很久。 可随着手腕传来的力量,易兴安眉心一蹙,低头看向宁丰:“你小子……嗯?” 这一刻,易兴安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她试图拔出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宁丰的力量大得惊人。 在他的抓握下,自己竟然无法抽出手臂! “易兴安。”宁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仿佛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细细看去,他的皮肤开始变得过于鲜艳和干瘪,身体也出现了一些诡异的折痕。 “你既然从杨枭那里知道我,就应该清楚,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我让王正德、杨玥、欧阳南去准备唤醒陈奶奶。” “我让道格先生和韩大哥守住关卡,拖延五行伥鬼。” “按理来说,我身边应该放一个战力来保护自己。” “但是,我却让小诚去了甲板上。”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为了引你上钩。” “因为你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话,我根本没有办法摸清你的底细!” “所以,我做了一个局。” 易兴安眼角抽搐,试图抽出手臂。 却见宁丰的表情开始有些呆滞,声音也越发的僵硬起来: “如果你去追击前往五行房间的我,那就说明,你不希望阴阳融合,不希望仪式展开。” “如果你来追拿着眼球和舌头的我,那就说明,你真正惧怕的从来不是风水禁地,而是陈奶奶!” “果然,你选择了后者!” “并且可以由此推断,或许从一开始,你就想要让阴阳两界融合!” 易兴安的表情阴厉起来。 直到此时,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宁丰是假的! 伤口到现在一滴血没有不说,身体还在不断褶皱! 这是…… “扎彩!”易兴安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宁丰的笑容僵硬,撕扯出的笑脸更显讽刺: “你的棺中信,用门把手来误导我们,的确浪费了我们不少时间!” “可也正因如此,让我得以有了灵感!” “只要有了足够的黄纸,再加上真身,我就可以制作气息、能力高度仿真的人偶!” “小诚从真正的杂物间取来的黄纸元宝,就是原料!” “而这个人偶,足以骗过你,那就说明,你依旧被擎藏道长的力量束缚着!” “你……斗不过代表闾山派的临水夫人!” “对吧!” 易兴安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眼神逐渐布满血丝,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就算如此又怎么样!” “眼球和舌头……” 话音未落,宁丰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同样是扎彩制作的眼球、舌头。 易兴安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眼球?舌头?”宁丰发出一阵大笑声,笑得纸做的嘴巴直接断开,仿佛大声嘲讽着易兴安的自以为是: “笑死我了,你能想到的事情,我想不到吗?” “我会比你蠢吗?” “如果不是保证你能上钩,鬼才会把小诚调出去!” “而且,你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 易兴安环顾四周。 四个诡孩子早就不见了,古城自然不存在。 她重重喘着粗气,狞声道:“你耍我!” 宁丰笑声戏谑: “你想想,就在小媛他们三个跟你战斗的时候,小森去哪里了呢?” “这里,又靠近谁的房间呢?” 房间? 陈堂? 钥匙! 易兴安的表情扭曲得如同一块褶皱的抹布。 她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一开始,真正的宁丰就带着真正的眼球和舌头,直接混杂在四个扎彩傀儡当中! 这个假的傀儡,是故意做出带着眼球和舌头准备去院长室的姿态。 并且,傀儡的路线不可避免的会靠近陈堂所在的房间,这也就让自己不会去怀疑这个傀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此一来,三个诡孩子牵制自己,其中一个趁乱将钥匙放入门扉当中,布局“五行相克”。 因而,五行布局可以顺利实施。 自己的目的,也会被刺探出来! 自己畏惧的人和弱点,也会曝光! 想通了这些,易兴安怒吼一声,猛地将手臂抽出,更是一脚踩在了宁丰的傀儡上,眼神怨毒: “真是小瞧你了!” “但是没关系!” “我的本体已经到了院长室门口,我看你怎么送!” “没有实力,再多算计也是无用!” 破碎的扎彩宁丰,在最后一刻,戏谑之色不减,仿佛意有所指: “嗯,这句话我赞同。” “我非常赞同。” “哈哈哈哈……” 第830章 报复,借皮伪装 游轮戏台之内,随着房间陷入黑暗,一股冰冷、残虐的杀意,几乎毫无抑制的在黑暗当中爆发。 杨诚猛地转过头,在看到门扉上那几只戏谑的眼睛之后,冷哼一声,单足一踢,三牲铲如长枪一般灵动急旋。 挥舞上手之际,寒芒一闪,却被杨诚直接反手斩向了后方。 “铛!” 似乎是铁器断裂的声音。 “轰隆!” 祭天之火瞬间点燃整个祭坛。 耀目的火光中,杨诚转身看着地上断裂的长枪,又看向发起偷袭的诡异。 这三只诡异都穿着戏服,但是和先前台上表演的模样并不相同。 看服装和妆容,一个青衣,一个老生,一个丑角。 三只厉诡! “呵!”杨诚轻蔑一笑,肩膀上的年画娃娃开始摇晃红黑签筒:“看来这次出去,那个唱戏的要好好感谢我!” 三只戏台诡异,纷纷唱起高亢的戏词,水袖、拐杖和燃烧的油灯,凝聚着诅咒的黑光,化作一道满是血迹的舞台幕帘。 幕帘所过之处,四周的物件在血光中开始斑驳、消融,那折皱的痕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血脸骷髅。 “要吞我?” 面对迎面而来的诅咒,杨诚轻蔑一笑,身子微微一晃。 三牲铲一招而落,血色幕帘瞬间两截! 随着一阵阴恻恻的笑声,诡无食更是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三只戏台诡的身后。 他咧嘴一笑,露出枯黄松动的牙齿。一双枯槁的手臂,更是晃悠悠地伸向前方。 三只戏台诡,没有丝毫的察觉。 当那股失控和虚弱的感觉笼罩全身,他们才发现身后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诡无食。 他们开始反击,诅咒的戏腔试图抵抗这种虚弱。 诡无食依旧阴恻恻的笑着,仿佛嘲讽着戏台诡的自不量力。 很快,他们的身体就开始干瘪、枯瘦,然后失去自身厉诡级的实力。 火光中,三只封诡锁被丢了过来。 封印之力,轻而易举的将三只戏台诡抓获! 杨诚顺势将证据线索收入背包当中,身子一晃,借着火焰来到了封诡锁的位置。 这一瞬,火光熄灭,诡无食和年画娃娃消散,三牲铲也被杨诚收起。 他将封诡锁收好后,转而看向那门上扭曲的眼睛,冷冷一笑:“还有什么本事,用出来吧!” 房间内,那几只眼睛不断在门扉上游离,每只眼睛的神色都有所不同。 讥讽、戏谑、残忍…… 杨诚见状,眉心一蹙。 战斗的本能,让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感受到某种异常的他抬头看去,却见整个房间竟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戏台的房间,本身就是陷阱! 杨诚瞳孔一缩,转身朝着门口冲去。 却闻: “现在跑,是不是晚了一点。” 冷笑声里,那门扉上的几只眼睛开始融合,并随之形成了易兴安的面孔。 “嗒!” 猩红的高跟鞋落地。 清脆的脚步声中,杨诚的身形骤然一停。 他的眼睛开始僵硬、无神,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紧接着: “嘶啦!” 宛若布匹破裂的声响,杨诚的皮肤,竟从后背出现一道血痕。紧接着,便是一左一右,开始从血肉之躯上剥离开来! 杨诚的表情变得无比痛苦和狰狞,但他的身体仿佛被固定了一样,根本无法有所行动! 易兴安拿着血淋淋的人皮套在自己身上,身体很快就开始缩小、变形,便最终变成杨诚的模样。 在将其背包放在自己腰间后,易兴安看了看血肉模糊的杨诚,手指轻轻一弹。 “啪!” 杨诚倒地顷刻,双眼死死瞪着易兴安,声音沙哑:“你……你是……谁……” 易兴安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蚂蚁: “放心去吧,很快,我会让宁丰来陪你的!” “哈哈哈哈……” 化身杨诚的易兴安推开戏台大门,眼珠子一转,召唤出一团红雾,直接将戏台吞噬的一干二净。 “自诩聪明的废物,没了最强的主攻手,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翻盘!” “哼!” …… 与此同时,负二楼的长廊之上,易兴安眼见宁丰还是没有出现在院长室,冷冷一笑: “口气不小,还以为你真的有本事绕过我,将眼球和舌头送给那死老太婆。” “如今看……” 却闻一阵杂音从房内响起。 那神龛之下的密室内,王正德、杨玥、欧阳南正好走了上来。 三人在看到易兴安的一瞬,纷纷一愣。 “你是谁?” “不对,她应该就是易兴安!” “是禁区之主!” 三人脸色各异。 王正德和欧阳南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易兴安冲了过去。 杨玥则是转身去抓陈奶奶的身体。 “哦?想带着那死老太婆转移?” “有那么容易吗?” 易兴安残忍一笑,抬手便是大量的骷髅红雾横扫而出。 她的确是忌惮陈奶奶的复活的,下手没了和宁丰傀儡对战的戏谑悠闲,一出手就是死手! 王正德和欧阳南不知深浅,立刻被红雾吞噬殆尽,眨眼之间形销骨损! “小丫头,你也是诡异?”易兴安冷冷一笑,快步走向了表情惊骇的杨玥。 仿佛是带着报复宁丰戏耍她的屈辱,易兴安一把掐住了杨玥的喉咙。 “你……”杨玥不甘示弱,双手死死捏住易兴安的胳膊,枯老的诅咒开始让她的身体变得衰老,脸上也开始出现沧桑的痕迹,甚至连诅咒的气息也开始减弱。 将自身变化看在眼里,易兴安玩味一笑: “嗯,我听杨枭老板说起过你,你是一个有趣的女人。” “甚至在老板见到檀婉儿的时候,还一度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关系,毕竟你们实在是长得很相似。” “虽然最后证明,这一切不过是巧合。” “但是……你和檀婉儿倒是有着一样的愚蠢。” 说话间,红雾涌动,哀嚎遍布,枯老的力量开始在易兴安身上停滞。 满脸皱纹的衰老面孔,迅速恢复! 力量被压制的杨玥,露出痛苦的表情,她试图掰开易兴安的手,却只能在对方的手上留下一道道指甲的划痕。 “你也算是个奇特的女人,只可惜,非要跟我作对!”易兴安冷哼一声,诅咒瞬间洞穿了杨玥的喉咙。 “扑通!” 那断成两截的尸体被易兴安扔到一旁,逐渐化作灰烬消失。 做完这一切,易兴安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石棺当中的陈奶奶,咧嘴一笑: “死老太婆,当初让你应聘希望福利院的清洁工,还真没想到你是那个老头子的表妹,更是一个驾驭了诡异的扎彩匠!” “后来阴差阳错,你竟然还想着用涂宇阳和雯昕来算计我!” “呵!” “为了积蓄力量,将眼球和舌头交给涂宇阳,并暗中封印在神龛堂,就是为了让我无法得手?” “但是现在,来了一批自作聪明的,将东西弄了出来,却没有实力守住!” “还有你和那老道士苦苦守护的第六乩童、恶念之子,现在也都回来了!” “只要等仪式开启,将其和五行乩童一起作为祭品,我必然可以超越现在的极限!” “哈哈哈哈……” 易兴安得意洋洋,眼中杀气腾腾,红雾的诅咒化作撕咬血肉的骷髅,一口将陈奶奶的尸体连同棺椁,尽数吞噬! 第831章 舌灿莲花,拖延时间 红雾中隐隐传出的咀嚼声,加上时不时掉落下来的石棺碎屑,一旁的易兴安满足地哼唱起诡异的歌谣。 她在院长室内翩翩起舞,眼神兴奋且病态,呼吸也越发的随着旋转而粗重。 “太好了!” “太好了!”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重新回到院长室了!” 骤然间,易兴安脚步一停,兴奋地咧嘴一笑: “只要将这个世界的院长室吸收,再让阴界和阳界融合,回到真正的游轮上开启仪式,我就可以成为这个禁区内永恒的主宰!” “到时候,再利用我作为希望福利院禁区之主时的力量碎片,两者融合……” “嘿嘿,说不定,我就能取代之前那个倒霉的游轮之主,将这里重新组合成新的大凶禁区!” “一旦成功,什么狗屁的宁丰和俗民战队,甚至连老板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的!” “死老太婆,这么多年,你和那老道士的头颅就这么阻挡着我的计划!” “如今,终于被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将你们辛辛苦打造的平衡毁于一旦!” “哈哈哈哈……” 突然: “啪……啪……” 突兀的鼓掌声,打断了易兴安癫狂的笑声。 她恶狠狠地回头看去。 是宁丰。 “哦?”易兴安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来了?” “怎么,来给那死老太婆安装眼睛和舌头?” 宁丰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不由点头,神情毫无惧意: “嗯,看来你已经吞噬了老太太和石棺。” “没了肉身,就算我有真正的眼睛和舌头,应该也没什么用。” “不过仔细想想,这么一来也就说得通了。” 易兴安眉心一挑,似乎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反倒是不着急了,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靠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哦?说来听听。” 宁丰点点头,看了看眼前那滴血的神龛造像: “一开始,不管是日记本还是棺中信,都是为了误导我们,认为陈丽华陈奶奶就是五行伥鬼的顶头上司。” “但是要坐实这件事情,不单单需要一些文本内容和伪装的证词,也需要有一些‘物证’!” “因此,五行伥鬼的红衣外壳,弱点是害怕污秽之物,这件事情也是你有意透露的。” “证据就是……这个房间是院长室!” “老太太守在这里,自然是为了提防你,可这也给我们造成了误导,以为这里是杂物间!” “而你,为了让我们认为陈奶奶就是伥鬼的头领,干脆顺水推舟,将克制五行伥鬼的关键线索也就留在了这!” “制造伥鬼的人,有克制伥鬼的手段,这就水到渠成了!” “而你,之所以会刻意混淆阴界和阳界,就是为了让我们无法发现,杂物间和院长室的真正位置。” “因为这个位置一旦曝光,那就意味着你之前的谎言,全部都会被实锤!” “但是,在这个布局当中,你漏了两点。” 此言一落,易兴安眉心一蹙。 她死死盯着宁丰,眼神阴冷:“怎么,你要在这里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宁丰玩味一笑,没有开口。 易兴安的呼吸开始变快,轻轻敲动桌面的手指,似乎也是在盘算宁丰的把戏。 但是在她看来,宁丰目前已经没有什么依仗了。 最难办的两个人,陈老太太已经死了,主攻手杨诚更是已经身亡。 宁丰没有底牌了! 终于,易兴安在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开口道:“说说看。” 宁丰抬起手指了指神龛:“第一,如果老太太真的是伥鬼,她就不可能供奉一尊‘真神’!” 易兴安嗤笑道:“照你这么说,我是怎么进来的?这里还是我的院长室呢!” “没错!”宁丰点了点头:“所以,第二,你在神像上动了手脚吧。” 易兴安闻言,瞳孔一缩。 宁丰微微直起身子,幽幽说道: “华夏民族的久远神话当中,对于鬼怪神明的描绘太多了。” “山神、伥鬼之说,更多来自于相对久远的民间神话。” “民间神话,往往和古老的祭祀文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在祭祀当中,‘干净’很重要!” “鬼怪妖魔惧怕污秽,神明佛陀也同样如此。” “所以,擎藏道长留下的狗血石棺,可以帮助陈老太太在沉睡当中时,继续封印她身上的诡虎图腾。” “哦,你不用这么惊讶地看着我,我在檀婉儿的记忆里看到的,老太太之所以被伪装成虎伥,不就是因为她驾驭的诡异吗?” “同样的道理,真神对你来说影响很大,但是只要污秽了,就没关系了。” “神龛堂是随孩子移动的,而且那里供奉的神像太全面,能量太强,你没办法动手!” “但是陈奶奶只供奉了临水夫人和虎伥,而且还是受了伤的状态,加上你用鲜血污秽,纵然是‘真神’,你也可以相对抵消那种‘克制’,对吧!” 易兴安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宁丰却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继续道: “当然,从你刚才的话语中不难判断,你应该也很渴望开启阴界和阳界,但是……你应该无法使用五行钥匙!” “而扎彩世界本身,其实就是为了封印你力量的空间!” “你也好,五行伥鬼也好,都被封印在了这里。” “阴阳融合,是我们的目标,也是你们的目的!” 易兴安眉心一蹙,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你怎么知道的?” 宁丰顺势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气定神闲地看向易兴安: “因为,从你不追击拿着钥匙的扎彩傀儡时,我就已经确定,你需要风水禁地重新启动!” “不管是何处相生,何处相克,你需要阴阳融合!” “但若是如此,你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可你没有!” “这足以说明,你没有钥匙的使用权!” “如此一来,最完美的流程,应该是会员按照你的想法,用钥匙开启‘五行错乱’,让你可以先使用身为禁区之主的规则能力。” “紧接着,就必须针对阳界和阴界,将风水五行重新布置妥当,也就是相生相克之局!” “可是,风水之道太过复杂,会员是不可能凭借自己来完成的。” “因此,在从杨枭那里知道,我就是俗民的主心骨之后,你将一本《五行风水要术》留在了我的房间。” 易兴安慵懒地靠在一旁,冷哼道:“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我留下的?” 宁丰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伸出手指: “第一,里头被撕毁的书页,记录的应该就是最后的仪式。这个仪式对山樹有用,对你应该更有用。” “所以,撕毁书页的人,只有可能是你。” “第二,为了保证五行风水被我们开启,且一切在你的掌握,你必须用一本真正的书,来让我们去执行你的计划。” “再加上五行伥鬼中的张焱,这么一个狠毒的角色,竟然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留下一本对自己不利的书,稍加推断,也就不难发现了。” “第三,如果这个风水书,本身就是俱乐部规则道具的一种,那么不应该特地放在某一个房间。” “这不符合俱乐部的公平性。” “综上所述,房间的主人、伥鬼的后台,也就只能是你了!” “从刚才到现在,你的行为也让我进一步确定,你害怕老太太。” “是啊,只要老太太苏醒,你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进行仪式就更难了!” “甚至于,还有三天,就是仪式最后的时间。” “一旦错过,你就满盘皆输了,对吧!” 宁丰洋洋洒洒说了很多。 旁听的易兴安,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越发阴毒: “可以可以!虽然有些许出入,但大体上来说没有差别!” “可惜啊,这么聪明的人,原来是事后诸葛亮!” “没有了那个死老太婆,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 “我现在要捏死你,就像是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宁丰耸了耸肩:“唉,我又要说那一句话了。” 易兴安眉心一蹙。 宁丰似笑非笑,缓缓侧过身看向易兴安: “你能想到的事情,我想不到吗?” “你听外面的打斗声,是不是从你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已经突然‘安静’下来了呢?” 第832章 重蹈覆辙 安静? 易兴安微微一愣。 好像……的确如此? 按理来说,不远处就是那个调酒师所在的位置,没道理一点动静都没有。 念及至此,易兴安试图感应五行伥鬼的所在之处。 突然: “旮沓……旮沓……” 怪异的声音,很熟悉,但是又形容不出! 易兴安死死盯着宁丰,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她想不通。 难不成,宁丰还有什么底牌? 可是……老太婆已经死了,那个擅长用火的小孩也死了,无非就是一个外国的调酒师。 他到底为何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你小子,到底搞什么鬼!”易兴安死死瞪着宁丰,语气阴森。 宁丰却是“答非所问”,拄着拨浪鼓缓缓走到神龛的位置上,那眉宇间的冷静,让易兴安心中越发的警惕。 “你是有点本事的。”宁丰脚步一停: “在所有的禁区之主当中,应该说除了五宝佛教的次仁和尚之外,你算是最擅长布局谋划的。” “只不过,你的布局也太过单一。” “一个只会使用谎言和地理优势来布局的人,终将……死于谎言!” 似笑非笑的回应,房间内古怪的声响,这让易兴安越发的暴躁。 终于…… “死来!” 打算先发制人的易兴安,双手一扬,骷髅红雾凝聚出数十条触手,沿着各个方向朝着宁丰重重砸去! 那红雾里,大量婴童啼哭的声音化作实质的音刃,宛如暴雨梨花,几乎锁定了宁丰所有可以逃生的方向! 面对如此狂暴的红衣诅咒,宁丰却没有使用任何技能,更没有使用诡域,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眼神,没有惊慌,没有波动,有的只是算计一切的胸有成竹。 “啪!” 房间之内,两人所处的中间位置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无数斑驳的竹竿弹射而起,随着黑暗里传出的一丝尖啸声,竟是将逼命而来的音刃和红雾尽数震碎!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易兴安忽然一愣,旋即勃然色变,眼神中也透出一丝惊惧。 她猛地抬头看向了上方,却见整个院长室竟开始一点点折叠、弯曲。 那是……扎彩! 院长室是假的! 易兴安的表情在一瞬间扭曲起来。 假的! 所以,自己不单单什么都没完成,反倒是将自己的目的暴露了! 此刻,宁丰的笑声更是刺耳般的传来。 “一般的聪明人,同样的错误不会犯两次。” “很显然,你不够聪明,而是狡猾。” “我都已经用扎彩傀儡骗过你了,你怎么会想当然的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轻松得手呢?” “但是,也多亏了你的愚蠢,让我发现了你的身份。” “你竟然是希望福利院的禁区之主?” “如此说来,也就能够理解,为何和福利院有关的人,竟然会在游轮上了。” “也能理解,为何如今的希望福利院仅仅是一个废墟,而没有任何诡异存在了。” “呵呵,你是一条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这四个字,宛若尖刀,听得易兴安几乎要窒息一般,眼睛里更满是血丝。 “该死……该死……”易兴安怨毒的声音从喉咙当中挤压而出:“啊啊啊啊啊啊!” 怒极恨极的咆哮! 易兴安在一瞬间爆发了自身全部的力量! 红雾涌动之中,无数因她而死的孩童面孔隐隐浮现。 紧接着,地面开始渗出大量的血液,房间也因此化作一片血色! 那些腹腔被掏空的怨恨,在此时具象化成了一个个可怜的孩童,她们腹腔的“脐带”,就如同“狗链”一样被易兴安死死抓在手里。 “给我上!”易兴安咆哮之中,重重抽打着脐带的部分。 那些枉死孩子的意识,一个个发出凄惨的叫声,身体更是在这样的抽打之中颤抖的几乎要消散殆尽! 宁丰见到这一幕,握着拨浪鼓的手隐隐渗出一丝鲜血,额间更是青筋凸起,被死死压制住的愤怒,从喉间一点点迸出: “易兴安,你也是医生,却助纣为虐,残虐了这么多的孩子!” “甚至……你连他们的尸体也没放过,换钱的换钱,做猪童的做猪童!” “你才真正是……枉披了一张人皮!” 刹那,宁丰高高举起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易兴安眉心一蹙,瞬间身形一晃,眉心一疼,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那强大的红衣气息,竟是骤降! “这……这是……扎彩之房!”易兴安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地后退了数步,目眦欲裂的嘶声大吼:“死小子,你做了什么!” “就算你有黄纸,就算你懂得祈愿的方法,你也不可能做出如此以假乱真的房间!” “祈愿获得的扎彩之物,最多也不过就是让你做出先前欺骗我的傀儡而已!” 宁丰眼神冰冷,周身杀气腾腾: “第一,我没对你做什么,是你自己将老太太和石棺都吞噬下去的,对吗?” “第二,我的确做不出如此以假乱真,甚至可以改变空间格局的扎彩物件。” “但是,放眼整个游轮,还是有一位能够做到的,不是吗?” 易兴安神情一僵。 宁丰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她如果还猜不到是陈丽华这个死老太婆做的,她就真的蠢了! 可她想不通的是,陈丽华明明还没有苏醒,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死小子,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易兴安死死捂着自己的心口,语气越发的歇斯底里:“还有我体内这个……这个是那死老太婆的符水,不会错了!” “你说!”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但是,她的质问没有得到宁丰的正面回答,反倒是迎来了一丝鄙夷的凝视。 然后,宁丰笑了,笑得戏谑,笑得讥嘲。 “先前和你说了一堆,只是在拖延你符水诱发的时间。” “现在我再慢悠悠告知我的计划和布局,那我比黑水伥鬼都来得脑子进水!” 嗤笑之余,宁丰高高举起拨浪鼓,大声吼道:“诸位,一起动手!” 顷刻,整个纸扎的房间完成了转变,化作一个巨大的铁笼! 易兴安试图操纵诅咒冲破四周。 但是她操纵的孩子们的意识,一个个竟仿佛失控了一般,更是不受易兴安控制的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反观她的红雾,在命中周遭的扎彩墙壁时,更是没能产生半点用处! 旋即: “太平古城,发动!” 宁丰张开双臂,身后出现三生大傩的虚影! 随着那慈悲人格悲悯一叹:“天可怜见,稚童无辜!” 一声叹息,一抹泪光。 当泪珠滴落在地,于这扎彩牢笼中掀起阵阵涟漪。 那些被操纵的孩子们,一个个进入泪水涟漪当中,身形一晃就脱离了易兴安的控制。 凶煞人格则是声声如雷,怒火中烧:“丧尽天良,就地正法!” 刹那,三生大傩身上的麻布法袍鼓动起来,缠绕在身上的符咒铃铛飘飞而起,在其身后隐隐汇聚成金戈铁马之相! 中间的神圣人格,目光睥睨,无悲无喜:“邪念之徒,不得往生!” 一语落下,壮观的巨大篝火燃烧而起! 三大人格各自一言,琉璃金线如罗网一般蜂拥而出! 易兴安盯着尚未完全修好的古城,一字一顿地诅咒道:“今时今日,我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却闻数声冷笑。 紧接着,浮屠森罗庙、伏魔通神庙会、生死轮盘赌场纷纷坐落而下,“轰隆”一声,诅咒和太古平成完美融合! 旋即,那燃烧的篝火中心,一道佝偻身影缓缓转身,看向了惊怒交集的易兴安。 “你……你这个老太婆!”易兴安气得浑身发抖,怒到极点般的嘶吼道:“你这个死老太婆,到底是什么时候解除封印的!” 第833章 数重衰弱,众人合围 面对易兴安发疯般的质问,陈丽华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的后背开始一点点凸起! 太平古城内,不管是宁丰等人,亦或者是其余的住民们,纷纷身子一颤。 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的窒息感,让他们从心头涌起一阵寒意。 这种压迫,就像是一种本能的畏惧和臣服!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看向了陈丽华这个老太太。 却见她那有些臃肿的寿衣背部,突然出现了一个撕裂的缺口。 缺口很大,像是某种利爪撕开导致,几乎露出了她大半的背脊。 那有些干瘦枯槁的皮肤上,则是满背的纹身,一张猛虎下山图! 那猛虎额生三眼,自带一丝威严和灵性。 随着皮肤的凸起,那猛虎的嘴角和爪子的位置,开始一点点从毛孔里渗出鲜血。 “嘀嗒……嘀嗒……” 鲜血落地,形成一个血水潭,猛虎的叫声更是自其中不断传出! “该死!”易兴安又惊又怒:“诡虎图腾!这东西竟然还被你控制着!” 刹那,易兴安身子一颤,骷髅红雾般的诅咒化作无边雾海,朝着众人呼啸而来。 所过之处,太平古城的建筑开始发出开裂破碎之声,仿佛要进一步化作废墟。 “小伙子。”陈丽华终于开口了,沙哑的声音轻轻唤道:“我这孩子要召唤出来,需要一点时间。” 宁丰点了点头,高举拨浪鼓:“诸位,一起出手,不要给她任何机会!” 刹那,鼓面光芒一闪,招灾祈福的面具宛若流星追月! “砰!” “砰!” “砰!” 王正德、杨玥、欧阳南、韩成、欧阳南竟是纷纷现身!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十二兽舞(祈福)的祝福,综合战力提升20%】 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当中响起。 旋即,众人诡域的诅咒开始笼罩整个古城! 原本是古城居民们居住的瓦屋楼阁,却在阵阵鬼影之中,出现了无数浮屠森罗庙当中的诡僧、诡道。 这些僧侣道士,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森罗庙的“经文诅咒”开始发威。 首当其冲的易兴安,忽然感觉身体一软,一种无法言喻的虚弱感,让她眉心一跳。 不对! 自己的战意在被瓦解! 她抬头顷刻,增将军、阴阳司公、黑虎将军已经联手杀了过来! 两道流光,一黑一红,更是交叉而至! “啪!” “啪!” 一张面具,招灾招厄。 一面令牌,善恶裁决。 十二兽舞的招灾面具,加上阴阳司公的“黑令”判定,让这种虚弱效果更进一步的爆发! 易兴安闷哼一声,天旋地转之下,甚至连红雾的控制都略微有些失控! 也是这一瞬大好时机,虎头铡刀率先劈落! “该死!”易兴安表情扭曲,尚未适应的“三重虚弱之身”,只能堪堪侧过身体,勉强躲开黑虎将军的第一道攻击。 突然: “嗡!” 诡异的轰鸣声里,易兴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宛若地狱般的死人庙会! 北帝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太平古城内,更是多了不少举办庙会的道公佬,一个个拿着白幡符咒,往空中抛洒! 阵阵阴冷的笑声伴随皮肤撕裂般的疼痛,让易兴安在恍惚之中看到了十分怪诞的场面。 就像是……自己的魂魄从体内抽出一样! 是王正德诡域当中的“北帝庙会诅咒”! 顷刻: “扑哧!” 三股叉穿透胸口! 阴阳扇切入肩膀! 虎头铡刀转身即至,自背后切开一个狰狞的切口! “啊啊啊啊啊啊!”易兴安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红雾涌动:“你们这些狗东西,我要让你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莫要以为有死老太婆的符水,就可以有机会杀了我!” 话音方落的易兴安,却忽然感觉身下一凉。 低头一看,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渊,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身下! 不好! “扑通!” 落水的易兴安,立刻被四周黑暗里涌出的溺死诡们纷纷抓住。 他们张开嘴巴,撕咬易兴安的血肉,让黑色的水渊立刻染上一层猩红! 被溺水的诅咒吞噬,易兴安以红雾奋力抵挡。 耳边却又听见骰子的转动声,顿感天昏地暗! 也是这一瞬: “吼!” 虎啸声在水渊之中掀起阵阵波涛! 易兴安瞳孔一缩,惊恐地看着扑入水中的虎伥,正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自己! “该死!” 心中暗恨,又深知符水对她的力量产生了太大的破坏,再加上那好几重的虚弱技能…… 易兴安清楚,现在的自己,恐怕斗不过陈丽华那个老太婆。 她想要借着溺死诡诅咒逃遁,却忽然感觉头晕目眩、嘴唇干涩,甚至连身体都开始出现不自主颤抖的问题。 这是…… “嗝!” 易兴安浑身一颤,莫名其妙打了个酒嗝。 联想到那批会员当中的调酒师,易兴安目眦欲裂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 下一刻: “吼!” 诡虎图腾的身体骤然膨胀数倍,直接将易兴安的脑袋咬了下来! 与此同时,水面之上的众人也纷纷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怎么样,成功了吗?”杨玥微微喘着粗气。 “不用担心。”道格站在一旁,笑容优雅,和先前喝醉酒狂揍五行伥鬼的状态截然不同。 宁丰一脸古怪地看了道格一眼,旋即看向老太太。 陈丽华依旧微微弯着腰,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踱步而来。 “先别高兴的太早。”陈丽华阴恻恻地说道:“这个丫头虽然因为我的符水,自身实力被多方面削弱,但要杀死她,没有那么容易。” “当初,她全盛时期,已经可以稳稳压制我这个老太婆了。” 一旁的宁丰点了点头。 脑海当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如果正面交手,易兴安没有被符水控制的情况下,要对付她的确难如登天。 单单是面对自己扎彩傀儡时,轻松击败四个红衣级别的孩子,并一招破坏掉他们四个召唤出的太平古城,就足以看出她实力很强。 但是……作为红衣禁区的禁区之主,最强状态是身上规则被解放的时候。 改变文字、改变容貌、改变记忆,这都是符合伥鬼传说的手段,作为规则自然没有问题。 然而,在记忆之中查探到的“孰生孰死”,尤其指的还是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的生死问题。 这个规则到目前为止,似乎和易兴安关系不大? “五行伥鬼怎么样了?”韩成转身询问道。 宁丰耸了耸肩:“放心,有王轩和小森他们在,还有污秽之器,要对付他们并不困难。” 说话间,整个太平古城忽然重重一震! 肉眼可见的,古城四周的墙壁、地面,竟是出现了大量手臂粗细的裂痕! 所有人瞳孔一缩,不及反应,溺死诡的力量便直接炸开! 水下深渊,更是在一瞬间干涸殆尽! 欧阳南闷哼一声,试图抽身而退时,却因诡异被重创而陷入眩晕状态。 因而,其他人狼狈脱身之际,欧阳南直接暴露在了原地! “不好!”宁丰脸色一变,和韩成一左一右立刻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危急关头,一阵尖锐叫声中,易兴安的身体彻底土崩瓦解,化作漫天红雾于古城诡域之上。 旋即,震耳欲聋的孩童啼哭之声响彻四周! 整个古城。 不,是整个禁区,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一个个浑身血淋淋的孩子,在如血般的光芒中出现在了易兴安的周遭。 他们看不到,说不出,痛苦地抽搐着身体,魂灵的力量却开始迅速变得稀薄,仿佛……即将消散! 眼见这一幕,宁丰目眦欲裂,仰头怒吼道:“易兴安,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红雾凝聚出了一张巨大的易兴安的面孔,她那有些模糊的五官却隐藏不住邪佞和残毒,咧嘴一笑:“这些小鬼,本来我是要在仪式上解决的。但现在……也只能提前利用他们了!” “都怪你和这个死老太婆!” “不过,只要杀了你们,你们驾驭的诡异力量,也足以弥补我仪式上的损失!” “哈哈哈哈哈!”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这个五伥号游轮禁区的力量!” 话音落,灵魂力量即将被吸收殆尽的孩子们,一个个的面部开始狰狞起来。 他们的皮肤开始泛起青灰,额头开始出现犄角,灰白色的瞳孔流淌血泪。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宛若上千恶鬼! 眼见古城已经承受不住,众人无奈,只能纷纷先撤出诡域。 紧接着,便是那不断焚烧、消融的扎彩世界。 随着纸扎的部分焚烧殆尽,黑暗之中隐隐出现了一些生锈、腐朽的钢筋钢架。 五行伥鬼仿佛有所感应,纷纷聚拢到了红雾之下。 小森等四个孩子,以及刚刚苏醒的王轩,也回到了宁丰身边。 “嗯?”红雾中,易兴安看到王轩周身萦绕的迷雾之力,语气越发怨毒起来:“原来如此,先前带着傀儡和宁丰本尊在红雾中穿梭,却连我也不曾发现的力量,就是来自于你吗?” 第834章 弱点之处,调酒师的诡域 狞笑之中,易兴安的诅咒开始越发膨胀。 她的双臂在红雾当中凝聚,汽车大小的双手,连接着无数根“脐带”。 被操纵的孩童变成被诅咒吞噬的恶鬼,宛若鬼潮一般冲向众人! 宁丰看着孩子们那破碎的身体,几乎被粗暴的挤压在一起,心中便不由隐隐作痛。 诡童们发出机械性的咆哮,眼中流淌的血泪更是在转瞬变成一片片血色浪花,朝着古城四周冲刷而去! 所过之处,古城居民也好,还是各自诡域当中的诡异生物,竟毫无招架之力! 随着一阵阵的惨叫,村民、诡异、建筑,纷纷在血液当中化作齑粉! 上方的灯龙立刻朝着易兴安扑了过去,层层爆炸,甚至让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却只换来易兴安扭曲疯癫的笑声。 红雾之身,完好无损! 旋即,负责复活村民们的篝火台,竟也开始出现斑斑裂痕! “不好!”宁丰挥舞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刚刚诞生为红衣的王轩,立刻召唤出大量的死灰色迷雾朝着血浪的方向呼啸而去! 篝火台,不容有失! “小森,小旭,你们来构筑防御!” “小洋,小媛,你们配合我来阻止血浪!” “王轩,准备后撤!” “诸位,一起动手!” 宁丰话音落,小森和王旭自团队中冲了出去。 小森的面部开始模糊、褪色,并迅速变成一朵盛开的绝望之花! 仿佛是看出易兴安的实力隐隐有恢复的迹象,小森久违的用出了绝望花园的能力! 他的下半身开始和花园融合,以自己为核心开始夺取敌人的力量。 “嗡!” 上方的易兴安忽然发现,四周的一切正在失去颜色,包括自己的红雾! “嗯?通过颜色在吸收我的诅咒?” 察觉不对的易兴安立刻开始收束力量,避免被绝望花园夺走更多。 眼中,绝望花园已经完成了寄生,无数臂粗的藤蔓如同蚯蚓一样在花园当中翻腾,一颗颗血淋淋的眼球左右顾盼之下,绝望的侵袭变成花粉,朝着那些孩童喷洒而去! 孩童们沾染到绝望,机械的咆哮声里隐隐多了一丝情绪。 那一双双死灰色的眸子里,也开始有所颤动。 紧接着,王旭的哭声诅咒开始笼罩四周。 绝望加上悲伤,竟是让这些孩子本身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游离状态。 “脐带”的束缚,仿佛……削弱了一些! 旋即,头颅大小的希望之花开始绽放,自红雾中吸收的力量变成萤火虫,为受伤的同伴补充力量。 “情况不对啊!” “血浪来了!” “一起出手!” 王正德、杨玥、韩成、欧阳南四人,各自分散到了自己濒临破碎的诡域当中,试图操纵诡域的力量抵挡住这一波恐怖的血浪! 然而: “砰!” “砰!” “砰!” 轰鸣声中,伏魔通神庙会、生死轮盘赌场、浮屠森罗庙纷纷破碎! 紧接着,血浪夺命! 危急关头,杨玥一把抓住王正德开始后撤。 另一边,欧阳南在溺死诡炸开的时候就已经受伤,此时赌场诡域也直接被破,让他的生命值急转直下,反应能力更是不及! “小心!”白鹤童子俯冲而来,一把抓住欧阳南撤退到了安全区域! “怎么样,没事吧!”韩成询问道:“你怎么不用先前溺死诡的诡域?” 欧阳南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双重诡域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手段,禹赐天在我身上做的这个实验,带有严重的副作用。” “我每使用一次,灵魂都会受到创伤。” 说话间: “大家快过来!” 王旭的呼喊声中,一根根挂着苹果的树枝延展而来,将韩成等人纷纷带回到宁丰身边! 定睛一看,一排排血色的苹果树越发茂盛。 每一颗红的几乎滴血的苹果,竟是隐隐映照出这些孩子的面孔,悲伤的诅咒如同旋涡,开始将这些孩子彻底包裹! “希望之花!”小森双手一拍,花朵中孕育的力量开始反哺受伤的众人。 李洋和陈媛开始突围,痛苦涟漪加上憎恨的美工刀,直接穿过这些孩子的身体,并在王轩迷雾的掩护中,试图切断他们身上的“脐带”! 易兴安自然看出他们的打算,庞大的嘴脸露出讥讽的笑容: “就凭你们也想切断我的诅咒?” “白日做梦!” “我是福利院的院长,现在也是游轮的主宰!” “我控制的孩子越多,实力越强!”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大量的诡异孩童带着红雾凝聚的骷髅,朝着陈丽华和宁丰俯冲而去! 宁丰满脸凝重,琉璃金线在周身迅速聚拢,仿佛要编织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罗网。 韩成等人也各自凝聚力量,准备殊死一搏。 陈丽华扫了一眼,摇了摇头:“年轻人天赋不错,但根基还是不够,你们几个现在仅仅是最初级的异类,正面战力太弱了。 说话间,她轻轻咳了一声,诡虎图腾再次落地。 那庞大的身体挡在了众人面前,发出一阵如雷的咆哮声! “吼!” 刹那,古城竟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咆哮,直接被震碎成了数块!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宁丰闷哼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先一步将诡域收回,避免其彻底崩塌! 再看那红雾和血浪,于虎啸声中骤然一滞,陷入僵持之中。 五行伥鬼见状,如同炮弹一般猛冲而上。 他们的诅咒融合易兴安的力量,和诡虎图腾的诅咒互冲。 爆鸣声反震四周,引得众人气血翻涌、五脏剧痛!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诅咒被破,诡域碎裂,红雾的诅咒更是如跗骨之蛆。 所有人的生命值开始快速下降! 再看那些被操纵的孩子们,因为悲伤和绝望的影响,“游离”状态开始加剧。 他们开始本能的挣扎,仿佛要挣脱易兴安和五行伥鬼的控制!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宁丰眉心一动。 小森他们的力量……还可以这样用? 虽然说,只有最终的仪式可以让孩子们解脱。 但是,现阶段或许可以通过唤醒孩子们的神智,让他们脱离易兴安的控制! 只要脱离控制,自然也就能削弱易兴安和五行伥鬼的力量! 而核心,正是五行房间的邪神像!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看向道格,低声说道: “道格先生,用你的诡域吧!” “还有,所有人离开负二楼去甲板上战斗,并和小诚碰头,这里交给我和孩子们就好!” 一直在观察易兴安破绽的道格,也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话虽如此,但我的诡域恐怕也仅仅只能拖延时间,你需要尽快!” 说话间,道格深吸口气,其驾驭的诡异——醉死诡、血金酒杯、诡酒桶,同时开始“咕嘟咕嘟”倾倒出大量的烈酒! 紧接着,诡域的力量抓住除了宁丰和孩子们之外的所有人,将其纷纷转移到了甲板之上! “休想跑!”并未察觉宁丰打算的易兴安和五行伥鬼,也紧随其后。 明媚的天空被易兴安染成血红。 五行伥鬼的身体也越发的开始魁梧和狰狞! 气息的叠加,让韩成等人感受到了一股瘆人的压力,一个个汗毛直竖,不敢大意! “你们所有人,配合我和老人家。”道格说话间,脚下竟是生成阵阵寒霜! 众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不等他们开口,四周竟已是飞雪漫天! 暴雪很快开始吞噬甲板和游轮,并从下方钻出一排排铁栏杆! 这些雕工精美的铁栏杆一路扩散,直接将整个游轮囊括其中! 雪堆当中出现了一个个手持酒瓶的诡异,他们和醉死诡很像,但气息上要弱上不少。 众人身后,则是出现了一座奢华、古老的庄园! 道格站在庄园门口,手一扬:“诡域,风雪酒庄,发动!” 第835章 主线前置,乩童人魂 与此同时,负二楼的宁丰也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风雪酒庄发动了吗?”宁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旋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铃铛,将其交给王轩:“王轩,你拿着老太太的铃铛去楼上的杂物间。” 王轩眉心一动:“你需要我操纵涂宇阳和雯昕做什么?” 宁丰沉吟之下,立刻下达了指令: “去甲板上的三十三楼,找到代表七魄的五行乩童。” “然后守着他们就行!” “另外,观察雯昕和涂宇阳在他们五人面前的反应!” “还有,将两人引诱过去的时候,你不要现身,也不要让那五个孩子看出是你在操纵!” 王轩点了点头,接过铃铛之后,身化迷雾消失在了院长室内。 “小森、小洋、小旭、小媛,我们走!”宁丰拿起拨浪鼓:“快,去神龛堂!” 顷刻间,众人离开院长室。 或许是因为风水禁地的相生相克之局已经开启,偌大的长廊濒临破碎不说,更是隐隐产生道道涟漪,仿佛要扭曲周遭的一切事物。 扭曲的黑暗里,更是出现了一些生锈的金属栏杆和墙砖,仿佛是真正的游轮内部已经开始暴露! 这让宁丰心中一沉! 孩子们的魂灵都很脆弱,而且已经逐渐没有自己的意识。 如果就是这样的状态回归到仪式法坛之中,十有八九就…… “哥哥,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小森连忙问道:“要去各个房间摧毁神像吗?” 一旁,李洋眉心紧蹙: “恐怕不行!” “先前那个雯昕不是这么做过吗?” “结果就是她的身体被邪神像侵蚀,最后只能按照陈奶奶的说法,不得已变成诡异生物来躲避风险。” “没错!”宁丰微微喘着粗气:“所以,五行乩童很重要。” “擎藏道长留下的《五行风水要术》当中,也记载了一种可以‘转祸为福’的风水术。” “但是这种风水术,需要闾山派的乩童来配合,也需要山樹来配合!” “那五个孩子,虽然按照资料来看,和闾山派法坛没什么关系。” “但是,俱乐部既然将他们称之为‘五行乩童’,应该是在游轮上,得到了擎藏道长‘认可’!” 说话间,神龛堂的大门映入眼帘。 宁丰一把推开,只见五个孩子不多不少,就乖乖待在地上。 “宁丰大哥。”孩子们纷纷站了起来。 在确认孩子们没有异样之后,宁丰松了口气。 看来,代表三魂的乩童们,虽然没有了情绪,但是人性和善良的本质,没有随着易兴安使用诅咒而改变。 “嗯?”陈媛眉心一蹙:“宁丰哥哥,山樹不见了!” 宁丰一愣,露出一丝恼怒之色,手指一动,代表山樹的那根琉璃金线立刻显化而出:“副人格,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继续添乱,再这样我不客……” “宁丰大哥。”山樹的声音平稳、柔和,也打断了宁丰的问责。 “嗯?”宁丰大感意外:“山樹?不是副人格?你的思维……” “没关系,娘娘给了我特殊的加持,我暂时可以维持这种状态。”山樹的语速平稳简洁:“我现在就在阴界法坛的核心,我想要摧毁五大邪神像,这需要用到一种叫‘转祸为福’的仪式。” 仪式? 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宁丰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风水书,并快速翻找到了“转祸为福”的那一页! 【仪式:转祸为福】 【方法:以命格为五行的童子,以相生之数站在对应的风水之位上,再由与五行童子关联的第六位乩童主导阵局】 【效果:仪式范围内的凶煞、邪祟之气,将尽数转化为福德之力。一切邪祟伪神,也将在仪式当中被正神所镇压】 【特殊要求:需要五行童子相关之物】 五行童子相关? 宁丰一愣,孩子们也愣住了。 显然,五行乩童的尸体在哪里都找不到。 所谓的相关之物,过去了十来年的时间,恐怕早就湮没在这禁区当中了。 山樹的声音也多了一丝苦恼:“宁丰大哥,如果没有相关之物,仪式固然也可以发动,但是成功率或许会降低一些,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 “山樹,你先别急!”宁丰定了定心神,回应道:“你先开始准备,我带着孩子们过去!” 旋即,宁丰看向陈鑫五人,犹豫之后,还是将目前遭遇的事情经过全盘告知。 陈述的过程中,小森、李洋、王旭和陈媛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 现在的五行乩童没有情绪,自然能轻松接受这些。 但是,一旦三魂七魄融合,情绪回归,这些孩子能接受这么绝望的事实吗? 可很显然,宁丰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反观五行乩童,思路灵活的刘淼立刻道: “宁丰大哥,你的意思就是说,现在只有我们可以帮助那些小朋友。” “还有就是,我们是否有随身携带的物品?” 宁丰连忙点头。 “帮忙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走!”陈鑫稚嫩的声音非常干脆,干脆的不像是他这个年纪。 其余的四个孩子,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然而,在相关之物上,孩子们却纷纷表示身上空空。 宁丰无奈,立刻带着众人离开。 当他们离开神龛堂的顷刻,那门扉上的“神龛堂”三个字,果然开始模糊并消失。 一路上,宁丰冥思苦想。 到底还能从哪里找到他们的相关之物? 莫非……在三十三楼? 可若让王轩一来一回,时间来不及不说,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让易兴安和五行伥鬼发现自己的全盘计划! 不单单是破坏神像的事情,还有其它的部分…… 念及至此,宁丰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相关之物……相关之物…… “宁丰大哥。”王旭眨了眨眼睛,用死生契阔传音:“当初从五行房间搜索到的那些杀戮遗物算吗?” 宁丰瞳孔一缩。 杀戮遗物! 对了! 五行伥鬼用来杀死五个孩子的道具。 那的确勉强算是相关之物。 “这个想法很好。”宁丰赞许地点了点头,并用死生契阔传声。 他很清楚王旭这么传声的原因。 哪怕五行乩童现在没有情绪,但是听到别人的死和听到自己的死是不一样的。 就算现在没有感觉,但是当情绪回归的那一刻,一旦自己大咧咧的讨论杀死他们的道具,这恐怕会让五行乩童崩溃! 想到这里,宁丰沉沉松了口气。 同时,小森也以死生契阔传声道:“太好了,幸亏那个时候,哥哥你告诉过他们,让他们将任何有嫌疑的东西都带过来给你鉴定。” 宁丰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等等! 鉴定? 对呀! 除了杀戮遗物,现场还是留下其它东西的! 这些东西,在当时并没有被鉴定出杀戮遗物,但是他也没有丢掉。 而且那些看似杂物的东西,从五行属性来说,却刚刚好和五行乩童完全吻合! 很快,众人来到法坛之上。 “宁丰大哥。”山樹手持拷鬼杖看向他。 “山樹,先等等!”宁丰连忙将背包里的那些东西取出。 定睛一看,分别是对应“火刑之笼”的一块金属碎片,为金,属于被张焱关在笼子当中烧死的陈鑫。 对应“跗骨之坟土”的一小瓶脏水,为水,属于被陈堂以湿黏泥土活埋于浴缸的刘淼。 对应“碎颅之锤”的十字架木桩,为木,属于被陈金寿以铁钉钉死的林优优。 对应“溺毙的尸水”的炭火,为火,属于被张清熏瞎双眼再溺死的徐灿。 对应“苦痛的树桩”的泥土,为土,属于被檀婉儿杀死的霄壤。 宁丰看向口袋里的三个面具小人:“嘿,都出来干活!” 三个面具小人或许也知道,此时已经是紧要关头,没有多余的行为,立刻跑到了那些杂物附近。 刹那,这些先前没有鉴定出的东西,此时竟然开始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台上的五行乩童纷纷闷哼一声,一个个眉宇之间浮现一抹痛苦之色。 紧接着: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五行人魂礼器】 【道具①:被焚毁的金属碎片】 【道具②:绝望的泪水】 【道具③:染血的木十字架】 【道具④:苦痛的炭火】 【道具⑤:寄生苔藓的泥土】 【效果:礼器乃民俗仪式之道具,可作为特殊媒介举办特殊的风水仪式】 【特别提示:人魂乃人之三魂之一,也为人之根本,为‘头七’祭奠之核心】 话音落,五行乩童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五个被鉴定出来的“礼器”,也纷纷褪去了表面的血腥,逐渐变成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 而后,那半虚无的“人影”,迅速的和五行乩童开始融合! 【俱乐部提示,你帮助五行乩童‘人魂’回归,乩童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5%】 【善恶之面发动,当前好感度65%】 【俱乐部提示,会员宁丰帮助五行乩童寻回散落的‘人魂’】 【现触发主线前置任务——丢失的天魂】 【人之一生,三魂七魄。人死之后,天魂回归上苍,地魂前往幽冥,人魂飘荡人间。请找出天魂,帮助五行乩童“三魂融合”、‘魂魄合一’】 【特别提示:该任务是否完成,将决定主线任务难易度,请会员小心完成】 提示音落,宁丰看着身体渐渐“凝实”的五行乩童,不由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三魂七魄的概念没错! 但是掌管记忆的,只有地魂! 而当初,这些孩子遗留的那些东西,看似是杂物,实则成了“人魂”的象征,就好像众人会将死者生前之物当成死者留作纪念一样! 因而,三魂是散开的! 七魄是凝聚的! 至于天魂…… 很显然,要等到阴界和阳界融合才行了! 毕竟根据古老的三魂传说,天魂最终是要通过祭祀和仪式,回归上天的! 第836章 邪神像苏醒 法坛之上,随着人魂的回归,五个孩子的情绪虽然没有恢复,但是身体看上去的确好了很多,消散的情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一来,只需要考虑当初的占卜结果,让五个孩子进一步开始恢复身体即可! 也就是杀死五伥、重启风水禁地、调查五脏之谜。 看着阴界和阳界的逐步融合,宁丰眉心一定。 风水禁地的融合不会有问题,孩子们的身体恢复也是板上钉钉了! “我们开始吧。”山樹看了看陈鑫五人,并让他们依次站在了相生之位上。 副人格见状,表情难看无比,还是忍不住道:“山樹,如果让他们进入风水禁地,得到了法坛力量的护持,那会……” “哥哥。”山樹双眼微阖,盘膝而坐,表情平和且神圣:“作为娘娘的乩童,我们不该做造杀无辜之事。” 副人格张了张口,表情复杂,最终叹了口气,眼神晦暗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时,五个孩子对应的身后房间竟开始变化。 隐隐的,一块块“神龛堂”的门牌出现了。 宁丰见状,立刻带着小森四人后退。 “砰!” “砰!” “砰!” 五扇门同时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一致的神龛堂造像。 那供奉于核心位置的临水夫人,更是生起耀眼的琉璃光芒。 紧接着,清香幽幽,自神龛堂内散溢而出,凝聚于五行法坛之上,竟是聚而不散,形成一朵朵逐步盛开的莲花。 旁观的宁丰见此异景,心头一震。 香生莲花,大吉之象! 紧接着,五座神像,各自凝聚光芒在五行乩童之身,并转而汇聚于山樹脚下。 山樹的手中已经出现了那对杯筊。 杯筊往空中抛动的顷刻,一尊临水夫人的虚影在山樹身后若隐若现。 这股琉璃光芒,通过山樹,立刻朝着五行房间的五个方向飞窜而去! 所过之处,长廊上出现层层金色祥云。 仪式,似乎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然而: “呵……” 是笑声! 宁丰和孩子们立刻警觉起来。 整个五行法坛的四周,气温也开始若有若无的降低,一种阴森潮湿的感觉自散布的祥云当中探出,就像是无形的触手正在缠绕所有人的身体。 法坛上,正在以自己为媒介的山樹、五行乩童,纷纷眉心一蹙。 那空中凝聚而成的朵朵“香莲花”,竟也隐隐蒙上一层阴影感! “小心了!”宁丰举起拨浪鼓,死死盯着四周。 突然: “嘶啦……” 电流声交错而来。 整个楼层的灯光突然开始一闪一闪,在光与暗的交错当中,地面之上竟纷纷出现了无数的碎骨! 墙壁也是发霉、腐烂、血斑…… 隐隐看去,无边无际,仿佛是铺满了整个游轮! 但随着灯光亮起,这样的场景又会消失,只是那阴冷感却是越来越重了! “宁丰,有东西来了!”李洋出声提醒。 四个孩子见状,小心谨慎地分散开来,和宁丰正好站在五个神龛堂的间隔位置。 “啪……啪……” 黏腻的脚步声中,宁丰看了看自己皮肤上竖起的汗毛,这种身体本能的畏惧…… “啪!” 脚步声似乎重了一些! 宁丰猛地抬起头,忽然自长廊拐角的位置,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含笑的……慈眉善目的脸! 那是临水夫人的脸! 但是和神龛不同,这张脸就和正常人的面孔大小一般无二! 她就这么缓缓探出了自己的脑袋,狭长的双目死死盯了过来,原本慈悲的笑意,此时却莫名多了一丝瘆人的感觉。 尤其是那张素白的面孔上,出现了许多鲜血和肉泥一样的物质! 是邪神像! “小心!”宁丰立刻挥舞拨浪鼓,给在场所有人都套上了祈福的面具。 同时: “啪!” “啪!” “啪!” 五个长廊拐角,五个一模一样的邪神像出现了。 女人的阴厉笑声驱散着仪式诞生的祥云,并逐渐自黑暗里显现她们的真身! 她们的上半身狭长、纤细,和常人女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那数十只连接着无数“脐带”的手臂,流血、浮肿、溃烂,更是如同蜈蚣一样不断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呜呜呜……哇哇哇……” “啊啊啊啊……” 哭泣声、惨叫声、哀嚎声…… 那如同肉囊一样的下半身展露眼前时,脐带尽头也纷纷映入眼中! 是一根根被绑住的腿骨! 那是孩子们的腿骨! “这就是易兴安控制那些孩子的媒介吗?”宁丰脸色阴沉愤怒。 思虑之间,这些被缠绕的骨头上,纷纷出现了孩子们无神的面孔。 那失去了自我的呢喃之声笼罩四周,让法坛之上的炉香莲花再度蒙尘! “宁丰大哥!”山樹表情凝重:“必须切断邪神像和孩子的关系,这些孩子所遭受的折磨,正是邪神像力量的来源!这股能量,还在源源不绝的输送到五行伥鬼身上!” 宁丰深吸口气,眉宇凝神:“太平古城,发动!” 被易兴安摧毁大半的古城,尚未来得及完全修复,甚至连死亡的村民还没有完全从古城当中恢复。 天空之上,诡篝火凝聚出数十条灯龙,咆哮之中便朝着五个方向同时进攻。 火光炸裂之中,邪神像们依旧发出看似“温和”的笑容,蜈蚣般的手臂却杂乱地攀爬起来,拖着邪神像臃肿的身体,迅速朝着法坛奔袭而来! “小森!小洋!小旭!小媛!” 宁丰立刻召唤出五张招灾面具,朝着五尊邪神像拍了过去! “法坛不容有失,也不能被拖延时间,必须全力以赴!” “还有,这些孩子对你们四人的情绪有反应,将他们自身的意识唤醒,让他们自己也尝试挣扎摆脱这种束缚!” 说话间,宁丰让古城当中的孤婆婆配合其余的诡异村民,借着古城的诡篝火再度发动攻击。 水银之雨和灯龙的轰炸,让邪神像们冲刺的速度减缓了很多。 宁丰身后,三生大傩虚影浮现,琉璃金线迅速编织成漫天罗网笼罩而下,从各个方向缠住邪神像的身体!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对视一眼,也显现出他们属于诡异的本体! 绝望花园在古城中弥漫,小森的头颅彻底变成了一朵黑白色的绝望之花,他的双腿被藤蔓缠绕、融合,身体迅速膨胀十数倍,直接变成了一朵巨大的播撒绝望的花朵! 那一颗颗血淋淋的眼球上,逐渐出现了许许多多浑身是血的孩子! 那是小森的同学,也是当初阳光贵族学校当中的受害者们。 嬉笑声里夹杂着绝望,灰白色的花粉从小森体内喷涌而出。 神像的颜色开始被夺取,鲜血变成灰白,被缠绕的骨头上,那些孩子们的五官开始颤抖起来,在绝望当中,一点点开始被刺激苏醒! 李洋举着自己的头颅,病号服上鲜血如瀑,漆黑的眸子流出血泪,化作无穷无尽的鲜血之湖。 无数痛苦血手和疗养院中的病人,如同荆棘一样从下方伸出,并抓向了邪神像的身体,试图撕碎和破坏。 那痛苦的哀嚎声,配合绝望的叫声,使得整个负二楼开始岌岌可危! 王旭站在另一侧,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淤青和溃烂,他的脑袋开始变形,手中捧着的苹果开始滴血,并隐隐映照出王旭本人的模样。 大片大片的血色苹果树,随着空中的哭声而成长。 树根从地底探出,配合琉璃金线锁住邪神像身体的同时,更是将悲伤的诅咒刺入到那些被“脐带”束缚的白骨之中! 最后的陈媛,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美工刀,冷冷一笑:“悲伤、绝望、痛苦,你们都有了,姐姐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是恨!” 说话间,陈媛的连衣裙化作一片红色,长长的头发开始变得脏污,喉咙处更是出现了一种怪异的扭曲感。 紧接着,陈媛的身体开始裂变。 一个是抱着童话书,浑身淤青和冻伤的白衣陈媛。 一个是没有头颅的高挑女人。 是另外一个陈媛,以及……陈媛的母亲陈舒! 瞬间,憎恨的力量直接化作一道道血色波痕,强硬压制了绝望、悲伤和痛苦的情绪。 大量的憎恨涌入这些腿骨当中! “轰隆隆!” “轰隆隆!” 一直以琉璃金线关注战局的宁丰,在发现孩子们的情绪开始产生作用之后,眼睛一亮。 他以金线为导引,将孩子们更多的诅咒尽数提炼至金线之上,直接包裹住那一根根腿骨! 刹那: “啊啊啊啊啊啊!” 孩子们终于有了一抹神智,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被金线束缚的邪神像们,笑声开始越发急促起来。 她们背后的肉囊,开始膨胀、鼓动,隐隐不太受控制了! 然而…… “孩子们,你们要去哪儿……” 呢喃温和的轻语取代了笑声,自那满脸鲜血碎肉的邪神像口中发出。 狭长的瞳孔里,那一双双眼珠开始上下左右乱转。 嘴角的笑容更盛,更带着一抹贪婪。 血色的手掌虚影从其肉囊当中探出,并死死抓住了那些腿骨上挣扎的孩子。 刹那,孩童们痛苦的惨叫声传至整个游轮! 第837章 太皇大祭,福祀破邪 眼见局面又有变数,宁丰脸色一沉,拨浪鼓挥舞之下,三生大傩那代表悲悯人格的头颅,骤然转移到正前方。 “慈悲!” 一声慈悲,一抹清泪自面具之中溢出。 琉璃金线沾染这抹泪光,立刻华光四耀,纷纷缠在了那些孩童的意识上,并不断吞噬着从肉囊当中伸出的掌影。 掌影的诅咒触碰到金线的刹那,便直接化作飞灰,引得邪神像不适般地抖动起来。 “好机会!” 宁丰眼睛一亮,立刻让金线发力,试图帮助这些孩子脱身。 “啪!” 孩子的意识体却在瞬间支离破碎! 虽然不至于湮灭,却使得他们更加虚弱! 在孩子的哭声中,宁丰脸色一白,连忙停止诅咒的运转:“怎么会这样!” 在看到不断汇聚的五大邪神像露出戏谑的眼神时,宁丰又惊又怒,立刻明白了她们有恃无恐的原因! 孩子们的意识过于虚弱! 就和最初的五行乩童一样! 所以,哪怕是死生契阔这种没有攻击性的诅咒,也是这些孩子无法承受的! “呵呵……” “哈哈哈……” “嘿嘿……” 戏谑的笑声毫无遮掩,邪神像那上下乱转的眼珠更是带着无尽的嘲弄。 在牙酸的声音中,她们的嘴巴开始撕裂,并吐出腥臭的毒瘴! 毒瘴笼罩四周,遇到金色祥云便会立刻将其吞噬! 五个孩子身后的神龛堂宛若有感,五尊临水夫人的神像纷纷掀起一阵清风! 清风凝聚清香,聚集更多“炉香莲花”,一朵朵金色的祥云如盖顶一般出现在仪式上方,开始和那些毒瘴互相吞噬。 但是,这种看似有利的局面,背后却并不轻松。 “山樹,你在做什么!”副人格的惊呼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定睛一看,山樹竟是以利器割开自己的手腕,以鲜血散化成血雾来喂养空中的祥云! 【警告,会员山樹,当前生命值90】 【警告,会员山樹,当前生命值85……】 俱乐部的提示开始高频率的响起! “宁丰大哥……”山樹微微喘着粗气,仿佛难以忍受这样的剧痛:“我是乩童,血液可以增强法坛的力量,破坏邪神像优先!” “不妙!”宁丰立刻看向楼阁之上的孤婆婆:“婆婆,麻烦和我一起动手!” 孤婆婆立刻上了阁楼。 哪怕身体刚刚复活还处于虚弱状态,老太太也毫不犹豫地发动自身诅咒,召唤水银之雨。 另外的一些村民,则是站在孤婆婆身后,将自身的力量提供给她! 宁丰从篝火台当中召唤出更多的灯龙,朝着五大邪神像炸了过去。 接二连三的轰炸、水银之雨的腐蚀、村民的协力、悲悯人格加持在琉璃金线上的力量,再加上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的攻击。 层出不穷的诅咒,终于让五大邪神像那有些瘆人的笑容,逐渐转变成了阴恻恻的怒吼! “既然不能直接救出这些孩子,那就将你们全部砸碎,再用风水仪式镇压!”宁丰冷哼一声,以村民的力量加持灯龙的力量。 篝火形成一道道从天而降的幕帘,几乎将五大邪神像全数笼罩其中! 紧接着,火焰蒸腾,火龙环绕,偌大的古城宛若一座巨大的篝火台! “啪……啪……” 宛若瓷器开裂的声音响起! 五大邪神像的气息开始明显变弱! 众人为之一喜。 然而: “啊啊啊啊啊!” 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使得宁丰心中一颤! 他连忙指挥众人停下。 眼前一幕,却让所有人目眦欲裂,怒火中烧。 邪神像斑斑裂痕,却在用孩子的灵魂补全损失! 她们那挑衅的目光,让宁丰有一种五内俱焚的焦躁感。 进退两难! 如果不摧毁邪神像,五行法坛的仪式就无法成功。 如果摧毁邪神像,除非一招定胜负。 否则,孩子就是邪神像补充的能源! 忽然,宁丰周遭隐隐闪过一丝异样的火苗。 他的耳朵瞬间动了动,仿佛是听到了什么。 “不行!”宁丰看向空空如也的身侧,沉声道:“好不容易做到了这一步,你的任务是等阴阳融合后潜入其中,而不是现在帮忙,你不要动手,更不能让易兴安看出破绽!” 说话间,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已经全部顶了上去。 但是,四个孩子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用诅咒帮助镇压而已。 有恃无恐的邪神像,更是迅速吞噬着山樹以鲜血凝聚出的祥云。 局面越发不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用一个新思路!”宁丰看着山樹和五行乩童,又看着被困在自己骸骨当中的那些孩子,最后将目光注意到了自己的异类化身——三生大傩上! 仔细想来,先前在扎彩牢笼当中时,悲悯人格的泪水曾经短暂切断过易兴安控制孩子的诅咒! 如此看来…… 宁丰眉心一动:“我有办法了!” 他迅速跑到了篝火台前。 身后,神圣的人格面具转移到前方,掌握身体的主导权,其双手之间更是出现了一面小鼓。 “咚!” 鼓声响,古城之内的杂音骤然一停! 下一刻,神圣人格和宁丰异口同声:“太皇游神宫廷大祭,发动!” 话音落,如同天地降旨。 整个太平古城在一道涟漪当中骤然变化。 属于“皇宫”的部分,光辉璀璨,并形成七道象征北斗七星的光柱,直冲诡域上空! 金砖、碧瓦、琉璃墙…… 无数灯笼在上空盘旋。 烟花也于夜空之上迅速绽放。 宫殿之内出现诸多乐官,他们弹奏着来自于宫廷和民间的乐器,形成永夜之下的华美戏谱! 四个孩子的身体开始变化,纷纷佩戴起方相氏的面具,化身方相侍童。 他们的诅咒之身消散,代表绝望、痛苦、悲伤和憎恨的力量,各自在其手中凝聚出一把玉质长刀。 长刀一落,带着古代皇家祭祀的庄严和气数,竟是直接切断了邪神像上的那些脐带! 骨头“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被束缚其中的孩子立刻得以脱身,并被五行法坛的力量召唤到了“炉香莲花”之内! 紧接着,太皇游神宫廷大祭和“由祸转福风水之术”竟开始互相融合! 代表五行乩童的五座神龛堂之上,纷纷出现了宁丰的傩戏化身! 那化身挥舞金刀,拍打小鼓,哼唱起祝祷之词! “皇庭民间刀山起,酒香腊味爆竹声。张灯结彩招祥瑞,驱疫避邪求安宁。” “鼓连绵,笑连天,三更唱起驱鬼戏,玄衣朱裳开太平!” 宁丰站在皇宫之上。 村民们则是在祝祷词当中,穿上了古代宫廷祭祀官的衣物,随着一张张傩戏面具的怒吼声,手持无数玉刀,朝着邪神像冲了上去。 “诸位!”宁丰之声如雷轰鸣,更兼腾腾怒意:“救下孩童,邪祟……当诛!” 第838章 玉刀诛邪,矛盾的时间线 太皇游神宫廷大祭,本是太平古城的三种技能之一。 主要效果,是用来超度一些不得解脱的诡异生物,且将超度之后的力量转化成“功德”的技能。 如今和山樹主持的“由祸转福风水秘术”结合在一起,也形成了特殊的效果。 众人的诅咒在仪式的加持之下,凝聚出了足以切断邪神像的玉刀。 玉刀可以切断脐带,切断邪神像的手臂,也可以切断两者之间的联系! 五大邪神像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抹慌乱之色。 她们开始本能的向后退去,试图逃离这个诡域。 站在皇城上的宁丰冷冷一笑,拨浪鼓指向五大邪神像:“邪祟,逃得了吗?杀!” 瞬息,篝火台中再度凝聚出数以百计的灯龙,以滔天火焰封锁邪神像的退路! “杀!” “杀!” “杀!” 礼乐之曲越发高亢! 一众村民唱着戏词,在镇压邪祟的仪式当中,手持玉刀蜂拥而上。 这一次,邪神像没有了仰仗的力量! 她们控制的孩子,被小森他们四个飞快的救下,并送入祥云之中。 失去了补给,邪神像迅速开裂,大量的碎片不断脱落,露出黑暗混沌的“内里”! 邪神像发出尖啸声,仿佛要求救一般。 宁丰脸色一变:“快,杀了她们!不能让易兴安察觉!” 众人一拥而上,用玉刀将邪神像砸成了碎片! “哗啦!” 神龛堂内吹出一阵清风,将碎裂的五尊邪神像吹得烟消云散! 反观法坛之上,山樹正在将那些承载了孩子们灵魂的祥云,逐步收束到拷鬼杖之中。 如此,以五行房间为根基而制作出的邪神像仪式,也算彻底被摧毁! 宁丰缓缓收起古城,快步来到了法坛位置:“山樹,怎么样?” 山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很疲惫。 显然,聚集这样一个风水法坛,再加上失血,对于他来说并不轻松。 “宁丰大哥,我还好……”山樹挤出一个笑容,想要起身却是一个踉跄! “小心!”宁丰连忙扶着他重新坐在地上,并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些诡食和止血物品。 山樹则是指了指手中的拷鬼杖:“宁丰大哥,这件东西……先交给你保管!” 宁丰一愣。 身后,副人格立刻不干了:“不行!拷鬼杖是你的武器,你给宁丰做什么!” 宁丰也难得赞同副人格的话:“没错,禁区很危险,哪怕是我也不能面面俱到,你拿着武器更安全。” “不!”山樹有些执拗的将拷鬼杖塞到了宁丰的怀中,眼神无比真诚:“乩童的维持时间已经到极限了,我很快就会恢复成心智不成熟的时候。” “虽然我会记得所有事,但是我的行动逻辑会发生变化!” “宁丰大哥,拷鬼杖交给你,里头这些孩子的灵魂,我才放心!” “这……”宁丰思虑了几秒,旋即点头:“罢了,现在不是推三阻四的时候,我答应你!” 副人格张了张嘴巴,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五行乩童也靠拢了过来。 细细看去,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人魂回归? 亦或者是法坛的原因。 五个孩子看向山樹时,眼中多了一抹本能的亲昵感。 “我们……是不是见过?”陈鑫蹲下身,清澈的眼睛看着山樹,又看了看副人格:“唔……我们似乎也见过你!” 副人格的眼中掠过一丝心虚之色,没吭声,干脆闭上眼睛。 山樹则微微一愣,苦笑着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我这次来到游轮,就是为了调查我师父的事情以及我的身世。” “对了!你们认识擎藏道长吗?” 五个孩子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有着一丝异样。 “就是陈奶奶的表哥。”宁丰补充道。 林优优恍然大悟: “对了,我想起来了!” “当初我们上船生病之后,有来过一个穿着红色道袍的老爷爷。” “而且,他还和陈堂哥哥、檀婉儿姐姐悄悄聊过天!” “对对!”徐灿也附和道:“是这样的,他们好像是在图书室说了什么。出来之后,陈堂哥哥和檀婉儿姐姐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 一旁,宁丰眉心一蹙:“图书馆?确定吗?” “当然。”刘淼连连点头:“不过,爷爷也找过我们,但是我们不太记得清楚了。” “对,很模糊,想不起来。”陈鑫看了看霄壤:“而且我记得,老爷爷最后是从霄壤的房间离开的。” 霄壤这才缓缓抬起头,旋即闷闷地说道:“是……是啊,第二天之后,就找不到爷爷了。但是……爷爷跟我说过什么,我记不清了。” 听着五个孩子的陈述,宁丰双眼微阖。 所以,檀婉儿和陈堂会于心不忍,更是打算背叛另外三个,这一切是有迹可循的。 不管是道长的劝告,还是他们本身就尚存一丝人性,擎藏道长总归是以他们为突破口了! 其次,道长和五行乩童沟通过,应该是为了山樹的事情。 至于最后从霄壤的房间出来…… 或许霄壤的房间,也有线索! 想到这里,宁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因为思考而眉心一蹙。 五行乩童十三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五大权贵又是否得逞? 山樹十三年前到底又发生…… 嗯? 十三年前? 突然,宁丰脸色一变。 一旁,小森等人都察觉到宁丰的异样:“哥哥,怎么了?” 宁丰却是没有回答,眼神在震惊、不解之中来回转变!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矛盾点! 是所有人都忽略掉的矛盾点! 那就是“十三年前”! 如果,山樹的诞生是因为五行乩童,那么时间线就对不上了! 擎藏道长上游轮的时间,是十三年前,也是福利院计划正式开始不久。 按照时间来看,那个时候还不存在五行乩童的概念,五个孩子和五大权贵甚至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山樹在十三年前就已经好几岁了! 山樹稚嫩的外貌,只是因为身体停止生长导致。 但是其真实年岁,根据五福祭祀来看,大抵上应该已经有十八岁左右! 假设是因为五行乩童的存在,才有了山樹,那两者的时间线就是矛盾的! 因为山樹的存在,在五行乩童诞生之前! 可如果不是有这一层关系,擎藏道长的布局又代表什么? 并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最意外的事情! 如此明显的一个时间漏洞,从自己了解到这段线索开始,为何自己和所有伙伴都没有注意过! 这不正常! 想到这里,宁丰绕过昏昏欲睡的山樹,死死盯着副人格。 副人格似乎察觉到了宁丰的眼神,反问道:“怎么,你想做什么?” “你……”宁丰欲言又止。 直觉告诉他,副人格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是,自己现在询问,他也未必会说实话! 就在这时,整个游轮突然“轰隆”一声! 宁丰抬头一看,负一楼和负二楼已经开始重叠! 代表“阴阳核心”的两扇门扉中间,竟隐隐出现了一道新的门! “吱嘎……”门扉上缓缓开出一条缝。 宁丰立刻看向虚无的身侧,低声道:“进去吧,记得去图书馆,我会拖延时间!” 说话间,门缝的位置隐隐扩大了一些,仿佛是有什么人进去了。 宁丰则看向五行乩童:“孩子们,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先跟我走,在诡域当中,你们会很安全!” 五行乩童自然没有意见,纷纷和宁丰缔结了临时的契约,并进入到宁丰的诡域当中。 山樹的人格则是已经陷入昏睡,眉间的朱砂也开始消失。 副人格冷哼一声,掌握身体之余,诡血道袍也重新睁开了眼睛。 “走吧,去甲板上对付易兴安!” 宁丰让孩子们先回到太平古城进行修补工作,和副人格迅速前往甲板方向。 同时,王轩的声音也在脑海当中响起: “宁丰,我按照你的吩咐到了三十三楼。” “涂宇阳直接对五行乩童展开追杀,雯昕也没有阻止。” “另外,五行乩童似乎没有战斗能力,只是在慌乱逃窜,但怪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们受伤的地方,立刻就会愈合!” “而且,就在刚才他们屡次受伤的时候,总是有一股很怪异的力量,从甲板下方的楼层传来。” “紧接着,他们的伤口就会愈合!” 宁丰似乎并不意外,眉眼之中的冷意越来越重。 果然如此吗? 那自己先前的处理,只能说真的好险! “王轩!”宁丰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现在,前往真正游轮的大门已经在负二楼这边开启,距离扎彩世界的全面崩塌,应该还有段时间!” “你不用管甲板上的战局,用铃铛操纵他们,直接进入门中。” “然后,你就不用管他们了,直接去图书馆那里汇合!” 第839章 相残,分食 游轮甲板上,双方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 扎彩世界的晴空万里,已经因风雪酒庄的出现,变成了灰蒙蒙的暴雪深夜! 极低的温度,让整个游轮都开始结冰,并随着诡域进一步的扩大,使得周遭的海水也变成了冰面! 那连血液都仿佛能冻结的寒意,就连易兴安和五行伥鬼的行动能力,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雪堆当中的衍生诡异,成群结队的朝着易兴安和五行伥鬼发动攻击。 它们悍不畏死,战斗力更是不差,虽然不是红衣的阶层,但也算是厉诡级诡异中的佼佼者! 有了它们打头阵,诡域尚且处于修复状态的韩成等人,压力骤减不少。 再看庄园本身,在这个诡域当中唯一保持着“灯火通明”的地方。 每一扇窗户里,都可以看到一些机器或者诡异,他们仿佛在进行着酿酒的工艺,十分忙碌。 随着道格的一个响指,韩成等人纷纷察觉到一丝异样,掌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木头酒桶。 “喝了!”道格干脆利落。 将庄园之酒一饮而尽后,众人打了个酒嗝,脖颈和脸色纷纷开始涨红。 【俱乐部提示,你已进入‘酩酊’状态,此状态提升综合战力10%】 【维持时间15分钟】 【警告:酩酊状态结束后,将进入‘宿醉’状态,综合战力将削弱20%】 众人吐出一口浊气,心道竟然还有副作用,无奈之下,只能朝着五行伥鬼发起了冲锋! 道格则是通过饮用烈酒,狂化自身和醉死诡的能力,与陈丽华的诡虎图腾配合,正面硬扛易兴安的攻击。 一开始,战局还算勉强平衡!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雪酒庄提升众人的“亢奋”效果,隐隐开始出现副作用的时候,局面隐隐不妙! 众人也不免焦急起来。 “难怪说宁丰的增幅技能奇货可居。”韩成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这还没到时间呢,‘宿醉’感就有了,我现在想吐,而且盗汗发寒,跟酒精中毒似的!” 说话间,黑烟伥鬼和黑水伥鬼朝着韩成包抄而来。 韩成本要躲,却因为“宿醉状态”一个踉跄,顿时空门大开! “不好!”黑虎将军和阴阳司公立刻冲了过来,两人挡住攻击的同时,上吊草绳圈住韩成的腹部,将其往后一拉。 躲过致命攻击的韩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色难看无比。 “情况……不太对啊……”王正德一边操纵上吊草绳来给韩成、欧阳南、杨玥进行掩护,一边喃喃说道。 “小德,你是发现什么了吗?”杨玥在意识中询问道。 “嗯。”王正德眉心紧蹙,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奇怪。” “污秽道具对五行伥鬼依旧有效果,但是他们受的伤会快速愈合,考虑到先前的情况,他们应该是吸收了邪神像当中那些孩子的力量!” “但是,作为伥鬼背后的老大——易兴安。从刚才和道格、老太太的战斗中,受的伤却没有恢复!” 杨玥闻言不由一愣。 是啊! 易兴安被陈丽华的符水所伤,实力本来已经很弱了。 但是在吸收了孩子们的力量之后,不单单恢复成了禁区之主的实力,还能够成功压制陈丽华和道格。 按理来说,她既然可以调动孩子为己所用,为什么没有在战斗中修补自己的伤势? 疑惑中,却听易兴安的笑声癫狂得意: “不够!不够看!” “调酒师吗?你的能力已经开始拖你伙伴的后腿了,哈哈哈哈!” “还有你,死老太婆!” 易兴安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丽华: “你最该死!” “你差点让我的计划功亏一篑,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哈哈哈……” 突然,易兴安的红雾之身,莫名其妙的开始膨胀、变形! 紧接着,一阵阵孩童们的哭嚎声响彻风雪酒庄!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些小小的身影竟是一个个的从红雾之中脱身而出,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易兴安表情一僵,笑容戛然而止,因膨胀而扭曲的面孔满是怨毒。 “你们这些小鬼做什么,快给我回来!” 尖锐的嘶吼声中,却被一阵如雷鼓声吞没。 刹那,兽舞声起,数道流光自远处直冲而来。 是招灾和祈福的面具。 众人面色一喜,套上祈福面具开始恢复因“宿醉状态”导致的虚弱! 易兴安猝不及防,和五行伥鬼更是被招灾面具套了个结结实实。 熟悉的虚弱感,让易兴安几乎崩溃发狂。 “啊啊啊啊啊!” “宁丰,你该死啊!” 那庞大的红雾之身试图利用诅咒绞杀宁丰,却随着孩童们不断的挣脱,效果越发的不稳! 到最后,红雾的规模开始越来越小,易兴安甚至已经无法使用自己的力量! 五行伥鬼们也在挣扎,但是他们身上的“脐带”已经断裂。 没有了孩童的灵魂作为补给,他们的气息也开始迅速衰弱,随着韩成等人的冲锋,不断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嗒……嗒……” 黑暗的风雪之中,化身三生大傩的宁丰带着山樹缓缓走来。 他高高举起了山樹的拷鬼杖。 那些脱身的孩子,一个个地钻入其中! 战局,翻转! “易兴安,五行伥鬼。”宁丰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风雪当中:“五大邪神像已破,这个扎彩空间也即将崩塌,你……完了!” 话音方落,易兴安的红雾之身便彻底崩开! 她重重摔落到地上之后,被俯冲而来的诡虎图腾直接咬断了双腿! 惨叫声中,血如泉涌! 易兴安涨红着脸,双手的指甲因为抓挠着地板而断裂变形。 杂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徐徐走来的陈丽华。 “死老太婆!”易兴安话中满是恨意:“当初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就应该在禁区形成之前就杀了你!” 陈丽华佝偻着后背,表情阴冷: “如果知道,你和这些权贵联手之后竟然会做出这些事,我在福利院也会杀了你。” “不过,终究是你完了。” 易兴安闻言笑了起来,眼神戏谑讥嘲: “完了?” “那可未必啊,老太婆!” 说话间,被韩成等人逐渐封锁去路的五行伥鬼,竟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易兴安扑了过去! 他们张开嘴巴,如同猛兽一样直接咬在了易兴安的身体上! “你们做什么!”易兴安表情惊恐:“你们……咳咳……你们……” 喉咙被咬断的易兴安,口中不断咳血,眼中是怨毒、恐惧、震惊…… 突如其来的自相残杀,也让众人愕然不已。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当众人回过神来时,虽说只有短短几秒,但五行伥鬼已经将易兴安分食殆尽! “该死!”韩成等人又惊又怒,转而朝着五行伥鬼发动攻击。 却闻: “吼!” 五行伥鬼的气息突飞猛进,更是直接震裂了身下的甲板。 借着船舱崩坏的机会,五行伥鬼在众目睽睽之中,瞬间钻入到门扉之内! 第840章 会合 五行伥鬼跑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韩成不由得露出懊恼之色:“该死,让他们跑了!” “不,他们跑了才好。”王正德意味深长地说道:“作为禁区之主的易兴安死了,禁区却没有任何变化,五行伥鬼更是反噬其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不用奇怪。”宁丰收起三生大傩之姿,并将拷鬼杖放入背包:“易兴安不是游轮禁区之主。” 话音落,众人一愣。 道格、王正德、欧阳南三人,更是看向了陈丽华的方向。 陈丽华微微佝偻身子,声音沙哑阴恻: “涂宇阳和雯昕还活着的时候,当时的禁区主宰的确是易兴安。” “但是,在我沉睡的过程当中,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我的确不清楚。”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易兴安当初通过破碎的福利院禁区转移到游轮上的时候,实力被削弱了很多。” “她是如何恢复的,估计只有她自己清楚。” “以她目前展现的力量来看,的确是比从前更麻烦。” “如果不是宁丰你破掉了五大邪神像,就算是我加上这位调酒师先生,时间长了也不是对手。”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声疾呼:“宁丰!” 众人循声一看,是杨诚。 韩成眨了眨眼,旋即快步上前,一个巴掌拍在杨诚的后脑勺上:“你这小子也是让我们担心坏了,刚才战斗的时候,完全看不到你的踪迹!” 易兴安伪装的杨诚,被韩成拍得踉跄了一下,低着头的眉宇里闪过一丝怨毒和狠辣之色,旋即又堆起笑容,抬起头来: “啊,非常抱歉!” “我在戏台上调查到了一些情报,所以花费了一些时间。” 说着,她从怀中将三个封诡锁递给了宁丰:“这是那三只厉诡级的戏台诡,应该可以让王奕升融合。” “辛苦了。”宁丰笑了笑,将封诡锁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并放到了背包当中。 突然,游轮甲板“轰隆”一声开始断裂! 道格连忙收起风雪酒庄。 随着诡域的消散,扎彩空间的游轮现状也尽数暴露。 整个甲板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混沌漆黑的窟窿。 偌大的游轮,还有那虚假的晴空、海洋,甚至是停靠的海鸥,都如同破损的纸扎一样,满目漏洞! “时间有限,其它的等到了真正的游轮再说!” 旋即,宁丰带着山樹,和其他人纷纷绕过了那些黑暗区域。 此时,游轮也开始迅速的破裂、下沉、崩塌。 四周能够活动的区域,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就在整个扎彩游轮彻底破碎之前,众人也终于进入了第六扇门扉当中。 …… 众人的耳边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 声音带着一丝不祥,鼻尖更是萦绕着一种生锈的气味。 当所有人徐徐睁眼之下,映入眼帘的则是一艘停靠在黑湖之上的枯朽游轮! 甲板上到处都是一些黏腻的斑块,散发着腐臭的气体。 两边的护栏已经腐朽、生锈,并站着一些因辐射而畸形、溃烂的乌鸦。 那一双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众人,仿佛……就在看一群会移动的腐肉而已! “这就是真正的游轮?”杨玥看着四周的环境,不由露出一丝厌弃之色:“之前的情报不是说,游轮到现在还在运转吗?那帮被邀请的权贵,怎么可能会愿意进入这样的环境。” 宁丰却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嫂子,如果……这种恶劣的环境可以解决健康和寿命的问题,你会来吗?” 杨玥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和五大权贵一样的目的。” “等等!”一旁的韩成终于忍不住问道:“宁丰,你先前突然让我和道格先生停止战斗,还有就是突然就解除封印的陈奶奶,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的确。”王正德笑嘻嘻地咬着糖果:“我们几个当时拿到擎藏道长的头颅,还有诸多孩童的头骨时,刚刚准备离开密室,就直接一阵天塌地陷,我们还以为中了圈套。” 宁丰闻言,笑了笑:“行,那我们就边走边说。” …… 数个小时之前。 依旧待在面二身体当中的宁丰,已经发现了孩子和神龛堂似乎有着特殊的关联,并且从姗姗赶来的面三手里得到了黄纸、杯筊等道具。 “三十三楼的五行乩童,到底和山樹之间存在什么问题呢?”宁丰看向身旁的陈鑫等五个孩子,眼睛一亮:“陈鑫,如今你们的名字已经录入在了手册上,记忆也已经有所恢复,能否告诉我医务室所在地?” “医务室吗?”陈鑫看了看刘淼:“我记得好像有两个医务室,一个是易兴安姐姐在二楼的医务室,一个应该就在这一层吧。” “对!”刘淼点了点头:“就在院长室旁边。” 院长室? 宁丰眉心一蹙:“院长室真的在负二楼?” “当然。”刘淼解释道:“走吧,我们带你去。” 对此,宁丰自然不会拒绝,他以面二的身体抓着胆小的面三,跟着五个孩子悄悄地行走在扎彩长廊之中。 因为是面具小人的身体,行进的速度要比预想当中慢了一些。 行进的过程中,宁丰敏锐的察觉到,在这几个孩子的身后,似乎……有一些特别的气息。 他忍不住回头看去,身后却是空空如也。 突然: “哒哒……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先是一停,然后就突然加快了起来。 越来越快! 越来越近! 宁丰瞳孔一缩:“不好,可能是五行伥鬼过来了!” 正当宁丰想着要躲藏到何处的时候,却见陈鑫快步跑到旁边的房间,直接拧开了本应该锁死的客房! 也不等宁丰开口,他和面三便被孩子们纷纷拽进了房间当中。 “砰!” 房门一关一锁,追击的脚步声便立刻停了下来! 当鼻尖再度嗅到了那种香火和檀香的味道时,宁丰立刻回头看去。 却见这客房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变成了神龛堂! 诸多神像排列在那里,一切都毫无区别! “你们这是……”宁丰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刚才说,你们到哪里,神龛堂就会跟着你们?” 陈鑫点了点头: “宁丰大哥,如果我们的记忆没有被消除,先前在你们刚刚进入这里时,我们就可以给到你们足够的提醒了。” “但是,当时的我太虚弱了,不管是在虎皮幻境当中,还是在房间的血字,亦或者是你站在门口时,我都只能给到你一些很微弱的提示。” 刘淼也补充道: “另外,你们拿到棺中信的时候,我们五个忽然十分痛苦,其实并不是因为陈奶奶有虐待我们的问题。” “而是因为,没有记忆的我们,本能的还记得陈奶奶对我们很重要。” “但是……当时的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做出很合理的行动。” “所以在你们眼里,就变成了我们因为陈奶奶的信开始崩溃,进一步让你们误会陈奶奶是个坏人了!” 宁丰闻言皱了皱眉,喃喃道:“记忆和行动本能产生的误导吗?” 此时,门外的声音逐渐远离。 “宁丰大哥,我们可以继续走了。”陈鑫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带着宁丰和面三继续前进。 恍惚间,宁丰只觉得听到了一阵痛苦的呢喃声。 他转身一看,一道被掏空身体的痛苦儿童的灵魂虚影,就这么一闪而逝。 但是,原先的门框上则是留下了一些细碎的骨头和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是刚才在黑烟伥鬼房间看到的那些孩子! 所以,是这些孩子利用微弱的力量,帮助五行乩童,让他们落脚的房间,都可以变成神龛堂! 理清其中的关键,宁丰心情无比沉重。 很快,他们来到了医务室门口。 然而,当看清楚医务室的时候,宁丰愣住了。 因为在医务室旁边的,正是陈奶奶所沉睡的杂物间! “等会,你们不是说,医务室在院长室旁边吗?”宁丰忍不住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是院长室……哎?”陈鑫一愣,旋即看向自己的四个小伙伴:“先前跟着大哥哥来这里时,我们还没细细注意,这么看……院长室不见了?” “哼,或许吧。”徐灿哼了一声,似乎还是有些不信任宁丰。 “我……我觉得……或许院长室和杂物间一起呢?”霄壤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陈奶奶对我们很好,但是……在福利院的时候,她好像就……刻意的和我们保持距离一样……” 就在五个孩子也疑惑的时候,五行伥鬼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不好,他们来了!”林优优焦急地跳了起来。 一旁的刘淼立刻打开了医务室的大门:“不管如何,先进去再说!” 宁丰点了点头,拉着面三进入房间。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闭。 这一次,眼前的医务室再度开始产生变化,但是没有百分之百完全变成神龛堂,而是在一张小桌子上,留下了一台电脑。 第841章 前因后果 宁丰自然注意到了电脑,并在面三的帮助下,有些吃力地爬上了桌子。 幸运的是,这台电脑并没有设置密码。 但不幸的是,这个和二楼几乎一模一样的医务室内,似乎没有其它有价值的线索。 药品柜空空如也,也没有各种文件文档。 电脑上的磁盘也是干净的很。 不过,宁丰还是习惯性的查询是否有隐藏文件。 当菜单勾选的顷刻: “叮铃!” 一个半透明的文件夹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文件夹内,是雯昕的视频。 点击之后,视频开始播放。 镜头前,雯昕的状况并不好。 她脸色蜡黄,头发凌乱,眼睛也十分浮肿,似乎是哭过? 而且,她看上去有些阴恻恻的,也不知道是禁区压力导致,亦或者她性格本就如此。 “呃……”一声重重的吐气。 雯昕缓缓抬头看向镜头,枯槁的双眼仿佛穿过镜头一般,看得人汗毛直竖。 “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变成诡异了。” “我和涂宇阳商议之后,便决定将目前得到的线索证物一分为二,这样也可以避免我们的收获被一锅端。” 镜头内,雯昕举起了手中的火旗,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过,和涂宇阳不同,我不会将旗子放在房间,而是会带在身上。” “因为,在我的诡异被封锁的状态下,你们都不能赢过我的话,五行旗给你们也是白搭。” “有本事,就从我身上抢吧。” “至于我能不能活过来,自然也不指望了。” “至于我的任务……” 雯昕的眼中浮现一抹挣扎: “我不能理解,为何要刺激山樹和他的副人格,但是这两个孩子身上,的确有秘密。” “还有,关于禁区的规则,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再说一次吧。” “以五行错乱开头后,然后是更改外观、更改文字和更改记忆。” “但是,在更改记忆时,有一个前置条件,但这个条件的标准是多少,我不知道。” “总的来说,崩溃率上升的越高,记忆被篡改的可能性越大。” “理由就是……我的实力不如涂宇阳,但我的崩溃率没有他高,所以我的记忆大抵还完好一点……” 片刻后,雯昕的视频播放结束。 宁丰坐在鼠标旁边,略显苦恼。 因为他从雯昕的这段视频当中,找到了三个比较重要的线索。 第一,五行旗之一的“火”旗,就在雯昕身上。 第二,篡改记忆的能力,是当崩溃率提升到一定程度,并且以文字、视频、录音等方式窥探过别人的记忆之后,才可以发动的能力! 第三,在雯昕的口中,她和涂宇阳并没有见到老太太口中的院长室在哪里。 一旁,似乎有些无聊的陈鑫不禁问道:“宁丰大哥,陷入到苦恼当中了吗?” 宁丰点了点头,不由看向陈鑫等五个孩子。 只可惜,孩子们虽然对自己的事情已经了解,但是在一些关键节点还是模糊。 并且,自己是面具之身,也无法使用审判之面来查探。 另外,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院长室和杂物间似乎是一起的? 并且已经有不少的线索表明,陈奶奶是被误会的,那么棺中信就是一个被故意放在陈奶奶身边的“伪线索”。 所以……得让这些破绽暴露的更多一些! 比如,那个一直隐藏的易兴安。 “黄纸……杯筊……” “扎彩……机关……” “隐藏眼睛和舌头的地方……” 忽然,宁丰眼睛一亮,从电脑桌上一跃而下,并来到了临水夫人的神像前,恭恭敬敬跪了下来。 “陈鑫,我现在的身体太小了,麻烦你们帮我投掷杯筊。”宁丰拜托道。 陈鑫接过杯筊,点了点头:“好的,没问题,交给我。” “娘娘在上!”宁丰恭恭敬敬地磕头:“关于封印了老太太眼球和舌头的位置,我现在大概有两个猜想。” “第一,是陈奶奶自身所在的……院长室!” “第二,是我现在所在的神龛堂!” “还请娘娘指点我,如何可以从这两处找到眼球和舌头的隐藏之地,并将其打开! 说话间,陈鑫开始投掷杯筊。 很快,先是出现了一个笑杯。 紧接着,又是一个圣杯。 宁丰死死盯着杯筊落地的形状,随着三个圣杯的凑齐,神像光华一闪,一张巴掌大的纸张缓缓飘落。 【谶言】 【渴求之物所在——信仰之地】 【开启方法:童子加身(童子若开启正确,头顶将有三花之相出现)】 话音落: 【俱乐部提示,杯筊占卜已经完成,当前崩溃率上升至45%】 轰隆! 宁丰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一炸。 他缓缓喘着粗气,承受着崩溃率骤然大量提升所带来的眩晕感。 “喳喳!”面三担心地站在旁边。 有些怂的他,害怕地看了看头顶的神像,又担忧地看着宁丰,竟也是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头,仿佛是想让宁丰好受一些。 “面三,我没事。”宁丰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将面三扶起来之后,目光锐利地盯着这张纸。 可惜,纸张的文字太过简单,关于自己故意说陈奶奶在院长室这件事情,并没出现任何的文字漏洞。 但是信仰之地…… 很显然,就是神龛堂了! 开启方法,童子加身? 而且还有顶上三花之相? 宁丰眉心一动,旋即看向了五行乩童。 陈鑫也很聪明,立刻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来试试!” 此时,有好感度打底的优势显现了。 不说陈鑫和刘淼,就说徐灿、霄壤、林优优三个孩子,虽然依旧有所顾虑,但还是愿意帮宁丰这个忙。 宁丰连忙拉着面三退到一边。 五行乩童的孩子们开始虔诚的磕头。 隐隐的,临水夫人的造像和五行乩童之间开始产生某种特殊的共鸣! 紧接着,五个孩子的头顶出现一朵朵炉香凝聚而成的莲花。 然后,两道流光——眼睛和舌头纷纷落到了宁丰的手中! …… 随着宁丰的叙述,众人面面相觑。 “等等!”韩成面露惊疑之色:“且不说其它的,老太太,你不是说过,临水夫人的造像开启,只有山樹可以做到吗?” 众人纷纷看向了陈丽华。 老太太似乎也有些疑惑,但在略微思索之后,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山樹的存在,本质上和五行乩童有所关联,或许存在‘同根同源’的情况。” “我毕竟不是用山樹身上之物做的机关,若是碰到‘同根同源’的情况,还是有可能开启的。” “当然,有一个特征是不会变的,那就是‘顶上三花’。” 众人看了看此时的山樹,或者说是控制着身体的副人格。 副人格冷哼一声,没说话。 宁丰则是耸了耸肩: “所以,我其实很早就得到了真正的眼球和舌头,然后奔着查证的目的,就直接以面二的身体去了石棺那里,让老太太苏醒。” “但是,老太太苏醒的同时,易兴安还隐藏于暗中,还有密道当中的诸多道具还没有到手。” “另外,老太太刚刚苏醒,也需要时间来一点点恢复气力和诅咒。” “为了不让易兴安看出破绽,我就想出了偷梁换柱的方法。” “所以,我用扎彩的手段,从临水夫人神像那里得到了纸扎的眼睛、舌头,为的就是让易兴安追上来的时候,不会让他得逞!” 听到这里,众人也明白了。 在他们分头行动的时候,易兴安追逐的是宁丰的扎彩分身。 不管她最后是上当受骗,还是真的找到了宁丰的本体,拿到的眼球、舌头注定都是假货! 因为真正的老太太,早就提前一步苏醒,并在院长室的基础上,直接通过扎彩的能力复制出了一个牢笼。 这样做,就可以让吃瘪的易兴安,为了提防众人解封老太太,从而只能提前一步前往院长室的位置。 果然,一切正如所料。 易兴安发现自己在宁丰这里上当后,便打算先一步去院长室灭掉老太太。 因此,被下了符水的“假身”,让易兴安的力量开始被削弱。 不管是用扎彩制作出来的王正德、杨玥、欧阳南,亦或者是宁丰进入房间之后的长篇大论,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让符水的效果产生最大的作用!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杨玥看向宁丰,眼中诧异:“如果你的意识一直都在面二的身上,那你的身体,到底是谁操纵的呢?” 第842章 布局经过,心中所忧 宁丰闻言脚步一停,看了看众人一脸懵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 “也罢,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后面也没办法配合。” “你们注意看我的眼睛。” 说话间,随着众人目光的直视,宁丰瞳光微微一晃。 而这微妙的转变,也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紧接着: “你们好……”宁丰摸了摸鼻子,嘻嘻一笑:“先前说要放弃五行乩童的就是我,不过……我似乎说得有些过了,所以当时陈媛姐还提醒我来着。” 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他是谁? 唯独欧阳南指向了宁丰口袋里的面具小人:“是不是那些小家伙,而且有可能是面二。” “咦?”宁丰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话音落,瞳光再度一闪。 面二撑着自己的下巴,挂在宁丰的口袋上。 “面一沉着冷静,面三性情胆小,只有胆大的面二会伪装,而且能伪装得有些怪异。”欧阳南一本正经地回复。 这样的操作,也让众人啧啧称奇。 王正德笑眯眯地咬着糖果: “我就说嘛。” “那个时候,你盘膝坐得好好的,然后随着一阵迷雾突然醒来时,就感觉神态气质都有了变化,变得狗狗祟祟。” “喳喳!”口袋里的面二似乎听懂了,非常不爽地给了王正德一个中指。 “不单单如此。”欧阳南盯着宁丰:“准确来说,你在使用诅咒的时候,尤其是死生契阔,还有技能审判之面的时候,应该是你本尊!” “直到易兴安暴露之前,你有不停的切换过!” 宁丰点了点头,将挂在外面的面具小人塞回口袋里,无奈一笑: “我也是灵光一闪,做一个尝试。” “我可以进入面具小人的身体,他们或许也可以进入我的身体。” “不过,他们操纵我的身体,需要得到我的指示,而且也无法使用我的诅咒能力和技能。” 众人闻言,纷纷示意宁丰继续说。 宁丰解释道: “一开始,我本来没想这么复杂。” “但是因为崩溃率的问题,我开始担心易兴安催眠记忆的能力。” “首先,我们无法确定,易兴安有没有暗中监视我们。” “其次,如果不能试探出催眠记忆的规律和具体效果,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会非常不利。” “并且,我使用面具小人的身体调查负二楼,一开始并没有遮遮掩掩。” “易兴安如果真的全程监控,那么就算我在面二的身上,也一样逃脱不了他的诅咒!” “所以,这就带来两个漏洞!” “第一,必须有一个‘靶子’,帮我吸引易兴安的注意力。” “第二,我用面二的身体调查时,必须能隐藏痕迹。” “否则,一直让五行乩童陪着,暴露也是时间问题。” 韩成眉心一动:“王轩?”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 “我借着面二的身体探查负二楼的时候,王轩刚好自古城中苏醒。” “虽然对于三只红衣,他还没有完全吸收,但是迷雾的效果已经比以前好上太多!” “而且,他也不需要再继续以沉睡来吸收诅咒。” 杨玥眼睛一亮: “是你身体冒烟的时候!” “原来,那是王轩在发动诅咒?” 宁丰手一抬,死生契阔的金线开始流转: “那一瞬的变故,不单单会吸引你们,也会吸引暗中的易兴安。” “也是那一瞬,我让面二的意识进入我的身体。” “并且,我让王轩通过死生契阔,将一缕迷雾的力量传递到面二的身上。” “如此,在易兴安没有监视负二楼的瞬间,我以迷雾偷天换日的计划也就成功了!” 说着,宁丰看向众人,目光更是在“杨诚”的面前,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 “经过这个操作,我将易兴安操纵记忆的能力摸了个透。” “她的能力是有很大瑕疵。” “第一,必须要用各种方法窥探过别人的记忆。” “第二,自身的崩溃率必须超过一个危险数值。” “我的评估……应该就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所以,我在做了一个占卜之后,又做了第二个占卜,这才有了百分之五十五的崩溃率。” “第二个?”王正德不由道:“你还从娘娘那里知道了什么?” 然而,宁丰面对这个问题却沉默了一瞬。 他那眼神当中掠过的一抹焦虑,被王正德和欧阳南看在眼中。 “没什么。”宁丰话锋一转:“没有成功,所以扣除的崩溃率也只有百分之十。” “我继续说吧。” “易兴安虽然可以更改记忆,但是不能像我一样窥探记忆!” “就如盲人下棋,可落子,却……看不了棋局!” “哦?”一直没开口的道格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容:“你细说。” 宁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调查负二楼的时候,面二一直看着,所以我们两个拥有同样的记忆。” “紧接着,在众人碰面时,我让面二故意准备说出他所知道的内容。” “然后,他的记忆就被更改了。” “从这一点就能判断,易兴安无法分辨躯体内的灵魂是谁。至于崩溃率,可能只是对会员的一个参照。” “我能得出百分之五十的数据,也是因为我判断了面二的意识强度。” “最终我确定了,要么就是灵魂意识本就脆弱,要么就是崩溃率百分之五十以上,就会成为易兴安的可控制目标。” “然后,我就利用已经掌握的一些消息,一边自己继续调查,一边通过面二引导你们串联到相关的人身上。” “这么一来,就可以让易兴安觉得,我们落后很多。” “之后,我继续保持在本体和面具小人身体之间的切换,并和大家发现了阳界、阴界的秘密,然后我带着山樹前往神龛堂的时候,也在那里顺理成章的做了调换。” 前面的副人格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当时,我跟山樹进入神龛堂,发现在墙角落当中竟然站了一排的纸扎宁丰,甚至还有王正德你们几个的傀儡,可是给我也吓了一跳!” “不过现在想来,那些傀儡也是一早准备好,只等利用神龛堂偷梁换柱了。” 听完宁丰的陈述,道格忍不住鼓起掌来,旋即颔首: “相当精彩。” “手段并不新奇,但是利用自己的技能和扎彩技能的来回替换,给自己争取了那么多调查的时间。” “宁丰队长,等此事之后,我必然向你引荐我们的队长。”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道格的语气当中,多了一抹先前不曾有的恭敬之意。 宁丰耸了耸肩: “好了,情况也解释清楚了。” “其实就是偷梁换柱的方法而已。我们往楼层里头看看。” “还有,小诚,将你之前调查到的资料跟我说一下。” “走吧。” 众人点了点头,绕过甲板最后方,开始朝着甲板正前方的两栋楼走了过去。 宁丰走在了最后面,看着正操纵山樹身体的副人格,眼神复杂。 其实,他刚才隐瞒了众人一些信息。 他在雯昕的视频当中看到的,不单单是关于禁区规则的解读,还有雯昕对于山樹和副人格的怀疑。 因为雯昕隐隐发现,在和山樹日积月累的相处当中,作为乩童的山樹,似乎有些不对劲。 而这种不对劲,宁丰经过两件事得到了证实。 第一,便是支付的那百分之十的崩溃率,对临水娘娘投掷杯筊询问的第二个问题。 那个问题是……恶念人格和第六乩童之间的关系。 杯筊投掷的很顺利,而得到的答案——相生且相克。 短短五个字,却隐隐让人不安!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自己故意让山樹重新在临水夫人面前祈祷。 虽然祈祷是成功了,准备的扎彩眼睛和舌头也飞了出来。 但是……不管是从临水夫人的谶言,还是从陈丽华刚才的复述当中,所谓的“三花聚顶”之相,在山樹祈祷的时候,却并没有出现! 第843章 奢靡成群,晚会邀请 前往游轮前侧甲板的途中,易兴安假扮的杨诚,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告知了众人。 当然,他隐去了戏本子当中的一些“矛盾点”,更多是将线索主体引导在了戏台诡的身上。 等她解释之后,王正德也和宁丰复述了密室的大概情况。 除了将孩子的头骨、遗物隐藏在锅炉房的事情,王正德更是拿出了最后一面五行旗。 “这是从那擎藏道长的脑袋里发现的。” “当时他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给我们吓了一跳。” “然后,我们就从他的脑袋里发现了五行旗。”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陈丽华。 老太太慢悠悠地回应道:“这么说来,你的五行旗已经全了?” 宁丰点了点头。 雯昕的那面旗帜,在陈丽华苏醒以后,通过控制他们的铃铛就已经拿到了。 如今,五行旗已经全部得到。 陈丽华想了想,旋即又问道:“五行乩童的天魂,你们找到了吗?” “老太太……也知道天魂?”宁丰眉宇当中掠过一丝审视之色。 实际上,从让老太太苏醒之后,他就发现局面的进展,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顺利。 因为,陈丽华的主要目标是易兴安! 联想到游轮、五福村、佛头诡船、希望福利院从前都是一个大凶禁区的拼图,而陈丽华和易兴安都是来自于福利院这一点来看,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如何对付易兴安,陈丽华的布置很周全。 可是对于这艘游轮的其他秘密,陈丽华却是一问三不知。 至于五行法坛的秘密,还有被撕毁的仪式是什么,陈丽华也不肯说。 宁丰不是没想过用“审判之面”,但是老太太的实力太强,哪怕她现在已经虚弱很多,但也几乎有着接近巅峰红衣的水准。 一旦使用技能,让她发现端倪,那就得不偿失。 但此时,这个老太太却主动问起了天魂? 所以,她必然对仪式有着更密切的了解,而且……她隐瞒的原因,或许牵扯着其它的目的? 就这一点来看,陈丽华的态度倒是和副人格有些相似。 此时,陈丽华看着宁丰,眉宇一敛: “魂魄融合非常重要,对于仪式也很重要。” “待会儿前往三十三楼,找到那几个孩子的房间,用对应他们属性的五行旗进行杯筊仪式,应该就可以唤醒他们的天魂。” 宁丰点了点头,表面同意,心里却泛起了盘算。 这么简单?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纵观所有任务,主线任务已经断掉,需要前置任务“消失的天魂”来开启,而且还会影响主线任务的难易程度。 就这一点来看,信任老太太的话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但是…… 在特殊任务“眼睛和舌头”完成的时候,随着陈丽华的苏醒,俱乐部曾经给到过宁丰一个任务完成的提示,那就是……注意陈丽华的真实目的。 这句话,让宁丰不敢完全相信陈丽华说的召唤天魂之法。 至于特殊任务“黑市交易”,只要等到去了锅炉房,拿到了那些遗物,也就完成一部分了,指向性很明显,不用担心什么。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阵喧闹的欢呼声。 一阵阵高亢的唱戏之声,伴随喝彩和鼓掌的声音,打断了宁丰的思路。 抬头一看,眼前的娱乐区大楼,从戏台的位置一直到三十多层的高楼,每一层的落地玻璃前都是站满了各种穿着华美的人。 男性都是长衫,女性都是旗袍,各自拿着美酒,穿戴着奢侈的手表和珠宝,有着一种复古的奢靡感。 时不时穿梭其中的酒店侍应生们,也穿着复古的马褂,顶着一个个西瓜帽,看上去倒是真的有种脱离“现代化”的感觉。 他们堆砌着殷勤的笑容,将各种美味佳肴恭恭敬敬地端上桌,给到这些看戏的宾客们享用。 放眼望去,这些宾客要么对着戏台投掷金豆子作为打赏,要么手中拿着昂贵且不多见的文玩,要么抽着水烟,一个个丝毫不掩饰自身的财富和奢靡。 “这帮人……还真是有钱啊……”王正德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杨玥则露出一丝怀念之色:“而且他们的服装、行事作风和手里玩的东西,倒还真像我们那个年代的,再配合这种复古的建筑风格……” “他们都是有钱人?”欧阳南有些疑惑地问道:“难不成都是无污染区的权贵吗?” “估计是吧。”欧阳南笑眯眯的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把玩玉镯的: “看到没,单单是那个镯子,放在我们那个年代,最起码也是几千块大洋。” “放到诡异降临之前,估计是几千万打底。” “现在的价格……恐怕是天价喽!” 许是因为王正德的声音太大,戏台边缘处的一些上流人士也都纷纷转身看了过来。 他们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厌弃之色。 宁丰对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 在世界格局改变后,偶尔在中度污染区中心看到大人物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不过,在那一瞬间的嫌弃之后,这些人竟是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宁丰等人。 众人见状,立刻凝神戒备。 一旁的道格却是向前一步,微微颔首,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几位先生女士,我叫道格,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一位穿着碧色旗袍的女人,手中拿着一把金丝团扇,盘着的头发上更是插着一根翡翠簪子,那簪子还雕刻着一个“蝉”的模样,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贵气。 女人露出一抹羞意,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道格的手掌,掩面一笑: “看几位的相貌似乎很陌生。” “莫非,杨枭所说的特殊宾客,就是你们吗?” 宁丰眼睛一抬。 特殊宾客? 心念一转,宁丰立刻接过话头: “是啊,这位女士,我们也很荣幸登上五伥号邮轮。” “一路过来,我们都有些疲惫,请问现在是几点了呢?” “如果方便,我们想先订个房间休息一下。” 女人旁边的一个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并给出了众人时间。 其手腕上也有着一个玉手镯,手镯上雕刻的也是一个“蝉”的造型。 “对了。”男人忽然从怀中取出了几份烫金色的请柬,而后递给了宁丰:“几位是特殊嘉宾,但应该是第一次来到五伥号邮轮,这个请收好。” 宁丰有些意外,顺手接过请柬之后,发现日期的记录则是在明天。 “明天晚上,我们将会在娱乐馆的顶楼举行盛大的游轮宴会。”男人笑道:“请诸位务必要参加!” 说完,这几人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宁丰看了看请帖的时间,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吧台上的时钟,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看来,预想当中三天之后的仪式,或许……我们只剩下一天时间了!”宁丰忽然说道。 众人闻言一愣。 宁丰却道: “我们进入禁区时,是八月三日。” “在扎彩世界时,时间到了八月四日,对应我们在扎彩世界耽搁的时间来说,相差不多。” “按理来说,对于扎彩世界而言,仪式应该是八月七日。” “而刚才那个男人给出的时间,再结合吧台上的时钟日历,可以判断今天是八月六日。” “所以,明天晚上的宴会,或许就是法坛的仪式!” 欧阳南开口道:“那我们需要快点了,时间挺紧张。” “说起这个。”王正德咧嘴一笑:“你们在座的,有人懂玉石吗?” 众人一愣,旋即摇头。 “王正德,那几个人拿的镯子有问题?”宁丰不禁问道。 “问题是没有,而且是稀罕物。不过……”王正德话锋一转,语气越发意味深长:“玉这个东西,严格来说属于不可再生资源。” “尤其是最顶尖的玉石,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完全没有天然货源了。” “刚才,我仔细观察了这些人身上戴的玉器,从品质来说,无一不是民国时期才能见到的稀罕货色,早在本世纪初就已经绝迹。” “其次,他们佩戴的玉器隐隐泛红,这种玉被称为血玉,更不用说还雕刻成了‘蝉’的模样。” 一旁的杨玥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惊:“墓葬品!” “没错!”王正德冷冷一笑:“玉蝉,又叫玉晗,再加上血玉的状况,足以判定,这些是死人陪葬之物。换句话说,我们见到的这些权贵……现在还真的是活人吗?” “说起这个,他们的眼神也很奇怪。”韩成补充道:“我仔细注意了那个女人的眼神变化。” “最开始看到我们的时候,她的眼神很轻蔑。” “但是她的脚步又很快,显示出了急躁的微表情。” “在跟我们打招呼以后,她又开始冷静下来,那眼神……具备一种隐藏的、自信的攻击性。” 宁丰眉心一蹙。 欧阳南则是干脆利落: “简单来说,那几个人将我们看成了猎物,而且还有自信可以弄死我们!” “我现在突然有些好奇,这些宾客的身份……会不会和五行伥鬼有些关系呢?” “毕竟,五大权贵如果和这里的名流人士全部都是一个目的的话,就本质而言,他们是不是都属于伥鬼?” 第844章 雷霆手段 在经过生活区的一楼进行登记之后,宁丰等人的住处被安排在了三十二楼。 坐在房间当中的宁丰,也开始给众人布置任务。 因为在他看来,游轮上依旧存在着一些秘密。 易兴安失败,五行伥鬼逃遁,却只是大概弄清楚了五行伥鬼要做什么,五行法坛可能产生的效果是什么。 但是,对于禁区之主背后的谋算也好,亦或者禁区之主的真正身份也罢,都没有任何帮助。 唯一知道内部情况的陈丽华,并不是很配合,却因为实力太强也无法对其动用一些强硬手段。 “杨诚,麻烦你和陈奶奶,还有欧阳南前往图书馆,根据五行乩童的说法,擎藏道长曾经在那里和陈堂、檀婉儿留下过什么线索。” 陈丽华自然没意见。 欧阳南看了宁丰一眼,掠过一抹思索之色,旋即点了点头。 “王正德、嫂子、欧阳南,你们三位调查三十三楼五个孩子的房间,尤其是霄壤的房间!”宁丰说着,从诡域当中将五个孩子召唤了出来:“还有就是,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林优优眨了眨眼睛,小跑着抱住了杨玥的双腿:“你和檀姐姐一样,像我的妈妈。” 杨玥张了张口,眼中露出一丝酸涩。 哪怕林优优现在没有情绪,但是她应该是知道檀婉儿和其余四人一样,都是凶手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林优优并不清楚,自己朝思暮想的妈妈,就是檀婉儿。 想到这里…… 唉! 杨玥怜爱地抚摸着林优优的脑袋,并看向宁丰:“放心,这五个孩子,我会照顾得很好!” 宁丰点点头: “那么,我和韩大哥、山樹会去调查登记名册。” “如果这些权贵都是敌人的话,我们最起码得知道他们的身份,才能方便制定对策。” …… 旋即,众人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电梯内,韩成不由道:“宁丰,你这是要去哪里?” “地下室。”宁丰看向副人格:“扎彩空间是比照真正的游轮建立的,所以我打算先找到风水法坛。” 说话间: “叮咚!” 大门缓缓打开,一模一样但更加真实的长廊映入眼帘。 “果然是一样的布局,但是……”韩成眉心一蹙:“从这些地毯、墙壁的情况来看,这里崭新的不像话。” “没错。”宁丰取出了那五面旗帜,却发现五行旗在隐隐闪烁着微光:“所以,要么是这里刚刚装修过,要么就是……这里并不会开放给外人。” 说着,宁丰看向韩成: “韩大哥,你去锅炉房,先将那些孩子的遗物带回来。” “再然后,你去一趟院长室,找寻这些客人的身份资料,越详细越好。” “这五行旗既然有反应,我会带着副人格去法坛位置一探究竟。” 韩成自然是没意见,但他还是看着副人格,露出一丝担心之色。 宁丰却是摇了摇头:“韩大哥,放心交给我吧。” “行。”韩成也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宁丰看了看副人格,朝着法坛方向前进。 后者冷哼一声,虽然不满,但还是跟了上去。 片刻后,五行法坛映入眼帘。 同样的高台,同样的经幡,同样的法器。 但是,第六扇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神龛堂里的布置,也就是那一排排的闾山派神像。 这些神像的数量特别多,粗略估算估摸就有上百之数。 位于五大经幡的位置,各自多出了一个放置旗杆的地方,正好和五行旗相辅相成。 副人格瓮声瓮气的解释: “五行旗的存在,其实就是浓缩了五行风水的力量而已。” “简单来说,无需相生相克,只要将五行旗按照属性分别放入对应的凹槽,和经幡的位置统一就好。” “但是会发生什么,我不清楚。” 宁丰死死盯着副人格没吭声。 副人格冷哼一声:“怎么,如果你不信我,那还不如……” 话音未落,宁丰身子一晃,突然消失在原地! 副人格一愣,旋即脸色一变。 同时,诡血道袍也睁开了双眼,眼神震惊。 “哗啦……” 道袍内的封印之力,形成漆黑阴影,如同泥潭一样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嗖!” 宁丰骤然出现在副人格上空。 “宁丰,你要翻脸吗?”副人格惊怒之下,却见拨浪鼓越来越近。 旋即: “砰!” 副人格直接被宁丰锤飞而出,重重砸穿了一堵墙壁后,方才停下! “该死!”副人格眼神狰狞:“你来真的!” 刹那,诡血道袍的封印之力迅速袭来! 宁丰落地顷刻,冷冷一笑,藤蔓、树根、血手臂在其四周破开层层建筑而出! “休想!” 四个孩子的声音异口同声。 他们的诅咒直接围成一圈,将诡血道袍的力量压制于圆环之内! 陈媛的身体更是快如闪电,道道血影之下,憎恨的美工刀闪烁刺目的寒光。 “嘶啦!” 一刀,重重砍在了副人格后背之上。 受到攻击的诡血道袍发出吃痛的叫声,一双眼满是怒意,并操纵封印诅咒朝着陈媛吞噬而去! “死丫头,你逃不掉了!”诡血道袍势在必得。 却见陈媛冷冷一笑,竟是毫不设防! 旋即,死生契阔的力量自其身上迸发,大量的琉璃金线在陈媛面前交缠、汇聚,并形成一双大手,一把抓住诡血道袍的阴影诅咒! 而后,一根琉璃金线直接透过阴影诅咒,刺入到诡血道袍的身体当中。 “啊啊啊啊啊啊!”诡血道袍惨叫一声,袍子一样的身体开始扭曲和挣扎,却始终挣脱不断那一根看似柔软的丝线。 “没用的。” 宁丰冷冷一语,身后的三生大傩之相,却是那凶煞人格面具占据主导。 而后,宁丰和凶煞人格异口同声: “你的能力是封印和控制,再经过长年累月的消化,将别的诡异的诅咒纳为己用,将吸收的诡异制作成傀儡。” “这种能力,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契约。” “你要吞噬小媛,就必须先解除我和她的契约!” “诡血道袍,在‘死生契阔’的面前,生克互换,你注定就是一件普通的袍子!” “而今,我以琉璃金线强行绑定你,以凶煞人格为核心,你若还冥顽不灵,我现在就毁了你!” 说话间,琉璃金线上下穿梭,诡血道袍浑身僵硬,血色的袍子上更是出现无数金线的痕迹。 那双眼睛不断扭曲、扩张,显得无比痛苦! “宁丰,你……你……” 副人格和诡血道袍话音未落,诡篝火凝聚而成的灯龙,配合孤婆婆的腐蚀之雨,竟是毫无保留的朝着副人格的身体轰炸而去! 副人格调转自己的诅咒,和诡血道袍强行抵挡不成,直接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咳咳!”副人格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惊怒交集:“你疯了!这可是山樹的身体!” 宁丰冷笑: “呵呵,未必吧!” “你和山樹之间的关系,似乎比我想象的复杂。” “要不……你先解释解释你们之间‘相生相克’的关系!” 副人格闻言大惊失色:“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真的!”宁丰冷冷道:“所以,你是真的为山樹好,还是利用山樹,那可说不准!” 霎时间,诡篝火沿着地面开始迅速吞没四周。 数条灯龙环绕在宁丰周身,威势赫赫。 “去!”宁丰拨浪鼓一挥,灯龙迅速轰炸四周。 阵阵硝烟直接将长廊吞没其中! 目不能视的烟雾内,感受到疾奔而来的宁丰,副人格嘶声大吼道:“诡血道袍,你在做什么,快跟我跑啊!” 诡血道袍也是又气又急:“不行,我被金线束缚,我……” “晚了!”宁丰怒吼一声,瞬间冲出烟雾,来到副人格的面前。 看着宁丰那双冰冷的眼睛,副人格心中一紧,对方是认真的! 下一瞬: “砰!” 宁丰一只手捏住了副人格的面部,将其重重砸在地上,语气冷冽: “局面到了现在,事关山樹和众人的生死,由不得你还藏着掖着!” “我各处布局,现在也是收网的时候了!” “真当我会被你和陈丽华老太太牵着鼻子走!” “审判之面,发动!” 副人格看到那张探查记忆的面具,声音尖锐而惊恐:“宁丰,你住手!” 宁丰哪里会听,冷哼一声,进入到副人格的记忆当中。 眼前,副人格的记忆世界竟然是一片昏暗。 大部分的记忆画片,竟是斑驳破碎,根本无法查阅! 并且,这些画片当中还透出一股相当熟悉的力量。 宁丰眉心一蹙,是……五行乩童的力量? 惊疑之中,却见底部飘浮上来一张完全上锁且完整的记忆画片。 宁丰犹豫数秒,一把抓住了那张记忆纸画。 “旮沓!” 上头的锁链开始破碎。 紧接着,一道让宁丰未曾料到的画面背景浮现。 那是……希望福利院! 第845章 希望福利院 希望福利院的建筑布局非常奇怪。 仿佛是特地避免孩子会逃走,整个建筑成“回”字形。 四面墙壁只有一扇小小的木门。 一楼甚至都没有窗户。 孩子们唯一能活动的区域,就是福利院内部唯一一块四四方方的露天空地。 而就连这块空地,也是光秃秃的连一根野草也见不到,只有因辐射变化而导致的荒芜和灰败。 宁丰站在走廊上,看着空地上正在拍球的孩子们。 他们的穿着都很破旧,手中的皮球甚至也满是补丁。 因为建筑的背光,加上没有充足的电能,以至于整个福利院在红月之下显得非常昏暗。 墙漆脱落而露出红砖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已经生锈的油灯。 微弱的灯火,映照出一个个双眼无神、面无表情的福利院工作者,使得整个希望福利院隐隐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空地上,玩耍的孩子们还保留着最基本的善良和单纯。 长廊上,工作者们死气沉沉,甚至连孩子受伤也毫不在意。 这样的割裂感,让宁丰十分不适的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 此时的福利院,应该已经是禁区了! 但福利院禁区就算是大凶禁区的一部分,自身等级应该也不强,所以孩子们还没有被完全污染! 他在这群孩子里见到了五行乩童,也见到了一些被邪神像控制的面孔。还有很多孩子,看上去十分陌生。 只是,按照现实当中的调查情况来看,恐怕是无一人生还。 忽然,宁丰眯了眯眼睛,而后又揉了揉,喃喃道:“奇怪呀,我眼睛没问题啊!” 眼前,偌大的福利院,从人到物,都仿佛朦朦胧胧,无法看得非常清晰。 突然,一阵微弱的哭泣声隐隐荡过,一瞬消失。 宁丰立刻回身看去,四周却是空空荡荡,无人存在! 幻听? 显然不可能! 而且从音色来看……似乎是副人格和山樹? “嗒……嗒……”高跟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声音并不大,甚至会被玩闹声掩盖。 但是这些孩子却一个个浑身一颤,有些惊慌地立刻站成数排,就连他们心爱的那个破旧皮球也无暇顾及。 同时,一个诡异的瘦长身影已经走了过来。 宁丰冷冷看向眼前之人。 这是个女人,身材纤瘦,一身惨白的袍子裹住全身,甚至连头发也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穿着一双猩红色的高跟鞋,佩戴着一张银质的西洋面具,那雕刻的戏谑笑容和一抹眼眶下的血泪痕迹,艳丽又诡谲。 “易兴安吗?”宁丰喃喃道。 这个身段,这个脚步声,还有这双鞋,标记太明显了! 此时,易兴安站在那里,语气无情冷酷: “首先,凌姚、凌红跑了,我也对你们做了惩罚,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没有人喜欢不听话的小孩!” “其次,福利院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不可能赡养一群没有生产力的废物。” “所以,我接受了一个赞助商的帮助。” “你们会被分批送到三处地点。” “第一,是一个叫五福村的地方,那里需要孩子。” “第二,是靠近五福村的一艘大木船,那里也需要。” “第三,则跟着整个福利院,前往一个叫五伥号邮轮的地方,进行一个慈善计划。” “当然,选择权不在你们,我会立刻对你们进行分类。” “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安静点。” “毕竟,你们是什么都不会的家畜!” 说完,易兴安便徐徐转身,快步离开。 孩子们一个个低着脑袋,对于被称之为“家畜”,他们似乎就这样很平静的接受了。 旁观的宁丰,不由觉得一阵心疼。 这些孩子的去向,自然是一目了然了。 毕竟根据先前的调查来看,五福村、佛头诡船、希望福利院、五伥号邮轮是组合在一起的庞大禁区。 被送到五福村的,应该是成为了活祭。 送上佛头诡船的,下场恐怕是同样如此。 至于其他的,全都上了游轮? 但是根据当时的情报来看,第一批上船的,不是只有五大权贵和五行乩童吗? 如果还有很多孩子上船,其余的孩子…… 宁丰眉心一颤,不由地凝视着这些可怜的小家伙。 孩子们似乎没有兴致再继续玩球了。 陈鑫抱着那个仅有的玩具,和其他的小伙伴来到了一处角落中的小房间。 宁丰看了看,发现这房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神龛堂! 门口,陈丽华正佝偻着身子在扫地。 “奶奶好!”所有的孩子都非常可爱的开口。 陈丽华点了点头。 面无表情的她,转身之余,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把糖果:“吃了。” 旁观的宁丰不由无语。 这说的跟命令似的。 也不怪他们一开始误解这老太太是个恶人。 孩子们笑嘻嘻地接过糖果,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 瞬间: “扑通!” 仿佛是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 当宁丰回过神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已经清晰起来! 画面开始自行放大,就好像是……自己这个视野的真正主人,正在快速接近孩子们? 陈丽华则继续说道:“好了,你们吃了我供奉的糖果,和你们供养的小伙伴就能沟通了,进去吧。” 陈鑫他们都很开心,应声之余一拥而进。 宁丰却是兀自疑惑起来。 小伙伴? 供养?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中,视野已经瞬间变成了神龛堂内。 宁丰吃惊地看着自己就站在神像前,和孩子们面对面。 孩子们在陈鑫的带头下,纷纷跪在了蒲团和地上。 顺着他们的视线,宁丰也回过头去。 那香炉和供品之前,竟是摆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是遗照? 宁丰凑近一看,不由大惊失色。 照片上的不是旁人,正是……山樹! 山樹……原本是实际存在的一个孩子? 不对! 希望福利院最初的一批孩子,当初调查得很清楚了,并没有山樹! 而且,如果山樹曾经是福利院的小孩,擎藏道长应该很轻易的就能得到山樹的身世,更不至于大费周章的进入游轮,还搞得自己生死不知! “小山,小山!”陈鑫将皮球放在,眼中满是希冀之色:“刚才院长找过我们了,我们好像要分开了!我们要去不同的地方!” “可是,如果我们都离开这里,你要怎么办呢?” “我们就算离开,好歹身边也有小伙伴,但是你却要孤零零的了。” “这样的话,你也太可怜了。” “如果……你能够有自己的身体该有多好。” “或者,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话音落,一阵清风吹得整个神龛堂微微颤动。 那张黑白色的照片,竟也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山樹的面容,肉眼可见的更加丰富、细腻,就如同画画一样,凭空的多了许多的线条和细节。 见到这一幕,宁丰略作思考后就明白了。 这个叫小山的孩子,或者说山樹,更像是落月校舍王轩诞生的情形! 糖果是媒介,孩子们的信念变成了某种“信仰”,让小山逐渐成型! “山樹……山樹……” 宁丰环着双臂,眉心紧蹙。 小山? 他细细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忽然感觉到不对! 因为随着五行乩童的愿力越来越多,照片的五官越来越清晰之后,神态气质也开始出现了! 眼前,一个眼神中有些凶的小男孩,曝光在宁丰眼前! 宁丰死死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眉宇中的骇然之色也越来越重。 不对…… 不对! 照片上的不是山樹,而是副人格! 容貌无法分辨,但是神态和气质一目了然! 宁丰回忆着过往的一些事情。 陈丽华说过,第六乩童和五行乩童一样,朝拜临水夫人都会产生三花聚顶! 唯一一次三花聚顶,是在副人格、山樹加上五行乩童同时进行法坛仪式的时候,当时用拷鬼杖救下了那些孩子的灵魂。 如果是单独朝拜的情况,山樹并没有唤起过三花聚顶! 其次,副人格从进入这个禁区之后,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 虽然副人格以擎藏道长作为理由,但是从他带着山樹脱离团队,拿到拷鬼杖,试图杀死五行乩童,再加上夺取五行旗来看…… 毫无疑问,副人格比山樹更了解游轮和福利院发生的事情! 再者,如果副人格是小山,并且他才是五行乩童的话…… 也就意味着他们认识的山樹,或许和“树”有关? 而他的身份,只有可能是从五福村来的恶念之子! 想到这一层的宁丰,又回忆起了祭灯和尚的徒弟——陆红,在她消失之前,曾经嘱咐自己拿走一片娑罗双树的叶子! 当时陆红说过,山樹一定用得上! 山樹在使用之后,五脏的诅咒也的确开始稳定,身体也开始成长。 所以…… “怎么会这样!”宁丰表情呆滞,喃喃道:“副人格是第六乩童,他才是这个禁区的关键!” “山樹是恶念之子,和那些被献祭的孩童怨念以及娑罗双树有关!” “这两者之所以有联系,是因为五福村死掉的孩子,和五行乩童全部来自于希望福利院!” “是啊,乩童是神明的使者,神明使者和恶念之子必然相生相克!” “作为恶念之子的山樹,也必然得不到临水夫人的垂青!” “先前的祈祷,或许都是副人格暗中帮忙才能成功?” 宁丰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地紧握着自己的手臂。 因为,通过这一段记忆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副人格小山其实很早就诞生了。 但是,他没有身体! 某种意义上来说,身体也是五行乩童对小山的期许! 难道说……当初小山从游轮上逃离的时候,机缘巧合才与恶念之子身份的山樹被迫融合? 倘若如此,副人格小山的真正目的,岂不就是争夺身体的主导权吗? 第846章 翻脸 当记忆画片骤然一散,宁丰重新回到了承载画片的空间当中。 眼前,还有许多上锁的画片,斑驳破碎的画片更是如同棉絮一样在记忆空间里飘飞。 宁丰试图抓住这些碎片,尝试看其它的记忆。 但可惜的是,技能规则是绝对的,宁丰的意识还是回归到了自己的体内。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耳畔正好传来副人格狰狞而焦急的声音:“宁丰,你到底从我的记忆当中看到了什么!” 宁丰死死盯着副人格,沉默良久,最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小山!” 眼前之人浑身一震,逐渐的停止了挣扎,眼神从震惊到了然,最后是艰涩: “原来……如此……” “希望福利院的时候吗?” 宁丰缓缓起身,眼神冷冽:“你一直在利用山樹,你想要的是身体的控制权,对吧。” 小山瞳孔一缩,原先艰涩的表情在微微愕然之后便消失了。 转而,他的面孔变成了狰狞:“哦,你看出来了?” 宁丰下意识地握紧了拨浪鼓: “难怪在五行法坛上的时候,陈鑫他们说,对你也很熟悉。” “或者说,五行乩童真正熟悉的应该是你。” “你是他们供养出的生灵!” “你身上的气息,也是他们所熟悉的!” “肉身,也是陈鑫他们对你的祝福!” “或许在你从游轮上脱离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和娑罗双树、五福村有关的山樹,然后你们就逼不得已的共用了一个身体!” 话音未落,小山便满脸怨毒地打断了宁丰: “他叫小樹!” “山樹,是老头子对我们的统称!” “但是到后面,所有人都只知道叫我副人格,山樹变成了他的名字!” 宁丰眉心一蹙:“所以,擎藏道长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乩童。” 小山冷笑道: “重要吗?” “不管是你,还是老头子,亦或者是其他人,你们第一反应都是……这个身体就应该是小樹的!” “因为他看上去善良、柔软,好像容易被欺负!” “但是,凭什么在身体融合之后,你们似乎都喜欢他!” “既如此,我就要将他的身体彻底夺过来!” “荒谬!”宁丰怒声道:“不谈别人,山樹……小樹本人不喜欢你吗?不信任你吗?” “就是因为他对你百分之百的相信,才会从进入禁区以后,不断和我们背道而驰!” “更何况,你们只需要弄清‘五脏之谜’的原因,就完全可以在这个身体上共同生存!” “你为何……” “我不愿意!”小山因过于愤怒,声音甚至有些发抖:“我要自己的身体!我不要一天到晚将自己的命运放在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身上!” “一直以来,我用自己作为‘第六乩童’的力量,让你们误以为他就是乩童,要的就是你们带我重新进入游轮!” “其他人的死活对我无关紧要!” 宁丰怒上眉梢,一把揪住小山的衣领: “你这个混账!” “你不单单舍弃了共生,还欺骗了小樹!” “诡血道袍呢!你听到他说的了吧!” 然而,诡血道袍毫无反应! 小山冷冷一笑: “没用的,诡血道袍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 “老头子真正留给小樹的,是诡手炉!” “但是诡手炉的力量太强了,小樹根本无法唤醒!” “哈哈哈哈……” “宁丰,你真的很聪明,你利用老太太的能力和神龛堂的能力,轻而易举对付了易兴安。” “你甚至发现了我的秘密!” “但是,你不该那么早弄死易兴安的!” “这个游轮的控制者,其实有三方!” “易兴安,不过是其中最弱的一方罢了!” 宁丰闻言眉心一颤。 易兴安算是一方,死去的游轮之主和五行伥鬼应该算是一方。 那第三方……难道是! 仿佛想到了什么,宁丰勃然色变。 小山狞笑道: “想到了?” “嘿嘿!让你的主攻手杨诚,加上一个欧阳南和奶奶待在一起,这是你最大的不智!” 奶奶? 这么亲昵的称呼! 宁丰心头一凛,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既然小山是通过神龛堂供养出来的,也算是孩子们在脆弱无助时的一种精神寄托变幻而成,那肯定和陈丽华有关! 该死! 同时,琉璃金线急速波动起来。 看着眼前发红的金线来自于欧阳南,这说明对方的生命值在快速下降! “不好!”宁丰立刻看向四个孩子:“快,去图书馆支援欧阳南!” 就在这时,一直在找宁丰破绽的小山,眉宇一狠。 诡血道袍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诅咒的攻击化作一道利刃,直接刺向了宁丰的心口! “小心!” “宁丰哥哥!” “快躲开!” “不好!” 四个孩子惊呼之余,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宁丰却没有慌乱,身后的凶煞人格面具骤然发出一阵咆哮:“尔等放肆!” 一声放肆,凶煞的傩戏之声如雷声阵阵。 绑定诡血道袍的琉璃金线,更是骤然一紧。 瞬间: “啊啊啊啊啊!” 凄厉尖叫中,诡血道袍的诅咒出现了微妙的停滞。 宁丰险险躲过攻击的同时,却见诡血道袍因为死生契阔的攻击,已经出现了一些破损! 这一幕,让宁丰眉心一皱。 不对劲。 诡血道袍怎么变弱了? “走!”诡血道袍声音尖锐:“拼着我重伤,逃掉!” 刹那,道袍的鲜血封印诅咒化作一道血浪,直接朝着众人笼罩而来! 死生契阔的约束,更是被诡血道袍在付出重伤代价之后而强行切断。 随着血浪的散去,小山已经消失不见,地面留下了一些诡血道袍残留的布片。 就在此时,三只面具小人突然从宁丰口袋里钻出,一跃而下落到了布片面前。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特殊诡异碎片——诡血道袍的力量本源】 【效果:未知】 “小家伙们,多谢了!” 宁丰焦急地将面具小人塞到口袋里,并拿起了诡血道袍的碎片,立刻带着四个孩子离开了负一楼。 “韩大哥,现在情况出了一点差错……” “你那边应该还能控制白鹤童子吧。” “嗯,那就好!” “待会儿图书馆内情况不对,那就更改计划,直接动手!” “既然游轮上有三方势力,我们没必要继续留着易兴安活口!” …… 与此同时: “砰!” “砰!” “砰!” 图书馆内,昂贵奢靡的红木书架层层炸成齑粉! 随着大量的溺死诡将扎彩傀儡全部撕碎之际,欧阳南身边的一对诡骰子也在滴溜溜的释放诅咒。 赌博的诅咒似乎形成了未知的赌约。 但凡是要攻击欧阳南的傀儡,都会在一瞬间和那些红木书架一个下场。 另一侧,伪装成杨诚的易兴安眉头紧蹙,她刚刚通知了游轮这边的人,怎么这死老太婆先发怒了?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却见陈丽华站在那里,身边的诡虎图腾释放着逼人的血光! 她缓缓抬起眼睛,沙哑的声音阴森可怖: “宁丰没有将那个道格放过来,而是让他和王正德、杨玥一起行动,的确让我方便不少。” “本来也没想这么快翻脸。” “为此,我更改了你们几个见到我表哥人头时的记忆,更是扰乱了你们对五行乩童和小山、小樹诞生时间的认知。”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是发现了小山的破绽。” “那就……一起上路吧!” 刹那,诡虎图腾朝着欧阳南的方向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旋即,陈丽华看向了易兴安伪装的杨诚,眼中浮现一抹杀意:“至于你,也别想活!” 话音落,老太太的身体竟是变成了无数的碎纸片,转瞬消失! 易兴安浑身一颤,忽然察觉到一股瘆人的杀意。 她惊惧地回眸一看,陈丽华已经出现在她身后,那张阴森的老脸就这么死死盯着她,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拐杖。 第847章 死亡轮盘赌 “吼!” “砰!” 一声虎啸,一声重击。 欧阳南不断扩大溺死诡的水域深渊,试图拖延诡虎图腾的脚步。 不料,诡虎图腾张牙舞爪,所过之处,溺死诡的分身在诅咒的撕扯下血肉模糊。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整个溺死诡形成的水渊之上,已然飘满了血肉残肢! 同时,伪装成杨诚的易兴安,用模仿的祭天之火和陈丽华的拐杖正面一碰。 瞬间: “嘶啦!” 易兴安发出一阵惨叫,一条胳膊直接被拐杖硬生生砸断! 鲜血流淌了一地,易兴安面目狰狞地盯着从四周阴影中窜出的扎彩人偶,以仿造杨诚的祭天之火朝着四周连连轰炸! “该死!” “该死!” 看着陈丽华面无表情的阴森面孔,易兴安心中的怒火越发高涨,攻击也越发的狂乱无序。 忽然: “生死轮盘赌场,发动!” 欧阳南冷冽一言,破碎的图书馆摇身一变,直接变成奢华的赌场! 在各种赌博的贪婪笑声中,四周的赌具开始洗牌、发射、摇晃…… 层层赌具形成的诅咒,配合诡域衍生而来的荷官、女郎、赌徒诡异等,形成了一个密集的诅咒罗网。 每一层诅咒,都在诉说着赌博的快乐和疯狂。 一张张因赌博而兴奋、疯癫的面孔,不断在诅咒的光环当中浮现。 奇异的力量,开始在诡虎图腾上形成层层枷锁! 然而: “吼!” 虎啸声更加暴烈。 赌博诅咒形成的锁链被直接崩断! 那血盆大口一瞬间扩大数倍,将四周面露惊恐的荷官、赌徒等诡异生物尽数吞噬! 大量的鲜血和残肢于华丽的厅堂上崩裂,看得对面的欧阳南也是警铃大作。 “看来,普通手段对付不了……” 欧阳南喃喃自语,看着那诡虎图腾凶神恶煞的甩了甩自己染血的脑袋。 “咚!” 诡虎图腾腾身一跃,大吼一声,跳到了赌桌之上。 看着身子一弓,然后就朝着自己猛扑而来的诡虎图腾,欧阳南面无表情地抓起旁边堆积的水晶筹码牌! “哗啦啦!” 筹码牌被抛出的刹那,赌桌也开始无限放大! 诡虎图腾被水晶筹码牌包围的瞬间,这些筹码立刻变大、聚合、错落,形成了一座座此起彼伏的“筹码之山”! 诡虎图腾依仗灵活度,不断在筹码之山上蹿下跳。 它凶烈地摧毁着四周的筹码牌,却无法挣脱这种看似“脆弱”的包围! “一旦落入贪婪深渊,要出来,可就难了。” 欧阳南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捏住自己的心口,仿佛是要做一件让他也感觉紧张的事情。 顷刻,欧阳南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赌桌从华丽变成破旧,最后更是斑斑染血。 偌大的绚烂赌场也在瞬间变得破败无比。 衍生的荷官、赌徒等诡异生物,都变得如同丧尸一样溃烂。 他们面黄肌瘦,状若骷髅,却对着桌上那些破碎的赌具发出贪婪的呻吟声。 赌场四周的墙壁和地面,变得满是血污、残肉,更有很多子弹一般的孔洞,隐隐迸发出一阵尖锐、贪婪的叫声! “死亡……轮盘赌!” 欧阳南将驾驭的诡骰子往空中一扔。 诡骰子滴溜溜一转,直接变成一把左轮手枪“啪”的落在桌面。 左轮手枪迅速旋转。 很快: “咚!” 枪口停止,对准了诡虎图腾! 这一刻,筹码山正好被诡虎图腾拍成了碎片! “生死赌约,不得反悔!”欧阳南的声音回荡在破败血腥的赌场上:“你,已死!” 话音落,他一把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 “砰!” 赌场骤然一暗,只余一缕火星和枪响! 紧接着,诡虎图腾发出一阵吃痛的惨叫声。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50%】 欧阳南吐出一口浊气。 脸色有些苍白。 赌场重新亮灯,诡虎图腾已死,鲜血正不断从桌面流淌至地面。 “赌赢的情况下,杀死他还会上升将近百分之四十的崩溃率吗?”欧阳南皱了皱眉,一脸忌惮地看着旁边的陈丽华:“深不可测啊……” 却闻: “欧阳南你在做什么,还不来帮忙!”易兴安显然搞不定陈丽华,不得不呼救起来。 “帮忙?”欧阳南皱了皱眉,想起宁丰在甲板上和其碰头时的异样感:“行,我知道了!” 就在欧阳南准备动手之时,赌场的诡域突然开始缩小。 紧接着,太平古城充盈于四周! “老太太,你也是等不及了!”宁丰一声冷哼。 小森、王旭、李洋、陈媛纷纷杀来! 同步,密密麻麻的琉璃金线配合招灾祈福的面具,朝着陈丽华蜂拥而去! 老太太见状,眉心一蹙,后背再度鼓起! 紧接着,就在赌桌上的诡虎图腾彻底消散的时候,老太太身后已经诞生了新的诡虎图腾! 这一幕,让欧阳南眉心一跳。 却见陈丽华骑上诡虎图腾,那猛虎爪子一落,便正面抗住了所有攻击! 眼见宁丰眼神冰冷,陈丽华却是面无表情,语气阴恻恻的:“你现在杀气腾腾,看来是从小山那里知道了什么。” 宁丰脸色阴沉,拨浪鼓上的十二兽不断咆哮示威着: “这个游轮,现在应该没有禁区之主吧!” “禁区之主的力量应该已经被你们瓜分了!” 陈丽华却摇了摇头: “在你对欲望没有清晰的认知之前,你是不会觉察出这游轮真正的恐怖之处的。” “不过,我也不打算跟你继续纠缠。” “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你我目的不同,那就看谁手段高明吧!” 霎时间,诡虎图腾竟强行从古城上撕开了一道缺口,带着陈丽华就冲了出去! 一道余音缓缓回响而来:“宁丰,仪式是不能停的,不管是我的希望,还是你的希望,仪式是一切的根基!” 宁丰眉心一颤。 仪式不可阻? 想起那不断产生共鸣的五行旗,宁丰脸色阴沉。 所以,这个仪式是被各方都在紧紧盯着,但是目的不同? 陈丽华应该和小山一样,是为了借助仪式得到完整的身体,小樹不单单要死,五行乩童也不能活命! 五行伥鬼,按照五大权贵从前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借助仪式来谋求超越生死,而且这个仪式本身,还是擎藏道长和陈丽华合谋做的。 或许,这两个老人在一开始布置这个祭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计划?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从擎藏道长和陈丽华的实力来看,如果他们真的偏私,要帮助其中一方得到身体的控制权,根本犯不着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这其中,必然还有隐情! 所以…… “轰隆隆……” 嘈杂的声音自诡域外传来。 宁丰眉心一动,和欧阳南对视一眼,立刻散去了古城和赌场的诡域。 眼前,一片狼藉的图书馆门口,木门正好被重重的踹飞,先前逃窜离开的五行伥鬼再度映入眼帘! “你们真的追来了!”金鼓伥鬼狞笑道。 “哈哈,他们来了!仪式就要开始了!”黑水伥鬼也放声大笑起来。 五行伥鬼们开始逼近。 他们的气息比在扎彩空间时更加强大,已经到了宁丰和欧阳南也不敢轻易忽视的地步。 宁丰死死盯着这五人,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的确是五行伥鬼,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同! “宁丰。”身后的易兴安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她在掌心凝聚出模仿的祭天之火,朝着宁丰快步走去:“我来帮你!” 这一瞬,易兴安高高举起手中的火球,一脸兴奋地朝着宁丰的后脑砸了下去! 第848章 鱼上钩 此时的易兴安,心中既得意又兴奋。 在她自己看来,当初的两手准备实在是太高明了。 一方面,本体不断和宁丰牵制,并逐渐套出宁丰的目的和算计。 另一方面,分身则是夺舍戏台之上的杨诚,伺机混入宁丰的团队当中。 如此一来,不管哪一路出现崩盘,另外一路总算有机会! 并且经过此事,她还认清了五行伥鬼的真面目,更见到了陈丽华和宁丰等人的翻脸。 现在要夺走五行旗,掌握五行法坛仪式的主导权,正是最好的时机! “成功了……哈哈哈!”易兴安的表情因狂喜而扭曲:“我终于成功了!宁丰,去死吧!” 话音方落,一种僵硬感涌了上来! 脑海中一阵鹤鸣之际,易兴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 “砰!” 诅咒褪去了火焰的伪装,彻底炸开! 然而命中的方向,却并非宁丰,而是姗姗赶来的五行伥鬼! 门口的五行伥鬼,实力虽然进一步提升,却实在是没有料到易兴安的突袭,此时惊怒之中,纷纷被诅咒打翻在地! “该死!” “易兴安,你做什么!” “你背叛我们!” 声声惊怒中,偌大的图书馆内突然涌起一阵迷雾。 这迷雾呈现一种让人不安的惨白色。 隐隐的,更是有一些绿色的浮沫状物质密布其中。 恼怒中的五行伥鬼,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疲惫,呼吸开始困难,彼此对视的刹那,却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正在迅速蔓延的红斑和脓包。 “这是……你……你怎么了?” “你也是!” “该死,这是……什么诅咒!” “不知道!” “快!先退!” 五行伥鬼惊怒之余,身后涌动的迷雾里却传来一声轻笑。 紧接着,猩红的保安服徐徐浮现! 王轩睁开一双猩红的眸子,冷冽地盯着地上的五行伥鬼,指尖正滴落着蕴含病毒的血液! “看来正如图书馆情报所言,你们的弱点就是病毒!” “我的诅咒能在这里派上最佳的用场,真的是太好了!” “这迷雾中的瘟疫,好受吗?” 然而,五行伥鬼已经无法回答王轩的问题。 他们一个个的就如同煮沸的虾米一样,身体蜷缩、颤抖,浑身那血色的红斑就像是传染病一样,让他们的身体正在迅速溃烂。 他们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口吐白沫,仿佛要喘不过气来,纵然是释放诅咒,似乎也无法抵挡。 “宁丰。”王轩抬头看去:“我已经将病毒控制在了一个微妙的剂量,他们暂时不会死,可以方便你探查记忆。” 宁丰笑了起来,并徐徐转身: “王轩,做得好!” “那么……现在该是处理这边了。” “易兴安!” 当眼神交汇的顷刻,易兴安看着宁丰的笑意,又惊觉自己无法动弹的身体,心中一颤,失声尖叫:“你……你知道我是假的!你知道杨诚被我杀了!” 宁丰微微一愣,旋即“噗嗤”一笑。 一旁,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对视一眼,也纷纷笑了起来。 欧阳南走到宁丰身边,眼中也并无任何意外之色。 那笑声,仿佛是在嘲讽易兴安的愚蠢。 “杀了杨诚?”宁丰讥讽道:“就凭你吗?” 易兴安瞳孔一缩,不待言语,只感觉胸口骤然一疼! “杀谁?我吗?”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易兴安身后缓缓浮现,笑容冷冽:“宁丰不是提醒过你吗?惯用谎言的人,最后也会死于谎言!” 易兴安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低下头,骇然地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三牲铲! “怎么……可能……”易兴安表情呆滞,身体因重伤而颤抖起来:“我明明……杀了你的……而且我还检查过……那不是扎彩傀儡……” “是啊。”宁丰耸了耸肩:“在本体失利的同时,知道做第二手准备,甚至在确定见到的小诚并非是扎彩傀儡,你才继续动手。” “但是谁告诉你,不是扎彩傀儡,就一定是本尊呢?” …… 数小时之前: 众人顺着负一楼的窟窿,彻底将阴界和阳界的通道炸开。 本要跟着宁丰、山樹一起前往的神龛堂的杨诚,却通过死生契阔得到了宁丰的传讯。 “小诚,你不要跟着我,你现在立刻前往一楼戏台。” “除了我先前告知你的……关于戏台的侧重点之外,你还需要提防一件事情。” 杨诚脚步一停,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隔,他便直接朝着甲板的方向冲了过去:“宁丰,你说,我听着!” “好!”宁丰继续道:“简单来说,伥鬼本身在古老的民俗志怪当中,是一个可以伪装他人一切的怪物!” “易兴安和五行伥鬼的关系密切,必然也掌握着同样的能力。” “我已经将一张符咒放到了你的背包,那是进入副本前,王正德利用自己的异类诅咒‘百符道藏’制作而成。” “一旦戏台方面出现什么问题,你立刻收拢所有的诡异生物和道具,并装作不设防的样子!” “然后,使用这张符咒!” 杨诚闻言,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咒,上面写着五个字——诡卷轴文字。 “嗯?”杨诚一愣:“苍泽的能力?” “没错!”宁丰迅速解释道:“王正德的异类诅咒‘百符道藏’,可以将别人的诅咒能力,在对方默许的情况下,复制并制作成诡符箓。” “虽然有所限制,诡符箓的存在数量最多只能有三张,但是也足够应急了!” “其中一张,就在你手里,是诡卷轴的交换传送。” “等时机成熟,你就悄悄使用符咒进行交换!” “交换对象,便是韩大哥的白鹤童子!” 杨诚闻言,不由一愣: “为何不用扎彩傀儡?” “还有,如果用白鹤童子的话,外貌和我不同,岂不是瞬间露馅?” 宁丰却道: “不会的。” “我让王正德制作的第二张诡符箓,便是王奕升的诡化妆。” “这张符箓并没有记录诡化妆的替死能力,而是记录了诡化妆的易容能力。” “所以,白鹤童子会利用这种符箓,变成一模一样的你!” “只要我、你、韩大哥在时间上把控得准。” “你在被危险盯上的时候,就会瞬间被传送到我身边。” “而你的位置,则会无缝衔接的出现伪装成你的白鹤童子!” 杨诚眨了眨眼,旋即笑了。 …… 此时,在听完了宁丰的叙述之后,易兴安眼神骇然:“你……你竟然比我想得……还要全面?” 宁丰冷笑: “通过日记本和棺木中的信件,我就确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你是一个不敢正面对抗的阴诡之人。” “你这样的人,不会错失小诚落单的时机!” “只不过,韩大哥的这些分身和普通分身截然不同。” “你以为你夺舍了小诚,成功混入我们当中,实则不过是我们联手,给你做了个牢笼罢了!” “现在,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因为皮囊本来是白鹤童子的,还在韩大哥的控制当中!” “你刚才攻击五行伥鬼,现在又不能动弹,不过是韩大哥对皮囊下达的指令而已!” 易兴安听得冷汗直流,猛然想起她回归队伍的时候,宁丰称呼自己并非小诚,而是杨诚! 另外,韩成当时还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并且,欧阳南肯定也是看出端倪,刚才支援自己的行动才会如此缓慢! “哦?想到了?”宁丰冷笑:“韩大哥上前拍你,不过是为了确定你不会挣脱白鹤童子的肉身。” “难道你没觉得奇怪吗?” “哪怕是和你本体战斗的时候,韩大哥都没有用过白鹤童子,一直都是增将军、阴阳司公和黑虎将军!” “至于其他人,包括欧阳南,在听到我称呼你是杨诚而不是小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明白了!” 说完,宁丰的身边已经浮现了数个审判之面: “先前之所以故意引你上钩,是为了让小诚借着王轩的力量,先一步进入图书馆查探资料,以防止你进入此地之后篡改。” “顺便看看,如果你不在的话,游轮会不会浮现什么其它的势力。” “如今,陈老太太和小山浮出水面,伥鬼和那些权贵游客似乎也有自己的秘密。” “留着你已经没什么用了。” “时间有限,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脑子里,关于五行法坛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第849章 十三年前 审判之面的重叠,似乎导致了五行伥鬼和易兴安记忆的重叠。 宁丰置身在一个仿佛强行拼凑、衔接的记忆空间,看着如雪片般飞舞的记忆画片,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张漂浮于水塘之上的画片。 那张画片,从对角线分为了两半,半黑半白。 从背景环境来看,似乎……同时囊括了福利院和游轮。 而在这画片上,不单单有易兴安,也有陈金寿等五人以及……一些陌生人! 宁丰蹲下身,沉思之余,轻轻点在了画片上。 …… 宁丰最先闻到了一种劣质的香水味道,熏得人有些头疼。 他徐徐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地板看上去很老旧,有些破损的窟窿里时不时还有老鼠掠过。 红月的光芒,通过窗户折射到地板上,也将坐在化妆镜前的惨白身影映衬上一抹邪佞的血光。 “呼……”惨白身影徐徐吐出一口浊气,面对一米宽的化妆镜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镜子里,是易兴安。 她的身上散发着属于诡异的诅咒,但很虚弱,又似乎很疲惫。 然而,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宁丰却本能感觉到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就和他刚才见到五行伥鬼是一样的。 明明知道他们是谁,但是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嘀嗒……” 仿佛是水滴声。 椭圆形的化妆镜掀起阵阵血色涟漪。 紧接着,镜面变成了一个漆黑一片的房间。 微弱的烛光在镜子前映照出一个背对着的轮廓,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腾腾杀气,让宁丰立刻锁定了对方的身份——杨枭! 果然: “老板!”易兴安激动不已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眼神中满是一种信徒般的狂热。 “福利院现在的情况如何?”背对易兴安的杨枭冷冷发问。 易兴安微微顺了口气,简洁明快的开始汇报: “半个月前,那个老道士来了以后,福利院就无法再融合到禁区当中。” “另外,被诅咒污染的那些小鬼也开始清醒。” “我一直在调查他们没被禁区污染的原因,虽然查到是陈丽华那个清洁工老太婆,可是……可是这段时间,我偷袭了她数次,都……都不能杀死她!” “不仅如此,那个神龛堂似乎还孕养出了什么东西,虽然还没有肉身,但已经有了相当恐怖的诅咒气息!” “这……这个气息似乎很早就存在于孩子们当中,那个老太婆直接让这个气息强大了数倍!” “已经……已经隐隐脱离我的掌控了!” 说话间,杨枭并没有转身,也没有开口,让人看不出喜怒之色。 易兴安似乎也没底,又是心虚又是惶恐,最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板!” “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尽快修复福利院禁区!” “而且……而且自从半个月之前,随着禁区破损,调查局也几次三番来过,那些队员也都被我杀死了,也补充了不少禁区的能量!” “很快,福利院就能修复完成的!” 看到这里,宁丰眉心一蹙。 不对! 如果调查局真的几次调查过希望福利院,这一次凌姚和苍泽两位总务,同时派人接管的时候,就应该会在情报库里找到相应的记录。 可是,不管是负责基层选拔的凌姚,还是负责情报搜集的苍泽,竟然完全不知! 作为基层队长的韩成,也没有提出过丝毫线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当初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人刻意将这事遮掩掉了! 难道……是杨枭在调查局的人? 惊疑之际,却见杨枭轻笑一声,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你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那个叫陈丽华的老太婆,是你口中那个老道士的妹妹。” “他们两个会出现,就是因为神龛堂里那个未知生物。” “让福利院重新成为禁区就不必了,那个老道士当初重伤了你,毁掉了你控制福利院的关键要素,禁区已经无法封闭了。” “否则的话,你口中那姓凌的姐妹俩,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现在,你的任务改了。” 易兴安眼睛一亮:“老板,您请说!” 杨枭微微直起身子,神情也郑重了一些: “你对外以投资人的名义,将福利院那些因神龛堂庇护而没有被完全污染的小鬼,给我分批送走。” “一批送到五福村和佛头诡船。” “一批跟着你,前往五伥号游轮。” “不过,你和剩下的小孩不会那么早进入游轮,我还需要布置一下。” “但是,五福村那边已经很着急了,先前定期送过去的孩子数量已经不太够,你速度快一点。” 易兴安听着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记忆的画面开始飞快的转动。 时间快速轮转的同时,宁丰也再次看到了易兴安训斥孩子们的画面。 紧接着没过多久,就是几个五福村的人来到福利院,将一批孩子带走。 宁丰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根据看到的一切,快速重组着当年发生的前因后果。 根据易兴安和杨枭的对话,还有后续记忆画面当中的一些片段,不难看出福利院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成了禁区。 这个时间,很有可能早于调查局对禁区的官方定义。 同时,包括陈鑫在内的这些孩子,应该是杨枭在福利院初期就送进来的,加上其他的孩童,之所以没有被完全污染成毫无理智的诡异生物,应该和他们诞生的诅咒有关。 孩子们的诅咒很弱,但聚在一起,又产生相同的信念,这就很强了。 因此,副人格小山,很有可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诞生。 此时,福利院、易兴安、孩子们、小山应该都非常弱。 但是副人格小山的出现,或许是引起了陈丽华的注意,这才让她得以在这里成为清洁工,并用神龛堂进一步聚拢孩子们的力量,来增强小山! 这一点,的确和五福村的五宝佛祭祀有异曲同工之妙! 紧接着,或许是陈丽华通知,或许是擎藏道长自己感知到小山的存在,他将杨枭的大凶禁区打成了碎片。 凌姚、凌红姐妹,因为也没有被完全污染,自然也逃了出来。 更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杨枭让易兴安准备将孩子分散送走。 不过,根据杨枭的话来说,在禁区破碎之前,通过福利院将孩子送到五福村做祭品这件事情,应该已经进行了很久。 如果这么计算时间线,倒是可以证明作为恶念之子的小樹,早早的就在五行乩童之前诞生。 而作为五行乩童孕育出的第六乩童小山,诞生时间自然也是早于登上游轮的时间。 可是…… 宁丰眉心一蹙。 如果两者的身世如此简单明了,擎藏道长真的有必要写下那封信,并前往游轮调查,甚至让自己的妹妹割开自己的头颅,吞噬自己的心脏? 难不成,那封信的内容也好,诡血道袍的布置也罢,真的是副人格小山为了蒙骗众人前往游轮而故布疑阵? 不! 倘若如此,无法解释擎藏道长和陈丽华的行为! 而且,山樹的诞生和游轮五行乩童诞生的时间线,依旧不能逻辑自洽。 如今,最多证明小樹的意识、小山的意识是诞生于五行乩童登船之前! “头疼啊……”宁丰双眼微阖:“为何……山樹的诞生时间,出现了解不开的矛盾?还是说我疏忽了什么?” 正当宁丰疑惑之时,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竟成了陈金寿五人前往福利院的画面。 “杨枭说,一切已经快准备好了,让我们今天再把孩子接走。”陈金寿开口道。 一旁的张清露出一丝厌弃之色:“我好不容易将姐姐的女儿扔到这里,这一次又要送到哪里去?” “还能去哪?五福村呗!”张焱嘿嘿一笑,抽着雪茄: “就和三年前一样!” “这一次,还是让他们五个再去五福村一趟,五伥号邮轮正好停靠在那里。” “说是让他们进一步参与什么开光仪式。” “然后再回到福利院,等一年之后,走码头重新上船!” 话音方落,宁丰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 五行乩童……上船过三次? 而且前面两次,是走的五福村的路线! 第850章 屋中白骨,霄壤的画 三十三楼,和五行乩童一起的王正德、杨玥、道格,正在对孩子们的房间逐一排查。 和扎彩空间完全一样的布局,甚至每一扇门也和五行伥鬼房间一样,有着各自的代表颜色。 然而,当五个房间被推开,王正德示意孩子们进入各自的房间时,情况突变! 先是陈鑫在跨入房门的刹那,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喘不上气一样,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杨玥慌了,快步进入房间,看着陈鑫苍白的脸色,焦急问道:“陈鑫,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呼吸不上……”陈鑫痛苦地回应着。 然而话音未落,旁边的徐灿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死死捂着心口。 “疼……疼!”刘淼捂住腹部的位置,哭的眼睛红肿。 “杨玥姐姐!”林优优也嚎啕大哭起来,连双眼都呈现病态的黄色。 霄壤则直接闷哼一声,满头大汗的昏死过去! “不好!” 王正德立刻释放上吊草绳,将每个孩子从各自的房间里拖了出来! 几乎是离开房门的顷刻,五个孩子身上的疼痛症状开始迅速缓解。 一旁的道格看得真切,玩味一笑:“这五个孩子疼痛的位置,似乎都是在器官的位置,而且……似乎也各自对应了他们的属性。” “的确。”杨玥点了点头,很快就弄清楚了。 陈鑫属金,疼的是肺。 刘淼属水,疼的是肾。 林优优属木,疼的是肝。 徐灿属火,疼的是心。 霄壤属土,疼的是脾。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 “孩子们也说过,三十三楼就是他们的房间。” “既然房间没错,那这里的情况……或许真的和陈丽华那老太太说的一样?” 杨玥一脸心疼地看着五个逐渐转醒的孩子,并用手帕给他们擦拭着脸上的冷汗: “好孩子,不疼了,姐姐在这里呢……” “小德,既如此,我们需要去宁丰那里去五行旗吗?” “先前宁丰不太相信老太太,所以……” 王正德死死盯着五个房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霄壤的房间:“不,老太太的话的确不可信,而且……我们也有其他办法!” 说着,他快步走入霄壤的房间,并取出了一块苍泽制作的流量魔方。 随着魔方内那平静的流量之水,突然开始掀起滔天巨浪之后,王正德瞳孔一缩,几乎不假思索地发动了衰老的诅咒,并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小德,你这是做什么,这……” 杨玥话音未落,五个房间的外墙已经同时老化、坍塌。 然而,随着大量的碎石块和尘土散溢而出,五个裹尸布竟然从钢筋内部掉落了出来! 杨玥呼吸一滞,连忙拆开,却发现了一具具无头尸骨! 尸骨的大小和孩子们完全吻合! 这尸骨的身份,自然毫无疑问! 只是……头骨去哪里了! 道格皱了皱眉,看着逐渐转醒的孩子,突然扬起手:“孩子们,先睡一觉吧。” 说话间,带着一丝甜味香气的酒精侵入鼻息。 五行乩童摇摇晃晃,再度昏睡过去。 杨玥则试图将尸骨重新包裹起来。 可就在碰到白骨的刹那: “啊啊啊啊啊!” 孩子们凄厉的惨叫声中,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诅咒,一些奇怪的画面在杨玥脑海中迅速划过! 游轮! 长廊! 锅炉房! 血腥的墙壁! 陌生孩子们的哀嚎! 五个血淋淋的身影! 是五行乩童! 们在笑!也在哭!流着血泪! 身边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 脚下是鲜血绘画的诡异阵图! 一瞬间,杨玥猛地惊醒,一身冷汗地喘着粗气。 “杨玥姐,我发现了一些照片,你看……”王正德跨出房门,在看到杨玥苍白的脸色时不由一惊:“杨玥姐,你怎么了!” “我……我……”杨玥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小德,道格先生,我看到了一些诡异的画面……” 杨玥叙述着刚才那些骇然的画面时,王正德脸色阴沉地看向了手中的水彩画:“或许……你说的就是这些。” 三人低头一看,那一摞水彩画已经有些褪色,虽然十分老旧,画工也很粗糙,但是一些人物的绘画十分细腻也十分神似! 第一张:五行乩童竟然出现在五福村的黑湖边,旁边站着的是大导师次仁和尚! 第二张:孩子们登上船,并在地下室的长廊徘徊,前面跟着的……似乎也是次仁和尚! 第三张:孩子们指了指锅炉房,似乎询问着什么。 第四张:孩子们被带到了五行法坛的位置,被要求割开自己的手指,在碗中滴入血液。 第五张:五行乩童竟然再次出现在五福村黑湖边,而且这一次,其身边站着的……是陈金寿等五大权贵! 第六张:五行乩童、五大权贵和一些陌生的权贵上了船。 第七张:他们再一次来到了五行法坛前。同样的临水娘娘,然而这一次,神像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第八张:孩子们似乎是偷偷的跑到了锅炉房的门口。 第九张:孩子们似乎在锅炉房看到了什么,变得十分惊恐,开始逃窜。 第十张:他们被抓住,然后扔下了船。 “等一下!”杨玥微微喘着粗气,震惊道:“这么说来,这水彩画上的内容,和我刚才看到的幻觉是对得上的!” “所以,孩子们应该上船了三次!” “山樹的诞生也就说得通了!” “情报上,孩子们成为五行乩童肯定是第三次登船!” “但其实,那两道流光的出现,标志着擎藏道长离开五福村的话,或许那是孩子们第一次登船的时候!” “而且,他们肯定在船上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锅炉房吗?”王正德刚要通过耳机联系韩成,后者的声音却先一步在耳机内响起。 “颠公,嫂子,道格先生!”韩成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们快来锅炉房,我在这里有重大发现!” “我……快点……怎么是你……” 韩成最后的声音似乎十分震惊,但杂音太重无法听清。 然而,王正德、杨玥、道格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些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是五行乩童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图书馆当中碰头的宁丰、杨诚、欧阳南三人,在听到韩成的求援之后,立刻以死生契阔将五行伥鬼、易兴安五花大绑,并朝着锅炉房的位置迅速进发! 第851章 魂魄融合,起疑的行动 此时此刻,负二楼已经被浮屠森罗庙所笼罩。 韩成有些狼狈地靠在墙壁上。 他取出商场的道具,给自己腹部正在汩汩流血的窟窿包扎着,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韩成心中一沉,疼痛让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突然: “原来躲在这里呢!” 戏谑的笑声从头顶上方传来,那声音时男时女,时而尖锐,时而浑厚,时而得意,时而疯癫。 分身黑虎将军、阴阳司公一左一右,立刻化作两道光弧直冲而上! “砰!” “砰!” “砰!” 激烈的爆炸声,混合着诡僧和诡道的诵经诅咒。 同时,被诡域控制的诡新娘、大司命、诡金刚,也纷纷包抄而去! 韩成抬头一看,却见五道身影从硝烟当中飞窜而出。 正是七魄状态的五行乩童! “嘿!大个子,我看你们几人当中,就是你最老实!”陈鑫嘲讽道:“你还真是傻得可以,竟然被我们这么简单的就偷袭了!” “跟他废话干什么!”刘淼冷哼一声:“赶紧杀了他!” “不错!”徐灿舔舐着猩红的嘴角:“易兴安已经被抓了。既然挡箭牌没有了,身份曝光是迟早的事情,我们也得抓紧点时间了!” 说话间,五行乩童弹开两个分身的攻击,朝着韩成俯冲而来! 化身增将军的韩成目露凶光,手中的三股叉隐隐闪烁起异样的光芒:“先前一时不察才让你们得手,真当我是泥捏的!” 双方再次展开激烈的战斗。 阴阳司公的黑令如流星追月,配合诡僧诡道的虚弱经文,对五行乩童产生战力上的双重折损! 韩成和黑虎将军则从正面对敌! 激战片刻之后,随着战局趋于胶着状态,韩成忽然察觉到一种诡异的诅咒正在侵入自己的身体! 不及反应,韩成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杀激烈一样,巨大的痛苦让韩成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听着俱乐部的提示音,韩成眼中露出一抹凝重和震惊。 这是伤及五脏的诅咒! 是五行伥鬼的力量! 此时,韩成联想到宁丰在负一楼的时候,对于七魄五行伥鬼隐晦不明的处理态度,还有就是五大权贵变身成诡异时的怪异表现。 莫非…… 韩成眉心一跳,愕然惊呼:“你们不是五行乩童,你们是五大权贵!” 说话间,韩成双手舞动三股叉,配合虎头铡刀朝着眼前的五人重重砍去。 却见: “嗖!” 五人躲过致命攻击的同时,先是嘿嘿一笑,然后浑身颤抖起来。 “嘿嘿……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五行伥鬼纷纷解除了“五行乩童”的外貌。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畸变。 被压制的气息也彻底释放出来! 当五具畸形的身体重塑之下,彻底撕开伪装的五行伥鬼也将韩成团团围住! “哦?猜出来了?”黑烟伥鬼咧嘴一笑:“还以为你们到死都会不明不白呢!” 黑水伥鬼眼中浮现一抹怨毒:“要不是陈丽华那个老不死的拿我们做祭柱,我们也不至于现在才回到大家的游轮上!” “别废话了!”金鼓伥鬼表情狰狞:“动手!” 一旁,土碑伥鬼和死藤伥鬼表情不明,似乎犹豫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动手了。 就在战局越发难缠的时候,上吊草绳、衰老纸钱、醉死诡三股力量,同时穿透诡域内的诸多庙宇,准确无误的命中了五行伥鬼的身体! “嘿嘿,大善人,我们来帮忙了!”王正德哈哈一笑,正要发动诡域,被三人攻击命中的五行伥鬼却变成了一团淤泥! “嗯?”杨玥瞳孔一缩:“死了?怎么回事?” 道格微眯着双眼,喃喃道:“有些不对劲啊……” 韩成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肯定是宁丰那边!” “既然七魄五行乩童是五行伥鬼的伪装,那么在这个游轮空间里,五行伥鬼自然也能魂魄合一!” “那会是他们最强的状态!” 众人眼神一凛。 突然: “轰隆!” 不远处的一座庙宇,陡然传来一声惊爆! 是杨诚的祭天之火! 韩成等人立刻掉头朝着火焰燃烧的方向疾冲而去! 很快,他们再次见到了五行伥鬼,也见到了宁丰一行人! 欧阳南立刻道:“被我们绑过来的五行伥鬼,刚才突然变强,直接挣脱了宁丰的束缚!一起动手,杀了他们!” 王正德和道格点点头,立刻加入战局。 随着调酒师的出手,五行伥鬼的诅咒开始被迅速压制! 杨玥则是将五行乩童,带到相对稍远的一些位置。 再看宁丰身旁,易兴安的身体已经逐渐干瘪,最后化作一堆齑粉消散! “韩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宁丰索性退出战圈,看向韩成:“那个五行乩童是不是五大权贵?” 感受到白鹤童子的力量回归,韩成连忙道: “你果然很早就怀疑这五行乩童的身份了!” “没错,他们就是五大权贵!” “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仅仅如此!” 宁丰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自责的表情: “先前我隐隐有所猜测,但因为时间紧凑,加上顾虑到陈丽华、山樹等原因,所以来不及将推论结果告知你们。” “另外,我也是想看看,如果乩童和伥鬼在身份上真的互相转换的话,他们在回到游轮上之后,到底会做什么。” “因此,我故意让王轩操纵涂宇阳和雯昕,将他们驱赶到了游轮之上。” 韩成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涂宇阳当初不让我们对七魄五行伥鬼动手,还说要杀死孩子,其实是已经猜到了他们交换身份的事情?” “严格来说,阳界的伥鬼和乩童身份互换,阴界没有。” “所以,阴界的孩子们有记忆但是很虚弱,且有神龛堂保护!” “阳界的孩子们,没有了记忆,因而对于由伥鬼伪造的身份自然也深信不疑!” “难怪当时的檀婉儿选择取代茶艺师,而不是沟通自己的‘半身’,那是因为身体身份都是相反的,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取代和串联!” “再者,副人格口中,当碰到七魄五行乩童,体内的力量就会流失……” “那这么来看,副人格恐怕也被骗了!” “真正夺取山樹力量的,是五行伥鬼!” 宁丰眉宇凝重: “刚才发生了很多事。” “如今看来,局面应该是大差不差了!” “但很奇怪,为了保证五行伥鬼原形毕露下直接以我为目标,我甚至还将五行旗一直放在身上。” “不成想,他们竟然对五行旗不在乎,反倒是先攻击韩大哥你?” “而且,五行伥鬼刚才突然变强,应该是魂魄合一了。但是他们最先攻击的不是我,而是易兴安。” “当时,易兴安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来得及,就被五行伥鬼杀了!” 韩成闻言眉心一跳: “灭口?” “要是这么说的话,难不成是我在锅炉房看到的东西,对于五行伥鬼来说,比五行旗更重要?” 宁丰目光锐利: “锅炉房?” “韩大哥,快带我去!” 说着,他又看向杨玥: “嫂子,你带着孩子们也跟我来!” “既然五行伥鬼暴露,也有了新的线索,那可以让孩子们也魂魄合一了!” 不成想,宁丰话音方落,正被众人死死压制的五行伥鬼突然变了脸色。 不说土碑伥鬼和死藤伥鬼,其余三人的表情更是惊恐。 “什么!” “不可能!” “你明明在阳界负一楼的时候,将他们五个全部杀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们甚至还操纵了他们的身体,并短时间赋予了他们属于我们的力量!” “你怎么……” 宁丰冷哼一声:“诸位,不要留活口,杀了他们!” 旋即,宁丰、韩成、杨玥和五行乩童,迅速朝着森罗庙深处跑去。 然而,金鼓伥鬼却是又气又急: “蠢货!蠢货!”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快杀了那些孩子!” 第852章 融合在即,心狠手辣 五行伥鬼的话,让宁丰产生了一丝疑虑。 按理来说,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之间的争斗,一直是伥鬼占据优势。 为何他们五个如此恐惧? 难不成,当孩子魂魄合一的时候,五行伥鬼就会处于被克制的那一方,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焦急? 念及至此,宁丰又召唤出四个孩子来助阵。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加上王正德、欧阳南、道格,对付魂魄合一的五行伥鬼也算是绰绰有余。 旋即,宁丰、杨玥和五行乩童,跟着韩成迅速穿过一个个纵横交错的庙宇,来到了诡域当中的一处死角位置。 “既然要让孩子们魂魄合一,就选择这里吧。” 韩成手一扬,旁边数米之外的一座小庙大门缓缓打开。 诡僧和诡道纷纷起身,颔首致意。 然而,当众人进入庭院之后,宁丰却有些犹豫起来。 “宁丰,怎么了?”杨玥不禁问道。 “五行伥鬼的话,让我有些担心。”宁丰看向杨玥:“嫂子,你们那里可有什么收获?” 杨玥连忙将宁丰拉到一边,确定孩子们都不会觉察之后,才将画册、五具无头尸骨悄悄塞到了宁丰的背包里,并迅速说明了前因后果。 宁丰在看到画册内容之后,眼中锐光一闪。 显然,这一切和自己从易兴安、五行伥鬼记忆当中看到的完全一致。 “我在五行伥鬼的记忆当中,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宁丰喃喃道: “其中,有陈金寿五人带着孩子们前往五福村。” “另外,还有很多陌生权贵对着一个蒙着布的神龛叩拜,估计应该是邪神像……” “嫂子,孩子们……” 杨玥无奈地摇了摇头: “来的时候我就问了,孩子们对于五福村以及上船之后遇到的事情,很多已经模糊。” “或许是因为魂魄还不全,或许是因为孩子年纪小,有些事情本来就记不清。” “至于尸骨的事情……唉,你让我如何开口。” 宁丰想了想,旋即叹了口气:“也是,的确有些不妥当,既如此……” 话音未落,一声虎啸震耳欲聋! 庙宇的围墙直接炸成碎片! 一只巨大的爪子重重拍下,将门口的诡僧诡道直接拍成了齑粉! 诡虎图腾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直接盯准了五行乩童! 不好! 宁丰和杨玥脸色大变,立刻朝着乩童的方向冲了过去! 韩成施展官将首的力量,刚要支援,却被副人格小山和陈丽华本人直接挡住。 “你们两个混账,滚开!”韩城双目猩红,一众法器朝着两人身上招呼! 陈丽华却是阴恻恻地笑着,拐杖轻而易举的挡住了官将首的力量! 刹那,血盆大口距离五行乩童不过一步之遥! 五个孩子因为过于惊吓而嚎啕大哭,更是瘫软在地,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姐姐,救命啊!” “呜呜……救命啊!”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一声声惊惧的哭喊声中,杨玥在听到林优优那一声“妈妈”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一颤。 面对已经来不及支援的距离,杨玥眼中露出一丝狠绝之色,身体竟是在瞬间化作无数灰白色纸钱。 “嫂子!”宁丰在一瞬间猜出了杨玥的打算,勃然色变之际,三生大傩的虚影立刻浮现于背后。 大量的琉璃金线朝着诡虎图腾的脖子缠绕而去。 宁丰和身后的凶杀人格立刻抓住琉璃金线,朝着反方向开始拉扯! 一瞬: “啪!” 无数的纸钱直接糊在了诡虎图腾的脸上,杨玥焦急的呼唤声回荡在四周:“孩子们,快起来!快跑啊!” 然而,五行乩童终究只是小孩。 面对如此可怕的局面,陈鑫纵然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却无法指挥同伴朝远处逃。 同时,诡虎图腾一边在琉璃金线下挣扎着,一边抬起了爪子!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释放出更多金线缠在其利爪之上。 不料! “啪!” 金线承受不住诅咒纷纷断裂! 这一爪,直接拍在了大量的纸钱之上。 随着杨玥一声凄厉的哀嚎,大量的灰白纸钱溢出鲜血,并纷纷化作灰烬消散! 剩下的纸钱纷纷回到了孩子们面前,凝聚成了杨玥的身体。 可定睛一看,杨玥的左臂已经不见了,腹部更是有着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代表杨玥诅咒之力的血色旗袍,此时反倒有一部分已经成了惨白色,昭示着杨玥的衰弱! 杨玥还想起身,却痛苦的跪坐在了地上,腹部的伤口更是止不住的流血! “嫂子!” 宁丰因分神刹那,被诡虎图腾发现破绽。 那恐怖的身影在瞬间挪移到了他的身后! “宁丰!”韩成发出无力的怒吼声。 这一爪子下去,宁丰不死也残! 宁丰回过头,看着眼中不断放大的利爪,刚要召唤灯龙抗衡,却见一道祭天之火俯冲而落! “宁丰!” 怒吼声中,随着地面斑斑开裂,杨诚顺着火光落地瞬间,便举起三牲铲挡住了这一击! 巨大的反震,让身体瘦小的杨诚闷哼一声,口鼻开始流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小诚!”宁丰脸色一变,却见诡虎图腾准备再次攻击。 他一把抓住杨诚向后退去的同时,醉死诡庞大的身体也冲了过来! “宁丰,五行伥鬼已经解决。”道格说话间,手中的血金酒杯开始“咕嘟咕嘟”产生沁人心脾的酒香:“亡命的苦艾酒,发动!” 大量的酒雾配合醉死诡压制诡虎图腾。 小森等四个孩子的诅咒,也纷纷爆发而出! “宁丰!”不远处,化身迷雾的王轩也急匆匆赶了过来,手中摇晃着铃铛:“我将他们也召唤过来了!” 说话间,涂宇阳、雯昕也冲向了陈丽华和副人格小山! “杨玥姐!”看着自己的爱人几乎没了半条命,王正德的怒火几乎到了顶点,表情扭曲而狰狞:“畜生,我要你的命!” 瞬息,伏魔通神庙会展开! 北帝庙会的诅咒之力,开始牵引陈丽华的魂魄。 大量的上吊草绳取代了琉璃金线,纷纷勒住了诡虎图腾的脖子和四肢。 草绳断了多少,就会立刻有双倍之多的数量补足! 再加上道格、涂宇阳、雯昕的加入,战局开始平衡起来! 只是,众人始终不敢对小山下死手。 毕竟谁也不知道,如果小山现在有什么三长两短,小樹还能不能活。 宁丰一边检查孩子们的情况,一边帮杨玥包扎伤口,旋即看向被欧阳南和韩成团团包围的副人格小山,怒气彻底爆发: “你疯了不成!” “你们的敌人是五行伥鬼!” “现在不单单是小樹,连五行乩童也不打算放过了吗?” “事实证明,先前夺走你力量的根本不是这些孩子,而是伥鬼!” 副人格小山却是冷冷一笑:“我知道啊!” 此言一落,宁丰先是一愣,旋即满眼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连这件事情,也是骗小樹的!” “你别忘了,五行乩童甚至是你的创造者!” “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副人格语气越发冷冽: “良心?” “可笑!愚蠢!” “五行乩童和我同根同源,如果加上他们的尸骨和力量,再融合小樹的力量,我甚至能够一跃成为游轮的禁区之主!” “在这件事面前,一切都不算什么!” “弱小,就是他们的原罪!” “哦对了,你们应该找到了他们的尸骨对吧,交出来吧!” “除却被供奉在五行法坛上的头骨和天魂之外,他们的身体部分,应该都在你手上了!” “呵呵,如果先前你们听奶奶的,在他们的房间用五行旗召唤天魂该多好。” “那样的话,这五个小鬼就会瞬间消亡,我吸收起来也不至于如此费时费力!” “如此,在我成为禁区之主后,兴许还能饶了你们的狗命!” 杨玥闻言,拖着重伤的身子,一脸痛苦地将孩子们护在身后: “小山,你太可怕了!” “你和小樹明明可以共存,却非要弄到这种地步!” “这些孩子本就可怜,你却仍然不愿放过!” 副人格小山冷冷一笑,没说话。 陈丽华则是阴恻恻地回应道: “表哥的计划的确不是如此,他是希望游轮可以被毁灭。” “他希望小樹作为五福村娑罗双树的最后一点‘灵智’,可以终结游轮的罪孽!” “毕竟,游轮最初的风水,就是在他不知道杨枭和五福村真面目之前,特地在杨枭的请求中布置的,美其名曰开光。” “但是……再三思量,我认为与其让五行乩童魂魄合一,并最终掌握法坛力量破坏这个游轮,再有小樹善后的话……” “倒不如,让我细心呵护的小山得以成为禁区之主。” “从一开始,你们和我们的目标就不同。” “不过是借你们的手,对付易兴安和五行伥鬼罢了!” “你的同伴更是蠢货,傻乎乎的被我变成了傀儡!” “嘿嘿,真是活成了笑话!” 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宁丰气得浑身发抖。 终于: “诸位,麻烦你们拖延一段时间!” “虽然头骨、天魂还在法坛,但是我们可以让地魂、人魂、七魄、尸骨先行融合!” 宁丰高喊一声,所有人应声而落。 大家都因为陈丽华和副人格小山刚才的话而感到惊怒。 紧接着,所有的诡域随着太平古城而纷纷展开! 区域挪移之下,宁丰立刻带着杨玥和五个孩子,与战圈拉开距离! 孤婆婆带着村民们,将惊魂未定的“七魄五行伥鬼”带了过来: “宁丰,几个孩子在这里呢!” “先前,你让小森他们四个接手,将这几个孩子都放在太平古城,我们都好好照料着。” “婆婆,多谢了!”宁丰点了点头,又从背包当中取出了孩子们的尸骨。 瞬间,七魄状态的五行乩童被迫套上的“伥鬼外壳”开始消退,并迅速浮现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当孩子们彼此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自己之后,诧异之余,身体连同地上的无头尸骨,也纷纷开始闪耀起乳白色的光芒! 第853章 炼魂炉,伥鬼像,长生香 眼见融合奏效,宁丰微微松了口气。 韩成见状,分化出新的白鹤童子、黑虎将军和阴阳司公。 先前的战斗力,黑虎将军和阴阳司公先是被五行伥鬼偷袭,然后又被陈丽华和副人格小山打残,已经无法再维持战斗。 以至于韩成的生命值和崩溃率数据也都不是很好看。 “宁丰,杨诚他们既然拖住了陈丽华和小山,我就让三个分身留在这里。” “我带你去锅炉房,就数米之外的距离!” “嫂子和孩子们,不会有什么危险!” 宁丰想了想,旋即点头。 如今时间急迫,事情一件一件的完成显然是有些来不及了,必须快速进行! 旋即,在安顿好杨玥和正在融合状态的孩子之后,韩成带着宁丰在诡域上撕开一个缺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圆形铁门。 并且,以这圆门为核心,四周的墙壁也是老化、破碎,更是遍布着许许多多灰褐色的血管状物质! 这些血管还在鼓动,发出“扑通”的声音,就仿佛是……心脏? 宁丰顺着这些血管经络的方向看去,发现其一路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就好像是寄生在了整个游轮中。 “宁丰,我先前还觉得奇怪。”韩成的语气有些凝重:“我们通过阴阳交界来到游轮上时,是处于游轮的后舱甲板。” “那里破旧、生锈,并且血迹斑斑!” “但是,等我们到了生活区域和娱乐区域的时候,又重新变得无比奢华!” “另外,这里虽然是禁区,但辐射指标是真真切切的!” “之前,大家不是还奇怪,那些被杨枭请上来的权贵,为何都能够原因进入这样的辐射污染区吗?” “我想,答案就在这里了!” “宁丰。” 韩成突然捏住宁丰的肩膀,一字一顿地嘱咐:“画面……很惨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宁丰第一次见到韩成这样一个见过风雨的人,用这么凝重的语气跟自己讲话,而原因更只是因为一个锅炉房? 想到这里,宁丰收敛心神,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拨浪鼓并示意道:“好了,韩大哥,你开门吧。” 韩成也不再言语,将圆形铁门一点点推开。 “吱嘎……” 还不等宁丰开口,一大堆苍蝇“嗡嗡嗡”地飞了出来! 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宁丰直接后退数步。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做出了各种设想。 但是,当他看到锅炉房内的惨状时,先是脸色一白,旋即便跑到一旁呕吐了起来! 【警告,当前崩溃率60%】 【俱乐部提示,福泽之面冷却期结束,效果发动,当前崩溃率降低至50%】 宁丰重重喘着气,手下意识地抓挠着喉咙,仿佛要窒息一般。 韩成也是无奈苦笑,有些不忍看着内部的情景。 眼前,数百平的锅炉房内,巨大的圆形炉子还在工作。 炉子表面锈迹斑斑。 但生锈的原因,却是因为上面沾染了太多干涸的血迹,还粘着许多已经无法辨别的仿佛肉干一样的东西! 同时,锅炉房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有上百个屠宰场的铁钩,每一个铁钩上都穿满了内脏。 心脏、肝脏、脾脏、肺部、肾脏! 这些内脏有的还在滴血,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则是泛黑。 些许腐烂后的泥状物,直接掉落到了地面那满目的尸体上! 没错,整个锅炉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孩子们被掏空了内脏的身体,破烂不堪的身体就这么堆满了整个地面,甚至还垒了几层! 最诡异的是,炉子里明明还燃烧着碧绿色的火焰,但锅炉房却十分阴冷,以至于这些尸体并没有完全腐烂,刚好保留了生前那痛苦和绝望的表情,以及……那一双双没有了眼角膜的灰白色眸子! 那些在门上和墙壁上出现的血管物质,此时正附着在这些孩子的尸体上! 韩成走到宁丰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苦笑道: “那些血管经络,一路蔓延。” “我大概看过,那些血管所过之处,正好对应了游轮的后舱位置,也就是我们一开始上来的位置。” “而且,我仔细观察了,在很多现阶段已经非常华美的区域,隐约也能看到一些经络寄生过的痕迹。” “所以我怀疑,生活区、娱乐区现在的这种华丽,还有那些权贵可以无视辐射,或许……和这些孩子的死脱不了干系!”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污秽,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不是或许,就是脱不了干系!”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和韩成再一次来到锅炉房。 在看到那些如同垃圾一样死不瞑目的孩子,看着他们的腹腔位置空空如也,看着他们的眼睛灰白一片,一种心脏滴血的疼痛感,几乎让宁丰喘不上气。 他小心翼翼地用拨浪鼓拨开这些尸体,腾出一个下脚的地方。 突然: “啊啊啊啊啊!” 骤然的凄惨叫声下,让宁丰心头一惊:“怎么回事!” 韩成张了张口:“宁丰,是……是炉子!” 锅炉? 宁丰心头一凛,转而看向那没有任何温度的绿色火焰。 只见锅炉上的玻璃罩子里,正不断出现一些诡异的手掌印! 宁丰快步走过去,发现那掌印的背后,是锅炉当中正在燃烧的绿色火焰! 火焰中,是一张张孩童凄厉的五官! 那是……他们的灵魂! 宁丰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险些踉跄在地,被韩成眼疾手快的扶住:“冷静点,你的崩溃率已经开始影响你了!” “我知道!”宁丰急促的呼吸着,然后有些颤抖地碰了碰面具小人。 面二和面三立刻从口袋中一跃而下,开始寻找有价值的东西。 面一走到宁丰手掌上,盯着宁丰有些酸涩的眼神,在其掌心默默写着“生死是定数,过于伤心就会伤神,保重自己。” 旋即,面一也跳了下去。 韩成叹了口气: “宁丰,还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而且,在这次调查中……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如果陈丽华真的也瓜分了这个禁区的力量,那么他将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封印在扎彩空间到底有什么用意?” “还有,对于救下那些被五行伥鬼伤害的孩子,陈丽华当时的态度并不反感,甚至支持。” “既如此,为何他不索性将所有的孩子都收容到扎彩空间,而是留了很大一部分在这里?” 宁丰眉头紧蹙。 可以确定的是,游轮禁区当中,作为几个禁区之主的“竞争者”,易兴安是第一个出局的。 她的目的是为了将希望福利院的禁区碎片和游轮合二为一,让自己更强。 五行伥鬼,最初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完美健康的身体。 但发展到现在,似乎……远远不止如此! 至于陈丽华,应该就是为了小山成为禁区之主! 但不论是谁的目的达成,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孩子不会解脱,而且还会出现新的牺牲者!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无形线索——伥鬼图腾】 【是否需要进行拓印复原】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点头。 刹那,房间之中,有五个方向的孩子尸体被迅速挪开。 宁丰和韩成快步上前,发现被挪开的位置,竟是雕刻着五行伥鬼! 在面具小人的能力加持中,这些五行伥鬼的浮雕图腾开始立体化,并最终变成了一尊尊伥鬼雕像,从形状来看,竟是和五行伥鬼完全一致!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五伥邪神像】 【这是一种可以凝聚众人信仰,让其心想事成的神像,但是所需要的代价,是血肉和灵魂】 紧接着: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线索道具——风水书残页】 宁丰眉心一颤,立刻将面二递过来的残页拿在手里,并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本《五行风水要术》。 在将页面进行比对之后,完全重合! 【风水祭灵术】 【前置条件:需要在有五行法坛下才能发动】 【开坛之前,需选择五个命格为五行之位的孩童,以鲜血滋养正神化身乩童,成为祭品之首,承担仪式反噬,并于十三年周期结束而最后献祭】 【紧接着,于法坛对应风水之处制造炼魂炉】 【每十五天一次,投入五位童男童女,以内脏活祭滋养供奉之神像】 【以炼魂炉抽其魂魄,投入炉中成火,生生不息,可炼出长生香】 【长生香经过特殊管道传输四周,可让环境金碧辉煌,沐浴此香十三年,灵魂将得到绝对滋养】 【同时,再通过内脏滋养的神像,将自身肉身通过风水之力畸变十三年】 【如此,肉身和灵魂双重滋养十三年,可达长生】 【特别备注:孩童需经过活体掏空五脏,抽取魂魄之法,长年累月不得超生。为了应对孩童因折磨而产生的怨恨,需以圣洁之物投放于法坛核心神像,镇压炼魂炉,方可平衡】 第854章 伥鬼之谜,法坛融魂 “啪!” 打火机擦出一缕火苗,刺鼻的烟草微微盖住了四周的血腥味道。 只是,炼魂炉当中的孩童灵魂的惨叫,哪怕是烟草的味道也无法麻痹。 宁丰双手颤抖地捧着残页,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样天怒人怨的邪术,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还有那圣洁之物! 忽然间,宁丰一惊。 圣洁之物? 五福村? 游轮? “原来如此!”宁丰瞳孔一缩,表情越发愤怒:“副人格小山肯定是知道,在这个游轮当中隐藏着大量孩子们的怨恨!如果他要成为禁区之主,就必须解决这个麻烦!” 一旁的韩成也是心头一凛,似乎也有了猜测:“宁丰,那圣洁之物该不会……” “恶念之子小樹!”宁丰脸色阴沉:“虽为恶念之子,但小樹的根本由来,正如先前陈丽华亲口而言,乃是五福村娑罗双树的一点‘灵智’!” “娑罗双树,那是佛性之树!” “如今看来,局面很明了了!” “五行法坛应该是擎藏道长布置的!” “他在布置的时候,应该不知道杨枭后续的想法。” “所以,擎藏道长留在三才观的那本《五行风水要术》里,没有记载过《风水祭灵》!” “一定是在五行法坛成立之后,几位助手和祭灯和尚翻脸的那段时间,五大权贵带着五行乩童,第一次通过五福村登上游轮!” “明面上是所谓的开光,实际上就是将五行乩童当成了祭品之首!” “也正是第一次开光,当时寄生于五行乩童身上的副人格小山,和五福村的小樹意外融合成了山樹,这是唯一在时间线上可以合理解释的逻辑!” “在捡到山樹不久之后,擎藏道长查探出了山樹身上的隐忧!更是明白因为自己的五行法坛,到底产生了多大的孽债!” “所以,他才会在游轮布局。” “按照陈丽华所言,擎藏道长希望由五行乩童来终结这种杀戮,并由身为娑罗双树和恶念之子的小樹来完成最后的收尾!” “这一切就对得上了!” 一旁的韩成面露惊骇: “这么说来,五行伥鬼从一开始的目的根本不在于五行法坛,而是应该在于炼魂炉!” “可照这样推论的话,五行伥鬼在扎彩空间当中用邪术杀死五行乩童,这样的做法岂不是多此一举?” “更不用说叩拜这些神像!” 宁丰眉心紧蹙。 根据自己在易兴安和五行伥鬼里看到的记忆,加上霄壤留下的画片,还有杨玥触碰尸骨时看到的那些碎片化的信息…… 不对! 宁丰眼中锐光一闪。 跪拜伥鬼的可不单单是五大权贵! 在甲板上那些穿着富丽堂皇的人,能够在辐射的干扰下这般养尊处优,不就是因为孩子们灵魂所提炼出的长生香吗? 所以,这些人应该也和五大权贵一样,在十三年前就已经上船! 而且王正德也说了,他们身上佩戴的那些配饰,更像是死人陪葬品。 或许,从他们开始吸收长生香,跪拜伥鬼神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是人了! 明日的盛大典礼,其实就是这个维持了十三年的仪式收尾的时候! 也就是说,那个在报纸上看到的“福利院计划”,那个所谓的每个月安排人上船治疗,其实根本是烟雾弹! 但凡是被杨枭邀请的人,十三年前已经全部上船! 五大权贵,也只是那些权贵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宁丰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表情越发凝重: “陈丽华如果拥有禁区的一部分力量,那么对付易兴安和五行伥鬼,就是核心利益的争夺!” “如今来看,五行伥鬼背后的‘主人’,恐怕也未必是易兴安,反倒是担心她透露什么而提前灭口!” “那么……根据现在的线索来看。” “假设,扎彩空间对于五大权贵来说是一个意外呢?” 韩成立刻明白了宁丰的意思,表情错愕: “你的意思是,五大权贵原本的计划可能没有这么复杂!” “他们在真实的游轮上,只需要默默跪拜神像,熏沐长生香即可!” “但是因为被陈丽华带到了扎彩空间,无法回到游轮本来的空间里,又因为仪式已经开始,从而不能回头,所以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因此,他们利用不同的手段在房间里杀死五行乩童,归根结底是一种为了孕养自己的补救措施!” 宁丰深吸口气: “这个可能性很高!” “而且,陈丽华还弄出了阴界和阳界!” “阴界的五行伥鬼乃是三魂之身,继承了记忆,自然会担心作为情绪之身的七魄,在阳界会被针对!” “因此,他们一边在阴界针对陈丽华,一边在阳界调转身份,这也就说得通了!” “只不过,这其中唯一的疑惑之处,就是陈丽华为什么单独抓了五行乩童、五大权贵和一部分孩童的灵魂及邪神像!” 想到这里,宁丰立刻看向韩成: “这么看来,的确有问题!” “如果五大权贵真的代表五行伥鬼,那么在刚才被小诚他们杀死的时候,俱乐部就应该给到提示,孩子们的恢复状况就应该更好!” “但是,只有风水禁地开启的时候,孩子们身体恢复了一些!” “由此可见,五大权贵……或许只是五行伥鬼的一部分!” “而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如果所有的五行伥鬼都和先前的五大权贵一样的实力,如此庞大的数量,一旦等到明天的仪式正式开启,就彻底完蛋了!” 韩成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脸色一沉: “这样,我和白鹤童子分头行动,我去一趟院长室,找寻更详细的资料!” “让白鹤童子去一趟五行法坛,将头骨和天魂取出来!” “不!”宁丰立刻否决了提议: “不能坐以待毙!” “带着孩子们直接去法坛上召唤天魂,融合头骨!” “五行旗在我手上,法坛的主动权也必须牢牢抓住!” 韩成立刻点头。 宁丰瞬间发动死生契阔的能力,将自己得知的全部信息同步灌入众人意识当中。 因此在人员方面,所有人开始迅速调整! 由调酒师道格来控制铃铛,继续操纵涂宇阳和雯昕对付陈丽华、副人格小山! 韩成、欧阳南直接去院长室调查搜罗情报文件。 至于剩下的人,立刻前往五行法坛的位置,以五行旗对孩子们进行招魂仪式! 在得到指令的顷刻,众人也纷纷撤去诡域。 韩成和欧阳南立刻冲向院长室的方向。 宁丰、杨诚、王正德、杨玥先行碰面,带着还处于光芒状态的孩子们,立刻朝着五行法坛的位置前进! 在穿过一条条曲折的长廊之后,众人来到了法坛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孩子们之间的感应,法坛上的神像、经幡纷纷开始晃动起来。 宁丰取出五行旗,将其朝着法坛的凹槽之处一抛。 旋即: “砰!” “砰!” “砰!” 连续五声爆炸。 法坛周遭的五个房间的大门突然炸开。 紧接着,数条贴着符咒的锁链崩断的顷刻,一颗颗闪烁着黑色光芒的头骨飘浮于半空。 旋即,神龛香炉上的点点清香,更是凝聚出五行乩童的最后一道天魂! 至此,媒介圆满! 五行乩童开始了最后的融合。 宁丰则是微微后退数步,看着五个孩子,双眼微阖,发动了审判之面! 第855章 第一次登船 让宁丰意外的是,五行乩童的记忆画片少得惊人。 环顾眼前这灰白色的……仿佛要即将崩塌的记忆空间,宁丰眉心紧蹙。 很快,他注意到了一张记忆画片,上面同时有五福村和游轮的背景。 “嘀嗒……” 宁丰一指轻点,记忆画片散出阵阵涟漪。 …… “好孩子,就是这里了。” 温和的声音,轻柔的语气。 五福村黑湖边上,故作温柔的大导师轻轻抚摸着陈鑫的脑袋。 一旁,是以陈金寿为首的五大权贵。 不过,这五大权贵倒是和情报上一样,一个个看上去病恹恹的。 迎面所见,五伥号邮轮正快速驶来,在死寂沉沉的黑湖上掀起阵阵浪花,轰鸣的声音就像是海怪。 性格最为内敛的霄壤,不由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仿佛鼓足莫大勇气一般地看向了陈堂: “表哥,可……可以不上船吗?” “我……我害怕!” 霄壤求助的眼神,让陈堂眉宇中露出一抹不忍。 他的双拳暗自攥紧,未泯的良知让他开始犹豫和挣扎。 终于,在霄壤干净且有些胆怯的目光当中,陈堂上前一步,似要开口。 “咳咳!”轻咳声打断了陈堂,陈金寿警告一般地扫了陈堂一眼,旋即带着一丝有些病气的笑容,隐藏着自己的城府和阴沉,堆起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霄壤啊,只是游轮而已,害怕什么?” “而且,你表哥也会上船,不怕。” 霄壤闻言,只能默默的松开了抓住陈堂的手。 聪慧的刘淼不由地看向了自己的姨妈——张清。 这个小小的人,眼神却透着一丝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 在看到张清似有似无的笑容后,刘淼反倒是露出一丝警惕,下意识地靠近了陈鑫。 林优优则是一把抱住了生身母亲檀婉儿的双腿,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反倒是很开心: “太好了!” “妈妈,我真的好想你,你终于来见优优了呢!” “这一次上了船,妈妈可以多陪陪优优吗?” 说着,林优优似乎又很紧张和不安,小手轻轻抓住檀婉儿裙子,微微低着头:“我……我会在福利院更听话的,优优只是……想妈妈了……” 林优优的话中带着一丝哭腔。 檀婉儿和陈堂一样,眼中都露出一丝不忍之色,挤出一丝心虚的笑容:“优优乖,妈妈会多陪陪你的。” 作为张焱克隆人的徐灿,只是默默看着自己的“主体”。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徐灿沉默之下,不由自主地靠近着林优优,似乎不想和张焱有所牵扯。 张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是冷冷一笑,吐出一口雪茄,露出凶恶的表情。 作为陈金寿私生子的陈鑫,看着陈金寿的眼神并没有什么父子亲情,反倒是还带着一丝隐藏至深的怨恨。 旁观的宁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立刻反应了过来。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被留在希望福利院的这五个孩子,其实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仔细想想也是,诸如刘淼、霄壤,他们的父母和张清、陈金寿、陈堂都是血亲,他们没道理不认识。 另外,从五个孩子的反应来看,陈鑫对父亲陈金寿是怨恨的。 刘淼也不信任自己的姨妈张清,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父母的死和张清有关系。 徐灿似乎也知道什么,所以和本体张焱之间十分生疏。 只有霄壤和林优优,与陈堂、檀婉儿之间,似乎还保留着一丝脆弱的亲情关联。 “这么来看,哪怕是融合了魂魄,孩子的记忆还有问题?”宁丰喃喃自语中,听到了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是游轮靠岸了。 楼梯也被放了下来。 “快,快上去!”陈金寿的语气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 旋即,一行人纷纷上了船。 宁丰紧随其后,跟着众人来到了甲板上。 一样的生活区,一样的娱乐区,一样的戏台,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 或许因为没有宾客,加上如今正值半夜,整个五伥号游轮透着一丝说不出的阴森。 相对胆小的林优优、霄壤,更加害怕了。 紧接着,游轮的工作人员纷纷走了出来。 不管是侍应生,还是船员、水手,每个人的身上都环绕着诅咒。 是诡异! 宁丰对此并不意外。 按照记忆来看,孩子们第一次登船距离凌姚、凌红他们出逃,中间应该间隔了三年。 擎藏道长也是在凌姚、凌红姐妹出逃之前,打碎了禁区。 因此,此时的游轮、五福村、福利院,应该还是大凶禁区的范畴! 所以,游轮必然是诡异禁区,而且……很有可能是大凶禁区当中最凶险的地方! 突然: “轰隆!” 莫名的压抑感,让宁丰心中一紧。 一种身体本能的熟悉感,让他脸色一白。 这是……在王奕升告别演唱会后台见到杨枭的感觉! 呼吸的急促,还有身体承受的莫名重压,让宁丰震惊地抬头看去。 眼前,是游轮的船长,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他的双眸是血红色的,在五大权贵的面前甚至没有任何遮掩! 那种狂妄到极致的诅咒释放,宛如一个巨大的手掌,就这么笼罩在整个游轮之上! 没错了! 虽然没有杨枭给人的压迫感强,但也绝对是凌驾于红衣之上的存在! “诸位贵宾,您们好。”大凶级的船长微微颔首,带着众人便绕过了正在彩排的戏台,径直通过电梯来到了负一楼。 眼前,是擎藏道长事先布置好的五行法坛。 从排列到神像,完全一致! 紧接着,就和霄壤的画册上一样,五个孩子被要求站在法坛的位置上,然后在五碗清水当中割开自己的手指。 “妈妈!”林优优回头看向檀婉儿,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委屈:“我……我怕疼……” 檀婉儿抿了抿嘴唇,似乎也很纠结,但在看了陈金寿的表情之后浑身一颤,连忙挤出一丝笑容:“优优乖,事后,妈妈会让这里的厨师给你做小蛋糕哦!” 林优优是个很好哄的小女孩,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那……那妈妈也要一起吃哦!” 旋即,她默默站在那里,害怕地抓着檀婉儿的手指,然后任由旁边的人割开她的指腹。 再看其余几个小孩,霄壤也跟陈堂求救,但依旧被陈金寿打断。 徐灿倒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就割开了手指。 陈鑫和刘淼似乎有顾虑,但是在陈金寿和张清的催促之中,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照做。 “嘀嗒!” 鲜血在水碗中生成道道涟漪,并迅速晕染开来。 五碗血水,仿佛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那供奉位置最为核心的临水夫人神像,竟突然“咚”的一声。 定睛一看,其佩戴在额头的宝冠竟是脱落了一块颜料,并顺着临水夫人的双眼一点点晕开,就像是神像流下了血泪! “嗡!” 一道熟悉的气息从神像内散发而出。 宁丰先是一愣,旋即大惊失色。 是娑罗双树的气息! “怎么可能!”宁丰有些懵了,因为小樹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然而,四周的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个变化,继续着仪式。 那股类似娑罗双树的气息,也是一瞬而逝。 随着法坛上的蜡烛都被点亮,血水也供奉在了神龛上之后,陈金寿等人也都纷纷露出了有些怪异的笑容。 “好孩子,你们做得很好。”陈金寿虚伪笑道:“作为嘉奖,你们今天就先住在这里吧,船上的大厨会好好的给你们做好吃的。” “你们可以先待在房间。”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会带你们前往厨房。” 说完,陈金寿便带着其余四人离开。 陈堂和檀婉儿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霄壤、林优优,却也只能跟着陈金寿离去。 被侍应生们安排在房间之后,林优优和霄壤的情绪尤为低落。 陈鑫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四个同伴,忽然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话音落,四个孩子纷纷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陈鑫的表情却十分坚定: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我们被送到福利院照顾,等的就是今天!” “虽然不知道刚才让我们滴血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们要想办法逃出这里!” 刘淼立刻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怨恨之色: “没错,我的姨妈张清,那可不是什么好人,我爸妈的死,说不定……” “总之,他们肯定有鬼。” 林优优却摆了摆手:“不会的,妈妈她……应该只是太忙了,只要我们听话……” “优优!”徐灿似乎有些烦躁和愤怒:“你看不出来吗?你妈妈……” “徐灿!”陈鑫立刻打断了徐灿的话。 定睛一看,林优优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委屈地抹着眼泪:“不!妈妈对我很好!她每次来福利院,都会偷偷给我蛋糕和糖果,她也只是没办法……” 再看霄壤,却一直沉默着,但眼神中的悲伤和失望,也是难以掩盖。 “优优,霄壤,你先别难过!”陈鑫的确成熟,连忙安慰两个伤心的小伙伴:“大家的情况不一样。” “但是不能否认,让我们滴血确实太奇怪了!” “所以,我想偷偷出去看看!” “你们要一起来吗?” 刘淼和徐灿立刻就同意了。 林优优和霄壤见状,虽然有些茫然,却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如此,五个孩子悄悄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宁丰紧随其后,发现五个孩子并没有具体的目的。 然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为了规避一路上不断出现的那些诡异船员,这五个孩子竟然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锅炉房的位置! 而此时的锅炉房正开着门! 一阵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隐隐传出。 孩子们都害怕起来。 陈鑫给孩子们比了个手势,便悄悄顺着那圆形铁门探进脑袋。 眼前,是碎裂的头骨和啃食的乱七八糟的血肉碎片! 再抬头,一些孩子的尸体,正被扔进那个巨大的锅炉当中,并随着那绿油油的火焰“轰隆”一声,直接成了飞灰! 而做出这一切的,是一群脖子上顶着老虎头颅的怪物! 这一幕的刺激性极大,以至于陈鑫这种心智超出同龄的小孩,也害怕地呆愣在原地。 他浑身颤抖着,脸色瞬间煞白,死死咬出血的嘴角昭示着他的理智和身体本能正在抗衡! “陈鑫!”身后,刘淼悄悄问道:“怎么了?” 陈鑫僵硬地一点点抽回身体,惊恐地看着四个同伴:“逃……逃……” 声音太小,甚至连四个孩子都没有听到。 “陈鑫,你……你说什……”刘淼的询问之声戛然而止。 陈鑫看着同伴的眼神逐渐呆滞、恐惧,又看着脚下的影子,突然被一个更加庞大的东西吞没。 一直在颤抖的他,呼吸也越发的急促,越发的急促…… 终于,他的喊叫声撕心裂肺! “快跑!” “跑!” 第856章 五脏之谜,主线开启 一声“跑”。 虎头诡异咧嘴一笑,露出鲜红的獠牙,锐利的爪子就如同长枪一样,直接洞穿了陈鑫的胸口! 小小的身体,因为那利爪直接透了个窟窿! 陈鑫咳出一口鲜血,瞳光瞬间开始涣散。 “扑通!” 小小的身体被随意的扔到一旁,鲜血开始浸透他全身的衣服。 “呃……呃……”陈鑫伸出手,艰难地看着四个瑟瑟发抖的同伴,痛苦地咳着鲜血:“跑!刘淼,带着他们跑啊!” 凄厉的哀嚎声落,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陈鑫的手无力的垂落,整个人躺在血泊当中,意识也开始涣散。 虎头诡异们发出戏谑的笑容。 刘淼看着这一张张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虎脸,呼吸越发的急促,眼神越发的悲伤和愤怒。 几乎是小孩子可以做出的最快反应,刘淼抹了一把眼泪,拉起霄壤就跑:“徐灿,拉着优优!” 徐灿连忙抓着林优优的手,紧随其后! 四个孩子穿梭在迷宫般的长廊上,眼神越发的惊恐和绝望。 刺耳的电流声中,一路而随的灯光开始忽暗忽明。 “咕嘟咕嘟……” 长廊的两边,也开始从天花板渗出瀑布般的浓稠血液。 声声虎啸,他们的影子在暗红的灯光里不断拉长,并在长廊上迅速扭曲。 “妈妈!妈妈!”林优优哭喊起来:“你在哪里啊!” “表哥!”霄壤惊恐地叫喊着,试图找到自己内心唯一的一点寄托:“表哥,求求你救救我!” “别喊了!”徐灿咬着牙,惊恐地看着后面的诡异:“你们两个还没明白吗?他们全都知道啊!” “徐灿说得没错!”刘淼红了眼眶:“优优,霄壤,或许你们很相信他们,但是……陈鑫……陈鑫因为这个死了呀!” 小小的面孔带着浓浓的仇怨和憎恨。 “我们不能死!” “我们要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件事情!” “我们要逃出去!” 将孩子们的话听在耳朵里,虎头诡异们咧嘴一笑,恶趣味的放缓了脚步,故意和四个孩子保持微妙的距离,欣赏着他们的表情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来回转换。 突然: “嗡!” 四个孩子的身上,竟是若有若无的产生了一丝诅咒。 紧接着,一团似隐似现的流光出现了。 这气息……是小山! 那流光当中出现了一道有些隐晦的轮廓,正是小山的五官。 他看上去非常着急,试图释放自己的诅咒来保护四个孩子。 然而,他实在是太弱了,弱到连诅咒都没有实际性的攻击能力。 于是,小山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朝着虎头诡异撞了上去! “啪!” 虎头诡异一把抓住了那道流光,眼中满是鄙夷之色:“什么呀,连冤诡级都不是,吞噬了都嫌浪费时间,滚开!” 说着,虎头诡异一巴掌将小山拍飞了出去,就像是随手丢了一个垃圾。 其余的虎头诡异也是嘲笑着小山的无知,继续沉浸在猎杀孩子们的乐趣当中。 反观小山,却因为这一巴掌,身上的诅咒气息已经消失了一半! 同时: “嘶啦!”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伴随林优优的惨叫声,孩子们的哭泣声也戛然而止! 定睛一看,刘淼、徐灿、霄壤已经全部停了下来。 “优优……”刘淼脸色惨白,看着林优优被穿透的身体,惊恐、痛苦、绝望,几乎让她麻痹的无法动弹。 林优优看着自己的同伴,泪水混杂着血液染红了身上的新衣服。 她的表情委屈而无助: “刘淼姐姐……” “我……我想妈妈……” “我……我把她买的新衣服……弄脏了……” 话音未落,虎头诡异哈哈一笑。 利爪拔出的顷刻,林优优“扑通”一声倒在血泊当中! 同伴的鲜血沾染在三个孩子的脸上,滚烫又冰冷。 霄壤已经崩溃一般地瘫坐在了地上。 刘淼流着泪,因恐惧过度而麻痹的身体,一点点僵硬地看向身后围堵而来的虎头诡异。 “逃不出去了……”刘淼的眼睛空洞的仿佛被抽离了灵魂:“逃不出去了……” 徐灿看着两边不断逼近的诡异,又看着还没有完全死去的林优优,越发急促沉重的呼吸下,终于捂着脑袋爆发出了绝望的喊叫声。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中,却见一道流光飞窜而来! 是小山! 眼看对方似乎打算从背后再次偷袭虎头诡异,刘淼脸色煞白。 “不……不……” 试图劝阻的声音,从刘淼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声音却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虎头诡异咧嘴一笑,自然注意到了小山的气息。 带头的舔舐着血淋淋的嘴角,转身刹那,一把将小山攥在了手里。 “不!不!”刘淼崩溃地哭喊道:“求求你放了小山,他连身体都没有啊!求求你……” 话音未落,伴随小山的一声惨叫,虎头诡异直接将小山撕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似乎已经失去了人格,摇摇晃晃地回归到了孩子们的诅咒里。 另外一半尚存人格的,则是摔落在地上开始消散。 紧接着,刘淼、霄壤、徐灿在绝望的哭喊声中,身体被纷纷贯穿! “嘿!”其中一只虎头诡异冷笑道:“让你们出来乱跑。走,带回锅炉房给兄弟们好好享用!” “这……这不好吧!”另一只诡异有些不赞成:“这些人似乎是那些权贵的棋子,我们……” “怕什么?”虎头诡异摆了摆手:“那些权贵要是敢撕破脸,他们也别想活着离开!他们还指望我们生产诡药呢!” 说话间,虎头诡异们将五个孩子的尸体纷纷带到了锅炉房。 此时此刻,五个气若游丝的孩子,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的泪光。 但同时,他们的眼中也泛起一丝怨恨。 都是那些大人,那些将他们送到福利院的大人害的。 他们是魔鬼! 都是魔鬼! 五具小小的身体开始溃烂,鲜血流淌了一地,在虎头诡异未注意的地方,形成了一些十分细小的如同经络状的东西,并开始悄悄在地底蔓延。 那东西……俨然是密布在游轮上的血管经络! “大家……”陈鑫咳出一口鲜血,看着逐渐靠近的那些虎头诡异,喃喃道:“不……行……就算……大家都逃不走了……小山……也要……平安……” 此刻,其余的四个孩子,也是用着仅剩的一点力气呢喃回应着。 “小山,快跑……” “别回……福利院……” “出去吧……” “拥有自己的身体……” 呢喃的言语,最后的不舍,孩子们自身并未知晓的诅咒,在最后的执念当中凝聚成了饱含祝福的力量。 突然! “嗡!” 刺目的白光笼罩五个孩子的身体! 虎头诡异们被这光芒笼罩之下,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上的皮毛更是如浴火般烧灼而起! “嗖!” 一道金光从陈鑫体内流窜而出! 紧接着: “嗖!” “嗖!” 不同颜色的流光,从另外四个孩子体内飞射而出! 那光芒的核心……竟然是五脏! 陈鑫的肺、刘淼的肾、林优优的肝、徐灿的心、霄壤的脾。 五脏带着孩子们的诅咒,在半空盘旋之下,直接裹住了地面上那只剩下一半的小山,使其化作一颗流星,直接撞穿了船舱和甲板,朝着夜空而飞! 此刻,记忆空间开始崩塌。 那最后一幕,是匆匆赶来的五大权贵! “该死,他们身上是什么力量!” “不知道,似乎已经和神像产生共鸣!” “说起来,五福村似乎也飞出了个什么东西来!” “那些虎头诡异呢?都死了吗?” “别管那些了,让他们复原,再让那个船长来清空他们的记忆!” “那个什么小山,怎么说?” “没关系,这五个小鬼身上似乎还有小山的部分力量,带回去,那福利院的死老太婆为了这些孩子不被崩溃,也不会透露半点风声。” “到时候,神龛堂应该会重新孕育出小山,这样就不会露馅了!” “没错,总之在正式登船之前,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陈金寿、张清、张焱试图掩盖这一切真相。 反观檀婉儿和陈堂,他们的眼中已经有了浓浓的悔意。 在彼此对视一眼后,趁着另外三人不注意,两人悄悄从林优优和霄壤的身上,取下了一点属于他们的诅咒力量。 也是这一瞬间,旁观的宁丰隐隐感觉,这一缕被檀婉儿、陈堂取走的诅咒,从气息上来说……似乎在哪里感受到过! 旋即: 【俱乐部提示,风水禁地已组合完成、五脏之谜已经解开】 【五行乩童身体恢复程度,总计80%】 …… 【俱乐部提示,主线前置任务——丢失的天魂已经完成】 【五行乩童好感度,提升至80%】 【善恶之面发动,当前好感度提升至90%】 【现触发主线任务——伥鬼之怨】 【五行乩童魂魄、尸骨合一,将恢复成真正的法坛乩童】 【隐匿在游轮上的三千伥鬼,不能容忍十三年的布局毁于一旦,将对你们发动总攻】 【因伥鬼的特殊力量,替死道具将无法发挥效果】 【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将伥鬼从游轮上彻底驱逐】 第857章 三千伥鬼 当宁丰意识回归之际,整个游轮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耳边更是能够听到巨大的水浪声! 紧接着,脚下纷纷传来某种异样。 “是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 “快躲开!” 众人惊呼中,宁丰、杨玥、王正德一把拉住刚刚完成融合状态的孩子们开始后撤。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连同王轩在内,立刻释放出自己的诅咒试图抵御这种冲击。 几乎同一时间: “哗啦啦!” 地板崩碎,墙壁塌陷,无数的骸骨如同潮浪一样不断涌出。 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吞没着肉眼可见的一切。 唯独那五行法坛仿佛自带力量,不受这些骨海影响! 宁丰定睛一看,此时的整个楼层,几乎已经被骸骨完全吞没,就和自己先前在扎彩空间对付五大邪神像时看到的幻觉一般无二! “咚咚咚!”天花板上传来急促剧烈的脚步声。 几乎不用诅咒感应,都能够确定正有相当数量的人,正朝着这里蜂拥而来! 同时,韩成、欧阳南和道格也折返回队伍当中。 “嗯?道格先生,陈丽华和小山呢?”宁丰连忙问道。 道格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在骨海出现的时候,他们莫名其妙地跑了,我看他们去的方向是锅炉房。” “我本来想追,但我也听到了提示,三千伥鬼,这局面太不利了!” 韩成立刻取出一个铁盒,快速解释道: “那个院长室,最早其实就是船长室。” “电脑中有三千份名单,包括了五大权贵!” “再加上俱乐部的提示音,足以确定甲板上那三千宾客,其实就是三千伥鬼!” “他们的资料我已经全部拷贝。” “但是这个铁盒,我没有找到钥匙,而且上面贴着符咒,根本无法破开!” 钥匙? 宁丰一愣,旋即看向杨诚。 杨诚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把生锈的铁钥匙:“我就知道,在图书馆内找到的这个东西,可以派得上用场!” 旋即: “旮沓!” 铁盒子顺利开锁,符咒也在流光一闪后直接自焚。 当盒子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封备注写给林优优和霄壤的信。 “这是……檀婉儿和陈堂留下的?” 宁丰想到这两人先前和擎藏道长在图书馆说过话,连忙将信封拆开。 然而,当宁丰迅速拆开信封阅览后,却发现这信上的内容没有太多实际价值,其实就是两人对于孩子的忏悔。 宁丰眉心一蹙。 如果仅仅是家书,何必弄得如此复杂? “不对啊……”宁丰喃喃道。 回想道格刚才的话,他觉得在陈丽华和小山的身上,或许还有其余的秘密。 还有,刚才在五行乩童的回忆当中,檀婉儿和陈堂最后从孩子们身上窃取的一点诅咒,也的的确确是在哪里感知到过! 突然: “砰!” 似乎是楼梯口的大门被直接破开,紧接着就是骸骨被踩碎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伥鬼们那兴奋尖锐的刺耳笑声,伴随一道道高涨混乱的气息蜂拥而至! 血腥、阴暗、粘稠、疯狂…… 气息的叠加,诅咒的融合,那种糅杂在一起的混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笼罩在整个游轮和宁丰等人身上。 “轰隆!” 众人只觉得脑袋被人沉沉敲了一下! 那种肉体明显可以感受到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几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同为诡异的小森等人,一个个也受到了影响。 “宁丰哥哥,情况不妙!”陈媛的连衣裙迅速化作血红,美工刀也开始滴血:“这些伥鬼的单独实力和我们本来就相差无几,更不用说这个数量了!” 一旁,身经百战的道格,额间也滑过一丝冷汗: “这不可能!” “三千伥鬼,最少上百的红衣,其余的也都是厉诡级别!” “这不符合红衣禁区的规律!” 一时间,众人的心绪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慌乱。 “咚!” 拨浪鼓轰雷的声音,引得众人浑身一震。 宁丰目光锐利,鼓面兽舞阵阵,伴随祈福面具如流星而落,三生大傩的虚影缓缓浮现:“太平古城,发动!” 顷刻,天旋地转! 再没了任何顾虑,太平古城迅速扩张,并将大半的游轮全部吞没! 三千伥鬼被关在诡域之外,正疯狂的破坏着古城大门! “诸位!”宁丰的声音带着死生契阔的力量,在古城上空层层震荡,安抚着众人心中的一抹焦虑和惶恐: “不要慌乱,也不要担忧!” “先前再多的刀山火海,我们也是这么挺过来了!” “任何局面,都会有一线生机!” “现在听我吩咐,村民带着孩子立刻躲藏在后方!嫂子,你去护着他们!” “王轩,在整个古城中施展你的诅咒,伥鬼的本质是畏惧污秽和疾病,这也是你们从图书馆那里得到的情报!” “记住,要优先杀死数量,所以最开始要将力量集中在那些不是红衣级别的伥鬼身上!” “孤婆婆,召集其余的村民,待会儿在伥鬼冲入诡域当中以后,以水银之雨掩护来进行偷袭,你们的目标就是配合其余的诡域生物,干掉那些红衣之外的伥鬼!” “其他人,立刻进入古城分配给你们的方位,召唤自己的诡域,并召唤尽可能多的诡域生物和我古城村民一起联手!” “我们不占天时,便要将‘地利’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王正德,待会儿听我的吩咐,必要时动用‘百符道藏’的最后一道符咒!” 说话间,古城的大门开始崩碎,一个个窟窿之中,出现了无数贪婪扭曲的面孔! 他们的脑袋几乎都挤在一起,无数的手臂更是从这些窟窿当中伸出,不断将大门的木料拍碎之际,发出阵阵邪佞的笑声。 宁丰站在篝火台前,嘶声大吼:“动手!” 霎时间,诡篝火在夜空熊熊燃烧。 “砰!” 古城大门瞬间崩碎! 第858章 伥鬼的筹谋 孤婆婆和王轩第一时间有了动作。 瘟疫迷雾中的绿色光点如雪片般汇聚。 漫天乌云开始遮蔽古城夜空,水银之雨倾盆而落! 紧接着,杨诚、韩成、王正德、欧阳南、道格,五人诡域之中形成的诡异生物,也纷纷和古城村民们一起,在瘟疫迷雾的遮掩之下,自城门口偷袭着那些实力不足红衣的伥鬼! 很快,迷雾之中传出阵阵哀嚎。 是厉诡级的伥鬼正在被迅速的解决! 但是,红衣实力的伥鬼,还有足足上百! 他们甚至能够彼此融合自己的诅咒,从而抵抗这种属性上完全克制自己的瘟疫迷雾,让王轩没办法如图书馆前一般轻松击杀他们! 宁丰见状,高声一扬:“将衰弱效果都涌出来!” 话音落,已浮屠森罗庙当中,诡僧、诡道纷纷念诵虚弱的经文。 阴阳司公的“黑令”如漫天流行,刺中了每一个正在冲锋的红衣伥鬼! 伏魔通神庙会里,王正德双手一拍,诡域翻转之下,北帝庙的枯怨诅咒开始释放让诡异生物诅咒失灵的力量。 那百分之五十的诅咒概率,随着欧阳南启动了赌博的诅咒之后进一步增强。 肉眼可见的,伥鬼们的攻击被削弱,气息开始消退,就连不断扩散至众人五脏六腑的诅咒效果也开始迅速减弱! 风雪酒庄前,道格微眯着双眼,将一杯“亡命的苦艾酒”倒在了雪地之上。 暴风雪、苦艾酒的诅咒,迅速混合到王轩的瘟疫迷雾当中,试图侵占那些红衣伥鬼的身体! 一时间,被数重削弱的红衣伥鬼们,纷纷爆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双方第一次的冲击,己方微微占据优势,这让众人不由松了口气。 紧接着,夜空之上凝聚的灯龙呼啸而落,并在迷雾之中砸出一个个数米之高的火坑! 杨诚见状,背后灶王爷的金色刺青光芒一闪,腊月辞灶祭天法会中的“祭天诅咒”,开始释放将诡异同化为诡食的力量。 在这股诅咒的影响下,本就在抵抗“五重衰弱”的伥鬼们,有一部分的身体开始泛红,一部分的肢体也开始顺着炊烟而消融。 年画娃娃摇晃出黑签,操纵祭天之火的力量和诡篝火相融,在迷雾当中形成更多的爆炸! 杨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祭天诅咒的影响下,部分诡异已经成为了八仙灶当中的诡食。 “诸位,接着!” 高声一扬,杨诚挥舞三牲铲在八仙灶上重重一拍。 顷刻间,祭天之火燃烧而起,诡食化作数道流光,同时落入各个诡域之中。 在此之前,诸如韩成、宁丰、王正德等人,生命值已经折损了不少。 此时得到新鲜出炉的诡食,也算是弥补战力上的破绽。 杨诚一边将诡食塞入口中,一边释放更多的“祭天诅咒”,试图同化剩下的红衣伥鬼! 而此时,红衣伥鬼的数量,已经从上百减少到了五十之多。 宁丰观察着整个战局,眉宇中却隐隐显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先前那三千伥鬼发起冲锋的时候,气势非常惊人,以至于连道格在内,都难免出现了慌张之色。 可是如今…… 一个照面的功夫,两千多的厉诡级伥鬼死伤大半。 上百的红衣伥鬼,也已经损伤了几十个。 这伥鬼的实力,似乎……匹配不上他们先前展现出的气势? 显然,看出这个问题的不单单是宁丰。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对。 “罢了,夜长梦多!”宁丰立刻道:“诡域的诅咒已经全部释放,现在正面冲锋,争取将他们全部消灭!”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就在他们全部冲出诡域的刹那,剩余的红衣伥鬼却有了惊人的动作。 明明应该整合力量才能发挥最大优势的他们,竟在此时全部分散开来,并朝着所有人的诡域逐步奔袭而去! 这一幕,让宁丰错愕之中,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不对! 这个时候分散力量,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这些伥鬼显然是有着智慧的,不会那么蠢! “难不成……他们是故意的?”宁丰喃喃一眼,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不好!” 此刻,刚刚离开自己诡域的同伴们,在看到扑向自己的红衣伥鬼时,下意识地使用自己的诅咒还击。 反观红衣伥鬼,一个个咧嘴一笑,笑声尖锐刺耳却毫不设防! “砰!” “砰!” “砰!” 诅咒直接洞穿了这些红衣伥鬼的身体,他们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都停手!”宁丰惊怒之声伴随阵阵轰雷在古城空中作响:“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在复制我们的能力!” 不明所以的同伴们先是一愣,旋即纷纷变了脸色。 是了! 最开始进入禁区的时候,黑烟伥鬼就复制过道格的诅咒! 现在,这些伥鬼看上去在自杀,却是最大程度的让众人将诅咒和技能都用了出来! 由此判断,他们的死,肯定只是暂时的! 中计了! 众人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 在察觉不对的刹那,所有人立刻释放诡域的力量,将这些地上的伥鬼尸体摧毁殆尽! 一时间,偌大的古城死寂沉沉,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这些伥鬼已经连渣子都不剩了,总不至于复活了吧。 而且在座的众人里,也没有谁的诅咒能力和自愈、复活有关系。 然而,联想到这些伥鬼在撞破门扉之前的那股恐怖的气息,众人的心又纷纷提了起来。 “嗒……嗒……” 一阵怪异的声响在古城中隐隐传播着。 所有人都谨慎地看着四周。 然而放眼望去,却不曾有任何怪异之处。 忽然: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古城夜空! 宁丰脸色一沉。 这个方向……是风雪酒庄! 与此同时,道格也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正在暴风雪当中酿酒的诡异生物们,就在灯火通明的窗户前,被一只只溃烂的鬼手从体内刺破! 在一阵毛骨悚然的骨肉分离声中,这些酿酒师诡异的皮囊一阵变幻,转而变成了一只只五行伥鬼! 可细细看去,他们和刚才又有所不同。 这些五行伥鬼的身体,隐隐融合了风雪酒庄的特性! 然后: “轰隆!” 风雪酒庄的暴风雪竟然直接朝着道格吹了过去! 第859章 伥鬼王 道格瞳孔一缩,急速抽身的顷刻,目光冷冽地召唤出醉死诡朝前冲去! “砰!” “砰!” “砰!” 轰鸣声中,四处的诡域都开始产生诡异的变化! “宁丰!”杨诚声音惊怒:“这些该死的东西在控制我们的诡域!他们模仿了我们诡域内诡异生物的力量,从而篡夺到了一丝诡域的诅咒!” 话音刚落,一些饿鬼生物便将杨诚团团围住。 杨诚冷哼一声,祭天之火熊熊燃烧。 但这些已经成为饿鬼生物的伥鬼,竟也从口中吐出了一模一样的祭天之火! 同样的诅咒,同样的力量,诡域却隐隐不受自己的控制。 杨诚一招不慎,反被自己的祭天之火吞没,整个人冒着黑烟,从自身的诡域当中栽了出去!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小诚!”宁丰脸色一变,飞身上前,一把接住受伤的杨诚,并同时利用死生契阔的力量凝聚成数条金丝锁链,朝着飞扑而来的饿鬼生物刺了过去!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以及旁边的王轩,五人的诅咒轻松剿灭飞扑而来的饿鬼生物。 但紧接着,其余伥鬼演变而成的饿鬼生物,竟开始使用出四个孩子以及瘟疫迷雾的力量! “不好!”王轩脸色凝重,和宁丰联手释放攻击,不断掩护众人后退! 饿鬼生物被成功阻击,其伤口却在眨眼之间开始愈合。 宁丰带着杨诚后退的同时,王轩和四个孩子也立刻前往古城各处,支援其余的同伴。 因为此时的太平古城内,所有的诡域都开始被伥鬼所寄生! 如杨诚这种更依赖自身而不是诡域能力的还算好。 诸如韩成和道格,在短时间的措手不及之后,立刻调整了回来,边打边退的来到了宁丰身边。 但是,诡域诅咒相对麻烦的,比如王正德、欧阳南,却纷纷吃了亏! 宁丰低头看去,却见每个人的琉璃金线都开始晕染出一阵猩红。 几乎所有人的生命值,都逐渐的下滑到了七十以下! “嗡!” 伥鬼们不再追击,但所有人的诡域却开始瓦解。 所有诡域的力量、诅咒,都被红衣伥鬼们吸收殆尽,并转而朝着古城中心的广场聚拢而来! 众人微微喘着粗气,面色凝重地看着死而复活的三千伥鬼,正寻思要如何交战之时,这些伥鬼的肉身竟再次消融! 消亡的血肉变成了灰白色的浓雾,酷似王轩的迷雾诅咒。 紧接着,一颗颗人头大小的眼球,松散的分布在了这团浓雾当中。 每一颗眼球都在迅速转动,带着戏谑之色地观察着宁丰众人,其瞳孔之中隐藏着各种不同的诅咒,如狂风暴雨一样蜂拥而落! 也是这一刻,那股真正让他们感受到惊惧的压迫感笼罩而下! 【俱乐部提示,五行伥鬼通过风水之力,已经吸收到了足够的诅咒能量,现突破至‘伥鬼王’状态】 【伥鬼王状态下,持续吸收风水力量及诅咒力量,将会无限提升,会有突破红衣禁锢的风险】 【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这道提示音让众人心中一沉。 眼前,本属于宁丰的诡篝火加上杨诚的祭天之火,却在伥鬼王的操纵中,如同漫天流星砸落而下。 “轰隆隆!” 冲天而起的硝烟,头颅大小的坑洞,宁丰和杨诚以灯龙和年画娃娃抵挡,却瞬间趋于劣势! 紧接着,上吊草绳突然从半空落下,猝不及防的韩成,直接被上吊草绳拖拽到半空。 “大善人!”王正德脸色一变,刚要使用衰老诅咒帮忙,却被风水酒庄的暴风雪吞没! 另一边,道格陷入了赌博诅咒的攻击,随着点数的落下,醉死诡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欧阳南则是被伥鬼模仿的官将首包围,在三股叉和虎头铡刀的合围中险象环生! 甚至连四个孩子及王轩,也几乎是被同伴们的诅咒牢牢牵制! 整个古城完全乱套!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俱乐部的提示音,接二连三的提醒着情况的不妙。 死生契阔的金线,也是越发的晕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众人在连绵不绝的诅咒攻击中,只能选择借着古城遮蔽自身。 但这种躲避和拖延,到底不是长久之策! 而且,古城的建筑不断被破坏,修复是需要消耗宁丰的力量的。 哪怕是三生大傩这样的异类诅咒,在伥鬼王这种狂轰滥炸般的攻击下,也有些捉襟见肘! “必须想个办法!”道格的语气有些焦急:“伥鬼可以复制我们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使用先前不曾用过的手段,还要保证一击必杀!” “一击必杀,那不可能!”韩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在无数的上吊绳当中来回穿梭:“我们现在连碰都碰不到他!” “宁丰,是否要使用第三张‘百符道藏’!”王正德一不留神,被醉死诡直接砸穿了一栋房子! 在生命值的锐减当中,王正德咳出一口鲜血:“他么的,用增幅技能吧,直接提升综合战力宰掉这个眼球混蛋!” “但是除了祈福面具,其余增幅都有副作用!”杨诚挥舞三牲铲帮宁丰击溃眼前的诅咒:“还有,用谁的增幅能力!” “没错!”欧阳南抵挡着官将首的攻击,神色却依旧冷静:“我们还要提防陈丽华和小山,五行乩童的情况也还没有完全复原!一旦我们脱力,局面将瞬间翻转!” “宁丰,快点决定吧!”众人的语气越发焦急起来! 此时,观察伥鬼王那些眼球的宁丰,忽然眉心一蹙。 欧阳南刚才说……五行乩童也没有完全复原? 对了! 先前五行乩童在魂魄合一之前,陈金寿曾经表现出非常惊恐的模样! 而且,刚才俱乐部也提示了,五行伥鬼是通过风水之力吸收诅咒的! 就算伥鬼的力量是来自于炼魂炉,但是炼魂炉本身是依托于五行法坛而建造。 所以,只要彻底切断五行法坛和五行伥鬼的联系,他们应该就不能从炼魂炉当中持续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传讯给了杨玥: “嫂子!” “操纵王轩给你的铃铛!” “然后让涂宇阳、雯昕保护着五个孩子去五行法坛!” “让他们站在各自的风水之位上,投掷杯筊,对临水夫人祈福!让他们祈愿切断伥鬼王和五行法坛的联系!” “快!” 得到宁丰嘱咐的杨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幸运的是,五行法坛距离五行乩童的藏身之处并不远,且不在宁丰等人和伥鬼王交手的地方。 因此,一路匆匆赶到法坛,也算是有惊无险。 “孩子们,我们……” 杨玥话音未落,五个孩子却纷纷抬起头。 自从魂魄、身体全部融合之后,他们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性情上似乎也隐隐有了一丝变化。 “姐姐,我们知道该做什么。” 五个孩子的表情,莫名的有种神圣的味道。 他们走到各自的五行相位上,各自拿起代表自己的五行旗,然后纷纷跪坐在了蒲团前。 旋即,那核心处的临水夫人神像隐隐散发出一缕光芒。 旁观的杨玥皱了皱眉,眼中泛起一丝困惑。 因为在三才观投掷杯筊的时候,面对山樹的临水夫人神像,散发的光芒很神圣,也很耀眼。 但眼前这玄黑的光芒,为什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战栗感? 第860章 十分钟 “呼!”一阵阴风吹过法坛,吹得杨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铃铛开始响动。 经幡开始摇晃。 神龛之上,供奉神像的那些烛火,也隐隐泛起一抹惨绿色。 摆放在瓶中的鲜花,也猩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咕嘟……咕嘟……” 五个靠近临水夫人神像的白瓷碗中,血水咕嘟咕嘟开始沸腾,隐隐散出一抹血雾。 “旮沓……” “旮沓……” 杯筊开始投掷起来。 五个孩子口中念念有词: “刀山现,火海起,人间炼狱剖骨心。” 祝祷词中,孩子们的身体开始如乩童一般颤抖起来。 整个法坛的边缘处,竟是“轰”的一声燃起一层火焰。 “拜娘娘,得谶言,冤魂惨魄来敬天。” 刹那,核心的临水夫人黑光更盛,五碗血水也更加沸腾。 “敬了天,叩了地,冤情为谁做嫁衣。” “红烛灭,鲜花敝,童子伏首测天机!” 此刻,杯筊在地面滴溜溜的转动着,就是迟迟不出圣杯之相。 一旁的杨玥越看越觉得心慌,刚要开口,手中的铃铛却骤然炸开! “嗡!” 轻鸣声中,天旋地转。 杨玥来不及思考法坛的古怪,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 下一瞬,视线还未恢复,身体却感受到一种逼命的炽热! “杨玥姐,小心!” 惊呼声中,一声龙吟,一声爆炸。 炽热炎流中,杨玥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王正德撑开阴阳伞,如盾牌一般挡住了从天空轰落而下的数条火龙! 这些火龙,是朝她来的! 或者说,是朝着她身后的法坛来的! 旋即,宁丰、韩成一左一右,将火龙扑灭。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提示音中,王正德松开阴阳伞,裸露的手臂因为火焰的诅咒而发黑溃烂,整个人摇摇晃晃,被杨玥一把搀住。 她看着重伤的爱人,看着那伥鬼王的姿态,还有那不间断……几乎将诅咒当做炮弹发射的攻击方式。 再看濒临破碎的古城、狼狈抵抗自身诅咒的同伴们,杨玥骇然之余立刻冷静下来: “宁丰,你说,我现在能做什么!” “法坛的传送不是我造成的!” “雯昕和涂宇阳也没有跟过来,铃铛也碎了!” “我怀疑这是陈丽华搞的鬼!” 宁丰微微后退数步,将杨诚先前制作的一点诡食分给了王正德:“嫂子,孩子们还需要多久?” “这……”杨玥有些担忧地转身看去。 她不单单是担心时间,也是担心这仪式的古怪性。 刚才的祝祷之词,实在是让人太过不安。 然而,不等杨玥开口,五行乩童当中的陈鑫先一步回答: “宁丰大哥,麻烦帮我们争取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占卜出结果!” “也可以切断五行法坛和伥鬼之间的联系!” 那声音中的稚嫩、平和,和之前的陈鑫没有区别。 杨玥隐隐松了口气。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吗? 毕竟如同闾山派这样特殊的宗教派别,有些诡异的诗词祝祷也不是不可能。 同时,得到时间要求的宁丰点了点头,眉宇凝重地看向气势不断高涨的伥鬼王,不敢有丝毫轻视之色: “十分钟吗?” “我明白了!” “诸位,不惜代价,锁住伥鬼王的身体!” “王正德,将第三道符咒交给我!” 话音落,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孤婆婆融合全部村民的力量,让水银之雨几乎囊括了整个天空。 王轩在祈福面具的增幅下,瘟疫迷雾也几乎达到了最大的浓度,将偌大的古城尽数蔓延。 暴雨加上迷雾,使得夜空环境下的太平古城多了一抹阴诡之感。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彼此对视一眼,凝聚各自的诅咒,幻化出和古城融为一体的诡异之身! 他们凝聚出十数米之高的诡异身体,以最原始的绝望、痛苦、悲伤、怨恨四种情绪形成无形的牢笼。 那牢笼自四周而成,配合迷雾和水银之雨,不断收缩、束缚! “轰隆隆……” 在情绪诅咒触碰到伥鬼王的浓雾之身时,诅咒和诅咒之间的吞噬,变成了毫无花俏的硬碰硬! 虽然有祈福面具的加持,更是有古城力量的提升,但在正面抵抗伥鬼王的刹那,四个孩子依旧闷哼一声,身上已经迅速出现了许多割裂的伤口! 情绪凝聚的墙壁,更是在牙酸声中隐隐开裂! 四个孩子顿时急了。 “不能让他挣脱!” “不惜代价!” “他似乎在同化我们的力量!” “那就继续增幅!” 当即,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直接舍弃“人身”的伪装,将自身彻底变成了最纯粹的诅咒! 绝望花园出现在伥鬼王身下,颜色的夺取从地面笼罩天空,夜空也化作灰白,臂粗的藤蔓凝聚着无数贪婪的眼球,绽放出弥补众人体能的希望之花! 凝聚悲伤的苹果树,融合一望无垠的血池手臂,在绝望花园四周形成了布满诅咒的高强! 血色苹果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枝杈中却流淌出痛苦的血液,血人们渴求着伥鬼王的强大,一个个朝着那眼球攀爬而去! “死来!”陈媛一跃而上,身体直接化作一团带着寒气的血色阴影,如同一个“罩子”,从上方笼罩而下! 四个孩子疯狂的影响着伥鬼王体内的情绪。 眼球们的爆鸣声,所过之处,古城的房屋竟是直接化作齑粉! 面对直冲而来的这道攻击,因身后有五行法坛,众人根本不敢躲避。 宁丰怒吼一声,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刺下! 众人凝聚一身的诅咒在宁丰身上。 三生大傩当中,那凶煞人格主导身体,张开双手,将汇聚众人力量的琉璃金线凝聚成一面坚硬且巨大的傩戏面具! “轰隆!” 顷刻的碰撞,众人口鼻流血,生命值下降的警告声不可避免的响起。 “诸位!”宁丰擦了擦鼻腔的鲜血,怒声道:“全力出手!” 刹那,所有人朝着伥鬼王奔袭而去! 他们在四个孩子的掩护下,顺利进入绝望花园的深处,并和那些眼球迸发出的诅咒攻击再度交战! 伥鬼王的攻击手段依旧迅猛,甚至因为风水禁地能量不绝的缘故,他受到的伤势又会迅速恢复。 如此循环,无休无止! 宁丰深吸一口气,以诅咒激活了手中的第三道符咒! “咚!” 诡异的鼓声,当响彻的刹那,整个古城骤然阴森无比! 尚存的建筑上,张灯结彩的火光也纷纷熄灭,阵阵阴风吹得人刺骨生疼! “嗯?这是……”道格回眸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一个个穿着艳丽的无皮诡女时,眉宇一惊:“这是……华龙战队‘血腥菩萨’多吉的成名手段——阿姐鼓!” 眼前,宁丰抱着那面阿姐鼓,哪怕知道这只是王正德通过多吉和尚制作的复制品,但仅仅是拍了一下,心中已经涌起阵阵寒意! “阿姐鼓,鼓声起,妙龄少女来做皮。” “鼓槌落,响一声,无皮诡女哭断魂,哭那无疾而终失人皮,死不瞑目做法器。” 祝祷之词,隐含穿肠怨念。 被阿姐鼓召唤过来的无皮诡女们,纷纷掩面发出凄厉的哭喊声,伸出猩红的指甲,朝着伥鬼王呼啸而去! 她们的身体时而立体,时而又变成淡薄的人皮,就这么直接穿透众人的诅咒,并朝着眼球发动狠辣的攻击! “噗嗤!” 鲜红的指甲如同尖刀。 眼球被洞穿之下,伥鬼王发出吃痛的怒吼声,那浓雾之身里,隐隐开始传出人言。 “你们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爬虫!” “你们就应该老老实实为我们服务一辈子,而不是在这里破坏我们的计划!” “该死的,用你们的血肉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吧!” “一群卑贱的奴隶,狗都不如的下等人……” 声声咒骂,音色完全不同。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上千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但无疑不是咒骂宁丰众人的“以下犯上”! 宁丰听到这些人的咒骂,心中更怒,咆哮之声和凶杀人格异口同声,如雷阵阵: “畜生!” “你们为了赚取金钱,贩卖孩子的眼角膜为自己赚取利润!让多少无辜家庭支离破碎!” “你们为了自己的永生,解刨他们的身体来进行献祭,更是供奉给那荒谬的五行伥鬼邪神像!” “你们还焚烧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在炼魂炉当中永不超生,就是为了烹制出那所谓的长生香!” “你们这群披着珠宝华服的畜生,才是真正的猪狗不如!” “下等人?” “奴隶?” “你们占据了这个世界上最多的资源,却做着最下贱的勾当!” “财物和地位没有让你们充盈自己的内心,反倒是更加畏生畏死,活得不如你们口中那些卑贱的下等人!” “直至索取,不惜人命,尔等畜生,就该去地狱永不超生!” 怒极恨级。 仿佛感应到宁丰的愤怒,那符咒模拟出的阿姐鼓更是凶光万丈! 同时,五行法坛之上,逐渐凝聚出五方令旗的虚影,并开始一点点吸收四周的五行之力! “嗯?”伥鬼王似乎察觉到了法坛的威胁,数千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杀了那五个小畜生!” “他们才是核心!” “快,摧毁法坛!” 那由浓雾和眼球组成的巨大身体,终于开始朝前挪动。 每挪动一丝,整个古城就震颤破碎一分! 承担着压力的众人,一个个七窍流血,死死抵挡伥鬼王挪动的同时,全身的骨头更是隐隐发出破碎的声响。 “毁法坛?”宁丰冷冷一笑,再度拍鼓: “鼓槌落,响二声,剥皮诡僧索命来,索那不尊我宗异教徒,刀刀见血剥人皮。” 更加阴毒残忍的气息中,剥皮诡僧们拿着弯刀自寒雾中走出。 他们先是看了看伥鬼王,然后嘿嘿一笑,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弯刀,反倒是将目光对准了宁丰。 眼见诅咒仿佛要失控,宁丰骤然起身,琉璃金线如尖刺一般洞穿着剥皮诡僧的身体。 剥皮诡僧的身体纷纷僵硬起来,随着金线看似柔软的波动,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仿佛十分痛苦一般。 紧接着,宁丰和身后的凶煞人格面具异口同声,引得整个古城共鸣剧震: “尔等阴诡,还不速速听令!” “再敢怀揣异心,便让尔等先堕黄泉,死无全尸!” 话音落,凶煞人格的面具上,骤然燃起火光。 那巨大的傩戏之身,抬手朝着剥皮诡僧扇了下来! 第861章 占卜谶言 剥皮诡僧们直接被扇飞了出去,纷纷在地上打了个滚,一个个面带畏惧地看了一眼三生大傩的凶煞人格,最终露出贪婪的笑容,朝着伥鬼王冲了过去! 无皮诡女们在看到剥皮诡僧的时候,原先阴恻恻的笑声转变为满含凄惨怨毒的尖叫。 阿姐鼓释放的两重诅咒,随着两种诡异生物的合围,伥鬼王的眼球颗颗爆裂,其浓雾之身更是被剥皮刀削了一层又一层! 一时间,血流如注,哀嚎不绝。 然而,风水之力的加持,让那些本应该死去的眼球再度复苏。 他们的瞳孔里满是怒火,怒火中烧的咆哮不绝于耳! “该死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管他是什么,全部弄死!” “区区几个诅咒而已,模仿不就好了吗?” “我来负责对付他们!” “行,我们来攻击法坛!” 说话间,每个人似乎都在执行不同的指令。 忽然,这些浓雾当中有五颗处于最核心位置的眼球,一点点飘浮起来。 其中一颗,隐隐释放出灰白色的光芒。 宁丰见状,心中不安,立刻抬手准备拍下第三道阿姐鼓。 “鼓槌落,响三声,密宗旧主求长生,求那漫天佛陀长生经,取骨剔肉做活祭!” 祝祷词中,就在宁丰即将拍下之时…… “想得美!”核心位置的那颗灰白色眼球露出一抹戏谑之色,瞳孔中直接喷出无数的灰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罗网,瞬间缠住了所有人的身体,更是直接勒住了宁丰的脖子和四肢,使其无法动弹! 旋即,不等众人反应。 “噗嗤!” 一根根丝线,伴随众人吃痛声中,直接刺入了他们的身体内! 宁丰下意识用诅咒进行挣脱,浑身却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警告,当前生命值48】 那种如同被剥皮一样的疼痛,让宁丰神情骇然地抬头看向那颗灰白色眼球。 放眼望去,所有同伴都被丝线控制,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痛苦、挣扎。 这是……模仿的死生契阔! “不妙……”道格释放自身的诅咒,试图切断这丝线:“这丝线要切断不难,但是其他人……” 宁丰心头一紧。 死生契阔的原始能力是契约,但是根据三生大傩的不同人格,也会有不同的效果。 凶煞人格的能力,就是可以通过强行绑定契约来伤害对手,或者将自身受到的伤害在一定上限中分担给绑定契约的人。 自己在五行伥鬼面前使用过死生契阔,所以…… 此刻,伥鬼王哈哈大笑起来。 “宁丰,你再动手啊!” “你自己的能力,你自己也了解吧!” “你当然可以帮助他们切断契约的丝线,但除非你瞬间完成。” “否则的话……我们就将剩下的伤害全部平摊到你来不及救的人身上!” “你想要毁我们的心血,我们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快让那五个小鬼停手!” 警告声中,无皮诡女和剥皮诡僧还在攻击。 众人因契约诅咒,既不能切断丝线坑害队友,但也不能因此坐以待毙!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警告,当前生命值50,已进入虚弱状态】 【警告,当前生命值45……】 伙伴们的情况越发不妙! 心知不是犹豫的时候,宁丰看了看被牵连的众多同伴,眼中掠过一丝果决之色。 “死生契阔,发动!” 刹那间,慈悲人格面具得到身体的控制权。 “嘀嗒!” 一滴泪光顺着面具缓缓滴落,在宁丰身下形成了一个清澈的涟漪。 “众生业障,尽归吾身!” 人格开口,涟漪之中出现的琉璃金线,虽然同样金光灿灿,却尽显柔和暖意。 宁丰深吸一口气,双眼更是布满血丝,数以千计的琉璃金线纷纷刺入到伙伴们的身体当中! “来!” 高声怒吼中,同伴们尚且不明所以,但模仿死生契阔的那颗眼球却突然震颤起来,言语惊怒:“该死,你在做什么!” 霎时间,所有同伴体内的契约诅咒,竟是被直接串联到了宁丰新释放的丝线上! 如此,一个全新的“罗网”就诞生了! 伥鬼王分摊给同伴的伤害,直接被宁丰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 “宁丰!”杨诚第一个反应过来,表情惊怒:“不要使用慈悲人格的能力,你撑不住……” 话音未落,宁丰口鼻喷血中,生命值和崩溃率再度浮动! 【警告,当前生命值40】 【警告,当前崩溃率70%】 宁丰以拨浪鼓撑着身体,抹了抹脸上的鲜血,大声嘶吼道: “还愣着做什么!” “趁此机会切断丝线!” “如此,我受到的伤害会立刻停止!” “伥鬼王,你不要想着用我的诅咒害人!” “你放一次,我就撑一次!” 声声如雷,声声决意。 众人心神激荡之下,立刻动手,不再犹豫。 “啪!” “啪!” “啪!” 丝线纷纷切断之际,众人再度合拢诅咒,不给伥鬼王喘息的时间! “该死!” “该死!” 伥鬼王所有的眼球都发出暴怒之声。 却见第三声阿姐鼓重重拍下! 顷刻,濒临破碎的太平古城之内,所有的地面都被血池所吞没! 蒸腾的血雾当中,倒映出佛教十八层地狱的恐怖景象! 无数过往时代渴求长生的奴隶主、贵族纷纷跪在地上,朝着伥鬼王露出病态的贪婪之色。 至此,阿姐鼓三重诅咒一点点吞噬着伥鬼王的身体! “可笑,这种力量就算稍有威胁,在风水之力的恢复中,也依旧奈何不得我们!” “继续杀!” “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不,先摧毁法坛!”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诅咒竟直接绕过旁人,朝着五行法坛的位置轰炸而来! 宁丰脸色一变,却见旁边的杨玥冲身而上,尚未复原的身体再度分解出大量的衰老纸钱,如同盾牌一样挡在宁丰面前! “嫂子,你……” “保留气力!”杨玥目光坚决:“还有,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旋即,低声的话语通过死生契阔传达。 宁丰瞳孔一缩,转而看向五行法坛之上的五个孩子。 也就在这时,杯筊骤然一落! 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谶言,也从核心的临水夫人身上落到了神龛上。 “宁丰哥哥!”陈鑫立刻起身:“娘娘说,需要伥鬼的信仰之源,还需要他们的一部分的力量媒介!” 信仰之源? 力量媒介? 宁丰眉心紧锁。 信仰之源自然无可争议,那就是面具小人立体化的五个伥鬼邪神像,也是原先雕刻在炼魂炉上的伥鬼邪神浮雕。 但是力量媒介…… 现在如何从伥鬼王身上拿到媒介? 而且,这个谶言当中也并没有说,在拿到这两件东西之后要如何使用! 此时,同样是听到了谶言内容的伥鬼王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见鬼的谶言!” “原来不过如此!” “当初选你们五个小鬼做五行乩童,还真是应该先割了你们的舌头!” “陈金寿,你们当初怎么没有在扎彩空间将他们彻底变成哑巴!” 杂乱的对话当中,宁丰眉心一跳,猛地抬头看向了伥鬼王。 陈金寿还活着? 他迅速扫过那些在众人攻击下不断复活的眼球! 陈金寿的声音……来自于核心位置的五颗眼球之一! 是风水之力! 因为风水联系,还有邪神像在,陈金寿他们也不可能死! 难怪从刚才开始,有两颗核心眼球似乎一直没什么动作。 那想必就是陈堂和檀婉儿两人了! 所以,陈金寿五人的力量媒介,其实也就代表了所有伥鬼的力量媒介! 力量媒介…… 五行法坛…… 信仰根源…… 相生相克…… 忽然,宁丰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 “诸位!”宁丰高声一扬:“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第862章 伥鬼的弱点 话音落,杨玥立刻拖着受伤的身体朝前冲去。 所有人也是浑身一震,随着宁丰的话而士气大增! 伥鬼王隐隐觉得不妙,却见宁丰转身直接冲上了五行法坛! 此时,登上法坛的宁丰扫了一眼还放在神龛上的谶言,又看了看核心的临水夫人,从背包里直接取出了那五尊五行伥鬼的邪神像! “咚!” “咚!” “咚!” 邪神像落地之余,不等宁丰开口,五个孩子便动身了。 “宁丰哥哥,我们来帮你!” 旋即,五个孩子以自身的命格属性为核心,分别抓住了自己克制的那个伥鬼神像! 陈鑫属金,金克木,抓得是代表木的死藤伥鬼。 刘淼属水,水克火,抓得是代表火的黑烟伥鬼。 林优优属木,木克土,抓得是代表土的土碑伥鬼。 徐灿属火,火克金,抓得是代表金的金鼓伥鬼。 霄壤属土,土克水,抓得是代表水的黑水伥鬼。 至此,克制之位已成。 伥鬼王看到了这一切,似乎感觉到不妙,庞大的身体开始暴躁起来,并直接收起了戏谑之色。 “滚开!” “滚开!” 伥鬼王在阿姐鼓的阿鼻炼狱当中挣扎起来,诅咒朝着四周彻底炸开,甚至不惜身体被摧毁大半,朝着五行法坛的位置冲了过去。 同伴们见状,不顾自身伤势,再度冲了上来! 宁丰见状,讥讽一笑,看来自己猜对了! “到处捡东西不丢,还真是我的好习惯!”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五件曾经杀死五行乩童的杀戮遗物! 在看到杀戮遗物的顷刻,伥鬼王的声音越发慌乱。 “等等,宁丰,我们来谈条件!” “没错,易兴安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就是最强的,我们会成为新的禁区之主!” “到时候,我们会让你们平安离开这里!” “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没错,只需要你们别再管这件事情!” “陈堂,檀婉儿,你们哑巴了,说话啊!” 此刻,面具小人也给出了全新的鉴定。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杀戮遗物】 【这些是五行伥鬼当初杀死乩童的凶物,蕴含了五行伥鬼的根源诅咒】 【但是五行之位相生相克,因而这是五件伤敌伤己的特殊道具】 伤敌伤己? 宁丰看向那一颗颗满是贪婪的眼球,听着他们的慌乱之声,冷冷一笑。 他终于明白了涂宇阳先前在医务室留下的视频当中的话——五行相生和相克无法割裂,因为每一个循环当中,有相生便有相克! “当初杀死孩子们之后,从而凝聚出来的杀戮遗物……” “现在用到自己的神像上,还真是因果循环啊……” 说话间,杀戮遗物光芒一闪! 陈鑫拿到了属金的“碎颅之锤”。 刘淼拿到了属水的“溺毙的尸水”。 林优优拿到了属木的“苦痛的木桩”。 徐灿拿到了属火的“火刑之笼”。 霄壤拿到了属土的“跗骨之坟土”。 宁丰盯着五个孩子,凝声高喊:“孩子们,动手!” 就在五行乩童遵照宁丰的吩咐,将杀戮遗物朝着邪神像砸下去的时候,伥鬼王那足足三千颗眼球,几乎同时爆发了惊恐的爆鸣声! 所有的诅咒在这一刻化作罡风,朝着四周狂乱吹去! 顷刻间,不管是杨诚等人,还是小森他们,所有人都在罡风之中被重重掀飞! “砰!” “砰!” “砰!” 众人一个个重重砸在了古城的众多建筑上,痛苦闷声之中,却发现诅咒并未对他们产生什么太大的伤害。 心中惊疑,却见伥鬼王那庞大的身体,竟然直接无视了阿姐鼓的三重诅咒,疯狂地扑向了宁丰和五行法坛! “住手!” “宁丰,我们都是无污染区的权贵!” “是啊,我们要什么有什么!” “我们可以让你成为无污染区的上等人!” “快停手啊,我们带着你一起长生不老也行啊!” 一时间,那些眼球当中出现了一个个不同的人影! 他们都是先前在游轮上奢靡无比的权贵,每个人面对即将破碎的长生梦,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松弛和雍容。 他们的上半身如同爬虫一样,一点点从瞳孔当中挤压出来! 他们的面孔惊怒惶恐,每一张嘴都在嘈杂无比地诉说自己的贪婪。 旋即,一条条溃烂的手臂向前伸去,试图抓住宁丰的身体。 所有的眼球几乎拥挤在一起,形成了恐怖鬼祟的人墙! “宁丰!”惊怒声中,火光一缕。 杨诚率先反应过来,宛若流星一样,从侧面冲向五行法坛。 众人撑起身体,也纷纷紧随其后。 此刻,那些满目贪婪的手臂,几乎只差一米的距离,就可以触碰到宁丰的后背! 然而,面对背后的杀气腾腾,面对伥鬼们映入耳中的威胁、怒骂、劝诱,宁丰勾起一抹戏谑讥讽的笑容。 “长生不老?” “所以,就能牺牲那么多无辜孩子的灵魂、血肉?” “长生不老?” “所以,就要割掉这些孩子的舌头,让他们哪怕成了灵魂,都无法言语!” “长生不老?” “所以,还要挖去这些孩子的眼角膜,来榨取他们身上最后的一点价值!” 顷刻间,凶煞人格、慈悲人格、神圣人格三张面具,同时睁开眼睛,瞳中含怒。 那隐匿于古老傩戏当中的恢弘之声,融合宁丰的质问,随着那一抹怒极的眼神,锁定了那一张张丑陋的面孔! “尔等!” “卑贱无耻!” “自私下贱!” “就该堕入地狱,永不超生!” 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开裂声,所有抓向宁丰的手微微一停。 无数狰狞、惶恐、愤怒的表情定格之下,他们的瞳孔开始巨震。 “不!” “不!” “不!” 崩溃般的怒吼声中,杨诚先一步来到了宁丰面前,三牲铲掀起数条火焰龙卷,朝着伥鬼王凶猛炸开! 其他同伴紧随其后,将伥鬼王团团围住,再无顾忌的用出了自己的诅咒! 此番,没有风水之力加持的伥鬼王,浑身上下立刻出现诸多溃烂的伤口。 甚至连阿姐鼓内的三重诅咒,也开始更快的侵蚀他们庞大的身体! “该死!” “都是你的速度太慢!” “怪我?难道你不是也一样吗?” “快跑!” “必须找杨枭,他要负全责!” 嘈杂纷扰的咒骂声中,所有人的意识随着伥鬼邪神像的崩塌而分裂。 伥鬼王那巨大的身体,隐隐的有崩坏的迹象。 高涨的气息,也开始迅速减弱! 偌大的伥鬼王,几乎在瞬间土崩瓦解,直接变成了神态不一、气息不一的五行伥鬼群! 这些伥鬼似乎看出了四周的那一道道杀意,表情都开始慌乱起来。 陈金寿色内厉荏,指着众人:“你们……你们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冷光在众人眼前一闪。 鲜血迸溅中,陈金寿神情一呆,旋即抱着断裂的手腕惨叫起来。 “身份?” 杨诚冷冷一笑,甩了甩三牲铲的鲜血,一脚狠狠踹在了陈金寿的心窝中。 “砰!” 陈金寿被踢飞出去数十米,又被杨诚一脚踩在了后脑勺上,整个脑袋直接陷到了地面当中。 陈金寿暴怒到了极点,发出癫狂的嘶吼声。 他拼命的使用自己的诅咒试图伤到杨诚,却被捂嘴偷笑的年画娃娃们强硬镇压,脑袋更是如同地鼠一样,被年画娃娃锤得越来越深。 杨诚嗤笑于陈金寿的自不量力:“如果无污染区所谓的权贵,一个个就是你这种操蛋的德行,那小爷我见一个宰一个!” 第863章 再生变数 宁丰缓缓举起拨浪鼓,和三生大傩异口同声: “诸位,一个都别放过!” “不过,陈金寿等五人先别杀!” 话音落,众人笑了起来,一个个目露凶光地看着这些伥鬼。 没了风水之力,五行伥鬼无法模仿众人的能力,也无法不断再生,加上他们匮乏的战斗经验,优势劣势足以判断! “放过?”杨诚狞笑之中,扛起三牲铲,周遭祭天之火再度燃烧而起:“让我们这么狼狈,还造了这么大的孽,死都是轻的!” “死了也能利用!”韩成举起三股叉,头顶的请神香徐徐燃烧起来:“不管是收到我诡域里做诡奴,还是制作成诡食,都是好的!”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嗖!” “嗖!” “嗖!” 破空声中,所有人从四面八方朝着伥鬼们冲了过去! 伥鬼们吓得四散而逃,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妄和气势。 不过,阿姐鼓的三重诅咒依旧没有消失,对于已经没有了强力手段,有的甚至已经恢复到厉诡级水准的伥鬼们来说,阿姐鼓的诅咒已经足够致命。 惨叫声开始此起彼伏,众人在杀戮当中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压抑。 眼见局面已定,宁丰用拨浪鼓撑着疲惫的身体: “小诚,将这些伥鬼尽可能做成诡食,越多越好!” “做好之后,立刻分发给同伴们!” “好嘞!”杨诚咧嘴一笑,在一旁重新开启自己的诡域。 腊月辞灶祭天法会,随着灶台熊熊燃烧,沁人心脾的香味凝聚“祭天诅咒”,开始影响一些实力相对较弱的伥鬼。 他们的身体开始僵硬,五官开始陶醉,身体也开始一点点在炊烟之中被同化。 紧接着,热气腾腾的诡食出炉! 杨诚顺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而后三牲铲重重一扬:“诸位,起锅吃团子喽!” 糯米团子如流星般落入每个人的掌心。 看着宁丰吞噬糯米团子,杨诚微眯着双眼,看着宁丰和五行乩童之间“微妙”的站位而若有所思。 片刻后,随着诡食的摄入,众人在生命值上的折损也开始一点点恢复。 只是,或许是因为伥鬼本身的“品质”并不算高,制作的团子,效果也不是很好。 在众人都快吃饱的情况下,生命值也不过堪堪恢复到一个平均六十五左右的水平。 逐渐的,伥鬼的数量越发减少。 而自始至终,有两人的情况最为特殊。 那就是陈堂和檀婉儿。 他们面容平静,自伥鬼王冲向五行法坛的时候,他们凝聚幻化的眼球就已经脱离了“集体”。 面对“同伴”的杀戮,两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檀婉儿,陈堂,你们在做什么!”被韩成、王正德包围的陈金寿惊怒交集:“你们两个蠢货,这么多年了,你们还耿耿于怀!” 不远处的张清也是凄厉咆哮:“先前特地封锁你们的记忆,你们还各种整幺蛾子,现在是打算等死吗?” “他么的,陈金寿,当初你就不该拉他们两个入伙!”张焱也是无能咆哮着。 面对三人的咆哮和质问,檀婉儿喃喃道: “我最初……只是想要优优的一块肝脏,我自身询过,肝脏可以自我修补,不碍事。” “是你们……是你陈金寿!” 檀婉儿言语悲伤,满怀恨意地盯着他:“是你用资源、合同来威胁我的命!” 陈堂则是沉默许久,轻叹一声:“檀婉儿,不必说了,我们去见见宁丰吧。” 檀婉儿擦了擦眼泪,带着陈堂缓缓走向了宁丰。 杨诚站在宁丰身边,面对两个“悔过”的人,依旧是一脸戒备。 陈金寿、张焱、张清三人,也被绑到了祭坛边上。 此时,五行乩童也纷纷起身。 十三年前,乩童不过鱼肉。 十三年后,伥鬼步上后尘。 “优优!”檀婉儿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渴望,眼见林优优似乎没有上前的打算,她终于忍不住主动上前,将其抱在怀中。 一旁,陈堂满怀愧疚地看着霄壤:“表弟……对不起!” 两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到了嘴边,似乎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带着无尽的愧疚。 宁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虽说心中悔过,但不改作恶事实。 毕竟那游轮上数不清的孩子的性命,终归是让陈堂和檀婉儿得了好处,这便是作孽的证明! 宁丰开口道: “虽然如此,不过……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询问你们。” “在孩子们的记忆里,我发现第一次开光仪式上,供奉于核心的临水夫人体内,曾经散发过特殊的气息。” “那是什么?” 檀婉儿红着眼眶,看向宁丰:“那是菩提树的叶子。” 菩提树? 宁丰微微一愣:“五福村哪来的菩提树?” 檀婉儿摇了摇头: “这个法坛是在游轮刚刚建造好的时候就布置了。” “存在的时间,甚至远远早于上一任禁区之主——虎诡船长。” “但是,我曾经听杨枭提起过,他夺取了一个老道士部分力量,然后完善了自己的诡域幽灵诡船。” “至于那菩提树的叶子,好像就是那个老道士在布置法坛的时候,由一个穿着银饰的女人嘱咐放进去的。” “从他们的话中来看,老道士上船布置风水的时候,似乎还不认识杨枭。” “后来是因为什么原因上船时,就直接将虎诡船长和船员全部杀了。” “之后,才有了我们上船的时候。” “听闻……那个老道士和杨枭,曾经在游轮上争斗过。” 银饰? 女人? 落花洞女! 宁丰眼中锐光一闪。 这游轮上的事情,竟然还和落花洞女有关系! 而且,擎藏道长和杨枭有争斗? 擎藏道长那么恐怖的实力,会被杨枭算计并夺走一部分力量? 思虑之中,宁丰不由再问: “那么,你们五个为何会被束缚到扎彩空间当中?” “是不是因为进入了扎彩空间,你们才会想到用屠戮五行乩童的方法,加上魂魄互换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身份,并进一步维持伥鬼身体的特性?” 此时,陈堂神情愧疚,言语悲伤: “杀死孩子们的,的确是我们。” “这个主意也是陈金寿和张焱想出来的。” “但是,魂魄互换不是我们做的。” “实际上,当我们被陈丽华拉入到这个扎彩空间之后,我们和孩子们意外在祭坛碰面时,灵魂互换就直接发生了。” “我们本来要阻止,但是五尊供奉在阴界房间的邪神像里,却突然出现了许多孩子的怨灵。” “这些怨灵自然是我们的食粮,但是他们的突然出现,是我们不知情的。” “然后,就在他们的控制下,我们的魂魄分裂、互换一气呵成!” 众人纷纷一愣。 魂魄互换不是伥鬼的主意? 但是……陈丽华这样做似乎也没必要吧! 既如此,难不成…… 思虑之中,宁丰背包突然一片震动! 紧接着,一道流光强行从背包里挣脱,是山樹的拷鬼杖! 此时此刻,拷鬼杖内发出一阵满含怨恨的咆哮,然后凝聚强大的诅咒重重落下! 但是,拷鬼杖的攻击目标并非五行伥鬼,而是……宁丰! 第864章 一样的面孔,诡童现身 “宁丰,小心!” 众人惊呼声中,先前就有所提防的杨诚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闪身便来到宁丰面前,三牲铲朝着前方重重一拍。 然而,他攻击的对象并非拷鬼杖,而是和拷鬼杖一样,从宁丰身边擦过,对准了欲要偷袭宁丰的陈鑫! “咚!” 拷鬼杖、三牲铲合力的同时,才堪堪将手持碎颅之锤的陈鑫击退! 旋即,拷鬼杖回到宁丰手中。 杨诚则是死死盯着陈鑫,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小鬼,你想干什么!” 局面骤然变化下,陈金寿、张清、张焱三人突然闷哼一声。 紧接着,三人的脖子上竟是出现了一条整齐的血线。 “噗嗤!” 冲天而起的血柱,直接将头颅顶开。 作恶多端的三名伥鬼权贵,到死都没有想到,最终杀死他们的,竟然会是他们一开始最看不起的小孩。 另一边: “优优,为……为什么……”檀婉儿呕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檀婉儿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是她没想到,动手的竟然会是自己的女儿! 在看到林优优的眼神充满邪佞、扭曲之际,檀婉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丝凄楚的笑容: “原来如此。” “这就是擎藏道长说的……劫数!” “优优,是妈妈……对不起你……” 话音未全,林优优猛地抽出刺入其心口的小手,一块正在跳动的肝脏,被其直接吞入口中。 在那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中,檀婉儿倒在血泊里,虽还没死,却也仅剩最后一口气。 一旁的陈堂也同样如此,他的脾脏被霄壤挖了出来。 他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霄壤如同垃圾一样地扔到一旁。 “嘻嘻嘻……” “哈哈哈……” 窃笑声里,五行乩童纷纷站在了法坛上。 他们吞噬了对应他们五行属性的伥鬼的内脏,身体开始发光。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们五人的身体内部,代表五脏的位置隐隐闪烁起光芒,但每个人都有一个位置没有闪烁。 那个位置,也正是对应了他们各自属性的脏腑,同样也是给到山樹肉身的源头内脏! 五脏之上的五道诅咒,由此而来! 紧接着: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伥鬼之怨,已经完成】 【触发后续主线任务——诡童之恨】 【数千孩童,在这十几年来受尽了痛苦和折磨】 【又因未知影响,他们的心性早已扭曲,他们的灵魂早已被邪念侵蚀大半】 【请解决诡童之怨,平定五行法坛的暴走】 【特别警告:五行乩童肉身恢复程度100%,已和五行法坛完美融合,三小时以后,将彻底掌控游轮禁区,并成长为潜在大凶级诡域】 【请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不惜代价,解决诡童之怨】 【倒计时:3小时】 【计时开始】 随着猩红的数字在眼前响起。 调酒师道格面露凝重,看着在法坛加持下,气势、诅咒已经完全强于伥鬼王的五行乩童: “所以……这个游轮禁区的真正竞争者,应该是求长生的伥鬼王、院长易兴安以及被虐杀的数千孩童?” “那陈丽华和小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丰脸色阴沉,并未解答,而是在迅速思考对策。 因为先前的各种线索当中,指向五行乩童的很少。 如今看来,副人格小山,陈丽华那前后的转变,或许就和眼前的这一切有关? 忽然: “信……我们的信……” 血泊中的檀婉儿吃力地抓住宁丰的脚踝,眼神痛苦地盯着宁丰: “信里……有……道长的……嘱咐……” “用……用诅咒……看……” “伥鬼的……主人……是……一道……声音……” 宁丰瞳孔一缩,猛地想起了五行乩童的记忆当中,在孩子们被虎头诡异们丢在锅炉房的时候,他们的眼神曾充斥怨恨。 而这股怨恨,也和锅炉房内其余的孩童尸体产生了共鸣。 并且,那从锅炉房内延伸出来的经络血管,根源也是从五行乩童开始的! 但是,俱乐部刚才的提示说,孩子们是被邪念侵染!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并非是因自身恩怨而要复仇? 这个邪祟……到底是什么身份! 会是五行法坛中心的那个东西吗? 念及至此,宁丰眉宇锐利,立刻道: “诸位,一起动手!” “抢夺五行法坛中间的临水夫人神像!” “那个神像绝对有问题!” 刹那,所有人再度行动起来。 他们也在这时候明白,为何宁丰刚才要让杨诚制作大量的诡食! 提防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旋即,众人的诡域直接将五行法坛四周包围! 白鹤童子率先冲了上去,从天而降的锁链直接将五个孩子五花大绑。 宁丰连忙召唤琉璃金线配合锁链将他们束缚。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释放出诡域的力量,试图先将五行乩童镇压再说。 五个孩子彼此挤成了一个圈,却毫无惧意,哈哈大笑。 正对宁丰的陈鑫,双目逐渐泛起血色,身上也燃起血色的火光: “大人啊……果然都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不过,宁丰哥哥还算是听话的大人。” “这样吧,我们对你也挺有好感的,只要你愿意留在游轮上,为我们带来更多的‘猎物’,我们也可以饶你一命哦。” “但是其他人,嘻嘻嘻……” 陈鑫的嘴巴骤然撕裂到耳边,稚嫩的面孔却映照出比伥鬼更恐怖的贪婪,那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沾满血肉的牙齿: “其他人,都要死!”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众人扑向了那尊神像! 然而,神龛中间的临水夫人神像却在此时骤然炸开! 一道玄黑的光芒落入到了五个孩子的面前。 那是……一片树叶? 紧接着,树叶在一阵扭曲之后,映照出了一张让众人万万没有料到的面孔。 那是……山樹! 或者说,是本为恶念之子和娑罗双树灵智的小樹! 紧接着,这道气息飞涨的面孔,直接和五行乩童的身体融合。 与此同时: “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中,宁丰忽感心口一疼,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紧接着,太平古城的城墙竟从四面八方开始坍塌! “宁丰!” “怎么了!” “诡域为什么……” 众人惊怒之中,却见无数燃烧着惨绿火焰的孩童灵魂,就这么吞噬着沿路而来的一切,然后聚拢在了五行乩童的身边! 紧接着,那满地的骨海之中,一具具被掏空了内脏,被挖去了眼角膜的孩童尸体,也纷纷破烂不堪地站了起来,如同丧尸一般,朝着法坛中心聚拢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周遭,纷纷燃烧惨绿色的火焰,并迅速吞噬着诡域内蕴含的诅咒! 宁丰被杨诚搀扶着,连忙将诡域收拢。 五行法坛也在此时彻底崩塌。 所有的孩子,包括那一道和小樹一模一样的面孔,也在惨绿色的火焰当中迅速的融化,变成了一滩墨绿色的浓稠液体! 旋即,一个一模一样的“山樹”,从这绿色的浓稠液体当中钻了出来。 他的一双瞳孔里挤满了细小的眼球,就如同昆虫的复眼! 他的手臂、裸露的上半身,更是被一张张指甲大小的面孔寄生! “杀!” “将他们全部都杀死!” “把所有的大人全部吃掉!” “嘻嘻……” “哈哈哈哈……” 狂乱的笑声里,眼前的“山樹”吐出一口浊气,而后咧嘴一笑: “落花洞女说的没错,十三年,我果然顺着那老道士的布局彻底完美!” “还真要感谢这些前仆后继的棋子啊!” 说话间,血泊中的陈堂突然艰难地抬起头:“宁丰……这个声音……是主人……” 一声“主人”,宁丰眉心一跳。 如此说来,从一开始,整个游轮禁区的“内部竞争”,都是这个酷似山樹的邪念一手操纵的吗? 陈丽华和小山呢? 他们是合谋? 不对!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小山的“核心目的”和邪念恐怕不是一路。 所以……那两人到底遮掩着什么! 此时,邪念看向众人: “你们可以称我为诡童。” “首先,感谢为我赴汤蹈火的诸位……哥哥姐姐?” “然后,让我来给你们放一个烟花吧!” 戏谑笑声中,一道惨绿色的火光如同涟漪一般从邪念的脚下开始扩散。 旋即: “轰隆!” 绿色的火环一瞬,四周的一切在火光的爆炸之中被瓦解吞噬! 包括……众人的诡域破碎! “快!一起防御!”宁丰嘶声大吼的同时,众人已经纷纷聚拢到一起。 道格将自己的风雪酒庄挡在了身前,并接受众人诅咒的辅助。 瞬间: “轰隆隆!” 有众人增幅的风雪酒庄如同纸糊! 酒庄肉眼可见的开始崩塌! 诸多诡域当中的诡异生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直接在火光中成了飞灰! “砰!” “砰!” “砰!” 众人的诡域彻底消失。 周遭的一切恢复成游轮的模样。 众人倒在甲板上,一个个脸色苍白,附着在他们身上的惨绿色火焰如跗骨之蛆一般。 耳畔,更是传来无数孩童凄惨绝伦的叫声! 那种灵魂和脏腑都在被焚烧的痛苦,让众人几乎窒息一般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警告,当前生命值50,已进入虚弱状态……】 王正德和杨玥艰难地使用符水,勉强压住了拿到足以焚烧灵魂的火焰之后,众人这才得以喘息! “嗯?竟然还没死吗?” “嘻嘻嘻……” 笑声里,整个五伥号邮轮再度开始变化! 虚假的富丽堂皇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一艘遍布了残肢碎肉、累累白骨的游轮! 惨绿色的火焰飘浮在半空,将游轮映照在一片鬼魅的绿色之中。 紧接着: “嘻嘻嘻……” “嘿嘿……” “哈哈……” 混乱无序的笑声自上空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面露骇然。 那辐射造成的红月天空,此时竟被惨绿色彻底笼罩! 一张张阴邪、狰狞、贪婪、疯狂的孩童五官,密密麻麻,几乎将游轮上方目之所及的天空区域,尽数遮蔽! “欢迎来到我的禁区!”诡童眨了眨绿色的双眸:“诡童号邮轮!” 第865章 千童之怨 五伥号游轮变成了诡童号游轮,这也代表诡童正在迅速掌握整个禁区。 众人看着那不弱于伥鬼王的气息,不由脸色凝重。 伥鬼王气息虽强,但到底是三千个体拼凑而成,而且其依仗的乃是炼魂炉和邪神像,弱点明显。 但是眼前的诡童…… 五行法坛已经毁了! 诡童的弱点到底在哪里? “宁丰。”杨诚回头看向他:“要打吗?” 众人也纷纷看向宁丰。 虽然是这么问,但是很显然,现在除了战斗没有别的方法。 没有弱点的诡童,只会比刚才的伥鬼王更难对付,就算真的有什么破绽还藏在游轮上,恐怕也没有时间去找寻了。 宁丰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握着拨浪鼓的手微微用力而涨红。 “诸位……” 话音未落,这一瞬的宁丰忽然微微一滞。 他的瞳孔里有一丝恍惚,但转瞬清明! 再抬头的宁丰,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反倒是收敛了身上的战意:“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杨诚、韩成、道格三人,有些诧异地看向宁丰。 因为此刻的宁丰,语气竟十分平静,平静的……不像是面对生死难关! “哦?”半空的诡童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你们的时间应该不多吧,而且时间拖延的越久,我就能掌握更多的禁区规则。” “与其跟我废话,央求我放你们离开,还不如现在正面开打,你们的胜算还能大一点。” 宁丰缓缓摇头。 一旁,道格眉心一蹙: “宁丰队长,你这样做并不妥当。” “我知道你或许因为孩子们的事情,对诡童心生怜悯。” “但是我们不杀死诡童,死的就是我们。” “我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但也不想因为某种天真的愿望就牺牲自己的性命。” 宁丰点了点头,回身看向道格:“道格先生,你是幻想深渊的干部。请你冷静思考一下,在我历来的所有诡域当中,我有做过无用的事情吗?” “这……”道格皱了皱眉。 宁丰的话让他无法反驳。 因为从资料来看,宁丰在诡域当中的仁慈并非愚善,他能清楚的分别慈悲心肠应该用在何处。 可是…… “其实,我想过很多可能。”宁丰缓缓抬起头看向诡童:“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你会和小樹一模一样,而且你还是落花洞女暗中做手脚放入的菩提叶?” 诡童耸了耸肩,手一扬,身后半空竟出现一座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秋千。 他慵懒地坐在火焰秋千上,就这么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佛教说,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悟道,在娑罗双树前圆寂涅槃。” “菩提树是始,娑罗双树是终。” “五福村的两棵娑罗双树,其中一棵乃是信仰波旬的那些法王所化,另外一棵则是祭灯和尚所留。” “他实力虽不怎么样,但是他的确是个高僧。” “因为他的诅咒,诞生了我和小樹。” 宁丰闻言瞳孔一缩。 的确,反观五福村,祭灯和尚作为“主家”,似乎在整体实力和气魄上,还远远不如当初辅助他的四个助手。 但是仔细想想,他身边的东西,似乎都能够轻易的拥有自己的意识。 比如变成孪生姐妹的念珠。 又比如小樹和眼前这个菩提树的化身。 还有那几乎可以让人永生的五大佛宝…… 诡童幽幽说道: “我为菩提,小樹为娑罗双,我们两人相辅相成。” “但是……一个女人偷偷做了手脚,将我摘下之后,送入了擎藏道士布置的五行法坛当中。” “最初,我有想过离开这里。” “但是后来我放弃了,我选择主动留下来!” 说话间,诡童的身形忽然产生变化。 紧接着,以五行乩童为首的所有孩子,都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每一个孩子都变为了生前的状态。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有着不符合同龄人的悲凉和枯寂,还有那无法消弭的浓浓怨恨! 诡童指了指宁丰,眼中含怒: “你们凭什么认为,杀死了当初害死这些孩子的罪魁祸首,他们就该原谅这个世界?” “你们又凭什么认为,死去的孩子们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永恒折磨当中,受尽苦楚而不心生怨恨?” “你们也看到了,真正的游轮上,甲板上的高楼奢靡无度,甲板之下则铺满了他们的骸骨!” “大家失去了血肉,失去了脏腑,失去了生命,就连灵魂也要遭受永生折磨……” “而那些自诩为上等人的权贵、大人,他们践踏在大家的尸骨之上,品尝着孩子们的生命,享受着自己的永生,还要鄙视厌弃那些死去的可怜灵魂!” “难道……不该恨吗?” 一声质问,天空炸开一道惊雷。 紧接着,密布在天空之上的孩子们的鬼脸,纷纷释放出凄厉悲惨的尖叫声。 五行乩童里,陈鑫缓缓上前一步,表情遗憾而冷冽: “宁丰哥哥,你是难得的好人。” “如果是当初刚刚上船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你就出现,我们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 刘淼的眼神带着煞气和决意: “但是,我们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很好的对待我们。” “那我们……也没必要再怀揣所谓的良心来等待别人的拯救!” 林优优微微一笑,眼神带着一丝扭曲的怨恨: “或许你们认为,我们是被菩提邪念劝诱。” “但在这里,我们每个孩子都可以认认真真的告诉你,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在我们五个被第三次真正带上游轮!” “在我们看到其余的孩子在这里惨死!” “在我们通过小山了解到了这个游轮的真相之后,我们来到了神像前,自己做下了选择!” “我们……要报复!” 徐灿指了指旁边那些流着血泪的孩子,对着宁丰怒目而视: “为了不至于灰飞烟灭!” “为了能够在炼魂炉的折磨下,还能够维持仅有的一点‘存在’。” “你们这些自诩为‘拯救’我们的人,可曾了解我们在这十三年里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霄壤的言语里也满是伤悲: “我们是五行乩童,也是法坛的‘首脑’。”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在游轮上胆战心惊的生活十三年,然后最终迎来自己的死亡!” “而在此期间,我们还要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孩子,在锅炉房发出绝望的悲鸣却无能为力!” “我们……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 悲凄的哀嚎声中,整个惨绿色的天空开始产生惊人的变化! 云雾凝聚,逐渐透明,转化成一块巨大的“云镜”。 云镜又被分成上千份,里面出现的,全部都是死难孩子们的记忆。 第866章 炼魂炉,业障火 记忆中: …… “小朋友,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让我来接你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在小学面前拦住了一个女孩。 “可……可是……我不认识你……”女孩怯生生地后退。 “哎呀,真的呀,你妈妈在家里该等着急了……” 说话间,这个老妇人就将孩子半胁迫的拽上了一辆面包车,油门的杂音更是掩盖了孩子的哭声。 小女孩就在学校门口,众目睽睽之中和自己的家人再无团圆的可能。 …… “阿牛他爹,外面又来人了!”一个穿着马褂的农夫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脸欣喜:“这回人家说了,女娃娃可以卖五千块,价格比半年前涨了一些!” “真的!”一个喝的醉醺醺的老头子走了出来,看了看自己房内被锁在床铺上的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光,就仿佛……一潭死水。 她的怀中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床边还有一个才咿呀咿呀刚刚学会走路的女童。 老头子贪婪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腐蚀溃烂的牙齿: “那就把这两个都卖了。” “都是女娃,赔钱货!” “我只要有个儿子就行。” …… “爸爸,妈妈,救命!救命啊!”凄厉的哭喊声中,几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奔跑在游轮的长廊上。 他们误打误撞的,来到了甲板之上,也见到了那些正在觥筹交错的权贵们。 “叔叔阿姨,求求你们,救救我们!”不知情的孩子抓住了一个女人的旗袍。 正是那个上前和道格打招呼的女人。 女人露出一丝厌弃之色,声音尖锐而刻薄:“哪来的脏东西,快滚开!人呢?怎么让这种家畜逃出来了!” 说着,女人一脚踹在了那个孩子的心口。 小小的身体惨叫一声,趴在地板上瑟瑟发抖,却还不忘看向手足无措的同伴:“跑啊!跑!” …… 一幕一幕,虽然原因不同,家庭背景不同,可经历却惊人的相似。 所有的孩子,在经历了人伦悲剧之后,在那狰狞的神像前被活生生解剖了身体! 脏腑被剥离的痛苦,让他们在晕厥和清醒之中反复轮转,直至声音嘶哑,泪尽眼盲。 那无数屏幕当中,出现的无数悲苦之声。 哀嚎、绝望、嘶吼…… 声声入耳,声声入心,听得宁丰等人肝胆俱颤,不忍再看。 杨玥在看到那些孩子的凄厉惨状时,更是不由红了眼眶,忍不住侧过身躯,暗自抽泣。 此刻,五行乩童的身后,隐隐浮现一缕青烟。 那青烟不断凝聚,竟是演变成了小山的模样! 是五行乩童当中,那被撕开两半之后,重新回到五行乩童体内的那一部分小山的身体! 此刻,小山和身为诡童的小樹站在了一起。 小山看向众人,目光冰冷:“看到这些,听到这些,你们……作何感想?” 诡童小樹也是冷冷一笑: “小山,他们不需要有什么感想!” “因为在现在这个世道,这个满目恶人的世道,仅有的几个好人代表不了什么!” “谁都不能阻止我们!” 刹那,所有孩子们的灵魂,也重新进入他的体内。 随着气息的迅速高涨,偌大的游轮上,火光冲天! “杀了你们,然后掌握游轮,再去报复当初害我们惨死的所有人!” 轰鸣声中,火焰朝着宁丰等人呼啸而去,一个个狰狞怨恨的孩子逼而来! “我来!” 杨诚上前一步,刚要施展诡域,却被宁丰直接拉住后脖颈往后一拽。 “宁丰,你……” 愕然之中,众人却看到宁丰上挡在众人身前,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里,赫然是擎藏道长的头颅! 突如其来的头颅,让众人料所未料。 王正德更是愕然:“不对啊,当初我和杨玥姐、欧阳南找到这脑袋的时候,记忆似乎被陈丽华那老太太给篡改了,脑袋应该在她手里,怎么现在……” 话音未落,却见擎藏道长的瞳孔里掠过一丝红芒,他那微微张开的嘴巴里,竟突然念诵起晦涩难懂的经文。 那是……闾山派祭天除祟的祷词! 宁丰一手捧着盒子,一手挥舞拨浪鼓,大量的琉璃金线纷纷从地面甲板破开。 “嗖!” “嗖!” “嗖!” 成百上千的金丝穿梭在建筑和绿色火光当中,在火焰的爆炸中不断腾飞,直到来到诡童上方! “收!” 宁丰拨浪鼓一晃,所有的琉璃金线迅速将诡童束缚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丝笼。 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的眼中浮现一抹怒意: “原来如此!” “那个老东西竟然还留了后手!” “一切因他而起,他害得我们还不够吗?” “现在还留了手段牵制我们!” “该死啊啊啊啊啊啊!” 怒极恨极,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数孩童的憎恨和悲鸣,绿色之火凝聚在半空,逐渐形成了一张游轮大小的狰狞鬼脸! 鬼脸时而小山时而小樹,表情在愤怒、憎恨之间来回转换,并朝着那金丝笼吞噬而去! 然而: “嗡!” 一声轻鸣,所有的琉璃金线在擎藏道长的念经声中,竟纷纷化作了臂粗的锁链! 锁链“哗啦啦”地凝聚、贴合,并串联着诸多符咒和闾山法器。 那鬼脸张开火焰之口,咬住锁链牢笼的刹那。 “砰!” 锁链隐隐窜动,火焰鬼脸却直接散溢成漫天火焰,并且被锁链上的符咒所吸收! 这一幕,让诡童小樹、小山的表情都微微一滞。 “这……这不可能!”小樹微微喘着粗气,双目浮红: “那个老东西在跟杨枭的战斗当中直接重伤!” “失去了大半力量不说,无头尸体更是不翼而飞!” “区区一个头颅,怎么还会有压制我们的力量!” “小樹,冷静!”诡童小山冷冷说道:“这锁链可以吸收我们的诅咒,我们虽然不会减弱,但是短时间也出不去!” “既然如此,就用那一招!” 诡童小樹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血丝: “对!那一招!” “老道士的人头,可保不了他们!” 两个孩子背靠着背,诅咒凝聚着所有孩子的屈辱怨恨,随着火焰的收束,在自身身后凝聚出了一座硕大的炼魂炉! 顷刻间,整个游轮四周,肉眼可见的海洋、天空尽数染成一片死寂的惨绿色! 而那炼魂炉四周,还站着五个孩子。 是五行乩童! 陈鑫、刘淼、林优优、徐灿、霄壤,五个孩子捧着炉子,释放着滔天恨意:“你们……不该阻止我们!” 霎时间: “吱嘎……” 当炼魂炉缓缓开启的瞬间,恐怖的吸力朝着宁丰等人吞噬而来。 所有人浑身一颤,一种麻木、僵硬的感觉笼罩全身。 紧接着,他们感觉自己好像飞起来一样,并一点点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是魂魄离体! 所有人的灵魂,都在被炼魂炉的诅咒牵引! 众人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释放自己的诅咒抵挡。 但是因为魂魄和身体本身已经有些分离,诅咒的使用并不顺利。 一时间,诡童小山、诡童小樹放声大笑,仿佛在嘲讽宁丰等人的不自量力。 “宁丰!”杨诚焦急地说道:“快想想办法!” “我……我有点撑不住了!”受伤的杨玥脸色煞白,在王正德的帮助下险象环生! “哥哥!”小森咬着牙:“我和……我和小旭也不行了!” 欧阳南倒是冷静,皱着眉向宁丰提议: “我有个办法,召唤诡域,并将其炸掉,强大的冲击力应该足以抵消这种牵引魂魄的力量!” “当然,如果所有人一起行动,只需要各自炸毁一部分,应该就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不!”道格摇了摇头,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这个主意可不算好!我们诡域不能连环轰炸,但是他的炼魂炉则可以反复使用,按你们民族的话来说,这是治标不治本。” “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韩成利用自己的分身,帮杨玥和几个相对较弱的同伴抵挡着炼魂炉的力量,气喘吁吁:“必须早做决断!” 第867章 真正的阿姐鼓 说话间,他们的魂魄被拉出来得越来越多。 至于其他人,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警告,当前崩溃率65%】 【警告,当前生命值45】 【警告,当前崩溃率60……】 宁丰见状,不发一言,以诅咒死撑着自身的状态,大声嘶吼道: “大家不要慌!你们不会有事的!” “相信我!” 看戏的诡童小山、小樹哈哈大笑,声音尖锐,满满怨恨: “相信你?” “不会有事?” “当初,孩子们一个个遭受绝境的时候,可没有人说过这种话。” “而信了这话的……下场也在这里摆着呢!” “这么多年来,我们两个,一个暗中保护着陈鑫他们,一个寄存于神像当中压制炼魂炉。” “我们保住了孩子们的魂魄!” “也同时逐渐对炼魂炉有了了解!” “这个炼魂炉自然不是你们在锅炉房见到的那个,但是……效果却比那个更好!” 同时,五行乩童当中的陈鑫缓缓摇头,眼神满是复杂: “其实,你们有机会离开的!” “如果你们在扎彩空间打开之后,没有了解到我们的秘密,等我们成为了禁区之主,未尝不能让你们离开!” “但是现在……我们也顾不得了!” “我们要吸收掉所有人的魂魄,将他们制作成长生香,让同伴们更加强大!” “然后,我们要去报仇!” “报仇!” 仇怨之声中,炼魂炉内生成的漩涡越发的庞大! 吸附的效果,也越发恐怖! 隐隐的,一些灵魂竟是从甲板下方不断浮现。 那是伥鬼的灵魂! 在被迫升空的同时,他们一个个恢复了一点意识: “奇怪,我不是死了吗?” “我也是,我们……” “嗯?不对,那是炼魂炉!” 那些死去伥鬼还没有完全消亡的灵魂,在看到五行乩童运转的炼魂炉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在半空如同即将被煮沸的鱼虾,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 但此时,他们已经是残魂,不是活人,也不是诡异,更没有诅咒在身。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 “快!快跑啊!” “救命啊!我不要灰飞烟灭!” “你们这些小畜生,竟然敢这样对我们,你们不得好死!” 声声咒骂、哭泣、祈求、怨恨…… 三千伥鬼的魂魄,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关进了炼魂炉当中。 “不!等等!我们可以谈谈!”陈金寿惊恐地看着陈鑫:“陈鑫,你……你是我的儿子啊!你不能这么对爸爸啊!” “儿子!”陈鑫的脸上出现一抹神经质的笑容:“是啊,我是你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是你一时兴起和作为保姆的母亲生下的!” “所以,你害死了我的妈妈,也压榨我最后的价值!” 陈鑫满脸血泪,牙冠都要咬碎一般: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我要你,去给妈妈,去给我的伙伴,去给我偿命!” “偿命!” 在五行乩童愤恨的目光中,陈金寿、张焱、张清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进入了炼魂炉。 “不!我不想死啊!” “我还没有长生!” “我……” 不甘之语戛然而止,他们的灵魂在瞬间变成了炼魂炉的燃料。 “不想死?”刘淼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谁不想活着!” 顷刻: “轰隆!” 除了尚存一丝生机的檀婉儿、陈堂之外,剩余的伥鬼尽皆被炼魂炉吞噬。 炼魂炉高速运转的同时,燃烧的绿色火焰也越来越多! 诡童小樹、诡童小山的实力,也肉眼可见的越发高涨! “现在,轮到你们了!”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死死盯着宁丰。 却见宁丰的眼神一直不骄不躁,并且一直用琉璃金线辅助魂魄离体的所有伙伴。 突然: “来了!” 宁丰眼睛一亮,大吼一声,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哗啦……” 阿姐鼓召唤出的三重诅咒,竟是在吞没了整个负数楼层之后,直接蔓延到了甲板之上! 一时间,无皮诡女、剥皮诡僧,还有那些密宗旧主,也都纷纷围拢上来。 “嗯?”诡童小山、小樹同时眉心一蹙: “真是可笑,就算阿姐鼓这个诅咒杀伤力惊人,但是对付我们,胜负之数可不好说。” “而且……嗯?” 却见宁丰的同伴们,其被炼魂炉牵引出来的魂魄竟瞬间回归身体当中,并如山峦一般,再也不受炼魂炉的撕扯!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宁丰。 杨诚更是忍不住问道:“宁丰,这到底……” 宁丰笑了笑: “王正德给到的三枚符咒,一枚传送,一枚易容,如果我仅仅追求战斗力,为何需要带阿姐鼓?” “阿姐鼓明明是最不稳定的!” “那是因为,在我当时选择第三枚符咒的时候,山樹跟我说,娘娘在梦里让他嘱咐我,选择阿姐鼓的力量!” “我原本还很疑惑,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说话间,由阿姐鼓蔓延出来的三重诅咒竟为之一变。 血海尸山不见踪影,青山绿水取而代之。 那阵阵祥云之中,一尊半身魔鬼半身慈悲的怪异佛陀缓缓现身! 是魔王波旬? 却又……似是而非? 同时,无皮诡女摇身一变,竟化作伎乐天女,反弹琵琶,轻笑而舞。 剥皮诡僧们纷纷放下手中刀刃,双手合十,化身夜叉明王。 甚至连那些渴求长生的密宗旧主,也一个个匍匐在地,化作五百罗汉。 整个阿鼻地狱,竟仿佛成了极乐净土? 也正是这股莫名的力量,稳定了众人魂魄不说,更迅速吞噬着四面八方的那些绿色之火。 随着绿色之火的消弭,炼魂炉的转动也一点点放缓了下来! 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的气息也开始有所减弱! “这……这怎么回事!”诡童小山惊怒交集:“他在吞噬我们的本源力量!” 诡童小树死死盯着那阿姐鼓,却见那阿姐鼓一面佛陀,一面波旬,不由眉心一跳:“等等,难道说……” “哦,想到了吗?”宁丰笑着抬头看向两位诡童:“多吉大师的阿姐鼓,描绘的其实是当初为了求得长生而不惜代价的奴隶主和贵族。” “他们为了长生而学习佛法,为了学习佛法而进入魔道。” “说他们修了《他化自在法门》,说他们和五福村的人一样,都是波旬的信徒也毫不为过。” “而你们这些惨绿色的火焰,其实就是业障所化!” “你们依靠孩子的怨念而生,吞噬伥鬼的孽障为己用。” “小樹,作为菩提树,你应该明白了吧。” 诡童小樹的呼吸越发急促,双手死死攥紧甚至流出鲜血,怨恨的话语从喉咙里挤压而出: “波旬是他化自在天的主人,又叫摩罗!” “他曲解经文,曲解业障,掌握业障为己用!” “然而,佛教又说众生皆可成佛!” “所以在吸收了足够的业障之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摩罗波旬也会自业障当中大破大立,成为……妙得住法光如来!” 宁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 “没错!” “所以,阿姐鼓的诅咒在碰到如你们这般大量的业障时,就会在吸收到一定程度之后开始转变!” “这一点,我也是从阿姐鼓诅咒攻击伥鬼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 “恐怕连多吉大师都不知道吧!” “那么……” 宁丰深吸口气,忽然高声道:“小山,陈奶奶,你们也该动手了!” 第868章 阵营变幻 一声“动手”,众人愕然。 陈奶奶? 小山? 他们不是敌对的吗? 而且从他们的行为来看,他们很明显是属于诡童小山、诡童小樹的阵营的,怎么会…… 不等开口询问,一声虎啸回荡天地,隐隐使得空气都在震荡。 那些飘浮在半空中,不断被阿姐鼓诅咒的力量消弭吸收的业障之火,也在此时激烈晃动。 不明所以的众人只觉得光线一黑,地上的影子越来越大。 抬头看去: “砰!” 庞大的诡虎图腾,轰然一落,震得整个船舱甲板斑斑破碎! 还有骑在上方的陈丽华! “嗯?”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瞳孔一缩,看向陈丽华的表情不由惊怒:“奶奶,为何背叛我们!” 陈丽华轻轻咳嗽了两声,身体似乎有些虚弱: “先前使用扎彩空间也好,保留诸多没有被仇怨蒙蔽双眼的孩子也罢,亦或者是帮你们打碎炼魂炉。” “归根结底,奶奶我有自己的打算。” “小山,小樹,你们要复仇,奶奶理解。” “但是……奶奶不能看着你们明明有更好的路,而独自沉沦于仇恨的深渊不得解脱!” “别忘了,你们并非独立个体,而是属于小山和小樹的半身。” “你们行事,总得考虑他们两个。” 听着陈丽华的解释,诡童小山、小樹怒极反笑: “这么说来,副人格小山,也已经下定决心背叛我们了!” “是了,当初就应该让另外的小樹也知道我们的存在!” “这么看来,这老道士的后手,奶奶也是知道的!” “既如此,就不要怪我们了!” 顷刻间,炼魂炉急速催动起来。 大量的业障之火如流星火雨一样疾射而下! 众人抬头看着诡童的攻击,眼神凝重。 “很强!”道格立刻说道:“我们一起出手吧!” “不,等等!”宁丰手一扬,看向陈丽华的背影:“奶奶应该自有分寸!” 陈丽华闻言,呵呵一笑: “宁丰,这个时候没必要试探老婆子了。” “我和小山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小樹啊……” 笑声戛然而止,转而一声叹息! 诡虎图腾咆哮之中,左右两侧突然传来两道炽热横流! 一条长龙,一对黑红醒狮,配合诡虎图腾,腾步于半空,将那些业障之火一一击溃! “吼!” 四道威严赫赫的兽吼声中,四只诡异之兽沿着锁链之笼,直接化作四面光华璀璨的图腾,进一步加固了锁链对诡童的封印! 诡童立刻带着五行乩童发动反攻。 他们最先攻击的对象,一个是束缚并吸收他们力量的锁链铁笼,另外一个就是地面不断扩散的阿姐鼓诅咒! “该死,这两个诅咒,一个来自擎藏道长,一个来自密宗真传,一道一佛,完全克制我们俩!”诡童小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小山,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小山点了点头:“别慌,诅咒虽然强,但操纵者的状态可不好,伥鬼的力量还能维持很久,我们来动用禁区的规则力量!”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刚要出手,上方却是传来一阵呵斥:“小山,小樹,都住手!”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笼子上方,一道身影急急而落,是副人格小山! 此时,小山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半身,又看了看和小樹如出一辙的菩提叶,目光锐利坚决,喃喃道: “小樹,你再沉睡一会儿!” “很快就会好了!” 诡血道袍也睁开了双眼,眸子里泛起一抹激动之色:“快了,就快了!” “嗯,没错!”副人格小山眸中明亮:“就快了!” 旋即: “轰隆!” 小山融合自身、诡血道袍、诡手炉的诅咒,重重撞在了锁链之上。 旋即,他的身体和诅咒完美的从锁链中穿过,并和诡童小山、诡童小樹撞了个满怀! 看着惊怒的两人,副人格小山咧嘴一笑:“给你们个惊喜!” 只见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鬼童小山、小樹。 三人的身体,竟隐隐产生一丝诡异的扭曲感! 宁丰则是将道长的头颅送到了陈丽华手中:“诸位,跟我来!” 一众伙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宁丰就已经匆匆冲出去甚远。 “宁丰,你不要冲得那么快!”杨诚惊呼之中,却见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根拷鬼杖。 “宁丰到底盘算了什么?”韩成惊疑道。 “嘿!谁知道呢?不过……”王正德咧嘴一笑:“一般来说,看到宁丰这种自信的眼神时,局面不是已经稳了吗?” “呵呵……”道格笑了笑,扫了一眼沉默跟上的欧阳南,调侃道:“听闻俗民同盟的宁丰队长身体很差,这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慢啊……” 说话间,宁丰已经举着拷鬼杖,朝着锁链的位置重重敲了过去! 锁链在这一刻张开了一个缝隙。 五行乩童见状,也顾不上被副人格小山纠缠的诡童二人,化作五道流光朝着入口冲去。 他们要打破锁链的束缚! “不要阻拦我们!”报仇心切的五行乩童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孩子们,抱歉了!”宁丰脚步一停,眼中露出一抹怜惜之色,举起拷鬼杖在五个孩子的身上重重一敲。 五行乩童哀嚎一声,身体倒飞而回,身形更隐隐变得模糊了一些。 也是这个空档,众人纷纷钻了进来! 然后,锁链再度封锁! “宁丰,快!”副人格小山大声吼道。 眼见诡童和小山的身体已经融合、模糊成了一道诡域的淤泥状,宁丰立刻看向同伴: “诸位,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困惑!” “但是,先跟我来!” “我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宁丰挥舞拨浪鼓,直接朝着上方冲去。 众人也没有多做犹豫,腾身一跃,跟着宁丰进入那淤泥之中! 霎时间: “哗啦……” 随着诡童的惊怒,淤泥彻底扩散开来,包裹了锁链牢笼中的一切。 包括炼魂炉。 也包括所有孩子的怨灵。 …… 时间倒退到一天前。 此时,宁丰带着山樹来到神龛堂,并让其使用杯筊取出神像当中的虚假眼球、舌头。 “哼!”副人格看着满目的扎彩傀儡:“原来如此,你是有这个打算,所以从刚才开始,才搞得神神叨叨。” “你早就利用面二的身份,将这里探查的差不多了,是吧!” 宁丰点了点头,忽然打了个响指。 诡迷雾就这样遍布在整个神龛堂之中,也屏蔽了一旁的五行乩童。 宁丰旋即说道: “我也见到了陈丽华老太太。” “不过……有些事情似乎不见到你,老太太不愿意跟我说。” “我会制作一个替身掩人耳目,你跟我利用诡迷雾,去老太太的房间。” 副人格死死盯着宁丰,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拿到了山樹身体的控制权,并让山樹在“乩童上身”的状态下陷入沉睡。 “你发现了什么?”副人格小山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宁丰摇了摇头:“三花聚顶,其实已经足以证明你才是乩童,小樹不是。” “这么来看,你从擎藏道长那里知道的事情,应该也和小樹真正的身份有关系。” “甚至于,你们和五行乩童之间的联系,恐怕不单单是‘五脏之谜’那么简单。” “我需要知道真相,知道你们到底策划了什么。” 副人格小山眉心一皱。 宁丰轻哼一声: “这可不是请求,而是警告。” “毕竟……你们应该需要这个!” 说着,宁丰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已经记录了一半名讳的册子: “关于阳界的名册,我还没有登记,但我现在已经大概有了设想。” “册子既然在雯昕身上,摆明了应该是老太太留给她的。” “让我猜猜,这是为什么?” “会不会是担心自己沉睡的时候,这个册子被五行伥鬼拿到呢?” “但是,通过在阴界册子上记录名字,来对比五行乩童的状态。这个册子应该对你,对老太太都十分重要。” 说到此处,宁丰微微停顿了一下。 小山陷入了沉默当中。 宁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谨慎地开口道: “所以,如果你们也是为了山樹的安危,不如……带我联手!” “我已经隐隐看出来了,这个游轮的问题很多!” 小山眉心一蹙: “但是,你现在崩溃率很高,如果让你知道了什么,再被暗中之人篡改了记忆,那这个计划很有可能完蛋!” “因为现阶段,我和奶奶的目的不能暴露!” “不单单是伥鬼,背后的院长,还有人……也不能知道!” 宁丰闻言顿时笑了: “这还不简单吗?” “我,你,加上陈奶奶,我们三个详细讨论一下,然后布个局!” “然后,让陈奶奶清空我的这段记忆!” “如此,我不就还处于毫不知情的状态吗?” 小山一愣,旋即瞪大了双眼:“这么做,你怎么能保证自己的行动方针!你这是……” “小山!”宁丰打断了对方的怀疑之言,眼神平静却无比自信: “我行!” “不管记忆是否有所影响,我都能在当下找到最合适的方针及行为模式!” “因为,我是俗民同盟的队长!” “我也对我自己的头脑,有足够的信心!” 第869章 前因后果(上) 最终,副人格小山同意带着宁丰去见陈丽华。 被扎彩空间隐藏的真正院长室内,宁丰看着陷入沉睡的王正德三人,不由愕然:“奶奶,你这是……” “放心……”陈丽华拄着拐杖,踱步到木桌前,凹陷褶皱的眼眶下,一双眸子盯着宁丰:“倒是个眼神清澈的后生,也不蠢,坐吧。” 宁丰咧了咧嘴,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比作“清澈愚蠢的年轻人”,旋即坐到了陈丽华对面,并将那张阴阳册子摊开在了木桌上。 烛光中,陈丽华盯着册子沉默片刻,眼中似乎泛起挣扎之色。 最终,她叹了口气,默默提起旁边的毛笔,在册子的“阳界”部门,将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的名字重新写了上去。 只不过,身份和名字是完全相反的。 【俱乐部提示,阴阳册记录已书写完毕,只需再完成特定条件,阴阳界即可融合】 “乩童是伥鬼,伥鬼是乩童吗?”宁丰眉宇一沉:“奶奶为何如此笃定?” 陈丽华微微低着头,慢悠悠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 “你倒是不用试探我。” “让我从头跟你说吧。” 旋即,陈丽华取了一点燃烧流淌下的白蜡,轻轻点在了阴阳册子上。 顷刻间,册子里出现了两道水镜,并同时映照出了五福村和希望福利院的背景。 …… 五福村的画面里,祭灯和尚请求擎藏道长帮忙,在五伥号游轮上进行风水布置。 擎藏道长眉心紧蹙,似乎有些犹豫:“上师,且不说我不认识这游轮背后之人,单单就这游轮的名字……” 祭灯和尚笑了笑:“无妨,杨枭施主的人品,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擎藏道长虽然犹豫,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 此刻,陈丽华开口道: “风水法坛布置得很早,但是祭灯和尚识人不清。” “此事之后,游轮便被杨枭进行了一些邪术实验,在不知不觉当中,五福村、五伥号游轮、希望福利院,也就成了一个庞大的禁区。” “至于我加入福利院,其实只是偶然。” …… 另外一道水镜的画面中,是各处游历的陈丽华,在来到希望福利院的时候停了下来。 “怪事。”陈丽华露出一抹好奇之色:“这福利院怎么跟闹鬼似的?但是里头似乎还有小孩子居住?还有一道特殊的气息?” 思虑再三,陈丽华在数天之后,来到了这里,并见到了易兴安。 许是因为易兴安太蠢,陈丽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里的清洁工。 在发现孩子们似乎被一股特殊的诅咒逐渐污染时,陈丽华开始在杂物间布置一模一样的神龛堂,并通过制作特殊的糖果来让孩子们保持清醒。 而且,陈丽华还发现,有一道意识围绕在了孩子们身边。 她思来想去,便在神龛堂上放了一张空白照片。 随着孩子们日日的供奉,空白照片上也逐渐开始出现小山的面孔。 …… “这是我第一次苏醒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副人格小山开口道。 陈丽华则指了指五福村的水镜: “两者发生的时间很接近。” “祭灯和尚在五福村内种了两棵树。” “或者说,是当他隐隐发现,有从希望福利院送来的孩子,被一些笃信邪教的人暗中献祭之后,于自己的住处流下了一滴泪水。” “那泪水在土壤里一分为二,变成了菩提树和娑罗双。” “而菩提树叶和娑罗双树叶,都寄存了小樹的部分灵智。” “灾劫,也是这个时候来的!” 说着,陈丽华叹了口气。 宁丰皱了皱眉:“所以,我先前的猜想并不错,小山才是五行乩童的延伸,而小樹……则来自于五福村!” 副人格小山轻哼了一声:“其实不准确,我只是小山的一半,你见到的小樹也只是小樹的一半。” 宁丰瞳孔一缩,随后想到了什么:“等等,你隐瞒这么多,一开始带着小樹特立独行,该不会就是因为你们各自的半身,就在游轮吧!” 副人格小山瞥了宁丰一眼: “当初,五行法坛修建成功,四大助手之一的落花洞女,不知为何要算计老头子,便将菩提树的‘灵智’摘了下来,送入了法坛中心的神像中。” “结果就是,随着死去的孩子越来越多,这抹灵智接受了孩子们的憎恨,变成了邪念。” “同时,陈鑫他们第一次登船,我为了保护他们被撕碎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的我回归到了他们的体内,另一部分游离在外的,就是我了。” “陈鑫他们在当时有了祈愿,意外的以自己的五脏弥补了我的力量。” “在我脱离游轮的时候,祭灯和尚似乎也察觉到了村子内的恶意,便悄悄将娑罗双树的灵智,也就是另一部分的小樹也送了出来。” 宁丰闻言眉心一动。 所以,祭灯和尚其实是知道流光的存在的。 估计……他也是为了保住山樹的一条性命,故意让擎藏道长将其送礼抚养。 …… 同时,希望福利院水镜中,第一次登船便差点死亡的五个孩子,蹦蹦跳跳地重新回到了福利院。 不过,陈丽华一眼就看出了孩子们身上的问题,发现他们的意识比起从前已经恍惚了不少,身上的诅咒气息也开始紊乱。 于是,她开始做出更多的糖果,并教会陈鑫他们五个投掷杯筊的方法。 而元气大伤的另一半小山,则开始重新恢复。 …… 陈丽华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一丝伤悲之态: “孩子们的情况,在第一次登船之后,其实已经不可逆转。” “所以我只能在临水娘娘面前,让他们成为乩童。” “或许是被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们被要求第二次上船。” “等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身上邪佞的气息后便明白,一切太晚了。” “黑暗已经在他们心中种下。” “跟着陈鑫他们五个孩子的另一半小山,自然也和神像中的菩提树叶小樹一样,化作了恶念。” “也是在这第二次登船之后许久,表哥可能也察觉到不对,怒而将整个大凶禁区尽数打碎。” “这样做,虽然让孩子们的状况好了一些,却也间接导致了希望福利院合并到了游轮上。” 宁丰皱了皱眉,看着明晃晃的烛火,分析道: “所以,擎藏道长借着看风水的机会,上船和奶奶你会合。” “也是在那个时候,你们逐步摸清楚了三千权贵的讯息。” “继而,就有了现在的计划?” 陈丽华点了点头: “首先,表哥找到了已经后悔的两人,也就是陈堂和檀婉儿。” “他们两人在孩子们第一次登船濒死的时候,从他们的身上窃取了一点诅咒。” “这一点诅咒因为不含怨恨,最为干净,便在表哥的吩咐下,由他们两个秘密制作成了供奉在神龛堂的杯筊,继而可以成为保护孩子们的媒介。” “其次,我们就需要考虑如何压制孩子们心中的怨气。” “毕竟……报仇这种事情,我们实在不想让这些无辜的孩子去做。” “他们已经太可怜,如果还让他们沾染血腥,那就是我们的罪过!” …… 旋即,水镜合并,彻底变成了游轮的部分。 画面中,陈丽华在权贵们都睡下的时候,偷偷和擎藏道长联手,先是抓住了陈鑫他们五个孩子,然后又抓住了陈金寿等五人。 最终,他们更是在锅炉房四周找到了一些虽然心怀怨恨和痛苦,但还没有失去理智的孩子们的灵魂。 随着一切的要素搜集完毕,在擎藏道长的帮助下,陈丽华直接制作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扎彩空间。 …… “其实,不管什么计划,只要和陈鑫他们有关系,就一定会被另外半身的小山、小樹察觉。”陈丽华解释道: “因此,我和表哥便假意和另外半身的小山、小樹合作。” “正好,他们也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慢慢积累力量。” “如果一直和权贵们待在一起,难免会出岔子。” “所以,扎彩空间的诞生,一方面让神像中的小樹可以安心吸收炼魂炉的憎恨,并保护炼魂炉孩子们的一点残魂。” “陈鑫五人身上的小山,则是可以安心帮助五行乩童。” “而且,为了让乩童们复仇的内心更加坚定,他还建议五行乩童分开了自己的魂魄,并将七魄之身和五行伥鬼互换,这样做也算是一种保护。” “当然了,陈金寿五人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是以为这一切是我在找他们的麻烦,并将他们当做‘祭柱’来供养五行乩童,所以便借着涂宇阳来封印镇压我,并试图找到让阴阳界融合,重新开启游轮。” 宁丰对陈丽华的解释并不怀疑,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么,涂宇阳是死是活?” “你又为何要利用雯昕追逐山樹?” 第870章 前因后果(下) 陈丽华重重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 “涂宇阳死了,他的身体你们应该见到了才对。” “你们现在看到的涂宇阳,其实是我吸收了他所有的力量之后,通过扎彩制作出的替身而已。” “不过,雯昕倒是还活着。” “那时,我假意配合他们,其实暗地里是希望通过隔绝游轮世界,让陈鑫这五个孩子可以慢慢的恢复理性,这也是我将那些还尚存理智的孩子们带出来的原因。” “他们是五行法坛的关键,只要陈鑫他们可以恢复理性,其他孩子就有希望。” “但很遗憾,我失败了!” “并且,我的力量迅速减弱。” “被我带来的孩子们,不单单没能逃过一劫,反倒是成为了五行伥鬼提升自己的补品,更是借机掌握了一部分扎彩空间内五行法坛的力量!” “同时,我从表哥那里也知道了山樹的存在,一旦他们碰到一起,必然会彼此合二为一。” “届时,谁的意志力强,谁才有可能主导另一半!” 听到这里,宁丰眉心一颤:“难道说……从山樹诞生之后,他承受的一些痛苦都是……” 陈丽华看着逐渐熄灭的烛光,幽幽说道: “另一半的小樹,才是真正的恶念之子,而且还借着神像吸收了那么多的憎恨。” “而你面前的小樹,其实只是那些惨死于五福村的孩子们的希冀,加上祭灯和尚的眼泪和慈悲凝聚而成。” “至于这个小樹身上的恶念,在你们摧毁五福村的时候,就已经让他得到了净化。” “如果要让我们保护的小樹,作为‘良善’控制住另一半邪恶的自己,并完成自己灵魂的完整,他的意志力就必须强大!” “如何强大?” “不单单要有生死搏命,而且还需要……有一个假想敌!” 说着,陈丽华死死盯着宁丰: “我在表哥的要求下,切开了他的身体,吞噬了他的心脏,进一步加强对游轮的控制来拖延时间!” “同时,在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的情况下,雯昕和涂宇阳也愿意为了后来的你们而铺路。” “那么,假想敌就由我和小山来就行!” “在这场布局当中,我会死,小山会和对面的恶念小山同归于尽。” “最终导向的结果,小樹可以继承小山的身体好好活下去,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好好活下去!” “那些孩子们,或许也有机会可以救一救!” “如果没有机会救了,那就……由你身边的小山控制恶念人格,带着他们一起湮灭!” 此时,蜡烛燃烧到了尽头,彻底熄灭。 整个院长室骤然一暗,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 “计划……就是如此……”副人格小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和小樹共用身体,但这具肉身是无法承担这样的负荷的!” “既然必须死一个,那就我来吧!” “小樹很善良,也很单纯,他值得被保护!” “而且就以理性来说,我才有概率可以同时拖着恶念小山和不受控的孩子怨灵一起消失,并重创恶念小樹。” “这样,我体内的小樹才有机会!” “磨难已经让他在乩童状态下有了足够坚毅的心智,只要维持这个状态,抗衡被我重创的恶念小樹不成问题!” “宁丰,离开这里以后,我们还是敌人。” “让小樹进一步的体验到绝望和痛苦,让他在我和你们之间做选择。当他的精神力因此而被刺激到顶点的时候,就是计划成功的时候!” 陈丽华也开口道: “好了,情况你已经了解了,现在要如何布置?” “等一切谈妥,我还是要消除你的记忆的。” 黑暗中,宁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其实,我不喜欢这种牺牲一个人的命救另一个人的命的方法。” “小山,我向你道歉,我误会了你的心思,也误会了诡血道袍。” “但是……我不能认可这个方法。” 小山顿时急了: “我和奶奶、老头子一起想出来的方法,这是最完美的了!” “难不成,你希望小樹去死吗?” “不!”黑暗里的宁丰,语气坚定:“或许……我还有另外一个方法!” …… 随着宁丰将自己和陈丽华、副人格小山之间的谋算逐一道来之后,进入淤泥并在黑暗当中急急而奔的众人,一个个直接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嗯?”宁丰回头看向众人:“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都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不是!”韩成忍不住道:“虽然你脑子是很好,但是要推算出自己失忆状态下的做事布局,还要分毫不差,这……” “没关系!”宁丰咧嘴一笑:“局面发展到现在,虽然略有偏差,但是整个局面的走向和情况,都在我和老太太、小山的预估范围内!” 话音落,众人骇然之余纷纷无奈一笑。 宁丰身边的杨诚轻哼了一声:“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宁丰做到这些不是很正常?” “是是是!”王正德咧嘴一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幼儿园园长算无遗策,小灶神从旁加油助威,哎嘿!” 王正德的搞怪,让众人纷纷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表情。 然而,也正是这样的调侃,却让众人从刚才的紧绷和略低迷的士气中抽离了出来。 原来一切都在掌握。 众人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斗志和精神。 “颠公!”杨诚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宁丰:“所以,为了提防易兴安或者是其余诡异生物来操纵记忆,避免山樹的事情满盘皆输,直到刚才那一刻,老太太才恢复你的记忆?” “没错!”宁丰擦拭着额头沁出的汗珠:“我们抓紧时间!” “按照原本的构想,这些黑暗应该就是小山、小樹彼此意识融合时的‘过渡’!” “很快,我们就会进入小山和小樹的意识世界当中!” 众人点了点头。 四周的黑暗并非一片漆黑,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混沌。 这些混沌的东西还在不断鼓动、扭曲,并且往前的通道也开始逐渐变得宽敞起来。 宁丰见状,继续跟同伴解释: “其实,按照擎藏道长的构想,山樹如果就那样的状态一直活着,倒是也未尝不可。” “但是……杨枭野心太大,在了解了五行风水术之后,竟然将手伸到了原本的三才观和后来擎藏道长搬移的新三才观当中!” 想到先前调查的资料,韩成惊呼: “是了!” “先前调查的时候的确发现过,福利院、游轮、码头、五福村,加上三才观的位置,正好是五行之位!” “没错!”宁丰凝声道:“风水局进一步刺激了山樹的情况。” “再加上擎藏道长占卜到我们会摧毁五福村,包括血流沙的副作用日益增加!” “所以,山樹的问题就不得不去从根源处解决!” “也是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擎藏道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才会有了那些动作。” 一旁,王正德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露出一抹佩服之色: “这副人格一天到晚欠欠的,没想到还是一个舍己为人的?” “为了让小樹活下去,宁可放弃自己,而且还能如此冷静的穿插在敌我双方的布局当中,我有点佩服他了!” 宁丰点了点头: “没错,先前的我,看轻了他!” “如今看来,不单单要让自己在乎的人最后独活,还要以自己为‘素材’,逼迫小樹拥有一颗坚毅的心来做选择。” “这对小樹残忍,但对他自己……更加残忍!” 欧阳南想到了自己在报社的时候,眉宇掠过一丝异样: “但是,按照陈丽华和小山原本的构想,他们应该到死都要维持反派的‘人设’。” “如今刚刚出现诡童,他们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阵营,所以……事情出现了转机!” 调酒师看着宁丰眼中的光芒,微微一笑:“宁丰队长,你的计划是什么?” 第871章 两全之法 宁丰微微一笑: “首先,我否决了他们的提议!” “因为陈丽华和小山的计划虽然合理,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经过磨难的小樹,是否可以在乩童状态下,成功压制被小山重伤的恶念小樹!” “还有,他是否在听到恶念小樹的那些论调时,不会被同化。” “这其中的概率大小,不好说!” “因此,当我将山樹入梦并让我复制阿姐鼓诅咒的事情告知他们之后,他们便隐隐猜到了阿姐鼓或许存在某种特殊效果。” “同时,还有擎藏道长留下的后手!” “所以,我们第一步是先进入诡童的意识世界!” “然后,我们要对付恶念小山和恶念小樹。” “在阿姐鼓诅咒的压制下,炼魂炉无法在意识当中启动,诡童的战斗力必然打折扣!” “因此,我们是有胜算的!” “到时候,一些提升战力的手段,哪怕有副作用也要使用!” “所以,众人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这里,道格略作思索反问道: “先帮助他们彼此合二为一,这没有问题。” “可小山和小樹只能有一个存活并使用肉体,这要怎么办?” “也好办!”宁丰立刻回应众人的困惑: “五行乩童的祈愿,包括五脏的诅咒,归根到底是为了小山!” “所以我们可以判断,小山才是这具肉身的主人!让他掌握肉身,才是最稳妥、安全的!” “至于失去肉身的小樹,就需要韩大哥来帮忙了!” 众人纷纷一愣,不由疑惑地看向韩成。 就连韩成自己也是一脸懵。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神态惊疑:“你是说,我化身异类的特殊诅咒——拘诡录?” “不错!”宁丰目光锐利:“韩大哥,你的拘诡录,可以让你通过官将首的力量,再配合浮屠森罗庙抓住诡异,通过杀死、契约等各种方法,将诡异制作成诡奴!” “如果我记得没错,最低级的诡奴,就如同大司命三人一样,没有自己的意识,完全就是工具。” 韩成哑然一笑: “你竟然会想到用这个方法?” “不错!” “拘诡录的契约等级有所不同。” “最高等级抓获的诡异,无需杀死,契约之后也等同于是自由身。就和嫂子、颠公是一样的。” “另外,这个契约可以转移。我只需要在将小樹作为诡异成功‘羁押’以后,将控制权转换给小山即可!” 说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是了! 既然原本的小樹本就不存在肉身,那就只需要让他在韩成的诅咒下成为诡异生物,并设置最高级的契约。 然后,将这契约转移给小山! 这么一来,小山、小樹可以同时存活。 小山和小樹也能和以前一样一起战斗。 小山得到完美的肉身,小樹也不用再被痴傻状态所影响! 虽然不能让小樹也得到肉身,但这已经是在双方存活下最完美的方法! 想到这里,众人也不由笑了起来。 难怪陈丽华和副人格小山会突然放弃自己的计划。 毕竟前面的一切,都是为了进一步磨炼小樹的心智,并逼出潜藏的诡童。 此时,目的已经完成,而且易兴安、伥鬼王也全部死亡。 在宁丰的计划更能圆满的基础上,傻子才会纠结。 “只是可惜了!”宁丰叹了口气:“我仔细询问过了。” “雯昕之所以没有恢复原状,是因为她的状态已经濒临极限,只能用这种方法暂时稳定,等禁区结束,治疗一番就没问题了。” “至于涂宇阳……” “虽然很抱歉,但我也只能等出去以后,让涂斌绝了那仅有的希望了。” 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咆哮声。 众人眉心一动,一个个钻入那尽头处的黑暗里。 旋即…… “轰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诡异的血肉世界! 这里像是一个山洞,但“石壁”也好,“窟窿”也罢,尽皆是血肉雕刻而成。 简直就像是……进入了某个人的身体当中一样! 四周随处可见的,是由血管和经络包裹的一个个“肉茧”。 这些肉茧半透明,里头是安然沉睡的孩子们的灵魂。 讽刺的是,饱受折磨的孩子们的灵魂,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甜美沉睡着,嘴角甚至还隐隐溢出一丝幸福的笑意。 旋即: “轰隆隆!” 不远处的高空中,副人格小山正挥舞手炉和眼前的诡童小山、小樹正面战斗! 并且,一直沉睡的山樹也醒了过来。 “战斗局面不利!”宁丰目光锐利:“诸位,按照计划行事!” 话音落,宁丰脚步一停,拨浪鼓晃动之中,招灾和祈福的面具,伴随十二兽舞的虚影,如流星一般闪耀而起! 紧接着,太平古城“轰隆”一声,重重一落! 那象征着慈悲心的人格面具缓缓张开双手,开启一场属于古老民间百姓欢呼的大戏! 宁丰深吸口气,喃喃道: “虽然有些吃力,但……异类之身,面对高崩溃率,应该还能支撑!” “太平游神民间大祭,发动!” 技能发动,四周那血肉组成的窟窿转瞬化作恢弘的古城! 佩戴面具、身穿麻布长袍的村民们,纷纷从各自的家中走出。 他们围拢在巨大的篝火台周遭,伴随升腾的火焰载歌载舞! 孤婆婆和王轩佩戴上了十二兽首的面具,引领着村民们吹响唢呐、拍动小鼓、足踏火光,一步一步释放融合古城的诅咒!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则是佩戴方相氏的面具,站在了广场的四个正位之上。 “轰隆!” 瞬间,星河夜空之上烟花灿烂,灯龙争相飞舞。 不同于先前的太皇大祭,皇宫的灯火开始暗淡,但民间的热闹却随着火焰更加昌盛。 宁丰立足于篝火台上,在众人的簇拥之中挥舞拨浪鼓,开始于火焰之中跳起神圣的舞蹈。 身后,三生大傩的慈悲人格双手平举,随着宁丰一起舞动。 而冲向诡童的众人,脑海中纷纷传来了提示音。 【俱乐部提示,你已被太平游神民间大祭祝福】 【当前生命值折损降低50%,崩溃率上升幅度降低50%】 顷刻间,第一次感受到祝福力量的道格眼睛一亮,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在火焰当中跳动神圣舞蹈的宁丰。 “哦?这就是傩戏吗?”道格旋即看向了上方不远处的诡童小山、诡童小樹。 此时: “轰隆!” 醉死诡、黑虎将军、白鹤童子率先冲锋。 紧接着,祭天之火配合灯龙朝着诡童之身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爆鸣声里,诡童散去这些攻击,却被迎面追来的招灾面具,阴阳判令牢牢打中! 综合战力的下降,伤口疼痛感加剧的负面影响,不等诡童适应,王正德和杨诚也发动了第二波的削弱技能。 王正德在太平古城当中召唤出自己的诡域,先是利用上元庙会的道情诅咒,让众人在三十分钟之内不至于被各种负面诅咒侵蚀。 紧接着,北帝庙会的枯怨诅咒,配合杨诚的诡无食,无声无息地笼罩诡童两人。 让诅咒能力失灵的力量,加上对自身诡异掌握失衡的能力,枯怨诅咒和诡无食配合的完美无缺! 韩成见状,挥舞三股叉在太平古城当中召唤出浮屠森罗庙。 诡僧和诡道在古城里若隐若现,并加入那些跳着傩戏的村民,念诵让人虚弱的经文。 一旁的道格则是播撒出“亡命的苦艾酒”。 两人联手,对两位诡童进行第三重的衰弱! 第872章 乩童质问,疑雾重重 三方的衰弱技能,在短短一分钟之内相应施展而出。 处于意识世界内,还要和副人格小山争夺控制权的诡童们,虽然气息很强,也能完美抵抗众人的攻击,但是因为失去了业障之火的帮助,在反制手段上有些捉襟见肘! “啊啊啊啊啊!”诡童小山、诡童小樹的身体出现一阵腐蚀般的青烟,痛苦扭曲了他们的面孔。 “该死,难缠!”诡童小山满脸憎恨。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我们!”诡童小樹怒火中烧,强催业障之火:“所以,我们要掌握游轮,杀光所有伤害我们的人!” 此刻,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异口同声,杀气腾腾:“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尖叫声中,四面八方齐齐一震。 业障之火化作一双大手,先将白鹤童子、黑虎将军相继拍飞了出去! 诡童小山脸色狰狞地抓住醉死诡的身体:“滚!” 刹那,醉死诡被直接扔飞了出去! 诡童小山、诡童小樹再度将目光对准了自己的半身。 随着火光一闪,转眼便一前一后置身在了半身周遭。 “死来!” 诡童同时发起攻击。 副人格小山试图抵挡。 关键时刻,杨诚、韩成一前一后拦住去路! “滚开!”两人怒声中,三牲铲和三股叉将两名诡童击飞出去! 重新碰头的诡童,看着眼前这群人,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喉中挤压出的言语带着滔天恨意: “你们两人,从诞生开始就享受着这些孩子们难以渴求的光明生活!” “现在,你们却有脸面阻碍我们的复仇!” “如果一开始,你们就不能理解,那就不应该回来!” “现在,也休想阻止我们!” 一声尖锐的咆哮,引动整个意识空间不断震荡。 也是这一瞬,山樹和副人格的身体突然产生了诡异的裂变。 莫名的感应中,山樹和副人格小山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光芒中骤然一分为二! 然而,目及所见,副人格小山失去了自己的肉身,山樹则掌握了身体! 诡童小樹狰狞一笑,凝聚诅咒之火朝着失去身体的小山冲了过去! “小山!”山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面对可能丧命的小山,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同时,拷鬼杖也自行飞到了山樹的手中! “你走开!”山樹带着一丝怒意,独属于他的诅咒开始若有若无的浮动。 瞬间: “砰!” 拷鬼杖扑灭了诡童小樹的火焰。 诡童小樹看着自己被穿透了一个窟窿的手掌,目眦欲裂: “你用拷鬼杖伤我!” “你先前什么都不知情,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作为双生之一的娑罗双树,你不应该阻止我!” “我是菩提树!” “我是始,你是终!” “你不应该违背!” 反观山樹,虽然说话依旧困难,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正如小山期盼的那样,他在不断坚强,精神力在不断提升,一直被隐匿的属于自己的力量,也终于一点点开始浮现! “我……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痛苦……” “但是……我要小山……活着……” “活着!” 山樹艰难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宁丰见状,再次召唤出一张祈福面具套在了他的身上。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被祈福面具祝福】 【综合战力提升20%】 【维持时间:10分钟】 提示音里,山樹举起拷鬼杖,牵引自身开始解放的诅咒,朝着诡童小樹重重砸了下去! 那一抹攻击,竟隐隐和祭灯和尚的力量有些相似! “啊啊啊啊啊!”受到重创的诡童小樹,身体倒飞而回! 相当有效的攻击! 众人一时间有些吃惊,副人格小山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前的山樹:“山樹,你……” 山樹似乎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朝着副人格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之前……是小山……保护我……” “这一次……我来保护……小山……” 副人格小山的眼眶隐隐有些红了,他擦了擦泪水,也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好!” 却闻: “你们……全都该死!” 诡童小山、诡童小樹同时联手。 诅咒在他们身后凝聚出一道道串联着无数伥鬼面孔的锁链,朝着在场众人狠狠抽了过去! 面具锁链所过之处,众人的身体被重重弹飞。 眼看着攻击已经来到了太平古城中心,小森四人作为方相侍童,立刻共鸣自身和古城的力量! “嗡!” 面具锁链在古城的诅咒当中逐渐破碎! 但是那泄露出来的气息,却在古城中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诡童分身! 一时间,村民们因为要和诡童战斗,使得仪式隐隐有些混乱! 宁丰见状,眉心一蹙:“诸位,速战速决!” 刹那,琉璃金线朝着下方的诡童分身刺了过去! 眼见自身的战力似乎不足以抗衡诡童,道格后退数步召唤出了诡酒桶。 这一次,他没有喝伏特加,而是打开了诡酒桶,“咕嘟咕嘟”开始畅饮。 那诡酒桶当中酿造的酒,蕴含着浓浓的诅咒,被道格一饮而尽的同时,醉死诡的正面战力也开始越发高涨,满是肌肉的身体呈现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另一边,杨诚冷哼一声,借着自身的异类诅咒“灶火灼身”瞬间突刺到诡童面前。 诡童小山、小樹的表情狰狞起来:“可恨,你这个小鬼为何……” 杨诚却冷冷一笑,打断了两人:“魂火祭天,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魂火祭天,当前崩溃率因技能祝福,上升7%】 【当前崩溃率47%】 被收割的伥鬼之命化作火焰,朝着四周五百米的位置全面爆发! 醉死诡趁此机会,和韩成化身的增将军同时突刺。 “砰!” “砰!” “砰!” 杨诚、道格、韩成三方的攻击,结结实实打中了两位诡童! 两者哀嚎一声,身体尚未稳定,脚踝处便被上吊草绳牢牢绑住。 “哈哈,走你!” 王正德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直接将两人拽入了下方溺死诡的水域当中! 众人见状,眉心一喜,便要乘胜追击。 “住手!” 声声惊怒中,五道流光率先而来。 是以陈鑫为首的五行乩童! 此刻,陈鑫眼中既是愤恨又是伤痛,看着鏖战的众人,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心中的恨意越发高涨: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理所当然的就认为我们复仇是错的!” “为什么要来阻止我们!” “为什么啊!” 刹那,陈鑫和其余四位乩童同时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昔日,伥鬼杀死他们的杀戮遗物,此时在陈鑫等人的刺激下,逐渐沾染更强的诅咒! 篝火高台上,宁丰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怜惜: “陈鑫,你们要复仇这没有错!” “你们要恨,也没有错!” “但是现在,我们得到的情报是,你们的心绪是被诡童影响的!” “换句话说,这不是你们的本意!” “看看那些肉茧,你们的意识就被锁在里面,不是吗?” “属于你们的恨意一面,因而和诡童一起在外面使用炼魂炉。” “这种故意释放自己的恶念来复仇,真的是你们要的结果吗?” “我们要的,是你们清醒,而不是你们稀里糊涂的被人利用!” 陈鑫闻言怒极反笑: “真是可笑!” “我们被利用?” “你知不知道,如果诡童真的要利用我们,我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们消耗自己的力量稳定炼魂炉,稳定我们的存在,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他们用自己的根源力量,在自己的意识当中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温床,就是你们看到的肉茧!” “也是这肉茧,让我们在沉睡的时候,可以体会到生前不可得的幸福!” “也是那一抹虚幻的幸福,支撑着我们走过了十三年!” “现在,你却说我们被利用?真是可笑!” “炼魂炉根本不是他们的诅咒,但他们为何只用炼魂炉,为何不用自身的诅咒战斗,你们知道原因吗?” 说话间,陈鑫等五个孩子的眼眶均是逐渐泛红,变得既委屈又愤怒。 “因为,他们的根源力量,全部都用来带给我们……虚幻但……幸福的幻梦人生啊!” “为什么,你们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留给我们!” “这到底是为什么!” 五个孩子的凄惨控诉中,篝火台上的宁丰愣住了,也让众人露出一抹迟疑之色。 孩子们说得情真意切、逻辑得当,再回想诡童小山、诡童小樹先前的话,似乎……也无可指摘。 可是,如果诡童的存在,是呼应了孩子们内心真实的愿望,而并非利用他们的话…… 那俱乐部任务中提示到的“孩子们被邪念侵染灵魂”的这个“邪念”,到底是谁! 第873章 记忆的破绽 心中虽有疑惑,但局面显然容不得众人冷静思考。 五行乩童更是不愿停手,纷纷拿出了已经被自身诅咒同化的杀戮遗物。 浓稠的鲜血从杀戮遗物当中流淌而出,爆发出五行乩童生前的惨叫之声。 凄厉、怨恨的诅咒,化作无形的涟漪朝四周疯狂扩散,引得整个血肉窟窿和太平古城震颤不停。 尚且和村民诡异们战斗的诡童分身,一个个凶险更甚! 林优优、徐灿、霄壤三个孩子,则是朝着溺死诡异的水域冲了过去! 徐灿直接一头将欧阳南撞飞出去。 霄壤硬抗拷鬼杖的攻击,拦住山樹。 “诡童!”林优优惊呼一声,钻入水域的刹那,爆发的怨恨将所过之处的溺死诡尽数杀死。 她一把抓住诡童小山、诡童小樹,将两人从溺死水域当中带出! “优优,你躲开!”诡童小山、小樹轻轻推开她,并朝着上方怒吼而冲:“山樹,副人格,来啊!” 山樹见状,眉宇在纠结和挣扎之后逐渐坚定。 “诡血道袍,拜……拜托了!”山樹一把抓住了它,朝着暂时失去身体的小山扔了过去。 诡血道袍睁开眸子,裹住小山的刹那:“一起上!” 小山点了点头,以道袍释放诅咒与山樹的拷鬼杖一左一右。 “砰!” “砰!” “砰!” 双方的诅咒再度碰撞在一起,如若惊雷! “这一切因由我们而起!”山樹和小山异口同声:“那就由我们亲自来了结这段因果!” 另一边,徐灿、林优优、霄壤直接以杀戮遗物的力量,对上了欧阳南、王正德杨玥夫妇、韩成的白鹤童子及黑虎将军。 陈鑫和刘淼对视一眼,刘淼纵身一跃,朝着韩成的本体增将军冲了过去。 溺毙的尸水释放出刘淼生前的惨叫声,凝聚着连灵魂都可以腐蚀的诅咒,竟直接选择和韩成、阴阳司公化身硬碰硬! 陈鑫看着杨诚,看着道格,看着宁丰,怒声咆哮:“伙伴们,帮助诡童!誓死无悔!” 一声“无悔”! “嘶啦!” 一个个肉茧仿佛感应到了危险并迅速破裂。 那些沉睡的身影缓缓睁开了血色的眸子,他们眼中那在幸福美梦当中温润的眼神转瞬即逝! 当杀戮和复仇的恶念重新回归身体,这些沉眠的孩子立刻化作血色流光从肉茧里钻出,朝着众人发动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杀!” “杀了他们!” 孩子们蜂拥而去,将众人团团包围! 庞大的数量,直接冲散了战斗的队形,使得众人被迫分开! 陈鑫那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血肉窟窿当中: “宁丰,你们自诩为是为了我们好,实则不过也是假仁假义罢了!” “你可知我经历了什么!” “我的父亲不认我,我的母亲也护不住我,她还被陈金寿害死!” “我在福利院孤苦无依,到头来还是一个实验品,然后就这样在游轮上不得解脱!” “如果是你,你能放下一切吗?” 心中的怨恨,让陈鑫的皮肤上出现了许多红色的裂痕。 他的气息也开始暴涨,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紧接着,大量的孩子将杨诚、调酒师道格以及小森等四个孩子围得结结实实! 局面开始不利! 不是这些孩子多强,他们绝大部分几乎都是厉诡级。 只是……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道格微眯着双眼,不断以醉死诡防御自身:“宁丰,儿童是无辜的。但是就这样陷我们自身于不利,这可不好。” “没错!”欧阳南面对徐灿的攻击,眉心一蹙:“再这么下去,我们不得不还手了!” “可是……可是要怎么做!”杨玥焦急地和王正德抵挡着林优优的诅咒:“这……这让我如何忍心……” 显然,众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痛下杀手并不难。 可是……真的能过了心里那一关吗? “宁丰!”众人开始呼唤他的名字。 作为队长,他有责任给大家做选择。 是承受风险继续拖延,等山樹、小山和诡童分出胜负。 还是狠下心来将这些孩子消灭,再重创诡童,按照原来的计划让山樹成为诡异。 “宁丰!”同伴们再度呼唤起来! 篝火台上,宁丰眸中泛起一丝焦急。 他自然不会用同伴们的性命冒险。 但是…… “你说话啊,宁丰!”陈鑫质问之中猛冲而来,那双怨恨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你说,如果你是我,你能比我做得更好吗?” 做得更好? 的确不可能。 宁丰刚要开口,却微微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开始急促起来: “等等!” “陈鑫,你刚才说你的母亲,也就是陈金寿身边的保姆,她是被陈金寿害死的?” 陈鑫冷笑:“对啊,怎么了!我到死都记得我母亲在车祸之下那扭曲的身体!” “不对!”宁丰震惊道:“在这次进入五伥号游轮之前,我们虽然没有调查到你们的资料,但是对于陈金寿等人的资料却查证的清清楚楚!” “陈金寿周遭发生的事情,李氏财团的李尚京给到的非常详细,我们也通过调查局多方证实过!” “根据情报来看,陈金寿当时的确和一个保姆有过关系,而且在被其妻子发现之后,给了那个保姆一笔钱,作为集团上市之前的封口费!” “秘密离开的保姆,名叫朱兰,也是资料当中唯一一个丧命的保姆!” “但是,朱兰是在离开了陈金寿的住处,并回到轻度污染区之后,于第二年的诡异事件当中丧命的!” 陈鑫一愣,表情旋即狰狞起来。 他猛地掐住了宁丰的脖子,声音满是怨毒,身体更是颤抖无比: “我母亲的确是朱兰!” “但是你说什么?我母亲第二年就死了?” “笑话!” “我母亲是被陈金寿布置的车祸害死的!” “而且,如果我母亲在第二年就死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错,这就是问题!”宁丰目光锐利,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陈鑫,你说你母亲死于车祸!” “那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车祸和陈金寿有关的!” “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陈鑫刚要开口,自己却停住了。 他的表情多了一丝愕然,也多了一丝震惊。 他似乎在拼命的回想着什么。 “没有人告诉过你,对吧!你想不起来!”宁丰的语速开始急促: “既然不是陈金寿说的,你一个小孩子,无权无势,当时也还没有认识陈奶奶,你是从什么渠道确定你的母亲死于陈金寿之手!” “而且,陈金寿如果要杀死朱兰,大可以在自己的住处秘密处理!” “他又何必将朱兰送出去之后,再安排车祸?” 说话间,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资料的打印版本: “这上面记录了陈金寿生平的所有事情!” “你自己看,是否和你了解的有所出入!” “如果有出入的仅仅就是朱兰这件事情,那就说明……你的记忆出了问题!” 宁丰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因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诡异的是,不单单是陈鑫,就连林优优四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很多孩子似乎都在回想,回想自己的记忆是否有所破绽! 而依旧在激战的诡童,则是怒声道: “这不可能!” “他们在我面前祈愿的时候,情绪真真切切,记忆也真真切切!” “你现在说他们的记忆出了问题?” “笑话!” “这个禁区里,能够篡改记忆的只有我和陈丽华那老太婆,连伥鬼们都做不到!” “谁能改变他们的记忆!” 山樹和副人格小山对视一眼,纷纷抽身后退,暂时停下了战局。 宁丰看向诡童小山、小樹,凝声道: “你们其实有嫌疑,虽然孩子们被害死的事实不变,但如果将他们经历的过程更改得更加绝望,他们自然会更加怨恨这个世界!” “这对你们来说,是有好处的!” “放屁!”诡童小山、小樹两人怒声道:“我们是应孩子们的心愿才会化身现在的状态,诡童的存在,本就是孩子们仇怨的集合体!我们不会这么做!” 宁丰默默将五大权贵和其他人的资料递了出去,沉声道: “那么……这就带来一个问题。” “对他们的‘惨案过程’进行微妙修改,将他们的死亡过程修改成‘无一人帮忙’的绝望局面的,究竟是谁?” “如果这一切不是你们做的,那就只有可能在他们进入游轮之前,记忆就已经被设定好了!” 说话间,五行乩童的表情一个个都变得震惊起来。 显然,他们似乎从各自的记忆当中,找到了一些微妙的“破绽”! 宁丰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两封信。 表面来看,那是陈堂和檀婉儿写给霄壤、林优优的。 但是…… 宁丰按照两人的嘱咐,将诅咒凝聚于信纸之上。 字迹开始一个个浮动,并出现了擎藏道长的名字。 只是这浮动有些太慢。 同时,王正德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扫向副人格小山:“小山,陈奶奶在制造扎彩空间的时候,是不是只带了五行乩童、五大伥鬼和那些目前存活于拷鬼杖当中的孩子?” 小山一愣,旋即点头:“那是自然。” 话音落,众人眉心一跳。 宁丰眉宇凝重: “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奶奶为何要让涂宇阳负责杀死扎彩空间游轮上的那些工作人员和宾客?” “如果扎彩空间从一开始是陈奶奶的布局,那些宾客和工作人员是哪里来的?” “还有,如果这一切真的有按照计划进行,易兴安……怎么会出现在扎彩空间里!” 话音落,同伴们愣住了,五行乩童愣住了。 诡童小山、诡童小樹的表情也变了。 副人格小山看了看山樹,震惊之中,额间划过一丝冷汗。 就在众人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两道血色的丝线如同从阴影当中刺出,并直接贯穿了诡童小山、诡童小樹的身体! 一阵熟悉的冷笑声,幽幽蔓延! 第874章 海上福利院 十三年前,希望福利院内。 化妆镜前的易兴安,猛地站起身来。 因为过度紧张,颤抖的双臂直接打翻了旁边的化妆品。 “啪!” “啪!” “啪!” 玻璃器皿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化妆品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脏污的黑红色。 “老板!”易兴安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其面部神经质一般地抽搐着:“老板!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镜子里的杨枭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慢悠悠地点燃了雪茄。 随着浓浓的青烟弥漫在镜前,杨枭微眯的双目透着鹰隼般的贪婪: “自从禁区破损,那个老道士跟我交手以后,福利院的情况是一天不如一天。” “你作为福利院本身诞生的禁区之主,早就已经失去了力量的根源,我怎么给你机会?” 易兴安咬着牙,眼中不单单有不甘,还有畏惧。 她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没有利用价值,那就会被无情的舍弃! 不管是活人,还是诡异,都是如此! 所以…… 仿佛是在做什么决定,易兴安的双手死死抓着桌子台面,因为过于用力,猩红的指甲甚至直接断开! 指甲从血肉上撕裂的痛苦,易兴安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老板,我……我想加入其它的实验计划!” 杨枭眉心一挑,吐出一口青烟: “当初,将那一带变成大凶禁区之后,其实一直是以黑湖为主的。” “黑湖的船长,本身就是大凶,只可惜跟那老道士的战斗里,还来不及成长稳定就已经死了。” “游轮上所实验的,正是通过风水、灵魂的元素来测试人是否可以直接转化为诡异。” “就结果来看,只能算有所突破,还不能说成功。” “五福村内,主要是测试信仰是否可以让人类突破极限,拥有超凡的力量。目前还没有呈现结果,还需要观察。” “至于希望福利院,原本作为五福村和游轮的中转站,测试的是孩童自身对诅咒的耐受性以及孩童身上的情绪力量。” “你同样没有给出我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 “哪里还有什么额外的实验计划?” 然而,易兴安的眼中却满是狂热,执拗地摇了摇头: “不,老板!我有一个想法!” “老板,我身上还有希望福利院的碎片,这根源性的力量可以随着我,在不久之后被一起带到五伥号游轮上!” “我可以……可以尝试将福利院和游轮融合!” “将两个实验的基底融合!” “甚至……甚至还可以加入五福村的信仰概念!” “我知道,游轮上似乎还有其余的诡异生物,包括那些权贵化身的伥鬼似乎也已经知道了禁区之主的重要性!” “但是没关系!” “我一定可以成功!” 镜子中,杨枭死死盯着易兴安,良久…… “呵呵……”杨枭轻笑一声,眼中透出一丝阴戾之色:“那就……看看你的表现吧!” …… 血肉洞窟内,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闷哼一声,不敢置信的目光,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被第三方偷袭,还是因为这个隐藏在自己身后这么多年的黑手,自己竟然不曾有半分察觉! “我……我动不了……” “我也是……” 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释放自己的诅咒,试图切断身后的丝线。 但是,那丝线却越来越多,几乎将他们的身体裹成了两个“蚕茧”。 当看清了眼前的这些丝线,诡童瞳孔一缩。 那是……头发! 同一时间,两道流光和一道火光扑面而来! 是山樹和副人格小山,还有太平古城当中的灯龙! 诡童小樹抬头一看,不由自嘲一笑:“呵,到头来,竟是死得这么憋屈的吗?” 话音方落,火焰却直接掠过两名诡童,冲向了那团阴影! 拷鬼杖、诡血道袍的力量,更是直接落在了那些诡异的发丝上。 “砰!” 拷鬼杖和道袍的诅咒竟双双失效。 “怎么会这样!”副人格小山脸色一变:“这头发是什么诅咒,怎么如此坚硬!” 两名诡童则是一脸愕然:“你……你们……” “有什么……事情……等……除掉……黑手……”山樹再度举起拷鬼杖,他的情绪波动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强,诅咒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拷鬼杖接连落下的顷刻,头发也开始出现断裂的情况。 突然,两名诡童眉心一蹙,脸色瞬间涨红,仿佛遭受到十分痛苦的事情,不由地发出一阵哀嚎声! 山樹和副人格小山震惊的发现,他们的攻击竟然顺着那头发直接进入了诡童的体内! 小山见状,怒然看向那阴影之人:“这笑声……易兴安,你给我滚出来!” 霎时间,古城众人也纷纷愣住了。 他们自然也听出了笑声的主人是谁。 杨诚瞳孔一缩:“真的是易兴安!” “不可能啊!”韩成惊怒道:“易兴安死了呀!就在五行伥鬼魂魄合一的时候!” “不!”宁丰死死盯着那团逐渐成型的黑影:“易兴安本就死的蹊跷。” “先前,我还以为是伥鬼灭口。” “这么看,那应该是易兴安金蝉脱壳的方法!” “她的目的,应该就是让我们对付伥鬼王,再对付诡童!” “而且,她也掌握篡改记忆的能力!” “她也是唯一可以在陈奶奶布置扎彩空间的时候,将那些所谓的工作人员和宾客送进来,而不会让陈奶奶等人起疑的!” “快!一起动手!” “不要攻击那些头发,试着攻击她的本体!” 说话间,宁丰拨浪鼓挥舞而起,在一瞬间做下了决断,嘶声大吼道: “所有人放弃和孩子们的争斗,先斩杀易兴安!” “五行乩童,如果你们真的要救诡童,那就联手!” 鼓面之上,十二兽舞闷声低吼。 五道流光面具落到了五行乩童的面前。 是祈福面具! “杀!”宁丰将拨浪鼓重重一挥,天空中盘旋舞动的灯龙再度展开攻击,搭配杨诚的年画娃娃,将四周的一切化作滔天火海! “噬煞增寿!”韩成立刻抓住一团业障之火丢入口中。 增将军技能发动之下,拥有不死之身的韩成,身体迅速变大,气息越发高涨。 他舞动巨大的三股叉,朝着那黑影的位置重重刺了下去! 不远处,欧阳南吐出一口浊气,生死轮盘赌场当中的各种赌具再度发动起来。 随着崩溃率的上升,欧阳南开始加持韩成三股叉的伤害效果。 王正德、杨玥对视一眼,诡域伏魔通神庙会当中,北帝庙会的枯怨诅咒开始发动。 他们利用诅咒试图扰乱绑住诡童的头发。 但在一番尝试之下,却发现这些发丝硬如钢铁,而且在枯怨诅咒的效果当中,没有半分失灵的迹象! “诡无食!”杨诚发动诡无食的诅咒,进一步增加“枯怨诅咒”的失灵效果,却依旧无果! “这易兴安的实力……”杨诚眉心一蹙,展开腊月辞灶祭天法会,并和年画娃娃一同朝着黑影本体扑了过去! 同时,道格也召唤出诡酒桶,增幅自身和醉死诡的力量,与杨诚一左一右朝着黑影重重打出了攻击。 “轰隆隆!” 闷雷声中,黑影不断被打散、重组,竟是毫发无损! 易兴安的癫狂笑声中,两位诡童的身体忽然出现斑斑裂痕,他们的哀嚎声更是让欲要再次攻击的众人不得不暂停攻击! “攻击头发,或者攻击阴影,伤害都会被转嫁吗?”宁丰眉宇凝重,看着那黑影逐渐凝聚出了易兴安的样貌! 此时的易兴安,气息节节上升,已经远远超出先前被擒获时的状态! “你……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陈鑫看向易兴安,眼中满是恨意:“是不是在福利院时,你对我们搞的鬼!” 易兴安那惨白的面孔露出一抹戏谑之色。 头发将两位诡童直接拽入到他身后的发海当中! 旋即: “嗖!” “嗖!” “嗖!” 一根根突如其来的发丝,如同长枪一般射出! “小心!”宁丰立刻召唤出琉璃金线,配合小森和王旭的力量,将山樹、小山、五行乩童拽了回来! 可其余的孩子却直接暴露在了发丝当中! 他们的力量本就脆弱,在发丝的束缚之下更是无法挣扎半分!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孩子们似乎知道自己已不能幸免,凄厉的声音响彻洞窟: “陈鑫,你们快逃!” “不要管我们!” “快,救出诡童,带他们离开就行!” “快啊!” 声声哀嚎下,这些孩子被发海吞噬! 易兴安浑身一颤,眼中露出一丝陶醉之色,那庞大的发海直接裹住身体,并开始形成新的“躯体”! “嗡……” 众人辛苦构建的意识世界彻底崩塌。 当守在外面的陈丽华,看到重生的易兴安,还有被死死束缚在发海当中的诡童和其余的孩子时,立刻明白计划产生了变数!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易兴安的笑声引动整个游轮上下颤动:“哈……哈哈哈哈……” “老板,您看到了吗?” “我成功了!” “我借着风水法坛,控制了这些小鬼的记忆,利用他们的怨恨召唤出了响应他们怨恨的诡童!” “我替换那真正的临水夫人神像,在暗中操纵诡童和伥鬼作为双方阵营互相吞噬,并从中获利!” “五福村利用信仰突破诡异诅咒的实验……” “五伥号游轮那利用风水和灵魂的实验……” “希望福利院那利用小鬼们的实验……” “我将三种实验完美融合了!” “哈哈哈哈……” “什么五伥号游轮!” “什么诡童号游轮!”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易兴安的!我易兴安的海上福利院!” “哈哈哈哈……” 笑声中,整个游轮的甲板建筑迅速扭曲,形成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漩涡! 紧接着,一座已经早已残破的福利院,在漩涡之中浮现,轰然一落! “砰!” 生活区、娱乐区的高楼,那恢弘的戏台,直接在福利院的镇压下变成一片废墟! 惨白的巨大门牌上,以鲜血缓缓书写出五个大字——希望福利院! 第875章 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此时的易兴安,看着自己身后的福利院,表情十分得意。 她苦心布局了十三年,经过了周密的计划,为的就是现在的这一刻! “诸位,怎么样?惊喜吗?”易兴安咧嘴一笑:“自以为我这个一开始就退出竞争的‘输家’,结果才是这禁区背后最大的赢家!” 宁丰等人脸色阴沉,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易兴安自身似乎已经和诡童、受害的孩子们成了一体! 如果对易兴安动手,最快死伤的反倒是诡童他们! “宁丰,你们先不要出手。”耳边忽然传来陈丽华的声音:“我需要点时间来看破易兴安串联这些孩子的‘节点’,破掉‘节点’,才能将他们救出来!” 宁丰眉心一敛,顺势带着伙伴们纷纷后撤。 杨玥轻轻握住林优优的手,摇了摇头:“先退回来吧。” 林优优看着自己的同伴,五行乩童皆是露出惶恐、不甘、愤怒的表情。 终于…… “听他们的!”陈鑫语气艰难的带着伙伴们同样后撤。 “山樹,小山,你们也先冷静。”宁丰看了看身旁动怒的两人,轻声一叹,旋即在小森等四个孩子的护持下,缓步上前。 “易兴安,所以……这幕后的一切是你做的?”宁丰眉心一蹙:“不可能,你的本事我知道,你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易兴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如何看不出宁丰在拖延时间。 她自然也知道,宁丰拖延时间是为了看出自己是如何绑架的诡童和其余的孩子。 但是……自己现在也需要时间! 让福利院碎片融合游轮,并提升自己的力量,现在是关键时刻。 所以…… “其实,越是被你们瞧不起的人,越是会如同毒蛇一样冷静潜伏下来。”易兴安冷冽一笑,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首先,那些小鬼并不知道我的真正面目,这让我得以继续用易兴安医生的身份接近他们。” “于是,我在暗中让上船的权贵们,彻底解决游轮中残余的虎头诡异之后,便先一步分离了一些我的意识碎片放入了五行法坛的神像中。” “如此,只要我隐藏的够好,就可以同步得到孩子们对诡童的‘香火’,并且还能够利用诅咒,在不知不觉当中影响诡童的处事风格及心性!” 宁丰点了点头: “在医务室里,我们看到了权贵和乩童的资料。” “如今来看,你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对这份资料产生怀疑,所以你对乩童的资料修改的十分微妙!” “这微妙之处就在于……乩童的结局,造成他们死亡的凶手,你并没有更改!” “你更改的是他们的身世以及遇难的过程!” “比如……陈鑫虽然还是被陈金寿害死,但是因为你修改了她关于母亲的记忆,所以陈鑫更加厌恶这个世界!” 易兴安闻言,看向了表情复杂的五行乩童,不由讥讽一笑: “和你们在福利院的朝夕相处……” “你们是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 “就比如你陈鑫,你的母亲的确是保姆,但并不是朱兰。” “你的亲生母亲嘛,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当然,恐怕她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那呵护在手中的儿子,竟然是被陈金寿拐卖并送到了福利院。她找你呀……找的心血都快流干了。” “真是……蠢的可怜!” “哈哈哈哈……” 笑声中,陈鑫眼中不由渗出血泪:“畜生……你这个畜生!” 他瞬间爆发自身诅咒,便要冲上去和易兴安拼命,被一旁的村民诡异们牢牢拉住。 易兴安看着失态的陈鑫,更是戏谑讥笑: “还有刘淼,你的父母的确是死于张清,但是你记忆当中,整个张家对你见死不救其实不是事实。” “比如说,你的爷爷为了阻止张清,为了救你,被张清亲手毒杀!” “徐灿,你作为张焱的克隆体,你从出生开始没有血缘关系,张焱对你也不好。” “但是,当初为张焱做克隆实验的那位医生,在知道你的真正‘用途’之后,也是试图带你逃走。” “只可惜在逃离的那一晚,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至于林优优和霄壤吗,我篡改的倒是不多,毕竟檀婉儿和陈堂那两个废物,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你们,也终究不是陈金寿他们的对手!” “呵呵,你们自诩为聪明,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我这个福利院院长手中的玩具而已!” “我只需要稍微动一动手指,就可以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话间,易兴安双手微微抬起。 由头发连接的那些孩子们,一个个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五行乩童看着自己的同伴惨遭折磨,又回想着自己那不敢忘记的记忆竟然被易兴安当作玩物。 孩子们手中的杀戮遗物气息节节攀登,更是隐隐和旁边山樹身上的气息,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共鸣。 “魔鬼!”刘淼红着眼眶,目眦欲裂地盯着易兴安:“你就是魔鬼!” “魔鬼?”易兴安笑得浑身颤抖:“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瞬间,易兴安的表情冰冷了下来:“在现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一旁,宁丰轻叹一声,手微微扬起,心领神会的杨玥便轻轻上前,安抚着孩子们悲痛欲绝的心。 宁丰深吸口气,压住心头的愤怒: “易兴安,如果我想得没错,你控制伥鬼的方法,应该就来自于诡药吧!” “诡药有着很大的副作用,而且需要诅咒作为原料。” “你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诅咒融入到诡药当中,让权贵们日积月累的服下!” “就像你……影响孩子们和诡童一样!” 易兴安笑容玩味,身体缓缓落地,似乎丝毫不担心宁丰等人观察自己的破绽: “没错!” “那些伥鬼的意识早就混乱了,诡童将伥鬼当成了棋子,伥鬼将鬼童当成了禁区之主。” “但是这两方谁都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我隐藏在权贵当中,一直监视着老太婆和老道士的布局!” “当扎彩空间诞生,擎藏道长死亡之后,我的机会就来了!” “那些游轮宾客、工作人员被我带入扎彩空间的,他们的身体里有着我福利院的禁区碎片!” 宁丰闻言眉心一蹙。 原来如此…… 陈丽华的记忆被影响,进入扎彩空间的工作人员、宾客,其实都是福利院禁区的养分! 但是,陈丽华一定会发现问题。 而后续的发展也果然如此。 涂宇阳被陈丽华嘱咐,要杀光这里的其他人。 但是,虽然人都死了,可福利院的碎片也顺理成章的进入了五行伥鬼和五行乩童的身体里,并通过他们双方的信仰核心——炼魂炉、五行法坛,又返回到融合在神像当中的易兴安意识里! 长期循环往复之后,易兴安就成了游轮当中的最大受益人! 自然,陈丽华和副人格小山的盘算,就全部在易兴安的掌握当中。 第876章 心静,破绽 此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中,那些蕴含着诅咒的头发,尽数包裹住她的双腿,形成了一条庞大的“连衣裙”。 孩子们的诅咒,诡童的力量,也让她的体型开始飞快的增长,并串联整个希望福利院与五伥号游轮。 逐渐的,血色的天空被遮蔽。 易兴安的身体变成了十数米之高,展示出了让众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她微微低着头,更多的头发如瀑布般流淌而下,看向宁丰和陈丽华等人,咧嘴一笑: “在诡童出手之后,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方面,我需要诡童彻底放开意识,将那些沉睡在美梦当中的小鬼全部召唤出来!” “另一方面,我需要诡童和那些孩子的恨意达到最高!” “只可惜啊……虽然你们逼迫那些孩子离开了温床,却找出了记忆当中的破绽,真是……麻烦啊!” “不过……其实我知道你们在拖延时间!” “但很遗憾,你们似乎发现不了我的弱点。毕竟这些头发,其实是你宁丰的死生契阔呀!” 话音落,宁丰脸色一变。 死生契阔? 不好! 是五行伥鬼复制的时候! 既然易兴安是伥鬼真正的主人,他会得到复制的力量也并不奇怪! 同时,陈丽华的声音贯入众人脑海当中: “宁丰,每一根头发都刺入了这些孩子的心口当中。老婆子我,加上雯昕和涂宇阳的诅咒,护住他们心口五分钟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五分钟,你们可以尽可能攻击易兴安,也不会影响到那些孩子。” “至于那两只诡童,也会在和易兴安同样承受诅咒的情况下而重伤。” “我们的计划依旧可以达成!” 然而,陈丽华话音方落,山樹的声音自意识当中传来: “不……不行……” “既然诡童……也是被易兴安……影响……” “他们……应该活下来……” “让他们……重新选择……” 陈丽华眉心一皱: “山樹,现在不是慈悲心的时候,让他们活着,对你们没有半点好处!” “宁丰,你这个娃娃也算是拎得清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山樹闻言顿时着急了起来。 再看其余同伴,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韩成自然不太原因就这样舍弃两个诡童,毕竟从结果来看,他们也是受害者。 王正德看了看杨玥,似乎是顾虑到妻子的情绪,并没有直接开口。 欧阳南和道格倒是坚定地站在了陈丽华的立场上。 “宁丰,不要犹豫了!”陈丽华的声音急促起来: “没看出来吗?易兴安就是要让你犹豫,她已经快要彻底掌握诡域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诡童,其他孩子我们也救不了!” 同时,易兴安也戏谑地看向了宁丰,哈哈大笑:“怎么,慈悲心肠的宁丰这是不忍心动手了?哈哈哈哈……” 敌人的嘲笑,同伴们复杂犹豫的眼神,陈丽华的催促,五行乩童焦急的制止,宁丰陷入了巨大的情绪旋涡当中。 然而,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便在杨诚和小森等四个孩子的目光当中越发冷静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感情用事,而是要分析其中利弊。 自己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基础上来周全! 反观易兴安,眼见宁丰没有动作咧嘴一笑:“既如此,那我就……动手了!” 刹那,易兴安身后的福利院散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诅咒爆发之中,无数发丝凝聚成一根根臂粗的长枪,自福利院朝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我们来!”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似乎察觉宁丰的心思,纷纷冲上前去,以各自的诅咒配合古城城门形成了盾牌。 “宁丰,你在犹豫?”杨诚反问道。 宁丰一愣,旋即摇头:“不,我在分析!我觉得易兴安引导我们攻击的目的太明显,这不太对劲!” 杨诚点了点头,看向小森四人,又道:“你需要多长时间思考?” 宁丰眉心一沉: “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如果我还是想不出两全之法,那就……按照陈奶奶计划进行!” 宁丰这段话并未压低音量。 因此,所有同伴都听到了。 “各位!”杨诚看向表情不一的大家,冷哼一声:“你们这样太没水平了!只知道思考易兴安的选择,那就是掉入他的陷阱!”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 杨诚舞起三牲铲,祭天之火顿时熊熊燃烧: “对于我们来说,生死关头,只需要遵照宁丰的意思行动就好!” “因为在禁区的关键时刻,队长不能被队员不同的意见左右思想!” “队员也不要在关键时刻,去做那些无用的思考!” “大家一直是分工明确的,不是吗?” “所以,一分钟时间,和我配合小森他们挡着城门!” “然后在时间到了之后,冷静执行宁丰的指令,这才是让所有人生存下去的最好方法!” 话音落,杨诚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城门楼的位置。 王正德哈哈一笑,一口咬碎口中的糖果,最先反应了过来: “倒是被小正太给教育了!” “说的没错!我们太自以为是了!也掉入了非常‘俗套’的情绪抉择当中,那只会让我们灭亡!” “宁丰,一分钟,靠你了!” 说完,王正德拉着杨玥便冲了出去。 韩成也来到宁丰面前,眼神无比认真: “我舍不得因冤而死的孩子。” “但是……就如杨诚所说,你的指令,我们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只要你无悔,我们就无怨!” 旋即,韩成和官将首化身也飞到了城门位置。 紧接着,欧阳南、道格,乃至五行乩童…… 陈丽华见状,无奈一叹,带着雯昕和涂宇阳加入战局。 看着众人的背影,宁丰长舒了口气。 杨诚刚才的发言,顺利打碎了众人的犹豫,冷静却不残忍的将众人拉回现实。 当然,这样的发言看上去是将自己架进了一个两难的火堆。 但是…… 宁丰看着杨诚,欣慰一笑。 这种看似为难自己的行为,何尝不是因为信任自己的能力! “是啊,我也不能纠结于情绪!”宁丰目光锐利:“带着所有同伴平安离开,就是我的任务!” …… 此时,城门处轰隆作响,攻击纷扰不绝! 被绑在头发当中的孩子们,也一个个面露痛苦之色。 易兴安狂笑之中,更是不停劝诱: “怎么?不敢对我动手?” “这些孩子就和你们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真是笑死人了!” “我要是你们,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动手,哈哈哈哈……” 死死盯着易兴安的宁丰,忽然眉心一蹙。 不对! 从易兴安的布局风格来看,她是一个擅长欺骗的人,也是一个谨小慎微的甚至有点胆小的人。 证据就是,在她的第一层谎言被戳穿之后,她就立刻诈死,足足等到我们已经要脱离她计划的时候,她才终于现身。 先前,双方“默契”的互相拖延时间,自然是各有目的。 但是现在,易兴安的实力已经能明显压制他们,以她谨小慎微的性格,应该不会去玩这种让敌人“心神煎熬”的戏码。 因为易兴安是一个擅长玩弄情绪的人,就更应该清楚,这种煎熬别人内心的手段,一旦使用不当,只会让敌人激发更大的斗志! 还有,一般这种情况下,如果要让敌人心神大乱,反倒是更应该衬托孩子的痛苦,并以其扰乱众人心智! 可现在,易兴安张口闭口,却是让众人杀死被她挟持的孩子! 若是玩弄人心,这套说辞就反过来了! 所以……易兴安这么做,不是为了愚弄,而是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念及至此,宁丰在诡童和所有孩子的身上迅速扫视。 易兴安需要孩子死! 但是易兴安自己不动手! 易兴安在鼓动众人按照陈丽华的计划行事! 所以…… 易兴安不能亲手杀死孩子,却需要孩子死亡! 忽然,宁丰眉心一动,眼神在震惊、欣喜、激动当中来回转变! “原来如此!”宁丰喃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易兴安这么着急!” 再次看向易兴安,宁丰再无挣扎,放声大吼: “诡童小山!” “诡童小樹!” “如果你们还想让那些孩子活下来,现在就不惜代价的释放你们的诅咒!” 说话间,宁丰大吼一声,腾身一跃,顺势落到了一条飞舞的火龙之上,并直接朝着易兴安的方向飞了过去! “诸位!”火龙上的宁丰声声如雷:“待会儿听我指令,然后……动手!” “道格先生,给我一杯降低崩溃率的酒,效果越大越好!” 话音落,三生大傩张开手臂。 无数琉璃金线在神圣人格的操纵下,朝着诡童和孩子们铺天盖地的笼罩而去! 第877章 宁丰的计划 此时,所有人都不明白宁丰要做什么。 但看着宁丰那胸有成竹的眼神,众人也立刻行动了起来。 “安神的白兰地,发动!”调酒师道格手中的血金酒杯开始“咕嘟咕嘟”出现一杯清新的美酒。 旋即: “宁丰队长,接好了!” 美酒被盛放在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酒桶里,被道格丢向了半空。 宁丰乘坐着火龙一跃而下,顺势接过那杯中美酒一口饮入。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安神的白兰地’的祝福,当前崩溃率下降至50%】 “果然有效!”宁丰眼睛一亮,嘶声大吼:“诡童,如果不想你保护的孩子死掉,那就带着你的孩子们行动起来!” 被束缚其中的诡童小山、诡童小樹惊疑不定。 他们自然不信任宁丰。 但是……这个宁丰最起码比易兴安顺眼一些。 两名诡童立刻释放自己的诅咒。 这份诅咒牵引那数千的孩子们,一个个发出低沉的哭泣声。 刹那,易兴安身上的诅咒气息竟开始紊乱! “果然如此!”高空中的宁丰立刻看向韩成:“韩大哥,用白鹤童子去一趟锅炉房,将里头所有孩子们的遗物全部拿来,包括他们的血肉尸骸,全部都要!” “好!”白鹤童子立刻抽身,“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游轮下方。 易兴安眼见局面似乎要产生微妙的变化,本能让她顾不上自己的“计划”。 “福利院规则!”易兴安声音冷冽,猩红的舌头微微舔舐着嘴角:“所有未成年,都将在福利院的支配之下!” 话音落,“希望福利院”五个字开始渗出鲜血,整个福利院也开始不断扩大。 在那黑暗混沌的门扉当中,一张张扭曲狰狞的巨大面孔,露出贪婪的笑容和尖锐的獠牙,他们铜铃般的眼睛在众人中来回扫视,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数人之上——杨诚、山樹、小山、五行乩童,甚至……小森、李洋、王旭和陈媛!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笼罩四周。 “放肆!”陈丽华怒斥一声,佝偻的身体直冲而上,诡虎图腾朝着那声波咆哮而去。 然而,易兴安的诅咒直接穿透了陈丽华和诡虎图腾,便朝着几个孩子笼罩而下。 “支配我们?笑话!” 杨诚、副人格小山怒吼一声,率先反应过来。 杨诚借着诡域的力量,将诡暴食、诡无食、年画娃娃的效果发挥到了最大。 三种诅咒配合三牲铲的绝对强势,朝着前面重重劈落! 副人格小山拉着山樹,诡血道袍和拷鬼杖也同时落下。 五行乩童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借着杀戮遗物的力量释放诅咒。 “轰隆隆……” 诅咒和诅咒的碰撞,产生刺耳的轰鸣声。 忽然,五行乩童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劝诱声。 “好孩子……跟我来……” “来吧,妈妈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声声呢喃中,五行乩童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同样不受控制的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对视一眼,纷纷冲上前去。 极端的负面情绪能量,直接将五行乩童的意识拽了回来! “果然!”宁丰凝声道:“她的诅咒还不够完美,快,动手破坏他身后的福利院!” 众人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立刻翻身到了城楼之上,朝着那福利院的黑暗门扉冲了过去! “想得美!”易兴安巨大的身体挡在了福利院门口,无数的头发凝聚成标枪,宛若暴雨梨花般疾射而出! 众人格挡攻击的同时,宁丰却在半空中操纵那些琉璃金线纷纷刺入了诡童等所有孩子的身体当中。 “嗯?”易兴安目光一凛:“死生契阔?你搞什么鬼!” 宁丰冷笑: “你明明挟持了诡童他们,现在却反过来刺激我们杀死这些孩子,以你的性格来说,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 “从刚才的测试我已经完全确定了!” “你利用神像,利用香火,利用风水,利用灵魂,你完美的完成了所有步骤,也成功夺取了诡童他们的力量,但是……还差一步吧!” 话音落,易兴安瞳孔一缩。 此刻,宁丰声声如雷: “每一道诅咒都有它的主人!” “你能勉强控制并增幅自己,是因为你用福利院的规则在控制这些未成年的孩子!” “所以,你的融合并不完美!” “而且受制于规则,你应该无法亲手杀死这些孩童。” “如果给你时间,你自然可以慢慢吸收他们,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你只能进一步刺激我们,让我们动手!” “这样一来,就算你短时间受伤,但是孩子们的力量会完美融合到你体内!” “那个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双重禁区的主宰者!” “易兴安,我不会让你得逞!” “死生契阔是我的能力,我不会允许你用我的能力来害人!” “更何况那福利院的规则也一目了然,要迷惑孩子,就必须让孩子的心绪平复。” “在这方面,我这里有专家!” “小森、小洋、小旭,小媛,用你们的力量,给我彻底破了福利院的规则!” 刹那,所有的丝线在连接到孩子们身上之后,彼此扭转,在半空形成了一条金线绳索。 “诸位!”宁丰高声喊道:“我会用死生契阔的力量封住孩子们,确保他们不会消失,你们放手攻击没有孩子的区域!” “太岁游神军中大祭,发动!” 刹那,天空一声炸雷! 整个太平古城内的平民傩戏在此时微微一滞。 紧接着,古城地面微微震动,金戈铁马的声音开始碰撞。 皇城暗淡,民间宵禁,村民诡异们穿上了甲胄般的服装,手中的乐器变成了军中的刀剑长戟。 随着阵阵怒吼声,一种宛若名将征战沙场的气势,随着三生大傩凶煞人格的怒吼声开始回荡! “杀!” “杀!” “杀!” 顷刻: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太岁游神军中大祭,当前崩溃率上升30%】 【太平游神民间大祭能力发动,当前崩溃率损耗降低50%】 【当前崩溃率为65%】 同时,所有的同伴的脑海里也迎来了一句话。 【俱乐部提示,你已被太岁游神军中大祭祝福,当前综合战力提升50%】 所有人眼睛一亮,朝着那易兴安的庞大身体冲了过去。 顷刻间,一道道攻击毫无保留的和易兴安的诅咒碰撞着。 杨诚的诡无食,王正德的“枯怨诅咒”,韩成的阴阳黑令,道格的亡命苦艾酒,欧阳南的生死轮盘赌,所有人的负面技能也全部扔到了易兴安的身上。 “砰!” “砰!” “砰!” 猛烈的攻击中,杨诚、巨大化的韩成、饮酒的道格三人为主攻,直接从正面拦住了易兴安的诅咒攻势。 副人格小山、山樹两人,加上陈丽华、雯昕、涂宇阳,则是从旁接应。 王正德、杨玥、欧阳南,主要负责以诡域的力量扰乱易兴安的节奏。 在太岁游神的祭祀之下,伴随那声声如雷战鼓,易兴安的心中越发不安! 她试图将承受的伤害转嫁到那些孩子身上,却被宁丰的死生契阔反向挟持! 然而,此时的宁丰也不好受。 他的嘴角隐隐溢出鲜血! 毕竟,阻止易兴安的“伤害转化”,那就意味着自己的死生契阔必须压制住对方的仿制品。 在太岁游神的技能加持下,自己勉强有了这样的力量,但要在伙伴们的攻击中完美的保护住孩子们,这就意味着些许的伤害就必须由他自己承受。 “还好……”宁丰跪坐在灯龙之上,微微喘着粗气:“这伤害的效果也在我计划之内,短时间无妨。” 旋即,宁丰看向小森四人:“去吧!” “行,交给我们!”李洋笑了笑,和其余三个孩子从半空落下。 他们的身体在落地顷刻,便借着王轩的诡迷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加上孤婆婆的水银之雨,以及众人的诅咒掩护,易兴安并不知道,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四个代表了绝望、痛苦、悲伤、憎恨的孩子,已经悄悄进入了她的福利院内! 紧接着,宁丰通过死生契阔的力量传音给陈丽华:“奶奶,待会儿等到白鹤童子将那些孩子们的遗物带回来,麻烦你施展扎彩的手段!” 陈丽华眉心一动,似乎隐隐猜到了宁丰的打算:“你们……撑得住吗?” “放心!”宁丰语气坚定:“撑得住!” 说话间,局面已经白热化。 诡童和孩子们也都发现,只要自己维持诅咒的释放,就可以给易兴安产生麻烦之后,一个个记忆被篡改、被利用的怨恨,也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而且,宁丰的太岁游神军中大祭的效果对象,不单单是杨诚等人,同时也包含了他们这些孩子! 所有人在增幅了百分之五十的力量之后,对易兴安的干扰也开始越来越大。 此时,正是孩子们的意志力和福利院规则力量的碰撞! 环顾战局的宁丰,一边通过死生契阔将损伤转嫁到自己身上,一边不断控制着战局。 旋即: “来了!”白鹤童子高声喊道。 宁丰眼睛一亮。 旋即,白鹤童子便将那些遗物全部都放在了甲板之上! 当易兴安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眉心一跳,本能感觉到不妙! “死老太婆,你想搞鬼!”易兴安眉目狰狞,高高扬起手臂,便要使用福利院的规则能力。 不料…… “啊啊啊啊啊啊!” 福利院内竟是爆发出一阵痛苦至极的惨叫声! 这惨叫声当中,随之爆发的是无数孩子们的咆哮。 有痛苦,有绝望,有憎恨,有悲伤。 这些情绪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暴动。 终于…… “轰隆!” 福利院的大门骤然破碎! 第878章 诅咒拉扯 易兴安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 却见自己苦心召唤出来的希望福利院,从墙壁到屋顶竟出现了腐朽的痕迹,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中,一对对血色的双眸通过里头的黑暗投射出疯狂的眼神! 福利院还在,但伴随无数孩子的尖叫声,整栋建立在庞大游轮上的福利院竟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 墙壁角落、门扉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些长满眼球的藤蔓和血色的苹果树根。 屋顶上,大量的鲜血如同瀑布一样顺着破碎的墙壁流淌下来。 “嘶啦……”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诡异的刀痕飞快的出现在了墙壁之上。 旋即,四层截然不同的红衣诅咒化作血红色的火焰,自福利院当中燃烧起来,并迅速将整个建筑吞没! 火光中,绝望花园状态的小森,痛苦涟漪状态的断头李洋,悲伤果园状态的王旭以及……三位一体状态的陈媛。 四道身影出现在火光中,目中所及,都是对易兴安的冰冷杀意! “这是……”易兴安看到那些墙缝当中的眼神,自然明白那是先前死于福利院当中的小孩。 她一边使用自身的诅咒压制福利院当中搞破坏的小森四人,一边以头发的诅咒攻击着其他人,并看向了高空的宁丰,表情怨毒狰狞:“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宁丰目光平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你的福利院规则,需要先篡改受害者的记忆,然后在他们受到极大刺激之后心如死灰,最后进行劝诱,这样就能成功操纵他们。” “而我身边的这四个孩子,恰恰可以重新唤醒他们的心。” “虽然是负面的情绪,不过……对于心如死灰的人来说,这样的情绪或许是一剂猛药!” “当被你操纵为傀儡的孩子们重新捡回‘人格’,你的福利院就会进一步崩塌,你的规则之力就会出现问题!” “你之所以能控制诡童和这些小孩,靠的就是福利院的规则碎片!” “而现在!” 宁丰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起身顷刻,身后的三生大傩猛地抓住的所有的琉璃金线:“韩大哥!陈奶奶!山樹!” 三声怒喝,雷响电鸣。 太平古城内,凶煞人格指挥着整个军中祭祀继续进行。 以王轩、孤婆婆为首的众人,气息节节攀升。 他们的诅咒,也尽数融合到了三生大傩的身上。 旋即: “砰!” 三生大傩展开所有的手臂,以凶煞人格为首,竟是一把抓住了那无数牵引孩子们的琉璃金线,如同拔河一般! “嗖!” 破空声里,山樹和小山两人来到了金线上方。 他们利用自己的诅咒,通过死生契阔而连接到了同根同源的诡童小山、诡童小樹的身上。 相同的诅咒源头,双倍的力量增幅,让诡童们顺利将更多的力量分散给了其余的孩子。 “你们都掩护好韩大哥!” 高空中的一句提醒,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改变队形。 道格抱起诡酒桶,几乎将自身的力量增幅到极点! 而后,那身体庞大且通红的醉死诡,在风雪酒庄的掩护下,以暴风雪的力量为辅助,成为了最强的肉盾! “嗝!”站在醉死诡肩膀上的道格打了个酒嗝:“嘿嘿,由我来担当前锋,在幻想深渊内,还真是从来没遇到过,哈哈哈哈……” 笑声中,道格一把撕开了自己的领带和衣服,醉醺醺地看向了旁边的杨诚:“小灶神,一起上?” 杨诚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眉心一挑,毫不示弱:“我可是宁丰的主攻手,怎么会输给你!” 顷刻,在诡域加持下,杨诚身后出现了一尊巨大的灶王爷! 灶火灼身的诅咒发动之下,祭天之火遮天蔽日而来,配合旁边的暴风雪,一热一寒,朝着易兴安的本体猛冲而去。 “轰隆!” 杨诚和道格和各自的诅咒融为一体,隐隐由火焰和暴风雪变成了更加庞大的灶神、醉死诡,那绝对强势的力量进一步摧毁着易兴安头发上的诅咒! 王正德、杨玥、欧阳南见状,纷纷站在了山樹和小山的身边,作为掩护和接应。 旋即: “韩大哥!开始!” 韩成得到指令,和三具分身纷纷后撤。 此时,因为“噬煞增寿”的效果,韩成及分身都变成了十数米的巨人,庞大程度丝毫不亚于易兴安的禁区之主的状态。 而后: “拘诡录!发动!”韩成怒吼一声,头冠上的请神香迅速燃烧起来。 此时,韩成的身后出现了更加庞大的官将首化身。 “哗啦!” 一道古朴的玉质书简在官将首化身的胸口出现,并徐徐展开! 巨大的玉简上,开始如同小刀雕刻一般,出现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文字。 “恶鬼录名!” “即日起,为我所用!” 怒吼声落,一阵宛若万千恶鬼的咆哮声从玉简中发出! 密密麻麻的数千条锁链,如同盘龙一样,附着在每一根琉璃金线上,并一路延伸到了这些被绑住的孩子的心口。 “录!” 韩成怒吼中,和所有官将首化身同时抓住了锁链。 宁丰嘶声大吼:“拔!” 霎时间,三生大傩和官将首同时发力,在宁丰和韩成的操纵下,琉璃金线和锁链迅速绷紧。 死生契阔加上拘诡录的诅咒,开始抗衡易兴安的福利院规则诅咒! 一旁,陈丽华则是无比迅速的将每一个孩子的遗物和对应的血肉、骸骨分离出来,并在其诅咒运转之下制作成和其生前一样的扎彩人偶! 而到了这一步,易兴安也终于明白了宁丰等人的计划! 四个代表负面情绪的孩子,以自身力量破坏福利院的基础构成,释放被镇压的亡灵来削弱福利院的规则力量! 杨诚、道格等人,则是保证牵制自己,让自己分身乏术,无暇去全面镇压诡童或者是福利院! 宁丰和韩成,通过各自的诅咒,加上山樹、小山的共鸣来起到压制自己力量的效果,并将这些孩子全部拽出来! 继而,再由陈丽华制作的傀儡暂时封印他们的灵魂,让他们不会再被自己控制! 想到这里,易兴安怒火中烧:“宁丰,你休想破坏我布置了十三年的计划!” 霎时间,无数头发从游轮下方层层破开! 大量的头发在诅咒中形成恐怖的旋涡,朝着作为主攻手一方的众人吞噬而去。 却闻: “吼!” 一龙,一狮,一虎。 涂宇阳、雯昕、诡虎图腾挡在了王正德等人的面前。 三只民俗传说中代表祥瑞的异兽,朝着那诡发旋涡沉沉镇压而下! “拔!”宁丰咬着牙,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这种手段虽然可行,但承受的压力比他相当要大。 【警告,当前生命值40】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65%】 俱乐部的提示音中,宁丰和韩成咬着牙,在三生大傩和官将首的力量下,一点点的将一些孩子从诡发当中揪出了一些! “你们休想!”易兴安眼见处处失利,干脆任由杨诚、道格等人将攻击落在身上。 反倒是腾出了一部分的力量去修补福利院,并牢固绑架的诸多孩童! 在双方诅咒的强硬拉扯当中,一些实力相对较弱的孩子诡异,纷纷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他们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细碎的裂痕!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宁丰,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好! 有些孩子的力量太过脆弱,支撑不住! 这可如何是好! 宁丰环顾一圈,大家的心态都很好,节奏也很好,局面也好。 就算易兴安不管不顾镇压福利院,以小森四个孩子的状态加上福利院内部的情况,易兴安要强行将他们踢出福利院并不容易。 可现在…… 突然: “别停手!” 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突然大吼一声,然后将自身的诅咒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们的力量顺着死生契阔游走到所有孩子的身上,让他们濒临破碎的身体得以支撑。 这种朝着油尽灯枯的方向使用自己的力量,让山樹和小山脸色一变。 “等等,你们疯了!”小山惊呼道:“这样做,不用等宁丰和韩成将你们拉出来,你们就消失了!” 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对视一眼,旋即死死盯着山樹和小山,语气带着一丝决绝: “哪怕是到现在,我也不认为你们是对的!” “如果可以,我们依旧不会放过你们!” “但是……在这些孩子的事情上,我们会竭尽全力的帮你们!” “我们无能,但不能让他们到死都落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不等山樹和小山回应,两位诡童几乎将全部的力量尽数都释放了出来! 终于: “啪!” “啪!” “啪!” 一个又一个的孩子被成功拽了出来,他们虽然被打上了拘诡录的烙印,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陈丽华眼疾手快,拐杖一挥,立刻将这些孩子纷纷送入到相应的扎彩傀儡当中! 而当第一个孩子被成功拽出时,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每成功拽出一个孩子,宁丰和韩成的压力就会小上一些,易兴安的实力就会更加脆弱一些。 眼见诡童如此不要命,易兴安不禁慌了: “诡童,如果你们现在跟我合作,我也可以饶你们一命!” “你们这样跟我作对,最后自己死了,救出那一堆小鬼,又有什么价值!” 诡童小山、诡童小樹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同时: “砰!” 身后,希望福利院,哪怕有着易兴安的维护,终究是无法完全镇压那些已经捡回“人格”的亡灵。 他们开始撕扯福利院的内部,并开始从黑暗门扉当中争相逃窜出来!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人,纷纷冷笑着从破碎的福利院屋顶中钻了出来。 “该死的小鬼!” 易兴安一边看着福利院即将毁于一旦,一边看着自己挟持的孩子一个被一个救出,短时间就快剩下两个虚弱的诡童死,她的眼中露出一丝疯狂之色。 “好好好!” “既如此,就算拼着重伤,我也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话音落,易兴安竟直接放弃了其余的孩子,只拽住了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旋即便朝着那福利院的位置重重撞了上去! 第879章 大祭开始,一波三折 料所未料的行为,让小森四人大感不妙。 看着那狰狞的面孔迅速扑来,小森四人也来不及解放所有福利院内的亡灵,只能纷纷从这诡域碎片当中抽身! “休想跑!”易兴安满是血色的双目死死盯着四个孩子。 “跑?”陈媛冷冷一笑,全身开始出现大量的淤青和冻伤,美工刀那有些生锈的刀刃血色斑斑,直接如炮弹一样朝着易兴安冲了过去。 李洋、小森、王旭对视一眼,悲伤痛苦之声回荡在整个福利院上方。 痛苦血手加上绝望藤蔓,彼此交缠之下朝着易兴安的身体抓了过去。 却见: “砰!” “砰!” “砰!” 易兴安和福利院彼此似乎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这种共鸣直接让小森、李洋、王旭的诅咒直接失效! “噗嗤!” 美工刀顺利刺入易兴安的肩膀。 同时,杨诚、韩成、道格三人从易兴安身后发动了攻击! “三牲供奉!” 似乎要一举将易兴安击杀,杨诚直接施展了狂化技能。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三牲供奉,综合战力提升20%】 【特别注意,你自身已有‘太岁游神军中大祭’的加持,综合战力提升累计达到70%】 【请注意身体负荷强度】 提示音落,杨诚吐出一口浊气,三牲铲凝聚祭天之火朝着易兴安后背重重斩下! 韩成和道格紧随其后。 这一次,攻击结结实实击中了对方! 易兴安哀嚎一声,身上出现了数个喷血的窟窿! 她怨毒地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杨诚三人,又一巴掌将面前的陈媛拍飞了出去。 而后,她的身体在接触到福利院的顷刻竟是和福利院本身尽数炸开! “轰隆!” 爆炸中,福利院内的孩童亡灵被易兴安彻底镇压。 她的身体迅速扭曲,消融。 她的头发越来越长,越来越茂密,如同诡发的海洋,透着黑色和绝望! 一个个来不及逃脱的灵魂全部进入到头发当中,成为了易兴安强行吸收的诅咒。 那些得到力量滋养的头发,也将易兴安的身体迅速包裹起来。 从外部来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茧! 而这个茧上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不单单超过了伥鬼王和手持炼魂炉的诡童,也超过了易兴安刚才的状态! “不行!”道格眉宇凝重:“如果让易兴安这么成长下去,局面就真的不利了!而且也不会再有明显的漏洞去钻!必须立刻动手!” 众人也是同意道格的说法。 就在所有人都展开诡域,并打算竭尽全力破开这个发茧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哀嚎声,让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停! 定睛一看,是副人格小山! 此时,哪怕是有诡血道袍的庇护,小山的灵魂竟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而消散的方向,竟然是……发茧内部! “小山!小山!” 一旁的山樹焦急不已,自身的诅咒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他将自己的力量尽数送入到小山的体内,却依旧阻止不了小山消散的迹象。 诡血道袍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透着一丝震惊之色:“怎么会……小山……小山的灵魂在回归他的半身!” 话音落,众人皆惊。 宁丰在略微思索之后立刻反应过来。 山樹和小山的情况不同! 山樹和诡童小樹,其根源乃是祭灯和尚的一滴眼泪。 但是这眼泪已经分开进化,并成为了娑罗双树和菩提树。 所以,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算深。 但是,小山不同! 由始至终,小山还是五行乩童创造的小山! 只不过山樹身边的小山,融合了五行乩童缺损的五脏。 所以,副人格小山和诡童小山的融合情况要更深! 如今,易兴安摆明了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她撞碎了自己的诡域碎片,强行吸收福利院当中剩余的力量,为的就是要“破而后立”。 至于被迫融合当中的诡童小山、诡童小樹必然身陷囹圄! 所以,一旦等到易兴安和福利院融合完成,她不单单可以重新恢复力量再战,副人格小山也会因为诡童小山的死亡而消亡! 必须阻止这一切! 看着眼前那如同巨大蚕茧一样的黑暗,宁丰立刻道:“快,所有人优先将诡童小山弄出来,不然副人格小山会死!” 旋即,宁丰也乘着灯龙直冲而下。 众人见状,也朝着发茧的位置冲了过去。 就在众人触碰到发茧的顷刻: “嘶啦!” 一种截然不同的诅咒,发出电流火花的声音。 所有接触到发茧的人,都在同一时间被这股诅咒直击灵魂! “砰!” “砰!” “砰!” 众人纷纷闷哼一声,宛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震得不断后退! 【警告,当前生命值35】 【警告,当前生命值40】 【警告,当前生命值38……】 猝不及防的灵魂攻击,让所有人的情况都有些不妙。 宁丰狼狈地从灯龙上滚落而下时,还是被杨诚和韩成联手拖住。 “怎么样?”两人同时问道。 “还好!”宁丰面露惊疑,看着发茧被灯龙攻击的位置竟然完好无损,不由脸色难看起来。 “再试试!”宁丰吩咐道。 道格的醉死诡,欧阳南的溺死诡,三牲供奉状态的杨诚再度冲了上去! 三人强大的正面攻杀能力,将发茧四周的空间几乎都扭曲起来! “休想!”易兴安声音尖锐怨毒。 那每一根头发里,竟出现了无数亡故孩童的鬼脸! 他们凄惨尖叫,形成的诅咒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黑色光环! 杨诚的三牲铲在触碰到光环的刹那,惊觉自身仿佛在劈一座大山! 甚至于那股劈出去的力道骤然反噬回来! 杨诚眉心一跳,立刻后退。 虽然行动及时,但双手虎口的位置依旧被震得裂开! 再看欧阳南和道格,两人的机敏差了一点,一个脸色煞白!一个双手染血! “怎么回事!” “不清楚,是一种陌生的诅咒!” “应该是易兴安和福利院融合的结果!” “融合?那不就是刚才那些孩子吗?” “不一样,比刚才的力量更加阴毒!”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看着在场几个攻杀效果最强的诅咒都不能对发茧产生伤害,一个个不由头大如斗。 “这样下去不行!”杨诚用急救包包扎着出血的伤口,眼神凝重: “且不说,我们现在无法攻破发茧!” “就算有能力,诡童说不定会支撑不住,这些诡发上的孩童亡灵也必然湮灭!” “到时候,副人格小山一样是消亡的下场!” “或者……雷霆手段!”道格无比冷静:“禁区内,一切以我们的性命为优先,如果救不了,那就不救!” “不行!绝对不行!”五行乩童的陈鑫怒声道:“我们愿意与你们合作,正是因为你们愿意救诡童他们!” “小朋友!”道格摇了摇头,眼神当中透着一丝理智的残忍:“首先,我们已经救出了你们几乎所有的同伴。” “其次,你没有立场要求我们替你们救人。尤其就在刚才,你们还想要我们的命。” “换成幻想深渊的做事风格,我们绝对不会给宁丰队长刚才那样的思考时间。” “如果你们想救人,那就自己去。” 一旁,欧阳南似乎也想张口。 他的表情同样理智而冷漠。 但是,在看到五行乩童那痛苦和悲伤的表情之后,欧阳南皱了皱眉,微微张开的嘴巴还是最终闭上了。 被道格的话噎的无话可说的陈鑫,在急促的喘息之后,眼神也坚定起来。 让人诧异的是,陈鑫没有责怪道格,而是立刻看向自己的同伴! 五个孩子十分有默契,彼此眼神交汇,便纷纷带着杀戮遗物冲了出去。 “孩子们,等一下……” 宁丰话音未落,更多的流光从他们身边冲出! 是那些已经进入扎彩傀儡当中的孩子! 他们明明已经得救,此时却义无反顾的再度冲上了发茧! 然而,发茧上残留的孩子们的亡灵和诅咒,比这些幸存者都强! 他们在暗无天际的福利院当中被折磨的太久了,又没有诡童的美梦,早就彻彻底底的疯了! 随着易兴安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当中,诅咒掀起的层层黑色光环,将孩子们纷纷打翻在地。 “你们就无力挣扎吧!” “发茧的状态,你们没有任何人可以破解!” “等我从发茧当中复苏醒来,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哈哈哈哈……” 讥讽的笑声无比刺耳。 小山面露痛苦地栽倒在山樹的怀里,脸色涨红的几乎快要窒息。 “不……不能让她完成进化……”小山吃力地看向旁边的宁丰:“诡童小山……给了我感应……如果等她进化完成,真的……就所有人不是对手了!” “她将真正融合两个禁区,再也没有破绽……” “必须……必须和刚才一样……破解掉他的力量核心!” 宁丰瞳孔一缩。 力量核心? 那自然是头发里那些已经发狂的孩子了。 但是面对这些本身已经极度危险的孩子亡灵,死生契阔和拘诡录的手段恐怕无效,而且会给同伴带来没必要的风险。 “我……我可以进去!”小山忽然说道:“我和……诡童同根同源……我进去……帮你们……找到易兴安的核心……从内部……破坏……” “但是……你们要想办法……压制那些疯掉的……亡灵的力量……” 听到小山的话,所有人呼吸一滞。 傻子都知道,副人格小山这一去,十有八九是回不来。 山樹焦急地连连摇头,刚要开口,就被小山堵了回去:“其实……现在的情况,和我预想当中的……没有差别……” “小山!”陈丽华快步走了过来,眼中满是心疼之色:“就差一点,你和小樹都可以自由,不要放弃……” 小山笑了笑。 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 “嗖!” 众人反应不及,小山却已经脱离了山樹的怀中,朝着发茧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山!” 众人惊呼中,小山扯着嗓子嘶吼道:“宁丰,答应我,小樹也好,山樹也好,让他在俱乐部好好活下去!” 看着小山毅然决然的进入了发茧,宁丰的脸色一变再变。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悲伤的时候了! “压制那些疯掉的灵魂!”宁丰眉宇凝重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诸位!开始祭祀吧!” “盛世大福祭,或许还有机会消磨掉这些诡发当中的亡灵怨恨!” “如果我们速度够快,说不定还可以赶上救出小山和诡童!” “欧阳南,道格先生,你们二位无法参加福生祭祀,便麻烦你们和陈奶奶一起镇守在这里,尽可能削弱发茧上的力量,帮我们双方拖延时间!” 陈丽华抹了抹眼泪,立刻点头。 此时,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杨玥彼此对视,纷纷重新来到了古城的中心! 随着篝火台的再次燃烧,宁丰腾身一跃,借着虚空浮现的层层刀梯,跳入到篝火的核心之中! “盛世大福祭!”宁丰举起拨浪鼓,佩戴上了那张古老的青铜面具:“发动!” 刹那,以篝火台为核心,腊月辞灶祭天法会、浮屠森罗庙、伏魔通神庙会这三重诡域各自爆发一道光柱直冲古城夜空! “哗啦!” 夜空之上,顿时烟火不绝,灯龙飞舞。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 王轩、孤婆婆。 诸多村民诡异、杨诚诡域内的饿鬼生物、韩成诡域内的诡僧和诡道、王正德诡域内道公佬。 诡异生物们在盛世大福祭当中灵光四射,并逐渐融合,遍布于整个古城。 “轰隆隆!” 旋即,城门打开,古老的祭祀开始缠绕那层黑色的发茧! 陈丽华、欧阳南、道格三人,都有些紧张地盯着眼前。 突然: “嗖!” “嗖!” 变数再生! 一声龙吟,一声狮吼,猝不及防的变化,连陈丽华也不曾料到。 却见还处于诡异状态的雯昕、涂宇阳两人,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地冲入到了古城的核心之中。 他们的气息在这一刻,竟是和盛世大福祭隐隐融合! 第880章 祭祀开场,龙狮游城 此时此刻,祭祀已开,偌大的太平古城升起一片歌舞升平的极乐盛景! 一时间,古城之内出现了很多宛若古代的百姓,他们或在皇城,或在军营,或在民间百巷。 他们要么恭迎天地,虔诚祭拜。要么是在军中月下操练,战意赫赫。要么是于民间走街串巷,好不热闹。 庙会、祭祀、法会、游神,诸多民俗祈福之景于古城之中错落有致! 随着四方城门一开,阵阵祥瑞之力化作金色的云彩,朝着这满是罪恶的福利院发茧飘散而去! …… “起锅喽!” “时逢腊月二十三,万户千家过小年。玉液糖糕来祭灶,结彩张灯送灶王。” 腊月辞灶祭天法会中,杨诚挥舞三牲铲,身上的金色马褂上,五爪金龙盘桓舞动。 随着马褂化作一片烫金色的火焰,其露出的后背上,灶王爷的金色图腾熠熠生辉! “期待上天言好事,欢迎下界报平安。雨顺风调多福气,山清水秀且无灾。” 八仙灶内,祭天之火熊熊燃烧,大三牲在半空飞舞,并随着周遭幻化而出的平民百姓的聚拢之下,大量的糯米团子、米花糖、鸡鸭鱼肉纷纷从火中如流星一般炸开! …… “官将首出巡,闲杂人等退避!妖魔奸诡,休要放肆!” 浮屠森罗庙中,以巨大香炉为核心,官将首的五排方阵纷纷补全。 随着地狱而来的鬼王、刑具爷、引路童子齐聚,请神香中,福泽瑞气里更是多了一丝肃杀之意。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诛妖斩魔官将首,面耍神牙镇四方!” 官将首的身影迎风就涨,和杨诚诡域的灶王爷彼此呼应。 随着三股叉高高举起,整个浮屠森罗庙犹如城隍、地藏亲临! 当出巡阵头出现,四周百姓纷纷退避! …… “嘿嘿,祈福喽!” 王正德和杨玥,一人捧渔鼓,一人捧如意。 两人步踏星罡,彼此对拜,黄袍挥舞,尽显符咒玄妙。 “三火齐聚,七签纳福,龙符五令开天光。定三魂,聚七魄,一经唱罢红尘清!” 法台之上,庙会之前,伏魔通神庙会中,上元节和北帝诞交相呼应,道公佬们在漫天烟火之中祈福,符咒化作漫天清雨徐徐而落。 百姓欢呼雀跃,沐浴在符水当中,一个个神清气爽,且言好事! …… 眼见三方诡域仪式已备。 宁丰目光锐利,举起拨浪鼓,刚要让盛世大福祭彻底发威。 突然: “嗖!” “嗖!” 两道冲入祭祀中心的流光,让众人错愕不已。 是雯昕和涂宇阳! 涂宇阳依旧是没有神智的诡异状态。 雯昕的情况却隐隐不太对,仿佛……是要从混沌当中清醒过来? 宁丰立刻看向了陈丽华,却见陈丽华摇了摇头,开口传音: “宁丰,雯昕现在不能苏醒。” “严格来说,她是游轮禁区已经淘汰掉的人,如果现在苏醒,其崩溃率和生命值的极限,说不定会对她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必须等禁区消失,让她经过治疗,才可以唤醒她!” “但是他们现在的情况,我……” 陈丽华话音未落,涂宇阳和雯昕的身体却在这盛世大福祭的力量中化作两道流光! 宁丰眉心一动,下意识地放出两根琉璃金线。 这死生契阔的诅咒,顺利的绑定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吼!” 刹那,流光之中,一龙一狮的怒吼响彻古城,也让发茧之中的易兴安浑身一颤,本能感到一丝惊惧。 “该死……他们在做什么?” “这些云雾又是什么?” 易兴安并不知道盛世大福祭,她只知道这些金色的云彩让她十分厌恶! 旋即,她将目光放在了意识深处的诡童身上。 不行,必须现在就吃了他们! 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易兴安目露凶光时。 突然: “易兴安!” 副人格小山一声怒吼,竟是完全不顾自己正在消散的灵魂,以诡血道袍的力量化作一道狰狞的血浪,朝着易兴安的仪式扑了过来。 “该死!你这个疯子!”易兴安的咆哮声回荡在黑暗的意识空间当中! 与此同时,位于古城的一处空地中,隐隐出现了一座满是木桩云梯、张灯结彩之地! 雯昕的身体化作流光,直接进入了那空地之中。 眨眼之间,硝烟弥漫,爆竹连天,却不见雯昕之身! 只有一根端午幡挂在高处,并串联那些云梯高台挂满艾草香囊,更放诸多药酒。 五色狮子两两成对,一共十只,在云梯木桩之上不断攀爬到高处! 那云梯更宛若没有尽头,竟在整个古城中延伸、向上,转眼已是半空! 那十只五色狮子,便在半空云梯之上不断飞扑、怒吼,气势恢宏! 至于涂宇阳,却不曾产生诡域空地,而是直接以流光之身,在夜空中变成一条通体金色的五爪之龙。 那庞大的龙身几乎遮蔽了大半个太平古城上空,更是和半空中的狮子,地面的三重祭祀形成了天地人的妙境。 虽不知这两人情况,但龙狮的出现,却让盛世大福祭更多了一丝“锋芒”的气势。 “轰隆!” 篝火瞬间增高。 宁丰将面具佩戴整齐,于火焰之中舞动身体。 古老的舞蹈、玄奇的唱词,宁丰的身体随着背后三生大傩的舞动,竟隐隐一人三化一般! “皇庭民间刀山起,酒香腊味爆竹声。张灯结彩招祥瑞,驱疫避邪求安宁。” “鼓连绵,笑连天,三更唱起驱鬼戏,玄衣朱裳开太平!” 祝祷词中,全城百姓、诡异生物纷纷响应。 一个个褪去戾气、诅咒,尽显活人欣喜之状! 而这弥漫的金色云雾,也将发茧的位置尽数吞噬! 诡发之上的那些孩童们,狰狞发狂的五官开始发出诅咒的啸声,变成了一个个飞舞而起的骷髅头。 骷髅头形成乌云,和那金色祥云正面碰撞,互相吞噬! “轰隆隆……” 主持盛世大福祭的宁丰,脖颈处流淌下一滴汗珠。 面具内,他看着祭祀金云和骷髅乌云的互相吞噬,眸中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小山……” 宁丰眉心一蹙,拨浪鼓急急挥动。 盛世大福祭的力量在游轮上彻底爆发,甚至开始扭曲整个游轮的存在!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调酒师道格,眼中泛起一丝玩味之色,不由喃喃道: “这就是……兔头经理认为,俗民同盟可以远胜华龙战队的原因吗?” “的确是相当特殊的合体技能。” 说话间,他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欧阳南: “你是星辰会的吧。” “既如此,你和宁丰之间难免有所一战,尤其是之后的逃杀大赛上。” “你没问题吗?” 欧阳南眉宇一敛,依旧是面无表情:“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需要?”道格眉心一挑:“说起来,看你掌握的诡异的适配性和双重诡域的特殊手段……” “我倒是听说,星辰会里有这种不人道的实验,你是实验品?” “第一代?” “还是第二代?” 欧阳南双目微阖,依旧没有开口。 道格却是似笑非笑,不再开口。 而呈现在眼前的战局,却是一阵微妙的僵持! 已经没有了理智的孩子,在福利院当中被关闭了太久太久,早就已经完全疯魔。 面对此情此景,宁丰眉心紧蹙,声音传至整个古城: “大家不要慌乱,看来是易兴安的力量还在引导着这些孩子的亡灵!” “我会利用死生契阔来切断这些孩子和易兴安的联系,虽然比刚才要难,但是还算可行!” “你们沉浸操纵福生祭祀的力量渗透到这些孩子体内,帮助他们彻底斩断和易兴安的控制!” “我们都稳一点,不要急!” 话音落,发茧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是易兴安! “你这个兔崽子,我要你的命!” 第881章 同归于尽的计划 外部,盛世大福祭的祥瑞之云不断瓦解发茧的核心力量,解放那些已经痛苦到没有理智的孩子。 内部,易兴安毫无顾忌地吸收着诡童小山、诡童小樹的力量,冷笑连连。 或许是处于和禁区的融合过程,易兴安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形,全身上下被诡异的长发所包裹。 她以诡发为手脚,来到了两个诡童的面前,笑容是毫不掩饰的残忍: “真是凄惨啊,好歹也是游轮禁区的竞争者。” “你们辛辛苦苦送了那些小鬼出去以后,又如何?” “到头来,你们两个不还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哈……” 两位诡童的气息很微弱,他们疲惫地抬起双眸,全身的皮肤也在不断裂开,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流淌出来,一点点渗透在四周的诡发上。 易兴安见状,表情更加兴奋,也更加残忍。 她以诡发凝聚出两只“手”,那尖锐的如同尖刀的“手指”,自两个诡童脸上划过的同时,也留下了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诡童闷哼一声,皮肉撕裂的疼痛让他们浑身颤抖,却始终不曾发出一声求饶的言语。 “这样吧。”易兴安幽幽说道:“看在你们两个也算有用的份上……” “只要你们求饶,并成为我融合禁区之后的傀儡,帮助我搜罗更多的小鬼头,我就让你们活下来,如何?” “这个条件对你们来说很丰厚了吧,毕竟再怎么样,好歹能活着,对不对?” “再说,发茧上的那些小鬼就算被超度又怎么样,诡域真正的核心已经在和我融合,也绝对能赶在那什么祭祀之前完成。” “帮他们,你们不会有出路的!” 一声声的低沉劝诱,带着一种福利院规则的能力。 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却是一声不吭,以仅剩的力量还有意志力,就这么死死扛着。 唯独那两双不屈服的眼睛,隐隐还透着一丝鄙夷和嘲讽。 或许是这种眼神激怒了易兴安。 她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 盘桓在四周的诡发纷纷笼罩过来,一根根的如牛毛针一样刺入了两个诡童的身体当中。 “啊啊啊啊啊!” 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痛苦的哀嚎起来,身上的气息进一步开始虚弱。 “两个小畜生!”易兴安气喘吁吁地死死盯着两人,甚至放缓了诡发在血肉当中穿刺的速度,仿佛要折磨的他们更加痛苦:“不过是我手中的两个玩具而已!” “现在还想反抗?做梦!” “既如此,我就将你们和那些不得超生的亡灵一起镇压,让你们永远徘徊在痛苦的地狱当中!” 说话间,无数的诡发蠕动了起来,宛若一条条阴暗的毒蛇。 两位诡童却喃喃道:“易兴安,你不要得意,就算你赢了我们,也赢不了……山樹他们!” 易兴安狞笑道:“不用操心,他们很快就会去陪你们!” 话音落。 “嗖!” 诡发根根而落。 却见一道血色阴影,骤然在两位诡童面前展开! 这血色阴影吞噬了诡发的同时,副人格小山的怒吼声更是从不远处传来! “你果然在这里,易兴安!”小山怒吼一声:“别以为你藏身在这迷宫般的发茧当中,我就找不到你!” “为了山樹,你必须死!” 话音落,诡血道袍的血色阴影诅咒竟是在发茧当中掀起一阵血浪! 血浪不偏不倚,正好命中了没有防备的易兴安身上。 “啊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易兴安,身体上立刻出现了惊人的溃烂! “你这个兔崽子,我要你的命!”易兴安目眦欲裂,诡发凝聚出一条条手臂朝着小山扑了过去! 小山借着诡血道袍的保护,在这些手臂当中来回穿梭,并在血色阴影的诅咒中,瞬息传送到了两位诡童的面前! “小山,你……”诡童话音未落,绑住他们的诡发就已经被诡血道袍破坏殆尽! “不行的。”诡童小山和诡童小樹对视一眼,露出一丝苦笑:“我们已经和易兴安同化,现在出去,易兴安就算被你杀了,她也会借助我们作为载体而复活过来!” “没错,我知道!”副人格小山先看了看诡童小樹,旋即又看向了自己的半身:“其实归根结底,我们两个从来都是一个意识、一个人,你应该明白我为何要冲进来!” 诡童小山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旋即咧嘴一笑:“明白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诡童小樹,表情凝重:“小樹,待会儿瞅准时机,或许……你还有机会!” “什么?”诡童小樹一愣,刚要开口,诡童小山却已经朝着副人格小山的位置冲了过去! 也是这一瞬,诡血道袍睁开双眼,眸子里带着一丝心疼之色,轻轻一叹。 诡血道袍解除了对副人格小山的保护,并在血色阴影当中直接消失不见。 刹那: “嗡……” 两个小山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的光芒,双方的诅咒和气息也在迅速同步。 那是……合二为一! “嗯?休想搞鬼!” 易兴安怒吼一声,大量的诡发刺向了融合状态的小山。 一旁,诡童小樹脸色一变。 他自然也看出来,小山目前打算做什么。 这种状态,绝不容有失! 当即,诡童小樹一咬牙直冲而上,用自己当了两个小山的盾牌! “砰!” “砰!” “砰!” 诡发穿透诡童小樹的身体。 但诡童小樹却依旧没有后退一寸,几乎榨干了己身所有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怒吼声中,诡童小樹一把撕碎了那些诡发! 但他自己的状态,也变得岌岌可危! 同时,身后的合二为一也已经完成! 诡童小山、副人格小山,重新变成了五行乩童当初供奉的那个福利院守护神。 易兴安瞳孔一缩,眼中本能露出一丝谨慎。 但是,在发现小山的气息并没有因此增强之后,易兴安哈哈一笑:“什么呀,原来是虚张声势啊,既如此……” 话音未落,小山却弓起身体俯冲而出,重重撞在了易兴安正处于融合状态的身上。 “小畜生,你该死!”一声怒吼,易兴安召唤诡发接二连三刺向小山的身体。 但这一次,小山却没有躲! 这一幕,让易兴安眉心一跳,心中隐隐发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却见小山的身体被悬在半空,大滴大滴的鲜血沾染在诡发上。 “呵……呵呵呵……” 低沉的有些疯狂的笑声里,小山那满是鲜血的双手死死抓住了刺穿自己的腹部的诡发,扬起的脑袋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 “从福利院的时候开始,你感应到我的存在,就一直想要杀了我,对吧……” “但是因为奶奶的存在,你没办法得手。” “逐渐的,我和奶奶就成为了你希望福利院当中的制衡阵营!” “不过,连奶奶也不知道,在得到她庇护之后,我做了一件十分冒险的事情!” 说话间,一股诡异的力量竟然从小山身上散发而出。 “扑通!” “扑通!” 似乎是心跳声。 易兴安先是不明所以。 可很快,福利院尚未被完全消化的力量,竟然有一部分反而被小山所吸收。 这样的发现,让易兴安惊恐万分,语气凄厉尖锐: “你在做什么,快给我停下!” “你为什么可以吸收福利院的力量,为什么!” 霎时间,越来越多的诡发穿刺而来。 小山的身体几乎被刺成了筛子。 但他却一直笑着,更是不管诡发的穿刺,直接朝着易兴安扑了过去,并死死掐住了她的肩膀! 那满是血丝的眼神,还有那疯狂到极点的笑声,让易兴安越发害怕起来。 小山那阴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而出: “因为,我也动过将福利院占为己有的念头啊!” “你心心念念想要吸收我们的力量来弥补你自己,这本身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一个诡异禁区,禁区本身和诡异生物本就是相辅相成!” “每一个特殊的诡异生物,对于禁区本身来说,就是一块同根同源的拼图!” 易兴安闻言瞳孔一缩,眼神越发的不敢置信:“你……你……” 小山那几乎咆哮一般的疯狂笑容,不断加深着易兴安的恐惧: “没错!” “没错!” “你的希望福利院还没有被老头子打碎之前,我也是诡域禁区拼图的一部分啊!” “你就没想到这一点吗?” “现在,我要抢夺你的力量。” “当然,这种情况会造成力量失控!” “但没关系,等我得到了足够的控制权,我就会炸毁整个福利院,你也难逃一死!” 小山那疯狂的计划,让易兴安脸色惨白。 但她现在已经处于融合状态,若是停止吸收,就会立刻将福利院的控制权转移到小山手中。 但如果自己继续下去,诡域失控也是时间问题。 局面似乎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小山见状,表情也越发狰狞:“易兴安,你害死了那么多的小孩,现在是你遭报应的时候了!” “遭报应?我遭报应?”易兴安一脸冷汗,眼神满是惊恐。 她的眼珠子不断左右晃动,仿佛在思考着对策。 突然: “有了!”易兴安露出一丝神经质的笑容:“就算福利院的力量你也能掌控,那又如何?” “我还有游轮的力量!” 霎时间,易兴安动用对游轮的部分控制权,开始反过来压制抢夺福利院的小山! 局面……再度不利! 第882章 最后一搏 该说是百密一疏吗? 小山暗骂自己蠢货,竟然忘掉了这个细节! 游轮禁区在上一任禁区之主死亡之后,易兴安自然是得到了一部分的禁区控制权! 自己只能抢夺福利院的力量,而不能抢夺游轮的力量! 似乎也是看出了小山的懊悔,易兴安哈哈狂笑起来:“蠢货!你们谁都阻止不了我,哈哈哈……”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诡发。 和游轮共鸣的力量,开始从易兴安身边“浮动”起来,并迅速变得不再稳定。 易兴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当她发现诡童小樹竟然突然出手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牵引效果已经发动,诡童小樹和小山一样,开始抢夺游轮禁区的力量! 诡童小樹咧嘴一笑:“你在游轮上利用我,但到底是让我成了禁区的核心,这该算是你最大的败笔吗?” 说话间,诡童小樹的眼中满是狠决之色! 甚至,他比小山更加疯狂! 因为他将炼魂炉也召唤了出来,并通过燃烧自己的灵魂和那部分游轮的力量,开始让炼魂炉那足以燃烧灵魂的火焰,开始蔓延在整个发茧当中! “啊啊啊啊啊!”易兴安凄厉尖叫中,立刻被炼魂炉的火焰包围。 她一边压制着小山和诡童小樹,一边以部分诅咒压制四周的火光。 但炼魂炉似乎对诡发有一定的克制,那灵魂灰烬聚集而成的绿色火焰,让整个发茧成了一个密闭的灼热地狱! “等等,小樹!”小山瞳孔一缩:“一旦这样做,你就彻底没办法回头了!” 不曾想,诡童小樹的表情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他自嘲一笑,喃喃道: “没办法回头……那就不回头吧。” “你已经和你的半身完成了融合,你也明明可以逃出去的,不管不顾的舍弃一切,但是你也没有这样做,不是吗?” 说话间,诡童小樹伸出了手,凶戾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和小樹因祭灯和尚而生。” “我为菩提树,乃是佛陀悟道之树。” “他为娑罗双树,乃是佛陀圆寂涅槃之树。” “我是一切的开始,但……他却不单单是终点。” “因为在代表死亡的圆寂之后,还有代表轮转的涅槃,但那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也许,从祭灯和尚种下这两棵树开始,我和他之间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好了。” “我死了,小樹也能圆满,他将在圆寂之后重新涅槃,拥有全新的人生!” “横竖……局面两难全。” “但,作为诡童的使命,我不能忘记!” “孩子们的悲鸣,我也不敢忘记!” 小山张了张口,他看了看被炼魂炉大火包围的易兴安,又看向眼神决绝的诡童小樹,终于笑了起来。 两只小手紧握的刹那,他们的力量也开始融合,他们的鲜血也开始汇集! 终于,抢夺游轮和抢夺福利院的诅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 同时,从发茧当中脱身的诡血道袍回到了山樹的身上。 “小山……小山……”山樹焦急地开口。 诡血道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叹息。 这种没有回答的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山樹红了眼眶,整个人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隐隐抽泣着。 同时,主持着盛世大福祭的宁丰,看着祭祀有条不紊的将诡发上的孩童怨灵剥离,脸上也没有一丝欣喜之色。 他留在小山身上的死生契阔并没有解开。 也正因如此,他清楚的知道在发茧当中正在进行什么。 小山和诡童小樹就像是两枚炸弹,他们不断积蓄诡域的力量,并用炼魂炉牵制易兴安。只要时候到了,这个爆炸会让他们同归于尽。 亦或者,就算易兴安还没有死,但是一直在外面等候的众人,也足以完成最后的击杀。 是的,只需要牺牲小山和诡童小樹就好。 但是…… 宁丰看着拼命在发茧外攻击的五行乩童,还有那些傀儡之身下不顾自己的数千孩子。 他们没有放弃。 他们的诅咒攻击对于发茧来说,完全是蚍蜉撼树的程度。 然而,他们哪怕用尽了力量,似乎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不行!绝对不行!”陈鑫红着眼眶,和其余的伙伴用杀戮遗物拼命的想要破开发茧:“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由始至终,是响应了我们的心愿,他们才会诞生!” “由始至终,是响应了我们的绝望,他们才会复仇!” “他们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动力,给了我们在游轮上的生路!” “我不接受!” “他们不可以死!” “诡童,小山,你们出来啊!” “换我们!”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我们来替你们!” “你们出来啊!” 声声哭嚎,声声泣血。 五行乩童和孩子们的悲鸣声回荡在半空之上。 主持盛世大福祭的宁丰见状,只觉得莫名讽刺。 太平古城内一片歌舞升平! 可古城之外的孩子们却悲痛欲绝。 这……真得对吗? 亦或者,天无绝人之路,还有什么办法? 宁丰思索着其中的可能性,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 此刻,仿佛是察觉到了宁丰的心意,杨诚、韩成、王正德、杨玥,甚至是欧阳南、道格、陈丽华也纷纷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同。 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宁丰的心意。 突然,宁丰眼睛一亮。 或许……还有办法! “山樹,还有一个办法!”宁丰高声喊着,并将杯筊丢给了山樹:“如果……如果老天爷真的想要给小山他们一个机会,那一定会响应你!” “去进行杯筊的仪式吧!” “去祈愿,让临水娘娘看到你的痛苦,也让她给到谶言!” “陈奶奶,你也掌握了一部分禁区的力量,对吧!” “如今发茧当中的情况,是他们双方在争夺诡域的力量,你加入进去!” “道格先生、欧阳南,你们用自身诅咒配合陈奶奶夺取更多诡域的力量!” “小诚、韩大哥、王正德、嫂子,你们四个跟我一起,将盛世大福祭朝着发茧的位置靠拢!” “然后,将福生祭祀一部分的力量灌入到我的琉璃金线上,我会将这部分力量送给小山和诡童小樹,帮他们争取时间!” “快!” 所有人纷纷抬起头。 宁丰的话,让眼中含泪的山樹有了希望。 “乩童……乩童……”山樹立刻冲向了游轮的下方。 虽然作为风水核心的五行法坛被易兴安做了手脚,但是在陈丽华的房间内,那尊临水夫人却是货真价实的“真神!” 陈丽华见状,也立刻冲了上去,带着诡虎图腾的力量以琉璃金线为媒介,开始从外部吸收游轮禁区和福利院的力量! 毕竟对于这两个禁区来说,陈丽华都是拼图的一部分! 她的确可以作为第三方来拖延时间! 太平古城内,宁丰深吸口气高声喊道:“陈鑫,你和其他孩子如果还信得过我们,那就合理使用你们的力量!” “你们的力量对于发茧来说太微弱了,毫无效果!” “去帮山樹吧!” “快!” 陈鑫含着泪,回头看着火光中的宁丰。 宁丰的面孔虽然被青铜面具挡住,但双眼的真诚却并未晦暗。 “陈鑫,不要相信他们!”徐灿怒声道:“他们一定会见死不救的!” “可……可是我们留在这里,的确没有更好的方法!”霄壤焦急道。 “好了,别吵了!”陈鑫也立刻做了决断,和众人喊道:“伙伴们,走,去帮助山樹!快!” 刹那,陈鑫便先一步跟随山樹而去。 其余的孩子见状,也只能一个个紧随其后。 他们来到了陈丽华的住处,看到了那尊临水夫人和伥鬼的神像。 山樹跪坐在蒲团上,心中不免紧张。 因为先前他能够投掷杯筊成功,依靠的都是小山的力量,现在…… “山樹!”陈鑫的声音在后方传来:“我们来帮你一起祈愿!” 说话间,一道道流光落入地面! 山樹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孩子们,双拳不由攥紧,而后重重点了点头。 他取出了杯筊,并将其往空中高高抛去! “娘娘!” “圣母娘娘!” 山樹双眼含泪,身上的气息开始越发的强盛起来! 甚至就连他自己没有察觉的是,他的身体隐隐在长大,他的神态隐隐在成熟,他那结结巴巴的言语障碍,似乎也在不知不觉当中消失。 “恳请娘娘,给小山和诡童一线生机!” “求求你了!” 刹那,杯筊高高抛起。 当杯筊在半空彼此碰撞的顷刻,一声惊雷自游轮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股奇特的力量开始绽放! 这股力量,对于在场的孩子来说并不陌生。 那是五行乩童的力量。 但同时,在这股力量当中,似乎还隐藏了特殊的气息。 那是……擎藏道长! 突然: “嗡!” 一声轻鸣,一道流光。 就在山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擎藏道长的脑袋竟是飞到了此处! 在那杯筊碰撞的流光中,擎藏道长的头颅也直接消融,化作一团乳白色的光芒。 而后那光芒不断延伸、拉长、变幻。 当那形体逐渐确定下来之后,不论是山樹还是诡血道袍,亦或者是其他的孩子,皆是震惊无比。 “师……师父……”山樹看着眼前的擎藏道长,又惊又喜:“师父,真的是你!” 擎藏道长没有开口。 此时的他,更像是个灵魂。 他轻轻摸了摸山樹的脑袋,擦去山樹的泪水,露出慈祥的笑容,而后轻轻俯下身呢喃低语。 第883章 最后关头 发茧之中,感受到陈丽华也来夺取禁区的力量,被炼魂炉大火包围的易兴安几乎要气疯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我作对!” “你们这些小鬼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老老实实死掉就好!” “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啊啊啊啊啊!” 凄厉尖叫声中,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层层计划、目标已经注定无法完成,她的眼神在经历短暂的愤怒和绝望之后,转变成了彻底的疯狂! “嘿嘿……哈哈哈哈……” “输了是吗?” “既如此,那就全部给我陪命去吧!” “说不定杀了你们,老板还能认可我的功绩,我还可以继续实验!” “哈哈哈哈……” 笑声中,发茧串联游轮,在易兴安的诅咒中开始暴动! 同时,古城中的宁丰也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问题。 不好! 宁丰瞳孔一缩,嘶声大吼道:“快,所有人汇聚力量,易兴安要同归于尽!” 话音落: “砰!” “砰!” “砰!” 游轮进一步开始崩塌,血色的天空更是有数不清的乌鸦密密麻麻的飞舞而来! 一道道刺眼的强光从游轮下方和黑湖当中疾射而出,并爆发出混乱而不可控的诅咒气息! 所有人纷纷心头一凛。 如果易兴安真的这么疯狂,直接在这里引爆了整个禁区的话,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刹那: “轰隆!” 第一波的爆炸已经开始! 发茧瞬间被撕裂的同时,受到重创的小山、诡童小樹的身体已经残缺无比,他们的灵魂也虚弱的快要看不清无关的轮廓! 易兴安转头看去,在发现始作俑者是陈丽华之后,表情越发狰狞: “好好好!” “果然是你!” “死老太婆,你也去死吧!” 失衡的力量彻底散开,化作一道道恐怖的光环笼罩而去。 陈丽华瞳孔一缩,挥舞拐杖配合诡虎图腾。 却见: “砰!” 陈丽华惨叫一声,如断线风筝一般重重摔了出去,一口鲜血呕出的她,气息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 紧接着,庞大的力量开始摧毁诡域,并杀向了欧阳南和道格! 两人无奈,一把抓起陈丽华冲入了太平古城,并在古城当中释放出了风雪酒庄和双重诡域,试图拼尽全力抵挡! 紧接着,牙酸般的开裂声中,太平古城的外城墙开始崩塌。 众人咬着牙,以盛世大福祭的力量不断吞噬着这股要摧毁一切的力量! 【警告,当前生命值40】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80%】 机械的提示音中,宁丰和同伴死死支撑着,不让这盛世大福祭的力量被这股即将暴躁的崩溃之力打散! 而处于力量核心的小山、诡童小樹彼此对视一眼。 “不能等了!”小山平静地说道。 “嗯,最后……赌一把!”诡童小樹也是脸色平和,身后的炼魂炉却沉沉落在了易兴安面前。 旋即,他大声喊道: “宁丰,我和小山会引爆炼魂炉!” “这里面的火焰可以焚烧灵魂,足以重创易兴安!” “虽然你们也会因此受伤,但这是最后的机会!” “务必……不要让易兴安有喘息的时间!” 宁丰脸色一变,咬着牙喊道: “小山,小樹,你们等等!” “山樹应该就要好了!” “他会得到更稳妥的方法!” 然而,回应宁丰的却是两声轻笑。 “宁丰。”小山看向他,眼神无比认真:“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还是讨厌你。但是……我也很感谢你,有你在,山樹应该会平安。希望……你能好好待他!” 诡童小樹也是轻叹一声,神态里满是遗憾:“那些孩子们,就拜托你了,宁丰!” 刹那,炼魂炉的表面开始出现斑斑裂痕! 易兴安面目扭曲的咆哮道:“休想毁了我最后的计划,去死吧!” 她冲向了小山和诡童小樹。 小山、诡童小樹也无法离开! 炼魂炉即将崩碎! 众人必须维持诡域和盛世大福祭的存在! 一切,似乎陷入了无法挽回的死局! 却闻: “你休想!”怒吼声中,竟是有一道红水如同浪潮一般从下方直冲而上! 是血水? 不对! 当浪潮靠近的顷刻,众人在这红水当中嗅到了朱砂的味道! “嗖!” 一道红色的身影自朱砂红水当中出现。 是山樹! 但……竟然是成长的山樹! 和先前幼童的形象相比,此时的山樹更像是一个十八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的眉宇中已然多了一丝成熟和俊武的气息,诡血道袍、诡手炉的力量更是层层上升,那眉心的一点朱砂,流转着奇特的力量! “小山,小樹,你们都不要死!” 山樹和其身后的五行乩童、数千孩童异口同声! 朱砂红水高高涌起,随后在易兴安、诡童小樹、小山的面前轰然一炸,并将易兴安直接掀飞了出去! 气急败坏的叫声里,易兴安怒声道:“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神弄鬼,我要你们……” 话音未落,却见山樹挡在了小山和诡童小樹的面前。 而后,那奇妙的三位一体的位置里,三人的诅咒气息竟开始融合! 小山、诡童小樹都震惊于这股微妙的力量。 而且,不单单是他们抢夺的力量,还有易兴安手中仅剩的诡域之力,竟全部朝着山樹汇拢而去! 在那股气息当中……似乎还有擎藏道长的力量! 是先前突然飞出去的头颅吗? 宁丰震惊之余,忽然感觉到背包当中的书信有所异动。 面一、面二和面三纷纷钻了出来,将那两封属于檀婉儿和陈堂的书信放到了宁丰眼前。 却见书信之上的文字变化已经彻底完成。 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头,出现了六个大字——留杯筊,掌诡域! 而后,擎藏道长留下的真正布局,也在这封信上一览无余!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宁丰心头骇然。 原来,擎藏道长早就料到五行法坛似乎出现了问题,于是在檀婉儿、陈堂良心未泯之下,暗中联系了他们。 而他们的真正任务只有一个,打造杯筊! 第884章 伏魔童子,诡域诞生 实际上,根据先前的调查,在五行乩童第一次登船并差点死亡的时候,檀婉儿和陈堂似乎是为了留下林优优和霄壤的一线生机,便从他们身上摘取了一些诅咒,而且是孩子们的状态最“干净”的时候。 也是这诅咒,制作成了先前在神龛堂得到的杯筊! 并且,擎藏道长还在杯筊当中留下了自己的鲜血。 如此一来,不管是乩童还是其余的孩子们,这长达十三年的叩拜,不单单是让易兴安得到了好处,也不单单是让诡童小樹成长了起来,更是让诡童小樹进一步和杯筊的气息同步! 杯筊等于诡童小樹,诡童小樹又等于山樹。 如此,那庞大的信仰之力,在孩子们的心意都连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彻底爆发! 同时,杯筊里还有擎藏道长的鲜血。 那断裂的头颅当中,也有擎藏道长的一缕魂灵。 当山樹的执念达到最强,精神力达到最强的时候,一切也就圆满了! 擎藏道长的魂灵会出现,会将自己的血液与杯筊的力量灌入到山樹体内,继而让其掌握五伥号游轮! 从信上看到这些内容,宁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由始至终,擎藏道长几乎预测到了一切! 他了解伥鬼的自私和愚蠢! 他了解自己表妹的有心无力! 他了解诡童小樹、诡童小山的良心未泯! 他更了解易兴安的性格、布局、弱点、破绽…… 一切的的一切,之所以要让山樹承受这样的磨难,答案其实很明显了! 一方面,擎藏道长要让小山回归全盛状态,要让诡童小樹接纳山樹! 另一方面,便是和当初的陈丽华一样,要用苦难来让山樹承受身体和精神的压力,突破自身五脏的诅咒限制,并激发属于自己那娑罗双树的真正力量! 而当这一切水到渠成的时候,也是易兴安覆灭的时候! 若说这其中有没有失算之处…… 或许连擎藏道长也没有想到,山樹不单单掌握了五伥号游轮,更掌握了希望福利院! “呼……”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和众人一样,抬头看向山樹。 此时此刻,小山也好,诡童小樹也罢,在山樹那股温和的力量中,纷纷背靠着背。 诡血道袍转移到了小山的身上,如同闾山乩童真传! 诡童小樹洗尽身上的戾气,血色的长袍化作一道素白的璎珞白衣。 山樹站在中间,半身为道,半身为佛,手捧诡手炉。 其睁开的双目,一半凶威,一半慈悲!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在易兴安绝望的咆哮声中,整个海上福利院翻天覆地! 古城外,地面变成了一座恢弘、霸道的八卦法坛! 这法坛为三层,红绳相连,法器无数,刀山火海、油锅绳梯应有尽有! 那三重法坛的核心位置,供奉的正是以临水娘娘为主的闾山派诸多神像。 而法坛之外的位置,放眼望去却是一片汪洋红水! 三重八卦台开始旋转,代表天地人的三重风水方位开始启动。 隐隐的,受伤的众人忽然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好了许多! 可生命值、崩溃率明明没有任何的恢复! 宁丰瞳孔一缩。 这是……山樹诡域的力量? 忽然: “嗡……” 轻鸣声中,众人下意识抬头一看,却更露骇然之色。 天空上,有一个倒过来的庄严净土! 净土之中,一片素净,没有法坛,没有神像,却有一棵娑罗双树和一棵菩提树遥相呼应。 山樹看向身后两人,笑道: “这是我的决心。” “你们,愿意帮我吗?” 小山和小樹纷纷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事到如今,已然不用言语。 小山身形一晃,身体融入到了那三重八卦台之中。 小樹则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那倒悬而下的庄严净土里! 五行乩童也在这诡域当中产生异变,纷纷化作五行风水旗,刺入了八卦法坛的五行方位之中。 而那些已经彻底崩溃、发狂的诡发亡灵们,却被头顶上空的净土收了过去,化作朵朵浮空的白莲。 山樹口中之言平和且坚毅:“天清地明又逢春,天威法坛落红尘。菩提清露净邪祟,吉祥开泰三千年。” 祝祷词落: 俱乐部的提示音也回荡在宁丰脑海中。 【死生契阔提示,你契约的同伴山樹,已然掌握自身,成为异类‘伏魔童子’】 【当前掌握诡域:天地神威降魔净土】 【诅咒①——神威法坛(需由乩童小山辅助)】 【法坛开启后,诡域主人可用朱砂红水攻击,并操纵八卦法坛的天地人三相,进行敌我的风水克制】 【诅咒②——降魔净土(需由菩提小樹辅助)】 【净土展开后,诡域主人将加持菩提树和娑罗双树,全体治疗效果提升20%。有5%几率让敌人触发“皈依”状态,并放下杀心,皈依净土】 听到死生契阔的提示,宁丰震惊万分。 反观山樹同时开启两层诡域之后,气力似乎隐隐有些不稳。 宁丰看在眼里,立刻明白过来。 山樹的诡域在平常时期,应该只能同时使用一种力量。 如今刚刚掌握,同时使用两种,身体绝对支撑不住! “诸位!”宁丰目光锐利:“随我施展盛世大福祭,迎山樹入城!” 一声入城,众人喜上眉梢,哈哈一笑。 璀璨的烟火,散溢的金色云雾。 当城门再开,偌大古城当中的一块空地上,已经出现了神妙的法坛净土! 当力量彻底融合到古城之后,原本出现破损的古城彻底愈合! 璀璨的夜空,除了游龙夜舞之外,更多了无数飘浮的长明莲花灯。 旋即: “易兴安!”众人异口同声:“今日,你合该归阴!” 话音落,禁区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彻底被山樹掌控。 擎藏道长的布局也在此刻圆满! 盛世大福祭的祥瑞之力,凝聚在那一盏盏长明莲花灯当中,朝着易兴安蜂拥而去! “不!” “不!” 易兴安拼命的使用诡发抵挡着这股冲击。 然而,长明灯只是照着她,就开始燃烧她的诡发,燃烧她仅剩的力量! “该死!” “我诅咒你们!” “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啊!” “啊啊啊啊啊!” 凄厉怨毒的声音里,易兴安的身体在刺眼的光芒当中迅速化作齑粉! 也是这一刻,主线任务的倒计时归零! 【俱乐部提示,五伥号游轮主线任务——诡童之怨,已经完成】 【俱乐部提示,五伥号游轮特殊任务——黑市交易已经完成】 【恭喜俗民同盟会员,取得试炼成就:游轮罪愆(S级)】 【你们成功找到了游轮当中的幕后黑手,并利用旁人的布置求得一线生机】 【俗民战队,获取同盟积分4000分(当前总积分46000分)】 【俗民战队,因盛世大福祭超度众多亡灵,安抚其疯狂情绪,获得功德,是否现在兑换】 宁丰眉心一动,选择了“否”。 他打算回去之后好好思考一下,功德是否还有其它的用处。 至于成就评价……S级吗?比之前的成就等级要低。 宁丰笑了笑,并不觉得意外。 游轮禁区是曾经逃杀大赛的禁区,难度之高,自然不必多说。 更何况这其中因为多了雯昕、涂宇阳的问题,还多了擎藏道长和陈丽华的布局,一切自然已经变得太过复杂。 旋即: 【……嘀……综合战力提升中】 【提升完成】 【宁丰综合战力评估:180】 【杨诚综合战力评估:280】 【韩成综合战力评估:230】 【王正德综合战力评估:220】 【山樹综合战力评估:160】 …… 随着禁区的结束,众人被传送到了码头的位置。 太平古城缓缓消散。 众人在黑湖前喘着粗气,韩成、王正德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显然是十分疲累。 “咳咳……”陈丽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中满是欣慰地看着山樹:“好啊,原来我那表哥……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事到如今,我才终于明白了。” “既如此,我便将最后一样表哥的东西,物归原主。” 众人闻言,面露疑惑。 却见陈丽华竟是突然将手直接刺入自己的心口! “奶奶!”山樹惊呼之中,却见陈丽华摆了摆手:“我还奇怪,我那表哥当初为何要我吞噬他的心脏,我明明使用不了他的力量。”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山樹啊。” “合二为一的小山也好,由诡童化作僧侣的小樹也罢。” “还有化作你五行令旗的五行乩童、净土白莲的那些孩子。” “他们要想一直稳定人形的状态,还需要这个!” 说着,陈丽华将昔日擎藏道长的心脏取了出来。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散发着一种让人震撼的诅咒。 随着这颗心脏逐渐融入到了山樹的体内后,他自身肉身的缺陷也终于彻底弥补。 “还有这个孩子,你也收下吧。” 陈丽华说着,轻轻拍了拍一旁的诡虎图腾。 山樹一愣,连连摆手: “奶奶,不行!” “我如果收了图腾,你如何防身?” 陈丽华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我一个老婆子还能活几年?” “更何况,我还有扎彩匠的手艺。” “这么多年,我也是一直用扎彩匠的手段压制诡异复苏,毕竟我身上没有第二只诡异生物。” “如今,诡虎图腾交给你,我也放心。” “诡手炉、诡血道袍、诡虎图腾,正好护持你和小山、小樹三人。” “甚好!” 山樹张了张口,但最终无奈叹了口气,缓步上前,轻轻触碰那诡虎图腾的眉心。 诡虎图腾也不挣扎,甚至亲昵地舔舐着山樹的脸颊,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进入到山樹的后背! “好了,完成这件事之后,还有最后一件事,我的心愿就彻底了结。” 说着,陈丽华看向了不远处处于昏睡状态的雯昕,以及……明明应该消散却还保持着“人形”的涂宇阳。 第885章 开盲盒,多一个问题人物 众人不由看向了沉睡的二人。 “雯昕的情况其实不难。”陈丽华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解释:“她的情况,是生命值和崩溃率到了极限,如果在我将其召唤苏醒的同时,给到其两者的补充,以她的能力,调养一段时间即可。” 道格打了个响指,转而一笑:“既如此,就让我来帮个忙吧。” 刹那,两个水晶杯浮空而现。 一杯“丰饶的葡萄酒”补充生命值。 一杯“安神的白兰地”降低崩溃率。 宁丰拱了拱手:“多谢道格先生。” “不客气。”道格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坏笑:“雯昕这样有趣的人能够活过来,我们队长也会高兴的,她们可是闺蜜呀,奇特的闺蜜,嘿嘿……” 那神神叨叨的笑容,让宁丰嘴角抽抽。 怎么觉得……似乎又会醒来一个“问题儿童”。 他忍不住看向了王正德。 后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咬着糖果:“咋的,你担心开盲盒又开出来一个‘颠公’吗?” 正在喝水的韩成,顿时一口水呛了出来。 杨诚看着两人翻了个白眼:“奇奇怪怪的大人。” 山樹挠了挠头:“也……包括我?” 杨诚摆了摆手:“你不算,你跟我们一样,小屁孩。” 一旁,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人嘿嘿一笑,似乎也想看个乐子。 山樹身后的五行乩童也是眨了眨眼睛,一个个笑得乐呵呵。 陈丽华走到雯昕身边,枯老的手在其眉心轻轻一拍。 很快,雯昕的眉心开始微微紧蹙,表情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若有若无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喉咙里往上攀爬,直至嘴巴的位置。 “呕!” 雯昕猛地睁开双眼,直起身子朝着旁边吐出一个迷你的扎彩小人。 “咳咳!” “我……我这是……醒过来了?” 雯昕的表情有些恍惚,在微微定了定心神之后,她先是看了看陈丽华,又看了看旁边的道格:“是……是你……” “恭喜恭喜了,太平乐官舞狮人。”道格笑着将两杯酒放到了地上:“葡萄酒,白兰地,先恢复一下体力。” “多谢。”雯昕点了点头,接过两杯酒一饮而尽。 在状况好转了一些之后,她才注意到宁丰等人,露出一丝茫然之色:“你们是谁?嗯?” 雯昕将目光定格在了山樹上,表情惊疑不定:“你……你是山樹?好像又不太对,你怎么……长大了?” “雯昕姐姐!”山樹快步走到雯昕身边,蹲下身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太好了,多吉叔叔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多吉?”雯昕一愣,旋即激动起来:“对!逃杀大赛!多吉他们怎么样!” 她一把抓住山樹的肩膀,却又吃痛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先不要急。”山樹连忙道:“你定一定心神,我将事情经过告诉你。对了,就是他们救了你。” 说着,山樹指了指宁丰:“这位是宁丰大哥,是俗民同盟的队长,也在兔头经理的授意下,接管了华龙战队。” 雯昕有些意外地看了宁丰一眼。 宁丰缓步上前,伸出手笑道:“雯昕,初次见面,我是宁丰。” 出乎意料的是,雯昕先是呆愣了一下,然后仿佛浑身触电了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后缩。 长长的头发正好遮住了她的面孔,让她看上去有些阴郁,神态气质更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子。 她几乎缩成一团,用一种惊人的语速开始飞快的自言自语: “是活人……还是食草系青年……” “啊……好好看,好刺眼,要将黑暗里我的救赎了……” “不对,他为什么拿着拨浪鼓?” “他都有孩子了吗?那个拿着铲子的怪小孩?” “不行,看上去太凶了,不符合漫画男主孩子的气质!应该将他踹走……” “他女朋友是谁?那个旗袍女人?不像漫画女主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漫画里的食草系男主,怎么可以有孩子,怎么可以谈恋爱,他应该独自美丽才对,或者遇到一个可以降得住他的霸道女总裁……” “唔……不行,还是独自美丽吧……” “啊啊啊啊啊……他比我们老大好看多了……” “兔头经理的审美似乎终于改变了……” “我就说嘛,标准的队长就应该好看的,就应该特别的……” “啊啊啊啊……但是他为什么有孩子了……” 听着雯昕“神神叨叨”的话,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懵逼。 “不是,等会……”宁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雯昕!雯昕?” “不是!” 宁丰的语调瞬间高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那个旗袍女人是嫂子啊!跟我没关系啊!” “你等会儿,你别念叨,你听我说话!” 雯昕却是一直缩在旁边,眼睛一翻还在自言自语。 “喂!”杨诚瞬间炸毛:“你等会!你先跟我说说,什么叫怪小孩!” “什么叫不符合男主儿子的气质!” “什么叫把我踹走!” “你知道我在团队里的重要性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男主又是谁?” “喂!听我说话!” “呃……”杨玥有些苦笑地指了指自己,指了指旁边翻白眼的王正德:“所以,我成了不像漫画女主的……女主?” “啧,这不是癫子。”王正德有些嫌弃,然后看向旁边一脸呆滞流口水的韩成,还有那自始至终没表情的欧阳南:“喂,大善人,棺材脸,你们觉得呢?我觉得这是个宅女。” 一旁,道格笑得合不拢嘴,连仪态也顾不上了。 山樹则是一脸尴尬: “那个……雯昕姐姐就这样。” “等她和你们熟悉了之后会好一点。” “她以前似乎是个写轻小说的,重度社恐,除了我们少数几个人外,听说雯昕姐姐在战队里能讲话的人都不多。” “而且,她很喜欢看玛丽苏小说和漫画,喜欢把人代入进去。” “……”宁丰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看来,他刚才的预感没错。 的确是又来了一个问题儿童。 王正德眨了眨眼睛,噗嗤一乐: “桀桀桀,真的是个宅女!” “啊哈哈哈哈……” “宁丰,她说不定还会拿你写同人文。” “呃呃……你闭嘴!”头大的宁丰诧异道:“可是……可是我从陈奶奶记忆里看到时,她不这样啊!” 道格大笑着回应道: “是的,一旦进入禁区,她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十分靠谱。” “她在华龙战队时地位很高,属于核心成员,心思缜密。” “不过离开禁区之后,就会切换成现在这样。” “据我所知,也就舞龙人、火壶师、多吉和尚这几个核心人员和她还算能交流。” “哦,包括我们队长,她们两个都是资深宅女。” “幸亏火壶师不在,不然一定会揍她!” 宁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嘛,不单单是社恐加上宅女,还是个精分的社恐宅女。 而且听上去,那个素未谋面的火壶师……似乎……也有点奇怪? 老天爷哦…… 涂宇阳不会也…… “好了,我们来看看涂宇阳的情况。”陈丽华无奈道:“山樹啊,你来跟雯昕说明情况吧。” 说着,陈丽华走到了涂宇阳身边。 此时,他还在沉睡。 众人见状,也顺势跟了过去。 在陈丽华一番检查之后,不由面露古怪:“简单来说,他现在就是处于诡异复苏的状态。” 第886章 分别 诡异复苏? 众人不由露出惊诧的表情。 “陈奶奶,并非信不过你,只是……”宁丰眉心一皱:“据我所知,复苏状态的诡异那是会直接暴动,而且展现出的杀伤力可比被驾驭状态要恐怖很多,这……” 陈丽华并未反对,反倒是点了点头,摩挲着手中的拐杖: “这就是我也奇怪的地方。” “他的身上有太平古城的气息,但并非和你形成了驾驭关系。” “而且最怪异的是,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体。” “按理来说,如果没有血肉和魂灵,是不应该出现这个情况的。” 身体? 众人愣神之下,这才发现涂宇阳的身体竟然有着温度。 不论如何看,根本不似诡异之躯。 反倒像是……植物人? “血肉?对了!心脏!”宁丰眉心一跳:“先前我们调查到过,涂宇阳虽然最后落在了五福村,但是其心脏是被五行伥鬼挖走的,会不会……” 陈丽华恍然大悟: “那就没错了!” “心脏作为祭品,力量流转于游轮之中并未消散。” “你们杀死了伥鬼,掌握了这个禁区,心脏的力量自然回馈到涂宇阳身上。” “心脏凝聚着魂灵,形成了新的血肉,并将复苏的诡异控制在了一个‘微妙’的状态。” “如此一来,他有了身体,却又是诡异复苏的状态,但又并不会产生暴动。” 众人面面相觑。 这倒还真像是植物人了。 可如果仅仅是植物人,又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犯难,陈丽华沉思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我们老一辈的眼里,这种类似植物人的情况,在我们以前就是离魂症。” “日日焚香,夜夜祝祷,放于现在,这样的执念或许能有所帮助。” “当然,祈祷之人是谁。” “涂宇阳何时能醒。” “就看老天爷了。” 宁丰闻言不由苦笑。 虽说这个解释总归给了涂斌一丝希望,但是…… “罢了,总算给了涂斌一点希望。”宁丰微微颔首:“奶奶,游轮之中也多谢您了!” 陈奶奶摆了摆手:“临别之际,关于我那表哥的事情,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你跟我来。” 说着,她慢悠悠地走到了湖边。 宁丰紧随其后。 陈丽华看着破败不堪的码头和浑浊的黑水,轻轻一叹: “我那表哥,当年就是个厉害人物。” “最初打碎禁区,而后上了游轮调查,莫名其妙和杨枭发生冲突,还反过来被他夺走了一部分力量,最后联手我布局,并让我肢解他的身体……” “宁丰,杨枭此獠虽强,但也绝对不是我表哥的对手。” 陈丽华的评价,也正是宁丰的想法。 可正因如此,擎藏道长这种故意求死的手段,才显得很是奇怪。 毕竟……如果只是需要心脏来填补山樹的不足,完全没必要经历肢解之苦。 陈丽华微微低着头,看着黑水中的倒影: “他之布局,一向算无遗策。” “他们四人和祭灯和尚到底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知之甚少。” “不过,此次游轮上,竟然有落花洞女的布置,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湘西。” 宁丰闻言一愣: “世界没有大灾变之前,湘西倒是流传着我们国内许多神秘之事。” “那落花洞女是土家族的女子,倒是也的确可能来自湘西一脉!” 陈丽华点了点头: “我表哥曾说过,他的后半生都是在为赎罪而活。” “不管是望月村之事,还是游轮的五行法坛,他也都在尽力弥补。” “表哥从前也去过湘西,还说湘西之事尚未了结,如果结合此事来看,或许他和落花洞女之间有些恩怨。” “当年,他在湘西似乎找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天赋异禀,很受我表哥喜欢。” “只是……再次离开湘西时,表哥却是一脸遗憾,身边也没有见到那个他想要收徒的男孩。” “当时,落花洞女似乎也在。” “你如果要查我表哥的事情,倒是可以从这件事情上入手。” 此刻,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宁丰和陈丽华的对话。 是俱乐部的大巴车来了。 两人回到众人身边后,陈丽华轻轻一叹,看上去似乎更加苍老了一些:“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也该走了。” “奶奶!”山樹连忙起身,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舍。 小山、五行乩童也都纷纷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们和陈丽华的感情最深,自然是不忍分别。 “奶奶,去三才观住下吧!”山樹和小山异口同声:“去那里,我们不在俱乐部的时候,也能去陪你!” “是啊,奶奶!”陈鑫也忍不住开口道:“我们……我们不想离开你!” “傻孩子。”陈丽华哑然一笑,轻轻抚摸着他们的脸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更何况,我在游轮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如今事情已了,我也打算就这样到处走走,看看现在的世道变成了什么样。” “等奶奶稳定下来,会联系你们的。” “宁丰啊,山樹他们就交给你了。” 宁丰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一丝郑重:“奶奶放心,山樹、小山、小樹,亦或者是五行乩童和那些在福利院中被折磨的发疯的孩子,我会照顾的。” “至于……被扎彩纸人护持,还有那拷鬼杖当中的诸多孩子,他们既然没有融合到诡域当中,魂灵又得以保全,是个什么去处,我也已经有了打算。” 陈丽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 “看得出来,你小小年纪,做事的确是稳重的。” “去吧。” 此时,俱乐部的大巴车已经开始催促。 众人见状,便纷纷先带着雯昕、涂宇阳上了车。 宁丰站在车门前,看着山樹和那些孩子们。 “奶奶!”山樹、小山、小樹,还有五行乩童和其余的孩子们,都纷纷跪了下来,朝着陈丽华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哎!快起来!快起来!”陈丽华也是红了眼眶:“好孩子,去吧,都去吧……” 终究,离别已至。 小山、小樹、五行乩童和其余的孩子,纷纷回到了宁丰、山樹的诡域当中。 山樹和宁丰最后上了车,在车窗前依依不舍地看着陈丽华。 老太太目送着大巴车关门、启动,并逐渐驶向天空,终是没有忍住,留下了两滴有些浑浊的眼泪。 “表哥啊……” “你的心愿也算是了结了一桩了。” 陈丽华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地拄着拐杖,缓缓离开了这个已经彻底无用的五伥号码头。 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去之后没多久,这一片荒芜的码头前,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随着灼热的风暴掀起四周的尘土,一阵银饰、铃铛的碰撞声中,两道倩影出现在了码头之上。 一个,正是那位提着灯笼,疑似算计了小森等四个孩子的旗袍女人。 她提着惨白色的灯笼,黑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烧着,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另一位,则是在望月村让众人望而生畏的落花洞女。 “那位扎彩匠走了。”提灯女人点燃了一根香烟吞云吐雾:“其实……完全可以杀了她,免得坏事。” 落花洞女瞥了提灯女人一眼,语气生冷: “无此必要。” “她也算是故人的亲人,那擎藏的几分薄面,我还是要给的。” “别看擎藏老道死了,他若要对付我,哪怕是我全盛时期也毫无办法。” “也就那位蒙古萨满,能跟他扳一扳手腕了。” “毕竟……当年古董店一聚,我们四个虽各有收获,但以他们二人收获为最。” 提灯女人耸了耸肩:“古董店聚会,还是我发起的,也没见你感谢我。” “我会跟在你身边为你做事,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感谢了。”落花洞女缓缓摇头:“毕竟,你和我们的两位族长都是三十五年前的十位祭柱之一。” “至于你埋在俱乐部当中的诸多棋子,包括这一次的五大权贵,微妙的破绽倒是没有让任何人知情。” “当宁丰施展技能的时候,伥鬼脑海中的俱乐部提示音……” “也幸亏宁丰感知不到。” 提灯女人眉心一挑:“这么确定?” 落花洞女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如果这一切暴露,刽子手已经杀来了。” 提灯女人拿着香烟的手微微一抖,似乎不愿多提,话锋一转:“那么,你让我跟着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这里也没有原初诡异的碎片给你补充力量吧。” “不,这里还有一个女人。”说着,落花洞女素手一扬,随着空中若有若无的哭嫁歌,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湖中响起。 “该死……该死的宁丰……” 那阴恻恻的声音,是易兴安! 第887章 【诗歌】主角团定场诗 《傩舞神语》 宁丰角色定场诗 作者:DWT …… 绝望荆棘铸就花园, 痛苦血水沉溺昨天, 悲伤果实流下泪水, 死于过去憎恨世间。 迷雾涌动遮掩视线, 皮影窃笑隐藏身边, 欲望流沙滑过指尖, 孱弱躯体沉浮世间。 见神鬼舞动, 贪念难掩心痛。 观祭祀符咒, 净化恶欲之踪。 …… 绝望花园种下希望, 拂去痛苦抹去悲伤。 若非心底存留善良, 岂会憎恨过去假像。 探因果解业障, 与命运较量, 满身伤痕又怎样?! …… 迷雾涌动, 阻断贪欲虚妄, 轻笑间将尔等玩弄鼓掌。 太平天下 古城烟火, 微弱光芒亦可照亮前方。 游龙吟天地, 仁者之心祭九州万里。 侍童闻天意, 三生面具赐福请神兮。 …… 福生祀,起鼓辟。 踏刀山火海引天地悲喜! 傩舞面具, 上演一出好戏! 神鬼舞,万民祭。 十二兽首吟祈神福语! 篝火燃天, 接引魂渡天地! —————————— 《三牲祭魂》 杨诚角色定场诗 作者:DWT …… 听, 噬魂毒药在糖果中窃笑, 甜蜜之后隐藏欲望的嘶嚎。 看, 玫瑰绽放贪念欲求心尖, 高贵华服下扬起虚伪笑脸。 …… 是谁把灵魂心脏, 装进故人身间, 时光逝去又怎再度相见? 谁封锁记忆遗忘了过去, 有人一直相伴却从未记起。 水晶棺内熟悉的尸体, 我的灵魂陪伴在你的心里。 …… 父母的爱意却成疯狂的索要, 孩子的糖果变成甜蜜的毒药。 谁在后悔谁在哀嚎? 暴虐杀意撕裂无穷恶念, 一丝善意只为谁而显? 三牲祭,灶火起。 手舞铲起一瞬神鬼同喜, 恶欲贪念皆在锅中消去! 善签喜,恶签笑, 灶火冲天灼烧恶鬼哀嚎, 三牲祭献吾身可改天意! —————————— 《五身伏恶》 韩成角色定场诗 作者:DWT …… 胸怀善心缉拿恶欲憎怨, 不畏生死震慑宵小痴念。 五身踏步破裂罪恶深渊, 斩妖除魔显现无畏威严。 莫谈善意终被绝望遮掩, 清香一炷唤菩萨身显! 怒目睁,獠牙利。 青红鬼面听闻佛法无边, 驾前护法奉旨庇护人间。 慈悲心,莫言语, 心怀真诚神明许你一愿, 善恶杀渡只在一念之间。 …… 官将怒目踏七星, 三香燃烟问路来。 面耍神牙伏恶鬼, 封天覆甲八卦开。 …… 以玲珑之心,化白鹤凌空, 面俊如玉迅疾如风。 以善恶之眼,化阴阳判令, 黑白分明呵声如钟。 以无畏之勇,化黑虎缉恶, 刀铡恶鬼怒震苍穹。 五身为法, 开阵挡煞叉戟斩邪。 七星召来, 铐锁拘魂火签灼恶。 官将出巡,天地皆清。 只杀不渡,善赏恶伏。 —————————— 《笑天地》 王正德角色定场诗 作者:DWT …… 谁是疯子? 嘻嘻哈哈,叽叽喳喳。 谁是公子? 淑人君子,温文尔雅。 谁是痴子? 带着百十年的爱, 去触碰禁锢的情意呀, 谁那么傻? 想跨越生死的间隔, 用疯癫掩盖时光的冲刷。 …… 猖狂嗤笑间何人太疯癫, 不朽法衣又是谁的留恋。 苍老枯心藏于年轻容颜, 为了所念此生踏遍人间。 报丧寿衣带来纸灰满天, 疯魔间吊去谁的贪念? 纸伞开,法衣披。 痴笑痴语求来福生天地, 不老之身接引长生命祭! 草绳落,符火启, 以吾身血求取追忆眷念, 疯魂神癫换来苍生笑颜 —————————— 《罗网后的闪光》 苍泽角色定场诗 作者:DWT …… 滴滴答答…… 指针在倒走。 哗啦哗啦, 手指划过卷轴。 咔嚓! 在快门声中留下, 成为定格的图画。 …… 古老的卷轴里, 字符深邃神秘, 一词一句,暗藏魔力, 简单的言语,回荡在空气里。 犹如古老的咒语。 在时间的暗室, 胶卷静默如迷, 定格流转,凝固呼吸, 在光影的交织中,快门按下, 捕捉瞬间的一切, 封入永恒的世界。 岁月的怀表倒转, 沙漏悄然回旋, 指针滴答,是时光发出呢喃, 时光重现,旧梦重愿 滴答滴答…… 怀表述说过去的呼唤。 …… 暗夜的帷幕下,悄然流淌。 在迷雾与混沌中, 指出方向。 它藏于书卷,藏在何方? 在每一个无人问候的角落, 等我将它编织为罗网。 让杂乱的线,引向终点。 让错乱的魔方,操控战场。 去静静等待, 在每一个角落, 在每一个瞬间, 在每一个节点, 生根、发芽、成长。 —————————— 《血池女狼》 韩梦角色定场诗 作者:彤山煮茶 …… 描眉画皮不见柔弱娇娥, 婀娜身姿却见铮铮傲骨。 女狼之躯踏遍深山碧水。 池头之身生死更见锋芒。 …… 一问女子何名,只见血池泱泱。 二问女子何求,却见白骨为山。 三问女子何意,又见一磨轻转。 四问女子何愿,惊见人母浴血。 …… 孽镜开,照罪来,生前因果红尘债。 一问恶徒定罪名,看那狱相诛魂不容情。 血池现,泪连连,凄魂怨魄应尘愆。 二问苦主道执念,原是女人凄婉泪如血。 诡人皮,妖白骨,一磨销尽红尘苦。 三问女郎做何如,踏那尸山之巅填血海,遍照善恶黑白见今古。 地狱图,众生相,池头夫人祝安康。 四问执念诉心结,见那难产之母百病消,盼那女儿自强镇风涛。 …… 今道有女为韩姓,单名一梦号女狼。 巾帼不输须眉翁,英姿不弱美髯公。 孽镜台,辩黑白, 道善恶。斩罪来。 血池现,保安宁。 注生死,多福气。 正所谓…… 地狱女官名池头,雪原狼主道韩梦。 —————————— 《戏唱关公天地明》 兰浩生、王奕升角色定场诗 作者:DWT …… 一曲醉关公, 老生嗓音,显关帝神韵。 一首哀肠曲, 戏子青衣,哭戚戚沥沥。 醉关公显忠义威严, 戏子独唱绕梁戏曲。 武旦之姿请珈蓝法身, 醉酒唱词唤关公之名。 …… 千面妆容万千风流, 台前幕后, 难分左右。 颠倒镜中溃烂戏子, 声声哀怨, 断肠悲心。 都市霓虹晃眼, 流量易迷心, 权财皆为欲,戏子留清心。 关公饮酒醉,醉醒世间明。 苦海地狱,只愿众生清净。 …… 青衣戏子戏腔绕, 流量明星歌坛名。 关公醉踏千里地, 铠甲映照人心静。 诡夜叉饮手中酒, 腐蚀恶念世间清。 六道轮回三神聚, 众生皆苦世间净。 —————————— PS:彤山交流Qun:四、九、五、九、三、一、九、二、一。 第888章 【回忆.小山篇】:初见 十八年前,三才观中: “呜呜……哇哇哇……” 擎藏道长怀抱着一个长着两张脸的婴儿,一脸慈爱,没有半点害怕和厌弃之色: “好了好了,山樹不哭哈……” “爷爷给你弄点奶粉喝……” 皮肤还有些发红、褶皱的小人儿,忽然停止了哭泣,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在观察着擎藏道长。 “哎呀,终于不哭了。”擎藏道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乖乖,这活儿比我年轻时偷吃师父丹药,然后被罚在蒲团上跪了三天三夜都要累啊。” 话音方落,还是婴儿的山樹一把抓住了擎藏道长两鬓的白头发,往下一拽! “啪!” 擎藏道长“嗷”了一嗓子,看着小娃娃手里拽着的一绺头发和那哈哈笑的表情,一脸心疼:“疼死老夫了……” “唉,这娃娃揪什么不好!” “我这两鬓特地留长,就是为了显得老夫我仙风道骨啊!” 忽然,一阵嗤笑声传来。 擎藏道长一脸无奈地举起了山樹,并看向了娃娃的后脑勺:“那么……你这个从游轮上下来的小守护神,有什么指教?” 小山冷哼一声: “这具肉身本来是我的,你赶紧给我将这个小东西弄出去!” “吵死了!” “我要等他一点点长大,得等到什么时候!” 擎藏道长笑眯眯的如同一只狐狸: “老夫做不到,你们两人的灵魂和肉身契合度很高,强行分开,你也会受伤的,就别冒险了。” “不过你放心,老夫会寻找让你们分开的方法。” “毕竟那游轮……” 擎藏道长欲言又止,话锋一转:“好了,你先陪他玩会儿。” 刚刚躺在床上的山樹眨了眨眼,又哇哇大哭起来。 擎藏却小跑着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小山在那里烦躁的呀呀直叫: “老头子,你滚回来!” “我就长在他后脑勺上,我怎么陪他玩!” “你在说什么地狱笑话!” 擎藏道长无视了小山的骂骂咧咧,小跑着来到供奉的临水娘娘和闾山九郎的面前,一脸虔诚地焚了一炷香,然后跪在了蒲团上三跪九叩。 而后,他缓缓拿起杯筊,高抛而下。 也不知道他占卜的是什么,但是随着杯筊不断的落下卦象,擎藏道长的表情也越发的肃穆,当真颇有些谪仙人的风采。 十分钟后: “旮沓!” 三个“圣杯”,让擎藏道长眼睛一亮。 旋即,那香案旁边的一个干净的空奶瓶里,竟“咕嘟咕嘟”开始冒出牛奶。 擎藏道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哎,太好了,终于求来了。” “这次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鬼的富豪人家里变过来的。” “不过,杯筊成功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多谢娘娘和九郎不怪罪!” “只是这重度污染区的地方,小老头我实在是找不到健康的奶粉啊。” “更何况山樹那孩子还是娑罗双树所化,呃……就当帮助友好宗教了。” “祭灯那秃子对我还是不错的。” “慈悲慈悲!” 擎藏道长兴冲冲地拿起奶瓶就往房间冲。 “来,小乖乖,喝奶了。”擎藏道长将奶嘴放到山樹面前。 山樹不哭了,剔透的眼睛看了看,小手本能地抓住了奶嘴,开始自己今天第一顿的美餐。 后脑勺上的小山,透过镜子看到擎藏道长额头上的汗,嗤笑一声:“要是娘娘和法主知道,你这老道士天天投掷杯筊,就是为了他们同意你从无污染区的人户里偷牛奶,非得显灵捶你!” 擎藏道长却是呵呵一笑: “没关系,虽然每次投掷杯筊的时间很长,估计……娘娘和九郎估计也是有些无语吧。” “但是老头子我两袖清风啊,再加上现在污染严重,中度污染区的奶粉根本不能用。” “还有,小山啊,我知道你辛苦。” “表妹那边,我也联系上了。” “放心吧,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但是,山樹和你不同,后续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变化,还需要你帮帮忙。” 小山眉心一蹙,本能想要拒绝。 但此时,镜子里的擎藏,在看到山樹的时候,却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以至于那自带一丝愁苦的衰老面孔,除了慈祥之外,更仿佛……年轻了一些。 那样的表情,和奶奶第一次与自己对话的时候一样! 想到这里,拒绝的话终究没开口。 小山不情不愿的“嗯”了。 擎藏道长见状,呵呵一笑。 …… 岁月如梭,虽然在猩红月光的笼罩下,这样的时间轮转并没有太大意义。 “师父!” “你教我的符咒,我学会啦!” 已然六岁的山樹,这一日拿着一张符咒,兴奋地跑到了正在焚香的擎藏道长面前。 “哦?”擎藏道长笑呵呵地转过身:“好,我来看看。” 旋即,在看到那张“鬼画符”之后,笑容一僵: “呃……” “山樹啊,要不你用用看,看……有没有效果?” 山樹眨了眨眼,随即将手中的符咒往空中一抛。 “轰隆!” 符咒竟是直接炸开,化作一团火球一瞬而逝。 擎藏道长张了张口: “我记得……我让你画的是招来清风的符咒。” “你怎么变成炸弹了?” “小山,是不是你搞的鬼。” 小山嗤笑一声,有些阴阳怪气: “笑死!” “你让着小鬼学习有什么用?” “闾山派的手段,我一学就会,他一学就废!” “还不如让他就这么傻乎乎的过这一生算了。” 听着小山的讥讽,山樹微微低着头,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之色,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巴。 “好啦,山樹不要难受,小山不是这个意思。”擎藏道长连忙安慰道。 小山突然暴躁了起来,眉宇有着一丝怒气: “不,我就是这个意思!” “老头子,这都六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找方法!” “这小子是什么德行,他日子过成什么样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使用着!” “还有,游轮上的情况,你真的有了解过吗?” “陈鑫他们现在生死不知,而你却从来没有调查过!” “几年前电视上就在说,诡异降临之类的。” “像我和山樹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是不早做打算,将来如何,你负责吗?” “让这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傻乐的臭小鬼,从我身上滚出去!” 第889章 意动 小山骤然爆发之后,擎藏道长也没有过多责怪。 他帮山樹擦拭泪水,而后一如既往的做出一顿饭菜。 随着辐射的日益加重,随着诡异事件频繁爆发,三才观周遭越发的荒无人烟。 山樹和小山,也都不知道平日里守在三才观的擎藏,是怎么做出这些饭菜的。 或许……又是通过些手段弄过来的? 一整天,山樹都有些无精打采。 他没有去缠着擎藏道长,也没有和小山说话,只是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了树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那鬼祟的红月。 直至时钟报时,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 山樹默默地躺在床上,眼神中有着委屈和难过。 他也清楚,这副身体其实是小山的,自己才是后来者。 他也想过,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分开。 可每一次这么问,师父总是说缘分到了,自然就能分开了。 山樹依稀记得,师父曾经问过自己是否愿意和小山做朋友。 他自然是连连点头,十分开心。 因为他很孤独。 师父教他习文断字,也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甚至连诞生的情况都和别人完全不同。 在很多神鬼异志当中,自己这样的……其实就和怪物畸形无异。 但是,有了师父和有了小山,山樹还是开心的。 可小山却…… 果然,自己是被讨厌了吗? 想到这里,视线不由有些模糊。 山樹摸了摸湿润的眼眶,他能理解小山的委屈,只是不理解小山为何会厌恶自己到这种程度。 忽然,背后的小山似乎隐隐发出了一阵隐忍的哭声。 “小……小山?”山樹有些不敢确信地小心开口。 小山没有回应。 但是,那隐忍般的抽泣声依旧没有停止。 “陈鑫、刘淼、优优、徐灿、霄壤……” “……你们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们……” “一定会……” 山樹眨了眨眼。 他不敢动,害怕惊醒了小山。 对于小山在噩梦当中呼唤的人名,山樹更是有些好奇。 因为他从来没听到过这些人的名字,只有今天吵架的时候,听到过“陈鑫”。 被小山心心念念的,就是他的朋友吗? 带着一丝紧张的,山樹认认真真地听着。 不过,断断续续的梦话中,小山一直在重复着“救你们”、“想你们”这样的词汇。 忽然,山樹一个激灵。 啊,突然想要上厕所了。 山樹捂着自己的腹部,脸色涨红。 他想起身去厕所。 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来,小山似乎很少能够做到这样的梦,也很少会在梦里说出“好想你们”这样的词。 这场梦,似乎也来的不容易。 如果自己将小山吵醒,会不会…… 想到这里,山樹有些笨拙地继续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手指都不敢再抬,宁可小脸憋得红彤彤的,也是不愿意打扰小山在梦中和自己的伙伴相遇。 …… 第二日,小山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比平常柔和了一些。 虽然很疲惫,但那清醒无比的梦魇当中,总算又见到了他们。 虽然……是最后诀别时的他们。 可总归是重新见到了。 小山自嘲地笑了笑。 六年了,他很少做梦。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忘记陈鑫他们的外貌。 好在,梦魇当中见到了。 对了,还有那个小家伙。 他往往醒的比自己早,也会叫醒自己,但今天却很安静? 昨天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想到这里,小山忽然一愣。 不对,怎么感觉大腿的位置湿湿的? “山樹?”小山疑惑地开口道:“你怎么了?” “啊,我……我没……”山樹紧张的语无伦次。 小山眉心一蹙,直接操纵着身体掀开被子,却发现床单湿哒哒的。 “……”小山坐在床上,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山樹,你尿床了?” “呃……嗯……”山樹有些心虚地回应道。 正巧,擎藏道长推门而入: “嘿,起床吃早饭……呃?” “小山,你尿床了?” 小山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不免又暴躁起来: “不是我!” “真是的,山樹,你连起床上厕所都不会了吗?” 被责骂的山樹有些心虚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擎藏道长,嗫嚅道:“不……不能起来。” “啊?”小山有些不耐烦:“怎么就不能起来,你……” “你昨天……梦到你的朋友了吧。”山樹的话,让小山一愣。 门口的擎藏道长也是微微一愣。 却听山樹的声音清脆、干净、稚嫩: “你……你在梦里面似乎很想他们,又很想救他们。” “我很少看到你会这样。” “如果我起来了,你被吵醒的话,或许你就见不到他们了。” 山樹讲话很慢,或许是因为天生的语言功能障碍,或许是因为性格因素。 但也正是如此,这声音才会越发的显得掷地有声。 此时,掌控身体的小山沉默下来。 他的眼神有震惊,有复杂,似乎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意动。 擎藏道长将他们抱到一旁,自己则开始收拾床单,嘴角之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个……小山……”山樹似乎鼓起勇气一样开口道:“我……我也很想成为你的朋友,虽然我知道,你……你讨厌我就是了……” 说到后面,山樹似乎有些心虚和畏缩,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哼!知道了。”却听小山突然哼了一声,便将身体的控制权转交给了山樹。 山樹眨了眨眼睛:“知道了,那就……” “行了!”小山打断道:“先洗澡吧,身上都臭了!” “啊!”山樹捏着自己的双手,手指都有些捏红了,但他却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憨憨的笑容。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终于有了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朋友! 第890章 约定 小山从未想过,除了福利院的孩子们以外,他竟然还会认识新的朋友。 对于“朋友”这个词,小山本就是陌生的。 在福利院的时候,小山的诞生是建立在孩子们痛苦、孤独的基础上。 他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帮助孩子们抵御福利院诅咒的守护神。 所以,他将“守护”的意义看得十分沉重。 至于朋友…… 在长年累月和山樹的相处当中,小山的确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羁绊。 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友情? 对于这些,小山依旧还有些懵懂。 但是,在看到山樹似乎越来越开朗之后,小山逐渐意识到,或许现在的相处方式是正确的。 入睡之前,山樹也会不断跟他说一些悄悄话,也会询问他以前的事情。 “朋友就是要互相了解的呀。”山樹这么说着。 逐渐的,小山自问,自己似乎也开始变得“话多”了起来。 这样的生活……或许也没有那么艰难,小山不由在想。 …… 这一日,山樹、小山、擎藏道长已经搬家,来到了一栋废弃商场,并将这里的其中一层改造成了三才观。 “好友,你这无缘无故的,怎么将三才观搬到这里来了?”多吉和尚笑呵呵地问道。 “呦,小胖和尚来了。”擎藏道长捻须一笑:“这不是污染区又扩散了嘛,原本的位置实在是太恶劣了,就搬到中度污染区的边缘地带了。” “点心呢?” “别这么看着我,两个小娃娃都挺喜欢你上次从轻度污染区带来的饼干。” “哎,到底是那里的钱好赚啊,只要说他们有机会进入无污染区,他们就愿意砸钱。” 多吉和尚一脸无语,从背包里取出了丰盛的点心: “话是这么说,不过……” “中度污染区边缘地带的人,有很多都是流民。” “他们为了生存,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已经扭曲。” “山樹没问题吗?” 擎藏道长神色复杂:“的确……会有问题吧……” 与此同时,山樹正在那庞大的商场楼下待着。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建筑,眼中满是好奇:“这就是诡异和辐射灾变之前,大家购物的地方吗?” “应该吧。”后脑勺的小山看着这栋破旧的商场,眉心一蹙:“老头子也是奇怪,怎么莫名其妙地搬到了这个地方。” 山樹眨了眨眼:“是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小山喃喃道:“具体说不上,只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气息。” “老头子也是闾山派的,这里的风水一眼就不好,他不应该看不出来啊……” 说话间,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传来。 小山目光一凛,立刻警戒起来! 好像有些不对劲! 紧接着,商场外墙后方,有几个流浪汉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他们脚步虚浮,身上满是血污,更是包裹着一层诅咒的气息! 是被污染的人! 而且即将变成诡异! 小山脸色一变:“山樹,快!回商场内!这些人快要变成诡异生物了!” 山樹心头一惊,不假思索地跑向商场门口,并大喊起来:“师父!师父!救命啊!” 虽然奇怪,小山为何让自己见到流浪汉就跑,但是在看到那些流浪汉露出带着鲜血的牙齿时,小山脸色煞白。 突然: “嗡!” 山樹和小山同时感觉脑袋仿佛要炸开一样! “扑通!”山樹摔倒在地,死死抱着脑袋面露痛苦:“疼!好疼!” 小山也是苦状万分,因为身体的疼痛是共同承担的。 但是他敏锐的发现,似乎还有某种“精神上”的疼痛在折磨着山樹! 不行! 必须逃! 小山试图控制山樹的身体。 不成想,控制能力竟在此时失效! 邪祟的经文从这些流浪汉的口中念诵,并逐渐包裹整个商场四周。 小山眼睁睁看着十数个流浪汉围拢了过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山樹的方向。 紧接着,流浪汉的脖颈处开始出现血线,然后断裂! 并从那血肉当中,生长出了宛若佛头石雕一样的脑袋! 诡异,诞生! 是五福村! 小山嘶声大吼:“老头子,胖和尚,快来帮忙!我和山樹顶不住啊!” 更加难以忍受的剧痛突然遍袭全身! 一阵血色的宛若沙子一样的东西开始飘浮在四周。 山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 “啊啊啊啊啊啊!” 流浪汉们飞扑上前,双手如同利刃一样刺向了他们的身体! 山樹和小山同时发出惨叫声,却不见擎藏和多吉过来帮忙! “该死!他们在干什么!”小山双眼满是血丝。 他无法操纵山樹的身体。 山樹本人更是连防御都做不到。 血肉撕裂的疼痛,让山樹再度体会到了在游轮上濒临死亡的感觉! “不……不……” “你们别这样!” “我不想死……我不想你们死……” “不是我要完成祭祀的!” 血肉模糊中,小山一边听着山樹口中的“胡言乱语”,视野里却逐渐蒙上一层血色,直至……失去意识。 …… 当小山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自己就躺在一个房间内,旁边是擎藏道长和一脸担忧的多吉和尚。 “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小山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那些发了疯的东西,应该和山樹一样,来自五福村!” 擎藏道长和多吉和尚对视了一眼,纷纷正襟危坐。 小山惊疑不定地盯着擎藏,发现对方的目光……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你……”小山瞳孔一缩:“你搬到这里来是故意的!山樹今天的情况,也是在你预料范围之内!” 擎藏道长轻叹了一口气: “是的。” “我已经用迷香将山樹弄晕,接下来我说的话,只限于你们知道。” 于是,擎藏道长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将自己在小山身上打探到的事情,包括疑似和游轮有关的秘密告知了两人。 “我不确定,盯上我的人还会保持‘围观’多久。” “也许,我很快就会死。”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意外,多吉会代我照顾你们。” 一旁,多吉和尚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在三才观逗留太久,数个小时之后就匆匆离去。 此时,山樹依旧没有醒来。 小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死死盯着擎藏道长:“我了解你,你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 擎藏道长沉默下来,旋即起身道:“跟我来。” 说着,他带着小山来到了一处涂满了黑狗血的密室之中。 房间内是一座石棺。 擎藏道长深吸了口气,并将一封信交给了小山,然后将自己的计划、自己的判断,以及游轮和五福村的诸多恩怨和盘托出。 一边陈述当年的心痛往事,擎藏道长一边将诡血道袍放入了石棺当中进行封印,又将驾驭的诡手炉转交给了小山: “不管是为了救陈鑫他们,还是要让你和山樹的情况恢复原状,这一切的一切可以开始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要你完成一件事。” 擎藏道长无比郑重地看向了小山。 小山笑了笑,神态没有丝毫心虚之色。 他将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心口,也是山樹的心口: “你放心,我会用这条命,护着山樹!” “你离开以后,我不会让山樹受到半分委屈!” “我会为他捕猎,帮他搜集血流沙,尽可能维持住他的状态。”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你预测的一模一样。” “多吉和尚那边,我不能完全相信,我会保留你即将诈死的诸多秘密。” “我需要观察,观察他是否真的对山樹是真心实意!” “毕竟五福村内……多吉苦苦寻找的那位师兄……” “但是,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多吉!” “如果……我是说如果……” “当你预测的那一天到来,而你预测当中的人却没有来的话,我会脱离你的计划,用我自己的方法守护山樹!” 说着,小山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手,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擎藏: “如果真到了‘万事休矣’的时候,我也会保证。” “我……一定死在山樹的前面!” 第891章 【现实】轩然大波 俱乐部红衣级候车室大厅内。 黑色的大厅,死寂的氛围,血色的灯光,伴随僵硬机械的播报声,和那灯牌上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 所有人跟随俱乐部的指示,在这里进进出出。 进站的人表情阴厉、狰狞、兴奋…… 出站的人神态疲惫、悲伤、愉悦…… 甚至连在候车室工作的俱乐部员工们,一个个也是面容冷冽,静静观看着时不时崩溃的会员在这里发疯。 突然: “吱嘎……” 一道玻璃大门被一群身影推开。 嘈杂的脚步声,在大厅当中并不突出。 因此,一开始无人在意。 “算算时间,那俗民同盟应该回来了吧。” “差不多,不过我估计够呛。” “是啊,那可是当初让舞狮人、舞龙人全部折损的禁区,难度大也就不说了,按照一般的逻辑,第一次参加红衣禁区的战队的死亡率,几乎都在百分之五十。” “有道理,他们那个队长能带着一两个队员出来,都算他们有本事。” “不过……我记得他们此次有幻想深渊的调酒师陪同吧,那位调酒师虽然是个辅助位,但也是有狂化技能的。” “你可别招笑了,幻想深渊什么办事风格你们还不知道?绝对慕强!俗民同盟能比华龙战队有价值吗?调酒师会管他们才见鬼!” 正在滔滔不绝的人,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他。 “干啥?”那人转头看着自己一脸呆滞的同伴:“怎么了?” 对方没理他,而是有些震惊地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阴影位置。 “真是的,见鬼一样……”那人说着重新转过头,却在看到不远处来人的时候,瞳孔一缩:“真……真他么见鬼了……” 死气沉沉的候车室内,昏暗血红的灯光里,因为一行人的回归,而有了一些嘈杂之声! 是俗民同盟! 是全员生还,甚至无一人重伤的俗民同盟! “他们……他们全员活着回来了?” “第一次禁区,还是逃杀大赛遗留的禁区,他们全员无伤?” “快,快调取禁区战斗资料,必须让队长知道!” “有些不对,你们看那个宁丰身边的小孩,是不是……长大了?” 议论纷纷的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异类的气息! 这个突然长大的小孩,竟然也是个异类! “那个小孩,我记得名单上是叫山樹吧?” “对,先前没怎么见过,不突出!” “但……但他身后跟着的是什么!他怎么变成三胞胎了!” 惊疑中,却见山樹后面出现了两个气息同样强大的存在——乩童小山、僧童小樹。 这两位也随着山樹的长大,体型、外貌都有了成长。 三个一模一样的人,三道同样强盛的气息,让围观众人不由头皮发麻! 他们依稀记得,在宁丰等人对付叛龙之角的时候,这个叫山樹的只能够躲在一旁,似乎毫无战斗力的样子! 可现在…… “哎,不对不对!那个叫什么山樹的,不管是三位一体还是什么都不重要!” “她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惊呼声越来越高! 因为当宁丰众人走到了一个相对光亮些的地方之后,一根熟悉的端午幡,一道熟悉的长发身影,还有被雯昕背在身后的那颗威武凶煞的醒狮头…… 一个本该死在游轮上的人! 舞狮人雯昕! 如果全员生还,加上队员成为异类,只是让众人惊讶和警惕…… 那么,舞狮人雯昕的回归,足以在整个候车室掀起了轩然大波! “是逃杀大赛里失踪的雯昕!舞狮人雯昕啊!” “不是吧,她竟然从禁区里活着出来了!” “在禁区失踪的会员,最后又平安回来,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吧!” “等等!还有那个背着的,不是舞龙人涂宇阳吗?他也活着?” “看着不像啊!” “不对,有呼吸有温度,应该只是受伤而已!”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在他们看来,俗民战队要想在红衣楼层得到当初华龙战队的地位,估计是十分困难的。 可是现在,未必如此啊! 且不说正在养伤的血腥菩萨多吉和尚,便是当初华龙战队副队长级别的存在,更是好战派! 舞狮人雯昕! 舞龙人涂宇阳! 那也是华龙战队的核心战力! 再加上宁丰等人都是异类的身份…… 怪物! 都他么的是怪物! 与此同时。 “他们都在看着我们呢。”杨诚微眯着双眼:“要不要……给他们来一招震慑一下?” 宁丰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解释,让他们去猜。” “就算是禁区的战斗视频,也会在针对会员能力、技能等特殊画面时全部和谐。” “所以,我们解释得越少,他们猜得越多,心里的顾忌也就越多。” “这样可以给我们争取时间。” “不过……” 众人眼见宁丰欲言又止,纷纷疑惑。 宁丰却摇了摇头。 比起自己和涂宇阳,对于其他人来说,雯昕的死而复生是更加让人震惊的。 所以,如果此时的雯昕可以做点什么,展现出不输以往的战斗力,效果会更好。 但是这位年岁不小的姐姐,偏偏又是一个精分的社恐宅女。 这…… “嗒……嗒……” 突然,雯昕快步脱离队伍。 就在宁丰等人疑惑时,她高高举起端午幡,然后敲向了眼前的桌椅。 不过是轻轻一拍。 “啪!” 刺耳的炸裂声中,桌椅尽皆化作齑粉。 呛人的尘烟中,却见雯昕缓缓直起身子,有些散乱分叉的头发正好让她显得更加阴厉:“听说……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欺负多吉那个胖和尚了?” “嘿,真是有趣了!” “虎落平阳,倒是也轮不到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货色来欺辱!” 锋芒毕露的威胁之言,引得旁观众人怒气冲冲。 “舞狮人,就算你从游轮上活着回来,你这样说话也未免有些放肆了吧!” “没错,华龙战队的确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们现在……” 话音未落: “吼!” 一声狮子吼。 端午幡上的五色纸飘飞之下,雯昕背后的狮子头,那双眸子凶光一闪。 “嗖!” 众人只觉得一道黑影似乎一闪而过! 旋即,便是一抹血泉冲天而起,直接喷涌在天花板上! 一具丢了脑袋的尸体,就这么“扑通”一声倒在血泊当中,其身上复苏的诡异生物更是直接被一头狮子给吞吃入腹! 一个A级战队的高手,就此没命! 雯昕就这样沐浴在血水中,手中的端午幡在腥风当中微微飘动,散发出一阵艾草的香味。 身旁的醒狮乖巧地坐着,舔舐着嘴角的血腥,仿佛意犹未尽地盯着噤若寒蝉的众人。 一时间,候车室针落可闻。 雯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一双狭长的眸子左右扫视,声音阴沉又缓慢: “那么……还有谁想发表什么感言吗?” “没关系,慢慢说。” “我……听着!” 第892章 麻烦上门 一柄端午幡,竹竿纵细力千钧。 一件醒狮头,五色神狮护魂灵。 雯昕的雷霆手段,让所有人都想起了从前华龙战队巅峰时期的龙狮双舞。 随着两人诡域的呈现,舞龙舞狮几乎是有着堪比灭城一般的恐怖破坏力! 此时此刻,弱小之人退避三舍,如敬鬼神。 强大之人谨小慎微,冷汗直流。 纵然是其余四大核心战队的高手们,眉宇交换之间,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复杂之色。 宁丰等人都有些惊诧。 他们完全没想到雯昕会突然来一个“杀鸡儆猴”。 不过,效果拔群! 宁丰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雯昕姐,我们回去吧。” “嗯,上了年纪,的确有些乏了。”雯昕眼神蔑视,看众人如看垃圾,就这样回到了杨玥身旁。 一行人在众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中,离开了阴暗的候车室。 …… 楼层大厅内。 四周的一切没什么变化,混乱、血腥、放纵,如同一个混乱的罪恶都市。 “刚才很有气势。”杨玥作为队伍里唯二的女性,笑容温婉,主动打开话匣子: “雯昕妹妹的手段也让人惊诧,不愧是号称舞狮人的太平乐官。” “自‘太平乐表演’演变传承而来的舞狮表演,名副其实!” “嗯?雯昕妹妹?” 此时,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雯昕,却突然一个激灵,整个身子仿佛“缩”了起来,两只手死死抓住端午幡仿佛在发抖一般。 “刚才……刚才……人好多……” “好紧张……那些人会不会在看我……” “感觉好有压力啊……而且那种画面不也是我想要的美感啊……” 杨玥眨了眨眼:“请……请问,妹妹你需要什么美感?” 雯昕一点点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一双眼死死盯着杨玥: “就是……就是当我发怒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出现一个英俊高大的王子殿下,然后他轻轻搂着我的腰,跟我说‘小姐,你累了吧,接下来让我帮你收尾吧’这样的话。” “呃……啊?”杨玥求救般的看向王正德。 王正德一脸坏笑,看着似乎“不正常”的雯昕,一口咬碎棒棒糖,然后指了指韩成:“你看你旁边那个用官将首的大个子,他能不能做王子殿下。” “别闹!”杨玥剜了王正德一眼。 韩成也是有些恼怒:“别胡说八道,韩梦知道我就完蛋了!” “嗯?”雯昕转过头看着韩成,却是不带一丝犹豫地摇着头:“不行,完美的王子殿下不能有疤痕,也……也不能胡子拉碴的。” “你……你太丑了,也就身高符合。” “而且你不够温暖,你……不能像太阳一样,将我从黑暗里救赎!” 韩成逐渐地瞪大双眼,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前方跟着宁丰的杨诚“噗嗤”一乐:“大个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太丑了这样的评价!” “……啧”韩成有些不满地掏出一根香烟:“我丑吗?韩梦说我可帅了……” 一旁的王正德故意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笑嘻嘻地躲在杨玥旁边。 就在此时: “你们听说了吗?下面又来人了!” “嗯,听说一男一女,上来就问俗民同盟。” “那怎么说来着?” “能怎么说,有些‘招兵买马’的自然放弃了,不过……之前有些因为阿姐鼓受伤的人,似乎有些记恨呢。” 说话间,众人脚步猛地一停。 宁丰伸出拨浪鼓拦住那群说话的人,目光锐利:“什么意思,说清楚!” “宁……宁丰队长!”被拦住的人脸色一阵变幻,连忙撇清关系:“这个,我们也是听说!跟我们没关系啊!” “少废话!”杨诚怒声道:“被拦住的一男一女是谁,又是哪些混账东西吃了豹子胆!” “呃……”对方连忙道:“是银环之蛇,他们是星辰会的下属战队。” “也……也是星辰会的打手,专门负责给星辰会和其余战队物色可用之人的。” 另一个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 “至于被拦住的人,听说一个叫韩梦,一个叫涂斌。” 韩成闻言顿时急了,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新人上楼的方向跑去! 宁丰等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朝着“新人报道处”快速追赶。 …… “砰!” “砰!” “砰!” 新人报到处的空旷区域上,很多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随着数道残影的互相碰撞,光滑的地砖上不断出现一些断裂的白骨和混合着鲜血的墨迹! 很快,残影分开。 一方是已然负伤的韩梦和涂斌。 一方则是四个杀意沸腾的人。 他们腰间都挂着一条类似银色长蛇的圆环徽章,显然就是银环之蛇的成员。 “你怎么样?”韩梦看向身后的涂斌。 涂斌吐出口中的血沫,身上的几个血窟窿内不断出现诡墨的填充,整个人就像是……墨水组成的一样。 “放心,我的战斗力现在也许已经不如你。” “但是我将诡域改良之后,形成的水墨之身,倒是也没那么容易被破解掉!” 韩梦闻言一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诡白骨在手中变成了一对弯钩! “啧,你们两个新来的可不要不识抬举!”银环之蛇的领头干部冷冷说道:“让你们加入星辰会的下属战队是看得起你们,你……” “在这放什么洋屁!”韩梦目光凶煞。 其身边的诡磨盘开始快速旋转,涌出一片汪洋血湖: “你们是在听到我们找俗民同盟的时候才围拢上来的!” “招募?我看是想要将我们骗到合适的地方灭口吧!” “红衣楼层的规矩,我们队长先前早就跟我们说过了!” “的确。”涂斌擦拭着贝雷帽上的血污:“虽然我们也想低调一点,不过……你们银环之蛇来找麻烦,的确是个好事情。” “毕竟,俗民同盟也有几位华龙战队的老前辈坐镇。” “作为从下面上来的‘新人’,如果在这里将你们几个都宰了,也算是给他们的一个见面礼!” 韩梦哈哈一笑: “不错!让你们这帮有眼无珠的人搞清楚!” “俗民同盟里,每一个上来的,都是精英!” 话音落,韩梦的气息彻底爆发出来! 随着地面涌动的血泉,弥漫的血污当中,一方血池若隐若现。 紧接着,池头娘子的身影出现在韩梦后方,那诡磨盘运转之下的诡婴诡女,也浩浩荡荡地朝着银环之蛇扑了过去! 而她本人则挥舞双钩疾冲,两边掀起潮浪般的血水之余,迎面便杀。 “嗯?这是……异类!”敌方干部感知到气息的瞬间,不由勃然色变:“不可能,你们俗民同盟怎么这么多异类!” 话音方落,一双弯钩夺命而来! 敌方干部心神大动,破绽百出,等回过神来时,勉强使出诅咒抵挡。 “砰!” 诡异道具瞬间被弯钩切断。 诡女和诡婴从四面八方锁住此人身体! “死!”韩梦眉宇一冷,弯钩直接割开对方的喉咙! 愕然一声,血如泉涌。 敌方干部的身体“扑通”倒在血池里,迅速消融腐朽! 这一幕,也让其余观战之人纷纷侧目! 另外几名银环之蛇的成员见状,纷纷脸色煞白,怒极恨极中,朝着韩梦扑了过来。 反观韩梦,站在血池当中并未动手。 又闻一声斯文轻笑。 这几名银环之蛇的成员,纷纷表情一僵,身上黑色的部分开始一点点扩散开来。 “这……这是……” “是诅咒!” “快,快弄掉!” 惊恐声里,那黑色的如同水墨一样的部分却完全无法压制。 很快,他们的身体尽数被诡墨吞噬,化作一堆墨水彻底消失! 涂斌周身诡墨翻转,气定神闲: “根据情报显示,银环之蛇只是星辰会当中一个B级战队,这些人应该只是干部和基础成员,综合战力差不多在两百到一百之间。” “看来,果然如宁丰队长所说,新人报道处的人,手段不会太强,应和我们相仿。” “不过,银环之蛇的队长和副队长,似乎是两个狠角色,需要提防。” 韩梦点了点头,周身的血池开始消失。 但就在这时,血水中却隐隐出现一丝异动。 “嗯?”韩梦眉心一蹙,低头看去,却见尚未干涸的血水中,突然漂浮上来几张脸,是自己和涂斌刚才杀死的那几人! 这几张脸突然咧嘴一笑。 “嗖!” 看不清的残影刺向两人要害。 “小心!”忽然,附近传来一道有些尖锐的女生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个类似重锤的物件,燃烧着炽热的炭火,朝着那残影砸了过去! 第893章 火壶师 那残影的攻击十分诡异。 韩梦转身顷刻,刚要和涂斌联手对付,却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一切在瞬间化作燃烧殆尽的纸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泥潭。 从上到下,四面八方,尽数是黑暗粘稠的泥沼! “怎么回事!我们是在诡域吗?”惊怒焦急的韩梦试图使用诅咒,却骇然发现自身无法感应诡域和诡域! “应该是某种幻术!”涂斌语气凝重:“恐怕是银环之蛇的高手!” 说话间,冰冷的杀意仿佛触手一样席卷两人。 韩梦和涂斌同时一个激灵,只觉得灵魂仿佛被蜘蛛盯上了一样,浑身麻木,动弹不得! 不好! 两人脸色一白。 却闻: “轰隆!” 炽热的火光在眼前炸开,如同烟花一样爆出层出不穷的银树火花! 泥沼般的阴森空间立刻灼烧、扭曲、炸裂! “嗡!” 韩梦和涂斌猛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操纵诡异向后退去。 定睛一看,两人中间竟是燃起一团冲天的火焰! 这火焰不断朝着四周炸出火星,那几张偷袭的人脸更是在这样的火焰焚烧中扭曲、变形,在凄厉尖锐的叫声中灰飞烟灭! “我们……得救了?”韩梦微微喘着粗气,表情惊疑不定:“是……是宁丰吗?还是杨诚?” “不太像!”涂斌眉心一蹙:“是……是个少女?” 却见那如同烟花般不断炸裂的火焰中心,一袭随着焚风不断鼓动的白色连衣裙显得十分醒目! “铁树银花如星落,炎除邪祟五千年。焰火铁水作金丝,火壶一舞福寿延。” 少女一头靓丽的直发齐肩垂落,稚嫩可爱的娃娃脸上,佩戴着一个毛绒糖果的发箍,一双犀利清透的眸子观察着涂斌。 自信的笑声中,少女之声自火中传出: “哦?” “你们就是我俗民同盟的新人吗?” “表现不错,眼神也好,我很中意!” “哈哈哈哈……” 笑声中,女孩缓缓起身,手中却捧着一个奇怪的诡异道具。 那是一根细长的铁棍,雕刻着一些复杂、繁密的花纹,释放着某种炽热的诅咒。 铁棍两端,是两个方方正正的铁丝笼,铁丝笼内还燃烧着满满的木炭。 那火焰和火星,就是从这木炭当中释放出的能力! “小心喽!” “本小姐要……熄火喽!” 娃娃脸女孩,那娇小的身体竟是挥舞起比她自身还要高大沉重的铁笼道具。 伴随一个火焰龙卷,四周的火花尽数在半空炸开,宛若一场华丽的烟花秀! 旋即,女孩笑嘻嘻地扛着那道具缓缓踏出。 些许火风吹得女孩的连衣裙和头发鼓动起来,更显灵动可爱。 而随着她的出现,原本看好戏的人,一个个表情一僵,旋即哗然无比。 “泫潇潇!” “火壶师!” “她回来了!” “天呐,之前她去养伤,听闻连战队套房都不回去了,还以为她完蛋了,怎么……” “是啊,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这可是华龙战队的顶级前锋了,综合战力也是在四百多的,不得了!” “快,告诉队长!” 看戏的人本要做鸟兽散。 然而: “本小姐出现了,你们就要跑,几个意思啊。”清脆如风铃的声音,嬉笑着带着一丝隐隐的威严。 众人浑身一僵,一个个陪笑着待在原地。 “先别走。”泫潇潇笑眯眯地盯着周遭:“请你们看一会儿热闹,留一会儿。” 说着,泫潇潇先是走到了韩梦面前,有些吃力地抬头打量她,眼神满是欣赏: “我看过你的资料,雪原女狼的队长,掌握异类诡域的下层强者,官将首的女朋友,不错不错!” “前辈我看好你!” “要说唯一的问题嘛,你太高了点,本小姐仰着脖子是真吃力啊!” 韩梦闻言哑然一笑,这小姑娘看上去有十五六岁吗? 个头娇小可爱,自己又比同龄人要高,自然显出“身高差”了。 不过……火壶师泫潇潇,是华龙战队的前辈! 韩梦微微后退两步,刚要以示敬意,却仿佛被泫潇潇看穿了想法: “哎呀,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我讨厌那样!” “你看本小姐,虽然已经十九岁了,但一张娃娃脸在这里呢。” “为什么保养的那么好?就是因为不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 “好了好了!” 泫潇潇又看向了涂斌,露出一丝诧异:“涂宇阳的弟弟?” 涂斌顿时激动起来:“没错,请问我哥哥……” “别着急。”泫潇潇收起燃烧的火壶,一手叉腰一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呐,他们来了!” 说话间,先是一道流光。 “韩梦,你怎么样!”韩成拿着三股叉,眉宇中满是紧张之色。 “我没事。”韩梦哑然一笑,旋即指向泫潇潇:“多亏了火壶师。” “火壶师?”韩成一惊,看向眼前这位娇小灵动的少女。 “嘻嘻……”泫潇潇爽朗一笑:“叫我潇潇就好,听着亲切!哎呀,你更高,本小姐看着你脖子疼!” 此时,宁丰等人也赶了过来。 在看到那个陌生的娃娃脸少女时,宁丰立刻反应了过来并快步上前: “火壶师前辈,我们总算见面了。” “您好!” 泫潇潇咂了咂嘴,没有握手:“那个……队长啊,要不你头低一点下来?” “呃?”宁丰一愣,旋即照做,如同鞠躬一样。 泫潇潇坏笑一声,直接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了宁丰的后脑勺上。 “喂!”杨诚有些生气:“你这是做什么?” “对嘛,就是这种态度!”泫潇潇哈哈一笑,看着一脸懵逼的宁丰和略微生气的杨诚:“哎呀,本小姐都说了,讨厌那么毕恭毕敬的!” “你就是小灶神杨诚吧,你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至于我们的队长嘛……兔头经理也跟我介绍过了,一个恐怕要注孤生但致力于收养孤苦诡异小孩的幼儿园园长。” 宁丰眨了眨眼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呃……啊?” “哎,别啊了?”泫潇潇摆了摆手: “你跟胖和尚会那样客气吗?” “还是这个玛丽苏宅女,会让你这么恭恭敬敬的吗?” “轻松点!而且你是队长!” “唔……” “雯昕!你又这个德行!” “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不要那么社恐,要让别人怕我们!” 泫潇潇掠过宁丰,直接扑到了雯昕的怀里,一脸坏笑地跳到了她的背上。 “潇潇……你……你放手……”雯昕的嘴巴被拉得老长,只能无奈的阻止着泫潇潇的恶作剧。 “切,你的脸要保养了,弄点抗老化的吧。”泫潇潇眨了眨眼睛,旋即注意到了山樹:“咦?有点眼熟?你谁啊!” 山樹一愣,和身后的乩童小山、僧童小樹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并不认识泫潇潇。 “他就是山樹,我和多吉经常去探望的孩子,他在这次的禁区里长大了。”雯昕一边揉着有些发红的嘴巴,一边解释。 “哈哈!小帅哥!”泫潇潇一脸坏笑地凑到山樹面前。 山樹比泫潇潇的年岁还小一些,被女孩子突然凑得这么近,害羞的连连后退。 “小山,小樹,我……”山樹话音未落,小山和小樹也没反应过来,却见泫潇潇已经勾住了山樹的脖子,比了个大拇指: “嗯,你的身高正好!” “听着,从今天开始,本大小姐罩着你们三个!” “你们就是我弟弟,谁欺负你们,队内队外,本小姐照锤不误!” 另一边,涂斌看着王正德背上的涂宇阳,激动得无以复加:“宁丰,我们……” 宁丰见状,立刻道:“既然大家都没事,那就先去夜莺小姐那里登记一下,然后赶紧回战队套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商议一下!” “等等,别着急!”泫潇潇松开了脸跟猴屁股一样的山樹,然后看向了看热闹的众人,可爱的笑容带着一丝锋芒:“看到这一幕,你们明白了吗?” 围观众人纷纷一愣。 泫潇潇的笑容逐渐多了一丝冷意: “我火壶师、舞狮人雯昕、舞龙人涂宇阳、血腥菩萨多吉,我们这几个华龙战队当初的‘主战派’已经全部回归!” “我们在,俗民战队就不是‘无根浮萍’。” “有我们撑腰,你们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替我奉劝他们一句,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在座各位的幕后老大,但凡谁在外面欺负了我俗民同盟下级楼层的同伴,呵呵……那我火壶师的铁丝笼里,就能再多几块‘木炭’了!” “就如同我这几天做的事情一样!” “现在,热闹看完了,都给本小姐滚!” 第894章 功德香,一线生机 俗民同盟全员回归,打破战队初次红衣禁区的生还记录。 俗民同盟游轮失踪成员雯昕、涂宇阳,被救出回归。舞狮人雯昕并未重伤,涂宇阳状况不明。 俗民同盟逃杀演武重伤失踪的火壶师泫潇潇,伤势痊愈回归。 俗民同盟又增加山樹、韩梦两位“异类”成员…… 一条条爆炸性的消息,开始在俱乐部内疯狂传播。 战队套房门口: “宁丰队长,这两日还请先好好休息。”调酒师道格微微颔首,语气变得越发恭敬:“等我们队长度过此次禁区,定会和宁丰队长商议联盟之事。” 一旁,星辰会欧阳南也点了点头:“宁丰,我先走了。” 在道别了两人之后,泫潇潇撇了撇嘴:“看到我、雯昕都回来了,还有你们这些破纪录的人才队员也开始崭露头角,他应该不敢小觑你们了。” 宁丰哑然一笑:“潇潇倒是对他很了解。” “当然了。”泫潇潇伸了个懒腰:“这个道格表里不一,是个喜欢见风使舵的人。” “如果他不认可你,就会露出特别虚伪的笑容,然后给你一副‘你就是弄不死我’的欠揍表情。” “如果他认可了你,就是刚才毕恭毕敬的样子。” 众人回想道格在游轮禁区的态度变化,也是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嘻嘻,总算回来了!”泫潇潇一巴掌推在门上。 随着众人进入套房,泫潇潇、雯昕在看到套房的变化后,不由眼睛一亮。 “哇……”泫潇潇眼冒星星:“宁丰,你的品位可是要好上太多了!总算不是之前那种‘遍地黄金’的暴发户的样子了。” 一旁,韩梦、涂斌两人也是震惊不已。 这哪里还是什么套房,根本就是一个小型园林公馆了! 说话间,整个战队套房如有感应,在后院“宿舍”的位置,瞬间又诞生出了五条青石小桥,直通五座悬空的小屋。 放眼望去,小屋形态、风格各不相同,众人几乎一眼就能确定,那栋房子是自己的。 “阿弥陀佛。” 多吉和尚也从中间的将军楼内小跑着出来。 在看到全员安然无恙的回归,又看到雯昕、涂宇阳、泫潇潇的时候,哪怕是这清修数十年的僧人,也是微微红了眼眶。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此刻,泫潇潇也好,雯昕也好,她们的表情都有了一丝收敛,而后慢慢走到了多吉的面前。 如果说,先前这三人都对战队覆灭表现得云淡风轻,对外更是展现霹雳手段来显示己方的强势。 那么此时,在看到昔日的队友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心中这将近半年来的苦闷和悲痛,也终于在故人眼前决堤。 雯昕流着泪,握着端午幡的手攥得通红,丝丝鲜血从破裂的掌心溢出。 多吉和尚也是眼眶湿润,经筒转动的声音和频率也开始不稳。 泫潇潇深吸口气,倔强的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多吉,雯昕,别哭了!” “这笔血仇!无论如何要讨回来!” “要用那帮人的头颅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同伴!” 身后,宁丰看着悲痛的三人,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这个样子,他反倒是放心了不少。 不管是多吉和尚一如往常的面带笑容。 还是雯昕一路上的沉默。 亦或者是泫潇潇那在外人面前“咋咋呼呼”的强势…… 若是情绪不能发泄,人是会疯的。 “宁丰。”多吉哽咽道:“我带他们两个去一趟祠堂。” 宁丰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众人: “韩大哥,麻烦你先跟韩梦说说红衣楼层的情况。” “王正德、嫂子、山樹你们都先去休息吧。” “至于那些没有融入诡域,暂时被我放在太平古城的孩子,我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 “我今晚会联系调查局、苍泽、凌姚他们。” “小诚,我跟你带着涂宇阳去涂斌那里,关于涂宇阳的事情,我们也需要全部跟你说明一下。” 涂斌带着一丝紧张的表情连连点头。 在来到他们兄弟俩的房间之后,最醒目的便是香案上供奉的一尊画圣吴道子、一尊舞龙人。 在将涂宇阳的情况和游轮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清楚以后,涂斌激动的浑身颤抖:“也就是说……我哥哥还有生还的可能!” “他现在的确因为诡异复苏而有了新的肉体,但是……”宁丰苦笑:“陈奶奶也说了,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得而知。” 涂斌却是摇了摇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宁丰和杨诚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宁丰连忙道:“大家都是同伴,不必如此!” 涂斌擦了擦眼泪,眼神越发坚定: “不,这是大恩!” “只要有希望就好!” “在这个俱乐部,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 因为时间太晚,宁丰并没有亲自下厨。 而且,涂斌在房间里帮哥哥涂宇阳擦拭身体,更换干净的衣服。 多吉、雯昕、泫潇潇三人也在祠堂,短时间恐怕也不会出来。 大多数人心力交瘁,恐怕也没什么兴致聚餐。 晚间,宁丰回到自己的房间,照例点燃香火供奉那尊阿密妈妈。 “喳喳!” “喳喳!” 三个面具小人并未因为回归俱乐部而消失。 除了面一坐在茶几上观察着小森、王旭的枕头大战还有陈媛暴风般的饮料吸入下,面二和面三倒是挺热衷于给阿密妈妈折供奉小人。 李洋倒是站在宁丰身边: “说起来,这次游轮的事情和落花洞女有牵扯。” “这尊阿密妈妈放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宁丰微微一顿,旋即摇了摇头: “我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过,在望月村的时候,阿密妈妈的确保佑了我们。” “所以就先供奉着吧,应该没事。” “倒是代表我这三生大傩的神像,反而无法供奉……” 话音未落,宁丰瞳孔一缩。 “嗯?” “李洋,我有在傩神像旁边放过这个香盒吗?” 李洋定睛一看,却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这盒子实在是太耀眼了,就像是……流动的黄金? 宁丰将盒子拿起后看了看,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 “这是……金丝楠木!” “就这一个盒子,放在现在外面那都是天文数字啊!” 念及至此,宁丰连忙将盒子打开。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让宁丰和李洋立刻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舒适感。 而这样的香味,也迅速扩散到了整个屋子。 本在打闹的小森、王旭,还有一旁的陈媛,甚至是面一,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面二和面三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小小的身体直接扑在了盒子上。 或者说……是盒子当中的十根线香。 这线香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通体朱砂红色,还雕刻着涂抹了金粉的五爪龙。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功德香】 【燃烧功德香,便能产生信仰愿力,可加持在代表自身的神像上】 【加持于人身具体效果:置身在功德香环境中,不管是人、诡异生物都能得到身心平静,有助于更快恢复身体疲劳、精神劳累、平衡人体诡异状态,降低复苏概率】 【加持于神像的具体效果:暂且未知】 【特别提示:功德香需以功德凝聚,一根燃烧时长为三天】 提示音的出现,让宁丰眼睛一亮。 所以,盛世大福祭之后的功德之力,如果自己没有转化成技能点的话,就会变成功德香? 十根。 一根三天。 也就是……三十天? “宁丰,这功德香……可以平衡人体诡异状态,并降低复苏概率?”李洋一脸惊诧:“涂宇阳现在无法醒来,不就是因为诡异生物和血肉融合之后,处于一个‘自保机制’下的微妙平衡吗?” 宁丰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若是如此,功德香就派上大用场了! 第895章 泡温泉 房间内,将涂宇阳安置好了之后,正要坐下稍微休息下的涂斌,忽然嗅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是檀香? 是沉香? 好像……都不是。 但这味道非常好,很清雅,也很柔和。 不知不觉间,涂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心神放松,微微靠在了椅背上。 【俱乐部提示,功德香点燃,你已进入‘赐福’状态】 【当前受损的生命值将恢复】 【自身肉体、精神疲劳,也将恢复】 【诡异和自身融合平衡度,将缓慢提升并优化】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涂斌一愣。 功德香? 他下意识扫了神龛处一眼。 那里供奉的画圣吴道子、舞龙人的神像前,八卦香炉当中竟纷纷燃起一根手指粗细的盘龙香。 “这是功德香?”涂斌起身快步走到香案前。 他伸出手,却发现竟是从这功德香当中穿透而过。 是幻影? 但是效果的确真实。 所以,功德香的本体不在自己这里? “小……小斌……” 一声呢喃,微弱轻柔,却如惊雷般在涂斌脑海中炸开。 他不敢置信地走向床边:“哥!哥!” 眼前,涂宇阳并未苏醒,却如同梦话一般呢喃呼唤。 而他周身那“一潭死水”般的诡异复苏的诅咒气息,也隐隐有了一丝波动,如心跳声般,虽然微弱,却让涂斌双眼浮红,呼吸急促起来。 有希望…… 有希望! …… 功德香的本体,自然在宁丰那里。 但让宁丰没想到的是,一根时效三天的功德香,竟然能够让整个战队套房弥漫在这样的香气当中。 因为兄长之事而苦大仇深的涂斌。 因为队友之死而沉痛不已的三位旧人。 或者是其余正在的休息的同伴。 所有人在这阵阵香气当中彻底放松下来。 每一个房间,代表每一个人的神像也都在此时流转一丝微弱的荧光。 夜间,穿着泳裤的宁丰躺在自己屋子后院的温泉池子里。 功德香的味道,加上朦朦胧胧的温泉白雾,也让他的表情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不由抬头看去。 套房是根据他的内心而显化。 虽说外界已经日月不分,完全依靠时间来分别所谓的白天和黑夜,但是……哪怕是在自己的住处看到一个虚假的繁星夜空,这也是好的。 “哗啦……” 宁丰忍不住伸出双手,比了一个相框的手势,将那份虚假却又真实的繁星明月映入眼帘。 泉水内,小森和王旭两个孩子欢闹的很,彼此打着水仗。 陈媛穿着泳衣,坐在温泉边缘处的石头上,两只脚在水里晃悠着,掀起阵阵涟漪。 李洋似乎很感兴趣面具小人,将脑袋放在石头上,和三个面具小人沟通的不亦乐乎。 忽然: “宁丰。”杨诚的声音透过落地玻璃,从房内传来:“山樹也来了,他说他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职业能力,过来和你说一声。” “小诚,山樹!”宁丰挥了挥手笑道:“来,一起泡温泉,边泡边说。” 杨诚自然不拒绝,乐呵呵地拉着山樹推开落地玻璃窗,来到了后院。 “要不……等宁丰大哥泡完澡再说吧。”山樹挠了挠头,似乎还有些不适应人多的场合。 “哎,别那么拘束。”杨诚轻轻推了一把。 山樹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也只能跟着杨诚换了衣服,进了温泉池子,却尴尬的绷紧了身体。 “山樹,俱乐部的规则,你应该弄清楚了吧。”宁丰询问道。 山樹擦了擦脸上的温泉水: “当然,自从长大了以后,我的理解能力和言辞能力的确都正常了。” “刚才,我和小山、小樹,还有陈鑫他们都沟通好了,大家都会好好的一起向前走。” “只可惜,小樹关照着的那些化作莲花的孩子们,他们的意识还无法清晰起来,先前在福利院被伤得太深了。” “对了,宁丰大哥,拷鬼杖和那些暂时待在太平古城中的孩子们,他们要怎么办呢?” “先前融入诡域的时候,他们拒绝了。” “我想……他们应该是有其它的想法。” 宁丰点了点头: “的确有其它想法。” “他们想解脱。” “但是……如果连盛世大福祭都不能让他们解脱,那就只能说明,他们还有执念在身。” “我已经联系了苍泽、凌姚。” “他们两位都是调查局的中层干部,凌姚更是和福利院有所牵扯,让他们出马效率最快。” 杨诚和山樹面面相觑。 “宁丰,你打算让他们干什么?”杨诚不免疑惑。 宁丰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帮我……找一些人。” “也找一些文件。” “这些不愿意跟着我们,又不愿意离开的孩子们,应该也是在等这些吧。” “或是满足、或是死心……” “等明天早上,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 旋即,宁丰话锋一转。 “对了,山樹,你诡域的能力我已经知道。” “你驾驭的三位诡异——诡血道袍、诡手炉、诡虎图腾我也算熟悉。” “你的职业能力呢?” “说来听听。” 山樹笑呵呵地解释了一番。 原来,作为伏魔童子的他,自身能力倒和那宗教童子颇有些联系。 山樹的职业能力有两个。 第一个,名为“福祸凶吉”。 乃是用从游轮中得到的那对杯筊作为道具,可进行占卜。 占卜的准确率,会根据询问的问题、询问的诚意、技能的等级来确定,一日一次。 第二个,名为“扶乩上身”。 只能对各处庙宇神像发动。 不管是什么神像都可以,如果成功,可以从神像的身份和概念上抽取一丝相应的能力。 宁丰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山樹,这么来看,你的能力很具备多样性。” 山樹被夸奖之余,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也没有,问题还是有的。” “比如第一个能力,不管占卜内容是什么,只能占卜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第二个能力的话,如果在禁区发动,也只能在该禁区有效而已。” 宁丰闻言双眼微阖。 第二个能力暂且不说,但是占卜吉凶的能力…… “山樹,你的职业技能可以升级吗?”宁丰询问道。 “当然。”山樹连连点头:“不过目前来说,只有一技能可以升级,二技能还不行。一技能升级后,占卜的准确率和线索的详实性,应该会得到提升。” “那就好。”宁丰解释道:“这次禁区结束时,属于团队共用的技能点已经达到了四十。” “原本打算明天再说。” “不过,既然你的技能可以升级,那我就先分你。” “包括涂斌、韩梦,还有小诚你们,所有人的职业技能但凡可以升级的,现在都可以有所动作了。” 山樹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也不客气了,多谢宁丰大哥。” 宁丰摆了摆手,抬头看向套房内的夜空。 忽然: “哗啦……” 夜空上竟是划过一抹流星。 “你们几个,还呆呆地看着干什么,许愿啊。”宁丰哑然一笑,闭上双眼,双手抱拳贴在眉心,数秒钟之后才放下。 “许愿吗?”一旁的陈媛笑嘻嘻地问道:“宁丰哥哥祈愿了什么呢?” 宁丰笑容和缓,温柔的声音在水雾中传出:“我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陈媛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宁丰哥哥,还真是一个‘贪心’的人啊……” 宁丰缓缓闭上眼睛。 贪心吗? 的确。 现在这个世道,无病无灾是怎样的福分才能渴求的事情呢? 轻声叹息中,却见杨诚加入“战局”,和小森、王旭打水仗玩得不亦乐乎。 兴许是一个水花太大,正和面一探讨人生的李洋,猝不及防的被水花扑中。 “咕噜!” 仿佛什么东西落水。 “快点!”杨诚惊呼起来:“李洋头掉了!” “笑死,他头本来就是掉的。”陈媛翻了个白眼。 “不是啦,掉温泉里了,大家帮忙捞一捞!”小森钻入水下。 一时间,几个孩子在温泉水里扑腾。 也不知是太混乱,还是恶作剧,最后李洋的脖颈处多了一颗王旭的红苹果。 面二和面三笑得前仰后合。 李洋的脑袋还在水里,但身体却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脖颈的苹果,然后双手一摊,似乎有些无语。 面一面容呆滞,然后默默沾着水写了两个字——会玩。 “切!写了有啥用。”陈媛“咯咯”直笑:“李洋头掉了,看不到你写啥。” 一时间,孩子们欢闹一堂。 看热闹的宁丰,也是笑容不止,轻轻弹了一下山樹的眉心:“看到了吗?这才是同伴啊……” 第896章 早餐,孩子们的去处 或许是因为功德香的关系,所有人这一觉都睡得非常舒畅。 平日里,大家压力很大,精神紧绷,睡觉也多是被梦魇侵袭,不得安眠。 宁丰也因此有了偏头疼的毛病。 如今一觉醒来,却是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宁丰扭了扭脖子,顺势来到厨房做了些早餐。 刚刚将吃的端到将军楼,杨诚、山樹他们也陆陆续续洗漱完毕。 小森他们四个孩子倒是等不及了,挑了个位置先吃了起来,露出满足的表情。 口袋里,三个面具小人也跳了出来。 三个小家伙看着盘子里的包子、面条之类的,有些发馋。 “喳喳!” “喳喳!” 面二跑到宁丰面前,蹦蹦跳跳地抗议着宁丰的区别对待。 面三则是躲在包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点表皮塞到嘴里,又因为太干,直接噎着,在那里捶自己的肚子。 面一看着另外两个,一脸嫌弃。 宁丰哑然一笑: “小家伙还挺馋。” “不过不用急,给你们准备了。” 说着,宁丰从旁边的餐盘里取出了三个给仓鼠喂食的碟子,上面放着一些缩小版的食物。 面二和面三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扛起盘子凑到了小森他们旁边。 面一轻轻咳了一声,在桌上写了几个字——仆人,做的不错,然后扛起自己的盘子跑开。 “……”宁丰嘴角抽抽:“我真是谢谢你的评价了。” 一旁,泫潇潇扑哧一乐,顺手拿过一碗汤圆: “哦呀!” “这汤圆和我在俱乐部吃到的不一样?” 宁丰顺势解开围裙: “糯米粉是昨天弄好的,红豆馅也是昨天炒的。” “这是我刚才现包的。” 泫潇潇顿时瞪大了双眼,一副捡到宝的表情:“你会做饭?我是说……不是预制菜的那一种!” 宁丰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预制菜吃多了不利于健康。” “和他们碰到一起后,我会在俱乐部买材料自己做,对他们身体也好。” “他们这些小家伙,有些还在长身体呢。” 泫潇潇听地咂了咂嘴,看着不断起床落座的同伴们,笑嘻嘻地说道:“不愧是兔头经理评价的幼儿园园长,良心!” 宁丰耸了耸肩: “今天算是做得比较简单。” “因为待会儿要去处理点事情。” “等忙完了,大家在三才观聚个餐,你们也见见厉诡级楼层的同伴们。” “多吉大师和雯昕他们呢?” 说话间,众人也陆陆续续坐了下来。 大家对于宁丰做早饭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纷纷拿起自己那一份开始大快朵颐。 “昨天才祠堂太晚,他们补觉去了。”泫潇潇撇了撇嘴:“什么嘛,两个年纪比我大那么多的人,到头来一直伤春悲秋,没出息!” “人呐,应该向前看!” “不然可对不起死掉的同伴啊!” 泫潇潇摸着鼻子,微微侧着身,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就往嘴巴里灌。 宁丰微微一愣,看着泫潇潇尚未消肿的双眼,心中无奈一叹。 倒是个“表里不一”的。 不过,也不用拆穿就是了。 “对了,你们要去哪,我跟你们去吧!”泫潇潇话锋一转。 宁丰一愣: “我们要去调查局,在轻度污染区。” “你……能去吗?” 泫潇潇耸了耸肩: “用特殊道具自然可以,时间不能长就是了。” “你们是零伤亡出来的,这可是大事件!” “如果说,先前那些顶级战队的队长没有理会你,是认为你短时间不构成威胁,那么现在,威胁因素已经存在了。” “不然你以为,道格为什么那么着急要跟你联盟?” “一方面是看中了你的潜力,一方面是打算利用幻想深渊给你们挡一挡麻烦。” “你们的战力,对标那些高层还远远不够。” “与道格的合作,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 “所以,我们就很重要了。” 宁丰眉心一动,大概明白了泫潇潇的意思。 要让顶级战队的队长还保持从前的态度,俗民同盟最顶级的战力就很重要。 多吉和尚受伤最重,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雯昕刚刚从游轮脱身,昨天又强撑身体震慑了一下,现在也是虚弱状态。 涂宇阳昏睡,要完全康复更不知道猴年马月。 至于泫潇潇…… 其实从她的表现来看,宁丰也大概能察觉到,她的恢复并不顺利。 只是,俗民同盟的四位顶级战力,如果在之后的俱乐部内都不出现的话,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色内厉荏”这四个字了! 一旦被顶级战队的队长们发现,俗民同盟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必然群起攻之! 想到这里,宁丰点了点头,眼神真诚:“那就麻烦了!” 泫潇潇嘻嘻一笑,忽然发现王正德手中的糖果: “嗯?” “没见过这种糖果?” “宁丰,这也是你做的?” 杨玥掩嘴一笑:“是我,民国年间,我家是做糖果的。” 泫潇潇点了点头,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王正德眼珠子一转:“嘿,强势小妹妹,需要来一颗吗?” 泫潇潇翻了个白眼: “首先,我年纪不小了!我成年了!” “还有,我才不吃糖果呢,那都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说着,泫潇潇哼了一声,故意转身不去看王正德。 王正德却是对着泫潇潇来了个鬼脸: “我都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古董了,叫你小妹妹都算年轻了。” “略略略……” “嘿嘿,不吃拉倒,我老婆做的糖果,只有我吃……” “桀桀桀……” 宁丰笑眯眯地看着王正德耍宝,又看了看一旁的泫潇潇。 泫潇潇的眼睛不停地瞥向王正德面前的糖果,时不时还有些吞咽的动作,显然是馋了。 这丫头…… 宁丰顺势从王正德面前拿起一些,放到泫潇潇面前:“给。” 泫潇潇一愣,旋即“哼”了一声:“不要,大人不吃糖果。” “哦?”宁丰耸了耸肩:“糖果和大人没关系啦,你就当成是队长想让你帮忙品尝下好了,也方便嫂子后续改良。” 杨玥心领神会,温婉一笑:“没错,就当帮我一个忙了。” 泫潇潇又“哼”了一声,有些纠结地接过糖果,一本正经地说道:“行,那……作为战队前辈,我就帮这个忙了!” 杨诚、韩成、韩梦等人看得热闹。 王正德在旁边鼻歪眼斜,喃喃道:“得,强势小妹妹原来是个傲娇。” 一旁,涂斌不由问道:“说起来,今天去调查局是……” 宁丰笑了笑,只是笑容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怒: “我是去轻度污染区的调查局,为了那些尚存执念而不得解脱的孩子们。” “昨天,我和苍泽、凌姚通了个电话,查了一些人。” “一些还活着的……那些孩子的故人!” 第897章 调查局风波 【林大友】 【45岁】 【轻度污染区末端区居民】 【身份认证完毕】 【可进入调查局大礼堂】 机械的提示音中,位于轻度污染区调查局大礼堂前,一名调查员检查了身份证之后,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看“熟人”的笑容:“老林啊,好久不见啊。” 眼前是一个穿着普普通通的男人,男人的身体有种不健康的水肿,旁边跟着一个看上去有些贼眉鼠眼的女人。 “是啊是啊!” “这不是最近肾病又严重了嘛。” “唉,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调查员似也不意外: “那你可得好好赚钱了。” “我听说……轻度污染区每个月对居民征收的税款,两个月之后又要涨一些,估计会到月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吧。” 林大友夫妇俩闻言,表情一僵。 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林大友话锋一转: “陈大队长还好吗?” “话说这一次,陈大队长不单单传唤我,还让我把自家婆娘也带过来。” “这……不会和十三年前……” 那名调查员眉心一跳,连忙摆了摆手: “老林,谨言慎行啊!” “队长没说,不过看他表情似乎还好。” “估计是你们夫妻俩,从前搞下来的一些‘尾巴’没收拾干净,被无意间翻出来了吧。”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天一大早,局内有不少人似乎有些紧张,各种电话、实名找寻,找了不少人,密密麻麻的被分在了两个礼堂,也不知道做什么。” “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几位总务,现在也在会议室开会呢。” 林大友夫妻的表情顿时一僵,眼中泛起一丝心虚。 忽然,一阵清脆的鼓声隐隐传来。 林大友夫妻和那名调查员定睛一看,却发现迎面走来一名拿着巨大拨浪鼓的年轻人,身边还跟着几个“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咬着糖果的少女,左看右看一脸好奇。 一个穿着红色道袍,捧着手炉的少年,微微低着头,口中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一个脖子套着耳机,面容有些凶的小男孩,只是跟在拨浪鼓青年的旁边,眼神锐利逼人。 一个身着劲装,飒爽利落的短发女人。 还有一个…… 嗯? 怎么有些眼熟? 眼见这伙人来得有些奇怪,这名陈大队长的下属调查员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 “不好意思,几位的打扮……似乎和轻度污染区不同。” “我们需要身份证检查一下。” 宁丰摇摇头:“我们没有证件。” 调查员脸色顿时一沉: “没有证件?” “你们是刚刚晋升到轻度污染区的流民?” “还是从中度污染区偷渡过来的!” “根据调查局规定,你们现在会被立刻逮捕,然后……” “喂!”韩成有些不爽地吐出一口青烟:“调查局只调查和诡异案件有关的人事物,什么时候偷渡和移民也归你们管了?” 说着,韩成取出了自己的身份卡: “我是中度污染区调查局一队大队长,韩成。” “这次来,已经提前通报过了,有任务在身!” 那调查员接过调查卡,却露出一丝轻蔑的表情: “哦,想起来了。” “先前两边调查局的人手进行过大比武,你韩成的确来过,还拔了个头筹回去。” “原来是中度污染区的‘同僚’啊,难怪穿得这么寒酸。” “还有你,你似乎是带队的?拿这个拨浪鼓哄小孩呢?” “穿得寒酸又奇怪,不会还有什么传染病吧,赶紧给我滚……” 话音未落,此人只觉得眼前一晃。 不等他反应过来,腹部传来的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便让他脸色瞬间青紫,整个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表情扭曲的被打飞了出去! “砰!” 一旁,林大友夫妻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如同垃圾一样被硬生生砸进了礼堂的台阶内。 伴随崩裂的碎石,鲜血汩汩流出,一些断裂的骨头更是直接刺破了此人的胳膊和大腿。 这名调查员重重喘着粗气,面部皮肉更是生理性地抽搐,终于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杨诚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眼神冷冽:“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们面前问东问西的!” 宁丰看着对方那凄惨的样子,张了张口,忍不住道: “小诚啊,其实我搞得定。” “虽然跟你们比,我有些战五渣。” “但是对付他,也就一拨浪鼓的事情。” 杨诚轻哼了一声: “不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看了来气。” “没打死他,算小爷我脾气好。” 一旁,山樹一声不吭,只是不停的东张西望,眉心紧蹙。 泫潇潇见状,勾起山樹的脖子:“小弟弟,怎么了?” “这里……有很多戾气!孩子们也在躁动!”山樹眉宇中露出一丝厌恶之色,然后指了指不远处惊魂未定的林大友夫妻:“他们身上也有,怨恨、悲鸣、痛苦,还有……仿佛泥沼一样纠缠他们的气息……” 山樹的声音很平和,但落在林大友夫妻两人耳中,却是浑身一颤。 “快!快!先过去!” “对对对!找陈大队长!” 说话间,两人也顾不得“老朋友”的死活,连滚带爬地上了楼梯。 “不抓住他们?”韩梦反问宁丰。 宁丰摇了摇头: “凌姚和苍泽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他们有问题,也逃不掉。” 韩成则是冷哼一声,看着还在哀嚎的那个人,冷冷说道: “果然是‘风水养人’啊。” “轻度污染区没那么多麻烦,调查局也松懈。” “礼堂一般是调查局管理组开会的地方,一个人受伤,半天竟然没人。” 宁丰却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是怠慢不来。” “苍泽和凌姚再怎么封锁消息,一下子招募了数千人的庞大工程,也必然是要通知五大总务的另外三个的。” “毕竟作为调查局内掌握实权的中层干部,他们在中度污染区的权力也不小了。” “这么重要的时候,却只有一个疑似和两名‘当事人’认识的调查员来,那么情况就显而易见了。” “此人恐怕是来和一些‘熟面孔’提前打招呼,并收到某种指令而来,作为试探。”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刚才口中的陈大队长,应该就是‘参与者’之一。” “当然,或许其背后……还有某位总务也说不定?” “要不然,苍泽和凌姚为何不与我们见面,而是拉着其余三个总务开会呢。” 杨诚咂了咂嘴:“所以你刚才没有将凌姚、苍泽的‘诏令’拿出来给他看?” “没错。”宁丰说着,缓步朝着正在挣扎的调查员走去:“毕竟……如果他真的受人指使,在诏令没拿出来之前,说不定还能让他暴露一下,我们也好有机会动用武力逼问些情况。” “事后就算有人说什么,我们最起码不理亏,也就不会让苍泽和凌姚难做。” 说话间,却见那名调查员满脸鲜血,眼神惊恐,声音颤抖地问道:“饶……饶命,我……我也只是按照吩咐行事……” “吩咐?”宁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陈大队长?” 调查员连忙点头: “韩……韩大队长,请您帮忙求求情!” “您也知道,陈大队长是第一大队的队长,我……我也没办法!” 韩成见状,低声开口道: “这位陈大队长应该是陈勇,调查局内,基层干部以队长职权最大!” “众多队长当中,又以第一大队队长权力最重。” 宁丰看向调查员: “没关系,我们不杀你。” “不过……你能说说,陈队长背后的人是谁吗?” “哦,我说得再具体点,是哪位总务呢?” “还有,刚才那个林大友夫妻到底是什么身份,说说?” 调查员本能的闭嘴,只是拼命摇头。 杨诚狞笑一声,扭了扭自己的双手:“不说,那我先拆了你一条胳膊!” 说着,他一把捏住调查员那断裂刺出的骨头。 “等……等等!”调查员拼命的挣扎着,嘶声惊恐道:“是……是负责后勤补给组的陈总务,大家都……都叫他陈叔,是……是陈大队长的舅舅!” “林大友夫妻最早是做人口贩卖的,本来是中度污染区的人!” “因为一个偶然的诡异事件后,接触到了陈总务!” “当时,他还不是总务!” “是……是依靠着林大友夫妻和其背后的一些贩卖集团出售孩童及器官买卖之后,才有了足够的资金进行了内部渠道的生意,并一点点成了现在的总务!” 宁丰微眯着双眼:“你一个小小的调查员,知道的这么清楚?” 调查员连连摇头: “不是的!” “是陈大队长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的,我听到之后就知道大事不妙,连忙表忠心送了不少重礼,更是连我妹妹都送出去了!” “这……这才保住一条命!然后……然后成了陈大队长身边的亲信!” 宁丰笑了笑,一个拨浪鼓将人直接敲晕过去,然后拿出了流量魔方: “苍泽,你听到了吧。” “让你的人过来将他带走吧,别被人灭了口。” 魔方里,苍泽呵呵一笑,笑声中透着一丝怒意: “明白了,总务组这边交给我和凌姚。” “刚才的讯息,我面前的三位‘朋友’也都听着呢。” “放心,凌姚的嫡系都在两个礼堂候着,谁也逃不了!” “宁丰,你们就尽情去做吧,闹得越大越好。” “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凌姚兜着!” 第898章 痴心痴念 此时,调查局一号礼堂内。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差不多一千来号人。 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一丝不安。 因为调查局的特殊性,让普通人看待他们的态度十分复杂。 虽然也敬重这些人不计生死的付出,却也害怕和他们牵扯关系。 更不用说,互相不认识的一千多人,被秘密召集到一个地方。 此时,人群中一个看上去有些憔悴的女人正四处张望着。 从面貌来说,她应该也就四十岁不到。 但是,她皮肤已经暗黄,眼圈也是泛黑,一头长发竟已大片苍白。 整个人给人一种仿佛七老八十的暮气之感。 她同样很紧张,下意识地死死捏住脖子上的一个小锦囊,看着回到座位上的丈夫:“怎……怎么样?” 男人擦了擦额头的热汗: “询问清楚了。” “大家有中度污染区的,也有轻度污染区的。” “工作也是五花八门,家境也各不相同。” “比我们贫困的有,比我们富庶的也有,所以……” 女人急了:“说重点啊!” 男人连连点头:“大家都丢过孩子!” 女人表情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痛苦地捏着胸口,眼角含泪。 “老婆!”男人连忙从口袋里取出了速效救心丸:“快!” 女人连忙吞咽了药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声音颤抖:“然……然后呢……” 男人低声说道: “这里有一部分都是孩子丢了的父母,大部分是亲朋和长辈。”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没有亲自来的,基本上都……” “还有就是,当初和我们在一个村子里,那个自己卖掉女儿的畜生,他不在!” “我以为是偶然,但是咱们一个村的其他几个,但凡是孩子不见了的,都被叫过来了。” 女人也是个玲珑心肠的,立刻反应过来,表情震惊: “所以,这里的人都是孩子被他人拐卖,而不是自己抛弃孩子的?” “还有,我们这么多人被召集过来,莫非是孩子的消息有了!” 想到这里,女人激动起来。 她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肩膀,泪水再也憋不住了:“是不是!是不是啊!” “老婆!”男人连忙安慰道:“别……别激动!” “我问了,他们也不知道。” “咱们都一样,是被调查局连夜审核信息带过来的。” “不过……听其中一个兄弟说,就门口那些站岗的调查员,似乎是保证我们安全的,而且我们会被连夜召集过来,是因为一个人。” “或许那个人来了之后,我们的孩子……” 女人连连点头,红着眼眶,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孩子一定好好的!” “不!” “就算是痴了傻了也没关系,只要回来,无非就是日子再苦一点!” “只要他……他能回来……” 说着,女人的一滴泪打湿了胸口的锦囊。 男人也是红了眼眶,比女人看上去更苍老的他,连连安慰着自己的爱人。 很快: “吱嘎!” 沉重的开门声,让嘈杂的大礼堂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他们都已经知道被带来的目的,所以他们十分期盼能够看到想象中的“奇迹”! 然而,当他们看到进来的人是一个手持拨浪鼓的年轻人,和一些打扮奇怪的少年人之后,这些丢了孩子的人都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宁丰等人走上高台。 同时,一个熟面孔快步走了过来,是韩成的副队长——刘畅! “嗯?你怎么在这里?”韩成有些懵。 刘畅呵呵一笑,挠了挠头:“昨天,局里面很多同僚都被紧紧召集过来了,是老青总务和‘突击组’总务的联名审批。” 韩成神色一动,环视四周,却见周遭的调查员一个个颔首致意:“说起来,这些人也有不少熟面孔,的确都是中度污染区来的。” 宁丰眉心一敛。 苍泽和凌姚的这番操作,的确比他昨天的要求还要周全。 如果拐卖孩子的生意背后,也有调查局的干部介入,那么顺藤摸瓜找出来的人就多了! 因此,让一向懈怠的轻度污染区的人来守护这些重要的人证,还不如用“自己人”。 如此一来,这里发生什么,都在可控范围内。 想到这里,宁丰看向了台下的上千人,那一张张社会背景不同,却眼神完全一致的面孔,当真让人心如刀绞。 他们都在期盼,期盼那渺小的已经可以忽略不计的希望之火。 宁丰心中暗叹。 他也想过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可如果只是针对那些逍遥法外的人,并将他们抓获的话,这些失去孩子痛不欲生的人,一旦知情只会更加痛苦。 更何况,这些人也都是很重要的人证。 要让罪恶者付出代价,最起码……得有受害者! 所以…… “诸位。”宁丰拿起话筒,定了定心神,下意识地捏紧了讲台:“你们……害怕诡异生物吗?”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很多人眼中的希望之火立刻黯淡下去。 先前那个有心脏病的女人也不例外。 她自嘲一笑,瘫坐了下来: “是我想多了,我们的孩子属于人口失踪,调查局怎么可能来掺和。” “诡异生物?” “笑话,谁不害怕呢?” “怎么,我们是沾染什么诡异案件,要将我们隔离吗?” “笑死人了……” 一时间,礼堂之内无人应答,气氛死寂。 宁丰似乎也预料到了这样的情景,默默点了点头:“如果这些诡异生物,和你们的孩子有关呢?” 刚刚失去希望的女人,听到“孩子”两个字,瞳孔一缩,猛地站了起来,双眼血红: “我儿子?” “我儿子是不是还活着!” “他怎么样了!” “他……他和诡异事件牵扯了吗?” 其他人也急了,一个个纷纷起身。 “还有我的女儿,她失踪的时候才五岁啊!” “我儿子,我儿子丢了的时候,是十岁,我还有照片!” “请问……请问我侄女还活着吗?我……我带了照片和信物过来!” “求求你快告诉我们!” 众人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的声音先是咆哮,然后是哽咽,再然后是悲痛和愤怒。 隐隐的,局面似乎有些不好收拾了! 刘畅见状,刚要和其余调查员上前维持秩序,却被宁丰抬手拦住:“小诚,韩大哥,拜托你们了。” 话音落,杨诚、韩成、韩梦、山樹、泫潇潇五人,快步穿梭在椅子的过道中,并站在了可以进出的门窗前。 他们这样做,既是为了避免骚动,也是为了提防外面有人会兵行险着。 “呼……”宁丰吐出一口浊气:“诸位,你们日思夜想的孩子,变成了诡异生物。” 声音随着喇叭扩散至整个房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一双双满是期盼的眼睛,一时间竟是连表达情绪也做不到了。 “为……为什么?”终于,那个心脏病的女人第一个鼓起勇气询问了起来。 只是……这位因儿子失踪而自我折磨多年的女人,此时已经涕泪横流。 傻子都知道,既然是诡异生物,那必然已经死了,而且是被调查局清理的。 如此,他们被请到调查局也就说得通了! 宁丰深吸口气,压住内心复杂的情绪,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与克制: “诸位放心,作为诡异生物,他们没有被调查局剿灭,而是被我收留。” “他们当初通过各种渠道被拐卖之后,全部通过一个叫希望福利院的地方,被秘密输送到了五伥号邮轮和五福村上。” “具体经历了什么……我就不告诉你们了,对你们太过残忍。” “你们只需要知道,孩子们都在我这里好好的。” “他们有一定的意识、记忆、智慧。” “只是……他们太痛苦了,而且有执念让他们不愿就此离开。” “所以,我想到了利用调查局,找到了你们。” “站在这里的你们,并非是所有死难孩子的亲人,是一部分!” “经过详实的情报网,可以确定你们都是受害者,你们都不曾主动丢弃自己的孩子。” “所以,你们应该团圆。” 话音落,众人眼中的希望之火再度被点燃。 那心脏病的女人更是忍不住冲出了位置,踉踉跄跄地跑到了讲台前。 她卑微、害怕、欢喜、祈求。 她双手合十,做着本能的哀求之色: “恩人!” “恩人!” “我想见他!” “我想见我儿子!” 说着,这个女人便要朝着宁丰跪下。 一旁,眼疾手快的刘畅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宁丰立刻道: “我自然是打算让你们见一见那些孩子。” “但是有些话,我需要提前说清楚。” “孩子的形象……有些惨,这和他们死前的情况有关。” “这种诡异、血腥的姿态,是孩子们没有办法去改变的。” “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承受。” 听到这话,所有人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被刘畅搀扶着的女人,露出了一丝欣喜哽咽的笑容: “恩人说笑了。” “那是我们日思夜想的孩子啊……” “不管他们变成了什么样,我们……哪有嫌弃的呢?” 第899章 撕心裂肺,人鬼团圆 宁丰看着那一双双坚定不移的眼睛,心中也是触动不已。 守在门窗旁边的杨诚等人,一个个的也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虽然在俱乐部内生死一线,但是在座的谁也不是铁石心肠。 随着轻轻一叹,宁丰看向韩梦。 “我知道了。”韩梦后退了几步:“你们先后退一些距离,免得误伤。” 说话中,韩梦双眼微阖,诅咒的气息化作点点血雾弥漫。 周围的调查员立刻紧张地绷紧了身体,被召集而来的人们也不由地惊叫起来。 “哗啦啦……” 韩梦的脚下出现血水,并沿着楼梯不断扩散,形成了一个十数个平方的迷你血池。 “呼……我对诡域的操作,还是有些不熟练啊。”韩梦目光锐利,手一抬,身后出现了池头娘娘的虚影。 那池头娘娘张开双臂,斗笠之下的惨白面孔露出一丝怜惜的眼神。 “咿咿……呀呀……” 诡婴们的呢喃之声,让所有人浑身一颤。 一个个被事先挑选好的诡婴,那些在五福村作为猪童祭品而丧命的孩子们,就这样从血水当中,被一只只血淋淋的手臂轻轻托起。 同时,宁丰挥动拨浪鼓,那鼓声带着一丝悲悯和神圣的味道,身后的高台化作一面古城墙。 “吱嘎……” 太平古城大门缓缓打开。 一些体型、年岁更大些的孩童怨灵们,也纷纷从太平古城当中现身。 山樹也取出了拷鬼杖,释放出了所有的孩子。 一时间,偌大的礼堂之内,满是诡婴和孩子们的怨灵。 所有孩子的亲人都疯了! 疯一般地寻找着自己的孩子! 忽然: “是阿央!” “是阿央啊!”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激动的在老伴儿地搀扶下走向了一个血淋淋的婴儿。 他们老夫妻应该都八十多岁了,老爷子骨瘦如柴,穿着有些破旧的衣服。 老太太的拐杖也是很粗糙的杨柳枝,身上的衣服更是洗得褪了色。 那双泛黄的瞳孔里,流出浑浊的眼泪,老太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和祈求: “是阿央,对吧!” “我的乖孙女!” “快!快来让奶奶看看!” “奶奶天天盼着能在梦里见到你啊!” 那个被叫作阿央的小女婴微微歪着头,一双黑色的眸子似乎带着一丝观察的神情。 老太太见状,眼神中满是愧疚和痛苦,当即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阿央啊,你不认识奶奶了吗?” “是奶奶的错呀!” “当初不该买菜带你出去啊!” “两个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人,就直接把你抢走了!” “奶奶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啊!” 老太太一边跪着,一边挪向了还在观察的女婴,止不住的泪水更是让她只能靠着老伴儿的搀扶,才能继续向前。 “奶奶追了好久!” “可是跑不快啊!” “奶奶眼睁睁看着那帮畜生就这么把你抢走了!” “奶奶在马路上叫喊着,可没人能帮奶奶啊!” “呜呜呜……奶奶对不起你啊!” “你爸妈临死前,唯一的念头就是你了呀,我的阿央啊……”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几乎要昏死过去。 一旁的老爷子,也是一副心血已经熬干的样子,顾不上自己的悲伤,只能勉强扶着自己的老伴儿。 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那个叫作阿央的女婴,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微微歪着头,黑漆漆的瞳孔里忽然有了一抹神韵:“咿咿……呀呀……” 阿央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有些溃烂的手。 这一幕,让老太太激动起来。 她没有害怕,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 血腥味也好,溃烂的血肉也罢,什么都不在乎了! 两个也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老人,总算在最后的最后,完成了一家人难以瞑目的心愿! …… 一旁,那个有心脏病的女人,正和自己的丈夫焦急的找寻着:“快!快找!他们很多人都找到了!我们的孩子一定也在!” 男人顾不上回答,眼睛不断在孩童的怨灵当中扫过。 突然: “妈妈……” “爸爸……” 轻声的呢喃,却如震雷。 年过中旬的夫妻两人,浑身颤抖地转过身,看着站在那里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正是宁丰在游轮化身面具小人的时候,在黑烟伥鬼的房间里遇到的那个男孩! 那个忍耐着折磨,却没有向黑烟伥鬼告知宁丰藏身处的孩子! 此时,小男孩努力遮掩着自己的腹部。 “儿子!” “儿子!” 女人重重喘着粗气,压抑病痛和哭泣的她,青筋在额间凸起。 她和老公颤抖地伸出手,迎上了一双有些冰凉却熟悉的手掌。 “儿子!”女人不由地将男孩抱在怀里,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猛地低头看去。 她看到了儿子努力遮掩却无能为力的身体,那空空如也的腹部! “轰隆!” 一瞬间,女人终于明白宁丰刚才说的“残忍”是什么,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儿子被拐了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更是为何会变成诡异!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儿子的身体崩溃大哭: “儿啊!” “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你怎么遭了这么大罪啊!” “妈妈的心得疼死啊!” “当初,我和你爸爸怎么就犯浑让你留守在家里,就应该留一个人不去城里打工,就守在你身边才是啊!” 父亲也看出了孩子身上的缺陷,整个人几乎魂不守舍地跪坐在了地上。 直到儿子的手臂轻轻环住他。 这个一直在妻子面前强装坚强的男人,也终于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 高台上,宁丰看着团圆的众人,眼眶隐隐泛红。 众人的表情也是难掩的悲伤和感动。 眼前这“人鬼团圆”的一幕,更是深深震撼着所有调查员。 这里发生的一切,正在超出他们的认知。 原来,天伦之情可以跨越人和诡异的隔阂。 原来诡异生物,也不单单只是杀戮机器。 放眼望去,所有的人都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亲人。 孩子们身上的血光、身上的惨烈,丝毫没有让亲人有任何不适。 正如他们自己所言,那都是他们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人! 那心脏病女人反复擦拭着儿子身上的血雾,哭花了眼,哭哑了嗓子,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宁丰,喜极而泣般的喊道: “恩人!” “恩人请告诉我您们的名讳!” “我这辈子只要活着,得供奉恩人的长生牌位啊!” “今日的恩情,我就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谢谢!” “真的谢谢!” 女人朝着宁丰的方向重重地磕着响头。 其余人也是纷纷效仿。 一时间,众人乌压压地朝着宁丰磕了下去。 “诸位!快起来!” “快起来!” 众人上前搀扶,却是拗不过这群感恩戴德的人。 宁丰无奈一叹,拨浪鼓挥动之下,身后徐徐出现了三生大傩的虚影。 随着一根根琉璃金线的散落,大家的身体被一股轻柔的力量缓缓托起: “诸位,事情还没有结束。” 说话间,宁丰手一扬,那些孩子们的骸骨或者是遗物,也宛若流光一般落到了一众孩子的手中。 “你们的孩子和寻常的诡异生物不同,他们有自己的智慧。” “但是,诡异生物要长时间存在,就必然对你们,对周遭的人产生负面的影响。” “而且,如今的社会规则也不会允许你们和诡异相处在一起。” “更何况,让他们就这样呈现血淋淋的姿态,非生非死般的留在这个世间,对于他们也太过残酷了。” “所以,召集诸位,一方面是让你们和孩子们见上一面,了却他们的心愿。” “一方面,我需要诸位做个见证。” “待会儿,在处理完另外一个房间的人之后,所有的孩子,我会负责亲自送走他们。” “你们……来作为他们愿力的阶梯吧。” “让他们可以再无牵挂的离开这个尘世。” 众人抹着眼泪,并未对宁丰的话有所反驳。 他们自然希望孩子们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一想到孩子们经历的痛苦,还有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哪怕心中再不忍,也不得不承认宁丰的提议是最好的选择。 “恩人。”心脏病女人再次开口。 宁丰连忙道:“不用叫我恩人,叫我宁丰就好。” “宁丰……”女人喃喃着,似乎要用力将这个名字记住:“宁丰先生,另一个房间莫非也是……” 这一瞬,宁丰只觉得脑袋里微微轻鸣了一瞬。 好像是……有一种很奇特的力量传递到身上? 他来不及多想,语气逐渐冷冽: “不,这个房间,是为了让你们和你们的孩子团圆。” “而另外一个房间……” “则是为了让另一部分的孩子……了结自己的仇怨!” “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孩子,他们的亲人还在世上。” “甚至于……亲人不在,但仇人……尚在!” 第900章 复仇 二号礼堂内,同样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因为隔音效果的原因,没有人知道在一号礼堂内发生的事情。 “哎,林大友,你们夫妻两人果然也在!”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人笑呵呵的露出一口黄牙。 “赖麻子?”林大友脸色一变:“你怎么也在这里?” 赖麻子耸了耸肩:“可不止,我看还有好几个同行也都在呢。” 林大友想到礼堂门口发生的一切,脸色一沉。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但如果说是针对他们这个行当的,这里有不少人看上去穿的还颇为光鲜亮丽,不像是他们的“业内人士”! “这到底怎么回事?”林大友的老婆紧张地问道:“不对劲啊!” “听有的人说,他们一个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是被调查局带来的,但是现在很多人却不在这里。” “而且他们还说,被带走的都是……都是因为孩子的事!” 林大友浑身一颤,本能感觉到危险: “不行!” “陈大队长的亲信,不可能特地招呼我们!” “一定有问题!” “走,我们赶紧离开!” 说着,林大友直接拉起自己的老婆,也不管旁边赖麻子的招呼声,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嗯?”一名身材高大的调查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冷冰冰地挡在门口:“上级指示,在贵客没有来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半步!” 林大友似乎也预料到了,弯着腰陪着笑,连连鞠躬: “这位官老爷,我们……我们也和陈大队长是老朋友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而且,我们也想要方便一下。” 调查员也不是蠢笨的,瞥了一眼两人,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心中冷笑,脸上冷漠: “抱歉,我们得到的任务来自于总务处‘科研情报组’、‘诡异突击组’的两位总务联名诏令。” “我们也是从中度污染区被临时抽调来的,也不认识你们口中的陈大队。” “不过,你口中的陈大队长,如果没有总务职位高,就乖乖坐回去!” 林大友夫妻神色一僵,眼中更是多了一抹恐惧。 两名……总务? 两人无奈,只能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同时,就听后面的调查员冷笑交流: “这帮人当中有不少‘关系户’,轻度污染区调查局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啊。” “是啊,以前不知道,还想着我们的人都在打生打死,装备破烂,原来……” “哼,多亏了宁丰先生和韩成队长,我们中度污染区出任务也不用拼命了。” “这里的人,没想到,呵呵……” “幸亏这一次宁丰先生出马,竟是能说服老青总务和那位神秘的突击组总务,不得了啊!” 阵阵调查员的低语,让林大友夫妻觉得越来越不妙。 忽然: “轰隆!” 厚重的大门忽然打开。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林大友夫妻也不例外。 “嗯?那个那拨浪鼓的,不是……”林大友的老婆震惊地说不出来! 林大友也是浑身一颤。 在调查员口中,改善了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员生存问题,而且还能联络两位总务的“贵宾”,就是刚才那个打了自己“老朋友”的人!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 果然,有一部分“同僚”似乎也开始不安。 他们这些“下三滥”行当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察觉危险的能力倒是敏感的很。 不过,很多并非“人贩子集团”的人,还是一脸困惑,甚至有些不爽。 “轰隆!” 大门重重合拢。 而且从外部来说,似乎还隐隐有了上锁的声音。 这让众人心中一颤。 同时,一些穿着光鲜的人忍不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你们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这浪费的时间,都够我赚多少钱了!” 带头说话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他有些秃顶,面部油腻浮肿,显然是常年沉浸在酒色财气当中。 零零星星同样站着的几个人,也基本上和这个中年人差不多。 宁丰站在了讲台上,并没有立刻回答。 杨诚等人也是按照刚才的站位,纷纷来到了门窗的位置。 “喂,我跟你说话呢!”中年男人怒吼道:“你聋了不成!” 话音落,调查员便听到一阵骨头“旮沓……旮沓”的声音。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惊讶地低头看向一旁的杨诚,不由眉心一跳。 这是……杀气? 一个小孩子,有这么重的杀气? 此时,宁丰取出了一摞厚厚的文件。 他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取出了其中一封: “常盛豪。” “盛豪集团的创始人兼CEO。” “盛豪集团在轻度污染区内,是排名第三百五十名的房地产开发公司。” “你的信誉还算不错,公司财政状况也好。” 常盛豪闻言眉心一挑,有些高傲地抖了抖自己的西装:“知道就好,那你……” 宁丰将文件猛地拍在桌上,目光锐利如鹰: “但是,你是如何成功的呢?” “你知道长生制药的一些幕后详情,并利用对方在希望福利院征集孩子做秘密实验的原因,找到了突破口!” “根据资料,你和当初混黑社会的张焱有密切往来。” “和流量明星檀婉儿所在的经纪公司也有合作关系。” “到后来,你索性与张焱合作,你出钱,他出人,你们给长生药业送了不少孩子。” “也正因如此,你在五年前得到了长生药业的投资,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一跃而上,成了轻度污染区五百强的庞大集团!” 听着宁丰不疾不徐的将自己的家底都抖了出来,常盛豪的脸色惨白。 他和张焱的勾当,怎么会被这个年轻人知道的那么清楚! 常盛豪在心中咆哮起来。 “张焱死了。”宁丰突然的一句话,让常盛豪猛地抬起头,眼神透着一丝心虚和惊恐,却注意到了宁丰冷漠且戏谑的眼神。 “死得很惨。”宁丰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先是被他拐卖的孩子亲手剖开了脏腑,魂魄则是被烈火焚烧到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简单来说就是……连做诡异的机会都没有了。” “作为曾经试图加入‘福利院计划’但没有成功的人,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所有人在短时间的死寂之后,全部开始慌乱了! 他们不是傻子。 这里的人,要么是如林大友夫妻一样,来自于人贩子集团的恶鬼! 要么,是和常盛豪一样靠着买卖生意发家致富,并和调查局、诸多财团有所牵扯的人渣! 更甚者,还有卖掉了自己亲生儿女的畜生父母! “哦,想到了什么?”宁丰森冷的声音回荡在礼堂内:“所以……害怕了?” “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什么。” “还是让你们先见一见……自己的苦主!” 说着,宁丰高高举起拨浪鼓,并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整个礼堂的地面在刹那崩碎。 旋即,地面缝隙里渗出血水,汩汩而流! “呜呜……哇哇哇……” “咿呀咿呀……” “是你们……终于等到你们了……” “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咒骂声、哭泣声,一个个猪童诡婴,一个个在游轮当中痛不欲生的孩子们,纷纷从血池当中涌出! 他们张牙舞爪,满目憎恨,诅咒的气息如潮浪一般席卷四周! “不!救命啊!” “有诡异啊!杀人了啊!” “救命,让我出去啊!” 一时间,整个礼堂乱作一团! 所有人面露惊恐地逃窜着。 他们撞倒了桌椅,撞碎了四周的装饰品,更是恶狠狠的将身边的人推了出去,为的就是朝着那仅有的几个门窗冲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常盛豪惊恐大怒,扫视着那些调查员:“还不赶紧将这些诡异生物给除掉!”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双双冷漠的眼神。 这一刻,常盛豪心中一凛。 不对! 自己位高权重,却被秘密带到了这里! 这里的调查员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自己在调查局的靠山……保不住自己了! 突然: “啪!” 脚踝处传来的湿黏冰冷的触感,让常盛豪浑身一颤。 一阵寒意涌遍全身,那僵硬、麻木的窒息感,让常盛豪全身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重重喘着粗气,颤抖着一点点低头看去。 对视刹那,是一个腹腔被掏空的孩子,正朝着他露出了咧嘴怨毒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绝望和惊恐,让常盛豪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第901章 仇怨得报 此时此刻,整个礼堂内正在上演最凶残的屠戮、最怨毒的复仇。 看着眼前那一张张自己至死难忘的面孔,深埋在孩子们心中的凶戾之气彻底爆发! 游轮的孩子们,一个个脸色或是惨白或是铁青,他们的五脏空空如也,他们的眼睛化作一片灰白。 他们伸出血淋淋的双手,尖锐的咆哮直接震破了这些人的耳膜! “还我的命来!” “我的身体好疼!” “你也感受一下吧,我要让你比死还痛苦!” “为什么抛弃我!就因为我是女孩吗?” “为什么!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随着加害人的声声惨叫,一个个不能说话却怨气横生的猪童诡婴也纷纷爬了过来! 他们的身体被烧得溃烂,那怨恨夹杂着哭声,在血水的包裹下撕咬着仇人的血肉! 一时间,血腥气扑鼻而来,浓郁得令人作呕。 哪怕是见惯了恐怖的调查员们,也不由地撇过头去。 眼前,桌椅板凳在血水中消融,这些昔日的加害人,身体也开始溃烂、消融。 这一个个的,满身伤口,满身鲜血,拼了命的在血水当中挣扎,又被一只只血手拖回原地。 宁丰也好,还是其余同伴也罢,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孩子里,并没有先前已经和家人团圆的那些面孔。 虽然一号礼堂的那些人,也迫切的希望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手刃仇人,但还是被宁丰婉拒了。 诡异杀人,调查局还能处理。 若是活人参与,可就不好说了。 更何况,还能再见到自己的血亲,那已经是上天垂怜的一丝好运,这么宝贵的时光应该更加珍惜,而不是浪费在杀戮和悲痛当中。 至于亲人已经纷纷离世,想见亲人都不得愿的孩子们…… 亦或者是被亲人抛弃,本身已经孤苦伶仃的孩子们…… 也唯有仇人的鲜血,才能够稍稍抚慰他们这十三年来的痛苦折磨! “他们……在哭啊……”山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之色。 身后,乩童小山、僧童小樹也纷纷显化。 三人就这么看着,看着孩子们虽然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表情,虽然发出那畅快和愤怒的咆哮,可……那深深掩埋于其中的伤悲痛苦,也让闻者不由心如刀绞! 苦苦挣扎了十三年。 可到头来……一场空! 不见团圆,不见温暖,只有鲜血才能稍稍让自己满足! …… “救……救命啊!” 赖麻子“扑通”一声倒在血泊中,满身伤痕,两条腿已经断裂! 他表情惊恐,抬起伤痕累累的手哭喊道:“林大友,你救救我啊!” “去……去你妈的!”林大友和老婆哆哆嗦嗦地向后退去:“这……这个时候了,谁救谁啊!” 这夫妻俩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跑去。 “不……不……”林大友脸色煞白,表情也开始变得神经质起来:“我也不想的!” “可是这个世道,我自己都活不下去,我哪有本事去管其他孩子的死活!” “再……再说了,又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被我拐卖的!” “也有他们主动要求交易的啊!” “我……我还花了钱的!” “还有些人,他们自己看不住孩子,怪我吗?” “他……他们的责任更大才对!” “我……我没错!” 眼前,逃生的大门越来越近了。 林大友露出了一丝疯癫的笑容,看着拦路的山樹和泫潇潇,表情狰狞扭曲:“两个死小鬼,给……给我滚开!” 山樹捧着诡手炉站在那里,眼神带着满满厌恶。 一旁的泫潇潇咧嘴一笑,看向旁边的调查员:“跑远点!” 调查员一愣。 却见泫潇潇哈哈一笑,轻轻一抬手就将调查员推开。 旋即,炽热的火花随着火壶旋转咆哮而出,直接席卷四周! 那蕴含着高温的铁丝笼,如同重锤一样敲在了林大友的腹部。 旋即,便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烧焦声! “啊啊啊啊啊!” 林大友如断线风筝一般,身体被泫潇潇直接砸回到了血水当中! 泫潇潇嗤笑一声: “真是可笑!” “看我们两个年纪小,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话说,这人也是蠢货,逃跑来的时候,老婆的身体都被撕碎了,只留了一只断手给他,他竟然也没能察觉出来?” 说话间,血水中的林大友也终于看到了那只断手,更看到了不远处老婆那死不瞑目的残缺尸体,终于发出一声绝望崩溃的叫声:“不!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刹那: “哗啦啦……” “哗啦啦……” 诡婴们在血水当中扑腾,飞快的爬满了林大友的身体。 “咿咿……呀呀……” “呜呜……哇哇……” 孩子们发出悲凄的哀嚎,蜂拥而上,将林大友直接按进了血水当中! 另一边,已经不见了一只脚的常盛豪,身上那所谓的高级西装也已经破烂不堪。 他脸色惨白,脸皮生理性地抽搐着,如同一条卑微的鬣狗,哆哆嗦嗦地爬到了宁丰的面前。 “救……救救我……” 常盛豪吃力地抬起头,冰冷的手颤抖着捏住宁丰的脚踝: “我……我可以……把我和杨枭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你……” “你……你饶了我一条命!” “我……我不想被那些婴儿杀死!” 宁丰站在那里,眼神轻蔑而漠然。 忽然,宁丰笑了: “首先,你和杨枭之间的事情,我其实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没有太大价值。” “其次,你不会死在那些婴儿的手中,你会死在两个特别的孩子手中。”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男人为了在‘资金不够’的情况下,成为‘福利院计划’的受益者,竟甘愿将自己的亲生儿女也送出去做了试验品呢?” “到头来,两个孩子凄惨死去,你还是没能爬上杨枭的游轮。” “就这样,你还跟他密切合作,拿他的钱填补自己的公司。” “他们的母亲,也郁郁而终,至死不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 说着,宁丰缓缓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你看。” 常盛豪浑身一颤,只觉得一阵寒意自后背涌来。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看到了自己一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都是七八岁的样子。 一对双胞龙凤胎! 男孩身上的衣服残破,裸露出的皮肤满是青紫和针孔。 他的腹部空空如也,一只眼睛更是被挖去,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女孩牵着男孩的手,手臂却只剩下了白骨,手中抱着的布娃娃也被鲜血染上了洗不掉的暗红色。 她的面部更加凄惨,半张脸皮都不见了! 裸露的脸部肌肉一阵抽搐中,挤出了一个有些恐怖的笑容。 “是……是你们!”常盛豪死死抓住宁丰的脚踝:“不!不!” 常盛豪表情惊恐卑微: “宁丰先生!” “我对你一定有价值的!” “我……我所有的产业都能给你!” “金钱、地位、美人,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求饶中,身后呢喃低语,带着笑声,带着怨恨:“爸爸,我们终于又见到你了……” 常盛豪一个哆嗦,直接尿了裤子。 他惊恐地挥舞着另外一只手,回头盯着自己的儿女: “滚开!你们都滚开!” “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我给你们吃喝!” “给你们优渥的环境!” “你们不该报答我吗?” “你们……你们现在还想弑父,大……大逆不道!” 两个孩子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们缓缓抓住了常盛豪的身体。 “不……不!”常盛豪立刻看向宁丰,哀求道:“宁丰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我……我还养着三千个员工啊!”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被拽的悬了空。 宁丰笑了笑,将常盛豪捏着自己脚踝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常盛豪先生,放心吧。” “你的产业,调查局会出手吃下。” “你的员工不会失业,甚至在短时间内不会知道他们已经换了老板。” “我很公平的。由始至终,只需要你来付出代价就好。” 话音落,最后一根手指在常盛豪惊恐的尖叫声中被掰开。 一阵绝望的哀嚎中,他的身体被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孩子拽入到鲜血的炼狱当中。 宁丰双眼微阖,擦了擦脸上沾染到的血迹,喃喃道: “善恶昭彰,天理循环。” “如果老天爷不来收你们,不能给孩子们一个公道。” “那……我就做那个老天爷!” 第902章 调查局的交代 常盛豪,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儿女手中。 他以儿女的牺牲为起点,踩在妻子和诸多孩子的尸体上,这才换回来今日的权贵地位。 如今因儿女惨死,也算是因果轮回。 逐渐的,礼堂内的杀戮也开始停止。 放眼望去,这些尸体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林大友夫妻、赖麻子、常盛豪…… 他们死前的表情,惊恐、绝望、痛苦、哀嚎,可唯独……没有悔意。 宁丰叹了口气,喃喃道: “恶人为恶,果然是到死不悔。” “韩梦,麻烦收拾现场吧。” 门前的韩梦闻言,双手一扬,在韩成的指导下操纵着自己的诡域力量,将现场的血腥尽数吞噬于诡域血池当中。 片刻后,礼堂之内,除了碎裂的桌椅板凳之外,地面、墙壁竟无一丝血迹。 任谁也无法想到,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至于那些大仇得报的孩子们,却并未露出欢喜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茫然、无助、悲伤…… 仇人死了,可自己的至亲至爱也没有了下落。 有的孩子,仇人甚至就是自己的父母。 与一号礼堂相比,眼前的一切何其讽刺。 这些孩子们失去了目标,身上的丑陋姿态也隐隐消散了一些,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回返到宁丰的太平古城当中。 同时: “旮沓!” 开锁声响起。 苍泽带着自己的下属推门而入。 “嗯?这是……解决了?”苍泽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露出一丝笑意。 “嗯。”宁丰发现苍泽似乎有诅咒气息的浮动,不由诧异:“你……竟然在调查局内动手了?” 苍泽双手一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总务组五大总务,职责不同,分类不同。” “我负责科研和情报,所以权力重心更多还是在中度污染区以及科研所。” “至于凌姚嘛,作为‘诡异事物突击组’,调查员的选择、任用,战力提升等各方面,都是她的任务。” “如今因为五伥号邮轮,轻度污染区调查局查出了那么多害虫,凌姚能不生气嘛。” 宁丰有些懵:“所以呢?” “所以……”苍泽招呼旁边的人打开了两个盒子。 众人定睛一看,是两颗表情惊恐的人头,鲜血甚至还没有完全干涸,正从脖颈处溢出! “轻度污染区,第一大队陈队长。” “他的舅舅,轻度污染区五大总务之一,‘后勤补给组’总务,我们称为……陈叔。” “他也是我们五人组当中辈分最大的。” 宁丰眉心一跳,语气震惊:“凌姚直接杀了他们?高层不会找她麻烦吗?” 苍泽耸了耸肩: “要不是我拦着,她甚至想将‘商贸支援组总务’项夫人也一并锤死。” “毕竟……项夫人在孩子的事情上虽然没有为恶,却也有些其它的污点被顺道抖了出来。” “要不是五大总务之首的‘行政总务’杨公子出面作保,那局面……呵呵……。” 众人听了不由咧了咧嘴角。 好家伙,这凌姚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啊,竟选择这么简单直接的方法,宰了一个总务,弄伤另外一个。 如此,调查局内部大洗牌,必然会“干净”一段时间了。 至于这两人头被带过来,宁丰自然明白苍泽的意思。 贩卖孩童挂钩了诡异案件,调查局内部必然有不干不净的人。 这些人,只能够内部悄悄惩处,有苍泽和凌姚在,倒是也不用担心会被包庇罪责。 只是,这件事注定得保密。 因为调查局的公信力不能丢。 两颗人头,也意味着这件事对一号礼堂的受害者们来说,已然有了交代。 “后续补偿的问题,向夫人已经给出了最高的补偿方案,一个小时内就会搞定。” “放心,有凌姚在,她不敢装聋作哑。” 苍泽的话,让宁丰也放心了下来。 此时,一号礼堂的人们也纷纷走了出来。 宁丰见状,深吸口气:“那就……送这些孩子最后一程!” …… 半个小时以后,众人来到了调查局后方空地上。 同时,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也让宁丰他们十分震惊。 还在厉诡级楼层兰浩生、王奕升、谭雅。 尚且在养伤的多吉和尚、太平乐官雯昕。 本来已经出去约会的王正德、杨玥。 “你们怎么都来了?”宁丰有些诧异。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双手合十,慨然一笑:“是我的主意。” “我和雯昕想了想,虽然养伤很重要,但是……孩子们的事情,如果不能亲眼看到最后,难免有些心结。” “不管是五福村一行,还是游轮一行,在座的大家,为了这群孩子也算是费尽心血心思。” “这缘起缘灭,总归落个圆满为好。” 雯昕躲在多吉和尚身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些孩子……不是……没有亲人……送别吗?” “我……我们就是……他们的亲人!” “说得没错。”谭雅推了推眼镜,抱着平板:“我们这些从五福村活着出来的,也想好好和那些诡童道个别。” 看着自己的伙伴,宁丰笑着举起了拨浪鼓:“那就……来一场真正的盛世大福祭吧!” 霎时间,偌大的空地化作雄伟壮阔的太平古城。 所有孩子的亲人,还有现场留下的调查员们,一个个看着四周的变化,震惊得几乎说不出来。 “是……是夜空!” “天呐,多少年没有见到了!”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好香的味道,是檀香吗?” 阵阵骇然之中,随着宁丰心念一动,他们全部被安排在了城墙之上,从高处俯瞰着中间那冉冉升起的篝火台! 同样站在城楼上的,还有苍泽和凌姚。 凌姚有些意外地看了苍泽一眼:“你不下去一起吗?做那什么……盛世大福祭?” 苍泽摇了摇头:“要参与盛世大福祭,似乎需要特殊的民俗职业辅助,我的职业是机械师,和民俗职业没什么关联。” 凌姚眉心一挑:“我倒是记得……红衣楼层可以进行职业更新,但是需要十分特殊的材料道具。” 说话间,篝火台上,伴随一阵庄严肃穆的鼓声,阵阵火光化作灯笼在夜空之上飘飞。 宁丰身后,三生大傩的虚影迅速变大,那恢弘古老的三面人格,更几乎占据一小部分的夜空! “叮铃!” 铃铛声中高台起,麻布法袍落于身。 青铜面具七星步,刀山火海渡红尘! 宁丰佩戴方相氏面具,站在篝火高台之上,挥舞手中拨浪鼓,召唤四位方相侍童、十二兽首、三百黄门弟子。 偌大古城,傩戏开场! “盛世大福祭!” “开祭!” 第903章 盛世七祭 高声一扬,传至九霄。 声声回响,丝丝入心。 所有的同伴位列各处,随时待命! 宁丰挥舞拨浪鼓,身体摇摇晃晃,仿佛在火焰当中沟通神明。 身后三生大傩,释放无数琉璃金线,系在所有诡童怨灵的手腕上。 孩子们的身体,立刻出现一道柔和的红光护体! 孩子的亲人、调查局的成员,他们所有人在震惊中,听着空中隐隐传来的宁丰之声。 “盛世开一祭!” “火壶打铁花,洗涤凡尘秽!” “舞狮天地鸣,古城显太平!” 一声落,铃音阵阵,一道朱砂诏令浮空而现。 刹那: “来喽!”泫潇潇哈哈一笑,周身燃起灿烂火花:“铁花火壶,迎太平喽!” “诡域,除夕花火大演舞,发动!” 泫潇潇娇小的身体旋转起来,舞起漫天烟火龙卷。 那火焰直冲天际,如火树银花般璀璨而落。 置身火雾核心的泫潇潇,更是召唤出数十只被火光包围的乌鸦。 作为远古时期的祥瑞之鸟,乌鸦在火壶沐浴中展翅翱翔,声声啼鸣中,只闻祷词一落千花。 “铁树银花如星落,炎除邪祟五千年。焰火铁水作金丝,火壶一舞福寿延!” 乌鸦们响应着泫潇潇的祝祷词,在空中盘旋得越来越高。 火光中,泫潇潇的身体仿佛一分为二。 一者继续舞动火壶,一者却拿着花棒朝燃烧的铁水重重一敲。 火壶舞,打铁花! 那花火之盛,竟是让半空的乌鸦不断分裂、化形,凝成百鸟朝凤之姿,啼鸣夜空,久久不衰! 紧接着,一阵狮子吼震耳欲聋。 云梯登阶,艾香四溢,雯昕手持端午幡,腾身一跃,竟是坐在其中一头狮子的身上,登顶半空。 她双目尽显悲悯之色,端午幡在半空迎风飘动。 “醒狮出巡,邪祟退避!” “十方来神舞狮大会,发动!” 雯昕呢喃一声,四面八方,十头五色狮子在云梯上不断奔跑、翻滚、抬头,口吐火珠,在那烟花形成的百鸟朝凤里不断穿梭! 狮子的脚下,尽显阵阵祥云,百盏灯火! 一时间,夜空之下,火壶烟花,群狮舞动,一祭而成。 宁丰满意地点了点头,拨浪鼓再次响起,声声如雷,诏令二出: “盛世开二祭!” “闾山法坛改风水,太平城中见琉璃!” “道公符水化神雨,洗净苦主邪祟气!” “再把三牲供品做,祭天糖糕香气溢!” 刹那,天地神威降魔净土、伏魔通神庙会、腊月辞灶祭天法会闪烁璀璨华光。 八卦法坛上,乩童小山转动五行令旗,一改古城风水布局,香火寥寥,杯筊声声,启叩上天! “天清地明又逢春,天威法坛落红尘。菩提清露净邪祟,吉祥开泰三千年。” 山樹站在小山身边,两人动作相同,手持拷鬼杖、犀牛角、铃铛、法剑各种法器,使得太平古城金光灿灿,如沐琉璃之中! 紧接着,道歌阵阵,唱遍世情。 “祈福喽!” 王正德、杨玥二人,手捧渔鼓如意,踏罡步,走七星。 “三火齐聚,七签纳福,龙符五令开天光。定三魂,聚七魄,一经唱罢红尘清!” 庙会之中,道经声声,符咒翻飞,化作碗碗符水,尽数浮空,更在烟火当中化雨而落。 一时间,水火交织,竟互为相生。 杨诚见状,挥舞三牲铲,身后现灶神金图,周遭有童子加护。 烹那百家蜜饭,做那三牲供品。 “时逢腊月二十三,万户千家过小年。玉液糖糕来祭灶,结彩张灯送灶王。” “期待上天言好事,欢迎下界报平安。雨顺风调多福气,山清水秀且无灾。” 火焰中,灶王爷和八仙虚影缓缓凝聚,彼此觥筹交错,仿佛正在享用那盛世祭品。 而后,热气腾腾的各色美食竟如流光浮空。 这一刻,泫潇潇、雯昕、山樹、王正德、杨玥、杨诚,同时抬头。 只见艾草凝聚为盘,下凝五行风水之气,沐火壶天火之威,以醒狮、符咒护持,盛放那各色三牲美食。 同时,太平古城也产生了巨大变化。 随着以小森为首的村民们载歌载舞,咏唱戏词,篝火台前,房屋消失,转而变成了一座占据半个城池的大型供台! 供台上华光灿灿,代表众人民俗信仰的神像纷纷坐落! 那香气喷喷的供品,也悉数落于神像之前。 宁丰眉心一亮,收紧琉璃金线,将那些孩子们全都唤来古城之中。 “盛世开三祭!” “请供主,享美食,五谷饱餐怨恨消,腹中只余蜜糖糕!” 声落,孩子们浮空而起。 他们不由地看向自己的亲人。 “去吧,儿子!” 那心脏病女人露出一个喜极而泣的笑容,挥手向自己的孩子道别! 孩子们一一道别自己的亲人,落在供台之上,享受着丰厚的供品。 他们身上的血腥、诅咒,在天火和符水的席卷当中逐渐消散,化作生前模样! 他们身上的戾气,更是因供品饱腹而逐渐散去。 他们的痛苦表情,也因美食而消失。 终于……露出一抹生前的笑意! 宁丰眉目一沉,拨浪鼓再挥。 “盛世开四祭!” “关爷醉酒表苍天,赏善罚恶过尘愆!” “旦角开戏八方现,宴请神鬼望垂怜!” “再展丹青水墨图,开那轮回黄泉路!” 声落,兰浩生、王奕升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还没有掌握诡域,但在福生祭祀的力量下,却再现了五福村盛世之祭。 兰浩生踩高跷,披战袍,饮烈酒,上黄裱。 “醉里高跷跨世情,火中黄裱诉恩义。吾辈本是凡人骨,英魂未灭护庶民!” 兰浩生打了个酒嗝,手中黄裱纸迎风燃烧,化作无尽纸灰,宛若雪片般升入夜空。 王奕升站于戏台之上,八方喝彩声中,诡妆染面,镜前踱步。 一出好戏,演给孩童观赏,也演给八方神鬼,以求让孩子们安宁轮回,得神鬼所护。 “身披华服水袖盈,花旦一曲请天地。诸神驾到无虚席,再请诸鬼恩怨清。” 戏腔一落,那供台之上,竟隐隐呈现无数模糊不清的神鬼虚影。 他们鼓掌喝彩,目光却逐渐汇聚于孩子们的身上。 旋即: “水墨生花丹青会馆,发动!” 涂斌周遭墨香阵阵,竹林别馆,山清水秀,将那供台附近化作一片水墨画作。 小屋之前,涂斌挥舞诡毛笔,晕诡墨,点点勾勒。 “一笔勾勒留人醉,一墨飘香三千里。描龙绘凤点山川,砚来磨尽千秋情。” 祝祷词一落,眼前水墨已然化作一条满是彼岸花的黄泉路! 那橙黄色的河水湍急无比,一座石桥屹立其上。 正是……黄泉奈何! 宁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盛世开五祭。” “请那萨迦佛法僧,往生超度轮回经。” “再请降魔官将首,一路伏魔渡亡灵。” 话音方落,白骨千佛塔、浮屠森罗庙恢弘而现。 “一步莲华,一步拈花,福在平常,佛心无界。三生果报,芭蕉一片,一念菩提,清音九天。” 清音阵阵,佛经声声。 多吉和尚双手合十坐于蒲团之上,周身佛陀、菩萨、阿罗汉、八部天龙、比丘尼逐步现身。 一双慈目,一手拈花,念诵无尽,为亡故孩童加持信念。 “官将首出巡,闲杂人等退避!妖魔奸诡,休要放肆!” 韩成化身官将首,以白鹤童子为引路童子,以增损二将一左一右,加持刑具爷黑虎将军、阴阳司公,牵引诸多孩童,登上那水墨黄泉之路。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诛妖斩魔官将首,面耍神牙镇四方!” 祝祷词中,周遭邪气尽消。 湍急黄泉逐步安宁,奈何石桥承孩童亡魂,一步一步,缓缓踏出。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去。 城墙之上的亲人们,却一个个挤出笑容,忍下别离之痛,挥手示意,让孩子们再也无牵无挂! 宁丰微微定了定心神,拨浪鼓上扬一舞: “盛世开六祭!” “血池女官名池头,孽镜台前护幼童!” “入殓阴官保安泰,坟土纸钱安魂来!” 韩梦闻言,凝聚诡域“血池孽镜炼狱”。 “城隍庙中有神位,血池注生保安宁。一磨散尽百鬼怨,销尽愁苦天地清!” 池头夫人站在黄泉对岸,站在奈何桥边。 那身后,是泱泱血水,却不见婴童啼哭,只见盈盈一笑。 在官将首的护持下,孩子们顺利进入血池之中。 那池头夫人展开双臂,轻轻一抱,孩子们的魂灵彻底没有了诅咒的气息,并开始化作点点荧光。 而未曾掌握诡域的谭雅,双眼微阖,全身惨惨白袍。 其手一扬,送路纸钱如雨纷飞。 “送三魂,安七魄,生死门户道无常。烧纸钱,抬棺椁,入那坟去命归阴。” “走好……走好……” 白色经幡随风飞舞,一座座坟堆取代了水墨黄泉。 孩子们的魂灵融于那坟土之中,伴随纸钱彻底消散! 最后的最后,那漫天夜空中,只剩点点金色光辉。 细细看去,那荧光宛若一张张笑脸,正对生前之人。 孩子们的亲人见状,一个个终是忍耐不住,纷纷嚎啕大哭。 宁丰抬头看去,念出最后一祭。 “盛世开七祭。” “傩神跳那往生舞,唱那来生观音咒,刀山火海解因果,只愿来生运昌隆。” 拨浪鼓朝着篝火台重重一敲。 整个太平古城轰然一震。 那天空的金色光辉消散殆尽,只余耳边清澈声声:“多谢……傩神哥哥……” 第904章 朋友再见,中秋佳节 一场盛世七祭,真正圆满的福生祭祀。 随着篝火逐渐消弭,古城如镜花水月般消散。 “呼……”宁丰擦了擦脸上的汗,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杨诚一把扶住。 “完整的福生祭祀,太消耗体力了。”杨诚也是微微喘着粗气。 反观小森、李洋、王旭和尘缘,也因为体力耗尽,先一步回到古城,和村民们一起休息去了。 其余众人,也是在简单调息之后,纷纷聚到了一起。 忽然: “宁丰先生。” 一声呼唤,是那心脏有问题的夫妻二人。 抬眼一看,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震撼、欣慰、暖意。 或许他们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见到孩子,可以天伦团圆,更可以看到如此庄严恢弘的祭祀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而举办。 “扑通!” “扑通!” “扑通!” 所有人喜极而泣地跪倒在地,一声声发自内心的感谢,如天地洪钟久久回荡。 宁丰和同伴们有心上去搀扶,却因福生祭祀身体疲乏而有心无力。 苍泽立刻招呼下属上去帮忙。 调查员们花了好长时间,才稳定了这些人的情绪,并按照原定计划,将他们纷纷送返住处。 临别之时,大巴车上,人们都贴着窗户,不愿意将视线从宁丰等人身上挪开。 他们是被要求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能透露今日发生的事情。 而他们也早已商议好,不管大家是什么社会背景的人,此番回去,定要将那福生祭祀里的人,一个个都竖牌位供奉起来。 尤其是……宁丰先生! “宁丰先生。”窗口,那心脏病女人看着逐渐模糊的身影,喃喃道:“谢谢……谢谢……也祝你事事圆满如意,再无烦恼牵挂……”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 因儿子失踪而心痛十三年的女人,很轻易地在宁丰的眼中也捕捉到了一些隐匿于心底的痛苦。 或许……这就是感同身受吧…… 尝遍痛苦的人,才能懂得痛苦,才能将自己最后的一丝气力化作暖阳,温暖那些正在同样历经苦楚之人。 …… 【俱乐部提示,你施展了现阶段完整的盛世大福祭,当前功德已记入功德香盒当中】 【如需兑换成积分或者技能点,只需要掰断功德香即可】 听着提示音,宁丰咧了咧嘴。 掰断? 傻子才做这种“买椟还珠”的事情。 且不说功德香对大家的好处,单单是对神像的莫名影响,就足以再长时间研究一二。 思索间。 苍泽和凌姚也走了过来。 “凌姚队长。”宁丰微微颔首:“福利院的事情……” 凌姚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当初我和妹……我和凌红逃离福利院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身体沾染了诅咒,或者是本身正在被污染的缘故。” “我和她很快就忘记了福利院的事情,却误打误撞的比一般人要强。” “也是借着这个‘优势’,我们在俱乐部当中才能很快站稳脚跟。” “如今看来,我和她的失忆,或许也是那擎藏道长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吧。” 宁丰看出凌姚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顿时一笑: “当年,那些希望福利院当中的孩子,大部分都随着刚才的盛世大福祭消失。” “还有一部分,则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还在山樹的诡域当中休养。” “不过……” “凌姚队长,你想要……见一见陈鑫他们,对吧。” 凌姚呼吸一滞,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之色,焦急地问道:“可以吗?” 宁丰看向山樹。 山樹微微歪着头:“等等哈,我问问他们。” 一时间,山樹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很快: “嗖!” “嗖!” “嗖!” 山樹手中出现五把令旗。 令旗之中,陈鑫、刘淼、林优优、徐灿、霄壤,他们纷纷现身。 而在五个孩子身后,还有小山。 看到昔日福利院一起长大的同伴,凌姚一时间百感交集,微微张开的嘴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外人眼中的“母狮子”,却一点点蹲下身,红着眼眶,呼吸也因此而急促起来。 但她终究忍住了泪水。 或许是因为性格和经历的关系,哪怕心如刀绞,她也没让自己情绪失控。 终于: “对不起!” “大家!” 凌姚将五行乩童和小山抱在怀里,双手死死捏着孩子们的衣服不愿意松手。 “没事的,姚姚。”陈鑫笑呵呵地拍了拍凌姚的后背:“你能活着,这就好!” 一旁,林优优也是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 “是啊,大家当初都是心甘情愿帮你们逃走的!” “而且我们也知道,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姚姚姐绝对不会抛下我们不管。” “就是!”徐灿比着大拇指:“你现在厉害啦,得好好加油!” 凌姚没吭声,只是拼命点着头,闭着眼睛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只想多感知一下被自己忘记的……同伴的……那熟悉的味道。 …… 其余人识趣儿的来到一旁。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三个封诡锁,递给了王奕升: “这是小诚在五伥号游轮上收服的三只诡异,都是厉诡级,吞噬和驾驭对你来说应该不能。” “我仔细考虑过了。这些旦角诡异和你的适配度应该是百分之百。” “所以,你将它们驾驭之后,应该就能掌握诡域了。” 王奕升眼睛一亮。 他也不矫情,当即收了封诡锁,转而跟杨诚道谢。 “兰浩生,你也得抓紧啊。”宁丰笑了笑。 “哈哈,我也快了!”兰浩生笑呵呵地回应道:“应该再有半个月吧。而且我告诉你,我找了一个新的继任者!” “继任者?”宁丰有些疑惑:“你不打算将璀璨之星交给徐晨晨?” 兰浩生表情一僵,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 “那丫头当个参谋没关系,让她做队长,她可搞不定!” “我询问过她的意思,她也是直接拒绝,连副队长也不想当。” 王奕升笑着补充道: “不过,她正好在参与禁区任务,可惜无法看到今天的福生祭祀了。” “至于璀璨之星的继任者,是一个叫陆天启的新人。” “虽然加入璀璨之星时间不长,但是他的天赋很好,驾驭的诡异也很特殊。” “性格嘛……很豪爽,应该能成为一名比‘全员卧底’兰浩生优秀的领导者。” 兰浩生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好嘛,战队三分之一的人是卧底这件事情,你们是打算记一辈子了……” 霎时间,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了,这件事结束,我们也回俱乐部了。”多吉和尚笑道。 “别急啊。”宁丰招了招手:“既然都用道具出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今天晚上让你们都和厉诡级的同伴见见面。” “哦呀,让我们闪亮登场吗?”泫潇潇哈哈一笑,竖个大拇指:“本小姐喜欢!记得给我准备一个华丽的舞台,哇哈哈哈哈……” “这……这人太多了……我……”雯昕本能后退。 泫潇潇坏笑着将其一把抓住:“嘿嘿,社恐姐,不准跑!” “那就干脆去我的住处吧。”兰浩生打了个响指:“我房子大,就是几个战队的同伴一起来,都完全没有问题!” “你家?”杨诚表情古怪:“你家不是炸了吗?炸的可稀碎了!” “啧,再买嘛,多大点事。”兰浩生摸着下巴:“我和王奕升都是京剧世家,祖上有钱。” “……”王正德翻了个白眼,咬着棒棒糖骂骂咧咧:“万恶的有钱人?” 杨玥表情古怪:“你家……以前不有钱吗?” “但是现在破产了。”王正德笑嘻嘻地在杨玥肩膀上蹭了蹭:“你养我!” 杨诚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万恶的情侣……” “话说,为何要这么着急今天聚会呢?”韩梦不由问道。 宁丰扫了众人一眼,眼见大家似乎都没有发现,不由无奈一笑:“今天……是中秋啊……” 第905章 礼物 片刻之后。 宁丰、杨诚,还有乔装打扮的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人,行走在轻度污染区的中心大街上。 或许是因为置身在轻度污染区最繁华的位置。 这里的人不像中度污染区的崩溃绝望,也不像轻度污染区末端区的疲惫憔悴,一种营造在末日之下的“虚伪繁荣”中,来来往往的“幸福”笑脸,让置身其中的杨诚十分不适。 “宁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杨诚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言语中有着一些烦躁。 宁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了笑: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氛围很虚伪。” “哪怕是轻度污染区,在几乎百分之五十的高税收中,生活富庶的人也只是很少一部分。” “绝大部分人,不过刚刚果腹,还要背上没完没了的贷款。” “至于生活在此地末端区域的人,更是一不留神就会被发配到中度污染区。” “不管是学业,还是工作,都比诡异降临之前更加内卷。” 杨诚耸了耸肩: “是啊,日子都已经这么累了,干嘛还要在这商业中心营造歌舞升平的假象?” “那不是拉仇恨吗?” 宁丰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那圆滚滚的红月: “人是需要自我麻醉的,因为现实太苦了。” “人前,保持末日前的生活习惯,既是一种对自己的催眠,也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这样一来,等回到自己破碎的小家中时,还能够咬咬牙撑到第二天。” “而且,这里虽然是轻度污染,却也不是没有污染。” “大多数人到了四十岁左右,也会开始患上辐射病症。” “这里的药品更多,更先进,也更贵。” “最重要的是……得永远一直吃下去……” 揉了揉杨诚的脑袋,宁丰看向身后满是好奇的四个小孩:“你们也跟上。” 说话间,宁丰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袋里的面具小人: “好了,让你们在口袋里开个洞看外面就可以了。” “别乱跑。” “走吧,去超市。” 杨诚和四个孩子紧紧跟上,但仍旧不免疑惑。 “兰浩生不是说了吗?他会请厨师来做晚餐。” “而且几百号人,你一个人做饭,累都累死了!” 宁丰听着杨诚的话,摆了摆手:“做饭自然不是我做,但……总归要做点月饼吧。” 杨诚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王旭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容:“奶奶说,那是供奉太阴星君的供品,又叫团圆饼,我以前也尝过,可好吃了。” 宁丰神情复杂:“是啊,不过现在嘛……在轻度污染区应该也不多见吧。” 不多见,并不是因为月饼这个东西成了稀罕物。 糕点到底只是糕点,放到这些年来,依旧是大众能够购买的美食。 只不过……随着诡异降临,国家崩塌。 当剩余的人口重组之后,哪怕如从前的华夏,也在艰难求存的初期,摒弃了许多并无‘实际价值’的传承风俗。 又随着区域的分级,人口的混杂,各国剩余的风土人情纷纷合并之后,有些美好的传承,更是在每日的奔波忙碌中被人们迅速淡忘。 中秋佳节,便是如此。 月饼,更是如此。 …… 进了超市,宁丰看着货架上的食材,不由咧了咧嘴: “这里的物价,比中度污染区不遑多让啊。” “甚至因为这里的税收更高,物价反而还更贵些,呃……” 哪怕是早有预料的宁丰,看着这样的价格也不由咋舌。 如果中度污染区是明晃晃的绝望和等死。 轻度污染区,那就是钝刀子割肉了,看似和末日前的社会变化不大,实则直接掏空了人们的灵魂。 “不过……算了,反正兰浩生花钱。”宁丰笑眯眯地取出了兰浩生给的黑卡:“有钱真好。” 在将面粉、花生油、玉米糖浆、碱水等材料准备好后,宁丰又精挑细选了一些蛋黄和豆沙。 排队付款时,孩子们也先和杨诚一起来到了结账区外等候。 但是,等待结账实在是有些无聊。 小森开始左顾右盼。 忽然。 “你们看!” 小森忽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服装店。 那里距超市的结账口也就几米远,落地的橱窗里,正展示着一些精美的童装。 做工细致、布料精美,哪怕是在轻度污染区也是上等货色。 当然,旁边的价格牌的一串“零”,也十分对得起这样的品质。 “哇!”小森有些羡慕地趴在橱窗上,看着上方的暖色灯光,将服装的细腻质感展现的一览无余。 王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挠了挠头,下意识地遮了遮一些破口的地方。 “童装啊……”李洋轻叹一声,眼中似乎有种莫名的情绪。 陈媛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轻哼了一声: “走啦,咱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看这些衣服做什么用。” “而且,一旦战斗的话,这些衣服也会直接破损的,根本不如我们身上这些和诅咒化为一体的衣服啦!” 说话间,铺子内走出一对母子。 “妈妈,这衣服好喜欢!”小男孩欢喜地抱着新买到的衣服,笑容里满是幸福。 母亲看上去似乎有些憔悴。 而且从她的着装来看,也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甚至……应该用朴素来形容。 “不过……”小男孩的表情忽然有些失落:“妈妈和爸爸……好久没买新衣服了呢!” 母亲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小傻瓜,给你花钱,不管多少,爸爸妈妈都开心。” “而且,我们也不喜欢什么新衣服。” “好啦,我们快去跟爸爸碰头吧。” 天真善良的男孩连连点头,笑嘻嘻地跑在前面:“妈妈,等我将来工作了,也会给你和爸爸买新衣服哦!” 母亲跟在后面,因为儿子的话笑得更加开心。 此时,一名穿着干净的售货员女孩也走了出来,朝着母子二人微微鞠躬,礼貌得体:“欢迎下次惠顾。” 抬起身,售货员女孩笑嘻嘻地给自己比了个心: “太好了,今天的业绩已经达标了百分之八十。” “就算完不成,扣除绩效剩下的钱,应该也够这个月房租了!” “要是……嗯?” 女孩刚要回返店铺,却看到了橱窗前的小森他们四个。 作为多年跑销售的人,她一眼看出,不管是那两个看上去年纪小的,还是那个女孩,亦或者是那个脖子上套着绷带的青年,眼神一直盯着那对母子手中的衣服。 那眼神……似乎有些羡慕? 是哥哥姐姐带着两个弟弟出来? 想买衣服? 女孩缓步上前,不由笑道:“你们好呀,想要看看衣服吗?” “啊……抱歉,我们站在这里太碍事了吗?”李洋立刻反应了过来,露出歉意的表情:“我们……没钱买衣服,您不用招待我们。” 说着,李洋便给伙伴们使了个眼色,打算离开这里。 不成想: “不,我们需要。” 说话间,宁丰拎着购物袋带着杨诚走了过来。 售货员女孩眼睛一亮,热情上前招呼: “先生请进来看看!” “购物袋可以放在柜台,我们的员工会帮你妥善保管的!” 宁丰点点头,将购物袋递了过去,笑道:“那就多谢了。” 接过货品的女孩微微一愣,心里不由嘀咕,这个人笑起来好温柔,有点帅的! “哥哥,这……”小森抬起头:“我们不用,你也知道,我们也用不上衣服。” 宁丰却拍了拍他们的脑袋: “是我疏忽了。” “走吧,自己喜欢什么,挑一挑。” “哦,对了,这位小姐。” “麻烦也帮我看看成人款的。”宁丰指了指李洋。 李洋微微一愣,眼神多了一抹暗藏的欣喜。 售货员女孩的笑得更加开心了:“好嘞,您放心!” 很快,又来了几个售货员,开始给几个孩子分开来讲解。 不过看得出来,几个孩子还是很拘束的,而且对于旁人的讲解,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宁丰见状,也是无奈一笑,快步上前,从一大堆衣服当中迅速挑选出了孩子们的尺码。 “嗯,这件小牛仔服倒是适合小森你,去试衣间看看。” “小旭的话……要不看看这件卡通的卫衣?” “小媛喜欢连衣裙是吧,我看看哈……” “李洋,那就挑选轻薄的风衣吧,衬你的身材……” 眼见宁丰熟练的将四套衣服,从上身到下身搭配的十分协调,几个售货员也是十分诧异。 因为宁丰挑选的款式,的确十分适合小森他们四个人。 “先生……对衣服还真了解呢。”售货员女孩惊叹道:“而且颜色搭配也很好。” 宁丰摆了摆手: “我不是对衣服了解,我是对他们的喜好比较了解。” “好了,你们去试衣服吧。” “啊……”王旭眨了眨眼,眼神里有一种期待和激动:“真的可以买这一套吗?” 一旁,陈媛拿着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眼角满是欣喜,却还是轻咳一声,装作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 宁丰挥了挥手: “去吧,试试大小。” “合适的话,我们就买。”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或是开心或是含蓄,但总归走向试衣间的脚步多了一丝期待和轻快。 同时,宁丰看着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杨诚,笑眯眯地从衣架上挑选了一套很干净利落的夹克:“呐,小诚,你也试试。” 杨诚一愣,抬头看向宁丰,有些诧异:“还有……我的?” “你这是什么话?”宁丰哭笑不得:“你不是小孩子吗?” 杨诚先是一愣,旋即有些开心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但又仿佛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故意压着嘴角:“那……我去试试!” 此刻,看着孩子们的背影,默默收起了兰浩生的黑卡,而是从钱包里取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您好,结账吧。” 自己送的礼物,自然是自己出钱了。 片刻后,小森他们干脆直接换上了各自的新衣服,就这么离开了服装店。 四个孩子都很开心,虽然有些表现的很明显,有些还是含蓄。 但是,原本体贴、懂事、过于安静的“外壳”,也在这一件件新衣服里,被敲开了一丝裂缝。 杨诚将衣服小心翼翼打包在袋子里,并没有穿上,就这么跟在宁丰身边。 “宁丰,谢谢。”杨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宁丰笑了笑,捋平杨诚翘起来的一缕头发: “小诚啊,可别忘了,你们都还只是孩子啊。” “记住自己的年岁。” “这路啊……才好走啊……” 第906章 调查局风波 就在宁丰给孩子们张罗新衣服的时候,韩成、韩梦两人,则是跟着副队长刘畅一起返回到中度污染区。 “老大,目前队里的兄弟们,手头的武器都先进了很多,科研所也审批了很多辅助工具。” “在各种诡异禁区里,存活率也已经大大提高了。” “也因为这段时间的存活率和任务完成率的原因,调查局招募新人也容易了不少。” “不过说来也奇怪。” “自从老大你开始请长假之后,中度污染区内碰到棘手禁区的概率已经大大减少。” “还有还有,甚至连边缘地带的麻烦事情也少了一些。” “虽然其余大队负责的片区我不太清楚,但第一大队最近可太平了!” “嘿嘿,你是不是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了!” 韩成一巴掌轻轻拍在刘畅的脑袋上,笑骂道: “我只是处理一些私事。” “你多费费心。我会向上申请,让你做第一大队队长的位置。” “啊?”刘畅顿时急了:“这怎么行!队长的位置只能是老大的!” 韩梦从旁解释道: “刘副队,韩成后续还是会和诡异禁区打交道,但不是在调查局。” “你可以理解成是科研所给到的任务。” “所以,队长这个位置,韩成不能一直占着,这对你们并不公平。” 韩成听地连连点头。 这一幕,看得刘畅偷笑不已。 心道大嫂看上去一副干练的样子,难怪能降服自家队长。 片刻后,众人回到了轻度污染区的调查局总部。 或许是因为人员抽调的问题,调查局内的人并不多。 “怪事。”领头的刘畅喃喃道:“虽然人手有抽调些,但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人啊。这也太冷清了点。”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第一大队的办公大厅。 “兄弟们,看看谁回来啦!”刘畅欢呼之中,却发现整个办公大厅空空如也,而且十分凌乱。 很多文件、工具都散落在地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 刘畅脸色一变:“怎么回事,这……” 韩成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调查局内发生诡异事件,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但是,其余的大队楼层似乎一切正常,没道理只有第一大队被波及! “不对,有血腥味。”韩梦嗅了嗅周遭的气味:“在那里!” 顺着韩梦手指的方向,刘畅发现在一些文件上沾染着血迹。 突然: “砰!” 仿佛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划破耳膜! “这声音……不好,是老五!”刘畅勃然色变,立刻从抽屉里取出了诡异道具:“老大,我们赶紧去找!” “刘副队,别慌。”韩梦摆了摆手,微微侧身,耳朵动了动:“这个声音……是东边!” 韩成眉心一蹙,看向窗户的位置。 东边? 调查局内部的演武场吗? 难道不是诡异,是有人来找麻烦? 谁这么大胆子! 一时间,韩成眼中怒意渐生,一拳砸碎了窗户:“走!” 刹那,他和韩梦两人,一前一后直接跳了下去! “老大!嫂子!”刘畅惊呼道:“这是五楼,你们……” 话音未落,韩成和韩梦却已经平安落地,并迅速朝着演武场方向跑去。 刘畅见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 演武场内: “砰!” “砰!” “砰!” 随着一个个第一大队的成员倒在血泊当中,其余大队的人,包括调查局内部的文职人员,一个个骇然无比地盯着始作俑者。 一个被第一大队团团包围的寸头男人。 这个男人同样穿着调查局的衣服,但从肩膀上的袖章来看,来自于第二大队! 此时,第一大队的第三席,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生死未卜,一边招呼队员将伤者送到医务室,一边和几名好手将寸头男人团团围住。 “第二大队,汪浩!”第三席声音森冷:“你是疯了吗?莫名其妙打我们的人!这是你们第二大队的挑衅?” 不远处,一个第二大队的队员顿时急了:“别胡说,我们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队长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我们自己还着急!” “队长?”汪浩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同僚,咧嘴一笑:“他被我宰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哗然! 第三席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汪浩:“你……杀了自己的队长!” 汪浩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第三席,沙哑怨毒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压而出: “是啊!” “谁让他一直不肯让我做副队长!” “我明明那么有才华!” “他却以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压制,还跟其余大队的队长说这件事情!” “那他该死!” “你们队的老五,嘿嘿,也是一样!” 第三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真的是疯了!” “你借着调查诡异案件的理由,骚扰、敲诈当事人的事情,老五告诉你们队长有错吗?” “你们队长告诉其他人有错吗?” “先前让你停职等候处分,你竟然……竟然就杀了你们队长!” “你不怕坐牢判刑吗?” 汪浩却仿佛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狂笑之余,眼神中满是戏谑之色: “还坐牢?” “还判刑?” “我告诉你们!” “现在的我,别说你们这几个废物,就是局长和你们那失踪的大队长,都不是我的对手!” 一旁,有其余队伍的好手看不下去了,怒声道:“汪浩,你故意杀人,还不束手就擒,否则……” 话音未落: “嗖!”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 下一瞬,汪浩已经出现在劝阻之人的面前。 对方瞳孔一缩,也是干脆利落之人,直接挥舞拳头反击。 “啪!” 汪浩轻松地捏住了对方的拳头,满是血丝的双眼如同毒蛇:“我记得你,你是第六大队的副队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教训我?” 话音落: “旮沓!” 一阵骨裂声响,伴随皮开肉绽的撕裂声。 惨叫声响彻演武场! 所有人又惊又怒地看着汪浩手中的断手,还有倒在血泊当中颤抖的第六大队副队长,一个个立刻拿出了诡异道具。 他们都看出来了。 汪浩的情况不对劲! 有诅咒的气息! 同时,调查局内部更是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猩红的灯光朝着演武场汇聚而来。 眼见局面已经不受控制,第三席一咬牙:“所有人暂时听从我的吩咐,抓住汪浩,不能让他在调查局随意杀人!” 刹那,在场所有队伍的调查员全部朝着汪浩冲了过去。 汪浩见状,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露出一丝嗜血的表情: “没错!” “没错!” “这就是我要的!” “哈哈哈哈……” “我要将你们每个人的脑袋都摘下来当尿壶用!” “让你们这帮以前看我不顺眼的,在背后议论我的,不肯让我晋升的,全部付出代价!” 声落,汪浩全身诅咒爆发! 其身后,更是隐隐出现了一个阴森的佝偻恶鬼!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脸色大变。 第三席几乎是嘶声大吼: “是诡异污染!” “是诅咒!” “封闭调查局,所有人不得外出!” 旋即,锋利的诡异道具朝着汪浩刺了过去。 “破烂货!”汪浩哈哈一笑,一只手捏住了第三席的兵器。 只见他胳膊上的青筋微微一动,制作精良的第三席兵器就直接断成了两截! “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哈哈哈哈……” 汪浩一把抓住诡异道具的碎片,朝着汪浩的胸口扎了过去! 这一招,速度太快,避不开! “老大……” 汪浩看着那锋利的武器越来越近,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死在调查局内。 还真是……讽刺啊…… 他已经不奢求能活着。 这一招,谁都挡不住。 突然: “老三!”背后传来一声怒吼。 第三席浑身一颤,不等反应过来,便感觉一双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脖子。 “嗖!” 第三席直接被带离了汪浩的攻击范围。 惊魂未定的他,回身一看,瞬间激动起来:“老大!” 同时: “砰!” 锋利的道具直接碎裂。 汪浩凝聚诅咒的拳头,却被一只有些白皙的手掌挡住。 “嗯?”汪浩瞳孔一缩,看着眼前的短发女人:“你是谁!” 韩梦目光锐利,骤然抓住汪浩的双臂,在众人惊呼声中,直接来了一个惊人的过肩摔! “砰!” 汪浩被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更是在顷刻间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随着汪浩的惨叫和崩裂的鲜血,韩梦的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废物!” “我叫韩梦!” “是待会儿要宰了你的人!” “也是……他们第一大队的大嫂!” 第907章 洞女诡蛛 汪浩脸色一僵,旋即扭曲起来:“什么鬼大嫂,我宰了你这个臭女人……” 话音未落,汪浩只觉得一只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来不及反应!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汪浩的脸上。 随着五官的变形,汪浩如同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砸在了演武场的墙壁里,半天都巴拉不下来! “咳咳……” 他咳出一口鲜血,连带着掉了几颗牙齿,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这个女人……为何如此恐怖! “丑女人?”韩梦冷笑着将拳头捏得“旮沓”作响:“没人告诉你,评价女人的长相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吗?” 汪浩气得直喘粗气,又咳出一口鲜血:“泥……胡说……额……民民……硕的是臭!” 嘴巴漏风,吐字不清。 此时的汪浩颇有些滑稽。 “臭还是丑,有区别?”韩梦快步向前,目光锐利,一巴掌直接捏住了汪浩的脸,刻意压低了声音,冷冽询问: “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你驾驭了诡异生物?” “你是哪个战队的?” 然而,汪浩的眼中却掠过一丝疑惑之色。 但紧接着,他身后的诡异生物便朝着韩梦再度扑来。 韩梦不再废话,手中出现一把诡白骨凝聚而成的匕首。 第一刀,斩断诡异的手臂! 第二刀,直接洞穿了诡异的喉咙! 第三刀,诡异的头颅被斩下! “啊啊啊啊啊!” 汪浩猛地张开嘴,刺耳的尖叫声形成一道道狂乱的声波,吹得整个演武场飞沙走石,更是迷乱了众人的眼睛。 “韩梦!”韩成定睛一看,却见那诡异生物已经化作飞灰而消散。 汪浩身上的力量,也肉眼可见的开始消失! 嗯? 韩成皱了皱眉,同样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汪浩身上的力量应该不足以控制诡异,而且还是如此“复苏不稳”的状态! 此刻,声音消散,一切逐渐恢复平静。 众人再投来目光时,韩梦已经松开了手。 汪浩踉跄了两步,双眼开始泛白,面部却突然出现了些许诡异的纹路,如同蛛网一样! “我……” “我不想失去……这股力量……” “洞女娘娘,帮帮我……” 呢喃之语,却让韩梦和韩成同时变了脸色。 洞女娘娘? 落花洞女?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韩成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汪浩的衣领:“你和落花洞女什么关系,说!” 汪浩的表情却越发恍惚,黑色的眼珠更是一点点缩小并消失! 那双白色的瞳孔,就这么盯着两人,更伴随讥讽的笑容。 “扑通!” 莫名的心跳声,沉重地连韩成和韩梦也感知到了! 汪浩的表情一瞬间变成痛苦和惊恐。 “不……” “不!” “洞女娘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哀求之中,他的胸口开始剧烈的鼓动起来,仿佛要隐隐爆开一般! 那脸上的蛛网纹路,更是朝着其全身蔓延。 韩成、韩梦对视一眼,立刻松开他向后退去! “所有人,先离开这里!”韩成嘶声大吼:“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撤!” 众人面面相觑,但看着韩梦刚才的实力,自己留着似乎也帮不上忙。 当即,所有调查员干脆利落地开始后撤,并寻找掩蔽物。 “你们也撤!”韩成看向刘畅。 突然: “啪!” 宛若气球破裂! 汪浩的胸口就这么直接炸开! 一道黑色的残影,“嗖”的一声掠过韩成和韩梦,朝着刘畅的方向扑去。 “不好!”韩成也顾不得隐藏,立刻化身白鹤童子,挥舞锁链朝着残影追了过去:“刘畅,快躲!” 韩梦双手朝着地面一拍,柏油路碎裂的顷刻,大量血水朝着刘畅的方向涌动而去! 那残影的身份,也终于看清。 是一只散发着诅咒气息的蜘蛛! 足足有婴儿头颅大小,腹部还有一个诡异的女人脸的造型! 那蜘蛛实在是太快! 它张开所有蛛腿,已经几乎要碰到刘畅的身体。 眼见还是追不上,韩成怒吼一声,锁链朝着蜘蛛刺了过去,却被它轻盈避开。 “刘畅,跑啊!”韩成惊怒大吼。 反观刘畅,他在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要跑。 可一股莫名的力量,却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动不了! 甚至……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惊恐地看着这恐怖的蜘蛛,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甚至已经看到蜘蛛锋利的口器! 就在这时: “汪汪!” 一声莫名的犬吠,清脆、嘹亮,响彻整个演武场。 奇特的力量直接让半空的蜘蛛定格了一瞬。 韩成和韩梦抓准机会,锁链和血水命中了蜘蛛。 一声刺耳叫声中,蜘蛛落地翻滚,欲要挣扎,被急急赶来的韩成,直接以三股叉穿透了身体,钉在了地上! 那蜘蛛挣扎了一会儿,伤口处不断流淌墨绿色的血液。 终于,约莫过了半分钟之后,蜘蛛的挣扎减缓,并最终死亡。 在其身上的诅咒完全消散殆尽之后,韩成才将三股叉拔了出来,有些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鲜血。 同时,躲藏的众人惊魂未定地看了过来。 他们都见到了韩成和韩梦身上那奇特的能力,也感知到了诅咒的气息,一个个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韩成却立刻看向了自己的队员: “快,将所有受伤的人全部送到医务处,根据情况不同,立刻送往各大医院!” “还有,将蜘蛛的尸体保存好,立刻以最高警戒关押。” “汪浩的身体,不排除有诡异化的风险,先使用最新的装置将其放在调查局地下监牢,保密级别调整到最高!” “其他人收拾此地,并搜查整个调查局,但凡是和汪浩、第二大队队长有关的资料、他们的聊天信息等,全部封锁,让局长亲自处理!” 众人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即便开始忙碌起来。 韩成拨通了局长电话做了汇报,又拨通了张静柔的电话,将调查局发生的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 电话里,张静柔显然是十分吃惊,甚至还出现了仿佛桌椅翻倒的声音。 “好的!” “我知道了!” “诡异蜘蛛,汪浩的尸体,研究所会小心检查!” “你和韩梦不打算过来吗?” 韩成看了一眼同样在帮忙收拾善后的刘畅,旋即道: “我这里还有一点新的发现,是和刘畅有关。” “我和韩梦待会儿会去调查看看。” 第908章 房中变故 一个小时以后。 位于中度污染区的一座老旧小区内。 韩成、韩梦和刘畅三人,来到了刘畅居住的三十六号楼。 电梯似乎有些维护不当,惨白色的灯光在密闭的空间里忽闪忽闪的,也使得电梯上的那些数字按钮的光源,显得更加猩红如血。 那齿轮和轨道转动的声音,更是“轰隆隆”的。 韩成听了,平白无故的有点心烦。 一旁,韩梦则是透过电梯那反光的不锈钢墙壁,看着站在电梯门前的刘畅。 刘畅似乎察觉到了,笑容带着几分疑惑:“嫂子,我背后是有什么吗?我看你……” “啊,抱歉。”韩梦打了个哈哈。 旋即: “叮咚!” “十八层,到了。” 似乎是因为信号不好,显示数字和广告的电子屏幕出现了一些嘈杂的雪花。 甚至连机械的提示声,也有些拉长、变调,因而有些刺耳。 “咚!” 机械门仿佛反应慢一样,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过道。 一边,是一扇扇房屋大门。 一边,则是一排护栏组成的围挡。 围挡的高度只到胸口的位置,而且还是镂空雕花的材质,伴随一阵阵穿堂阴风,沾黏在上面的蜘蛛网,被吹成了棉絮状。 一些已经干瘪的虫尸,就这么被吹到了有些打滑的镜面砖块上,飘落到一些腥臭的积水当中。 加上这来来往往的肮脏脚印…… 显然,这是一栋不安全也不干净的老楼。 “虽然我是第一次来你家……”韩成眉心一蹙:“但是……你这居住条件怎么这么恶劣?你的收入也不低啊。” 刘畅笑呵呵地走到了“十八”号门牌前,并从包里取出钥匙。 “没有啊,我一直住在这里。” “外面环境差也无所谓,房子里面环境好就行了嘛。” “还是说……老大自从和大嫂在一起,标准也变高了?” 韩成顿时笑骂道:“知道你一个人随意,行了,开门吧!” 一旁,韩梦却是眉心一蹙,看着那些脚印,隐隐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吱嘎……” 大门刚被刘畅推开一条缝,一股呛人的味道扑鼻而来。 “呕!”韩成几乎是一瞬间背过身去干呕起来。 韩梦也是连着后退了几步,表情惊疑地盯着刘畅。 这味道……是尸臭! 旋即: “啪!” 大门被彻底打开。 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韩成、韩梦瞳孔一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六十多平的屋子,一眼可以看到玄关、转角、客厅和阳台。 只是……阳台的窗户早就粉碎,一堆玻璃碎片掉落的位置,甚至还多出了很多诡异的粘液。 地板上,也有很多被腐蚀出来的坑洞,亦或者是一些密密麻麻的不知名虫尸。 破烂的已经蹦出弹簧的沙发,摔碎的发黄灯罩,裸露的还在擦出火花的电线,以及……一些沾染着血迹的手印! 此时,刘畅站在一片废墟和血腥的客厅中,一点点转身看向韩成和韩梦,笑容在这一刻十分僵硬。 他微微伸出舌头,就如同……犬类散热一样。 “老大、大嫂,你们怎么……不进来呢?”刘畅的一双眸子在瞬间扩大,就这么死死盯着门口的两人! 那眼神……像是一条狗? 韩成和韩梦立刻谨慎起来。 这个房间里面冲天的诅咒气息,还有这种鬼样子,足以证明刘畅很早就已经被污染了! “刘畅!”韩成心急如焚,刚要开口却被韩梦拦住。 “韩成,看他的神态,我们最好先不要刺激!”韩梦低声道:“我再去房间看看,你在这边稳住他!” 韩成深吸口气,也只能点头同意。 旋即,两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跨进了房间。 黏糊糊的感觉从鞋底传来,让韩成和韩梦越发的谨慎。 “不好意思,我去个卫生间,你们兄弟两个先聊。”韩梦挤出一个笑容,看了看依旧呆呆站在那里的刘畅。 “哦,好的。”刘畅抬了抬手,身体没动,脖子有些僵硬地扭转着,并看向韩梦:“就在房间旁边。” 韩成双拳暗自握紧,目光透过诡异的刘畅,看到了电视机旁边的神龛。 那神龛前的香炉里还插着一根香,显然是经常使用。 但是神龛内部,却被一条迷你的竹帘子挡住了。 “刘畅,那是……什么?”韩成指了指神龛。 刘畅依旧维持着笑容,脖子先一点点扭转了过去,然后身体在一阵“旮沓”声当中,也一点点偏移转动,和头颅的位置“对齐”。 “哦,这个啊,是我们土家族代代相传供奉的图腾。”说着,刘畅一点点走到了神龛旁边,并掀起了竹帘子。 却见那神龛内,竟是一块巴掌大的方形石块。 石块上雕刻的,是一只犬类的浮雕。 那犬类通体漆黑,目光透着一丝异样的“灵动”。 土家族? 韩成心中一紧,刘畅的档案里为什么没有! 他刚要凑近一看,那浮雕却“嗡”的一声。 紧接着: “汪汪!” 带着一丝威胁感的犬吠声回荡在整个房子里。 一时间,房屋仿佛地震一样微微颤抖着。 在那摇摇晃晃的环境下,血月投射进来的红光也是忽暗忽明的,然后……照在了刘畅的后背上! “嗯?” 韩成眉心一蹙。 刘畅背后,竟然有一些棉线状的东西! “汪汪!” 犬吠声开始暴躁起来。 韩成立刻化身增将军,并分化出黑虎将军。 黑虎将军直接拦在了刘畅和神龛面前。 韩成本人则挥舞三股叉斩向了那些棉线。 “嘶啦!” 棉线根根断裂。 刘畅的身体摇摇晃晃,眼神也逐渐的恢复正常。 “呃……”刘畅闷哼一声,一脸困惑地看着韩成:“嗯?老大,我们刚才不是还在楼下吗?哎?我家怎么这样了!” 韩成摇了摇头,将刘畅护在旁边,心中反而放心了一点。 从刘畅的话不难听出,他的记忆是停留在自己三人到他家楼下。 这意味着,被精神污染应该就是从进电梯开始的。 所以,刘畅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太大影响。 至于他的家…… 这么说来,这种破坏也是刚刚出现的? 正疑惑时,卫生间内却突然传来一声惊爆! “轰隆!” 霎时间,地砖、墙面、地板直接被炸得翻飞了出来。 呛人的石灰粉当中,一道残影“嗖”的一闪而过! 同时,韩梦惊怒的声音传出:“韩成,拦住他,是诡异!” 话音落,白鹤童子挥舞巨大的刑枷,和那残影直接撞了个满怀。 “砰!” 那残影蛮力之强,连白鹤童子也不免后退数步。 “我家有问题!”刘畅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从身上取出诡异道具。 韩成看向那道残影。 那竟然是一具干尸! 一具穿着粗布麻衣,额间还贴着符咒的干尸! 那干尸本身,还有那张符咒,上面都沾染着诅咒的气息。 只是诅咒很混沌,让人无法辨别是厉诡还是红衣…… “小心!”韩梦惊怒之声再度传来。 “嗖!” “嗖!” “嗖!” 一条条细腻的棉线从卫生间的方向探出,如同毒蛇。 韩成刚要动作,大量血水从卫生间翻滚而出,并一路将那棉线吞噬的干干净净。 黑虎将军和白鹤童子也抓住机会,快准狠的将那诡异干尸直接斩成两半! 那诡尸到底刹那,哀嚎一声,直接化作一捧黑灰。 韩梦也快步来到客厅,脸色凝重: “不太对劲!” “那棉线也是诡异能力的产物,而且和你挡住的这只诡异的气息完全不同!” “和那犬吠的气息也完全不同!” “动手的,最起码两个人!” “这个房子里,最起码有三种诡异!” 韩成脸色阴沉。 回想刚才控制刘畅的丝线,似乎和这棉线如出一辙,难道…… “轰隆!” 天空响起一阵闷雷声。 随着一道眩目的电光划破长空,韩成、韩梦纷纷瞳孔一凝,一左一右分别看向了大门口和阳台!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自阴影当中缓缓出现! PS:因为没带头盔,我要去罚款跟视频考试,所以今天更新少一张,(灬????灬) 第909章 血棺赶尸,诡线绞脸 阳台上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肌肉壮汉。 那一顶挂满了血色符咒的斗笠,挡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了胡子拉碴的下巴。 一身颇有些湘西风格的青布背衫下,两条露出的胳膊上满是奇特的图腾刺青,有狼,有风,有日月,有虎豹…… “嗒!” 双脚踏出一步,那双沾染着血迹的草鞋,便在地上留下了两个宽大的脚印。 “呼……” 壮汉吐出一口气,声音粗重,在四周形成一层雾气,仿佛其自身……是没有体温的尸体。 最醒目的,还是这男人背上的一口血红色棺材! 上面雕刻的“寿”字,尽显诡谲。 当他缓缓抬头,血色红光照耀在那一张满是疤痕和扭曲血管的脸上。 一双没有神韵,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眸,让韩成瞬间紧绷身体! 强敌! 而且以气息来判断,和那诡异干尸一致! 这个男人是操纵诡异干尸的! 可是这帮人似乎不是战队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湘西服饰…… 落花洞女的人吗? 念及至此,韩成脸色阴沉地举起三股叉,头冠上的请神香开始迅速燃烧: “你们是什么人?” “为何盯上刘畅!” 斗笠壮汉却一声不吭,反倒站在大门口的那个女子,发出一阵略显老态龙钟的笑声。 她拄着一根柳枝拐杖踱步进入房中。 这女子头上包着布巾,一身大红色的湘西服饰却是一件寿衣。 怪异的是,她的皮肤、面容明明是二八妙龄。 可不论穿着,还是她的体态和气质,都活脱脱如同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 “两位。”红衣女人笑呵呵的弯着腰,用不太熟练的华夏通语说道:“我们无意与两位为敌,我们只需要他。” 红衣女人指了指刘畅: “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了国家之说,但中度污染区也好,轻度污染区也罢,内中分割出来的一块块生活区域,依旧会存在诸多保留自身习俗的人。” “这是我们湘西部族内部的事情。” “还请官将首和池头夫人,莫要插手。” 韩成和韩梦心中一沉。 对方知道自己两人的身份和能力! 言下之意,这是没得谈了。 至于两人的气息,阴冷、危险、古怪且……强大! 韩成悄悄拨动体内的死生契阔,给宁丰等人释放讯息,同时微微弓着身子。 瞬间: “嗖!” 白鹤童子和阴阳司公率先出手。 臂粗的锁链朝着两边疾射而去,不断穿透四周的地板和墙壁,将两边形成锁链罗网,避免他们联手! 阴阳司公挥舞阴阳扇,发动“阴阳判令”的技能,将两道黑令直接打了出去! 面对这种削弱技能,斗笠壮汉和红衣女人却似乎早有准备。 他们二人的肩膀上,各自出现了两条红花蛇! 那红花蛇似乎是诡异,又似乎是诅咒,直接朝着黑令的方向冲了过去。 韩成见状,心中冷笑。 阴阳判令选定了被判定者,就不会因为任何诡异和诅咒而抵挡,所以…… 【俱乐部提示,因遭遇特殊诅咒,阴阳判令发动失败】 提示音中,却见那红花蛇和黑令撞在一起,双方直接炸成了齑粉! 无往不利的技能,失效了! 韩成和韩梦都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动手! 韩成和黑虎将军一左一右,以三股叉和虎头铡刀砍向了斗笠壮汉。 “砰!” “砰!” 两道迅疾的攻击,却被壮汉取下的血色棺材挡住。 那棺材上雕刻的“寿”字开始汩汩流血。 藏身其后的壮汉微微探出身,死水一潭般的眼睛扫了韩成一眼,那棺材便微微开启了一条缝。 “嗖!” “嗖!” “嗖!” 三道残影猛地探出。 “咚!” “咚!” “咚!” 韩成连忙以三股叉抵挡。 碰撞刹那,双臂一软,险些压制不住对方的力道! 再看旁边,分身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也纷纷中招! 眼前,一样的符咒,一样的干尸状态。 但从细节来说,又似乎和刚才的诡尸有微妙的区别! 是诡异生物,但又似是而非! “吼!”眼前的诡尸猛地张开嘴巴。 一口黑色的诡异焰火直接将韩成吞没! “嗖!” 韩成抽身急退,并发动了“噬煞增寿”的能力,将那诡异焰火一口吞入腹中。 “你……吞不掉……死去诡异化作的尸火。”斗笠壮汉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古井无波,毫无情绪波动。 不明所以的韩成,突然浑身一震。 一抹冷汗自其额间滴落。 这股力量……和以往不同,不能瞬间吸收! 韩成闷哼一声,强行用官将首的力量压制体内正在暴动的火焰。 很快,火焰开始一点点被吸收。 但对比如今有些微妙的战局,这种缓慢的“消化”,反倒让韩成处于不妙的境地!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韩成抬头一看,晃动铃铛的正是那斗笠壮汉。 而且随着铃声阵阵,眼前这三只被贴着符咒的诡异生物,攻击力竟进一步增强! “麻烦了……”韩成眉心一蹙。 他已经判断出,眼前这个男人,恐怕得用诡域才能够解决。 但是在这种地方使用诡域…… …… 另一边,韩梦和阴阳司公联手对付那红衣女子。 这红衣女子的身体极为灵动,在诡白骨和诡磨盘的双重攻击下,又躲避阴阳司公的阴阳扇,竟是游刃有余。 同时,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根棉线。 那棉线细细看去,透着一丝鲜血般的红色。 “嘀嗒……” 一滴鲜血自棉线上落下。 阴阳司公身体一僵。 “嗯?”韩梦眉心一跳,本能感觉不对,立刻抽身后退,并用血水遮住自己。 几乎瞬间: “嘶啦……” 一根棉线直接割断了韩梦眼前的血水屏障。 这一幕,看得韩梦心头一凛。 如果自己刚才没有后退,那…… “呃……”阴阳司公的闷哼,让韩梦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侧身看去。 一根棉线就这么贴合在了阴阳司公的面部。 红衣女人依旧笑盈盈的: “女娃娃,听说过……绞脸婆这门手艺吗?” “呵呵呵呵呵……” 笑声平和、慈祥,但是配上红衣女子的年轻面孔,却显得诡异无比。 瞬间,怪异声响中,那棉线在阴阳司公的面部就这么贴合着一刮。 阴阳司公的脸……没了! 紧接着,阴阳司公的化身开始老化、腐朽,转瞬化作一堆白骨,又从白骨化作齑粉! 而那刮脸成功的棉线则回到了红衣女人的身上。 她的皮肤和容貌,似乎……又年轻漂亮了一些! “韩成!”韩梦当机立断:“不能跟他们拖延时间,用诡域!只要我们控制得当,应该不会误伤这层楼的其他住户!” 韩成暗叹一声,点了点头。 局面如此,也只能开诡域了。 突然: “汪汪……吼!” 犬吠声再度响起。 但这一次,这犬吠声多了一丝凶煞的感觉! 闻声的斗笠壮汉和红衣女子,竟是纷纷面色一僵,眉宇中看着那犬类图腾,多了一抹忌惮之色。 就在双方僵持之下,一根根上吊草绳突然从天花板上落下! “嘿嘿,大善人,我来喽!”王正德嬉笑一声,已经落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阴阳伞中,王正德和杨玥同时出手,诡法袍的衰老诅咒和诡神像的牵魂诅咒,同时笼罩那斗笠壮汉。 顷刻,衰老的力量开始老化斗笠壮汉的身体。 但是,王正德和杨玥的眼眸中都露出一丝异样之色。 就在韩成打算使用诡域时,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尖啸声,如狼,如虎。 红衣女子和斗笠壮汉见状,身子一晃,竟直接消失在了房间当中! 第910章 隐匿的危机 两人突然的逃跑,让韩成四人都没有想到。 “这是没事了?”王正德撇了撇嘴,从阳台栏杆上一把跳了进来:“刚想着能不能留下那两个看着跟老古董似的人。” 韩成眉心一蹙,不解地看向刘畅,又看了看神龛。 不管是演武场上的蜘蛛,还是刚才的那一男一女,犬吠声……似乎是在保护刘畅? “刘畅,你是土家族这件事情,怎么从来没出现在档案里?” 面对韩成的询问,刘畅刚要开口,却忽的心口一疼。 他闷哼一声,有些痛苦地揪着胸口的位置,踉跄了几步便直接昏倒在地。 “刘畅!”韩成脸色一变,在确定心跳呼吸都没问题之后,他将车钥匙丢给韩梦:“开车去研究所,找我姐!” 韩梦立刻点头。 王正德、杨玥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但在临走之前,王正德看了看神龛上那五黑犬的浮雕,还是将其取了下来,并放入了自己背包当中。 旋即: “哒哒哒……” “哒哒哒……” 四人快步穿梭在走道上。 直到这时,韩成和韩梦才发现,不单单是刘畅的住处,就连走道的布局、环境,也和刚才完全不同! 显然,自己三人从进入电梯开始,就已经踏入了对方的陷阱当中! 在将刘畅匆匆忙忙放入车中后,韩梦发动油门,韩成坐上副驾驶: “颠公,你跟宁丰说一声,让伙伴们不要来了。” “如果刘畅的情况一切正常,我和韩梦会直接去兰浩生家里!” 说罢,汽车扬长而去。 将四周的尾气扇去,王正德一脸玩味地拆了个棒棒糖:“杨玥姐,你是不是也发现了?” “嗯。”杨玥点了点头:“我和你使用诡神像的诅咒,试图摇晃那个男人的魂魄时,却……无魂可摇!” “难道……那个斗笠壮汉,本身也是如诡尸一样的傀儡吗?”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一边给宁丰发讯息,一边回应道: “我估计不是!” “那更像是一种驾驭了诡异之后产生的特殊效果。” “说起那两人的着装,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点像过去给新婚出嫁的女子,进行修容的绞脸婆?” 杨玥眉心一动,眼眸泛起一丝惊疑: “不错!” “传闻用一根棉线,对面部进行特殊技法的修缮,就可以让女人皮肤光滑细腻的绞脸婆。” “不过,绞脸婆并非湘西独传手段。” “反倒是那个拿铃铛、背棺材的……” “嗯!”王正德点点头,一口咬碎了糖果:“棺材本身就是诡异,他腰间的葫芦和斗笠上的符咒也是诡异!” “那种操纵诡异尸体的感觉……” “湘西……” “难不成,和赶尸人有关系?” “罢了,横竖那图腾石块应该也是十分重要的信物,回去带给宁丰。” “如果那两人的目标是这个,应该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不会耽搁大善人他们的事情。” …… 数个小时之后,汽车着急忙慌地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因为事先得到了消息,一群安保人员和研究员已经在门口严阵以待。 很快,刘畅便被推到了急救室当中。 另一边的房间内,在听韩成和韩梦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后,张静柔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后,她从电脑上调出了一些数据图和录像截屏。 “原本我还想说,让你们帮忙在你们那里调查一下,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但按照你们现在说的,他们和你们背后参与的那个庞然大物,应该没有直接关系。” 说话间,韩成和韩梦看向屏幕。 画面当中,赫然是游轮码头、落花洞女、提灯笼的女人,以及一些不同环境、区域的陌生面孔。 “这些是研究所利用侦查设备找到的。” “不久前,你们去过五伥号游轮,对吧。” “在你们离开之后没多久,那个落花洞女也出现在了那里。” “而且……” 张静柔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韩成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细细看去,发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身影,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易兴安,她不是死了吗?” “她可是五伥号游轮上的罪魁祸首!” 韩成惊呼道。 张静柔又指了指另外一张数据图: “原本我也打算找你跟宁丰的。” “就是从落花洞女苏醒那一日,我们从望月村回来之后。” “整个重度污染区、中度污染区内,出现特殊诡异事件的频率大大增加!” 韩成闻言,不由一愣。 不对啊! 因为根据调查局内部的反馈,中度污染区在这段时间内的出事频率是减少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张静柔凝声道: “研究所的情报系统和调查局是不一样的。” “很多我们捕捉到的诡异磁场,还没有及时反馈给调查局就已经消失。” “这种消失,就好像我们研究所捕捉到的,不过只是幻觉!” “但很快,就在诡异磁场消失的位置,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人。” 张静柔敲了敲键盘。 诸多录像截屏当中,一个个人像映入眼帘。 “等等,这两人!”韩梦震惊地指着屏幕中:“刚才和我们交手的,就是他们!” 张静柔点点头: “这就不意外了。” “他们似乎是诡异,又似乎是人。” “我通过他们的表现,进行了对比,发现他们的情况和你们又完全不同。” “但是从数据图可以表明,中度污染区在过去的三个月当中,高凶险等级的诡异问题,同比去年上升了百分之二十。” “诡异污染的整体爆发数量,同比去年上升了百分之三十。” “本来,我们想让调查局配合抓捕几个做试验品的,但是……” 韩成眉宇一敛,明白了张静柔的言外之意。 现在的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战力跟不上! 实际上,调查局一直以来的高端战力,就不在重度污染区。 传言,多数是在无污染区。 也正是那批精英,加上传闻当中的领导高层,才能够和那些财团分庭抗礼。 至于轻度污染区,不用说了,一帮腐化的人即将被清算,反倒是三大区域内最废物的。 中度污染区,随着武器性能开始提升,队员们的战斗力、生存率是有了显著提高。 但是根据如今的数据来看…… 这种提升和平安,更多是建立在了……新诡异磁场不曾爆发凶险的前提。 只是,这样的“太平”能维持多久? 更何况,调查局大队数量很多,分管的区域也有所不同。 靠近研究所、调查局附近的几个板块,对比整个中度污染区来说,都算是“和平区域”了,其领土多数也是从前的“华夏区域”。 可相对偏远,甚至需要动用直升机等交通设备前往的“板块”,安全性就未必如此了! 若是基层成长过于缓慢,早晚有一天会…… “姐姐顾虑伤亡,所以干脆先睁一只闭一只眼了。”韩成眼中露出一丝懊恼: “先前,苍泽总务也好,凌姚总务也罢。” “他们潜入那里,也是为了找到提升调查局的方法吧。” “现在……” 张静柔笑道: “不用担心,我已经有头绪了。” “只要等商贸组的那位项总务批了预算,中度污染区调查局的全员战斗力,很快会迎来一个台阶级的提升。” “你们送来的蜘蛛尸体,还有汪浩的尸体,这都很有帮助。” “至于刘畅,如果有什么意外收获,我会通知你们的。” “你们该休息还是去休息吧。” 韩成一愣:“姐,宁丰应该也跟你发过信息吧,你不去跟我们一起聚餐吗?” 张静柔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看向玻璃墙后还在工作的同伴: “宁丰是你们的主心骨。” “我也是他们的主心骨。” “研究所的大家,他们同样无法回家。” “中秋嘛……” “于情于理,我应该留在这里陪着他们。” “更何况,你们邀请的人应该都是‘那里’的人,对吧。” “我去,你们讨论些事情会不方便的。” 说着,张静柔轻轻拍了拍韩成的肩膀: “去吧,和弟妹、宁丰他们去过一个开心的中秋节。” “这里一切有我,不会有事的。” 第911章 敬月光,祝平安(上) 夜间,八点钟。 兰浩生的豪宅别墅里,伴随让人亢奋的音乐,战队里所有空闲的队员们,纷纷在七八百平的后花园里享受着难得的奢靡生活。 铺着昂贵桌布的十米长桌,拢共四排放在了后花园内。 高薪请来的厨师,烹调出各种在轻度污染区里颇受好评的山珍海味,将那四排长桌摆得满满当当。 队员们一个个惊叹兰浩生的“土豪”,倒是也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草坪、泳池、豪华按摩…… 烤肉、生鲜、高级料理…… 一切众人能想到的或者是想不到的,都在这里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 “啧啧啧,还真是热闹。”坐在秋千上的泫潇潇晃动着双腿,优哉游哉地拿起碟子里的蛋糕:“你说是吧,社恐姐。” 一旁,雯昕整个人“缩”在秋千角落上,嘴巴里喃喃道: “这里好多人……” “我……我要被人头淹没了……” “不要跟我说话,让我在这里安安静静的……” “咋?安安静静被人头淹没吗?”泫潇潇一个白眼:“你这是什么形容词啊,劳烦大姐你演示一下,人头怎么淹没你。” 雯昕自知说不过泫潇潇,求助的眼神看着在一旁打坐的多吉和尚:“多吉,你……你说呢。” 多吉和尚双手合十:“心静,就不惊了。” “切!”泫潇潇比了个中指:“一个社恐宅女,询问一个天天就知道打坐的和尚。你们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教。” 忽然,泫潇潇看到旁边正在挑选鸡腿的山樹,顿时眼睛一亮,将蛋糕往雯昕怀里一丢,撒丫子跑了过去。 “山樹小弟弟!”泫潇潇哈哈一笑,猛地勾住山樹的脖子。 山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盘子里掉落的鸡腿被泫潇潇一把接住,毫不客气的送到自己嘴巴里。 “呃……”山樹有些无奈,只能重新去拿:“潇潇姐,你……也饿了?” 泫潇潇一愣,旋即不敢置信地看着山樹,旋即噗嗤一乐:“你这废话文学,不饿,我吃它干什么?” 山樹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尴尬的表情:“呃……潇潇姐要不要先放开我?” “啧!你这小鸡仔似的眼神。”泫潇潇坏笑着松开山樹,又指了指雯昕:“你的雯昕大姐还是挺喜欢小孩子的。” “当初要不是为了五行乩童,她估计也不会遭这个罪。” “话说,我也和宁丰商量好了。” “等你下一次进入诡异禁区的时候,我带着你!” 山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跟泫潇潇继续聊,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默默走开的小山、小樹和五行乩童,眼角抽抽:“呃,潇潇姐,你为什么总是勾我的脖子?” 泫潇潇翻了个白眼:“证明完毕,你真的不会聊天。” 说着,泫潇潇指了指周围,露出一丝夸张的痛心表情: “你看看这一个个的,我倒是想勾他们的脖子,我得够得着啊!” “除了那个拿铲子的暴力小孩,也就只剩你了。” 山樹看了看泫潇潇,又看了看不远处别墅窗口内正在厨房帮忙的杨诚,不由汗颜。 得了,直接说自己的身高在这群人里倒数第二不就行了。 …… 再看一旁,兰浩生和王奕升帮忙维持着派对的秩序。 谭雅、徐晨晨、许洛三人,也是久违的放下了手里头的工作,聚在一起聊队长的事情。 “说起来,我们家大姐头和韩成出去一下午了。”谭雅推了推眼镜。 徐晨晨顿时来了兴致:“约会?” 谭雅夹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 “不是,听说出了什么风波,两人去研究所了。” “对了,涂斌队长最近怎么样?” 许洛一脸无奈: “情况不太好。” “涂斌哥回来说,队长还有复活的希望,但是时间不确定。” “不过……总归有希望了,就是患得患失的,超人都受不了啊。” “我都担心,涂斌哥会不会撑不住。” 说着,许洛道了一声“失陪”,转而拿着美食来到了涂斌面前。 一番劝说下,胃口一直不太好的涂斌,也总算是硬着头皮吃了些。 …… 别墅一楼,厨房里正是香气扑鼻的时候。 众人正在宁丰的带领下,忙碌地做着月饼。 看着窗外众人的欢呼雀跃,厨房内正在将红豆和蛋黄馅料塞入月饼面团的宁丰,倒是没有露出特别兴奋的表情。 身后的木头方桌上,三个面具小人负责来来回回地搬运一些材料和电子秤。 小森、王旭,负责将蛋黄和豆沙混合切块。 陈媛负责将月饼皮的面团切割成小块。 再由李洋将月饼皮和馅料传递给宁丰。 宁丰的手法也是利落,十几秒的功夫就能将一个月饼团制作完成。 “宁丰,这种聚会你不喜欢吗?” “我看你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杨诚的声音有些欢快,似乎还沉浸在得到新衣服的喜悦当中。 他站在一旁,用模具将一个个已经包好的月饼压制成最终的形状,再由王轩放入烤盘,由孤婆婆负责放入烤箱。 一条简易的“流水线”,倒是被宁丰和众人做得有模有样。 宁丰笑了笑: “我的确不太喜欢这种有些吵闹的派对。” “但是,让他们自己挑选想吃的食物,选择自己想要放松的娱乐方式,总比大家规规矩矩地坐在几张桌子前简单吃饭来的要好。” “毕竟几百号人呢。” “放松、激情、发泄身上的疲惫和压力。” “这场派对,对于他们来是有必要的。” 一旁,正在和杨玥制作糖果的王正德嘿嘿一笑: “你这个同盟老大也是人性化。” “我可是听说隔壁的幻想深渊,那铁血政策奉行的比之前的黑石之火都要冷酷。” “而且,那幻想深渊的老大被他们称为女皇,这样的人竟然和雯昕是一对宅女闺蜜,想想都觉得奇妙。” 杨玥有些嗔怪地剐了王正德一眼:“不要随便取笑人家的兴趣。” 王正德耸了耸肩:“杨玥姐,我没嘲笑人家啦。” 杨诚皮笑肉不笑: “颠公不适合‘啦’这种语气助词,怪瘆人的。” “明明都是上百岁的老妖怪了。” 王正德扮了个斗鸡眼。 忽然: “叮咚!” 门铃响了。 “啧啧,我去开门吧。”王正德拍了拍手中的糖粉,快步来到了门口。 开门一看,韩成韩梦站在那里,旁边还有苍泽和凌姚。 “真的太远了。”韩成无奈: “回中度污染区,坐的是调查局特殊的大巴车。” “这要是我和韩梦开车过来,明天能到都够呛。” “得亏了苍泽的诡卷轴传送了。” 说话间,四人也纷纷进了屋子。 凌姚似乎有些不适应。 毕竟这里都是俗民同盟的人,和她的立场甚至还隐隐有些敌对。 “来了。”宁丰并不意外,转身打了个招呼,又开始忙碌起来。 “你们这是?”换了鞋子的韩成,有些诧异地看着正在忙活的宁丰、王正德:“宁丰做月饼,你做糖果?” “这是我的主意。”杨玥擦了擦脸上的糖粉:“横竖也没什么事情,既然今天是中秋节,也算做点甜食,让大家开心开心。” 韩梦似乎来了兴趣,洗了洗手:“行,我来给嫂子帮忙。” 韩成则是来到宁丰身边,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宁丰。 “不亚于你们的高手?” “落花洞女?” “刘畅?” 宁丰一边包着月饼,一边思考着韩成的话,然后给出了具体的行动方案: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刘畅背后的身份,和其为什么要隐瞒身份的问题。” “这一点,或许和他的老家有关系。” “还有,先前陈奶奶说过,擎藏道长一直在试图赎罪。” “而且,擎藏道长也在湘西有一个徒弟,更是因此和落花洞女发生过摩擦。” “结合这次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韩成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资料的调查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用担心。”宁丰笑道:“我们从五伥号游轮上得到的东西,还有游轮覆灭的事情,这两天应该也传遍无污染区了。” “那么多权贵的死亡,那么多空出的利益可以瓜分,李尚京没道理不动心。” “到时候互惠互利,可以让他帮忙查一查。” 说着,宁丰微眯起双眼: “或许……还能让他帮忙查一查那个灯笼女人,易兴安以及……古董店的事情。” “按照阿姨的监控视频来看,落花洞女应该是和那个灯笼女人合作。” “而那些突然出现的可以掌握诡异的人,或许就是落花洞女诅咒的产物。” “他们的目的,应该和那原初诡异碎片有关。” “别忘了,李尚京从兔头经理那里得到原初诡异碎片时,也是几乎失态。” 第912章 敬月光,祝平安(中) 正说着,烤箱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一个个热气腾腾的月饼新鲜出炉。 王轩和韩成一起将烤盘纷纷放到桌上。 那香气四溢的月饼上,印着“平安美满”四个字。 “呼……”宁丰洗了洗手,摘下围裙之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几百个月饼,时间总算是赶上了,没错过吉时。” 此时,正逢开门进来的兰浩生,看着几乎堆成山的月饼不由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么多!” “一人一个?” “是啊。”宁丰笑着伸了伸懒腰:“不过在分掉之前,得先敬月光、拜太阴星君才是。” 旋即,众人一起将月饼放到对应的长方形瓷盘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了房间。 后花园内,当所有人看到小山般的月饼之后,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事先准备好的供桌上,随着月饼和瓜果美酒一起被堆满之后,宁丰在那月饼前的香炉上焚了一炷香。 一时间,众人不由窃窃私语。 敬月光? 虽说……哪怕有隔绝辐射笼罩的透明装置,覆盖了整个轻度污染区。 但是这改变不了那轮红月,也改变不了那仿佛永远无法驱散的猩红之光。 因此,当那成堆的月饼映入眼帘,鲜花水果供奉满桌,还有那清幽的沉香味道侵入鼻息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供桌的方向聚拢而来。 倒不是信仰,只是当个乐子,更是想看看自家同盟的老大,到底打算做什么。 在场众人中,也有不少心思机敏的,隐隐猜测宁丰可能是想“作秀”一下,然后拉拢人心。 毕竟,以目前俗民同盟的存在形式,璀璨之星、雪原女狼、黑石之火,几乎都是依靠现有队长来维持关系的。 宁丰,更像是一个“空壳”。 韩梦、兰浩生、涂斌这三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了解自己的队员,也了解宁丰。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哒哒……哒哒……” 多吉和尚、雯昕、泫潇潇他们也来到了宁丰身边。 却见一个蒲团落在地上。 宁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确定没什么污渍之后,恭恭敬敬地对着香炉的方向跪了下来。 这一跪,便是三叩九拜。 而这样的大礼,也让众人纷纷一愣。 绝大部分成员,早就在日日的生死搏杀当中忘记了民俗和传承,对于一些风土人情自然早就无感。 然而,当他们看向宁丰,看着他不急不忙地起身、跪下、伏身、磕头之后,心中的某根弦隐隐动了。 紧接着,宁丰如此循环往复,虔诚而平静的祈祷之言,回荡在数百平的花园之中。 “恭请……上清月府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皇君!” “今日中秋佳节,该是月满团圆之日。” “只可惜……世道沦丧,灾劫横生,团圆之日,更是成了镜花水月、风中寒露。” “今日,宁丰以团圆饼数百,鲜花水果满桌,沉香一炷,告请娘娘!” 说着,宁丰跪直了身体,取来旁边的酒壶,朝着香炉前的第一个空酒杯里倒入美酒一杯: “第一愿,只愿我同盟众人,日夜平安,事事顺心,善恶因果,皆有报应!” 话音落,宁丰再度磕头。 闻言的众人纷纷一愣。 这是……在给他们祈福? 难道,不应该是说什么激励慷慨的话,让他们尽快的完成各种任务,晋升到红衣禁区吗? 众人疑惑未休,却见宁丰已经倒上了第二杯美酒,清朗之声徐徐再传。 “第二愿,只愿我同盟众人,趋吉避凶,三亲圆满,三灾九难,不侵己身!” 声落,再度叩首。 这一次,部分人的眉眼隐隐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宁丰依旧没有起身,而是倒上第三杯美酒: “第三愿,只愿我同盟众人,食团圆饼,饮安康酒,敬告月光,福寿绵长!” “至此,宁丰愿叩百首,以示虔诚!” 刹那,鸦雀无声。 宁丰当真就如誓言一般,开始起身、祷告、跪下、俯身、叩首! 如此循环,当真要做那一百圆满之数。 杨诚、韩成、王正德、杨玥对视一眼,纷纷上前,于第二排跪下。 泫潇潇、多吉和尚、雯昕、山樹,也是紧随其后。 再然后,小森、王旭、李洋、陈媛,加上小山、小樹和五行乩童,跟着跪在山樹身后。 韩梦、涂斌、兰浩生、苍泽微微一笑,带着谭雅、许洛、王奕升、徐晨晨也是跪了下来。 所有人,恭敬跪坐,遥遥叩拜。 几乎属于俗民同盟的核心成员,在全部跟随叩拜之后,这样的场面,依旧让其余队员们心头一震。 一些站在侧边的战队成员,看着宁丰俯首、起身。 他们看到了宁丰的眼神。 那抹眼神,注视着红月时,没有厌恶,没有反感。 有的只是干净和悲悯。 宁丰……是真的在为他们祈福,不带一丝功利性? 可转念一想,如果要收拢人心,大有比这更方便的方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积分、诡异道具、诡异,哪个不是可以收拢人心的常规套路? 所以……宁丰是真心的! 很多人开始如此想着,已然对世道不在抱有幻想的死水心境,骤然泛起一阵涟漪。 “扑通!” “扑通!” “扑通!”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 众人接二连三的放下了狂欢,接二连三地跪在了四周,学着宁丰他们,对着自己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沉沉叩下。 或许这一刻,很多人心中都隐隐在想。 万一……这样的祈祷,真的有用了呢? 毕竟在这末日之下,谁的心里又没有一些难以割舍的痛苦呢? …… 片刻后,直到宁丰起身,众人才缓缓站起身来。 宁丰转过身,笑着看向众人: “这一次,大家几乎都来了呢。” “正如我先前所言,我们这些已经登上红衣楼层的人,会想尽办法立下根基,让有朝一日登临红衣的你们,可以不用孤军奋战。”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这一批有多吉大师、泫潇潇、雯昕的护持。” “将来,你们上了红衣楼层,自然也有我们的护持。” “俗民同盟,永远不会将同伴当作傀儡,也永远不会将同伴当成臣属。” “今日中秋佳节,叫来大家,一方面是正式聚一聚。” “另一方面,也是让大家进一步彼此熟悉。” “当然,必要的嘱咐还是有的。我既然以真心对待诸位,自然也需要诸位以真心回馈。” “宁丰不想见那同伴相残的事情,也希望大家……不要让我去做那样的决断!” 说着,宁丰微微侧过身,指了指那瓷盘上的月饼和糖果: “来,这是我们几个的一点心意。” “一人一个,吃了月饼,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心愿。” 第913章 敬月光,祝平安(下) 温和之语,如清风徐徐。 看得一旁的凌姚有些震撼。 她能清楚察觉到,这平平无奇的拜月之后,哪怕是在义正言辞的三令五申中,也没有人露出不满之色。 大家……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接受了宁丰这个领导者? 然而,同样震撼的又何止是凌姚。 众人在微微的愣神之后,顿时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一个个欢欢喜喜地拿了月饼。 这一刻,他们的笑容当中,多了一抹真情实感。 凌姚也被分到了一个。 是苍泽拿给她的。 她咬了一口,里头是蛋黄豆沙的馅料。 忽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凌姚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苍泽笑眯眯的将月饼送入嘴巴里,笑着问道:“调查局的事情,不是处理的挺顺利,你怎么反倒叹气了?” “我只是感叹……”凌姚眼神复杂: “我见过很多收拢人心的方法。” “不管是宗教信仰的蛊惑,还是血统论的高高在上,亦或者是无情的铁血政策,总之……” “我没有见过哪个数百人团队的领导者,能如宁丰这般。” “怎么说呢?” “他刚才叩首前,我只当是他有些信仰在身,或者……借着为众人祈福来收割人心。” “可是,他的话又那么朴实无华的‘毫无水准’。” “最起码对于一个笼络人心的队长来说,他的话术可远远不够。” “但……” 凌姚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月饼,眼神复杂: “就在他转身对着我们说话的那一瞬,我竟是有种莫名的感动。” “我想,在场不少人,虽然依旧是和刚才一样。” “但心中,或许已经有了别样的悸动。” “因为,随着自身参与祈福,眼前的宁丰……或许已经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我们自己所珍视的人。” 苍泽不断点头,狡黠一笑:“那么,你要来俗民同盟吗?” 凌姚一愣,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不是唯国家论的时候了。” “我更在意子时之女和调查局的利益。” “调查局内也有其余国家、血统的人,所以我不会因为过去的历史,随意更改我的阵营。” “翰牛经理投资的不落之城,目前来说还是最适合我的。” “更何况,现阶段的俗民同盟,恐怕也吃不下我的团队。” “这件事情,往后再说吧。” “如果拉拢我,只是为了少一些劲敌,那还不如让你们的宁丰队长想办法,让不落之城改变阵营联盟。” “我相信,兔头经理应该也在努力做这种事情。” 说话间,四周又传来一阵惊疑之声。 定睛一看,却是宁丰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把吉他,就这样坐在了泳池边上,坐在了后花园的中心位置,坐在了篝火堆的旁边。 现下,时间已经临近凌晨。 月亮也到了最圆的时候。 温润的嗓音,清亮的吉他声,缓缓扩开,让周遭的嘈杂逐渐平息。 只见宁丰嘴角含笑,眼神里仿佛容纳了一切,看似轻松随意地吟唱,伴随时不时迸溅出火星的篝火,徐徐道出: “曾经有一日啊……我看着那落下的夕阳……” “……我在圆月之下,花丛之中,捕捉着萤火虫,做成那明灯,照亮我的亲人……” “……我回忆那遥远的过去,透过灯火,眼中湿润……” “……萤火虫的灯光,那逐渐响起的记忆啊……在这如今飘摇的世界……已成了我仅剩的慰藉……” “……我所爱的人呐,若有朝一日,你我注定分别……” “……请千万记得,我们曾经共荣的时光岁月……” …… 篝火燃燃,夜风吹拂。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坐在四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宁丰在歌声当中吟唱自己的心愿。 恍惚中,一些隐隐的抽泣声,成了这歌曲当中的音符之一。 很多人的眼神都朦胧了起来。 表情也逐渐多了一丝复杂。 就如同凌姚所说,所有人在此刻看向宁丰时,隐隐的……已经不再是宁丰的面孔,而是自己心中在意的那个人。 而在这样一个注定美满又伤感的节日里,又何尝只有宁丰心中有所牵挂。 …… 研究所内,还在电脑前工作的张静柔,有些疲劳地捏了捏眼睛,对着手机群发送语音。 “好了,你们今天都早点休息吧。” “中秋节,难为你们还工作到这么晚。” “虽然没什么福利,不过……还是祝你们中秋节安康。” 说着,张静柔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电脑上的研究报告,拿起了宁丰送来的月饼。 “这孩子,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手艺。”张静柔咬了一小口,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 俱乐部内,办公室里的兔头经理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劳。 但很快,他的桌上多了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兔头形状的月饼。 “月饼啊……”兔头经理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倒是很多年很多年,不曾看到我的国民过这节日了。”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将那月饼放在手里,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眼中带着一丝不舍的咬了一口。 香糯的馅料在口中绽放,兔头经理微微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拿起夹在月饼下的小卡片——经理,中秋安康快乐,宁丰。 “这小子。”兔头经理哑然一笑,双眼微阖,回味着月饼的滋味: “宁丰得亏聪明,功德香没有真的给俱乐部,我还不好直接出面告诉他功德香的事情。” “挺好……” “且让我看看,你既然不愿意走我想的路,也不愿意走你父母选择的路,那你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 俱乐部星辰会当中,作为“新人”的禹赐天、欧阳南,在人吃人的星辰会里,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待遇。 一个相对简陋的房间内: “宁丰有邀请你我去参加中秋晚宴,为什么不去呢?”欧阳南看向禹赐天。 后者玩味一笑:“我还以为,你会劝我躲着点。” 欧阳南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现在已经取回了所有的情绪,也摒除了被死去本体影响的部分。” “我能这么快成长到你需要的水准,也是多亏了他的帮忙。” “所以……” 禹赐天呵呵一笑: “是啊。” “可是你在游轮的行为,已经让某些人不满了,所以……月饼吃一吃没什么。” “人的话,暂时就别去了。” …… 在一片已然破旧的密林中,落花洞女坐在一块石块上,抬头看着天上的红月,眼中似有思念。 一旁,正是和韩成、韩梦交过手的斗笠壮汉、红衣女子。 两人的眼神中,也隐隐有着一抹异色。 …… 无污染区,李氏财团公馆内。 李尚京已经来到了地下室,依旧是穿着精致的服装,在沉睡的妹妹怀中,放下了一枚精巧美味的月饼。 “妹妹,你放心,我们不会分别太久了。”李尚京轻轻握住对方的手,眼神中满是力量:“哥哥一定会让你醒过来,不惜代价!” “只要等我吞了杨枭的一切,我们的计划……就能完全上轨道了!” …… 是了,有执念的人,终归难以忍受分别的痛苦。 正如同听着宁丰的歌声,而逐渐沉沉睡去的队员们,他们的眼角,也多了一滴名为怀念的泪水。 第914章 梦中密林,狗面怪人 “宁丰……宁丰……” 朦胧的意识里,熟睡的宁丰眉心微蹙。 这声音很熟悉,也很……急促! “宁丰!” “醒醒!” 宁丰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额头也沁出一丝冷汗,他的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床单,以至于手指涨红。 仿佛梦境里,正发生什么很急迫的事情。 “……儿子!” 骤然的停顿,伴随一男一女的尖啸声。 是爸妈!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宛若窒息一般地深深吸了口气。 他盯着天花板。 有那么一瞬,上方的灯泡在一阵恍惚中……仿佛变成了两张人脸!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缓缓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地看向四周。 眼前就是兰浩生提供的客房,没什么异样。 “我是……梦到爸妈了吗?” 宁丰皱了皱眉。 他想要仔细回忆梦境的内容,却是一片模糊。 一旁,手机屏幕上正在散发微光的时钟界面上,正好跳动了凌晨五点。 “才睡了两个小时啊……” 宁丰挠了挠头,有些无奈。 他的睡眠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罢了,再睡会儿吧……”宁丰“扑通”一声往后倒去。 就在他模模糊糊的,即将再度睡过去的时候…… “咚!” 门外,骤然一声巨响。 宁丰猛地坐了起来,身体紧绷的同时,立刻从背包里召唤出了拨浪鼓。 他没有开口,而是仔细聆听着。 那一声巨响后,门外似乎已经归于宁静。 是意外? 心中疑惑,宁丰缓缓下了床。 地板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冰冷感。 此时,陈媛也从太平古城当中一闪而出。 “小媛,你没睡?”宁丰悄悄问道。 陈媛摇了摇头:“听到动静,所以醒过来了。小森他们还睡着。” 正说着: “沙沙……” 一阵仿佛什么东西正在地上来回拖着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远! 宁丰眉心一动。 这是……要下楼了? 一旁,陈媛悄悄握住了门把手。 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因为不想被人发现,宁丰并未开灯。 在那有些混沌的黑暗当中,只能隐隐看到一条有些高大的身影,似乎正在拖着一个人。 “咚咚咚!” 似乎是到了楼梯。 被拖着的的人不断磕在台阶上,声音不可避免的开始大了起来。 宁丰和陈媛立刻离开房间,悄悄来到了楼梯口。 此时,窗外的一缕红光正好投射到了楼梯的一些缝隙位置。 就在那黑影经过光芒的一刻,那被拖拽的面孔却让宁丰勃然色变。 是杨诚! 宁丰立刻释放出琉璃金线朝着那黑影刺去。 不料,那黑影似乎有所察觉,整个人拖着杨诚冲向了大门口。 “砰!” 大门在瞬间碎裂。 猩红的光芒也立刻将房间照亮。 就在那人拖拽杨诚出去的刹那,追逐中的宁丰,也看清了对方的大概身段。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裸露出的四肢上满是脓疮,仿佛是生病了一样。 他的四肢呈现一种不符合人类比例的细长,而且……他还有一条尾巴! “站住!” 宁丰释放出太平古城,将整个别墅内外尽数笼罩。 借着诡域的效果,宁丰一瞬间冲出了别墅,看清了一切。 眼前,杨诚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看得宁丰怒火中烧。 “该死,休想跑!” 琉璃金线如同罗网一般密布而去。 陈媛也直接冲出,用美工刀狠狠扎在了那人的身上。 伴随一声惨叫,琉璃金线将对方层层束缚。 当看清此人的真面目之后,眼前的一幕让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干瘦的脑袋上,竟是长满了诡异的毛! 他的嘴巴和鼻子有些突出,眼睛的位置也更加细小,甚至连皮毛的颜色也…… 这……这不是一张狗脸吗? 骇然之中,却见那狗脸人吐出猩红的舌头,嘿嘿一笑。 那太平古城的结界,竟是在瞬间被撕裂开来。 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条不属于别墅和诡域的森林小道! 狗脸人挣脱了琉璃金线的束缚,撇下了杨诚,四肢并用地冲入了森林深处。 “小媛,立刻带着小诚……” 宁丰话音未落,在看向侧身时不由瞳孔一缩。 陈媛和杨诚都不见了! 再回头一看,别墅也不见了。 自己不知不觉中,置身在了一片密林里。 “呼……” 宁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阴沉,隐隐明白了过来。 自己现在依旧不在现实世界当中。 只是……如果和从前的梦魇一样,陈媛、小诚的那种真实感…… 所以这一次的梦魇,应该有个高手在操纵了。 念及至此,宁丰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在自己不知不觉当中,将自己拖入了梦魇里,却没有杀死自己,而是将自己引出别墅,看来核心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进入这片森林了。 “罢了,去看看。” 宁丰拄着拨浪鼓,缓缓踏入这片被迷雾环绕的树林。 似乎是因为刚下过雨,或者是常年湿度高的原因,泥土的味道很重,而且踩在脚上,有种湿黏的不适感。 放眼望去,四周没有生灵,只有昏暗猩红的天空,让这些茂密大树的躯干显出仿佛烧焦般的诡异黑色。 突然: “啪!” 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宁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回头一看,是一块石头? 宁丰皱了皱眉,用拨浪鼓将四周的泥土挖开。 那竟是一个巴掌大的石雕。 石雕的造像是一只狗,一只表情凶恶的狗。 而且不是那种家中饲养的宠物犬,更像是……看家护院的中华犬。 宁丰小心翼翼地将那雕像拿在手上,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眼眸,那龇牙咧嘴的表情,仿佛下一刻,这条狗就要将人的脖子撕开一样。 雕像……怎么会做出如此凶煞到有些邪恶的表情? 宁丰将雕像拿在手里,继续朝前走去。 一路上,宁丰还发现了不少这样的雕像。 有的就这样被埋在土坑,有的则是在大树的旁边,大小都有不同。 但无一例外,表情凶恶,仿佛要吃人一样。 如此,也不知走了多久,连宁丰都感觉有些疲惫的时候,不远处竟传来一阵青烟。 “嗯?有人在生火?” 宁丰眉心一动,快步朝着烟火的方向走去。 随着逐渐深入,树林的光线开始越来越暗,树木间的距离也开始越来越密,地面上甚至会有很多凸起的树根和藤蔓,它们寄生在一些残缺的白骨之上。 逐渐的,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罗网。 甚至连树根、藤蔓上,也出现了很多尖锐的倒刺。 白骨的数量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小动物,后面就是一些大型动物的骸骨。 再到后面……变成了人。 或许是人吧。 因为这些疑似为人的骸骨,和刚才的狗面人的整体轮廓十分相似! 宁丰小心翼翼地跨过这些障碍物,因为穿着拖鞋,速度也无法太快。 隐隐约约的,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唉,也不知道宁丰现在过得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让宁丰浑身一颤。 这声音……是妈妈! “别担心了,你不是拜托张静柔照顾他了吗?” 男人的回应……是爸爸! 宁丰的呼吸急促起来,开始在这树林当中快速穿梭。 他顾不得脚下那些尖刺,哪怕是皮开肉绽,哪怕是跑得一路的泥土沾染着斑斑血迹,他也要确定那声音的主人。 逐渐的,他已经可以闻到木料烧焦的气味! “唉,张静柔的确在照顾他。” “但是……这孩子性格要强,听闻又得了辐射病,我们留给他的钱,似乎也不够他买药了。” 母亲陈雨冉的话,让身子一僵,急速奔跑的他骤然一停。 一阵无法言说的寒意笼罩心头,以至于四肢也开始麻木和僵硬。 母亲……知道自己得了病?也知道自己买不起药? 可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说明,自己的父母在当初的那场医闹当中,根本没有死吗? 可如果父母根本没有死的话,自己这些年来吃得苦,又到底算什么! 第915章 不归林,玉犬寨 呼吸开始急促。 明明浑身冰冷僵硬,心脏却跳动的极快! 仿佛所有的鲜血都回流到了心口的位置。 “扑通!” “扑通!” 心脏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宁丰痛苦地捂着心口,眼前的视线却开始迅速模糊。 “嘀嗒!” 耳边甚至能听到冷汗从额间滑落,并在地面炸开的声音。 终于,他踉跄了几步,整个人向前栽去。 …… “呃……” 当宁丰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视野当中依旧是那边红月之下的树林。 这也意味着,他还没有离开这片说不清是记忆还是幻觉的世界。 不过,身体已经有了暖意。 原本刀割般疼痛的双脚,此时只觉得一阵清凉。 “你醒了。”篝火旁,陈雨冉转过身,露出一丝温婉的笑容。 然而这一幕,却让宁丰有些发愣。 是母亲没错。 但……也不是母亲。 因为父母很早就因意外事故去世。 在宁丰的记忆里,父母过世的时候,他们自己都还很年轻。 但是眼前的陈雨冉…… 她的面貌有着明显的风霜感,是真正的老了一些。 再看一旁正在煮罐头的父亲宁炎,更是已经多了一丝不属于中年人的白发。 难不成……父母真的没死,只是躲着不见自己? 想到这里,宁丰只觉得再也难以忍受那样的委屈,鼻子开始泛酸,喉间开始哽咽,说不明白的情绪化作点点泪光。 宁丰连忙深吸口气,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嗯?小兄弟你这是……”宁炎有些诧异:“老婆,是不是止痛药效果不好。” “应该不会啊。”陈雨冉连忙从包里翻出药片:“没有受潮,也没过保质期,应该是涂在他脚上的解毒剂的原因吧。” “对不起。”宁丰打断了两人,然后撑着身体一点点坐了起来,并下意识地握住了旁边的拨浪鼓。 在经过了情感上的挣扎后,宁丰已经挤出了一个友好且生疏的笑容:“请问……你们是……” “哦,我们是来这里做调查的。”宁炎笑着递过来一杯热咖啡:“给,如今在中度污染区也没什么好豆子了,将就喝吧。” “中度?”宁丰眉心一动,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从父母先前的话来看,如果眼前的画面是真实发生的,那么这件事情就是发生在自己确诊辐射肺病之后! 那应该是……最早五年前! 因为五年前,是自己确诊的时候! 而且,因为最初爆发辐射病的时候,ICU花费了几乎三分之二的家庭存款。 所以,自己约莫在半年之后,就已经陷入了没钱买药的尴尬境地。 后续,也一直都是张静柔帮自己补贴药费、学杂费、生活费和各种护理费用,甚至连自家的物业费都是张静柔帮忙的。 五年前这个阶段…… 诡异的爆发还不算恶劣,重度污染区的范围也的确还没有那么大。 加上天空的红月,还有这自然苍老的痕迹…… “小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宁炎笑着指了指那拨浪鼓:“而且看你手上拿的这东西……似乎也不是一般人啊。” 宁丰双眼微阖。 记忆吗? 不,这应该不单单是普通的记忆。 否则,自己的父母不会跟自己对话的。 而且,他们能通过拨浪鼓看出玄机,这足以说明,他们对于诡异和诡异道具的认知,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或许,他们能够在俱乐部的屡次邀请当中还能顺利脱身,已经足以证明他们身上有自己尚未调查出来的秘密! 更何况,《俗神论》和落花洞女沉睡的洞窟,也是因父母留下的内容才了解了一些! 如此看来,结合张静柔阿姨在望月村的诧异和惊愕。 所以,阿姨应该知道自己父母还活着,但是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宁丰沉吟片刻,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犬石雕。 “我是为了这个来的。” 在看到那个雕像后,宁炎和陈雨冉同时变了脸色。 “小兄弟,快,将这东西丢掉!”陈雨冉的声音都多了几分慌乱。 宁炎更是上前一步,直接将宁丰手里的雕像拍飞了出去,而后拿出一个古怪的仪器,仔细检查着宁丰的掌心。 宁丰眉心一蹙:“你们这是……” 宁炎没回答,而是在仪器的光芒仔仔细细照遍了宁丰掌心后,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被感染。” 感染? 宁丰一愣。 陈雨冉无奈道: “小兄弟,看得出来你也是个有手段的。” “但是在这里得小心。” “这里啊,人称不归林,放到辐射灾变之前,是华夏湘西一带的生活区域。” “而且听说这块区域,从前还保留着古老民族的习惯,会一些稀奇古怪的邪术手段。” “你刚才拿到手里的石像,就是我们这次要调查的真正目的地,名为玉犬寨,是湘西一个古老部族生活的地方。” 宁丰眉心一动。 玉犬寨? 湘西? 刘畅身边,不就一直有犬吠的诡异现象吗? 而且,自己先前也隐隐看到有一条狗跟在刘畅的身边。 加上从研究所的监控视频来看,袭击刘畅的斗笠壮汉、红衣女人也都与落花洞女会合…… 这么说来,湘西的事情,或许不单单牵扯擎藏道长、落花洞女,甚至还包括自己的父母? 念及至此,宁丰干脆反向试探: “玉犬寨……” “我有个叫刘畅的朋友,倒也是玉犬寨的人。” “听说……这寨子里还有一个落花洞女?” 原本只是用猜测来诈一诈。 不曾想,陈雨冉和宁炎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 “哦!”陈雨冉恍然大悟:“你说的是依窝吧,她的族人的确是叫她洞女娘娘。” “落花洞女,只是她的一个称呼罢了。” “她的真名叫依窝。” “不过,她已经不是玉犬寨的当家人了。” “她现在应该……还在望月村。” 陈雨冉话音刚落,宁炎便轻咳了一声。 宁丰扫视两人的表情,发现他们的眼神里都有着一丝晦暗和顾忌。 原来如此…… 宁丰眉心一敛,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最多不过是五年前。 这个时间段,自己的母亲应该已经去过望月村,并且将第一封书信放在了那里。 所以在提到落花洞女的时候,她会有一丝异样。 此时,陈雨冉将罐头倒入一个小碗,给宁丰盛了一份。 “至于你口中的刘畅,我倒是不知道。” “这名字听上去也不像是土家族人的名字。” “还是先跟你说说雕像的事情吧。” “这个关系到玉犬寨去年发生的瘟疫。” 宁丰接过罐头汤道谢了一声,但仅仅是抿了一小口。 陈雨冉叹了口气: “寨子里的人,自从那位依窝娘娘,哦,也就是你口中的落花洞女离开之后,产业便进行了转移。” “毕竟在诡异和辐射的世界里,能够有一个赚钱的行当就不错了。” “而他们赚钱的,恰恰也就是屠狗的生意。” “只是,在全村开始进行屠狗生意不久,他们村子里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疫症。” “抽搐、口吐白沫、恐水……” 听着陈雨冉的话,宁丰微微一愣。 这不就是……恐水症吗?也就是俗称的狂犬病? “小兄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陈雨冉苦笑道:“一开始,玉犬寨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很快,没有被狗咬到的人,也开始出现这类病症。” “这类似狂犬病的病毒,更是出现了所谓的空气传播。” “并且,感染病毒的人不会死,只是身上会出现很多脓包。” “到这一步的时候,会有不少人死去,但还是会有人活下来。” “这部分活下来的人,听闻……身体会逐渐变形、扭曲,继而变成狗头人身,十分诡异,而且会杀人、吃人。” “所以,玉犬寨很快就陷入恐慌,大家只要看到一丝传染病症的,就会将其毫无道理的隔离、欺压,甚至发展成因为惧怕传染病而故意掀起的暴动。” “短短半年时间,玉犬寨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这次前来,也是应了一位道长朋友的邀请,这才过来查探这里的问题。” 宁丰一边听着,一边微微低着头,确保自己震惊的面孔不会被发现。 道长朋友? 难道…… “敢问两位,你们口中的道长朋友……是不是擎藏道长?” 话音落,宁炎笑道:“竟然这么巧,你也认识吗?” 宁丰深吸口气,缓缓点头。 在十三年前,因自己的计划而肢解了自己身体的擎藏道长,头颅留在了陈奶奶手中,一部分的力量被杨枭撺掇。 但是在五年前左右,却还邀请自己的父母前往玉犬寨。 而且从父母的话中之意来看,他们似乎很早也就认识了落花洞女,还知道对方的本名叫依窝。 落花洞女和灯笼女人有联系,灯笼女人和古董店有联系。 自己的父母,认识俱乐部背后的人,也认识那位被称为刽子手的男人,同时还认识落花洞女和擎藏道长,甚至还和多吉和尚有过接触。 而与四助手有所牵扯的祭灯和尚,其投资方乃是杨枭。 并且根据祭灯和尚的言论,杨枭第一次现身的时间和他对外的年龄也是不相符的。 如果硬要将这一切全部算在一起的话…… 似乎唯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只有李尚京了? 第916章 落花洞女的秘密 宁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要开口,眼前的一切却开始扭曲,大脑中更是“嗡嗡”的响起一阵轰鸣声。 模糊的视野里,宁丰艰难地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已经开始变形的父母。 父亲似乎……在询问自己的名字? 而母亲似乎是得到了答案,有些震惊地说……说……李尚京? 紧接着,一切陷入黑暗当中。 …… “呃……” 宁丰再度睁开眼,在看到头顶的天花板就是兰浩生客房时,眼中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明明已经接近了一些“真相”,为什么就让自己醒过来。 忽然,脑海之中,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的声音齐齐炸开:“宁丰,小心!” 嗯? 宁丰瞳孔一缩,猛地起身,不假思索地翻滚到窗户的位置。 定睛一看,旁边的椅子上,竟不知何时已经坐着李尚京。 李尚京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笑容平和优雅,甚至轻轻嗅了嗅红茶的香气: “嗯,虽然说轻度污染区的东西,比起无污染区来说差得太远。” “但是……按照这里的标准来说,兰浩生的确有些本事。” “作为不沾权贵的‘有钱人’,他几乎已经能买到轻度污染区百分之九十的东西。” “看来,先前京剧世家的底蕴加上人脉,倒是给了他不少助力。” “不然,以他一个区区模特的社会地位,连购买这房子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李尚京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嗯,应该再加点牛奶和方糖。” 宁丰眉心阴沉,几乎是紧绷着身体盯紧了李尚京的每一个动作。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和王轩,五位古城红衣纷纷现身,将宁丰护在身后。 毫无疑问,李尚京很强。 所以,在不了解对方的目的之前,他也不敢盲目的跟队友求救。 眼见对方只是品茶而不说话,宁丰干脆利落地打破沉默: “刚才那段记忆,不是我父母的记忆,因为视角不同。” “那是你的记忆吧!” “虽然一开始,有一部分是为了吸引我进入‘记忆深处’而捏造的。” “但后续的部分,应该是你!” “我看到妈妈念出了你的名字。” 李尚京这才缓缓抬头。 他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翘着腿,双手放在胸口:“这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宁丰也不傻,自然明白这见面礼的意思。 杨枭在五伥号游轮上的一切,他李尚京要了! 当然,那些东西给了也无所谓。 自己反正已经在苍泽、凌姚那里备份了两份。 只是…… “你很奇怪。” 宁丰的眼神满是谨慎,更是没有正面回答李尚京的话: “以你的实力,以李氏财团的能量,如果真的下决心要搞掉一个杨枭,应该不用和我交易。” “如果一开始,因为掂量不出你们的实力,所以我还将你和杨枭画等号的话……” “那么现在,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你要认真起来,杨枭不是你的对手!” “借着诡异上位的权贵新秀,想要撼动成立了百年以上的财团,未免天真了些!” 李尚京似乎并不意外宁丰的谨慎,眼神一点点转变了,变得锋芒,变得……带着一丝说不出的上位者的压迫: “捕猎,有两种。” “一种,放个捕兽夹,让猎物自己钻进来。亦或者拿把枪,主动打死猎物。” “但不管是什么手段,终归只能杀死猎物本身。” “第二种,不杀死那个出来觅食的,而是给他制造危机,一点点的靠近他,让他不敢懈怠又找不到你出手的破绽……” 宁丰眉心一跳。 李尚京的意思就是……要掘了杨枭的根! 他想要的,不单单是杨枭的命,也不单单是杨枭的财产。 他要的,是杨枭因为各种危机,而不得不一点点吐出他台面下的东西。 只要给杨枭留口气,逼得越紧,杨枭吐出得越多。 李尚京真正的目标,恐怕是杨枭领先众人的诡异实验成果和诸多实验器皿。 “原初诡异碎片!” 宁丰一句话,成功打断了李尚京的话。 只见他微微靠后,看似慵懒地靠在了沙发上。 宁丰也上前一步,一字一顿: “你用记忆向我证明,我父母还在世,而且也知道我的情况。” “更是暗示我,父母的背后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李尚京笑容玩味:“哦?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 宁丰心中冷笑。 没有这个意思? 在最初的调查中,他父母的情况,大抵可以概括为很早发现了诡异的存在,并在杨枭的金钱资助下,探查了很多在几十年前就存在的“灵异场所”。 继而,在被俱乐部发现之后,多次拒绝俱乐部,甚至一举调查到了传闻中的地宫。 最终,在创造了研究所之后,因为和杨枭理念不合,被对方清算,最终死于意外事故。 当然,他们也给自己这个做儿子的留下了一些讯息,提防自己面对诡异而一头雾水。 至于他们身上掌握的力量,也可以勉强解释为是长期出没诡异禁区,或多或少掌握了一点手段。 但是,李尚京的记忆却向他证明了,他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一个闭环! 因为包括自己父母在内,所有人的关系都几乎有所牵扯! 且……父母没死。 诈死这件事情,更是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并且,这件事情李尚京没必要说谎,因为没有好处。 念及至此,宁丰盯着李尚京,继续开口: “杨枭我不知道,但是玉犬寨……应该有原初诡异碎片。” “这是你来找我的目的!” “自从兔头经理通过那黄鼠狼老板,将一块原初诡异碎片给到你后,你的‘弱点’就已经暴露了。” “你多番针对杨枭,应该也和这一点有关吧!” “你之所以突然将和我父母有所牵扯的记忆给我,便是怂恿我前往调查父母的足迹。” “毕竟……我父母既然在望月村留了第一封信,谁知道会不会在玉犬寨留下第二封呢?” 李尚京闻言,缓缓点头,似笑非笑:“还有呢?” 宁丰沉声道: “其实,你完全可以自己去。” “那五年前的记忆,已经可以证明,你的确是去过玉犬寨的。” “但是,现在你却告诉我。” “那……情况就很明显了。” “玉犬寨,你已经无法亲自出面。” “变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玉犬寨成了诡异禁区,而且是红衣禁区,只有我方便!” “我本来就在调查父母之死的细节,还有擎藏道长、落花洞女、灯笼女人的事,你是料定了我不会袖手旁观。” “但是……” 宁丰话锋一转: “越是如此,我越不能让你如意。” “如果仅仅是这么一段记忆,我没必要听你的,去选择一个更有风险的红衣禁区去闯。” “既然你是要交易,就拿出诚意!” 李尚京并不气恼,毫无情绪波动的他,仿佛一切都在他算计当中。 “你必须帮我。” “因为……你忌惮的人,已经开始联手。” 宁丰眉心一蹙: “杨枭被兔头经理打伤,产业被你吞并了不少。” “他留在星辰会的人手,被我借调查局和凌姚之手给灭了。” “五伥号邮轮,更是切断了他和诸多权贵的联系。” “还能有谁看得上他?” 李尚京没说话,只是从身上取出了三份文件。 宁丰见状,犹豫数秒还是走了过去。 然而,文件上的内容却让宁丰眉心一跳。 一份是落花洞女的资料。 另外两份,正好是袭击刘畅的斗笠壮汉、红衣女子! 只是从资料来看,斗笠壮汉和红衣女子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诡异禁区里! “落花洞女的名字,你应该也知道了,叫依窝。”李尚京伸出手指,在这两人的头像上缓缓转圈: “土家族神话当中,依窝指的是依窝嬷嬷,她是创造了土家族百姓的创始神明。” “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用这个名字吗?” “当然了,她不可能是什么神明。” “但是她的能力,是可以将诡异禁区,直接变成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存在,或者辅助某一个受污染的禁区诡异,让他彻底融合,成为一个行走的禁区!” “就和你在藤山村遇到的藤山村灵是一个道理!” “她身边那两位,正是她以从前湘西部族生活区域内诞生的禁区,加上死掉的族人和部分原初诡异碎片的力量,从而创造出的两个具备绝对自由的‘活体禁区’!” “所以,他们像人,也像诡异,但又不像异类!” “他们的官方姓名,绞脸婆严七七,赶尸人张三,这是他们活着时的名字。” “不过……根据我所知道的,那位绞脸婆的土家族姓名叫春巴涅,张三的姓名叫惹巴涅。” “这两个名字,是落花洞女赋予的。” “在土家族神话里,是追逐太阳的姐弟!” “换句话说,落花洞女就和她的名字一样,但凡是和湘西部族有关的诡异禁区,她都可以在禁区没有被俱乐部启动前就强行同化。” “很奇妙的能力吧,她可以凭借一些条件创造属于自己的诡异生物。” “这倒是挺符合依窝嬷嬷在神话里的权能。” 听着李尚京的话,宁丰呼吸一滞。 如果是这样,张静柔告诉韩成的资料也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诡异磁场会转瞬即逝! 因为被落花洞女掌握了,然后便用禁区力量创造了严七七和张三这两个人! 所以,玉犬寨、刘畅、恶犬石雕,或许……也是这个原因才被盯上的!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李尚京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就在一个小时前,落花洞女带着自己的两个下属,已经去找杨枭了。” “并且,她还为杨枭带去了一个你们没有彻底消灭的人。” “那就是……易兴安!” “而有趣的是,那易兴安从资料上显示……具备一半土家族族人的血统。” 第917章 合作条件 无污染区,杨枭的住处。 “老板!”秘书有些慌慌张张地推开了房门,喘着粗气:“老板,有人……有人绕过护卫,直接跑到核心层来了!” 病床上的杨枭,气色虽然好了一些,但总体还是有些虚弱。 秘书的话,让他的眼中充满暴戾: “慌慌张张,吵什么!” “是谁那么大本事,直接闯入我实验室地底!” “是李尚京,还是那些商会的蠢货!” 秘书刚要开口,忽然眉心一痛,一缕诅咒的气息从他体内溢出。 杨枭眉心一蹙,立刻下了床,脚下隐隐出现了漂浮着骷髅头的黑色海水。 “咕嘟……咕嘟……” 却见秘书的腹部一阵凸起、鼓动,诡异的声响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钻来钻去。 逐渐的,秘书的衣服被撑破,狰狞的五官在其腹部的皮肤上隐隐凸起! 秘书仿佛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脸色涨红,扭曲的五官上满是凸起的青筋。 他的七窍开始出血,整个人就像是正在逐渐肿胀的气球。 “老板……救救……我……” 秘书惊恐绝望地看着杨枭,伸出手试图求救,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杨枭那面无表情之下的冷漠眼神。 “老板……我……” 秘书的表情突然一僵,声音也戛然而止。 刹那: “嘶啦……” 骨肉撕裂声中,秘书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就直接炸成了一地碎尸! 一道不曾预料到的人影,从血水当中缓缓走了出来。 “易兴安?”杨枭皱了皱眉:“你没死?” 此刻,易兴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她的喘气声很重,湿哒哒的长发几乎全都黏在了脸上,让她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恶鬼。 易兴安微微颤抖地拨开头发,露出一丝疯魔的笑容,眼神更是直勾勾盯着杨枭,带着狂热: “老板。” “我幸不辱命,活着回来了!” 杨枭闻言冷冷一笑: “幸不辱命?” “当初看你布局精妙,还能在那死老鬼和老太婆的手段中暗藏自己的计划。” “我这才放心引诱宁丰他们前往游轮,顺便帮你一把。” “你倒好,赔掉了游轮,让那里的权贵全死完了!” “这两天,我一直在收拾这些烂摊子。” “你却说你幸不辱命?” 易兴安却仿佛没有听进去,笑容更加激动: “但是……但是我成长了!” “游轮上的我死了,但是……我又获得了新的力量!” “我更强大了!” “哈哈……哈哈哈……” 随着气息的散溢,一股和游轮、福利院截然不同的力量,引得杨枭眉心一蹙。 这股力量……有些熟悉! 半晌,他无视了易兴安仿佛渴求夸奖的眼神,而是直接看向了门外: “贵客既然带着这么一份‘见面礼’来,就进来吧。” “还是说……让我请你们进来!” 刹那,一阵海水搅动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响彻。 一具具凄惨嚎叫的骷髅开始在海水中游荡。 脚下的地板也变成了幽灵诡船的木板。 一道道阴森、灰白的鬼火,人头大小,就这么飘浮在杨枭周遭。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紧接着,是银饰碰撞的声音。 奇异的碰撞声形成特殊的韵律,声声回荡中,不断扭曲着幽灵诡船的领地。 杨枭眉心一跳。 能跟自己掰掰手腕? 也是大凶? 惊疑之中,一抹浑身银饰的靓丽身影已经站在了房间内。 她双手交叠于身前,银冠上的珠帘微微挡住了眉眼,一抹朱唇含笑中,落花洞女缓缓抬头。 起身后,赶尸人张三和绞脸婆严七七,一左一右,纷纷现身。 杨枭微眯着双眼,骤然间打了个响指。 幽灵诡船的船舱,“砰”的一声打开了舱门。 两具浑身冒着灰色火焰的骷髅诡异,就这么将易兴安一把推开,直接冲向了落花洞女的方向。 “呵……” 一抹轻笑中,张三和严七七“嗖”的一声出现在落花洞女面前。 严七七手中出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旧的花布包。 只见她将布包打开,里头竟伸出数十只血淋淋的鬼手,就这么一把掐住了一只骷髅诡异。 “呵呵……” “老婆子我,最近倒是绣花针少了一些,正好用你做点新的。” 严七七发出老态的笑声,那骷髅诡异直接被鬼手打散,纷纷收入布包之中。 另一边,张三直接从自己的斗笠上摘下了一道符咒。 符咒上散发着诅咒,并释放出层层血雾。 “啪!” 符咒被轻轻一吹,直接贴在了诡异骷髅的头颅上。 诡异骷髅当即神色一僵,竟缓缓转过身,目露凶光地看向了杨枭。 “传闻中的诡船船长,似乎也不过如此。”严七七呵呵笑道:“洞女娘娘,真要和这样的弱者联手吗?” 张三也终于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娘娘,我们需要谨慎挑选合作者。” 落花洞女笑容不减: “杨枭先生,久见了。” “其实今日来,有三件事。” “第一,将易兴安归还,给你一个更强的下属,也算是我的见面礼,不枉我们从前在五福村相识一场。” “第二,我很好奇,能够夺取擎藏身上三分之一力量的你,究竟有着什么手段。如今看来,你从他身上夺走的‘原初碎片’,似乎并没有完全用在自己身上。” “第三,和你商量一下合作事宜。” 杨枭闻言,眼神越发凶戾。 他没有正面回答落花洞女,而是先看向了严七七和张三: “我幽灵诡船的船员,是你们两个区区诡异禁区可以捕捉的吗?” “真是……可笑!” 骤然,脚下的海水猛地掀起了一个浪花! 严七七手里的诡异布包,还有被诡异符咒控制的骷髅,尽数开始颤动起来。 张三和严七七见状,刚要动手压制,一股无法受控的诅咒骤然爆发,直接就把严七七和张三震飞了出去。 两人驾驭的花布包、诡符咒更是出现斑斑裂痕,隐隐有炸开的趋势! 这一幕,让两人呼吸一滞,额间隐隐有一丝冷汗滑落。 落花洞女双眼微阖,遮掩面部的银饰珠帘微微一晃。 那即将暴走的力量便瞬间平息。 不过,被严七七和张三控制的骷髅诡异,也从各自的束缚当中挣脱,直接回转到了船舱当中。 张三和严七七对视一眼,纷纷收起了轻视之色。 落花洞女的声音无怒无喜:“不要小瞧了大凶强者,每一个大凶级别,都有自己独门的手段。” 杨枭冷笑: “哼,将诡异禁区‘活人化’的手段……” “你和那老东西的能力倒是各有千秋。” “这么来看,我当初选择次仁合作,还真是蠢了点!” 说罢,幽灵诡船散去。 杨枭手一扬,地上的血腥便尽数消失殆尽,而后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所以,你要如何合作?” “原初诡异碎片。” 落花洞女一句话,便让杨枭眉心一动,微微正视起来。 却见落花洞女继续道: “我知道你和俱乐部的某位经理有联系。” “让他动用手段,我要将张三和严七七送入玉犬寨当中。” “这个禁区毕竟已经被俱乐部控制,我无法直接出手。” “只要让我的下属目的达成,玉犬寨内的原初碎片,你我一人一半。” “如何?” 杨枭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信任对方。 落花洞女也不意外,继续补充道: “李尚京应该已经在说服宁丰进入玉犬寨了。” “那里头,应该还有他父母留下的东西。” “你确定,要这么干等着吗?” “星辰会内虽然还藏着你的人,但是他们真的有把握完全对付宁丰吗?” “再者说,你能顺利掌握幽灵诡船,不就是因为当初从宁丰父母手里,抢走了那唯一的一块原初诡异碎片?” “擎藏的力量,应该是被你拿来做研究了吧,就在这个实验室。” “所以……我给出的条件,似乎是你无法拒绝的。” 第918章 求战 兰浩生别墅这里,和李尚京的合作,宁丰最终还是同意了。 实际上,当知道玉犬寨和刘畅、自己父母、擎藏道长等多人有所牵扯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非去不可。 所幸,李尚京也算是个公平的生意人,张三、严七七的资料也很详细。 至于落花洞女依窝的资料,虽然不够详实,却也给出了一个关键的讯息——原初诡异碎片! 很快,同盟里的核心成员们,都被宁丰召集了过来。 落花洞女三人的情报,被宁丰一张张摊开在了桌上。 【姓名:依窝】 【身份:当地部族‘母亲佩’持有者之女,洞神新娘】 【经历:五十年前,依窝年满18,被推入神洞之中,于第二年洞神祭祀前平安走出】 【在和部族发生冲突后离去,并于三十五年前回返部族,大肆屠戮】 【关键时刻,被部族内一男一女两位神秘人于大理控制,并回返部族玉犬寨】 【后在寨子中神秘失踪】 【经五福村之事,通过不明渠道掌握一块原初诡异碎片,并借助香火之法,沉睡入望月村】 【判断:落花洞女已和原初诡异碎片彻底融合,成为异类】 【预估实力:大凶】 除了基本的内容之外,情报上还给出了一些图片和关键信息。 比如在李尚京判断中,疑似为原初诡异碎片的东西。 经过众人的辨别,大家一直确定,这应该是某种石雕的碎片。 王正德甚至将得到的五黑犬浮雕取了出来,和照片进行比对,发现两者的材质十分相似。 韩成放下资料,眉心紧蹙: “这么说来,李尚京五年前曾经试图进入玉犬寨。” “但是,寨子莫名失踪,不管是他,还是你父母,都没有找到正确进入的方法?” 宁丰摇了摇头,脸色阴沉: “不,李尚京的意思是,在他们分头行动后,他自己是失败了。” “但是我的父母,却没有出现在入口密林处。” “所以,父母或许从擎藏道长那里知道了进入村子的方法。” “至于原初诡异碎片,也是李尚京根据落花洞女的行为轨迹来推敲的。” “当然,这段情报里还有些特殊的资料。” 说着,宁丰指了指一些被圈出来的名词。 首先,这位落花洞女的年纪比众人想象中要大,按照时间来说,应该已经六十八岁。 其次,在她第二年平安离开神洞的时候,自身应该已经掌握了某些奇特的力量,但肯定远远不如现在。 再者,她要报仇时,于三十五年前的大理城,被一男一女两个同族人阻止。 而三十五年前,偏偏也是所谓的上京城大灾变时期。 现在已知的,灯笼女人、刽子手男人,都和三十五年前灾变有关。 这么来看,莫非那阻止了落花洞女的一男一女,也是和大灾变有关系吗? 而且能阻止落花洞女,最起码在当时的身份背景上,肯定是要能压制落花洞女的! “罢了,等阿姨那边忙完,我们再去研究所看看。”宁丰将资料纷纷收拾起来:“先回俱乐部吧,幻想深渊那边或许也在找我们。” 旋即,众人也是收拾了一下,纷纷下楼,准备和厉诡级队员们打个招呼后先行离去。 “等等,队长!” 不远处,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匆匆跑来一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青年就穿着普通的夹克,剑眉星目的五官十分有神,也十分俊秀。 兰浩生眼睛一亮,旋即看向宁丰: “这位就是我和王奕升先前提到的陆天启。” “他昨天晚上还在诡异禁区,没来得及过来,也是今天早上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 “而且,他还带了一个好消息。” “在禁区里,他驾驭了第二只诡异!” “职业能力也觉醒了。” 陆天启哈哈一笑,朝着宁丰鞠了个躬:“见过宁丰队长!” 宁丰笑着打了个招呼,审视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作为新人,短短时间驾驭两只诡异,掌握了职业能力,这都已经非常厉害了。 而且今早刚刚结束禁区,如今就已经生龙活虎,这说明……他在禁区当中是游刃有余! 泫潇潇笑眯眯地举起大拇指:“不错不错,看上去龙精虎猛,的确是个优秀的新人!” 此言一出,一旁正在喝水的多吉和尚直接来了一个“口吐莲花”。 他连连咳嗽,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阿弥陀佛,泫潇潇,你才十九岁,注意用词!” 泫潇潇回头翻了个白眼: “你们出家人不是都认为皮囊是骷髅吗?” “反正美丑在你们眼里都是骷髅,你管我什么用词,反正都是形容骷髅的。” “……”多吉和尚无语,只能默默转经。 王正德也是嘿嘿一笑:“喂,莽夫,不得不说,你和唱戏的审美都不错,这团队里的人一个个都有好皮囊啊。” 兰浩生嘴角抽抽,不想理会自己“莽夫”的称号。 却见陆天启又看向韩成:“见过韩大队长!” 这样的称呼让韩成有些诧异:“你是……调查局的?” “哈哈,理论没考上。”陆天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先前考体能的时候,我有在广场上见过你讲话。” 韩成回忆了片刻,旋即恍然大悟,表情越发古怪起来: “哦,我知道你,刘畅跟我提到过!” “你就是一年前那个‘偏科怪’!” “一年前你参加过选拔,体能考试你几乎满分,排名第一,更是和第二名拉出了整整五十分的差距。” “但是,你理论知识几乎零分啊。” “负责批改的刘畅,就是想给你改成六十分都无从下手。” “最后只能跟我通报一声,选择放弃。” 话音落,周遭众人也是忍俊不禁。 陆天启脸色一红,不由道: “哎呀,那段黑历史就不要提了!” “兰队长说,韩大队长就在这里,所以我一定要过来一趟!” 刹那,陆天启一个凌空翻滚后退数步,目光骤然锐利,微微弓起的身体也是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随着诅咒气息的波动,陆天启手中出现了一杆被银龙缠绕的长枪: “韩大队长,当初我想要加入调查局,就是在一次现场事故中看到了你救人的样子。” “我觉得那样超帅!” “从那之后,我就想着一定要加入调查局,而且……一定要和你比一场!” “可别小瞧我,我从小跟着我爷爷学游神的手艺,会的花活儿可不比兰队长少!” 这话说得中气十足,更是战意凌然。 韩成一愣。 众人也十分诧异。 韩梦笑呵呵地捅了捅韩成的腰:“哎,你的迷弟哎。” 宁丰看向兰浩生和王奕升。 王奕升含笑默不作声,但悄悄点了点头。 眼神交汇中,宁丰察觉到了兰浩生和王奕升的用意,旋即道:“韩大哥,那你就跟他比一场!” 韩成扭了扭肩膀:“行,既然都这么说了……” 瞬息,红衣的气息朝着整个后花园笼罩而下! 官将首的虚影在韩成身后现身,四尊庞大的异类之躯,引得不曾见过的部分队员一阵惊呼。 随着那凶狠的眉眼缓缓扫视而下,不少厉诡级队员纷纷浑身一僵,只觉得好像被这双眼睛看透了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 瞬间,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敬畏涌上心头。 “这……这就是官将首的力量?” “红衣的气息好强,这还是韩成大哥收着了吧。” “肯定啊……” “你们不知道,之前对付禁忌教堂的时候,宁丰队长和其他几位前辈,一个个都帅翻了!” 窃窃私语中,韩成化身官将首,三股叉舞动起来,朝着陆天启勾了勾手指:“来!” 陆天启咧嘴一笑,银枪挥舞之下,诅咒的气息在身后汇聚,隐隐化作了一尊……清俊威武的神像。 众人正疑惑这陆天启身后是哪方尊神时,陆天启的手中竟是出现一对杯筊。 随着杯筊被高高抛起,陆天启呼喊之声宛若庙宇祭祀之音。 “今日,游神神将陆天启!” “恭请……南宫辅佐真君!” “上身!” 第919章 游神立威 一声南宫辅佐真君,让宁丰为之一愣。 涂斌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这不是常山赵子龙的称呼吗?” “他刚才还扔了杯筊?”山樹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但似乎也不是起坛的动作。” 疑惑中,山樹又看向身边的小山、小樹,两人也是摇了摇头。 却见: “嗖!” 陆天启的速度迅疾如梭,身子一晃,已逼至韩成身前。 那亮银枪直刺韩成之身,身法之快,不过呼吸之瞬。 “砰!” 三股叉卡住陆天启的长枪。 观战的宁丰眼睛一亮,不由赞叹:“出招一气呵成,毫无犹豫,颇有些‘枪出如龙’的意思!” 王正德却嘿嘿一笑: “他刚才自称游神神将!” “嘿,这倒是有意思了!” 正说着,却见侧身闪躲的韩成,顺势挥舞三股叉将亮银枪往前一带,直接拽动陆天启的身体。 “小心了!” 韩成抬起左拳,朝着陆天启重重砸下! 陆天启见状,干脆利落的松开长枪,身子一旋,卸去韩成拳劲的刹那,顺势抓着枪尾抽身而退。 “砰!” 这一拳扑了个空,直接给地面砸出一个窟窿。 韩成直起身,却见陆天启擦了擦鼻子,哈哈一笑: “韩大队长,刚才只是热身。” “现在才是真本事!” 却见陆天启再度扔出杯筊。 那杯筊直接化作一团诅咒黑气,自那黑气中,一道有些奇怪的身影徐徐钻出。 先是一双平常不过的脚,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紧接着,小腿之上出现的,却是一个宛若竹条编织而成的“外壳”! 这外壳将双腿的主人几乎全部笼罩,整体人物比例也有些失衡,脑袋的部分似乎要大上很多。 其面部因为涂抹成一片赤色,加之獠牙凶目,所以显得有些狰狞。 此外壳穿着色彩鲜艳的粗布衣,手中拿着马鞭,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而后将目标锁定在了韩成的身上,并开始跳动有些奇特的步伐。 “马奴开道!” “游神大开!” “请真君降神!” 陆天启一声令下,诡异马奴发出一阵咆哮,一边奔跑,手中的马鞭一边抽打四周地面。 诅咒随着马鞭留存在地上,形成了一条散溢着黑烟的“长廊”! 眼见诡马奴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自己,韩成疑惑之际,挥舞三股叉向前刺去。 “啪!” 马奴之身瞬间消失,化作一团黑云扑面涌来。 韩成轻易将其驱散之后,不见自身有任何伤损。 众人却发现其眉心隐隐点了一道朱砂。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被游神仪式标记】 【请迅速离开游神长廊】 提示音落,韩成却是一头雾水。 游神长廊? 他看了看眼前那条黑漆漆的廊道,不由疑惑。 莫非……是这个?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陆天启身上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是神像吗?” “和那马奴的材质有点像?” “不确定!” 韩成猛地抬起头,却看到陆天启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型的“竹竿外壳”。 只是那外壳上,是一尊玉面俊朗的银冠男子! 绚烂的雕龙盔甲,一双威势赫赫的双目,伴随银光灿灿。 那随着陆天启双脚移动而摆动起来的外壳双臂,竟是握住了一杆放大版的亮银枪! “韩大哥,我来了!” 陆天启哈哈一笑,双脚踏入那黑气长廊上。 只一瞬: “嗖!” 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韩成瞳孔一缩,战斗本能让他抬起了三股叉。 “咚!” 抬头一看,那将近两米的竹竿外壳,竟是自行挥动亮银枪攻击而来! 此时的陆天启,反倒像是变成了这外壳的腿脚! “这是游神。”王正德笑眯眯地娓娓道来:“乃是一种模仿神明巡街赐福的活动。” “他外面套着的那个叫塔骨,是一种特别的竹骨空心神像,看其诅咒的散溢情况,应该是驾驭的诡异之一。” 旁边的山樹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么说来,塔骨就是神的外壳?” 王正德笑眯眯地咬着糖果: “对啊!” “刚才的马奴,又叫马夫。” “游神之前,需以马夫开道!” “而这负责套着塔骨神像游街的人,便自称为神将。” “通过投掷杯筊,让相应神明依附在塔骨上,再由神将带着巡街,这便是游神。” 说话间,陆天启的诡塔骨已经将韩成拽入到那漆黑长廊之中。 【俱乐部提示,你已进入游神长廊,综合战力下降10%】 提示音落,一阵虚弱感涌上心头。 韩成眨了眨眼,干脆转攻为守。 陆天启的作战经验到底稚嫩,眼见韩成似乎有防御的打算,攻势更加凶猛。 请来的“尊神”不断挥舞长枪,速度之快如穿花蝴蝶。 韩成却如山峦巍然不动,三股叉急旋之下,将每一道攻击都完美挡住。 时间一长,陆天启心中不免焦躁。 就在他落地刹那,似乎是因为疲惫的关系,脚步有一瞬的停顿。 破绽! 韩成目光锐利,三股叉直刺而去。 陆天启惊呼一声,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一阵牙酸的声响,诡塔骨崩散成点点光辉消散。 陆天启眨了眨眼,旋即有些遗憾地收了诡异: “好吧,看来我还差得远。” “竟然连喊大队长你的分身都逼不出来。” 宁丰无奈一笑:“你是厉诡,他是红衣,这其中的差距,等你以后晋升到红衣自然明白。” 说着,宁丰缓缓上前,轻轻拍了拍陆天启的肩膀: “兰浩生说你天赋很高,能力也很强。” “如今能和韩大哥打几个来回,实力的确不错。” “继续加油吧,等兰浩生、王奕升进入红衣楼层,由你这样的后辈来继承战队的话,他们也能放心。” 旋即,看热闹的众人也开始散去。 有些人似乎打算再待一会儿,有的人则是议论纷纷,还有的人也准备动身回返俱乐部。 很快,核心成员们来到一旁。 宁丰看向兰浩生: “我年纪还没二十七岁的陆天启大呢,还要做出一副长辈模样,也是奇奇怪怪。” “行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兰浩生一愣,一脸懵:“我放心什么?” “……”宁丰眨了眨眼,随后看向王奕升:“他不知道?” 王奕升面露古怪,看向兰浩生,有些不确定:“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安排陆天启跟韩成打一场,而且要在众目睽睽之下。” 兰浩生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不就是全了陆天启一个心愿吗?” 王奕升欲言又止地愣了半天,最后双手一摊,叹了口气: “得,他不知道。” “但是陆天启应该明白,我让他和韩成在后花园打一场的意思。” 宁丰笑了笑: “我这一批里,正面战力最强的是杨诚。” “但是论外在形象、社会地位,对于厉诡级楼层的同伴来说,压迫感最强的反倒是韩大哥。” “尤其是那官将首的凶煞模样,战斗时自带几分气势。” “让陆天启动手,还是跟韩大哥稍微打几个来回,从而展现自己的能力和天赋。” “打上一场,不伤和气,我再出面给这个战斗定个性,也就帮陆天启完成了第一波‘立威’的效果。” “你是已经决定了扶持陆天启?” “其他人呢,会不会有意见?” 王奕升耸了耸肩,顺道指了指兰浩生: “有意见又如何?” “想让所有人满意本来就不可能。” “指望这傻大个搞这些,我也是死了这条心了。” 兰浩生虽然有些虎,但也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无语:“真的是,跟我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王奕升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宁丰哑然一笑。 他自然明白,王奕升为何会如此着急。 看来,他和兰浩生的进度已经相当快了,所以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 片刻后,宁丰等人,包括多吉和尚他们,也全部回到了俱乐部。 多吉和尚、雯昕、泫潇潇他们依旧是回去养伤。 宁丰的手机上,却传来了调酒师道格的讯息: “宁丰队长,我们队长想在今天下午一点,和你在俱乐部的赌场见一面。” “双方正式商定一下结盟的条约。” 一旁的杨诚看到信息,不由诧异: “这么快?” “不过……为什么要去赌场?” 宁丰的表情也是古怪:“或许……得问一问雯昕姐了。” 第920章 猫夫人的邀请,队长见面 双方结盟,这并不是小事。 虽说俗民同盟的前身和幻想深渊本就是密切合作者,但是双方现在的战力完全不同,谈判要占据优势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赌场那种三教九流之地…… 今日的结盟,其实也是一种对外的宣告,俗民同盟绝对不能落了下风。 否则,很容易被别人当成是幻想深渊的“附属”。 宁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幻想深渊那位队长,选择这样的场合签订盟约,本身应该存了一些这样的心思。 曾经华龙战队的“老人”,还是要去一趟! 念及至此,宁丰也很干脆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作为幻想深渊队长的闺蜜,雯昕自然是义不容辞。 多吉和尚和泫潇潇想了想,决定还是跟着去一趟。 显然,为了壮一壮声势,也只能全员再次动身。 …… 红衣楼层赌场。 相较于色调灰暗、压抑的红衣楼层布局,赌场却是一个异类。 或者说,以赌场为核心,包括红衣楼层的一切娱乐设施的建筑,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简单来说,就是奢侈。 用水晶做墙砖,用黄金、宝石去做点缀,再加上华美四溢的灯光。 单单是赌场这一块区域,便是直接贯穿了红衣的几层楼,从内部直接掏空,打造了一个水晶城堡的模样。 与其说是赌场不如说是赌城。 而且以此为核心扩散出去的娱乐场所,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极致的疯狂和欢愉。 “啦啦啦……啦啦啦……今天又能赚钱啦……” “今天又能遇到几个身无分文被砍手的大冤种……” “今天又能遇到几个烂醉如泥的‘尸体’被捡走……” “今天又能遇到几个摇过头被人杀死的倒霉鬼……” “啦啦啦……啦啦啦……” 一个哼哼唧唧的猫头人,穿着昂贵的丝绸长裙,展示着傲人的身材,就这么慵懒地靠在赌场门口,对着来往的会员,展示着自己手指上那十枚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戒指。 会员们一个个露出愤怒、怨毒的表情,仿佛要冲上来将这猫头人给揍上一顿。 “看什么看,一群死人!”猫头人轻哼了一声,胡须微微颤了颤:“要是在这里头赌光了积分和诡异,就是这个下场!” 说着,猫头人晃了晃戒指,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我最近迷上了制作珠宝项链,倒是还欠缺一些……充当宝石的灵魂!” 此言一出,那些会员一个个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匆匆离开。 猫头人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摇头晃脑之际,忽然看到了不远处徐徐走来的宁丰一行人,不由眼睛一亮。 “哎呀,终于等到你们了!”猫头人快步上前,那水晶高跟鞋的声音,重重回荡在楼道上。 直至靠近宁丰后,猫头人直接来了个飞吻:“还是个清瘦的帅哥,不错。” 宁丰一愣。 旁边的多吉和尚却满脸凝重,悄悄凑到宁丰耳边:“别小瞧她,她是俱乐部所有娱乐设施的幕后老板,德文猫夫人。” “她自身虽然不是五大经理,但对比熊猫主管、孔雀夫人这样的,她的实际权力要大上很多。” “而且她是个生意人,除了白头鹰经理和她关系有点微妙,其余四大经理都在争取她。” 宁丰瞳孔一缩,旋即微微颔首笑道:“夫人,您好。” 德文猫夫人掩嘴一笑,脚步轻快之下,在众人猝不及防中勾住了宁丰的脖子。 杨诚和韩成刚要开口,却被眼疾手快的泫潇潇、雯昕一把抓住。 两人都投来警告的目光,示意杨诚和韩成不要说话。 知道对方来头不小,宁丰笑容不减:“夫人,请问您这是……” 德文猫夫人“咯咯”直笑,礼服长裙下的尾巴更是兴奋地来回摆动。 只见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宁丰的喉结,那锋利的指甲竟是隐隐割开一个血口。 看着那鲜血一点点滴落,德文猫夫人的眼睛直勾勾的: “味道真是香甜啊。” “人也香甜。” “哎呀,可比你们华龙战队原先的队长要好看多了。” “怎么样,要不要跟了姐姐我。” “姐姐让你吃香喝辣,诡异道具、诡异生物、甚至诡域,亦或是你想不到的资源,姐姐都能给你买到哦!” “就是兔头他们几个,也别想找你的麻烦。” “不过……这身板这么小,经得住姐姐糟蹋嘛,还是得给你先补一补……” “免得花下死,咯咯咯……” 听着这些虎狼之词,哪怕疯癫如王正德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梦、杨玥两人面面相觑,不由有些红了脸。 诸如杨诚、韩成、涂斌、山樹,彼此对视,一时见了鬼的表情,却发现泫潇潇、多吉和尚、雯昕三人,竟然是见怪不怪的表情。 宁丰挤出一丝笑容:“那个……夫人啊……” “嗯?”德文猫夫人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脑袋上的毛开始一点点炸开:“怎么,你不愿意?” 霎时间,四周的会员都看了过来,一个个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泫潇潇等人也是神色一僵,彼此眼神交换,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感受到一股杀意,还有那隐匿其中的恐怖诅咒,宁丰额头沁出一丝冷汗,一向足智多谋的大脑几乎运转死机。 就在德文猫夫人的瞳孔已经开始变化时,宁丰终于想到了理由,红着脸连忙说道: “我……我不太懂男女之事,而且我有……难言之隐。” “这……恐怕不能接受夫人的抬爱了。” “但凡……但凡身体要是好一点,能和夫人云雨一番,也是我的福气。” 德文猫夫人神色一僵,旋即上下打量了宁丰一眼,顿时兴致缺缺地松开了他,观赏着自己的宝石戒指: “什么呀,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没意思。” “你们是来赴约的吧。” “幻想深渊的队长珍妮弗已经到了。” “你们自己进去找吧。” 眼见这位“大神”终于离开,杨诚眉心一蹙,刚要开口,却被宁丰一把捂住嘴巴:“嘘,别说话,猫的听觉很敏锐,谁知道你会不会得罪她。” 杨诚眨了眨眼,旋即扒开了宁丰的手: “不,我是想说,刚才你讲话声音太大。” “很多人听到你的解释,都在偷笑,也不知道笑啥。” “话说……猫夫人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难言之隐又是什么?” 宁丰嘴角抽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一旁偷笑的众人,和同样一头雾水的山樹: “算了算了,不行就不行吧,总算是避免了一场风波。” “赶紧走。” …… 片刻后,宁丰众人进入赌场,并在一个个猫头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奢华的房间。 姑且……算是房间? 因为除了隔音之外,这个房间根本就是透明的。 四面完全是玻璃墙。 而且,此时此刻,这房间外已经站满了人。 所有人在看到宁丰的时候,不由议论纷纷: “全员出动啊这是。” “能谈拢吗?” “够呛吧,幻想深渊一向强势,华龙战队的队长,当初也是花了不小代价才能和那位女皇分庭抗礼。” “不好说,幻想深渊的几位核心干部也都来了,似乎很重视!” “嗯,的确。盟约怎么定,还真无法估算!” 聆听着众人的议论,宁丰表情不变,带着同伴们进了房间。 眼前,一张做工精致的梭哈赌桌上,正对面坐着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的身后,簇拥着十来位气势不凡的会员。 其中也包括了道格。 女人有着一种成熟的风韵,身穿非常复古的宫廷连衣裙,佩戴着一顶十字架皇冠,手中握着一根手臂长短的黄金权杖,以及一颗嵌满宝石的王权宝球。 这番做派,也的的确确配得上她“女皇”的称号。 此时,女人那深邃的蓝色双眸,带着审视之色地观察着宁丰。 宁丰笑了笑,拨浪鼓朝着地面轻轻一敲,环视幻想深渊的众人,声音平稳如常地回荡在房间内: “今日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幻想深渊的女皇——珍妮弗队长,您好!” 珍妮弗也是缓缓起身,微微绷直的后背凸显出一种属于她们民族的特别礼仪,笑容和缓却隐含威严,用流利的华夏语言回应道: “第一次见面,华龙战队……哦,不对。” “俗民同盟的三生大傩——宁丰队长。” “您好!” 第921章 不平等条约 双方落座之后,珍妮弗也是没说什么客套话,目光锐利地单刀直入: “宁丰队长,我们斯拉夫人的血液里,流淌的便是不屈和力量。” “我不喜欢在谈判的时候浪费时间。” “按理来说,盟约签个名字就好。” “但我还是认为,有必要让宁丰队长了解一下,这盟约背后的意义。” “迪芙斯。” 珍妮弗话音落,黄金权杖指了指站在道格身边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长的风衣,身材纤长,一头金色卷发下,五官更是有着一种并不阴柔的美感。 尤其是他的双目,自带一种忧郁的气质。 “是,女皇。” 迪芙斯先是恭敬行礼,然后捧着一份文件走向了宁丰。 人还没到,但是一阵清新特别的香水味,却让宁丰这样不懂香水的人,莫名得感觉到一阵舒心感。 同样的,包括身边的杨诚、韩成等人,在闻到香水味的时候,也多了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放松。 那种凝神戒备的状态,仿佛在无形中消弭。 此刻,泫潇潇借着死生契阔,在意识里通知宁丰: “宁丰,这位是幻想深渊内部顶尖的十位高手之一,香水师迪芙斯。” “他算是幻想深渊这两个月刚刚爬上来的新人,战斗资料很少。” “从流露出的数据来看,似乎也是偏向辅助功能的成员。” “不过,珍妮弗似乎非常喜欢他,两人的动作也很亲昵,或许……” 话音未落,迪芙斯已经来到宁丰面前。 他的忧郁气质、恰到好处的笑容,加上得体的礼仪,让人下意识的就心生好感。 “宁丰队长。”迪芙斯微微颔首:“请您过目。” 旋即,一份文件摆放在了他的面前。 是幻想深渊要和俗民同盟签订盟约的细则。 实际上,在知道华龙战队和幻想深渊有过同盟签订,宁丰很早就从多吉和尚那里要来了备份文件。 简单来说,同盟书就和俗民同盟在夜莺小姐那里签定的契约书差不多。 俗民同盟本身,也是由俗民战队、情报屋、黑石之火、雪原女狼、璀璨之星、华龙战队这几个部分组合而成。 对比来说,俗民同盟之间的契约书,约束效果更强而已。 想到这里,宁丰低头看向契约书的内容: 【1:签订盟约阵营的双方战队,在处于诡异禁区当中时,不得轻易彼此杀戮,若遇到诡异道具、诡异驾驭等问题时,只可点到为止,不能生死搏杀】 【2:盟约生效时间,为本次逃杀大赛开始前至逃杀大赛结束。逃杀大赛中,幻想深渊和俗民同盟将成为坚不可摧的同盟关系,不得存在背刺等问题】 【3:逃杀大赛期间,俗民同盟成员应无条件配合幻想深渊,拿下逃杀大赛冠军】 【4:逃杀大赛的额外奖励,在事后进行7:3的分配,幻想深渊为70%,俗民同盟为30%】 看到这样的内容,泫潇潇、多吉和尚皆是眉心一蹙。 雯昕则缓缓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珍妮弗。 杨诚等人更是一个个心生不悦。 显然,这是一个不平等条约。 明面上是同盟关系。 可一旦俗民同盟签订了这个条款,在逃杀大赛中,基本也就是附庸战队。 这会让俗民同盟在红衣楼层成为笑话,更是无法顺利招募到新成员。 别说自己和伙伴不能接受,自己背后的兔头经理肯定也不能答应。 宁丰嘴角勾勒,笑容玩味,身后那三生大傩的虚影若隐若现。 神圣、悲悯、凶煞三重人格面具,也开始不断转换起来。 这一幕,也让气氛开始降至冰点。 宁丰将文件缓缓向前推了一点:“直言不讳,俗民同盟不接受。” “嗯?”珍妮弗双眼一敛,左手捧着的王权宝球缓缓浮空。 霎时间: “嗡……” 轻鸣声中,幻想深渊的十位干部,纷纷展露出恐怖的气势! 那一道道在红衣禁区厮杀无数,且综合战力已经几乎达到巅峰的诅咒,直接使得整个玻璃房子开始颤抖起来。 一道道呼啸而出的诅咒,不断在玻璃上出现诸多血迹、哀嚎、鬼脸的模样,惊得四周围观的会员们纷纷后退,如同受惊的兔子。 紧接着,十道诅咒凝聚成了一道黑幕,朝着宁丰的方向一点点蚕食,仿佛要将四周的一切全部化作黑暗和混沌! 单单是诅咒中刮出的狂风,已让宁丰和伙伴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身体竟仿佛无法动弹的僵持在原地! 泫潇潇、雯昕、多吉和尚对视一眼,顾不上受伤的身体,纷纷上前一步。 刹那,诅咒的光影中,火壶、醒狮、佛塔的力量纷纷释放。 这让幻想深渊的干部们纷纷一愣,也让房间外的众人窃窃私语。 “除了那个涂宇阳,这三个人难道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不对啊,不是说他们受的伤很严重吗?” “可如果很严重,宁丰舍得让他们这么面对幻想深渊的十大干部?” 议论中,幻想深渊的干部们也是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瞒者瞒不识,多吉和尚三人的状况,他们是心中有数的。 正因为知道这三人的状况不好,盟约的内容才会如此制定。 可是现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因为功德香的出现,那持续在套房中释放的神秘力量,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治疗三人的身体。 一开始,多吉、雯昕、泫潇潇还担心,离开房间之后,就无法用功德香疗伤。 但很快,他们发现离开套房之后,功德香的效果依旧存在。 因为各自房间当中,那代表自身的神像! 那神像,仿佛成了肉身和功德香之间的媒介! 这样的发现,也是让宁丰有底气带众人前来的原因之一。 “怎么,要开打吗?” 宁丰的语气平缓如水,却又似水中暗礁。 顷刻,火光冲天,阴气森森,众人的诅咒也随着三位“老人”一同释放出来。 灶神司命、官将首、道公佬纷纷浮空现身。 紧接着,一尊池头夫人张开双臂,血水泱泱。 再有法坛坐落,一位三头六臂的伏魔童子,手持诸多法器,盘膝于莲花宝台之上。 最后,水墨生花,在房间内绽放斑斑墨迹。 “轰隆隆……” 众人的诅咒混杂在一起,局面开始一点点处于紧绷状态! “嘶啦……” 赌桌、地面、玻璃墙,开始出现斑斑裂痕。 珍妮弗眉心一蹙,似乎没想到十个人凝聚的诅咒黑幕,竟是无法束缚俗民同盟。 当即,她手中的王权宝球绽滴溜溜一转,配合黄金权杖和头上的皇冠,释放出一股仿佛凌驾在十人之上的力量! 当这股力量融合到黑幕里,本来抵抗住了侵蚀的俗民同盟众人,一个个闷哼一声,一股仿佛要将血肉和骨头尽数碾碎的压力,正一点点施加在他们身上! 渐渐的,珍妮弗身边出现了许多正在向她叩拜的虚影。 这些虚影仿佛都是她的子民。 那种帝王气势,加成了十大干部的力量,几乎无法匹敌,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将宁丰等人构建的防御一点点撕开! “轰!” 诅咒形成雷鸣般的声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散溢至房间外的残余力量,更是直接重伤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我是女皇,是幻想深渊的女皇,也是斯拉夫血统最后的光辉。”珍妮弗目光睥睨,表情高傲:“我的话,不容反驳!” 第922章 谈条件 首当其冲的宁丰,只觉得皮肤仿佛都要裂开,血液也在沸腾,身体就像是要从内到外炸开一样! 宁丰眉宇凝重地看着多吉、雯昕、泫潇潇,这三人的脸色也是越发苍白! 不行! 一旦雯昕三人“露了相”,局面只会越发不利! 罢了,赌一把! 宁丰手一扬,连接在众人身上的琉璃金线,开始绽放出一股陌生的力量。 此刻,帮众人挡住攻击的雯昕、泫潇潇、多吉和尚,只觉得体内的旧疾……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三人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 “阿弥陀佛!” 多吉和尚经筒一转,萨迦女妖们已经纷纷从其背后的佛塔当中飞舞而出。 凄惨幽怨的阿姐鼓,伴随沉闷鼓声,那种仿佛从地狱当中爬出来的死亡气息,开始反向撕咬干部们凝聚成的黑幕诅咒。 另一边,狮子一吼,雯昕挥舞端午幡。 以宁丰为核心,众人的脚下竟突然出现了一张堪比圆桌大小的圆凳! 是醒狮登场的台子,也是雯昕驾驭的诡异之一——诡红凳。 圆凳通体血红,在将众人托起之后,边缘处的诅咒就开始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屏障。 那屏障宛若阵阵升起的青烟,却将那黑幕的诅咒不断吞噬、消弭。 同时,雯昕手中又出现了一个绣球,如同醒狮表演时口衔的珠子。 珍妮弗见状,满脸不悦:“雯昕,你用诡绣球对付我?” 雯昕却是摇了摇头,人格仿佛变了一般,说话颇为犀利: “咱俩是闺蜜,但阵营不同。” “你要欺负我队长,那就别怪老娘翻脸!” 说着,诡绣球直接朝着那幻想深渊的干部砸了过去。 看似微弱的绣球,却仿佛自带千钧之力,引得破空声轰鸣不已! 幻想深渊的干部们,似乎也知道这绣球的厉害,一个个连忙躲开,却也让联合凝聚的黑幕诅咒,出现了一丝破绽! “嘿!”泫潇潇目光犀利,手中的火壶内,那一块块燃烧的木炭突然释放出诡异的气息 ! 诡炭火直接绽放出烟花般的火焰,朝着四周炸开,并集中攻击那一抹破绽! 霎时间: “啪!” 黑幕的诅咒不再坚不可摧,开始被俗民同盟的众人联手抵挡。 同时,拨浪鼓声声如雷,祈福的面具纷纷挂在了众人的胸口! 由众人诅咒凝聚而成的火焰里,更是出现了一张张欢声笑语的面孔。 这些“火中人”,纷纷朝着宁丰等人投来感激的目光,并载歌载舞,好不欢快。 却听宁丰声音平缓有力: “女皇阁下,虽然你遵从你们斯拉夫人的血统,但是……” “我俗民同盟,取名于华夏民俗。” “我们有自己的传统,倒是对你的万人之上没什么兴趣。” “我不喜欢别人朝拜于我,但也不喜欢向别人行礼。” “因为民俗的诞生,本就是我华夏儿女自古以来渴求的理想世界,我们称之为……天下大同!” 霎时间,欢乐、祈福、载歌载舞的笑声,隐隐压制住了珍妮弗那种睥睨众人的气势。 双方的博弈,也在这一刻几乎到了巅峰! 而这间玻璃房子,也终于承受不住双方的诅咒碰撞,随着裂痕遍布,碎片脱落。 终于,彻底炸开! 刹那,不少人纷纷被诅咒和碎裂的玻璃吞没,一个个哀嚎之中,狼狈地跑向了医务处的方向。 旋即,这块核心的“贵宾区”,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和四周那眩目斑斓的灯光,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比。 还留在此地人,绝大部分都是各大战队当中的好手。 现在却一个个的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因为现场唯独还完好的两把椅子上,对视的双方——宁丰和珍妮弗。 两人从状态上来看,似乎……不相伯仲! 而且,不管是幻想深渊的干部,还是俗民同盟的成员,谁也没有明显的伤势。 这样看似“势均力敌”的场面,在所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他们所有人对俗民同盟的战力预估完全是错的? 俗民同盟虽然人数少,但是整体战力已经可以弥补华龙战队的空缺了吗? “呼……”宁丰缓缓直起身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并不沉重的呼吸声,却让四周的人纷纷一颤,一个个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宁丰冷漠地扫视四周,拨浪鼓上的猛兽更是张牙舞爪,仿佛要吃人一般。 “热闹也看够了。” “接下来就是签订盟约的时候,你们都给我安静闭嘴,或者……滚!” 旋即,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张契约书:“詹妮弗队长,这是我草拟的版本,看看?” 眼见宁丰云淡风轻,珍妮弗眉心一蹙。 宁丰……真的没受伤? 这不可能啊! 情报上来说,他那点破战力,怎么可能挡得住自己? 然而,不等她思虑周全,雯昕已经从宁丰手中接过契约书,快步走到了珍妮弗的面前。 珍妮弗抬头盯着雯昕,发现她的状态并没有变回‘社恐’,不由挑眉:“认真的?” 雯昕眼神一敛:“公对公,私对私,这是我们当初商量好的。” 珍妮弗点点头,看向了契约书。 宁丰则继续道: “今日对垒,我俗民微逊一筹。” “但是,我们展现出来的实力,应该已经足以让俗民站在一个绝对公平的角度上。” 珍妮弗轻哼了一声。 事到如今,她如何不明白,宁丰恐怕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打算。 赌场旁观,以力服人,再让俗民同盟在众目睽睽中失去威慑,那么在利益分配上,自然可以任她宰割。 但是…… 失算了啊…… 所以,在“试探虚实”之后,既然压不住俗民同盟,也只能让出足够的利益给到对方。 旋即,宁丰开口,珍妮弗也开始翻阅契约书的内容。 【1:签订盟约阵营的双方战队,在处于诡异禁区当中时,不得轻易彼此杀戮,若遇到诡异道具、诡异驾驭等问题时,只可点到为止,不能生死搏杀】 【2:盟约生效时间,为本次逃杀大赛开始前至逃杀大赛结束。逃杀大赛中,幻想深渊及麾下所有附庸战队,将和俗民同盟达成坚不可摧的同盟关系,避免背刺发生】 【3:逃杀大赛期间,俗民同盟和幻想深渊及诸多附庸战队,在逃杀大赛的指挥权,将由宁丰决定】 【4:逃杀大赛的额外奖励,在事后进行5:5的分配】 珍妮弗微眯着双眼,暗道这宁丰防得够深。 或许是因为华龙战队的悲惨结局,契约书中特地添加了“附庸战队”。 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首先,附庸战队当中,明面上的姑且不说,隐藏在暗中的怎么算呢? 比如……明面上是敌人的人,实际上是自己的人! 如果就这么签了,要么就是傻帽一样的,将自己所有的暗子全部拉出来签字。 要么就是……跳过暗子。 可这么一来,宁丰等人如果在日后遇到了他们,若真因为一些特殊奖品起了争执,就算宁丰要痛下杀手,幻想深渊也无话可说! 因为名单不在契约书上,死了就死了,只能吃哑巴亏! 其次,指挥权…… “这一点我不能同意!”珍妮弗摇了摇头:“第二条、第四条没问题,指挥权凭什么给你,我的资历更老。” 第923章 凶险的计划 宁丰玩味一笑: “因为我有得选啊。” “今日,你想要以力压人,如果成功了,我没得选,任你宰割。” “但我现在展现出了俗民的价值,我大可以和其他战队合作。” “俱乐部内,五大巅峰战队,除了你之外还有三个。” “大家都是以利益而联盟。” “你怎么确定,我手头没有其余三大战队渴求的东西?” “华龙战队因星辰会而亡,但最起码……我还有两个巅峰战队可以拉拢。” “而恰恰相反,你应该没得选了。” 珍妮弗眉心一蹙。 宁丰却往椅子上靠了靠,眼中透着一丝戏谑 “如果你真有得选,你不会这么激进的邀请我参与盟约签订。” “一方面,你需要助力。” “另一方面,你需要完全听话的助力。” “如何,还需要……我将核心的问题说出来,直接撕了双方的体面吗?” 说到这里,珍妮弗的表情已经有些难看。 宁丰的笑容微微收敛,言语中也透出几分冷意:“更何况,论排布算计,珍妮弗队长如果真的比我更出众的话,华龙战队的惨亡应该也不会发生。” 此言一出,幻想深渊的干部一个个面露怒色。 珍妮弗却是手一扬,心中暗叹。 她本以为华龙战队的队长已经够难缠,没想到覆灭之后,兔头经理扶持了一个更难缠的。 华龙战队队长,那是明面上的强大,但很少用鬼魅伎俩。 但是这个宁丰,胆大心细,实力不足却已经可以在台面上营造出不落下风的局面…… 唉,又是个难对付的! 珍妮弗缓缓收起王权宝球。 这个亏,注定是要吃了。 看着手里的契约书,又看了看雯昕,珍妮弗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丝不属于“女皇”般的笑容:“我收到了三本新漫画,一起看看?” 一句话,也算是自己的默认和让步。 所有人也都听明白了,一个个再也不敢出声。 雯昕露出一抹笑意: “当然。” “不过……估计得等到明天。” “今天,我们队内还有点事情。” 珍妮弗微微耸了耸肩:“随你。” 说话间,王正德忍不住暗暗吐槽:“得,难怪和社恐姐凑一起,原来也是个精分。” …… 浩浩荡荡的战队联盟,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宁丰神色如常的在众人忌惮的目光当中,和众人离开了赌场。 门口,他再次遇到了德文猫夫人。 德文猫夫人上下扫了宁丰一眼,又盯着宁丰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水,笑容玩味: “我现在有点欣赏你了,毅力不错。” “你这样的少年人,不应该……不行啊……” 宁丰刚要开口,德文猫夫人却摆了摆手,发出一声猫叫: “行了,你走吧。” “你们兔头经理刚才跟我打过招呼了。”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如此,他们就这样顺风顺水地回到了战队当中。 只是很奇怪,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讲话。 终于: “砰!” 众人进入战队套房当中,战队大门也彻底关闭。 “宁丰!”杨诚刚要开口,宁丰的脸色却骤然惨白。 “噗!”宁丰的五官几乎扭曲到了极点,一口鲜血猛地呕出,直接将胸口染红! 紧接着,光芒一闪,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王轩,五名红衣诡异的气息也是虚弱无比! “宁丰……宁丰他……”李洋露出一丝虚弱的表情:“快!” 多吉、泫潇潇、雯昕也纷纷看向宁丰。 “宁丰,快,用死生契阔将我们本该承受的伤势放出来!” “不要放给韩梦他们,他们撑不住,我们三个撑!” “对,速度快!” 宁丰艰难地点了点头。 随着琉璃金线上的光芒一闪,多吉、雯昕、泫潇潇三人纷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旋即,宁丰便昏迷了过去。 局面一时间有些慌乱。 王正德目光锐利,立刻道: “现在听我的!” “受伤的人,全部到宁丰房间,那里功德香最为旺盛!” “杨玥姐、韩梦、涂斌,你们去熊猫主管那里一趟,随便编一个理由,从他那里购买大量可以疗伤的临时道具,但不要让人看出来!” “还有,众人用不上的诡异道具全部拿出来,让杨诚帮忙制作成诡食,用诡食先吊出宁丰的生命值!” “全部,一起行动!” 所有人纷纷点头,立刻展开自己的工作。 很快,每个人的准备都已妥当。 杨玥三人也将大量的道具全部购买回来。 【警告,会员宁丰,当前生命值20】 “宁丰!”杨诚连忙将制作好的诡食塞入宁丰口中。 急救包更是一个接一个,几乎是放到宁丰的伤口刹那就直接消耗完毕! 【警告,会员宁丰,当前生命值15】 【警告,当前生命值13】 【警告,当前生命值12】 众人听着提示音,不由冷汗直流。 所有人给宁丰灌入诡食和急救包的手,更是不停的颤抖。 【警告,当前生命值11】 【警告,当前生命值10】 【警告……嘀……警告,当前生命值11】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生命值停止下降,这说明伤势止住了。 “好家伙。”王正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第一次紧张的浑身发抖:“诡异道具消耗一空,急救包也用了三十个,总算……总算追平生命值了!” “继续,你们帮杨诚,否则他的气力也吃不消,诡食还需要制作!” 此时,缓了口气的泫潇潇三人,也纷纷瘫坐了下来。 “先前我还奇怪,为何身上的伤势不见了。”泫潇潇震惊地看向宁丰:“他太疯狂了,竟然用死生契阔的力量强行吸收我们的伤势?” “是啊,还承担了对方所有的攻击,并将攻击产生的损伤,分担到太平古城的所有诡异身上。”多吉和尚摇了摇头:“可就算有五位红衣带头承担,诅咒在体内撕裂,那也是无法想象的痛苦!” “可也多亏了他。”雯昕眼中满是钦佩:“短时间获得全盛状态的我们,才能带着他们抗住幻想深渊的攻击。” “所以,德文猫夫人才说宁丰毅力惊人吗?”韩梦也是有些脱力:“但……还好,一切顺利!” 杨玥却露出一抹愁容: “不过,德文猫夫人似乎看出来了。” “她会不会……” “放心!”涂斌沉声道:“刚才德文猫夫人也说了,兔头经理打过招呼了,这就是暗示。” 此时,宁丰也闷哼了一声,苏醒过来。 “呼……”宁丰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虚弱一笑,比了个大拇指:“过了这一关,俗民同盟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 “这次,也算是借了‘珍妮弗’做台阶。” “诸位的演技也是可以的,嘿嘿!” 众人见状,无奈一笑。 眼神中,更是多了一抹感动和敬意。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张静柔。 韩成眉心一跳,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喂,姐?” 话筒里的张静柔语气凝重: “韩成,咳咳……出意外了!” “刘畅的身体突然变得和诡异一样,整个人就在研究所里消失了,无声无息的消失!” “四周……甚至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第924章 血色人像 宁丰的状态,显然是不可能去研究所的。 因此,这件事最后由韩成、韩梦、王正德、杨玥四人出面。 在来到研究所之后,张静柔带着四人来到了给刘畅安排的房间。 “就是这里了。”张静柔站在门口,一脸无奈:“之所以发现刘畅消失,是因为监控画面出现了不正常的干扰。” “从监控室赶到这里,总共也就三分钟的时间。” “这三分钟里,四周所有的安全闸门已经在第一时间全部关闭。” “如果刘畅真的有能力逃,最起码会留下些痕迹,但是……” 王正德踏入房间,咬着糖果一脸玩味:“有趣了,这房间看上去就和没人住过的一样,一点痕迹看不出来。” “我也是什么都没感知到。”杨玥面露疑惑:“但是这很奇怪,不管是人还是诡异,动用了诅咒,应该就有气息散溢,这……” 韩成眉心紧蹙,一点点排查着房间。 “嗯?” 忽然,枕头的异状引起了韩成的注意。 按理来说,刘畅是前一天被关进研究所的,房间床铺应该有使用过的痕迹。 但是现在,整个枕头连带着床铺都没有一丝褶皱,这根本不像是有人躺在上面过。 这显然不太对劲。 所以…… 韩成抓住枕头和床单,将其一掀。 却见被单下方的褥子上,竟然有一个血液勾勒出来的人像! 这人像画得栩栩传神,约莫一米长,是一个头发被布巾包住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十八岁左右? 那微微扬起的笑意,在鲜血为线条的勾勒当中,显出一丝诡异。 耳畔,韩梦的疑惑之声传来: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这里为什么有一股狗的味道。” “很淡薄,所以你们都闻不出来。” “刘畅的身边,恐怕真的有一只犬类诡异!” “还是和宁丰说的,是那种……玉犬寨的传染病?” 韩成闻言,取出手机将那血色人像拍了下来: “没关系,回头让苍泽帮忙查一查。” “包括玉犬寨,苍泽也已经在查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 “韩梦,你看……” “嗯?韩梦?” 眼见身后没有声音,韩成疑惑地回头看去。 然而这一回头的瞬间,光影在瞬间变化,光源几乎在一瞬间消失,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发霉腐臭的味道,偌大的房间却变成了一间由青砖石构成的密室! 布满血迹的铁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滴落着一些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韩成立刻动用官将首的力量,化作黑虎将军,缓缓弓下身子,借着老虎的听觉和嗅觉,开始探查四周。 诅咒的气息非常隐晦。 但是借着敏锐的听觉,韩成听到门外有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脚步声来来回回,似乎非常匆忙。 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些哀嚎之声。 “我没有感染,你们不能抓我!” “老东西,你这是故意陷害我们,你这是为了让你看好的徒弟成为村长吧!” “你不配拥有祖先佩!” “你欺骗了洞女娘娘!” “放开我!” “放开!” 阵阵惨嚎和怒骂声逐渐远去,并伴随开门关门的锁链声。 显然,这些人应该是被关押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苍老的叹息。 韩成眉心一皱。 门外……有一个老人? 按照那些人的话来说,莫非是村长? 而且从对方话中来看,这个村长应该是洞女娘娘选出来的,也就是落花洞女的继任者。 这么说来,这里应该是玉犬寨了! 玉犬寨竟然有一个类似地牢的密室? 而且听声音,规模不小! 还有那口中的祖先佩,难不成和先前情报当中记载的母亲佩是一套吗? 就在惊疑之时,那老人似乎也准备离开,两只脚踱步的轻微声响和拐杖沉重叩地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忽然: “咚!” 声音……停了? 韩成眉心一蹙,缓缓低下头,屏住呼吸看向了门缝的位置。 门外一片漆黑,似乎散溢着一片黑雾,什么都看不清。 “咚!” 又是拐杖的声音。 而这一次,一双刺着金边花纹的布鞋,就这么停在了门缝的位置。 那个村长站在门口! 韩成心中一紧,虎头铡刀已经闪过亮银色的光芒。 但是,那双脚的主人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在黑雾当中一动不动。 韩成先是泛起一丝疑惑。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神在对方的鞋子上来回扫过,忽然眉心一跳。 不对! 先前那个老人的脚步声里,明显是有拐杖在的。 但是现在……为什么只看到双脚,没有看到拐杖? 惊疑中,韩成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却正好落到了虎头铡刀刀刃的位置。 刀刃就如同镜子,映照出自己的背后! 那是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人! 老人满脸尸斑,双眼漆黑,浑身枯瘦的如同骷髅。 他那全身的皮肤一层层地褶皱叠加在身上,并衬出那干瘦的肋骨! 而那张老脸,正死死盯着自己,并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进来的! 韩成大惊之余,立刻一个翻滚躲避那老人的攻击。 “你是什么人?”韩成惊怒中,虎头铡刀朝着老人斩了下去! 瞬间: “砰!” 老人的拐杖轻而易举挡住了攻击,他一双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韩成,沙哑的声音从牙齿完全脱落的嘴巴里挤压而出: “犬神大人发怒了!” “都是你们这些外乡人!” “都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带来了恐怖的疫症!” “你们必须死!” “必须平息犬神大人的愤怒!” 老人的身体左右摇晃,每走一步,身上的骨头就发出一阵宛若断裂的声音。 他再度举起拐杖。 那一瞬,一阵刺耳的犬吠声中,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更多的粘液! 隐隐的,四周的青砖开始变色、柔软。 边角缝隙的位置,也出现了很多锯齿弯钩状的凸起物,正在不断扩大! 旋即,房间也开始扭曲,逐渐的出现的弧形! 当看到那青砖墙壁已经变成血色时,韩成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这根本不是地牢! 这像是什么猛兽的嘴巴里! 韩成怒吼一声,不再留手,虎头铡刀朝着老人的头颅狠狠斩了下去。 这一瞬…… “韩成!” “韩成你在搞什么鬼!” 声声惊怒中,韩成猛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一阵窒息感涌上心头! 眼前,扭曲的密室、阴森冷笑的老人,都开始恍惚、模糊起来! 直至…… “啪!” 脸上火辣辣的。 韩成瞳孔一缩,双眼猛地睁开。 视野中,自己似乎正被吊着。 脸色苍白的张静柔,浑身冷汗的被杨玥扶到一旁。 研究所内的专员们,一个个的也是严阵以待,正举起一些特殊的武器对着他! 王正德、韩梦两人,一脸凝重地盯着韩成。 “我……我……”韩成要开口,上吊草绳却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醒过来了!”韩梦连忙道:“王正德,可以了!” 王正德立刻打了个响指。 上吊草绳一松,韩成掉落到地上,接连咳嗽着大口喘气“我……咳咳……我到底是……” 韩梦松了口气,看向旁人:“好了,他正常了!” 一旁,张静柔挥了挥手,示意安保人员们先离开。 “你刚才,差点砍断姐姐的脖子!”韩梦惊疑不定:“你到底怎么了?” “恐怕……是那被单上的血色人像吧。”王正德幽幽说道:“你刚才陷入幻觉时,口中说着‘祖先佩’、‘外乡人’、‘村长’什么的。” “看来,刘畅莫名失踪,恐怕也和这人像有关系了。” 第925章 经理来访,意外的名单 床单的血色人像,让韩成决定先留下,将研究所的情况好好排查,同时也是确定张静柔的安全。 四人商议之后,便由韩成和韩梦留在研究所,王正德和杨玥先回俱乐部。 “经过就是如此了。”王正德耸了耸肩,旋即和杨玥将床单放在了地上:“人像的身份是谁,我已经通知苍泽查了。” 宁丰在杨诚和山樹的搀扶下已经坐了起来。 生命值还没有恢复的他,脸色煞白如纸。 “小家伙们,拜托了。”宁丰唤了一声。 一旁,正在床头柜上喝牛奶的三个面具小人,便纵身一跃,跳到了那床单之上。 “喳喳!” “喳喳!” 三个小家伙围着床单观察了很久,彼此之间似乎出现了争执? 这种情况,让众人有些意外。 约莫过了几分钟,面一来到一旁,沾了点水在地面开始写字: “我们之间发生分歧。” “这件东西不能算诡异道具,但是又和道具有些关系。” “床单本身没有任何效果。” “但是血色人像里,似乎带有某种幻觉的诅咒。” “这种诅咒不是被刻意施加上去的,像是无心之举。” “我初步判断,诅咒的媒介是鲜血。” “还有这幅人像,我的建议是裁剪下来先留着。” 宁丰扫过这些文字,点了点头,随后微微向后仰着,靠在软垫上皱着眉。 所以,真正有诡异效果的是血液当中的诅咒。 血液的DNA,韩成已经在研究所进行化验,一旦被证明是刘畅的,就意味着刘畅就算自己不是诡异,那也和诡异有所牵扯。 比如……一直没有发现的那条狗。 而且,包括张静柔在内,总共有五个人看到了床单。 可幻觉的效果,却只针对了韩成。 难不成……是刘畅在向韩成沟通什么? 母亲佩、祖先佩、玉犬寨村长、村落地下密室、疫症…… “罢了,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宁丰看向众人:“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另外也安排人帮我照顾一下泫潇潇他们三个,他们也受了伤。” “小诚,你刚刚长时间制作诡食,应该也累坏了,你也休息去吧。” 众人见状,欲言又止。 但看着宁丰的脸色并不好,他们也只能先一步离开。 在房门关上后,似乎是为了让自己身心宁静,宁丰关了灯,让整个屋子显得有些昏暗。 没过多久,韩成便发来了一条信息:“宁丰,DNA比对出来了,血液是刘畅的。” 宁丰看着手机,眼神在刺目的手机屏幕光芒中微微晃动着。 良久之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 接连五天时间,宁丰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伤。 多吉和尚、雯昕、泫潇潇三人,也基本没有离开房间。 功德香的效果还是很好的,随着代表众人的神像不断吸收到香火,那神像也越发的栩栩如生,三人的伤势也比预想当中恢复得更快。 这一日,宁丰依旧躺在床上。 床头柜上,面具小人们纷纷露出一抹担心之色。 作为从宁丰情绪当中分化出来的产物,他们本能的感觉到,宁丰的情况……就像是洪水即将决堤之前的那种平静! “喳喳!”性格胆小的面三,小心翼翼地跑到了宁丰面前,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嗯?怎么了?”宁丰低头看去。 却见面三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抱着宁丰的手腕,有些亲昵地蹭着。 “喳喳!”面二也跳到了宁丰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宁丰无奈,不由看向面一。 面一坐在床头柜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宁丰,然后默默写了一行字:“你让我们担心了。” 宁丰哑然一笑:“我没事。” “没事?”反问声突然在房间内响起。 当宁丰抬眼一看,兔头经理已经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经理!”宁丰要起身,却被又一瞬间出现在床头的兔头经理按住。 面一微微歪着身体,然后默默在床头柜上写下: “费解。”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传送到床边?” 兔头经理抖了抖胡须,笑眯眯地说道:“你这面具小人的确有点意思。” 宁丰也是将面二和面三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兔头经理顺势坐在了床边,侧过身看向宁丰,一双红色的眸子透着关心: “要撑过珍妮弗的攻击并不容易。” “你和同伴们因此受的伤,我已经和刺猬院长说好了。” “今天晚上,他会悄悄过来一趟,破例来战队帮你们调养身体。” “而且,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宁丰旋即笑道:“多谢经理。” 兔头经理却是摆了摆手: “是我谢谢你,你总算……让我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也许在你看来,五大经理不断扶持战队,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看乐子的心态。” “但其实,不管是我还是其余的经理,我们对自己的战队都非常看重,不是当成棋子的看重!” “算了,这一点比较复杂,也不跟你解释太多。” “不过,我知道你这几天给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单单是因为受伤,而是……心病!” “你的父母,是吗?” 宁丰心头一紧,呼吸在一瞬间急促起来。 下意识的,宁丰双手死死攥紧被单,声音带着一丝隐忍和压抑的愤怒:“经理,是因为原初诡异碎片,对吧。” 兔头经理一愣。 却见宁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按照时间线,我父母察觉诡异问题是在俱乐部之前。” “所以,传闻当中一切诡异源头的原初碎片,我父母会比俱乐部更早得到不是没有可能!” “你口中那位刽子手,屡次找上我父母,也是因为这个吧!” “杨枭那种人会选择提供资金给我父母,本质上也是为了这个吧!” “甚至于,杨枭不经过俱乐部,能够成为大凶,也是因为原初碎片。” “不,或者说……我父母得到过原初碎片,但被某些人抢走了,然后他们才不得不诈死!” “虽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但是我很多时候,都没有猜错过!” 说话间,宁丰缓缓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兔头经理。 兔头经理沉默下来。 此时,面具小人纷纷露出一抹畏惧和担心的表情。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沙哑: “李尚京需要碎片。” “杨枭需要碎片。” “落花洞女……应该也是需要碎片吧。” “同样的道理,兔头经理你应该也需要。” “你们所有人要的都是碎片!” “所以,我的家……就这么散了!” 说到最后,宁丰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兔头经理却是叹了口气: “宁丰,我并不需要碎片,但是俱乐部需要。” “我……已经无法使用碎片了,也没有资格使用了。” “你心里有怨,我能理解。” “今天来见你,本也是为了告诉你两件事,但是……我不能让俱乐部知道。” “所以,这几天我也是费了不小的力气。” 说着,兔头将一张纸塞在了宁丰手中。 宁丰一愣,缓缓打开。 【第一:大凶和大孽的存在,本就是寻找碎片的棋子,你需要在突破之前去一趟古董店,才能拥有摆脱棋子的底牌】 【第二:如果在玉犬寨里得到原初碎片,你就自己吸收掉,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第三:除了我和你的父母,其余势力,没有人是你的战友,包括调查局】 宁丰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兔头经理。 兔头经理却道: “宁丰,除非你到了大凶,否则我无法解释我的来历,也无法解释我对你到底有什么期许。” “另外我这次来,是因为五大经理针对玉犬寨开了个会。” 宁丰闻言,眉心一蹙。 五大经理? 特地商讨一个禁区? 难道…… “玉犬寨!”兔头经理沉声道:“本来……五大经理不会因为一个禁区开会。” “但是,白头鹰那个脏东西,不知道又想要弄出什么幺蛾子,直接给星辰会安排了强制任务。” “我们估计,和原初碎片有关系。” “所以,我们四位经理也不得不出手。” “碎片,我们都没资格使用,都是要交给我们的老板。” “但谁交给老板的,这很重要。” 宁丰看了看兔头经理,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顿时明白兔头经理的意思了。 现在说的话,也许俱乐部能听到。 一切……以自己纸条上的内容为准! 兔头经理见宁丰明白了,笑了笑: “根据战队的战力情况,包括玉犬寨的评估,这是我给你的名单。” “你队伍里这些人,他们在玉犬寨应该或多或少都能派上用场,这是我在自己职权范围内能够给到你的最大权益。” “当然,一些保命道具我会帮你补齐。” “我知道,之前那些替死娃娃,你都留在了厉诡级楼层,给下面的队员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兔头经理又拿出了一份人员名单。 宁丰接过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犬寨禁区,参与人员名单】 【俗民同盟(兔头经理):宁丰、杨诚、韩成、王正德、韩梦、泫潇潇、山樹】 【幻想深渊(棕熊经理):道格、迪芙斯】 【不落之城(翰牛经理):凌姚、教父】 【希望铁塔(卢鸡经理):安秋明(?)】 【星辰会(白头鹰经理):李愚、金田彻、禹赐天、欧阳南】 名单上,不少生面孔。 宁丰扫了一圈以后,眉心一皱,指了指打上问号的安秋明:“这个人是……” “卢鸡经理的人,但是……”兔头经理露出一丝古怪之色:“这个人是在三天前才加入的希望铁塔。” “他在厉诡级的时候似乎小有名气,或许你可以问问你那些资历老的同伴。” “我只知道,卢鸡经理跟我抱怨,这个安秋明加入希望铁塔的方法是……把希望铁塔的战队全部揍了一遍。” “当然,希望铁塔本身也是五大巅峰战队当中最弱的,而且弱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们的队长……综合战力也是唯一一个在四百以下的。” “不过,这件事情被卢鸡经理按住了,谁都不知道。”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希望铁塔当中十分奇特的一个成员。” 第926章 最后准备 半个小时之后,兔头经理离开。 宁丰也立刻将手中的纸条焚毁。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也纷纷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宁丰,兔头经理并没有下死命令,你可以选择不去。”李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而且,俗民同盟这一次进入玉犬寨,容易被当成软柿子!” 宁丰露出一丝头疼的表情。 李洋提出的问题,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巅峰战队的博弈,不进则退。 尤其是在和幻想深渊高调结盟之后,自己如果不参与这次的五大巅峰战队之行,等四方战队从玉犬寨内出来,俗民同盟恐怕就没有任何翻盘的局面了。 所以,如果玉犬寨真的有原初诡异碎片。 那么此行不但要去,还要夺得原初诡异碎片,更要赢得漂亮! 思来想去的宁丰,最终还是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所有伙伴。 “去!必须去!”泫潇潇叉着腰:“既然有刺猬院长出马,我们的状况就可以恢复到巅峰!才不用怕其余战队的人!” “阿弥陀佛,还是不要轻敌。”多吉和尚摇了摇头:“这样吧,今晚接受治疗后,我会去打听一下名单上的几个人。” 宁丰看着手机内的聊天记录,表情古怪: “我倒是觉得,有人会把情报递给我们的。” “那个乐子人,应该也很清楚自己和欧阳南在星辰会内的尴尬情况。” “总之,这段时间大家先养精蓄锐吧。” …… 当晚,刺猬院长悄悄来了俗民同盟。 也是这一次,宁丰才知道在红衣楼层当中,要让刺猬院长亲手治疗,到底需要支付何等天价的积分。 简单来说,单单要治疗泫潇潇一个人的费用,俗民同盟的积分也不过只能支付一个零头而已。 更不用说多吉和尚和雯昕。 而这些诊疗的代价,兔头经理是需要完全承担的。 至于华龙战队原本的积分,早在多吉和尚、雯昕、泫潇潇三人避难的这几个月时间当中,消耗一空。 “兔头经理对你们还是很好的。” 刺猬院长一边配药,一边露出慈祥的笑容: “在我的就诊记录当中,兔头经理是五大经理当中唯一一个多次找我治疗他的队员的。” “只可惜啊,先前的诊治……都有些太晚了。” 这里说的,自然也就是华龙战队原本的队长了。 众人听了,也不由沉默。 宁丰看了看刺猬院长,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让自己对兔头经理再相信一些。 而在刺猬院长的调理下,苦恼了多吉、雯昕和泫潇潇数个月的沉疴痼疾,竟是直接好转。 这也让宁丰对红衣楼层的治疗手段有了一个概念。 红衣楼层,因为受伤频率和受伤的严重程度直线增加,所以医务处的治疗费用相当昂贵。 连带着,熊猫主管所在的杂货铺,和其余的诸多部门,收取的费用对比厉诡级也是几倍增长。 俗民同盟走的毕竟是精英策略,积分也是各大同盟战队各自管理,问题并不突出。 但是对于绝大部分的红衣战队来说,医务处的治疗费用非常不划算。 大多数基层的成员,除非自己手头有足够积分。 否则的话,只能接受一些比较廉价的治疗,利用自身的诡异再慢慢恢复。 “不错不错!”刺猬院长笑呵呵地收起了医药箱:“以你们的身体素质,再有这神奇的功德香辅助,一夜之后,就是巅峰状态了。” 说着,刺猬院长轻轻拍了拍宁丰的肩膀,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的功德香,微微摇头。 宁丰将刺猬院长的暗示收入眼中,不再开口。 而随着院长的离开,众人经过一夜的休息,也正如其所言,纷纷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随后,韩成也带来了玉犬寨、刘畅的情报。 【玉犬寨】 【原属于湘西板块,最初以纺织业和中草药作为村内的营收项目】 【诡异降临之后,村内突然开始发展屠狗业务,并因此曾经有爱狗人士、宠物博主秘密调查,但最后不知所踪】 【后来,辐射程度加剧,玉犬寨被要求进行撤离。】 【但等到调查局人员赶到时,玉犬寨已经全部消失,非但人口失踪,连玉犬寨也全部失踪】 【刘畅】 【土家族人】 【本名:日客额】 【经历:未知】 “未知?”宁丰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韩成。 韩成叹了口气: “这么说吧。” “刘畅这小子在调查局内的档案资料,不知为何竟全部都是假的。” “我们在经过全新的搜索调查之后,也只查到了这么点东西。”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刘畅的本名,在土家族的神话当中,似乎代表的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人。” “并且按照时间来算,刘畅确切的出现在调查局资料库中的时间节点,是十年前。” “那个时候,他十八岁。” “他也是在五年前才加入的调查局,慢慢从底层开始做,最后成了我的副手。” “至于你手中那块五黑犬图腾,苍泽那边毫无头绪了。” 对于玉犬寨资料的稀少,宁丰倒是也在预料之中。 随后,宁丰召集众人来到将军楼开会。 “如今,多吉大师、雯昕、泫潇潇三人的伤势已经愈合。” “俗民同盟有了一定的依仗,自然需要在外人面前亮一亮手段。” “同时,作为刚刚晋升红衣,韩梦、涂斌第一次进入禁区的时间也快到了。” “我有个想法。” “韩梦、涂斌,加上山樹,你们在接下来这段时间,跟随多吉大师、雯昕、泫潇潇,进入一些红衣当中难度一般的禁区。” “也可以通过夜莺小姐那里,搜寻一些资料比较全面的禁区。” 众人听了,也自然都明白宁丰的意思。 韩梦、涂斌、山樹的经验不够,还需要加强。 而且,这也是给其他人展示俗民同盟的机会。 “宁丰,那玉犬寨那边,需要什么时候进入?”韩成又问道。 宁丰拿出一份名单资料: “下一个周期,也就是十五天之后。” “这是五大经理同时定下来的日期。” “禹赐天那个乐子人已经发来了一些情报。” “我这段时间会对他们的情报逐一分析。” “而且……” 宁丰微眯着双眼: “在进入禁区之前,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我会先摸一摸底!” PS:明天开始,将进入全新副本哈,请各位多多支持! 第927章 队内安排,正式上车 俱乐部内兜兜转转,十五天的时间内,宁丰做出了许多安排。 在这段时日内,韩梦、涂斌和山樹三人,都被宁丰要求连续进行三场禁区。 节奏之快,频率之高,连泫潇潇看了都直呼魔鬼。 当然,韩成自然舍不得自家女友,于是便建议和韩梦一起。 然后就是在宁丰的同意下,换了杨诚一个白眼。 同时,宁丰也会从夜莺小姐那里购买全部的战斗资料,给三人的行为逻辑、战斗方式进行详细的归纳总结。 如此排布之后。 一方面是锻炼三人经验,让他们适应红衣禁区内特殊的“禁区之主规则”。 一方面也是“亮肌肉”,进一步实锤之前签订盟约时,并非虚张声势。 但同时,一些额外获得的特殊道具,算是意外之喜。 并且在这段时间内,宁丰也将俗民同盟扩出了两个分支。 那就是从今以后,除了自己带头的禁区队伍之外,越来越多上来的新人,根据性格的不同、战斗方式的不同,会被归纳到另外两个分支队伍当中进行禁区考验。 这两个分支队伍,会由泫潇潇、多吉和尚、雯昕三人随机担任指挥,也是禁区内的绝对领导者。 并且通过战斗,宁丰也发现涂斌的性格、能力与雯昕相对互补一点。 涂斌的诡域在古城外使用,是会无差别影响到别人的。 但是雯昕驾驭的“诡红凳”却能规避掉这种副作用。 或许也是因为舞龙人涂宇阳的缘故,雯昕也十分关照这位故人的弟弟。 泫潇潇本身是一个战队前锋,但是心智方面不够成熟,对标雯昕和多吉,独立出任务的时候,反倒需要一些心思细腻的在旁边拉一拉。 多吉和尚则更像是一个“总秘书”的角色。 除了必要的禁区之外,他的时间被宁丰分配来打理战队的内部事务。 和厉诡级楼层的诸多沟通、连接、安排,宁丰也是交给多吉和尚来处理,并给其安排了山樹这个小助手。 至于俗民同盟对外招募方面。 宁丰则让多吉和尚与苍泽双管齐下,在红衣楼层和厉诡级楼层同时宣传俗民同盟重资培养新人的事情,从而给以后的招募打下基础。 至于厉诡级的同盟队员们,宁丰也给出了一些合理的安排。 首先,红衣禁区内的成员,通过禁区得到的一些没有使用限制且自己派不上用场的特殊道具,将会由多吉和尚、山樹进行转交,再由厉诡级战队的领导者进行分发,给到一些强力队员以作保命之用。 而在治疗道具和一些特殊道具上,如果厉诡级楼层不好购买,或者无能力购买,也会通过多吉和尚、山樹在红衣楼层购买。 这种两楼层级“互相输送”的模式,刚刚在红衣楼层当中宣传,便引起了众人议论。 是大家不知道可以这样做吗? 并不是! 而是所有红衣楼层战队,都不认为这么做很值得。 毕竟红衣楼层内部的竞争已经非常激烈,在战队做大做强,自己在战队当中又身居高位后,资源更是不可能分发给与自己无关的下级楼层。 因此,当这个消息放出来并得到证实的时候,红衣楼层内已经有一些弱小战队蠢蠢欲动。 另外,考虑到兰浩生、谭雅、王轩这三人都已经找到了“种子队长”。 除了资源的投入外,在宁丰的建议下,韩成也通过自己的异类诅咒“拘诡录”,将一直于浮屠森罗庙当中提升实力的大司命、诡新娘、诡金刚,分别通过契约转移的方法,临时交给了那三位队长候选。 这三者都已经没了神智,也是厉诡级,是彻头彻尾的战斗机器,死亡之后还会回归诡域,因而根本不担心消耗,也不用担心诡异复苏。 而且在确定这个方法有效后,在韩成跟着韩梦进入的三个禁区内,他又同时捕捉了一些相对有价值的厉诡级生物。 这些在红衣楼层自然是炮灰,但是放在厉诡级楼层足以保命! 因而在短时间内,厉诡级楼层的同盟队员的实力,更是进一步增强。 在此期间,宁丰也从苍泽手中知道了安秋明、血色人像少女的大概资料。 根据苍泽所言,安秋明本人是冤诡级和厉诡级当中,都非常少见的独行军。 而且,他的晋升速度相当快。 从冤诡级跨越到红衣,仅仅花费了两个月,这比俗民同盟的跨越时间还要短! 可除此之外,安秋明的资料就是一团迷了。 哪怕是一些战斗资料,也没能看出什么玄机。 只不过,宁丰在多次阅览之后,发现在这些禁区当中,一些试图杀死安秋明的人,会莫名其妙的死在各种非常戏剧化的手段中。 比如被自己的诅咒反噬,突然诡异复苏。 又比如小心谨慎的人忽然变得鲁莽粗鲁,让自己身陷囹圄。 又或者是话本上的悲剧英雄,突然被大量诡异围困,最后断后而死等等。 至于血色人像绘制的少女…… 苍泽也仅仅查出,从户口来看,此女名叫西兰,也是玉犬寨的人。 但因为此女和刘畅不同,没有离开过寨子,在外界的记录几乎为零,所以无从查起。 不过,苍泽还是给出了一个自己的猜想。 若是如依窝娘娘、春巴涅、惹巴涅、日客额这些土家族本土名字来看,西兰这个名字,在土家族的传说当中是擅长纺织的女人。 至于张静柔方面…… 宁丰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去询问。 因为他清楚,自己现在询问没有意义。 就算张静柔承认父母还在世,对自己来说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比他压在心里的那个“疙瘩”! 这个疙瘩就是……如果从一开始,父母就知道一切。 知道自己得了要命的辐射传染病…… 知道自己没钱买药,如一条狗一般勉强存活…… 知道自己被老板呵斥,拖着生病的身体,也拿不到应得的报酬…… 甚至还知道自己只能买得起发霉的水果,来给他们作为供品的…… 如果这一切,他们都知道,那自己这些年的执念和悲惨,到底算什么? …… 终于,十五天悄然而过。 这一日,也是众人即将进入玉犬寨的日子! 在清点了所有的物资,也弄清楚了所有的资料之后,战队套房的将军楼当中,多吉和尚、雯昕、涂斌三人,看着即将出发的宁丰他们。 “平安回来。”多吉和尚转着经筒,为众人祈福。 宁丰点了点头,直起身子,带着同伴们推开了战队大门。 一路上,众人议论纷纷。 五大战队同时进入玉犬寨,而且可能是五大经理授意,这件事情早就在这十五天内传遍。 尤其是当各家人员名单曝光出来的时候,很多敏锐的人都隐隐看出,这一次禁区之行,也将是确定俗民同盟,到底能不能稳坐华龙战队交椅的决定性一战。 不过,对于俗民同盟没有让多吉和尚、雯昕出场,大部分人还是非常吃惊。 实际上,对于名单方面,宁丰也提出过疑问。 兔头经理却没有多说,只是告诉宁丰,这个人员的选择,他是故意安排过的。 此时,宁丰七人来到了候车室。 众人看到之后,一个个本能地向后退去,给宁丰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俱乐部提示,请前往玉犬寨禁区的会员注意了】 【大巴车即将发车】 【请参加此禁区的会员,迅速前往第七十八号候车室,排队上车】 “走吧!” 宁丰目光锐利,和同伴们相视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大巴。 “哎呦,贵客来喽!”一道爽朗笑声从后方传来。 抬头一看,大巴车最后一排,坐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一件藏青色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中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折扇,正在那里摇头晃脑。 第928章 战队碰头,发车 宁丰眉心一动。 先前因为禹赐天的资料,对于几位陌生面孔,宁丰也是多有研究。 而这位…… “阁下便是希望铁塔的安秋明吗?” 宁丰询问之余,其余同伴也挑选了相对靠后的区域纷纷落座。 安秋明展开那有些破烂的折扇,却见那正面的水墨图画得倒是栩栩如生。 他掸了掸身上的大褂,起身作揖,金丝眼镜透着一丝异彩: “宁丰队长,久仰久仰!” “话说昔日,一朝收束四诡童,俗民猛虎现真容。太平古城福生祭,三生大傩来开戏。五福村来佛诡船,群策群力破三关。正所谓……悲悯渡人胜慈航,盛名留存有人传!” 这铿锵有力的诗词之言,倒是让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宁丰也是有些诧异。 这种说话方式…… 却见安秋明哈哈一笑,扇子一收,微微颔首: “希望之塔,说书人安秋明,今日得见宁丰队长,幸会幸会!” “职业毛病了,一见到人就忍不住说上几句。” 虽说是“竞争者”的立场,但这位安秋明,刚才那一段说书人般的开场,倒是让紧绷的众人松弛不少。 双方彼此打了个招呼,各自落座。 紧接着,一阵浓郁的酒香味和香水味道扑鼻而来。 幻想深渊,调酒师道格、香水师迪芙斯,一前一后上了大巴车。 “哦?”道格优雅一笑:“几位倒是来得挺早。” 一旁,迪芙斯也是微微含笑,礼仪做足之后,才挑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香水师迪芙斯…… 宁丰回想着禹赐天给到的情报内容。 迪芙斯的战斗资料也不多,但总归没有安秋明那么神秘。 结合禹赐天的情报来看,迪芙斯是一个通过搭配自身诡异和职业能力,来制作不同效果的香水的人。 不过,在以往的战斗视频当中,迪芙斯也是偏向辅助的功能。 这一次,棕熊经理竟然直接从幻想深渊当中选了两个辅助…… 宁丰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要么是迪芙斯有什么底牌,要么就是……调酒师道格在上一次的游轮之中,还有什么手段藏着。 又过了片刻,隶属不落之城的两人也来了。 调查局突击组总务凌姚,以及一名三十出头,左眼有道疤痕的男人。 男人戴着眼镜,胡子拉碴,面相很凶,叼着一根雪茄,穿着黑色皮革大衣,一双马丁靴在大巴车里发出沉重的声响。 五官轮廓立体如欧洲人的他,却又有着一些和宁丰等人相似的特征。 他扫了一圈后,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香水师身上,手指夹着雪茄,吐出一口刺鼻的烟雾,冷不丁来了一句: “这不是珍妮弗女皇的面首吗?” “还真有胆量来参加了?” “平常,不都是借着女皇的力量才度过重重难关?” 却见被当面讥讽的迪芙斯,只是双眼一敛,那自带的忧郁气质,还真有一种容易让人心生怜悯的破碎感。 道格双手交握,微微靠在椅背上:“教父,这么说话……是不是有失于你们不落之城传统的绅士文化?” “绅士?”教父嗤笑一声:“老子当年是混黑手党的,跟那些只知道拿一把手杖装文化人的废物可不同,你们幻想深渊这次还是小心点。” “要是犯在我手上,弄死你们!” 一旁,凌姚眉心一蹙:“教父,不要这样说话。” 教父冷哼一声,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凌姚看向宁丰,缓缓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却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此时,杨诚悄悄通过死生契阔问道:“宁丰,凌姚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冷淡?” “很正常。”宁丰用意识回应众人:“凌姚更多还是和苍泽有交情。” “虽然因为希望福利院的事情,她对我们是友善的。” “但这个人的性格,向来公私分明,十分拎得清。” “她很清楚,自己和子时之女的利益都在不落之城的身上。” “因此,一旦进入禁区,在她和教父没有确定真正的合作对象之前,她会和我们保持距离,这也是避嫌。” “不用担心,这也在我的预料之内。” “倒是那个教父,虽然情报上已经注明,但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 “不落之城里,教父是个狠角色,据说在地位上和凌姚不分伯仲。”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凌姚本身一样,没有太多辅助能力,完全是真刀真枪的正面强攻型高手。” “而且他脾气火爆,却又有城府,年仅十八岁左右,就以混血中意混血,在意大利黑手党里混了个教父的位置,从那之后就以此为名了。” 众人闻言,也都点了点头。 很快,脚步声中又上来两个人。 最先上来的是一名穿着公主裙的人,抱着一个洋娃娃,画着淡妆,五官秀美,带着一种不似普通人的精致感,只是身高都快和男生一样高挑了。 另外一个,则是一米八左右的男人。 男人五官也算好看,但是总有一种……并非纯天然的感觉。 部分五官的比例,更是有些怪异。 他的肩膀奇宽,宽得连身材本就比较魁梧的韩成,也不由看了看自己,而后悄悄跟韩梦嘀咕: “这男的身高跟我差不多,肩宽都快是我的两倍了。” “还有,这个男的……怎么感觉脂粉气有点重?而且脸上油油的。” 韩梦有些古怪地看了韩成一眼: “你忘了,他就是星辰会这次参加禁区的两位工师之一,金田彻。” “他们那个国家为韩,已经没了,听说当初挺流行明星文化,健身文化和整容文化。” “我听一些女性会员说过,这个金田彻很符合他们国家的传统模样。” 传统? 韩成一懵:“他们国家的传统相貌,不是小眼睛和方块脸吗?” “我是说脸部动刀子的传统。”韩梦翻了个白眼:“没看到他开了眼角还垫了鼻子吗,说不定还削了下巴,脸上油油的那是水光针打多了。” 后座上,泫潇潇闻言扑哧一乐:“你直接说他整容失败不就好了。” 泫潇潇的话,倒是没有刻意降低声音。 那个叫金田彻的男人,顿时转过头来,眉宇中带着一丝宛若毒蛇般的阴毒感:“你是……火壶师?” “哦,怎么,有什么指教?”泫潇潇咧嘴一笑,娇小的身体却散发出惊人的杀气,眼眸中更是火花闪现: “上一次逃杀大赛没见过你嘛。” “看样子,那个时候的你,连做星辰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这话说得妙啊!”安秋明突然扇子一拍掌心,哈哈一笑,那说书人的劲头又上来了: “素闻从前有一国家,旗帜似太极八卦,却因学问有限,去了四卦。” “以至国旗之上,处处死门,不得往生,风水极差。” “后来此国发展,定国号为韩,卖国民女子之身求财,又以钱权视百姓为傀儡而乐,还有邪教盛行,往复循环,于灾变之中血统覆丧!” “可笑,可笑!” 这下子不但泫潇潇,就连幻想深渊和不落之城的人也都听出来了。 一个个想到从前的传闻,不由露出一丝戏谑的表情。 王正德更是和泫潇潇一样,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引得宁丰也是噗嗤一声,又赶紧咳嗽着憋住了表情。 “你们!”金田彻眉宇掠过一丝怒意。 一旁的李愚却是眉心一挑:“行了,就这么点事情不用计较什么,任务重要。” 说话之声,却是个男人! 早就知道李愚情况的宁丰、凌姚、道格三方都默默闭上了嘴,并没有说什么。 唯独那安秋明,注意到了李愚的喉结,咂了咂嘴: “妙极妙极!” “竟是那男儿身女儿心!” “阁下该如何称呼。” 然而,李愚却是无喜无怒: “女装也不碍着你什么。” “叫我李愚就行。” 说着,他默默落座以后,手中捧着的洋娃娃突然动了起来,并朝着高空扔出一枚硬币。 仿佛……是在占卜? 宁丰见状,眉心微蹙。 李愚和金田彻都是工师,而工师便是星辰会红衣楼层干部的统称。 禹赐天这样的,叫工徒。 李愚和金田彻,据说在工师当中也是有些手段的。 禹赐天给到的情报当中,有金田彻的资料,但是并没有李愚的。 所以…… 禹赐天和欧阳南,或许是这个李愚的部下? 而他的疑惑,也很快有了答案。 熟悉的笑声在最后传来。 抬头一看,禹赐天拉着欧阳南上了车。 “哎呀,小姐,我们睡过头了。”禹赐天笑眯眯的给李愚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金田彻:“见过工师大人。” 金田彻冷哼一声,点了点头,看禹赐天和欧阳南的眼神,就像是垃圾一样。 禹赐天也不怒,只是含笑的眉眼当中隐隐藏着齑粉杀意。 李愚点点头,音色慵懒:“你们在后面挑个座位就好。” “好嘞!”禹赐天和欧阳南回头看了宁丰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了李愚和金田彻的后面。 旋即: “吱嘎……” 车门也在这一刻关闭。 紧接着,大巴车便开始一点点离开俱乐部,朝着传闻中消失的玉犬寨行驶而去。 第929章 【疫乡人】各怀鬼胎 玉犬寨的位置,似乎非常偏远。 宁丰估算着,以往大巴车最多在路上行驶五分钟左右。 可如今,已经十五分钟过去,玉犬寨的影子还没有见到。 窗外,红月笼罩下,城市从繁华到破落,再到……一片荒芜。 但逐渐的,在如同沙漠一样的荒芜之后,又出现了一座座钢铁怪物。 这些当年十分华美、壮观的建筑,如今也不过成了逐步腐朽、断裂的废墟而已。 裸露的钢筋,脱落的墙砖,枯萎的植物,腐朽的设施…… 这些已经被遗弃的城市,全部蒙上了无穷的灰尘雾霾,哪怕是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而大巴车内,众人在初步相识之后,彼此之间就没有再多开口交流。 唯独安秋明这个说书先生,嘴巴倒是停不下来,旁人只要稍微说两句,他就能插科打诨的补几句话,给人一种话多且所学颇杂的感觉。 “宁丰队长啊,要我说,你这同盟也是有意思的紧。” 安秋明笑眯眯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竟是直接坐到了宁丰对面的位置上: “想那傩戏之法,如今的世道已经濒临绝迹,数十年前也算是少有人知,独独退回到当年汉唐之时,那是年节祈福的不二选择啊!” “甚至一度……成为皇家宫廷独尊的祈福之法。” “只是……” 话锋一转,如同说书人故意停顿卖个关子。 宁丰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去,笑了笑:“哦?不知道安秋明先生的‘只是’,是什么意思?” 安秋明折扇一开,扇面掩笑: “只是,傩戏最早来源于巫术!” “源远流长,演变无穷。” “但那傩戏自古最早,也算是……供血食,摆人祀,以奴隶之血肉,通天地神明!” 刹那,安秋明折扇一合,仿佛给傩戏定性一样,笑容玩味,语气拉长:“以至于,最早的傩戏,也是茹毛饮血之法,容易……让人精神崩溃,心神疯魔啊……” 宁丰皱了皱眉。 安秋明说的关于傩戏的内容,倒是没什么毛病。 只是,为何总觉得他这个“书”,说得有种奇怪吊诡的感觉。 听他说这些,总好像身上不得劲儿一样。 正思索着,不远处一阵香味传来。 韩成直接打了个喷嚏。 一旁,韩梦也是微微遮住自己的鼻子。 她的嗅觉和听觉都很灵敏,对于如此高浓度的味道,也有些不适应。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不远处,香水师迪芙斯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手中正晃着一瓶香水:“抱歉,我是觉得车厢内的气味实在是难闻了些,所以……” “不要喷你的香水!”教父骤然发怒:“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香水里做手脚!” 迪芙斯微微停顿之后,温和的笑容里隐隐藏着一抹锋芒感: “教父阁下,香水可是一个好东西啊。” “它能够增加别人的魅力,也能够在适合的环境里,给人带来全新的享受。” “教父阁下如此厌恶香水,莫不是……在香水上吃过亏吗?” 话音落,教父的表情更显阴沉。 他的双手死死捏着椅子的扶手,发出一阵“旮沓”般的开裂声。 此刻,安秋明却哈哈一笑,见缝插针地开口: “两位何必在这里争勇斗狠。” “就算真的有仇怨,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毕竟除了人祸,还有天灾。” 话音落,宁丰等人皆是有些诧异地看向安秋明。 这话说得……也不像是劝说别人息事宁人啊。 安秋明折扇一合,指了指这大巴车: “或许一个运气不好,就是这俱乐部的大巴车,可能都会出现问题。” “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敌人也许就一命呜呼喽!” 说话间,李愚回过头看了安秋明一眼,眼中似乎有一丝审视之色,但最终没有开口。 忽然,山樹打了个寒颤,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手中死死捏着雯昕利用职业技能给他们制作的艾草香囊:“宁丰大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山樹是通过死生契阔说的。 这也立刻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作为伏魔童子的山樹,宁丰让其上车之前,直接使用“扶乩上身”的能力,拜了拜他自己供奉的闾山九郎、临水夫人,甚至还拜了拜阿密妈妈。 这种趋吉避凶的本事,便是从闾山九郎、临水夫人那里得到的赐福能力,虽然维持时间只有一天。 可如今是在大巴车上。 山樹的预知,是因为即将到达的玉犬寨有问题,还是……大巴车上已经有问题了呢? 念及至此,宁丰微眯起双眼。 安秋明喜欢说书,嘴巴没停过。 教父一直在生气,言语中似乎也有激怒别人的意思。 道格在喝酒。 迪芙斯在摆弄香水。 李愚则是利用那个娃娃在抛硬币。 大家似乎都不太乐意歇着啊…… 忽然: “轰隆隆!” 大巴车仿佛是撞到了什么,猝不及防的撞击,让作为乘客的众人也是东摇西晃。 “砰!” “砰!” “砰!” 底盘的位置,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凸起和缺口,甚至能看到下方泥泞的土地,以及……一些晃眼而过的,仿佛棉线一样的东西! 紧接着,大巴车越发得不稳定了,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速度也越来越失控。 “喂!你不停车吗?”教父朝着驾驶位的司机怒声道。 司机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踩刹车的意思! 很快: “轰隆!” “轰隆!” 大巴车冲入了一片树林内! 大量的树木在冲撞中断裂,更是不断砸碎大巴车的玻璃! 韩成和韩梦则注意到缺口外的棉线,很像是……绞脸婆严七七的手段! “宁丰,不对,这是绞脸婆的诅咒!”韩成立刻以死生契阔通知众人。 不曾想,话音刚落: “嘶啦!” 大巴车中间的位置,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 然后,一道细细的黑线出现在车身上。 这是…… 宁丰瞳孔一缩,面露惊怒之色: “快,跳车!” 霎时间,宁丰抬起拨浪鼓,准备带众人破开车窗逃离。 不料,这大巴车竟从那黑线的位置被齐齐切断,而且一股炽热的高温迅速从脚下生成。 大巴车要爆炸! “轰隆!” 爆炸的火光在一瞬间将所有人吞没其中。 而此时,大巴车上的提示音也终于在火海当中响起。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不归林、玉犬寨】 【这座建造在树林和湖畔的寨子内,隐藏着许多秘密。这里的居民,似乎一直被恐怖的疫症和犬神统治着,又似乎埋葬了什么不为人说的隐秘】 【作为进入村寨的来客,你们需要去寻找真相】 【试炼要求:至少找出村寨内的一项秘密,并解决其背后的风险】 【请各位红衣级会员,做好准备】 机械的声音,最后在火焰中变调、拉长,直至……破碎! “轰隆!” 俱乐部大巴车彻底爆炸焚毁! 冲天而起的火焰,却不曾让四周的树木被点燃,而是诡异的……迅速熄灭! 逃脱的众人,则是各自泾渭分明,又表情不一地站在了密林之中。 他们抬头看去,这一棵棵比数人环抱还粗壮的大树,密密麻麻地紧挨在一起,将那血色的光源尽数遮挡的干干净净! 因而,偌大的不归林,虽谈不上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是难以看清远处的景物。 宁丰低头看了看。 手臂粗细的树根、藤蔓,更是彼此绞缠,形成了一条条密密麻麻地罗网荆棘。 这的确和自己在记忆当中看到的,几乎一致! “哎呀,这还真是头一回见啊。”禹赐天笑嘻嘻地看向李愚:“小姐,车炸了。” 李愚微眯着双眼:“是啊,而且……刚才的爆炸,大家似乎都用了些特殊手段才躲过去的。” 幻想深渊、不落之城双方都没有说话。 宁丰皱了皱眉,回想着刚才大巴车开裂的位置。 似乎……和安秋明声称大巴车会出事时,手指的方向比较靠近! 再加上对方说的话…… 怎么就这么巧,大巴车真的损毁,还差点要了大家的命? 宁丰缓缓看向了一旁笑而不语的安秋明,眼皮一敛。 难道……最先开始算计众人的,是这个说书人? 第930章 买卖情报 在场怀疑到说书人安秋明的,不单单是宁丰一个。 放眼望去,其余战队也若有若无的,和安秋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个三天前刚刚加入希望之塔,将整个战队掀翻的狠人,而且还查不到数据战力,所有人都明白,安秋明肯定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宁丰微微后退数步,扫视在场众人。 要说明面可查的数据战力,结合禹赐天所给到的情报…… 【第一:教父,综合战力480】 【第二:凌姚,综合战力460】 【第三,泫潇潇,综合战力455】 有趣的是,这三位在夜莺小姐那里留下的数据面板,都比实际战力要低。 这也算是一种共识性的伪装了。 而在确定了其余四大战队的站位状态之后,宁丰眼中划过一丝盘算。 星辰会内,金田彻和李愚的站位有些微妙,两人似乎并不亲密。禹赐天、欧阳南和李愚靠得很近,这三人显然才是“一伙儿的”。 不落之城,凌姚和教父站位自然,凌姚的后背甚至就暴露在教父眼前,两人应该是打过配合,互相信任。 幻想深渊,道格和迪芙斯的站位也自然,但是道格扫视四周的频率非常快,且身体紧绷,似乎也有意无意的防着一点迪芙斯。 嗯…… 不少人甚至连自己同伴都信不过吗? 宁丰心中冷笑,旋即打破了目前这诡异的沉默: “诸位是打算继续站在这里,直到禁区之主找过来吗?” “还是说,大家都被刚才攻击大巴车的棉线给吓着了?” “毕竟以往大巴车进入禁区之前,就算有禁区内的诡异生物埋伏,却也最多是伤害大巴车上的人,而不是大巴车本身。” 话音落,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表情不一。 诡异生物能破坏大巴车,这的确让人忌惮。 但同时,这样肆无忌惮的诡异很有可能就藏身在不归林当中,这才是重点。 大家谁也不愿意去当开路的,万一受了伤损,只会白白便宜其余战队。 因而,宁丰的询问,众人也没有立刻回答。 忽然,一声冷哼当中,教父转过身冷声询问: “棉线?” “刚才局面突然,大家都顾着赶紧离开,你却看清了是棉线?” “这么说,你知道攻击的人是谁?” 宁丰眉宇一敛: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需要诸位一点心意。” “毕竟,情报也不是免费的。” 众人闻言,眉心一蹙。 一开口就是索要好处? 教父冷冷一笑,微微抬起的右手突然开始被诅咒的火焰所吞没。 紧接着,这魁梧的身体便开始快步朝着宁丰走去,手臂更是在火焰中,直接变成了一把骨肉扭曲的血肉大剑! “轰隆!” 刺目的血光瞬间朝着四周炸开! 那种隐藏于血光当中的诅咒,立刻将其余战队的人逼退! 此刻,血光如海。 四周树木的生机被迅速剥夺殆尽,先是变黑,然后化作齑粉! 杨诚、韩成、泫潇潇眉心一沉,立刻绷紧了身体。 “教父,你要开打吗?”泫潇潇眉宇冷冽。 教父没说话,只是走向宁丰的速度越发快了。 而他每走一步,身后的地面便开始荒芜干枯。 仿佛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会被血肉大剑吞噬! “哼,想用宁丰立威,做梦!”杨诚挥舞三牲铲,祭天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火光中,诡暴食、诡无食一前一后,伴随年画娃娃一触即发! “等等。”宁丰却制止了三人,手握拨浪鼓,竟是缓缓向前。 而这样的行为,也立刻让众人感到一阵错愕。 不防御,反倒是迎上去了? 他们很清楚宁丰的综合战力,拢共连二百都没有,就这样大咧咧地走向教父,吃错药了吗? “嗒!” 宁丰走入了血肉大剑的攻击范围内。 “宁丰!”一众同伴纷纷要上前,却被宁丰抬手拦住。 教父叼着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敢?” 血肉大剑直落而斩! “够了!” 一声呵斥,一双唐刀彼此交叉,格挡住了血肉大剑的攻击。 “宁丰。”凌姚眼中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地摇了摇头:“你说吧,需要什么!” 宁丰伸出手指,笑容玩味:“每个人一件诡异道具,随便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情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区区诡异道具而已,对于红衣楼层的干部们来说,谁的手头上没有一些用不上的破烂? 或许是因为宁丰这个新人太穷了,才会以为诡异道具是好东西。 众人心中不免起了轻视之心。 对于宁丰这个“继任者”的印象也开始下降。 原来只是一个“短视之辈”,那就不值得睁眼看待了。 一声轻笑,道格率先开了个头,取出了一个血迹斑斑的油画框,递交给了宁丰。 凌姚见状,沉默少许,也是取出了一件诡异道具。 星辰会的金田彻也走了过来,将一件道具放在了宁丰掌心,语气冷漠:“这是我们星辰会的。” 旋即,金田彻便打算转身离开。 “且慢。”宁丰摆了摆手:“听好了,我说的是……每人一件,可不是每个队伍一件。” 金田彻傲慢地回过头,死死盯着宁丰:“别做出不识抬举的事情!” “哎呦!”泫潇潇扛起火壶闪身到金田彻面前,冷笑道:“不服?那直接在这里一决生死怎么样,整容怪!” “混账!”金田彻勃然大怒,身上的诅咒气息开始暴走。 “等等。”李愚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折,他抱着洋娃娃转过身。 此时,宁丰忽然发现,原本一直在抛硬币的那个洋娃娃,此时却是两只手将硬币卡在了胸口,从硬币本身来说是正面。 “金田彻,还没有进入玉犬寨,不要在这里动手。”李愚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件诡异道具,旋即看了看禹赐天和欧阳南,干脆又取了两件:“行了,一共三件,你们拿给宁丰吧。” 金田彻眼角抽抽。 李愚这样做,等于就是他打的脸。 但面对和自己地位相同的干部,金田彻也只能冷哼一声,走到一旁。 旋即,等道具都给全了之后,宁丰这才将棉线的来龙去脉,以及落花洞女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在得知俱乐部外,竟然有人可以将诡域“浓缩”成某种个体的时候,眼神也透出一丝凝重之意。 在场谁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危险性。 “看来,这次的局面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凌姚沉声道:“俱乐部没有阻止,那就是默许了落花洞女的‘干涉’,这一切或许和玉犬寨的秘密有关系!” “嗯,我的建议是,大家也不要先勾心斗角了。”道格笑眯眯地晃动着酒杯:“不归林、玉犬寨,若是多了一个‘第三方’,那对于我们来说,有危险的就不单单是彼此诸位了。” 众人点了点头,自然也没了意见。 安秋明哈哈一笑,破烂的折扇晃出一阵凉风: “书上有云,福祸相生,妙用无穷。” “我看这不归林既然被俱乐部单独提到,估计和那玉犬寨一样,也是危机四伏。” “说不得,正如那汉楚之争项氏人,垓下被困无生门,呜呼哀哉孤剑起,大势去来血染衣,可谓……四面楚歌啊!” “哈哈哈哈……” 安秋明兴致来了,又是一卷书词唱本。 宁丰扫了他一眼,将那些诡异道具放入了背包之中。 看着朝深处走去的众人,宁丰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 死生契阔的意识沟通中,泫潇潇顿时笑了起来: “其实,我刚才真的挺想跟那个整容怪打一场,我有信心弄死他!” “但可惜了,没能更进一步激怒他。” 宁丰却道: “他的确要死,但是不能这么直白的死在我们手上。” “别忘了,这群人当中,要金田彻的死,可不止一个人。” 杨诚抬头看向宁丰:“那我们现在……就先这么藏着?” 宁丰微眯着双眼: “没错。” “刚才配合就很好。” “现在,诸如李愚、迪芙斯这些人,都会以为是我个贪便宜的短视之人。” 王正德咬着糖果: “幸好到目前为止,计划一切顺利。”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宁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带着同伴们也开始跟上大部队: “拿到了他们的诡异道具,这只是一张底牌。要真正对付他们,恐怕不够。” “另外,密切注意李愚。” “我刚才仔细看过了,他的硬币恐怕有古怪。” “还有,一个有异装癖的人,行动举止却丝毫没有‘女性化’的感觉。” “而且,从他的眉宇当中,似乎对于自己的装扮并不喜欢。” “或许……女装并不是他的兴趣。”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一愣。 韩梦不由道:“宁丰,你是觉得……” “嗯。”宁丰微微点头:“或许女装本身,就是李愚能力的一种展现!” 第931章 塔罗占卜,林中变化 “沙沙……沙沙……” 众人逐渐朝着不归林深处逼近,脚步声在死寂沉沉的树林当中格外刺耳。 抬头看去,光线也越发暗淡下来,别说是血月之下的红光,就连手机的灯光也开始一点点被前方的黑暗吞噬。 此时对于众人来说,视觉环境已经和从前的夜晚没什么区别。 树木之间的距离越发狭窄、逼仄,满是荆棘的藤蔓如同蛛网,直接脱离了土壤,就这么在地面之上绞缠。 以至于到了最后,如韩成、教父这样身材比较魁梧的人,要从这些大树中穿过去皆是有些麻烦。 “嗯,的确古怪。”迪芙斯眉心微蹙,给自己和道格喷了一点香水:“香水在空气中有微妙的反应,不归林当中有诅咒和诡异的存在。” 凌姚看向一旁的宁丰:“你刚才说,落花洞女身边有两个人,一个是绞脸婆严七七,另外一个叫……赶尸人?” 宁丰知道凌姚想问什么,缓缓摇头: “根据我这边的情报,那位叫张三的赶尸人,如果要控制杀死的诡异尸体来攻击,就必须晃动铃铛。” “所以,我不能保证不归林里的危险,就完全是他们造成的。”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阵恼怒声。 众人回身一看,却见金田彻十分滑稽的被卡在了两棵树之间,气得他直接一拳砸在这些大树上。 “轰隆隆……” 这些大树一点点缓缓倒下,并在落地的顷刻,震地四周的藤蔓和树根纷纷开裂。 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倒是也能理解金田彻,他的肩膀太宽,就是挤一挤都不行。 李愚抱着布娃娃,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挑了挑眉,指缝中夹着一张塔罗牌: “好歹也是战队干部,你至于拿一棵树撒气吗?” “横着走过来不也一样。” 一旁,禹赐天扑哧一乐,旋即在看到金田彻杀人般的目光之后,直接朝着李愚身后一躲,欠欠地讥笑道: “小姐,他也想横着过来。” “可是你忘了,他肩膀和胸口都打了针,又不是自己锻炼出来的,万一挤得时候炸了,那不滑稽。” 一旁正在喝酒的道格,直接呛了自己一喉咙,又因为伏特加太烈,搞得脸色涨红,连忙让迪芙斯帮忙捶自己后背。 凌姚则是一脸诡异地盯着金田彻:“大男人……给自己胸部和胳膊打针?” 旋即,凌姚又看向教父,表情更诡异了。 教父嘴角抽抽: “你欠揍是不是。”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揍你。” “我这身板是自己练的。” “黑手党时期,我如果是个绣花枕头,早被活埋了!” 凌姚耸了耸肩:“不要那么敏感,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旁,泫潇潇闻言眼珠子一转,旋即和王正德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咧嘴一笑。 “什么呀,原来整容男不行啊,不单单脸是假的,连身材都是假的。”泫潇潇伸了个懒腰,扯着嗓子贴脸嘲讽。 王正德笑眯眯地咬着糖果: “嘿嘿,整容男,听说你们国家从前的审美就是服帖烫、宽肩膀。” “你这也不行啊,不够宽!” “你回去之后再打点针,实在不行再垫些什么东西。” “哦,就是之后得小心点,别把垫的东西搞爆了。” 队内,其他几人彼此对视一眼,老神在在地憋着笑。 杨玥倒是有些无语,轻轻捅了捅王正德。 金田彻听着他们的冷嘲热讽,身上的杀意越发浓烈。 李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扶额摇头:“金田彻,冷静一点,你忘了上头交代的事情了。” 金田彻呼吸一滞,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没成想,安秋明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折扇摇摇晃晃,又开始叽里呱啦: “话说,三十五年前,辐射灾变初期,秩序不灭。” “韩姓国家,百姓焦虑,多有疯魔之相。” “女性每每观己容貌,皆是欲火灼灼,贪念无穷。” “男性之执念,则更在身段,因而越发魁梧、变形,以致于身体逐渐恶变。” 眼见众人目光汇聚,安秋明折扇一合,笑容玩味中带着一抹恶劣: “素问,针、药甚至……兽物,都可以成为美化身段之媒介。” “更甚者,或是五脏衰竭,或是……不能人道。” “敢问这位帅哥,看你身体健硕,应是五脏未衰,可……能人道否?” 宁丰一脸震惊地看着安秋明。 在场其他男人,一个个看着安秋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安秋明的话,真是赤裸裸地贴脸开大啊。 果然,李愚先是一愣,旋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忽的出现了一摞塔罗牌。 而金田彻的表情,更是从羞恼到愤怒,最后……狰狞怨毒! “好好好!” “虽然不知道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在针对我!” “但是,你们当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不成!” 刹那: “轰隆!” 金田彻身后,忽的涌出一块满是青苔的开裂墓碑! 墓碑开始迅速出现裂痕,从那脱落的石块当中,庞大的红衣诅咒开始蜂拥而出,引得四周震颤不已。 连带着,整个地面如同地震一样,出现了一条条凸起的土坑道正在迅速涌动! 宁丰眉心一挑。 这能力……和谭雅的诡坟土似乎有点类似? 这么看,谭雅似乎用得上。 嗯,自己似乎也有了对金田彻动手的理由。 就不知道已经将金田彻激怒成这样,能不能达到预期的合作目标。 “你们俗民同盟的人,以为自己很幽默吗?”金田彻一字一顿,眼神狰狞地盯着宁丰:“我看,你们是在找死!” 宁丰扑哧一乐: “这是不想直接对付安秋明,打算拿我杀鸡儆猴?” “金田彻,你是不是有些天真?” 身边,众人的诅咒也开始涌动起来,并等候着宁丰的指令。 眼前,那诡异墓碑中,隐隐出现了一些恶鬼的笑声,并开始出现一个鼓起的土包。 四面八方的土地坑道也鼓动的越来越厉害,并从四面八方开始包围整个俗民同盟。 宁丰深吸一口气:“诸位,我们……” “哗啦!” 一阵水流声莫名涌出,更是直接打断了宁丰和金田彻双方。 紧接着,一张闪闪发光的塔罗牌,放大十数倍之后,如同一面盾牌直接挡在了金田彻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那张牌上是一个有着翅膀的人,正在将一个黄金杯中的水倒入另一个杯子里。 那水流声,就是从这张牌当中发出的。 细细看去,那黄金杯里的水……隐隐仿佛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一般! 就连那有着翅膀的人,羽翼本身也是血迹斑斑。 塔罗牌的表面,更是仿佛被啃食过一样,有许多老旧的缺口。 “金田彻。”李愚一只手抱着洋娃娃,一只手轻轻抬起,眼眸骤然间深邃的如星空一般: “这是我今天对你的占卜。” 说话间,一张张塔罗牌,呈现六芒星出现在最开始牌面四周,蕴含的诅咒力量更是隐隐控制着涌动的土坑。 “你今日时运不济,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这张核心牌——节制!” “你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并和别人和睦相处,且在精神和欲望上,都要达成某种平衡。” 金田彻瞳孔一缩。 身后,本来要从土包当中破开的诡异开始平息,墓碑的裂痕开始减少。 “呼……”金田彻吐出一口浊气,隐隐收了诅咒。 泫潇潇砸了咂嘴,意识当中满是失望之态:“又没有成功,这样的话,不会和‘那个人’的协议作废吧。” 宁丰没有回答泫潇潇,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李愚。 塔罗牌? 类似占卜的能力? 不对,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塔罗牌本身浮空在金田彻四周,并没有任何意义。 节制…… 要和睦相处? 这么说来,李愚已经占卜到自己正在想方设法激怒金田彻了吗? 疑惑间: “沙沙……” “沙沙……” 泥土再次涌动起来。 李愚收回塔罗牌之后,脸色终于露出一丝不悦:“金田彻,你连我占卜的结果也不听了吗?” 金田彻却是死死盯着脚下:“不,现在挪动的这些土,不是我造成的!” 此言一出,一瞬呼吸,众人全部反应过来,纷纷向着四周退去! “轰隆!” 四面八方,放眼望去,就是有成百上千的土包开始隆起! “嘶啦!” 土包内,一道道惨绿色的浓雾从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不归林笼罩上一层诡异的绿色雾霾! 第932章 疫症毒雾,狗面人现 雾霾的出现,让众人猝不及防。 短短一瞬,眼前除了无尽的惨绿色之外,就连身旁的同伴身影也看不到一丝一毫! 忽然: “嗷嗷嗷嗷!” 安秋明突然嚎了一嗓子,似乎非常痛苦: “苍了个天了,这雾霾是毒素吗?” “我手腕上怎么溃烂还长毛?” “一般的急救包还不管用!” “嘶……疼疼疼!” “只能诅咒压制啊,有没有搞错啊!” 宁丰瞳孔一缩。 溃烂? 长毛? 无法治疗? 是玉犬寨里的那种疫症? 同时,其他人的声音也混乱无比地回荡在雾霾当中。 “这玩意从土坑那里来的!弄掉土坑!” “不行,现在完全看不清楚!” “我连自己的双脚都看不见。” “先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感染雾霾的诅咒,这玉犬寨听说有些邪乎!” “没错,先前几批进入玉犬寨的,无一生还!” “整容怪,你能看到自己的宽肩膀吗?”泫潇潇突然炸了一声。 “估计看不到,他还是小心自己的脸吧,水光针打多了,表情都僵了。”王正德毫不留情的补刀。 最后两句话,差点让宁丰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王正德和泫潇潇,这俩在损人上,还真是莫名的“臭味相投”。 不过,不管是真心还是伪装,雾霾总算是给其余战队产生了一点麻烦。 宁丰目光锐利,拨浪鼓挥动之下,诡迷雾环绕其身缓缓散开。 “王轩。” 一声轻唤,宁丰身后的诡迷雾开始涌动,并逐渐凝聚出王轩的半个身子。 他压了压自己的保安帽,睁开猩红的双眸。 刹那,诡迷雾开始反向扩散,并吞噬绿色雾霾的诅咒。 宁丰手指一勾,琉璃金线如罗网般散开,并迅速在雾霾当中找到了自己的同伴。 “诸位,不要慌。”宁丰通过死生契阔传讯道:“你们现在没必要碰头,只需要静静等候王轩吞噬掉我们四周的雾霾。” “还有,不用管其余战队,所有人立刻往深处进发,前往玉犬寨!” “按照李尚京给到我的记忆来看,不归林应该是类似玉犬寨的‘防护网’,我们不要把心力浪费在这里!” 说话间,四周的绿色雾霾已经稀薄了一点。 王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凝声道:“宁丰,我可以吞噬一定量的绿色雾霾,但是要维持防护,我最多只能支撑半个小时。” 宁丰看了看腰间的香囊,那是雯昕利用职业技能给每个人制作的。 此时,香囊的底部,正在从草绿色一点点变成黑色。 “没关系,雯昕制作的道具还能支撑!” “所有人都按照琉璃金线向我靠拢,还有就是护住香囊,不要让旁人发现!” “王轩,你来开视野!” “我带着他们走!” 宁丰和伙伴立刻敲定,随着王轩拓开前路,一行人迅速朝前奔袭而去。 忽然: “沙沙……沙沙……” 是脚步声? 正在悄悄避开其余战队的宁丰众人,立刻聆听到了这股异样的声音,纷纷停了下来。 很轻,频率也很慢,也……很有规律? 一时间,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闭了嘴。 “沙沙……” “沙沙……” 没有了其余声音的干扰,这种看似轻缓的声响,却变得格外刺耳,更是在死寂的不归林当中回荡出一片诡异的“哗哗”声。 “嘎……嘎……” 突如其来的乌鸦叫,让所有人眉心一跳。 “沙沙……沙沙沙沙……” 脚步声骤然加快,而且……非常杂乱! 声音的主人,不止一个! 所有人立刻绷紧身体,在目不能视的雾霾当中,努力感应着声音的方向。 瞬息: “吼!” …… “扑通!” …… 一声吃痛的闷哼。 是道格的声音! 道格似乎急促说着什么,不过用的是斯拉夫人的语言,众人自然是听不懂。 但从语气来看,道格似乎很焦急。 宁丰立刻拿出了谭雅制作的同声传译耳机: “迪芙斯,快帮忙!用你的香水!”道格语气惊怒:“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东西咬住,我使不上力气!” “等等,我找不到你!”迪芙斯的语气似乎也很焦急:“算了,我朝着四周喷,你根据香水定位来靠近我!” 很快,一阵仿佛皮肉被腐蚀的声音里,伴随一声惨叫。 那叫声……非人非兽,仿佛是两种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扑通!” 那东西似乎被道格重重捶在了地上。 “大牧首在上,这是狗吗?”道格言语震惊。 迪芙斯的语气带着不能确定:“头的确很像,但是身体是人吧!” 俗民同盟的众人在听到两人的对话时,纷纷心头一凛。 这种描述,和宁丰在李尚京记忆当中见到的狗面人完全一致,而且也无非对玉犬寨的一些调查、传说! 果然是玉犬寨传闻中的疫症! 宁丰刚要开口。 “沙沙……沙沙……” 脚步声在耳边骤然炸开。 王轩猛地侧过身:“来了!” 话音落,梦魇当中的狗面人猛地扑了过来! 宁丰顺势后退的同时,拨浪鼓朝着对方的脑袋重重砸去! 同时: “轰隆!” “轰隆!” “轰隆!” 同伴的方向,似乎都传来了这种怪物的声音。 所有人惊怒之中,纷纷出手反击。 宁丰看着逐渐紧绷的琉璃金线,一边召唤小森他们四个来对付眼前的麻烦,一边从太平古城当中召唤出了数条灯龙。 灯龙在惨绿色的雾霾中十分刺眼,以至于正陷入混乱的其余战队成员,也纷纷看到了那在火焰当中不断飞舞咆哮的盏盏华灯! “吼!” 灯龙如烟花般朝着四周冲去! “砰!” “砰!” “砰!” 每一条灯龙都精准攻击到同伴们周遭的狗面人,引得这群诡异生物阵阵惨叫! 宁丰立刻传讯: “不要和他们浪费时间,天知道这个不归林里到底有多少!” “而且,如果这些狗面人本身是疫症导致,他们自身应该和狂犬病一样具有传染性!” “不要被他们弄伤!” 说话间,宁丰看着眼前被小森四人击伤的几只狗面人,微眯着双眼,悄悄嘱咐了一声。 “留一个活口。”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对视一眼,刻意留出了一只狗面人,一边纠缠重伤他,一边又留着他一条命。 宁丰更顺势释放出一道琉璃金线,连接在了狗面人的身上。 旋即: “小家伙。” 口袋里,面二探出脑袋。 面二看了看那面目丑陋的狗面人,眼中露出一抹嫌弃之色,然后抬头给了宁丰一个中指后,从口袋里纵身一跃,趁着那怪物还没注意,直接钻进他的皮毛当中。 好了! 宁丰微微缓了口气,然后立刻招呼众人继续向深处奔跑。 一路上,随着不断飞舞的灯龙,宁丰等人虽然遇到了不少狗面人,却也能完美规避,这倒是看得其余几个战队的人一阵眼热。 “宁丰,你这就过分了,好歹我也跟你定了契约。”禹赐天笑嘻嘻地声音贯入宁丰意识当中。 宁丰轻哼一声: “我看那个李愚对你和欧阳南不错,我不担心你们的死活!” “还有,金田彻那边暂时不能如愿。” “我还没来得及联系那个人。” “总之,我们几个先进入玉犬寨,再说金田彻的事情吧!” 禹赐天特别骚包的“嗯哼”的一声,让宁丰打了个哆嗦。 突然: “话说啊,虽然垓下之战,楚霸王拔剑自刎。” “可细细道来,他若渡了乌江,何尝不是两主并存。” “唏嘘唏嘘,不过尊严教唆,气势已尽,不愿学那小人偷生,也是可敬可叹……” 闻言,宁丰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这安秋明的嘴还真是停不下来啊。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兴趣说书。 不料,安秋明话锋一转: “不过嘞……” “我就是个平头百姓,身无皇运,命格低贱,如蝼蚁活。” “嘿嘿,所以那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也有活路一条,且看……尊严舍弃否!” “至于身上的病症,也不过须臾可破,不必慌乱,哈哈哈哈……” 刹那,安秋明笑声四溢。 宁丰在这一瞬不由惊疑。 这个安秋明话中之意,他自己能寻找一线生机? 不过……看之前的情况,他或许真的有这个本事! 至于那疫症……估计够呛,连李尚京都表示并没有找到这种病毒的破解之法。 如此想着时,王轩构造的诡迷雾的防御突然撕开了一个口子! 安秋明就这样纵身一跳,笑呵呵地落在了宁丰面前。 刹那,王轩冲了上去。 迷雾之中,又出现了孤婆婆的身影。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安秋明冲了过去。 “等等。”宁丰传讯之下,两人身形一顿。 此刻,安秋明笑嘻嘻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露出那因为雾霾而被诅咒的溃烂伤口:“宁丰队长,我安秋明……顺利寻到一线生机了哦!” 说话间,身后又隐隐传来狗面人的嘶吼声。 “罢了!”宁丰当机立断:“跟紧了!” 安秋明连连点头。 奔跑中的宁丰见状,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在说大巴车的时候,大巴车就炸了。 刚才说众人会遭遇十面埋伏,结果就是病毒雾霾和四面八方的狗面人。 然后,他说自己有一线生机,真的就找到了自己。 但是…… 他刚才也说了,自己身上的病毒会好转,但事实并非如此。 为什么有的事说中了,有的没有? 是随机概率? 还是……有什么规律? 疑惑中,眼前的绿色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然后: “啪!” 当跨出最后的一片屏障后,宁丰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村寨。 那村寨是靠着湖边建造,一座座四平八稳的吊脚楼显得有些老旧破败。 而在门口的位置,有一座十分醒目的犬类雕像。 那犬类穷凶极恶的模样,和记忆当中的恶犬石雕如出一辙! 那雕像前,正刻着三个字——玉犬寨。 此时,一个微微弓着后背,头包布巾,面容褶皱的几乎看不见双目的老翁,拄着一根镶嵌着桃花的拐杖,就这么站在村寨门口。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好客的笑容,也露出了没有牙齿的嘴巴,从远处看仿佛一个窟窿。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就这么笑呵呵地盯着宁丰,缓缓挥动。 第933章 进寨 随着同伴们逐渐会合后,宁丰也是放缓了脚步:“诸位,情况如何?” “放心,大家都没被狗面人咬伤。”韩成回应道:“至于瘟疫雾霾,也都挡住了。” 杨诚扛着三牲铲,带着些许敌意地看着安秋明:“干嘛管这个乌鸦嘴,那张破嘴说什么来什么,烦死了都。” 安秋明听了之后,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 “小灶神,接您吉言。” “您刚才可说了,我说什么来什么,对吧。” 杨诚表情古怪,刚要开口,一旁的王正德突然咳嗽了一声,笑眯眯地插入话题:“说起来,我们要在这里等一等其他人吗?” “没必要吧。”泫潇潇打了个哈欠:“要是连狗面人和瘟疫都躲不过去,那真是废物,活该死在这里。” “说起来……”韩梦眉心一皱:“这些狗面人身上的气味很重,但是和刘畅身上的不一样。” 宁丰眉心一动,招呼众人先往前走。 不一样? 所以,最起码可以证明,刘畅不是狗面人。 他身边虽然有犬吠声,但却两次帮刘畅躲过了落花洞女的攻击。 如此说来,刘畅背后的那只狗,从立场而言,或许和落花洞女完全相反? “宁丰大哥。”山樹抬起头,表情难看:“我现在感觉……仿佛有很多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他们的气息和狗面人不一样!” “所以,这个村子里,危险的应该不单单是狗面人了。”宁丰说话间,看了看杨诚胸口挂着的艾草香囊。 香囊大概有四分之一变成了黑色。 嗯? 宁丰眉心一蹙,又看向其他人,果然也都是四分之一左右。 但是…… 宁丰看了看自己藏在袖口当中的香囊。 同样都是雯昕做的。 同样是可以提防毒素、疫症等特殊诅咒的艾草香囊。 为何自己的香囊已经黑了三分之一? 自己和同伴们被雾霾吞噬的时间是差不多的,香囊不可能有差异。 所以问题在于,自己应该已经被疫症雾霾之外的毒素入侵过,但是被香囊挡住了? 能有这种“作案时间”的,也只能是大巴车上了。 念及至此,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安秋明:“你的伤势如何?” 安秋明和众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抬了抬溃烂的手臂,一脸遗憾: “不碍事不碍事,区区溃烂而已。” “想那《封神演义》哪吒三太子,拔剑自刎,却能因莲藕之身重生。从此以后,哪怕是断臂也能生长恢复,生机不绝。” “这区区疫症,应也没有问题。” “宁丰队长,你说呢?” 宁丰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 “我还真不觉得你能轻易治好,这种疫症应该困扰玉犬寨很多年了,不是你‘嘴唇一碰’就行的。” “更不用说,你也不是哪吒三太子。” 安秋明神情一僵,喃喃道:“是嘛,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此刻: “咳咳……” 咳嗽声中,老翁拄着那桃花拐杖缓缓走来,在恶犬雕像门口拦住了众人。 老翁满是褶皱的面孔,有一种说不出的青灰色,就好像是久病缠身的人一样。 “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老翁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不归林当中的雾霾,是那些狗面人吞吐出的疫毒。” “这些疫毒本身,如你们这样的外乡人,或许还能挡一挡。” “可若是被那狗面人咬中了……” “唉!” “那就只有等死的份儿喽!” 这句话虽然说得凶险,众人却是半信半疑。 泫潇潇轻哼一声:“老爷子,你也不用在这里吓唬人,那只是你们觉得没救了而已。” 其他人虽然没开口,但彼此的神情也和泫潇潇一样。 任谁都看得出来,老翁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评估狗面人的致死率。 如果针对俱乐部的红衣会员,咬上一口就百分百致死的话,那玉犬寨作为红衣等级也未免太过可怕。 不料,看似一句很容易看出“夸张效果”的言语,安秋明却是勃然色变。 先前一直嬉皮笑脸的他,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镜片上闪烁着一缕凶光: “老爷子,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下。” “我还真不认为,这狗面人的病毒是必死的!”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安秋明一眼,眼神透着一抹若有所思。 老翁却是摇了摇头: “这是犬神大人的惩罚,谁也逃不过去。” “诸位后生,你们来到这玉犬寨的诡异禁区,也不知是福是祸呀。” 话音落,宁丰等人眉心一跳。 而姗姗赶来的凌姚和教父,也正好听到这句话。 一时间,众人都投来一丝惊疑的目光。 因为一般而言,红衣禁区内的诡异生物,虽然已经能出入禁区,但是除了禁区之主外,其他人的思维意识会有某种程度的扭曲。 比如,他们从前是舞蹈家,成为禁区的一份子之后,在他们的意识里,自己还是个舞蹈家,可实际上在外人眼中却早已经是诡异生物。 而这个老翁显然不可能是禁区之主,却能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置身在什么环境? 这…… 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疑虑,老翁摇了摇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村长。” “我们玉犬寨,已经十多年都是如此了。” “我们也知道这里有诡异生物蔓延,但到底是谁,却没有人能够调查出真相。” “只是平白无故死了很多人。” “唉……可怜啊……” 说话间,星辰会、幻想深渊双方也纷纷离开了迷雾。 村长看了看道格、李愚和安秋明身上的伤,摇了摇头: “行了,你们先跟我进来吧。” “你们被狗面人咬伤的事情,我会给你们想想办法。” “但愿……有用吧!” 旋即,村长带着众人进入玉犬寨当中。 放眼望去,家家户户的村民们都在各自忙碌着,有的洗衣,有的耕地,有的捕鱼,一切就和从前的村寨没什么区别。 只是…… 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幼,皆是眼神疲惫,浑身暮气重重,给人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许是察觉到了宁丰他们,这些人有些抬起头,那已经没了光的眼睛,就这么扫过众人,然后又低了下去。 村长叹了口气,语气苦涩: “这些年,我们见证了如你们一样的很多外来人。” “你们有着我们想象不到的力量,给我们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希望。” “但最终还是……唉!” 宁丰眉心微沉,一边观察两边的村民,一边询问道:“村长可否说说犬神的来历?” 村长身形微微一顿,而后一点点转过头来。 那深邃的眼神盯着宁丰,沉默半晌后终于说道: “在我们的寨子,历经洞女娘娘之后,便迎来了上任村长。” “在上任村长的带领下,玉犬寨和外界终于开始有所联系,也因此知道了外界的变故。” 说话间,村长开始继续向前走去: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才知道外面已经有了什么辐射、污染之类的。” “因为人口迁徙的问题,村寨采买用品变得困难,生活也越发拮据。” “就在寨子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来了几个外乡人,说是要在这里置办屠狗场。” “一开始,我们是不愿意的。” “但后来,上任村长还是同意了。” “我们的生活开始好了起来。” 村长指了指一些看上去还算新的吊脚楼: “那些楼啊,就是寨子里有钱了之后搭建的。” “可惜好景不长啊……” “某一晚,村子里的人开始莫名其妙的感染恐水症。” “这恐水症一传十十传百,更是让人变成了狗面人。” “就在我们濒临绝望,以为要被屠戮殆尽的时候,犬神来了。” 众人闻言,看着四周的吊脚楼的屋顶、墙边,发现或多或少的,都同样有着那巴掌大的恶犬石雕。 宁丰反问道:“所以,犬神要你们开始祭拜,寨子才能平安吗?” 村长点了点头,并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一块玉佩。 定睛一看,那玉佩是一个扇形,上面有着繁琐古老的花纹: “这是祖先佩。” “也是犬神赐予我们的四块玉之一。” “另外三块,分别是母亲佩、忠诚佩、英勇佩。” “得到玉佩的人,将会成为村寨的族老,并要在每年犬神节上,对犬神进行祭拜。” “祭拜的时间,会持续三天三夜。” “地点,就在那里……” 村长指了指不远处。 众人顺着其指引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是一片串联在吊脚楼外的湖泊! “那是犬神湖。”村长幽幽开口:“犬神,就在湖底沉睡着。” “为了提防我们逃走,就有了外面的不归林。” “我们只有虔诚供奉,才能够确保狗面人不会冲入村寨当中屠杀大家。” 宁丰不由向前走了两步,看着那静谧的犬神湖。 逐渐的,宁丰感觉到了一丝怪异之处。 四周有不少人就在犬神湖上捕鱼,四周也有着层层清风,但是偌大的犬神湖却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那泛着深绿色的湖水,就这么平平稳稳的……静谧的……让人毛骨悚然。 第934章 扶乩上身,李愚断手 半个小时后。 跟随村长的指引,众人将整个玉犬寨“有人”的部分,大概转了一圈。 整个村寨依山傍水,除了东边一块区域和犬神湖紧密相连外,其余的部分要么是连接不归林,要么是连接后山。 不归林,自然不必多说,都是狗面人存在。 后山按照村长的话来说,就是打造犬神庙的地方。 而且,后山尽头是悬崖,可以说也是绝路。 因此,如今的玉犬寨,几乎没有任何平安离开的出口。 “好了,你们现在跟我来。”村长呵呵一笑,态度很和蔼友善:“你们三个受了伤的,我用传下来的方法试试。如果犬神大人慈悲,应该能对你们有帮助。”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吊脚楼。 这吊脚楼的位置十分奇怪,建造在靠近不归林和后山的交界处,和其余的“居住区”完全分割开来,可以说是一个“危险区”。 这座小楼就这么孤零零地屹立在这里,从远处看,像是插在不归林和后山前的一块无名墓碑。 竹楼下方,都是一些杂物。 口袋里的面三扫了一眼,悄悄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玩意儿。 众人又跟着来到二楼。 连接竹梯且包围在屋子外的长廊上,有一口简易的灶台。 另一侧的拐角处,则是一个单独的厕所。 那些竹子本身已经被腐蚀出很多孔洞,从外面看,就是一个诡异的蜂巢,坑坑洼洼的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啊啊啊啊啊啊!” 泫潇潇突然惊恐地叫出声来,一把勒住了山樹的脖子。 “怎么了!” “有诡异吗?” “出什么事情了!” 惊疑不定的众人,纷纷紧绷身体,猛地环顾四周,诅咒的气息也开始升腾! 宁丰却是面露古怪:“你……” 泫潇潇脸色煞白,哆嗦地指了指竹屋的墙壁:“虫子!虫子!好肥的虫子,快弄开!” 众人顺势一看,不由无语。 原来是一些肥嘟嘟的白色虫子,正在竹屋空洞当中蠕动。 “火壶师,不要一惊一乍的!”教父瞥了泫潇潇一眼,有些不满。 迪芙斯笑容温和,默默取出香水朝着四周喷了喷:“女性厌恶虫子,这也是正常的,教父何必对女性的诉求这么冷漠?” 教父眉心一蹙,杀气开始翻腾。 凌姚和道格对视一眼,纷纷拉开自己的队友。 村长的笑声,也微妙地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呵呵呵呵……” “这些是竹虫。” 说着,村长伸出枯槁泛黑的手指,直接夹住了一只,然后丢入嘴巴当中! 因为没有了牙齿,竹虫在村长嘴巴里扭来扭去,身体被缓缓的压扁。 墨绿色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时,一旁的泫潇潇直接转身干呕起来,捂住嘴巴的手指,却在旁人并不在意时,微微丢了一个细微的火星。 “咳咳……潇潇姐……咳咳……松手……”山樹直翻白眼,用力拍着泫潇潇的手臂:“我喘不过气来了!” “嘿嘿……抱歉!”泫潇潇松开胳膊,嘻嘻一笑地拍了拍山樹的后背。 后者无奈,深呼吸喘匀了气。 同时,韩梦靠在韩成旁边,微微低着头嗅了嗅,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味道,眉心一蹙却没有开口。 金田彻冷笑讥讽:“天不怕地不怕的火壶师,竟然怕虫子,真是笑话。” “闭嘴,整容男,关你屁事!”泫潇潇扶着竹骨栏杆,恶狠狠瞪了金田彻一眼。 “行了,不要耽搁时间了。”教父似乎更不耐烦了:“一个虫子而已!” 宁丰看向村长:“劳烦了。” 村长点点头,推开房门。 十来个平米的空间中,放置的就是简易的床铺、柜子,以及……一座神龛! 神龛内供奉的,也正是那座巴掌大的犬神雕像。 众人扫了一圈,也纷纷挤入了房间之中。 “犬神保佑!” “犬神保佑!” 村长先是默默从香盒中取了三根香,点燃之后,散发出一阵奇异的香味。 道格、安秋明、李愚这三名被狗面人伤过的人,立刻感觉伤口的疼痛感开始降低。 可细细看去,这伤口的位置只是不疼了,溃烂的部分,依旧需要用诅咒压制来避免扩散。 宁丰刚要开口,却发现山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喘着粗气,嘴角更是龇牙咧嘴的! 同伴们也纷纷发现了不对劲,刚要将他藏在身后。 “汪汪……” 山樹突然犬吠了两声,整个身体弹跳而起,然后重重趴在了地上。 他的双目开始翻白,鼻子更是不断抽动着,就像是正在嗅着气味的狗一样! “他怎么了?”安秋明有些诧异地问道:“这小娃娃,莫不是……” “闭嘴。”宁丰拨浪鼓一横,警告般地看向安秋明:“我同伴能力如此,你不用管!” 安秋明眉心一挑,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折扇掩面,表情意味深长。 此时,山樹的双手死死抓住地面,并一点点在地板上留下了宛若猛兽爪子的锐利划痕,随着口水不断从嘴角渗出,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而来: “救命……” “救命……” 窗外,狂风开始呼啸,吹得整个竹屋摇晃不稳! 一瞬间,潜藏于山樹诡域中的乩童小樹、五行乩童,随着八卦法坛开始旋转,一边挥舞令旗,一边投掷杯筊。 “旮沓!” “旮沓!” “旮沓!” 众人看不见诡域和杯筊,却听到了类似的声音。 突然: “啪!” 山樹的脑袋朝着地面重重一磕。 紧接着,鲜血从额间伤口中溢出,并缓缓沿着地板缝隙流淌,逐渐形成了两个血字——后山! 霎时间,众人目光锐利。 “走!” 教父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直接冲出竹屋,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的方向奔去。 凌姚看了宁丰一眼,紧随其后离开了竹屋。 道格眉心一蹙,看向迪芙斯。 迪芙斯点点头,转身一跃,直接从二楼翻身而下! 再看李愚这边,禹赐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金田彻甚至都没跟李愚打个招呼,就直接冲出屋外。 几乎一个呼吸的功夫,现场除了宁丰和俗民同盟之外,就只剩下安秋明、道格、李愚、欧阳南四人。 “山樹,感觉怎么样?”泫潇潇和杨玥将其搀扶起来。 山樹似乎已经清醒,吃痛般地揉了揉额头:“宁丰大哥,那个……” “不急!”宁丰摇了摇头。 众人不由诧异。 经过技能点加成的“扶乩上身”,作为山樹的职业能力之一,已经明确给出了“后山”的提示,为何不去? 宁丰却是话锋一转: “村长。” “治疗狗面人伤势的药,难道就是这香吗?” 村长扫了山樹一眼,随后摇了摇头,踱着步来到旁边的木柜子前,从中取出了一个盒子: “燃烧的香也好,还有这盒子里的药膏也罢,都是用的犬神庙后山的特殊草药制作。” “这种草药,对于狗面人产生的疫毒的确有缓解效果。” “但要真正摆脱这种疫毒,还需要等你们涂抹了药膏之后,去一趟犬神庙才行。” “如果犬神不原谅你们,你们还是会死。” “最多,只能支撑一天一夜罢了。” 说着,村长打开盒子。 道格和安秋明皆是皱了皱眉,从中取了一块绿油油的药膏。 很快,溃烂的伤口似乎有了一丝轻微的好转。 而后,盒子被递到了李愚那里。 让人疑惑的是,李愚却没有立刻使用,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娃娃和硬币,神色怪异: “竟然……真的可以缓解疼痛?” 似乎是喃喃自语,李愚伸手一抹,拢共二十一张血迹斑斑的破损塔罗牌,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飘浮在李愚面前。 是诡异! 不是道具! 宁丰见状有些诧异。 道格、安秋明也纷纷谨慎起来。 “你要做什么,现在开打吗?”道格的语气有着一丝冷意。 李愚瞥了众人一眼,并没说话。 那塔罗牌则是“哗啦啦”的开始自行洗牌。 很快,一个三角形的牌阵出现了。 李愚看着自己抽出的核心牌,是一个被胡狼、宝剑、蛇、狮子所环绕的轮子。 十号牌——命运之轮! 牌面上,命运之轮缓缓转动,并且从轱辘的位置开始渗出血迹,形成一个血泊涟漪。 涟漪中,出现了李愚切断右手的画面! 李愚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狗面人的伤口就在掌心! 这一瞬,李愚看向欧阳南,给出惊人之言:“砍了它。” 众人闻言一愣。 村长眉心一蹙:“等等,就算砍断手也……” 欧阳南没有丝毫犹豫地拔出匕首,干脆利落,重重斩下。 “啪!” 断手落地,血水迸溅四周,染红竹屋一片! 反观李愚,面色平静。 疼痛让他眼角微微抽搐。 他立刻捧起布娃娃。 却见那布娃娃手中的硬币,“当啷”一声落在了手腕上。 很快,手腕止血,但断手并未恢复。 “我只相信自己的占卜,不需要你的药膏,谢谢了。”李愚看向宁丰:“星辰会不打算集体参与谜团破解,便先告辞了。” 说话间,李愚带着欧阳南离开。 第935章 犬妖风波,刘畅现身? “哎呀哎呀,现在的局面有些尴尬啊。”安秋明靠在门口:“宁丰队长,明明是你的队员找到了突破口,你们自己却不着急吗?” 宁丰没有理会,而是看向泫潇潇: “我们也分头行动吧。” “潇潇,你和山樹、韩成、韩梦去后山位置调查,不要鲁莽行事。” 但同时,宁丰则暗自催动死生契阔,给到了众人另外一条指令。 泫潇潇挑了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 直至他们四人离开后,宁丰看了看安秋明和道格,心中冷笑。 果然,这些战队的成员没有傻瓜。 一部分人先一步前往后山,自然是为了占取先机。 另外一些人则是盯着自己,提防山樹是故意伪装成调虎离山的把戏。 从现在的反应来看,将人手全部撤掉的不落之城,最起码和希望铁塔或幻想深渊有某种联系。 想到这里,宁丰忍不住又多看了两人一眼。 安秋明的能力诡异,目前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他不要说话。 道格虽然在游轮上配合不错,但不能完全信任,更不用说此次签订盟约的时候,幻想深渊那微妙的态度。 至于星辰会,局面就更加复杂。 禹赐天那个乐子人已经故技重施,鬼知道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屏蔽某个人的记忆。 不过,大家现在都是红衣水准,他玩这种花活儿的成功率,恐怕也很是微妙。 再说李愚,宁可切断右手也要遵从自己的占卜结果,这说明他对自己占卜的成功率非常有自信。 这也意味着,村长给到的“活命方法”,或许无效,或许……有其它不利的效果。 “旮沓!” 村长收回盒子,对于地上的断手和血迹,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杨诚轻轻捅了捅宁丰的手臂,意识传讯道: “宁丰,你要使用审判之面吗?” “实在不行,就让我或者颠公把他们两个引走!” 宁丰微微点头,显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突然: “村长!不好了!” “村长!犬神雕像碎了!” 原本对李愚断手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村长,却在这一刻浑身一颤,深邃的眼窝露出浓浓的惊惧,慌忙地推开旁边的王正德,拄着拐杖来到楼梯口。 却见楼下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寸头,干瘦,穿着一身青色布衣。 女人年轻些,应该三十岁出头,容貌姣好,穿着也比较鲜亮。 村长惊怒道:“大兄,大阿姐,谁家的雕像碎了?” “是吉塔家!”被称作大阿姐的女人焦急说道:“他们家正害怕着哩,吉塔他娘都已经准备上吊了!” 村长又气又急地重重敲了敲拐杖: “怎么弄的!” “为什么如此不小心!” 被称作大兄的男人却指向了宁丰等人,眼神愤怒: “还不是这些外乡人搞得鬼!” “他们中有一个戴着墨镜的,不由分说就闯入吉塔家,还直接动手!” “争执中,雕像就碎了!” 村长神情一僵,随后看向宁丰等人时,眼神里透着一丝埋怨。 【警告,村长、大兄、大阿姐三人,对全体会员的好感度下降至-5%】 【作为祖先佩的继承者,他已经对你们产生不满】 在场的道格、安秋明自然是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宁丰他们却无语了。 教父搞得幺蛾子,连带着将他们也给恨上了。 但是现阶段肯定不能翻脸,四大玉佩的主人和犬神之间,必然有着更为特殊的关系。 “村长,虽然闹事的人不是我们的同伴,不过……我们到底是一起来的。”宁丰露出诚恳之色:“这件事情我们愿意帮忙,你看呢?” 村长弯着腰,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如果你们能够救下全村人的性命,这件事情就不予追究!” 对于宁丰突然“管闲事”的举动,安秋明有些意外,道格却见怪不怪。 “宁丰队长,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道格露出一丝优雅的笑容,仿佛根本不担心狗面人带来的定时炸弹。 安秋明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宁丰对此也不意外。 他也明白,这两人恐怕就是盯着自己的,暂时是甩不掉了。 …… 一路上通过询问,宁丰也了解到了两人的大概情况。 四块玉佩,祖先、母亲、英勇、忠诚。 但凡得到四块玉佩,就会舍弃掉原本在村寨当中的辈分,直接晋升为最高决策权的族老,并拥有独立的尊号。 这种选举,则是每年经过三天三夜的祭祀以后,会重新选拔。 而今年的祭祀,刚好就是从明天开始。 祖先佩是村长。 母亲佩是大阿姐。 英勇佩是大兄。 忠诚佩是吉祥。 “两位,为何犬神雕像碎裂,你们会如此惊恐?”宁丰又问道:“按理来说,就算真得会有麻烦,那也是我们几个外乡人更容易出事,不是吗?” 大兄冷哼一声没说话。 大阿姐叹了口气,眼神中有着一丝不属于同龄的慈祥: “哪有那么简单。” “犬神雕像不单单是对犬神的供奉,也是对我们的保护。” “雕像哪怕是碎了一个,都会惹来犬神的愤怒。” “到时候,就会有犬妖伤人!” 犬妖? 宁丰四人、道格、安秋明皆是看向了她。 “是狗面人吗?”王正德询问道。 大阿姐的眼神更加惊恐起来: “不是的!” “狗面人,其实都是当初感染了疫毒却没有死亡的人,他们被认为是不够虔诚的信徒!” “但是……但是犬妖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他们和狗面人很相似,却比狗面人要强大太多!” “而且,它一旦出现,寨子里就只有一个选择!” “杀了它!” “只要杀死它,就代表从犬神的惩罚当中存活下来,之前的罪孽就一笔勾销!” “要不然,最坏的结果就是……就是犬妖杀够五十人之后,才会自动消失!” 正说话间,不远处突然升起一道血光。 是教父的手段! 同时,一些村民已经满脸惊恐地逃窜而来! “大阿姐,大兄,救命啊!” “是啊,这次出现的犬妖比之前更凶恶啊!” “吉塔他娘已经死了!” 大兄连忙道:“吉祥呢?他在哪里?” “吉祥已经得到消息了,还没赶到!”村民连忙道:“另外,那两个外乡人也在!” 说话间: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一道道赤色的光环如涟漪般横扫四周! 那光环所到之处,吊脚楼纷纷炸裂! 躲在房间里的村民们,一个个惨叫着从上方摔落而下! 正在逃窜的村民更加慌乱了。 “别慌,你们都别慌!”大兄和大阿姐连忙安抚着众人,并指挥一些明白人开始去进行急救。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道:“孤婆婆,麻烦你带着古城居民们帮忙救治!” 话音落,孤婆婆和数百城中居民纷纷显化在身后。 “好,交给我们。”孤婆婆敲了敲拐杖,所有人纷纷朝着四周散开。 有了他们的帮助,大兄和大阿姐也缓缓松了口气。 大兄的表情稍稍有了缓和。 大阿姐则是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庆幸之色:“多谢!” 【俱乐部提示,大兄和大阿姐对你们几个稍稍有所改观,对俗民同盟的好感度提升至0%】 只提升了俗民同盟? 宁丰心中一喜。 对于自己来说,好感度本也是优势! 突然: “嗡……” 宁丰等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却见不远处的一座屋顶上,有一只诡异生物站在那里! 和狗面人相似的外形,身体却庞大了接近一倍! 约莫三米的高度,和比狗面人凶恶太多的面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就是犬妖?”道格若有所思道:“似乎……和犬神雕像上的脸更相似一点。” “的确如此。”安秋明眨了眨眼。 突然,犬妖抬头长啸了一声。 诅咒融合声波,化作血色光环再度袭来。 道格、安秋明,甚至王正德和杨诚都没有当回事。 然而,宁丰却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力量…… “哥哥,快躲开!”四个小孩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他的叫声中融合了所有的负面情绪,非常扭曲!也非常混乱!会让人发疯的!” 这一瞬,宁丰立刻做出反应,拨浪鼓直接将王正德和杨玥震开,并拽着杨诚朝一旁闪躲。 道格和安秋明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立刻察觉到宁丰发现了什么,有样学样的后退着。 “嘶啦……” 光环的攻击落空。 看上去……什么也没发生? 正当众人困惑时,另一侧却传来凌姚惊怒的声音:“教父,你疯了不成,为什么攻击我!”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 刚才的声波竟然控制了教父? 那可是此次众人当中综合战力最强的! 霎时间,所有人第一时间冲向了事发地。 很快,鏖战中的教父和凌姚映入眼帘。 屋顶上的犬妖,那一双血红的眸子不断转动着,最后对准了宁丰众人。 道格和安秋明也慎重起来。 因为犬妖展现出的气息,已经要高于一般的红衣诡异了! 道格手一扬,层层酒雾当中,醉死诡抱着诡酒桶站在身后。 至于安秋明,掌心却出现了一个沾染着血手印的茶碗,其上散发的诡异气息,竟丝毫不弱于醉死诡! 旋即,安秋明手中又出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粗略一看,竟然都是从玉犬寨当中摘下来的寻常树叶。 然而,当这些树叶被纷纷送入到诡茶碗当中后,竟是“咕嘟咕嘟”地开始沸腾,并散溢出沁人心脾的茶香! 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茶盖一开,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宁丰以拨浪鼓召唤出数条灯笼严阵以待。 杨诚、王正德、杨玥也各自释放出自己的诅咒。 就在大战将开之际: “嗖!” 一道身影从另一侧冲向了犬妖,并瞬间用手中铁锹重重拍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砰!” 犬妖吃痛一声,直接被砸落到屋子当中。 “你们这些外乡人,当真麻烦!”那身影转过头看向宁丰。 当面貌清晰后,宁丰不由大惊。 那张脸……是刘畅! 第936章 任务触发 刘畅的出现让人惊讶。 但刘畅展现出了不亚于犬妖的战斗力,这更是让人震惊。 宁丰在一瞬的恍惚之后,立刻回过神来,拨浪鼓挥舞之下,招灾和祈福的面具浮空而起,在周身旋转之后,朝着众人的面部贴合而去。 “诸位,动手!” 高声一扬,招灾面具拍在了犬妖和教父的脸上。 祈福面具如流星追月,纷纷挂在其他人的胸口,也包括道格和安秋明。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得到祈福面具的祝福,当前综合战力上升20%】 【维持时间:10分钟】 同样得到祝福的安秋明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看了宁丰一样: “这小子还真有点不同。” “先前恶作剧,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啧啧……” “不过,这技能是好东西啊,竟然没有副作用……” 安秋明眼珠子一转,看了看胸口的面具,然后直接将诡茶碗中的茶汤含了一口。 紧接着,他打开了自己折扇,在空白的那一面上齐齐一喷! 眼见,页面上开始出现烫金色的“十二兽舞.祈福”后,安秋明笑眯眯地挥舞折扇冲向了教父。 那折扇上开始散发惊人的诅咒气息。 是诡异! 同步,道格得到增幅之后,操纵醉死诡冲向犬妖。 宁丰则站在原地,释放灯龙和病毒迷雾的力量,朝着教父和犬妖同时炸去。 杨诚、王正德、杨玥也立刻加入战局。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并未动手,而是散在宁丰四周,提防有其它犬妖或者诡异偷袭。 “轰隆隆!” 一时间,战局胶着。 宁丰站在原地,微眯着双眼。 在得到祈福面具的加成之后,杨诚的综合战力已经可以提升到三百多,道格的综合战力估摸着能够在四百多。 然而,在杨诚、道格、王正德的联手中,犬妖虽然节节败退,却没有出现致命伤。 所以,犬妖的战斗力还在可控范围内,但是却有着皮糙肉厚的特性? 心中盘算着,宁丰又看向教父的方向。 被犬妖光环控制的他,战斗力先前已经有了十分可怕的涨幅,但在招灾面具削弱之后,好歹稳定在了可控局面内。 但是,凌姚却因为投鼠忌器,无法彻底放手攻击。 她已经释放出了自己的诡异,那古朴的血腥盔甲套在其身之后,综合战力似乎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而她驾驭的黑色双唐刀,却在教父血肉大剑的攻击中,隐隐落于下风。 并且,教父身上的皮革风衣开始释放诅咒的黑雾,面对凌姚的攻击竟是不闪不避。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正面碰撞里,凌姚的唐刀诡异,不断切割在皮革风衣上,却没有丝毫破损。 反观教父的身躯,也是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烦人!”凌姚眉宇间露出一丝焦急之色:“他的诡风衣,对物理性攻击的防御效果怎么又加强了!” 忽然: “凌姚女士,我来帮忙喽!” 笑声中,破损的折扇飞旋而起,带着诡异的力量形成一道光弧,朝着教父的喉咙斩击而去! “啪!” 破损的折扇被直接弹飞,急冲而来的安秋明腾身一跃,一把接过折扇后,却直接落入了教父血肉大剑的攻击范围。 教父回过头,墨镜之下的双眸突然开始充血。 这一幕,让安秋明隐隐心头一凛。 “嘶啦!” 血肉大剑的速度竟骤然加快,甚至连力道也瞬间加强不少! 安秋明立刻弯腰躲避。 一瞬,剑锋切开安秋明的皮肉。 一声闷哼,一道崩裂的伤口,鲜血喷溅中,安秋明堪堪躲避攻击,脸色难看地看向被凌姚再度缠上的教父。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安秋明眉心一跳,立刻用急救包给自己止血,脸色也因为失血有些苍白: “村长那老东西的话,竟然在这里灵验了!” “幸亏那老东西说的‘致命逻辑’,尚且不足!” “不过这教父的综合战力怎么突然又加强了?” “是宁丰的技能失效?” “嗯?” 安秋明眉心一蹙,忽然发现自己在退离战圈之后,教父的综合战力似乎又有所下降。 仿佛想到了什么,安秋明立刻取出诡茶碗,喝了一口剩下的绿茶,而后又朝着扇面一喷。 紧接着,烫金色的文字逐步显现在“十二兽舞.祈福”的旁边。 分别是——穷途末路、女将之血。 这两个词,是并排出现的。 安秋明眼珠一转,顿时笑了: “哎呀哎呀,原来如此,是被动性的技能,所以我才没有发现吗?” “有意思了。” “女将之血……应该是凌姚的了?” “那么,穷途末路,应该就是教父的了。” “一分钟的时间,嘿嘿,收获满满啊……” 嬉笑中,安秋明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折扇掩面又开始说话: “话说昔日汉末年间,群雄逐鹿,三国争霸。” “有一飞将,认董卓为父,封都亭侯,一时间风光无量,战场上神挡杀神。” “如此勇猛,诸将皆不能胜。” “然历史留名,却是三姓家奴。” “一代勇猛金刚之辈,最终败亡下邳,缢死枭首,命丧白门楼,可惜可叹啊……” 话音落,一旁的凌姚投来凶恶的目光:“安秋明,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安秋明的能力,却也隐隐猜到他的能力和说话有关。 此时,教父突然怒吼一声,脖子处开始出现一丝隐隐的勒痕。 凌姚脸色一变,却见这勒痕似乎开始颤动起来! 同时,教父身上的诡风衣、血肉大剑的诅咒开始越发强盛,竟是隐隐将那勒痕的力量吞噬殆尽! “啧,用戏文增加‘致死逻辑’已经不够了吗?”安秋明咂了咂嘴,折扇掩面,干脆向后退去。 …… 此时,宁丰依旧没有行动。 围攻犬妖的同伴,配合无可指摘。 在杨诚、王正德、道格屡次攻击命中之后,又有刘畅的掩护。 “亡命的苦艾酒”和王轩的“病毒迷雾”,也顺利从伤口中钻入犬妖身体后。 犬妖浑身一颤,浑身的肌肉开始溃烂、消融,同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刘畅上前一步,从自己的脖子上取出了一块玉佩。 “吼!” 最后一声哀嚎,犬妖的身体彻底分解,并化作一堆齑粉直接被刘畅的玉佩所吸收。 宁丰眉心一沉,刚要开口。 【俱乐部提示,因为犬神雕像接二连三的碎裂,犬妖的屠戮将无法避免】 【现触发特殊任务——犬妖之谜】 【请找出犬妖的身份和来历】 …… 【嘀……】 【警告:检测到在场会员已屠戮犬妖一只】 【禁区之主规则①:犬神雕像碎裂三座以上,犬妖死亡一只以上】 【规则①:达成】 【禁区之主彻底解禁部分禁区,已触发特殊效果】 【效果:犬妖将产生群聚智慧,并具备夜视能力】 【即刻生效】 此刻,不管是宁丰和俗民同盟,还是道格、安秋明,亦或者是凌姚和刚刚苏醒过来的教父,都听到了这两段提示音。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所以,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有两尊雕像碎了? 很显然,这种事情不太可能是村民自己做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先前离开吊脚楼的那批人当中,已经有人知晓了犬神雕像的重要性,并试图用这种方法来让众人陷入危局? “凌姚,教父情况如何?”宁丰问道。 “放心,他还好。”凌姚也是隐隐松了口气。 道格摇晃着酒杯,笑容优雅却带着讽刺: “听闻不落之城的教父,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在先前的逃杀大赛当中,那也是‘硕果颇丰’。” “怎么,这次竟然如此鲁莽行事?” 教父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因为道格的问题而动怒: “的确有些奇怪。” “我只是发现这户人家似乎想去后山,想询问一下,但是……” “我立刻就开始控制不住脾气了。” “而且越到后面,我只觉得想要动手杀人的念头越来越重。” 凌姚点了点头:“的确,你平日里也不至于这么鲁莽……嗯?什么味道?” 教父一愣,旋即嗅了嗅,顿时勃然大怒: “这是香水!” “该死的,是迪芙斯那个杂碎干的!” “也只有他的香水,才能够拥有让人失去理智的效果!” “调酒师,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道格眉心一蹙。 这番争执中,他也的确闻到了属于迪芙斯的香水味道。 难道说…… 不过,幻想深渊和不落之城本来就不对付。 道格冷哼一声,直接选择无视。 “你们这些外乡人。”刘畅的怒斥声打断了众人:“犬神雕像何其重要,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宁丰深吸口气,面露谨慎: “刘畅,你……不认识我们了?” “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 “刘畅?”对方却是摆了摆手,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不认识,我叫吉祥,是族老之一,也是忠诚佩的持有者。” “更何况,自从村寨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之后,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离开过这里。” “我怎么可能跟你见过面!” 第937章 双胞胎,扶乩落水 不认识? 宁丰细细打量了刘畅一番,很快也发现了问题。 首先,眼前之人的确和刘畅长得很像。 但说话时频繁眨眼的微动作,还是和刘畅有细微的差别。 因为宁丰听韩成说起过,刘畅在情绪起伏的时候,下意识地会挠脸颊。 其次,从声音而言,眼前之人的声音更浑厚,更凶戾一些,刘畅则给人一种很温和的形象。 就算是记忆被抹除,也不可能让一个人的言语、微表情和气质都完全变化。 所以…… “怎么?”被称为吉祥的男人,表情越发不耐:“我在玉犬寨生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需要向你们这群带来麻烦的人撒谎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诚顿时来了脾气:“这不是在询问你们吗?你至于火药味这么冲?” 吉祥冷冷一笑: “这十年来,平均几个月都会有一批你们这样的人过来。” “然后不出三天,又会因为各种原因死于非命。” “同时,你们的出现,更会搅动得村寨鸡犬不宁!” “更不用说你们刚刚进入村寨连半天时间都没有,就砸碎了一座犬神雕像!” “你们简直是灾星!” 说话间,吉祥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铁锹,一副要动手的态度。 杨诚冷笑中也举起三牲铲。 王正德和杨玥站在宁丰旁边,时刻提防。 小森等人,也是凝神戒备。 道格则因为香水的问题,和教父、凌姚之间正在对峙。 不落之城和幻想深渊本就有所嫌隙,此时隐隐有点燃新仇旧恨的迹象。 另一边,安秋明乐得看戏,就这样站在一旁挥挥折扇,看着自己扇面上的三排金字笑而不语。 至于希望之塔和不落之城之间的同盟关系,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将局面扫了一圈,宁丰双眼一沉。 不对! 吉祥和刘畅肯定有关系! 嗯? 难道…… “是我冒失了。”宁丰微微颔首,拦住要动手的杨诚,上前说道:“我换个问法吧,请问你认识日客额吗?” 日客额,正是调查局所查到的刘畅在土家族的名字。 如果刘畅是在离开玉犬寨之后,才用了“刘畅”这个名字,对方不知道也正常。 而反观吉祥,顿时脸色一变,表情又是焦急又是欣喜,更是猛地捏住宁丰的双肩。 惊得杨诚、王正德和小森等人差点就要动手。 “你……你认识我哥!”吉祥惊呼道:“他还活着?他怎么样?他……他什么时候会愿意回来?” “呃,不对!” “他现在不能回来!” 宁丰看着对方,心中一定。 哥哥? 所以,是双胞胎兄弟! 宁丰顿时笑了: “吉祥小哥,你先冷静。” “刘畅是日客额在外的名字,也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此次来,其实就是为了他。” “他……应该回玉犬寨了!” 吉祥表情一僵,旋即发出一阵痛苦的叹息: “他怎么可以回来!” “犬神不会放过他的!” “他……他当初就是犬神所选择的第一代侍童啊!” “这是背叛啊……” 说话间,大兄和大阿姐也走了过来。 “吉祥,村民们都已经送去包扎伤口了。” “吉塔家也需要安抚,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吧。” “犬妖也收回忠诚佩了,是吗?” 吉祥面色稍缓,点了点头:“嗯,是这几位杀死的犬妖。” 【俱乐部提示,大阿姐、大兄对在场诸位会员的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之面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2%】 【俱乐部提示,地客额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之面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5%】 凌姚等人自然听不到好感度的提示。 宁丰众人却微微有些诧异。 因为地客额这个名字,显然说得是吉祥。 而在土家族的传说中,日客额和地客额是一对给民族带来希望的人。 从这一点来说,倒是和他们双胞胎的身份对应上了。 惊喜又惊又喜:“大阿姐、大兄,他们知道我哥哥!我哥哥还活着!” “什么!”大兄震惊道:“还以为他早就……毕竟他当年离开,才十八岁啊!” 大阿姐也是又惊又喜,看向宁丰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先生,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我们都以为他已经……” 宁丰连忙摆了摆手,刚要解释,身后却传来村长的声音。 “你们慌什么!” 众人转身,看着脸色有些阴厉的村长,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深陷的眼窝更是有种莫名的惊悚: “大兄,大阿姐,你们都去忙吧,不要在这里耽搁了。” 两人闻言都有些犹豫,但村长的威信似乎很高。 最终,他们还是有些遗憾地离开此地。 “村长,我们……”吉祥想解释什么,却被村长摆了摆手。 眼见吉祥还不死心,村长重重敲了敲拐杖: “吉祥,日客额是个懦夫!” “当初,作为侍奉犬神的侍童,他不单单杀死了作为侍女的西兰,自己还逃离了村子!” “以至于犬神大怒,释放犬妖杀死了我们五十个族人!” “这样的惨剧,难道你忘了不成!” 吉祥张了张口,最终缓缓低下头,眼中满是悲伤和失望的神色。 村长冷哼了一声,旋即看向了宁丰: “年轻人,我们很感谢你们杀死了犬妖。” “虽然犬妖的出现,本身也是你们引起的。” “这样吧,我会安排你们的住处。” “吉祥,你带这些人去后山犬神庙看看吧,让他们诚心祈祷,或许可以在村寨里多活几天!” 吉祥点了点头。 宁丰却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上前: “村长,我们很感谢你的好意。” “不过……有些事情,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和你沟通一下。” …… 与此同时,在村长家就分开的泫潇潇、山樹、韩成、韩梦四人,在按照不归林和后山的方向简单绕了一圈之后,便悄悄来到了犬神湖附近。 “山樹,确定是这里吗?”韩成询问道。 山樹点了点头:“我先前就和宁丰沟通过了,不会有问题。” “不过,希望那几个没有看出这是陷阱。”韩梦环顾四周:“一边让我们前往后山,死生契阔中,又让我们跟着山樹的真实感觉走,还要规避掉星辰会、不落之城和幻想深渊的人。” 此时,泫潇潇抬起右手,宛若打火石一般地擦出了几个火星。 “噌!” 火花一闪,泫潇潇脖子上忽然出现了一块看上去斑驳老旧,仿佛陪葬品一般地乌鸦吊坠。 是诡异的气息! 却见乌鸦吊坠释放出诡异的气息,并融合火花之后,召唤出了三只巴掌大小的乌鸦! “去!” “给我盯着做了标记的地方!” 话音落,三只乌鸦在原地一闪而逝。 韩成不由道:“它们这是……” “我驾驭的三只诡异之一,乌鸦吊坠,是来自于打铁花的乌鸦传说。”泫潇潇打了个哈欠,扛着火壶: “先前我说害怕虫子,这事不假。但我其实是故意干呕的,为的就是在他们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虫子上时,偷偷做点手脚。” “我在村长家、后山入口和我们刚才的位置上都放了一丝火花。” “乌鸦会在火花周围巡视,一旦有问题就会提醒我。” “而且,必要的时候,我留下的火花也会爆炸。” 韩梦顿时道: “这么说起来,我在屋子内闻到的腐尸味道……我还是觉得奇怪。” “一开始,我以为是村长有问题。” “但是告知宁丰后,宁丰却并未在村长身上发现玄机。” 韩成摆了摆手:“一步步来,现阶段先跟着山樹的感觉走。” 说话间,山樹已经距离犬神湖越来越近。 泫潇潇笑嘻嘻地给火壶换了个肩膀: “不过……山樹,你还挺聪明!” “在察觉到‘救命声’很重要后,竟然借着流血的功夫,直接给了个‘后山’的错误答案。” 山樹擦了擦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 诡血道袍也睁开眼睛,言语中有些骄傲的语气: “先前的魔鬼训练,加上宁丰给到的技能点,让山樹成长得很快。” “而且,‘被动上身’的情况下,他也知道有些讯息会不受控的传出,因此早就跟我商量好了对策。” 说话间,山樹已经蹲下身,将一只手轻轻贴在了湖面上。 这也是在技能点加持之后,山樹的“扶乩上身”职业能力,所分化出的特殊效果。 如果是主动叩拜神像,则可以在“真神”前得到赐福。 如果是被动接收到了某种信息,则会进入“扶乩”状态,可以感知到一些只言片语的信息。 此时: “嘀嗒……” 当指尖和湖面轻轻触碰的刹那,山樹的双眼再度开始泛白,耳畔再度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救命……救救我……” “不要听他的,他在说谎……” 声音很恍惚,也很急促,却隐隐约约的有些听不清楚。 山樹皱了皱眉,转述着听到的话,只能将身子放得更低。 意识中,小山和小樹都提醒山樹注意安全。 忽然: “嘀嗒……” “嘀嗒……” 水滴声似乎开始清晰、明显! “哗啦啦……” 有水花的声音。 “有东西在水下,而且正在接近。”山樹喃喃道。 韩成闻言,立刻化身增将军的状态:“山樹,注意安全!” 山樹点了点头,泛白的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表情僵硬喃喃道:“湖底……似乎有一个阴影,但我看得不够清楚,或许……” 话音未落: “哗啦啦啦……” “咕嘟咕嘟……” 水花声,这一次连韩成、韩梦、泫潇潇也听得一清二楚! 不好! “山樹!” 不管是韩成三人,还是小山、小樹和诡血道袍。 惊呼声中,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出一个水花,然后直接将山樹拽了下去! 第938章 诡湖变故 “咕嘟咕嘟……” 湖水很冷。 不是水的冷,而是一种仿佛浸透到骨子当中的阴冷,就像是一动不动地被关在了停尸房的隔间当中。 隐隐的,那种仿佛从皮肉到骨头,甚至连鲜血都开始凝聚的阴冷感,让山樹在一瞬恍惚之后猛地睁开双眼。 诡血道袍的诅咒立刻护住全身,保存着山樹的体温。 “山樹,小心!” 脑海中,小山和小樹同时发出警告。 山樹定睛一看,不远处那浑浊的湖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游了过来! 下一刻,那阴影一晃消失。 山樹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均没有发现那东西的踪迹。 忽然。 嗯? 山樹眉心一跳,瞬间感觉到脚踝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哗啦!” 不等山樹反应过来,他的身体被瞬间拽了下去! 那是一团完全被头发吞没的诡异阴影! 一双青灰色的纤长手臂,从浮动的如同水草般的长发中伸出。 手臂的皮肤上有着玻璃碎裂般的诡异血痕,仿佛将血肉切割成了一块块的碎片,随着在湖水当中的浮动,甚至还能清晰看到那些被分割的血肉,彼此间微微抽搐着。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中,诡异阴影猛地游了上来,一把掐住了山樹的喉咙。 那猩红的指甲锐利如刀,在山樹的肩膀和脖子上割开了道道血痕。 【警告,当前生命值95】 “山樹!” 诡域中,小山、小樹同时现身。 作为诡域的一部分,五行令旗和诡手炉同时砸了下来。 “砰!” 诡异阴影遭受重击,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混乱无比。 山樹拿着拷鬼杖,一边释放诡血道袍的诅咒,用血液来束缚那道阴影。一边环顾四周,试图看清这犬神湖。 深绿色的湖水中,山樹先是看了看脚下。 约莫一米的位置,就已经是布满淤泥的湖底。 再看远处,若隐若现的……似乎有一座犬神的雕像。 只是,雕像好似有些不同! 耳畔: “救命……救命啊……” “他说的都是假的,都是谎言啊……” “你们不能相信他啊!” 凄惨的哀嚎声越发清晰。 这一次,山樹听清楚了。 这声音,很苍老,很绝望,很痛苦! 是个老翁! 他又看向正被小山、小樹压制的诡异阴影,不由疑从心来。 从指甲和头发来说,这诡异应该是个女子,和老翁也没关系啊! “山樹,要不先上去吧!”诡血道袍睁开双眼,语气凝重:“我能感知到一股十分恐怖的气息就沉睡在附近,这里太危险了!” 山樹却摇了摇头,而是拿着拷鬼杖,并召唤出诡手炉,朝着那模糊不清的犬神雕像游了过去。 作为伏魔童子,直觉告诉他,这座犬神雕像应该很重要。 只是光线太暗了,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全貌。 “哗啦……哗啦……” 山樹奋力游动着。 那种“被动上身”的感觉,不断侵蚀着脑海。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这里好冷啊……” “我找不到洛雨和春巴姑姑了,他们在哪里……” 声音越发的凄惨哀嚎。 被小山、小樹、五行乩童困住的阴影,则是越发狂乱。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尖叫声在湖水当中来回激荡! 山樹闷哼一声,双耳的部分隐隐溢出一丝血迹! 似乎是察觉到情况不妙,山樹背后的诡虎图腾自行开始凸起。 “吼!” 一声咆哮中,诡虎出现在了山樹面前,铜铃般的眼睛狰狞地盯着四周。 “轰隆隆!” 诡虎、诡手炉、诡血道袍的诅咒,在瞬间和那尖叫声的诅咒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浪花越来越大,诅咒的气息却越发混乱更深邃。 那阵仿佛能伤及灵魂的阴冷感,让诡血道袍感受到了危机:“山樹,必须上去了!那股诅咒在苏醒和增强,我可能会扛不住!” 说话间,湖中的涟漪越来越大,一道道隐匿在水下的漩涡不断涌来! 同时,一张张狰狞、凄厉的面孔,竟是在这些漩涡当中不断浮现! 放眼望去,单单是这些鬼脸就足足有上千之多! “山樹,快退!” 小山、小樹也顾不上那阴影诡异了,立刻朝着山樹冲了过去。 山樹也自知不是那恐怖的鬼脸漩涡的对手,连忙骑到诡虎的身上,在小山、小樹的帮助下朝着湖面上升,正好碰到了刚刚跳下水的韩成、泫潇潇两人。 “快……上去!” “有危险!” 山樹立刻通过死生契阔传讯。 两人一愣,却在看到山樹身后那数十道鬼脸旋涡之后,不由瞳孔一缩! 那些鬼脸逼近的速度相当快! 满是血丝的眼睛,贪婪的嘴角,还有那不断从漩涡里伸出的腐烂血手。 并且,越是靠近,这些鬼脸就越发的开始变异,最后全部变成了凶恶的狗脸! “我来!” 泫潇潇一股俯冲,火壶挥舞中,身上的连衣裙竟是逐渐变成了一块仿佛包裹在其身上的血色布衣。 从布片的材质来看,就像是铁匠铺当中工作时穿的布衣围裙一样。 瞬间: “轰隆!” 数十道鬼脸旋涡,重重撞在了急旋而起的火壶上。 泫潇潇身上的血色布衣,竟生出了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眼珠,看向那些鬼脸时满是贪婪。 刹那, “哗啦!” 火壶在水下迅速燃烧,血色布衣中的眼球也在吞噬那些鬼脸旋涡的诅咒。 一时间,宛若开水沸腾的声音,鬼脸旋涡不由地后退。 韩成瞅准时机,拉着山樹就往上游。 就在即将到湖面的时候,山樹发现那诡异阴影并没有再追上来。 那道被头发缠满全身的身影,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底。 直到此时,山樹才发现她的手腕上竟然有一些铐索! …… “哗啦!” 韩成、山樹、泫潇潇同时浮出水面。 他们立刻上岸之后,还来不及弄干身上的水分,泫潇潇胸口的乌鸦吊坠就闪烁起血光。 同时,韩梦鼻尖嗅了嗅,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谁!”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藏头露尾的,滚出来!” 泫潇潇眼神冷冽,沉重的火壶在肩上一转,朝着某个方向的石块射出一团头颅大小的火球。 “砰!” 石块纷纷炸开。 诡虎也第一时间挡在了山樹面前,张开血淋淋的獠牙,口中吐出阵阵血雾。 “火壶师,还请小心些。”温和的笑声中,香水师迪芙斯捧着一根手臂长短的蔷薇短杖,凭空出现。 韩梦眉心一蹙,用死生契阔沟通道: “虽然味道特别淡,但我还是闻到了,有种柠檬草的香味。” “然后,就是他出现了。” “还有那根短杖,应该是情报当中的诡权杖,具备毒素诅咒。” 泫潇潇微眯着双眼,意识回应: “不要掉以轻心,女皇的面首?” “嘿,能够让珍妮弗认可进房的男人,绝对不是愚蠢的软脚虾。” 此时,迪芙斯笑容典雅温和,但是那短杖上的蔷薇雕刻,却开始一点点染上血色的红斑: “看来,是我让几位不愉快了。” “不过,作为同盟战队的成员,诸位实在不必这么防备我,不是吗?” 韩成也明白宁丰对幻想深渊的态度,当即点了点头: “抱歉,是我们过于警觉了。” “不过,或许会让你感到不悦,但我们还是想问,为何迪芙斯先生会在这里?” 迪芙斯点点头,取出一个香水瓶: “在进入村子当中之后,我就一路上喷洒过这种香水,名为‘寻踪之香’。” “这种香水会留在一些具备攻击性的诡异生物身上。” “而就在刚才,我感知到有一道‘香气寄生者’,以非常惊人的速度从后山的某个位置冲向了居民区,我便一路追了过来。” “因为正好看到你们,所以我便放弃了继续追踪,过来……看看你们。” 韩成四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姑且先继续追踪吧。”韩成提议道。 “当然。”迪芙斯的目光在韩成四人身上扫了一眼,隐隐掠过一丝不明之色,旋即道:“请跟我来。” 说话间,迪芙斯已经转身朝着居民区的方向前行。 韩成四人收回诡异之后,也紧随其后。 一路上,双方都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哈欠!”韩梦突然打了个喷嚏,不得不拉开和迪芙斯的距离:“香水味道太重了,我的嗅觉有些受不了。” 迪芙斯转身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抱歉,因为能力的关系,所以我身上的香水味道会比较刺鼻。” 泫潇潇和山樹也是被呛得隐隐咳嗽。 迪芙斯有些无奈,只能转过身拉开更长的距离。 韩成看着被呛得不行的三个同伴,不由泛起一阵疑惑。 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对香水的味道不敏感吗? “奇怪,除了一开始他身上就有的味道,我没闻到什么特别刺鼻的味道呀……”韩成挠了挠头,干脆走在了三人前面。 然而,韩成四人并没有看到,前方的迪芙斯,嘴角勾勒起一阵玩味的笑容。 此时,迪芙斯的一只手,正从诡权杖的“蔷薇花”部分里,缓缓抽出另外一个具备不同诅咒气息的诡异。 那是……一个香水瓶中经常见到的滴管。 那滴管上有着一些黏腻和斑驳,更残留着一些沾染了血色的白蜡。 滴管中,正有一些不明的液体,缓缓滴落在他自己的衣服上。 PS:这两天的同步时间,好像,出了,问题。 彤山的定时,一直都很稳定的。 大大们不用担心,每天三更是不会少的。 第939章 教父疑虑 随着犬妖被杀,大兄、大阿姐开始招呼其他族人,一起帮忙维修破损的房屋。 吊脚楼整体都是用竹子做的,所以要简单修补成能住人的状况,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 只是,这让本就破败的屋子,看上去更加支离破碎了。 村长就站在一旁,微微弓着身,满是褶皱的面孔阴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因为刘畅的事情在生气。 宁丰思索片刻后,还是将犬神雕像碎裂三座的事情告诉了他。 虽然这无疑于会加深村内族人对会员们的意见,但现在情报太少。 如果将这些麻烦藏着掖着,等危机到来时,众人或许会因为情报不足,让局面彻底无法收场。 这一点上,道格、教父、凌姚也都表示赞同。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村长知道以后虽然勃然大怒,却没有选择告知族人,只是悄悄招呼来了大兄、大阿姐和吉祥三人。 “现在追究你们的过失也没用了。”村长摇了摇头,一脸懊恼怨怒:“三座雕像碎裂,在以往你们这样的人进入此地后,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虽然人为损毁是第一回,但是……” “以往差不多过了半天之后,村里就会有三座雕像自行碎裂。” “所以……当你们打碎了第一座的时候,我们几个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我先去安排你们的住处吧。” “吉祥,你去安抚吉塔家,随后带他们去后山,再将这其中原委告诉他们。” 说着,村长便转身自顾自地离开。 宁丰不由看向叫做吉塔的那个孩子。 他和他的父亲,此时正满脸怨毒地盯着教父。 吉祥叹了口气,快步走去,并低声说着什么。 宁丰不由皱了皱眉。 村长的意思,雕像会自行碎裂? 所以,这个禁区当中,“雕像碎裂”的规则,随着时间推移是会自己触发的。 道格笑呵呵地晃动着酒杯里的伏特加,并看向了教父: “看来,你要惹上麻烦了。” “在和宁丰队长一起破解五伥号游轮时,我知道了一个叫‘好感度’的概念,似乎和宁丰队长本身的技能有关。” “这父子两人对你的好感度肯定很低,说不定……还会报复你!” 教父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道格。 “教父。”凌姚眉心一蹙,以为教父要动手。 不曾想,教父却是冷哼一声,不曾发怒,而是快步走到了宁丰面前,说话的语气虽然生硬却平和了不少: “宁丰队长。” “没有了香水影响,我现在情绪已经正常。” “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当然,如果你不放心,让你的小保镖跟着无妨。” 宁丰看了看杨诚,旋即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教父来到旁边。 安秋明眼珠子一转,似乎要跟上去。 “哎,说书的。”王正德笑眯眯地拦住了他:“也许你不知道,我啊,是俗民同盟里年纪最大的。” “当年,我们家也经常会请说书人来堂中表演。” “要不我们聊聊?” “我觉得你作为说书人,还不够专业啊……” 安秋明嘴角抽抽:“那个……我现在有点忙……” “不忙不忙……”王正德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都说不忙了,你怎么会忙呢?” 说话间,王正德一把捏住了安秋明的手腕,将其拉到一旁:“我跟你说啊,单单你说书没有一块醒木,那就不够专业啊……” 道格挑了挑眉:“那么……我跟过去可以吗?” 杨玥却是颔首微笑,一身红色的旗袍和红衣诡异的气息仿佛警告一般,就这么拦在了那里。 是何用意,不言而喻。 道格无奈: “杨玥小姐,幻想深渊和俗民同盟可是合作关系呀,刚签订了盟约的。” “这盟约,更是我一手促成的。” 杨玥掩嘴轻笑,礼仪得体却又暗藏锋芒: “没错。” “但是,为了能够让教父说出所有情报,道格先生跟上去显然是不合适的。” “只要是对大家破解禁区有所帮助,我们的队长不会藏私。” “以己度人,道格先生应该要有信心才是。” 道格扶额苦笑:“以己度人……杨玥小姐还真是会‘说话’。” 一旁,凌姚冷笑没吭声。 同时,宁丰那边。 “简单来说,我觉得吉塔家不对劲。”教父借着同声传译器说道:“他们一家人鬼鬼祟祟的要去后山,还说什么……只有后山才有肉吃。” “可你仔细想想,这里靠着犬神湖,完全可以捕鱼!” “后山虽然也有村寨的男人去打猎,但谁家打猎,会拖家带口一起去?” “并且我一路观察过,这些人家的房屋虽然破落,让村寨看上去好像过得十分艰难,但是……” 宁丰点点头: “衣服看着破,但很干净。” “家家户户的门口,不是鱼干就是肉干,蔬菜也有。” “再加上四周那些取之不尽的竹子……” “与其说玉犬寨生活艰难,更不如说那唯一看上去‘艰难’的破落房屋,更像是……故意为之!” “不仅如此。”教父沉声道:“我是基督徒,我清楚的知道,一个人主动信仰和被动信仰的差异。” “我路过吉塔家的时候,他们哪怕是要上山,都不忘记给犬神雕像点一炷香。” “那虔诚叩拜的样子,和因为恐惧而被迫信仰的人完全不同!” “所以我觉得……关于犬神的说法,有待商榷!” “或许,村寨信仰犬神,并非被迫!” 想到韩成在调查局内的幻觉,宁丰表示认可。 此时,一阵香水味忽然传来。 教父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教父。”宁丰见状,不由道:“我还是认为……” “放心。”教父摆了摆手:“我现在很清醒,所以也很冷静,一切以禁区内的谜团优先。” 宁丰这才松了口气。 “宁丰。”脑海中,死生契阔传来山樹的声音:“我有些比较重要的情报要和你对接……” 宁丰眉心一凝,装作一切如常地回到同伴身边,脑海中却已经在接收山樹的汇报。 疑似不同的犬神雕像。 被锁在湖底的女性诡异。 隐藏在湖中的鬼脸旋涡。 一道苍老的哀嚎声和警告声。 以及洛雨和春巴姑姑这两个名字…… 至于泫潇潇放出去监视村长的乌鸦,却没有什么异状。 很快,山樹等人也都知晓了犬妖被杀的事情。 “犬妖?”迪芙斯诧异道:“这么说来,我的‘寻踪之香’的味道,的确是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我们反过来,顺着我这香水的味道去‘源头’,不就能找到犬妖的诞生之处了吗?” 第940章 暂时合作 宁丰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道格不由问道:“迪芙斯,源头在哪里?” “嗯……我是从后山不远处的一口水井那里开始喷洒‘寻踪之香’的,因为再往前,除了上锁的犬神庙之外,就是悬崖峭壁了。”迪芙斯解释道。 凌姚却有些不信: “你是香水师,你调配的香水也只有你自己才能完全辨别。”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一面之词,亦或者是什么陷阱?” “不,他的话应该是真的。”不远处,金田彻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转身一看,金田彻、李愚、欧阳南、禹赐天四人也都回来了。 禹赐天打量着宁丰,死生契阔传讯道:“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待会儿同你说……” 同时,金田彻从背包里取出了一颗犬妖的头颅往地上一扔。 李愚抱着洋娃娃,却又开始抛起硬币: “我和金田彻同时在后山相遇,亲眼看到犬妖从那水井当中爬了出来,而且从现场痕迹来看,爬出来的应该有两只。” “我和金田彻杀死的是第三只。” “从实力上来说,要完全压制他们不难,但要杀死他们有些费劲,皮糙肉厚的。” “我估摸着,在场能面对面直接以蛮力‘破防’的,也就教父、凌姚和火壶师三位了。” 金田彻扫了众人一眼,眼中的傲慢之色竟也收敛了一些: “虽然很不想与你们合作,不过……” “考虑到目前的风险性,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去后山看看情况再说。” 一时间,众人彼此对视,谁也不曾先开口。 宁丰看着金田彻,眉宇中多了一抹审视之色。 目中无人的金田彻,忽然放下身段。 看来,后山不单单有问题,而且很有可能是大问题! 但是……这也是一个契机。 不管如何各怀鬼胎,但是在局面没有浮出水面之前,必要的合作还是需要的。 因此…… “诸位。”宁丰看向众人,音色一沉:“既然有心合作,那就听听我说的,如何?” 宁丰共享情报的举动,众人是没有想到的。 因为,单单以禁区之内的情况来看,除了安秋明,俗民同盟的整体战力并不具备什么优势。 这个时候做出头鸟,但凡操作不当,只会导致俗民同盟提前出局。 而一旦如此,俗民同盟和幻想深渊刚刚达成的同盟关系,恐怕也会分崩离析。 莫非……是假情报? 道格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宁丰。 下一瞬,他却在身上感知到了宁丰死生契阔的力量。 是临时契约? 道格眉心微动,扫了一眼众人,没有露出马脚。 紧接着,当宁丰徐徐道出犬神湖的收获后,众人的怀疑之色也逐渐减弱。 似乎有所不同的犬神雕像。 比起犬妖更加危险的鬼脸旋涡。 还有那个一直在呼唤山樹的声音…… 以及那声音当中提到的两个名字——春巴姑姑、洛雨! 至于这些消息的真实性,众人并不怀疑。 因为宁丰给出的信息,要求证是很容易的,所以不太可能说谎。 “如此说来,你队伍里的山樹,在离开村长家以后,就发现那道声音改变了方向?”道格微微一笑,主动给宁丰打起了掩护: “所以,你的人临时改变了调查方向。” “但就结果而言,占卜出的‘后山’结果倒是也没出错。” “借着迪芙斯的手段,还有金田彻和李愚的确认,我们也找到了一口可疑的古井。” 众人也不由点头。 一旁,王正德、泫潇潇眉心一动,似乎也反应过来,宁丰为什么会想到在这个时候分享情报了。 不过,四方战队不知道的是,宁丰在这一连串的情报中,隐藏了两个讯息。 第一,被锁在湖底的那个女人。 第二,春巴姑姑和洛雨这两个名字的特殊性。 因为知道是土家族,休养的十五天里,宁丰仔细查过这个民族的传说。 正如同依窝、春巴涅、惹巴涅、西兰、日客额、地客额这些名字一样,春巴姑姑和洛雨也有着特殊的含义。 春巴姑姑的原名,应该是春巴嬷嬷,乃是土家族传说中的婴儿守护神,倒是和母亲佩有些对应。 洛雨是土家族射日的勇士,象征着英勇无畏,正好对应了英勇佩。 至于锁在湖底的女子到底是谁,山樹则是记住了对方身上的一些特征,比如其手臂上有一块特殊的牙印。 而在这些特殊细节上,除了俗民同盟外,宁丰只告诉了道格、禹赐天和欧阳南三人。 在通过山樹和死生契阔得到额外讯息后,道格深深看了宁丰一眼。 没放到台面上,而是用死生契阔,宁丰的暗示很明显了。 这些讯息,迪芙斯不可以知道! 此刻,因为宁丰的带头,迪芙斯、李愚、教父三方,也开始描述自己在村寨当中捕捉到的信息。 不过,众人刚刚进入村寨半天而已,除了教父对吉塔家的观察,还有古井和上锁的犬神庙之外,实质性的收获还是不多。 说话间,吉祥也从吉塔家走了出来,并来到众人面前。 他在看旁人的时候,眼神依旧是排斥和冰冷的,尤其是教父。 但或许因为刘畅的关系,吉祥看着宁丰和俗民同盟时,眼神多了一丝暖意。 “我会按照村长的吩咐,带你们前往犬神庙一趟。” “犬神庙平常是上锁的,只有四玉佩的主人,才有钥匙。” 此刻,李愚手中那洋娃娃再度按住了银币。 这一次,银币变成了反面。 李愚沉默了数秒,旋即看向吉祥:“其实,我们也可以直接撬开门锁,进入犬神庙。” 吉祥冷笑: “那样做,你们只会被犬神惩罚!” “而且,村子里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们!” 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了一丝杀气。 宁丰立刻打了个圆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拜托了!” 吉祥这才消气,带领众人重新前往后山犬神庙的方向。 很快,他们来到了不归林和后山的交界处。 看着不归林当中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绿色雾霾,宁丰眉心一沉,思索着得抽个时间看一看面二有没有什么收获。 “虽然你们一直说,犬妖是从那口井出来的,不过……”吉祥忽然开口道: “那口井我们也是一直有在使用的。” “至于犬妖是从什么地方出现,又是什么来历,这十多年来,我们一直没有搞清楚。” “接下来的路有些陡峭,你们都跟紧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一条有些悠长的小道。 第941章 上山,水井 这条小道很窄,每次只能容纳一个人。 众人也只能按照各自战队的排序,一个个跟着吉祥钻进去。 意识里,一直有些困惑的杨诚,也趁着这空隙,通过死生契阔询问道: “宁丰,道格那边姑且不说,同盟成员分享情报理所当然。” “只是,山樹听到的求救声,为何也要告诉他们呢?” “山樹先前利用诡血道袍将他们引诱到后山,不就是为了调查声音来源,给俗民同盟争取在情报上的优势吗?” “现在这样做,岂不是让山樹的努力都无用功了?” 宁丰暗自一笑,和众人解释道: “首先,山樹因为‘扶乩上身’的缘故,弄出‘调虎离山’的计划。” “虽然有用,但时机不对。” 山樹似有些困惑,但泫潇潇反应了过来: “难怪你刚才解释时,故意说山樹离开村长屋子之后,因为声音问题才临时去的犬神湖。” “你是避免众人反应过来?” 王正德眼珠子一转,咧嘴一笑: “也对。如果不是后山刚好出现了犬妖,那么在白跑一趟的众人发现,山樹调查的位置是犬神湖之后,自然会反应过来那个血字是假的。” “在禁区当中隐藏关键情报,给自己的战队争取优势,这很正常。” “但问题在于,如果各大战队在初期就这么做,那么只会让彼此之间彻底没了信任。” 韩梦却道: “但是……如果需要战队合作,我们完全只需要和幻想深渊分享情报,不是吗?” “而且初期的时候,我看宁丰你似乎也在提防着道格,怎么现在又……” 宁丰声音渐沉: “因为这次的参与成员,是五大经理开会并亲自挑选的。” “而且大家的选择都很奇怪。” “明明可能关联原初诡异碎片,兔头经理却没有让我们的精锐全部出动。” “希望铁塔更是来了一个三天前刚加入的新人。” “不落之城的凌姚、教父,且不说他们和香水师的恩怨,就以我所了解的,教父是不落之城内出了名的‘独战派’,他更倾向于让处事软弱的队长不要再依赖于星辰会的扶持。” “所以到目前为止,本来是星辰会盟友的不落之城、希望铁塔,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星辰会本身呢?更是派出了面和心不和的两组人。” “这样的布局太奇怪,以至于我有些担心,如果大家‘各自为政’到最后,是不是会产生什么大麻烦。” 韩梦不由点头:“那道格呢?” 宁丰沉默片刻,语气也带着一丝犹疑: “道格的情况有些复杂。” “前几天,他曾经悄悄找过我,当时是名单已经确认的时候。” “他跟我说,想要我帮忙在禁区内注意一下迪芙斯,他说……他觉得迪芙斯可能有古怪。” “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就改了说辞,说是自己多心了。” “这种情况下,你们觉得……多心的会是谁?” 众人闻言,顿时明白了。 或许在道格身上,也出了问题? 至于现在又悄悄联络道格,自然是要看看这份信息,道格会不会泄露。 如果泄露出去,就代表道格本身也有了问题。 此时,众人也纷纷走出了狭窄的小道。 映入眼帘的,已经是一片幽静的深山老林。 没有刻意铺好的山路,只有一些若隐若现的,仿佛长年累月有人走动后留下的脚印。 “不远处就是古井了。”李愚忽然开口,并指了指一个方向。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虽然没有看清古井,却看到了一座红砖青瓦的庙宇。 “没错。”吉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其实到了这里,就已经是犬神庙的范围了。” “除了最顶上那座供奉犬神的上锁庙宇外,这四周也有代表四玉佩原始主人的雕像。” 原始主人? 众人眉心一动。 “既如此,我们不如分开看看。”李愚提议道:“横竖现在需要立刻前往庙宇的,也就是调酒师和说书人,其他人不如先四周看看。” 宁丰却是看了看吉祥:“吉祥兄弟,可以吗?” 吉祥点点头: “平日里,大家也都会来这附近,这倒没什么。” “但还是那句话,不要破坏神像。” “还有,注意这里的泥土和草药。” 当最后一句话说出时,吉祥的眼睛在宁丰身上停顿了一下。 而这一幕,自然也被宁丰注意到了。 沉默数秒后,宁丰立刻在暗中沟通,让韩成、韩梦、泫潇潇三人在这里分散开来,并悄悄将面三放到了泫潇潇的身上。 …… 片刻后,继续跟着吉祥上山的宁丰,扫了扫身边的人——李愚、教父、道格、安秋明。 逐渐的,山路开始平坦起来,地势也不再那么陡峭。 忽然,一阵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那是……村长在房间中点燃的熏香味道。 联想到村长所说,这种香味的原料,应该就是缓解狗面人疫毒的草药了。 “你们闻到的草药味道,就是从庙宇里面散发出来的。”吉祥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只有得到犬神的恩赐,那些草药才能够派得上用场。” “但很可惜,以前虽然有用草药缓解了伤势的人。” “但是,他们最终依旧没能摆脱失踪的局面。” 失踪? 不是死亡? 所有人都看向了吉祥。 宁丰不由道:“吉祥,请问……他们最后的结果,不是死亡吗?” “和死亡也差不多吧。”吉祥挠了挠头: “我们这个村寨是密闭的,既然寨子里不见人,那肯定就是死了。” “反正,以往不小心沾染疫毒,用草药缓解伤情后的人,在来到犬神庙忏悔之后,没有一个回来过,全都在犬神庙内失踪了。” “族人是如此,你们外来人也是如此。” 宁丰闻言,眉心一沉。 某种意义上,虽然也能这么理解。 但吉祥的解释,依旧让众人对村长的解释,产生了一丝怀疑。 …… 又过了片刻,原本杂草丛生的地面逐渐干净了。 众人已经来到了山顶的位置。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竹海。 数不尽的竹子,在散发着寒意的风中被吹得哗哗作响。 大量的竹叶,翠得甚至有些刺眼,如雪片般地盖住了每一寸满是碎石的地面。 一道细长的……沾染着血迹的脚印,竟是出现在了这些翠竹上,一眼看去,正好延伸到前面的一口井。 那口井就坐落在竹海空地的正中间,从视角上,正好挡住了犬神庙上锁的黑色大门。 大门的左右两侧,则各有一座犬神雕像,约莫两米之高。 同样的眉宇狰狞。 同样的神态凶煞。 但是细细看去,这两座雕像的精细程度,度对比村寨内的来说,着实粗糙了很多。 “就是这里了。”李愚解释道:“犬妖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来到水井边查看。 宁丰微微俯身,隐隐能看到下方深处有水波荡荡,自己的倒影也在其中若隐若现的,并随着一些落下的竹叶而掀起阵阵涟漪。 看上去,是很普通的水井。 口袋里,面一却悄悄在宁丰心口画了画——有奇怪的东西在下面。 一旁,吉祥皱着眉喃喃道: “水井和平常似乎没什么变化。” “而且,这口井不久之前还刚刚用过。” “哦?”安秋明突然插话道:“用过,但听起来,似乎……不常用?这么说,这口井只有特殊条件下才会使用吗?” 吉祥冷哼一声,转而看向宁丰: “没错。” “使用水井是有规矩的。” “第一,只有拿着四玉佩,才可以从水井中打水。” “第二,除了每年固定的犬神节,也就是从明天开始的三天外,每个月天狗食月的当天,可以从这里打水,每个族人都需要喝上一碗。” “这是流传下来的仪式。” 安秋明见状,嘴角抽抽,随后朝着一旁的教父挤眉弄眼:“我这是……被嫌弃了?” 教父也没有忘记自己差点被安秋明诅咒而死,冷冷一笑,没搭理他。 宁丰看了眼众人,旋即道: “都不用争执了。” “面具小人告诉我,这下面有奇怪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捞出来才能确定。” 说话间,面一从口袋里钻了出来。 第一次看到面具小人的安秋明不由来了神,刚要开口,却被教父往旁边一推: “行了,乌鸦嘴闭嘴。” “宁丰队长,你打算一个人下去?” 宁丰耸了耸肩,自然明白他们也不会放心:“我并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诸位……要和我一起下水吗?” “我和你一起吧。”道格开口道:“下水的道具,我也准备了。” 旋即,众人也没有再耽搁时间。 宁丰和道格佩戴好面具后,借着小森和王旭的藤蔓、树根,直接进入了逼仄的水井当中。 正当宁丰打算开口询问迪芙斯的事情时,脑海中却传来了禹赐天的嬉笑声: “宁丰啊,你在做什么呢?” “哈哈,我看到你下井了。” “看来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 “第一,我是有跟踪过迪芙斯的,并一路跟到了犬神湖的附近。” “迪芙斯可能动用了他驾驭的诡滴管,这只诡异到底有什么作用我不知道。” “不过……除了你们那个大个子韩成外,山樹、韩梦、泫潇潇都闻到了,我觉得你需要注意一下。” “毕竟,教父就是前车之鉴。” “第二,李愚小姐在前往后山和金田彻碰头之前,曾经对你做了一个占卜。” “核心牌是死神。” “而且,从当时的牌阵显示和小姐的解释来看,你的身上应该有什么病毒之类的,我是不清楚细节,你自己看看喽。” 禹赐天的声音消失在脑海中。 此刻,宁丰已经感知到了井水冰凉刺骨的寒意。 看着对面的道格,宁丰眼睛一沉。 死神…… 病毒…… 所以,自己的艾草香囊比旁人要黑上一些,果然是因为遭受了额外的病毒攻击。 可问题在于,攻击自己的……到底是谁呢? 禹赐天挑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是偶然? 还是……为了暗示这件事情和幻想深渊有关系? 第942章 神像无神 井水比宁丰想象当中的要寒冷。 对比道格,宁丰看着井水一点点没过自己的身体后,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咕嘟咕嘟……” 终于,两人在小森和王旭的帮助下,彻底没入水中。 水很浑浊,光线也很昏暗。 在一片模糊的绿色中,宁丰和道格均是看向了脚下微微泛起黑暗的地方。 “看来,这个水井比我们想象的要大。”道格通过死生契阔传讯道。 “小心一些。”宁丰眼神微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旋即,两人松开了藤蔓和树根,各自双腿一蹬,朝着井底的位置游荡而去,并逐渐消失在泛起涟漪的诡异黑暗中。 …… 与此同时,井口之上。 感知到宁丰和道格情况的小森、王旭对视一眼,不免泛起一抹担忧。 “这口井很深吗?”王旭抬头看向吉祥:“我们家以前也是挖井吃水的。” “刚才送宁丰大哥下去的时候,我大概估测了一下。” “单单是宁丰大哥松开藤蔓时和井口产生的距离,就已经是寻常人家井深的双倍了!” “更不用说,我们还远远没有将他们送到井底。” 众人闻言,不由看向吉祥。 然而,吉祥却是摇了摇头: “这口井,名为犬神井,早在我上一代还在任的时候,就已经开凿完毕。” “水井的图纸,只有村长才有,我不太清楚。” 王正德想了想,立刻道:“小森,王旭,你们操纵藤蔓和树根继续向下,确保宁丰和调酒师发生突发状况时,可以立刻反应过来。”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继续开始操纵诅咒。 安秋明在一旁笑眯眯地扇着扇子:“话说……” 话音未落,锋芒毕露的三牲铲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哦……呀?”安秋明笑嘻嘻地摆了个投降的姿势:“素闻俗民同盟的小灶神脾气不好,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了?” 杨诚脸色阴沉: “我们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出来了,你的能力和说话有点关系。” “再废话,小爷我割了你的舌头。” 李愚和教父站在一旁,似乎不想理会。 安秋明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轻轻推开三牲铲: “盟友不帮我,我好伤心啊……” “嘿嘿!” “听说赤壁之战的典故吗?” “吴蜀联合,算计献策,曹操听信妄言,铁索连船,穿行无阻。” 杨诚脸色一沉:“我看你是找死!” 三牲铲在瞬间重重斩下。 一旁的王正德却是仿佛想到什么,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缠住了攻击。 “颠公,你……”杨诚刚要发作,却看到王正德摆了摆手。 心中存疑,杨诚转而看向不闪不避的安秋明。 “啪!” 安秋明折扇一展,掩面而笑: “不料,船内起火,又逢风向突变,以致曹操赤壁之战大败。” “此战也被称为‘有如神助’、‘否极泰来’!” “我看你们俗民同盟的队长,应也会有这般运数才是。” “你说……是也不是?” 此番说话,倒是和“乌鸦嘴”没什么关系。 但又是说书人的段子,莫非…… 杨诚尚未开口,王正德盯着对方,半晌后::“是!” 【俱乐部提示,你已补全‘良言相劝’,说书人职业能力即将发动】 安秋明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起来,折扇一合,意有所指: “良言相劝,福气多多,如福星高照。” “不慌……不慌……” 此刻,四周并无特殊变化。 然而,一种说不上的感觉,笼罩所有人心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好像自己的身体……舒坦了不少? 杨诚、王正德、山樹,亦或者教父和李愚,都投出一抹审视的目光。 或许他们想象当中的,安秋明可以通过说书给别人带来厄运的能力,并不准确? 这其中,也包括好运? 亦或者,跟运道没关系,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言出法随”? 不对! 单纯的言出法随未免太过逆天,或许有其它限制才是。 疑惑中,山樹忽然闷哼了一声。 “救命……救救我……” “这里好挤,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好痛苦啊……” 声音变了,是青年的声音。 山樹捂着脑袋,顺着声音的方向,最终将目光放在前方的犬神庙:“吉祥大哥,劳烦……你先开锁!” 王正德眉心一蹙:“山樹,你……” 山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行,你们跟我来。”吉祥快步走向那扇漆黑一片的门扉。 庙宇的大门似乎用了特殊的漆,以致于这种黑色的质感彻底避开了光源,在天空中那血色红月的映照下,将众人的倒影照射其上,产生了怪异的扭曲。 “吱嘎……” 厚重的大门被吉祥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简简单单的“回”形构造。 三面环屋,中间的庭院内有一个数米之高的香炉,上面雕刻着犬神狰狞捕食的浮雕,让这香炉平白添了几分邪气。 跟着山樹进来的,除了王正德之外,还有杨诚。 至于水井那边,除了小森等四个孩子之外,杨玥也留在了那里,以备不时之需。 “山樹……” 杨诚刚要开口,山樹却抬起手阻止他继续。 “青年的声音还在,但是……” 山樹眉心紧蹙,一步一步,似是有些恍惚地跨过庭院当中那满是青苔腐朽的青砖石。 众人踩在上面,只觉得这青砖石滑腻无比。 而且,左右两侧打开的屋子内,哪怕是在红月的照耀下,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远远看去,仿佛两只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 李愚和教父同时停了下来,他们凝视着一左一右两个房间,若有所思。 “我去左边看看。” “我去右边看看。” 两人说了一声,便径直前往侧屋。 安秋明忽然凑了上来,笑眯眯地盯着王正德:“你不担心他们单独找到什么情报?” “有得有失。”王正德却很冷静:“我和杨诚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山樹,并且随时应对犬神井那边的突发状况。” 说话间,山樹已经进入了主屋。 高高的门槛,满是浮雕石刻的墙壁,以及一座屹立在其中的犬神雕像。 那是至今为止,在玉犬寨当中见到的最大的犬神,通体由木头雕刻的栩栩如生。 约莫四五米高,几乎撑到了这座庙宇的顶部。 那微微低头往下凝视的双眼,带着嗜血和凶恶。 吐露的舌头,因为颜料和湿度的关系,微微有些晕开,远远看去,就像是猎物的血迹从口角中滴落。 而在供桌上,则是摆放着一些新鲜的肉类和蔬菜。 “这里每天都会上供?”王正德看向吉祥。 后者点点头,先是给犬神上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回答道: “这些肉类和蔬菜,都是族人们种植的。” “每天,都会由负责供品事项的大阿姐亲自送上来。” “别看这些鲜肉似乎平平无奇,但要经过特殊的秘法浸泡、制作以后,才能够端上来的。” “这也是从犬神降临玉犬寨之后,母亲佩主人所需要承担的职责。” 旋即,山樹恍恍惚惚地跪了下来。 耳畔,青年的声音似乎正在消失。 乩童小山和僧童小樹也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从怀中取出了杯筊,而后朝着半空一抛! “扶乩上身,发动!” 话音落,一道穿堂风猛地在屋子内刮起,吹得王正德和杨诚直接打了个寒颤,吉祥也被迫走到旁边。 紧接着,山樹双眼开始泛白,连带着旁边的小山和小樹,三人开始重重磕头! “咚!” “咚!” “咚!” 那磕头声重得如擂鼓一样,听得杨诚在旁边心惊肉跳的,忍不住看向王正德:“这样真的没关系?” 王正德摆了摆手。 “安心安心。”安秋明折扇掩面:“从前乩童请上神附体,各种奇奇怪怪的上身方法多的是,磕头算是普通的了。” “有的乩童为了印证上身成功,还会用火油烫舌,或者刀割身体,来印证自身上身成功的金刚不坏呢!” 王正德看向吉祥: “刚才听吉祥兄弟的意思是……” “你们四玉佩的执掌者,似乎还有不同的任务?” 吉祥笑道: “这是当然的。” “祖先佩的就是村长,或者用族长的称呼更合适,也是玉犬寨的领头人。” “母亲佩的大阿姐,负责的便是每日给犬神庙上供。” “英勇佩的大兄,负责带领猎户和渔民打猎、捕鱼,确保他们衣食无忧。” “我执掌忠诚佩,便是要负责村寨内的安保工作。” 王正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突然: “咚!” 山樹、小山、小樹停止了磕头。 抬头刹那,山樹揉了揉红肿的额头,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并看向小山和小樹:“你们什么感觉?” “嗯,和你一样。”小山回答道。 小樹眉心紧蹙,低声道:“情况有些不对劲。” 山樹点点头,在小山、小樹回到诡域之后,径直来到了杨诚和王正德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正德眉心一动,旋即道:“吉祥兄弟,我们几个先出去一下。” 吉祥点点头,自然没什么意见。 当山樹三人连同安秋明来到庭院的香炉旁之后,山樹这才开口道: “情况不对!” “我的职业能力——‘扶乩上身’,只要是‘真神’,哪怕不愿意赐福,也一定会有感应。” “对真神的判定,便在于众人对其香火的供奉、信仰的程度以及神像的维护。” “从犬神雕像这样的排场来看,不管玉犬寨的人是否真心信仰,这犬神雕像必然是‘真神’,但是……” 王正德隐隐猜到了问题:“你是说,‘扶乩上身’失败了?” 山樹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犬神真的存在于玉犬寨当中。” “那么……至少眼前的这尊,肯定是‘假神’。” “我在使用技能时,只能感觉到‘空空如也’的木头,什么东西都感知不到。” “可很奇怪,那个青年人的声音,明明是从这犬神庙当中发出来的!” 第943章 井中浮雕,洞女秘辛 水井中。 宁丰和道格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视野越发的昏暗,让两人本能的产生了一丝不适感。 井水也越发刺骨,哪怕有诅咒护住身体,那种仿佛尸体般的凉意依旧会顺着毛孔刺入全身,让宁丰和道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忽然,随着井水晃动而产生的微光,照到了四周的井壁上。 一些朦胧的画面引起的宁丰的注意。 “先等等!”宁丰传讯的同时,拍了拍道格肩膀,示意他看身后。 紧接着,宁丰挥舞拨浪鼓,召唤出一盏诡篝火灯笼。 诡篝火的诅咒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火光很微弱。 但饶是如此,石壁上的图案,宁丰依旧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些浮雕图画。 …… 第一幅: 祭坛的四周,站满了穿着土家族服装的族民,他们环绕着祭坛。 然而,祭坛的神像却并不是犬神,而是阿密妈妈! 其中,有四个人似乎是代表,站在了祭坛之上。 这四个人,两男两女,从雕刻的模样来看,一个老翁,一个老妪,一对年轻男女。 他们高高举起一块石片,然后面朝阿密妈妈的雕像载歌载舞。 …… “这难道是玉犬寨?”道格不由问道。 “应该是。”宁丰沉声道:“不过,这个阶段似乎还不是信仰犬神的时候!阿密妈妈的信仰,应该和那位落花洞女有所联系。” 说着,宁丰看向了旁边的浮雕。 这浮雕似乎是围绕着井壁来了一圈。 …… 第二幅: 四人手中捧着的石片,似乎得到了某种赐福而变成了玉佩。 他们身上的服装、体态,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第三幅图: 他们开始被族民们包围在火光之中。 四人中的年轻女人,被左右两侧的族民戴上了精美的银冠,穿上了精致的长袍。 老翁的身上多了一副棺材,他的腰也更驼了,整个人阴恻恻的。 老妪穿着寿衣,就那么坐在地上,笑容和蔼地伸出棉线,似乎正在招呼那位佩戴银冠的女人过来。 而最后一个,原本应该是年轻男人,此时却变成了一条狗! 这条狗浑身漆黑,雕刻得有些模糊。 虽然从体态上来说,和刘畅家的五黑犬图腾、玉犬寨的犬神雕像都很相似,但却无法确定。 …… 道格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宁丰脸色阴沉。 虽然浮雕本身无法雕刻出更多细节,可他还是看出了端倪。 结合手头的线索不难察觉,那位佩戴银冠的年轻女人,就是落花洞女! 背着棺材的老翁、手拿棉线的老妪,和如今站在落花洞女身边的赶尸人张三、绞脸婆严七七几乎一致。 而且,他们的土家族名字为春巴涅、惹巴涅,乃是姐弟关系,也正好对应了画面当中老妪、老翁的年岁面貌。 所以,玉佩的出现,是因为阿密妈妈! 包括落花洞女在内的四位土家族人,应该同时从阿密妈妈这里得到了某种能力。 如果前后浮雕的内容是完全对应的,那就足以证明,那条狗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四人组当中最后那位年轻男人! 难不成……是男人变成了狗? 这就是男人的能力? 疑虑中,宁丰继续看向其它浮雕。 …… 第四幅: 三人一狗成了村寨的决策人,被族民们供奉着。 他们自身也坐在阿密妈妈的神像之下,似乎履行着不同的职责。 第五幅: 三人一狗似乎开始争吵,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了嫌隙。 怪异的是,明明是条狗,但从另外三人的动作来看,似乎可以听懂这条狗说着什么。 而且从站位上分析,落花洞女、赶尸人、绞脸婆应该是一伙儿的。 第六幅: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村民们站在了狗的身后,他们似乎听命于那只狗。 火把、农具、仇怨的目光,就这样将另外三人团团包围。 第七幅: 落花洞女被村寨的人绑了起来,然后丢进了一个山洞。 赶尸人、绞脸婆,则是被直接烧死。 …… 看到这里,宁丰心中一惊。 因为第七幅图上,对于落花洞女的惩罚,倒是和情报上完全对应了! 落花洞女被选择成为了洞神的新娘,然后在一年后活着走出了这里,并开始屠戮和报复村寨,最后被土家族的神秘男女挡住,自此失踪。 之后,便是落花洞女跟随祭灯和尚,再然后沉睡于望月村中当中! 想到这里,宁丰再次看向旁边的浮雕。 …… 第八幅: 满目的尸体,尸山当中站着那浑身染血的落花洞女。 第九幅: 落花洞女被一男一女两道陌生面孔阻止。 第十幅: 仇怨似乎已经结束。 落花洞女亲手将一块玉佩递给了一个老翁。 然后,老翁在族人的簇拥下,成为了新的村长。 而且,另外三块玉佩的主人也被选举了出来。 只是这一幅图中,在那象征庆典的篝火里,隐隐雕刻出了一个隐藏、匍匐的恶犬面孔,和犬神雕像上的完全一致,让人不寒而栗! 第十一幅: 那条狗站在尸山中,它的眼神满是恶意,咧开的嘴角,看上去像是在吐舌头,实际上却又带着一丝拟人的嘲笑。 狗,似乎统治了玉犬寨? …… 而浮雕的整体内容,也到此结束! 宁丰双眼一沉。 雕刻在这么隐匿的位置,似乎不像作伪。 这么说来,落花洞女、赶尸人、绞脸婆找上刘畅,莫非是因为刘畅和那浮雕当中的恶狗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不单单是找刘畅,同时也是为了找刘畅的弟弟地客额。 当然,他的弟弟地客额继承了忠诚佩,继承了“吉祥”这个名字,拥有了比一般族人要强大的破坏力,莫非……也是因为和当初的赐福有所关联吗? 此时,井水越发的刺骨寒冷。 忽然: 【警告,你当前已被毒水所侵蚀,生命值将持续性降低】 【当前生命值98】 宁丰和道格皆是眉心一跳。 “难怪……”宁丰看着被压制的诡篝火灯笼:“我说诡篝火怎么仿佛被压制,竟是水里也有诅咒吗?” 道格立刻道:“看来,我们要加快点进度。” 宁丰看向上面不断探入的树根和藤蔓,点了点头,和道格进一步向下游去。 又过了片刻,一盏诡篝火灯笼已经不够了。 宁丰只能多召唤几盏,并排往水底下沉。 一路上,也没有再看到任何浮雕。 “哗啦!” 一阵莫名从下方涌上的水泡,就像是某个东西正在下面呼吸! 宁丰和道格立刻停了下来,面露谨慎,死死盯着下方。 第944章 犬妖真身,村长疑云 “咕嘟咕嘟……” 细小密集的水泡不断上涌,并在宁丰和道格周身炸开。 “水泡出现的频率开始增加,这说明下方的确有东西!” 说话间,醉死诡已经出现在了道格的脚下。 庞大的压迫感和诅咒气息,立刻充斥在井水之中。 隐隐的: “嘶啦……” 仿佛是腐蚀声一样。 细细看去,醉死诡的身体竟也被井水腐蚀着。 宁丰见状,诅咒凝聚成琉璃金线朝着下方翻涌而去。 数盏诡篝火灯笼,也是迅速下沉,给醉死诡带路。 口袋里的面一戳了戳宁丰的心口,悄悄写下了一行字——东西在水底,是一个盒子。还有,我察觉到了面二的气息在附近,但我无法确认具体位置。 面二? 宁丰心头一动。 面二应该和狗面人在不归林。 而且村长也说了,狗面人是不轻易离开不归林的。 但是这里怎么会…… “嗖!” 仿佛是尾巴一样的东西,骤然从水底一闪而过,似乎钻入了旁边。 【警告,你当前已被毒水所侵蚀,生命值将持续性降低】 【当前生命值95】 宁丰和道格对视一眼,双方都决定不再耽搁。 “我来!”道格的掌心出现了驾驭的血金酒杯。 将一切液体变成酒水的诅咒开始散溢,华美的酒杯瞬间变得残缺、斑驳,在破碎的缺口处,更是有着仿佛鲜血残留的唇印。 “哗啦……” 以道格为中心,四周的液体一阵翻转、晕染,迅速变成了猩红如血的葡萄酒! “你要用血金酒杯同化整个水井?”宁丰惊疑发问。 “不至于。”道格扯出一个笑容:“这水井的诅咒并不强,但数量太庞大,我只能用血金酒杯同化我们四周的部分,走吧!” 宁丰点点头。 周身的阴冷感的确已经消失。 “宁丰。”孤婆婆忽然现身,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这些具备腐蚀效果的井水,倒是和我的水银之雨有些相似,我可以吞噬部分力量!” 宁丰眼睛一亮,自然不会让孤婆婆放过这个提升实力的机会。 两人和孤婆婆开始迅速下潜。 同时: “吼!” 下方不远处,一盏诡篝火灯笼突然炸开。 掀起的篝火在毒水中迅速熄灭。 琉璃金线也传来了触感,让宁丰瞬间感知到了水底的具体位置! “走!” “在水口的方向!” 伴随水花激荡,宁丰、孤婆婆、道格来到水底。 却见: “砰!” “砰!” “砰!” 醉死诡在琉璃金线的掩护下,沉重的拳头不断砸在阴影之中。 随着灯火一照,一只狰狞的犬妖就弓着身子,站在水口的位置。 犬妖龇牙咧嘴,不断还击,虽然处于劣势,却也能够抗住醉死诡的攻击。 果然是第三只! 宁丰看向孤婆婆。 后者深吸口气,拐杖一旋,水银之雨的诅咒开始同化四周,并试图操纵井水反过来控制犬妖! 同时,血金酒杯也在同化四周井水,并在酒水当中释放出诅咒。 犬妖被那葡萄酒吞没面部,没过多久便开始东倒西歪,仿佛酒精中毒一样。 “吼!” 犬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尾巴一直在抽打着水口的位置,试图将那里的铁栏杆拔出来。 醉死诡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犬妖。 两个庞大的躯体在井底翻滚、撕扯起来。 借着祈福面具提升实力的孤婆婆,也将水银的诅咒释放在了水中,朝着犬妖腐蚀而去。 一阵牙酸的声响里,水银诅咒融合血酒的诅咒,加上醉死诡的攻击和琉璃金线的干扰,犬妖很快就被完全压制! “好极了!”道格眼眸闪烁,看着犬妖的身体不断溃烂,不由露出一丝得胜的笑容。 宁丰则是按照面一的指点,游到了身后一个角落的位置。 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就这么躺在里头。 面一从口袋里游出来,并触碰到了盒子,将其打开。 “旮沓!”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把做工精美的黄金钥匙。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钥中信】 【钥匙上的旋钮,似乎有密闭的作用,也藏住了内中的书信】 【提示:钥匙本身,或许也有价值】 宁丰将钥中信收入背包当中,再次看向犬妖。 犬妖的气息的确越来越弱。 但是,宁丰却越想越不对劲。 同样是犬妖。 在房屋中作祟的那一只,有祈福面具的加成下,杨诚、道格加上王正德三人合作,最后才将其击杀。 虽然主要是因为犬妖皮糙肉厚,但是…… “道格,我觉得不太对。”宁丰凝声道:“这只犬妖的防御能力,怎么会这么弱?” 道格耸了耸肩: “的确,但个体差异很正常。” “而且,现在除了杀死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难不成,你还想要留活口?” “那样做,风险太大了。” 宁丰若有所思,旋即道:“你先不要下死手,我来看看他的记忆!” 说着,宁丰以死生契阔沟通陈媛和李洋下水,然后后退数步,直接对着犬妖施展了审判之面。 技能加持中,宁丰的眼前变成一片黑暗。 没有旋转的记忆画片。 也没有任何视野。 如果不是皮肤感知到四周的井水不见了,宁丰甚至以为是自己技能使用失败。 忽然: “嗒……嗒……嗒……” 脚步声? 还有带着锁链的感觉。 宁丰嗅了嗅四周的气味,发现空气中隐隐有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而且混合着相对浓郁的血腥气。 一阵微弱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距离自己……似乎一米之遥? 视线依旧没有恢复。 然后,是一阵沉重的开锁声。 身旁的呼吸声立刻紊乱了起来:“你……你别……过来……” 声音很沙哑,也很绝望,但或许是有什么变故? 他的声音有着一种仿佛声带损坏的变调,让人听不出此人到底是谁。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让身处黑暗的宁丰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拄着拐杖的声音! 拄拐。 锁链。 房门。 疑似受伤且被关押的人。 难道……是韩成在调查局看到的牢房幻觉? 惊疑中: “吼!” 犬妖的吠叫在耳边炸开。 几乎是一瞬间,宁丰便感觉一道阴冷、血腥的身影擦身而过。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灌入耳中。 血肉被撕裂,骨头被敲碎的声音,让黑暗中的宁丰也不由的升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沙哑绝望的惨叫,带着无助的质问,换来的却是一道苍老的笑声。 那笑声很像村长! “呵呵呵呵……” “吉塔他爹,你不用猜我是谁了。” “我已经毁了你的双目,你的身体也在被犬妖蚕食,你现在就算真的听出了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低沉的笑声隐藏着得意。 宁丰却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吉塔他爹? 这么说来,吉塔的父亲已经死了! 被教父盯上,判断为形迹可疑的男人,根本不是吉塔的父亲! 难道说…… “不过你放心好了。”老人的声音越发阴森可怖:“我不会难为你的老婆和孩子。” “可惜啊,谁让你在湖边看到了那个秘密呢?” “你的身份,自然会由犬妖来替代。” “而你自己,也会逐渐蜕变成犬妖的!” “呵呵呵……” 这一刻,记忆的画面开始抽离。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已经看到了李洋和陈媛。 “道格,不能杀他!”宁丰立刻传讯:“他才是吉塔真正的父亲!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个是假的!” 道格闻言,连忙操纵醉死诡后退。 就在两人打算生擒犬妖的时候,他的身体却自行产生了诡异的异变。 “吼……吼……” 低沉的嘶吼声似乎非常痛苦。 他的双目迅速开始充血,身体也开始迅速臃肿、膨胀! 诅咒的气息,似乎要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 见到这一幕,宁丰眉心一跳,刚要开口,犬妖的身体直接炸开! 一声惊爆,将底部的井水全部掀翻,瞬间将宁丰和道格尽数吞没! 第945章 神像有假,两颗眼珠 犬神庙内,因为“扶乩上身”毫无收获,山樹有些垂头丧气的。 毕竟,如果这个禁区当中没有正儿八经的神像,他的作用就会小上很多。 但无效就是无效,也只能和王正德、杨诚一起在庭院内等候。 “嗡……” 轻鸣声中,侧屋的黑暗竟骤然一散。 一眼扫去,里头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香炉。 李愚走出屋子,捧着洋娃娃看向众人: “看来,你们没有进展。” “神像无神?” 王正德和杨诚瞳孔一缩,两人一左一右将山樹护在身后。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王正德带着一丝审视:“山樹虽然在你面前用过能力,但是你们应该无法知道具体效果。” “嗯。”李愚抬手挥了挥指尖夹着的塔罗牌:“同为‘玄学’,扶乩也好,塔罗也好,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诚和王正德对视一眼,透出一抹忌惮。 五大战队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安秋明类似“言出法随”的能力已经够逆天了。 眼前这个李愚,似乎更是有着远远超出徐晨晨准确率的占卜能力。 不过…… 王正德心中隐隐盘算着。 到目前为止,很多可以占卜的地方,却没有见到李愚对同样的人进行第二次占卜。 莫非,占卜的次数有所限制? 一天一个人,只能用一次吗? 李愚没有解释更多,只是默默伸出手。 定睛一看,其掌心竟然有一颗眼球。 联想到侧屋的黑暗突然消失,谁都明白,这眼球应该就是收获了。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解释,你们自己看视频吧。”李愚直接从手机上调出了录像。 众人上前,却见第一视角当中,和侧屋对应的那张桌子上,是有一座犬神雕像的。 雕像并不大,约莫也就一米多高,也和村寨内遍布的犬神雕像没什么区别。 只是其张开的嘴巴当中,衔着一颗眼球! 画面中,李愚试图取出,却被犬神雕像的诅咒震退。 但很快,他似乎是做了什么,伸出的手臂竟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直接从雕像的体内穿过,并从嘴巴里摘出了这颗眼球。 当眼球消失,犬神雕像也是一瞬间化作飞灰消散。 紧接着,包裹在镜头四周的黑暗也一点点开始退散。 “宁丰队长不是会鉴定技能吗?”李愚指了指眼球:“等他出来,让他鉴定一下。” 王正德紧盯着李愚:“你对我们就这么放心?” 李愚摇了摇头: “我放心的,是宁丰队长并不愚蠢的思维方式。” “毕竟,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在五大经理让我们进入此地的真正用意没有被勘破前就鱼死网破,那实在愚蠢。” 说话间,李愚注意到了山樹的异样。 山樹先是看了看主屋的犬神雕像,而后又小跑着前往犬神庙门口。 看了看自己手机内的雕像,李愚露出沉思之色:“闾山小道,你是有什么发现?” 山樹连连点头,随后小跑着回到杨诚身边: “是雕像!” “不管是这门口的,还是庙宇当中的那些雕像,和李愚队长视频中的不一样!” 李愚并未怀疑山樹的话,盯着暂停的视频细细看着。 王正德和杨诚对视一眼,也一前一后前往主屋和门口做对比。 “嗯?”杨诚触摸着门口雕像的质感,眉心一蹙:“正儿八经的雕像,摸起来会粗糙吗?” 吉祥快步走来,连忙道: “不可胡言乱语!” “雕像的成品,一向是村长亲自把关的,更不用说这些雕像每年都需要更换!” 杨诚却是不信: “不可能,如果是新的雕像,刚刚打磨不久,质地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刀劈斧砍的痕迹?” “分明是故意破坏过!” “不!”王正德从主屋走出,眼神微妙:“或许不是故意破坏,而是……有人修改了这些雕像。” 此言一出,包括李愚在内,众人都有些吃惊。 “修改?”山樹挠了挠头:“但是……师父说过,雕像制作好了以后,一旦进入了庙宇开始供奉,那就有了灵性,万万不可轻易摆弄。” “哪怕是修复雕像,都需要良辰吉日才是!” 站在庙门口犬神井旁的杨玥,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呼道: “对了!” “小德!” “这不就是民国时期的长生神像吗?”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词。 王正德瞳孔一缩,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此时,又逢另外一座侧屋的黑暗消失。 “砰!” 侧屋的大门直接被轰成了粉碎。 血光中,教父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脸嫌恶:“取个眼球都这么费劲,这庙宇什么鬼地方!” “你干什么!”吉祥的双目顿时红了,一副要上前拼命的样子:“你为何要破坏侧屋!” 教父咂了咂嘴,顿时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我也没办法啊,要取那眼球,雕像的诅咒就突然爆发。” “不过,你对侧屋真的了解吗?” 说着,教父直接扔出了一根骨头。 那骨头“啪”的一声掉在吉祥面前。 一根成人尺寸的腿骨,上面还有一些残留的血丝和肉块。 这一幕,直接让吉祥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数步。 教父冷哼一声: “骨头是在小屋里发现的。” “看来,犬妖真的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吃了活人。” “但有意思了,不是说除了你们四个之外,其他人进不来吗?” “这‘新鲜热乎’的大腿,又是哪个倒霉鬼的?” 吉祥还要反驳,王正德上前一步,笑眯眯的出言安抚。 安秋明看着一模一样的眼球:“看来,这对眼球并非供品,而是被犬神雕像‘镇压’在这里喽?” 教父一脸困惑,但在看到李愚的录像和眼球之后,也立刻明白过来。 旋即,众人走出了犬神庙,来到犬神井旁。 “杨玥小姐。”李愚看向对方:“长生神像是什么?” “是民国邪教常用的方法。”杨玥露出一丝担心之色:“民国时期,有些邪教教主为了得到非人的力量,让别人坚信自己就是神的代表,便认为自己缺少的是一个‘金身’。” “所以,有的邪教教主手眼通天,会选择一些香火鼎盛的寺庙宫观,悄悄窃取其中的神像作为原料,将其重新打磨、雕刻,变成自己的‘金身’。” “他们认为,这些受过香火的雕像,可以更快的让他们拥有‘神仙’的力量。” “后来,逐渐就有了传言,说这种方法有让人长生不老的效果。” “也就有了长生神像的说辞。” “我还是在年幼的时候,听我父亲这么说过。” 话音落,众人彼此对视,表情都有些凝重起来。 如果杨玥说得没错,众人的推测也没错,那么眼前的这尊犬神雕像,本身是在某个雕像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动。 原本雕刻的神明没有了,意味着这座神像本身就失去了信仰和香火。 而被二次雕刻出来的犬神,便是“长生神像”的产物? 是有人希望用这种方法长生吗? 可若是如此,玉犬寨内就不是神明,而是邪教? “我觉得不是邪教。”山樹摇了摇头:“事实证明,邪教信徒比一般宗教都要虔诚。” “所以,他们一样会对神像产生信仰和香火。”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座神像并非‘真神’。” “不管它原本是什么,也不管犬神是邪教分子还是什么。” “总之,扶乩上身失败,就意味着这座雕像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叩拜和信奉。” 山樹的话,又让一切问题回归原点。 就在此时: “不好,宁丰好像遇到了什么!”陈媛和李洋同时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水井口。 杨诚瞳孔一缩:“我下去帮忙!” “不!”小森连忙道:“哥哥他们要出来了,下面有犬妖!我们先后退!” 说话间,众人皆是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诅咒气息! “轰隆!” 血泉喷涌而出! “啪!” 水花中,一颗犬妖的头颅重重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犬妖的脑袋开始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吉塔父亲的脑袋! 那双已经被刺瞎了的双眼,还露出生前惊恐的模样。 “吉塔他爹!”吉祥勃然色变,看着眼前的惨状一时间慌了神。 突然: “咳咳!”水花中,宁丰和道格趴在地上,一边咳出井水,一边在陈媛和孤婆婆的搀扶下起身。 “宁丰,你怎么样!”杨诚连忙跑了过去,看着宁丰浑身是血,脸色大变,慌乱的检查着宁丰身上的伤口。 “有惊无险啊。”道格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小灶神不用担心,那不是血水,是我的葡萄酒而已。” 杨诚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宁丰长舒了口气:“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可能会受伤的,但是却完好无损出来了?” 杨诚闻言,瞳孔一缩,转而看向了安秋明。 安秋明嘿嘿一笑,拱了拱手:“福星高照啊,宁丰队长,道格先生!” PS:今天因为卡文,实在是写不出来。但是今天少掉的2张,这个星期会补,诸位大大不要骂我,比心。o(* ̄︶ ̄*)o 第946章 情报汇总,眼球和血肉 片刻后,在将事情经过了解清楚后,宁丰也立刻和众人解释了井中犬妖的问题。 当听说吉塔他爹应该很早就被某个人用犬妖替代的时候,吉祥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可是,如果现在的吉塔他爹是犬妖的话,我的忠诚佩不可能没有反应的!” 安秋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到底,你的忠诚佩不也是犬神赐予的?” 吉祥一时语塞。 宁丰摆了摆手,取出了“钥中信”这个道具。 当他给吉祥看的时候,对方却不知道这钥匙到底是在何处使用。 似乎也没指望吉祥能清楚,宁丰索性扭开了钥匙柄,从中倒出了一张被卷成圆筒的信纸。 略微泛黄的信纸上,娟秀的字体却满溢着愤怒和歇斯底里。 【这些人真的是愚蠢!】 【他们为何会相信,这是什么犬神降下的灾祸!】 【什么疫病来自于犬神作祟,那不过就是特殊的传染病而已!我研究了药理这么久,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只有村长那个蠢货,当初一意孤行将屠宰场引了进来,不和我们几个商量,结果闹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我们土家族信奉自然,信奉生灵,若为了温饱而杀生,这是天地自然的规律。可如果将杀生当成买卖,这如何使得!】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才是对的!】 【我要杀了犬神,证明他们对犬神信仰的愚蠢!】 【后生们,如果你们有谁得到了这封信,记得去湖的上游,那里有真相!有犬妖的真相!】 “这……”旁观的迹象震惊道:“这不是春巴姑姑的字迹吗?” 宁丰瞳孔一缩:“吉祥,你知道春巴姑姑?” “当然!”吉祥连连点头:“春巴姑姑是上一代母亲佩的主人。” “发生疫病,严格来说是十多年前。” “很多人都觉得,是因为屠宰场进入,导致犬神发怒。” “但是,只有春巴姑姑认为,这件事的确和屠宰场有关,但是和犬神没什么关系,而是有人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投毒。” “后来,她越来越偏激,就被上一任村长剥夺了母亲佩的资格。” “这封信……我估计应该是她没了母亲佩之后写的。” “后来,她在某一夜之后就失踪了,村寨的族人再也没见过她。” 宁丰目光锐利: “春巴姑姑好歹也是四人之一,为何没有村民相信他?” “还有,另外两人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吉祥回忆片刻后道: “英勇佩的上一代主人叫洛雨,如果现在还活着,差不多也三十多岁了吧。” “当初,只有他相信春巴姑姑。” “至于忠诚佩,当时因为特殊原因,上一任村长没有选择。” “至于村民们为什么不相信春巴姑姑,是因为……春巴姑姑本来就讨厌狗,排斥犬神也很正常。” “因为她唯一的女儿,就是意外死在了不归林疯狗的撕咬中。” “后来,她的侄女西兰又……“不说了不说了!” 宁丰皱了皱眉。 吉祥不愿说。 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使用审判之面才行了。 此时,吉祥连忙道: “诸位,你们被狗面人咬到的,就在这里祈福吧,我就不陪你们了!” “我还需要去取适合的泥土来制作新的犬神雕像!” “而且吉塔他爹的事情,我要赶紧告诉村长他们。” 宁丰话锋一转: “等等!” “我想知道犬神湖的上游位置在哪里!” “上游?”吉祥似乎有些着急,也顾不上思考多少,指了一个方向后就匆匆离开。 宁丰确定对方走远之后,这才将剩下的情报也一一陈述,并在众人继续搜查犬神庙主屋的时候,单独用笔记本做汇总。 犬神庙部分: 【线索1:‘假神’神像有人为二次修改的痕迹】 【线索2:犬神庙有青年呼救声】 【线索3:左右侧屋犬神雕像为真,镇压一对眼球,且为人眼,并有被吃掉的残留骨头】 【线索4:犬神井十一浮雕和落花洞女有所关联,且四佩来历应是来自于阿密妈妈】 【线索5:害死吉塔他爹的老人声音,疑似村长】 【线索6:上一代的玉佩主人春巴姑姑、洛雨,疑似因为不相信犬神而死,并怀疑犬神本就不存在】 犬神湖部分: 【线索1:湖底有被囚禁的女子诡异】 【线索2:有一座犬神雕像】 【线索3:有一道苍老的求救声,便说出洛雨和春巴姑姑的名字】 【线索4:鬼脸旋涡】 村寨部分: 【线索1:四玉佩来历,村长声称来自犬神,浮雕显示来自阿密妈妈,自相矛盾】 【线索2:疑似已有犬妖伪装成人】 【线索3:废弃的屠宰场】 宁丰看完自己整理的内容后,死生契阔开始沟通禹赐天。 禹赐天的声音传入脑海:“嘀……我不在,有事请留言……sorry……” “闭嘴!”宁丰眼角抽抽:“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躲在旁边看热闹,你的小姐也在呢。” “没事,她死不了。”禹赐天哈哈打趣:“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既然犬神庙里的雕像有问题,那么……犬神湖下面的雕像,你担心也有问题,是吧。” 宁丰眉宇一敛: “没错,犬神湖里出现老人的求救,犬神庙出现青年的求救,加上犬神湖老人说话的内容……” “我怀疑……” 禹赐天哈哈一笑: “你怀疑,引进屠宰场的上一代村长,还有春巴姑姑、洛雨都是因为犬神的事情而被嘎掉。” “甚至于,山樹在犬神庙当中听到的求救声,可能就是来自洛雨,是吧!” “放心吧,我去查。至于西兰那边,李愚小姐刚才也吩咐我了。啧,你们两吩咐我的口气真像。” 在和禹赐天商议完毕后,宁丰来到主屋,看了看那犬神雕像,并从教父、李愚手中接过眼球。 面一站在香案上,沾着香灰开始写字。 【俱乐部提示,面一发现线索道具(有形)——天狗之眼】 【效果:未知】 “天狗之眼?”教父面露古怪:“这么说来,犬神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非也非也。”安秋明笑呵呵地说道:“天狗,犬神,看似相同,但我看……大有不同。别忘了,谁家狗的眼睛,和人一样呢?” “结合宁丰队长刚才的话来说,我怎么觉得……天狗指的更像是那浮雕当中可以变成狗的人呢?” 此时,面一在看完眼球之后,又看向了四周。 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些供品肉上。 【俱乐部提示,面一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火棚血肉】 【这是一种具备障眼法的特殊道具】 【效果:服用之后,自身身体状态可以恢复至百分百,但此状态为‘虚假’状态,实则不会让生命值有任何恢复】 【特别提示:需要生食,且可能触发未知效果】 宁丰面露古怪,但还是将这火棚血肉收了起来,并转述了它的具体效果。 “这不就是自我欺骗吗?”教父皱了皱眉:“这种血肉能有什么实际价值?就算战斗时恢复百分百状态,也不过是透支生命而已。” “火棚、血肉、狗……”王正德笑眯眯地看向宁丰:“不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像是我们查到的正月十五赶毛狗吗?” 宁丰一愣。 的确! 根据他们查到的资料里,土家族正月十五有一个特别的习俗,叫赶毛狗。 传言乃是人们不小心杀死了一只神鸟,喝醉的玉帝派火神来烧村。 和火神一起来的,还有屋脊神和挡门神,他们都劝火神积德行善。 于是,三位神明一合计,便让天兵天将搭建了一些毛狗棚,并进行点火,佯装完成了玉帝的任务。 因而,狗、棚子,也算是在土家族当中有着特殊的意义。 而眼前这个,火棚血肉…… 宁丰一边听着同伴给教父、李愚、安秋明转述这个传说,一边思考。 就目前来说,落花洞女、赶尸人张三、绞脸婆严七七,似乎都和土家族的一些习俗有所关联,虽然这些习俗不是土家族或者村寨独有。 那么,浮雕上变成狗的人,莫非和“赶毛狗”这个习俗有关系? 第947章 风波暗涌 犬神庙的调查,除了青年的声音没有搞清楚来历之外,大抵上也算是有了不少收获。 而且,所有人都有了两个共识。 第一,被废弃的屠宰场,一切是从它开始的,有必要去调查一下。 第二,村长可能有害人的嫌疑。 忽然: “哗啦……” 风铃之声,在宁丰脑海中掠过一丝急促。 一条琉璃金线浮空而现,微微泛红,让宁丰心头一凛。 是韩成! 韩成的生命值下降到了九十! 定睛一看,那琉璃金线的方向,正好是吉祥所指的犬神湖上游位置! 同时: “宁丰!”韩梦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们快来,我们遇到了很多犬妖和狗面人,被暗算了!还有,小心教父!”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招呼众人离开:“小诚、山樹、王正德、嫂子,我们赶紧走!” “哎呀,等等我嘞!”安秋明挥了挥手,小跑着跟着离开,竟是无视了自己的溃烂伤口。 教父和李愚见状,也齐齐跟上。 此时,道格一个人留在了犬神庙中。 “都走得这么快吗?”道格的眼神忽然变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优雅的神态转而多了一丝阴戾之色:“也是,同伴重要,又在犬神湖的上游嘛。” 说话间,他又重新来到了犬神庙的主屋里,看着眼前这座虚假的神像,又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冷冷一笑:“他们已经上钩了,你们也该兑现第一阶段的承诺了吧。” “旮沓……旮沓……” 拄拐的声音在主屋中突然响起。 紧接着,犬神雕像的后墙竟然出现了一个暗门。 绞脸婆严七七和赶尸人张三,徐徐从中走出。 “严七七、张三。”道格眉心一挑:“或者叫你们春巴涅、惹巴涅?” “这是第一阶段给你的报酬。”张三也不废话,直接扔出一道被团成椭圆形的符咒,里头似乎包裹了什么东西。 “嗯?”道格眉心一蹙:“这里头就是?你别不是诓我!” 张三的斗笠随着一阵穿堂风吹得“哗啦”作响,一双阴厉的眸子,透过斗笠上的诡符咒死死盯着道格,声音毫无情绪波动: “如果我要骗你,直接毁了你这具傀儡,双方撕破脸就行了。” “现在,东西给你了,怎么用你应该知道。” “这是我从诸多诡尸上炼制出来的,跟你驾驭的诡异倒也吻合。” “洞女娘娘说了,如果你在禁区内进行融合,成功率差不多在百分之九十五。” “离开了禁区,离开了娘娘的能力范围,那就悬了。” 道格耸了耸肩: “行,我姑且收下。” “不过,你眼前这具傀儡最好别毁了,他还没死呢,留着给宁丰做烟雾弹也是好的。”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但有一点,你严七七为什么要破坏俱乐部大巴车?” “你们知不知道,因为这种鲁莽的做法,你们两个出入禁区的事情,已经被宁丰他们提前知道了。” “等宁丰解决了现阶段的事情,你看他找不找你们的麻烦。” 不曾想,绞脸婆严七七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她那娟秀的双眼死死盯着道格,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是失心疯了吗?” “好端端的,我破坏俱乐部大巴车做什么?” 道格一愣,旋即冷笑: “装傻充愣有意思吗?” “我看得一清二楚,割开大巴车的是你驾驭的‘滴血棉线’!” 然而,严七七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甚至于笑得浑身颤抖,面部都开始出现一些黑灰的皱纹。 张三摇了摇头:“小心面部。” 道格更是露出一丝怒色:“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严七七的一双眸子骤然漆黑一片,如同一条毒蛇,声音也变得无比沙哑苍老: “洞女娘娘是让杨枭送我们进来的。” “毁了大巴车,让这件事情被翻开到台面上,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破坏大巴车的不是我们!” “你反而应该好好想想,当时在大巴车上,谁有能力仿照我的手段来破坏大巴,并且……谁能获得利益!” 张三也是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抹杀气: “蠢货!” “如果耽搁了洞女娘娘的计划,我和春巴涅先将你宰了!” …… 另一边,宁丰等人急急而奔。 越发靠近山顶的位置,山路也更加崎岖、狭窄。 不多时,一阵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众人神情紧张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死生契阔,可以让大家都感知到彼此的状态,众人甚至无法保持冷静。 在前面开路的杨诚,飞快的将茂密高大的树木根根斩断,给众人开出相对宽阔的前路,却发现有大量的狗面人、犬妖的尸体,就这么横死在血泊之中! 浓稠的血液,甚至将土壤和草木都沾染成了泛黑的猩红。 宁丰立刻沟通面二的位置。 发现面二所在的狗面人,距离已经越来越远,和在水井当中感知到的情况完全相反! 嗯? 面二寄生的狗面人,没有过来围堵同伴? 疑惑中,众人终于碰头。 映入眼帘的,韩成的肩膀正在不断滴血,甚至露出了白骨,表情痛苦。 同样受伤的韩梦,头发有些凌乱,正在一旁给韩成包扎伤口。 泫潇潇没有受伤,将同伴护在身后,和金田彻、欧阳南、迪芙斯、凌姚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反观那四人中,欧阳南似乎受伤不轻,脸色有些苍白,胸口的位置已经红了一片。 凌姚则是完好状态,没有受伤。 金田彻和迪芙斯,或多或少也都有些擦伤磕碰的。 宁丰大概扫了一圈,四周的狗面人、犬妖的尸体加起来,怕是快有一百具了! 但奇怪的是,这些犬妖、狗面人在死亡之后,却没有和吉塔他爹一样露出人的容貌,依旧是诡异生物的姿态。 “宁丰,你们来了!”泫潇潇死死盯着其他几个人,尤其是在发现教父也紧随其后时,不由面露凶光:“好啊,你还有胆量来!” 泫潇潇怒吼一声,身上的连衣裙逐渐染血,化作铁匠红布的模样,并燃烧起蒸腾的火光。 “嗖!” 灵动的身体,带着四射而出的火星火雾,沉重的火壶如同重锤一样,直接朝着教父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第948章 嫌隙和危机 “火壶师,你疯了!” 教父面露怒色,却见泫潇潇已经俯冲而来,杀气腾腾,火壶的铁丝笼当中,诡炭火层层翻涌,升起数米之高的火焰! “该死的!”教父的右手血骨立刻扭转,化作血肉大剑。 “铛!” 火壶和血肉大剑碰撞的顷刻,感受着几乎不亚于自己的力道,教父震惊之余,低头看着泫潇潇冷冽的眼神。 泫潇潇也抬头看着教父,眉眼冷冽: “用犬妖和狗面人算计我们?” “做梦!” 诡炭火骤然一炸! 火星和火雾的爆炸,直接将两人直接吞没! 旁观的众人不由侧目。 因为泫潇潇这一击,竟然没有丝毫的留手,这是奔着撕破脸去了! 突然: “嘶啦!” 数米之高的血光,如同一团模糊扭曲的阴影从火焰当中钻出。 教父的诡风衣不断鼓动着,释放着抵抗物理性攻击的诅咒,并让血光逐步包裹四周,似乎要将泫潇潇反面包抄! 泫潇潇眼睛一扫,冷笑中,火壶中的诡炭火竟骤然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同时,诡风衣的血光竟是一点点被撕碎,成为了铁丝笼当中的“新炭”! “砰!” “砰!” “砰!” 依仗着身体灵动,泫潇潇身体不断旋转,离心力加持下的火壶之威,一道强过一道。 教父虽然凭借诡风衣挡住了火壶的重击,身体却也不由的因为泫潇潇可怕的怪力而不断后退。 “要你的命!” 泫潇潇身上的连衣裙,在诅咒中“原形毕露”,变成了斑驳、污秽、染血的血色布衣裙! “哗啦……” 布衣裙竟是流淌出道道铁水,顺着火壶的长杆流淌到火壶当中! “砰!” “砰!” 火壶的攻击更加夺命,崩裂的火花落到四周,直接将石头融化成了一堆铁水。 如此战斗力,终于连教父都受不了了,怒极反笑: “好好好!” “小丫头,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弥补战力上的差距吧!” 说话间,教父身后的血光不断上涌,其中更是出现了一个破旧生锈的蒸汽炉。 那蒸汽炉的玻璃窗内,一个个腐烂的血人用力拍打着窗口,发出绝望的哀嚎声! 教父的气息也开始上涨,诡域的力量似乎隐隐调动了起来。 “用诡域?”泫潇潇狞笑道:“本小姐怕你不成!” 就在双方打算用诡域一决生死的时候。 “到此为止!” 一声呵斥,宁丰和凌姚异口同声。 泫潇潇眉心一蹙,表情虽有不甘,但还是停了下来。 教父见状,也是收了即将覆盖的诡域,摘下墨镜,怒视着凌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发生什么疯!” 凌姚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恼之色: “先前,我们本来各自分散在四座雕像之前。” “虽然一路搜寻,却也是苦于没什么收获,只是得到了一些草药。” “忽然,犬妖就开始伏击我们了,狗面人也紧随其后,从连接处的不归林跑了过来。” 泫潇潇冷哼一声,火壶朝着肩膀上一扛,怒声道: “犬妖出现的太突然了,韩成直接被咬掉了一块肉!” “而且他们自带特殊的诅咒,止血就花费了数倍的急救包!” “看到那个伤口了吗?骨头都看到了!” “多少诡食塞下去都难以恢复,治疗效果直接大打折扣!” “等一下!”教父也急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泫潇潇冷笑,指了指一地的犬妖尸体:“你自己仔细看看,有没有关系!” 教父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地上的尸块:“这些不就是普通尸体吗,能有什么……” 话音未落,教父眉心一跳,表情从一瞬间的愣神变成了震惊:“这……这不可能!” 泫潇潇冷笑道: “怎么,不打算装了?” “教父,当初逃生大赛的时候,你虽然没有直接对华龙战队出手,但是你却利用自己的职业能力,控制了华龙战队下属战队的核心队长之一!” “下属战队因此全军覆没的惨状,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你之所以有教父的称呼,不就是因为你的职业就是教父吗?” “你的职业能力——教父王权,每日一次,对单一成员进行身心控制!” “被控制的人,自身不会察觉,而且会对你无比忠心!” “但是,被你控制的人或者诡异,身上会留下一个特殊的如同烧伤的印记。” 说着,泫潇潇一把抓起一个犬妖的脑袋。 却见其额头上,的的确确有一个不太能自然烫伤出来的刺青! “教父。”凌姚凝声道:“所以,真的是你做的?” 教父又急又怒: “怎么可能!” “首先,我并不知道犬妖的栖息地!” “其次,我的能力并不是秘密,我会那么傻的操纵犬妖这种无法遮掩的存在来攻击你们吗?” “还有,就算我能控制一头犬妖,我怎么引来一群?” “更不用说,还有狗面人!” “傻子都想得出来,这样做的成功率很低吧!” 一片争吵中,宁丰忽然道: “诸位先冷静,现在可不是没有证据胡乱猜疑的时候。” “教父作为不落之城的高层,不至于在利益没有浮出水面前,如此不管不顾。” “当务之急,是疗伤!” 说着,宁丰快步来到了韩成、韩梦的身边,发现他们的伤口处一直有一层绿色的诅咒附着,有点类似不归林的疫毒。 “王轩,你看看。”宁丰唤了一声。 王轩现身后,仔细甄别了韩成、韩梦伤口中的诅咒,无奈摇头: “宁丰,这和不归林的疫毒不一样。” “以我现在的能力,要同化诅咒容易,但是要将这种诅咒从韩成、韩梦身上剥离,还做不到。” “简单来说,这种诅咒的源头,应该比我的诅咒要强。” 宁丰想了想:“王正德,嫂子,麻烦你们试试!” 王正德和杨玥应声走了过来。 “符水落,百病消,家家户户乐淘淘。孩童老弱把病去,无病无灾闹元宵。” 道经一落,符咒两张,符水诞生。 王正德含住一口,朝着韩成肩膀的窟窿一喷。 韩成的表情扭曲起来,被韩梦抓着的手臂顿时涨得通红! 伤口处更是发出一阵仿佛腐蚀的声音。 然而…… “嗯?”王正德眉心一蹙:“这……这伤口的诅咒虽然削弱了一些,但是无法根除!” 宁丰不由露出一抹惊诧。 王正德的“散疫符水”,虽然随着进入红衣楼层,效果已经不是百分之百,但是连一个犬妖造成的伤口都无法修补吗? 加上王轩的话…… 这么来看,这力量十有八九不是犬妖自己的,而是某种东西赋予给犬妖的! 否则,以犬妖自身的能力体现来看,它产生的伤口,不可能让众人如此头疼。 同时,悄悄回返团队的道格,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微微喘着粗气抱怨道: “你们也走得太快了,好歹等等我!” “迪芙斯,你的香水能帮忙吗?” 迪芙斯一脸无奈:“我的治愈之香只能治疗战斗损伤,这种情况我是没办法。别说我了,你调的葡萄酒也一样。” 医疗手段全部派不上用场。 这下子,众人犯了难。 “要不……让我帮忙试试?”山樹探出脑袋:“我用诡域来加成治疗效果。” 宁丰眼睛一亮:“好主意!” 旋即,天地身为降魔净土覆盖了整个犬神湖上游。 一瞬,天上地下,一处法坛,一处净土。 众人在顷刻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视野恢复时,代表乩童小山的神威法坛已经出现在了头顶。 放眼望去,地面变成了金光遍布的草地。 娑罗双树、菩提树茁壮成长的同时,坐在蒲团上诵经的小樹缓缓睁开双眼,双手微微展开,降魔净土的力量化作点点金雨,配合飘浮的莲花徐徐而落! 【俱乐部提示,你已进入降魔净土领域,自身得到的治疗效果提升20%】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传来了一样的提示音。 这一次,王正德又使用了散疫符水。 果然,伤口处的病毒开始退散。 韩成和韩梦痛苦的表情也开始逐步缓解。 急救包和诡食的效果,也重新得以奏效。 宁丰看了看眼前“泾渭分明”的站姿,心中无奈。 旋即,他捧了一碗符水和诡食来到了欧阳南面前:“给。” 欧阳南抬起头,眼神中有着一抹诧异。 一旁,金田彻冷笑道:“怎么,星辰会的成员,还需要接受俗民同盟的施舍不成?” 欧阳南抬起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一阵浮动,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宁丰有些不满地看着金田彻: “再怎么说,也是你们星辰会的成员。” “你作为前辈完全不管也就算了,我给他疗伤,你都不愿意?” 金田彻冷笑一声: “我们内部的家务事,轮得着你来管吗?” “还有,他不过就是个试验品,死了就死了,有什么资格让我屈尊降贵的帮他忙!” 说话间,四周骤然刮起一阵阴风。 身后,李愚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隐隐的仿佛藏着一丝怒意: “欧阳南。” “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礼仪。” “治疗一下,不然禹赐天又要在我面前吵闹了。” 欧阳南这才点头,接过符水和诡食之后,看着宁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动,低声道:“多谢。” 一声多谢,比从前多了一些人情味。 宁丰笑了笑,看向一旁。 迪芙斯已经从道格的手里接过“丰饶的葡萄酒”。 随着山樹的能力,伤损的众人,生命值也重新恢复到了一百。 只不过,疑似教父职业能力的手段,依旧让众人产生了一丝芥蒂。 宁丰扫了一圈,明显感觉到不落之城和泫潇潇之间的微妙气氛。 同时,迪芙斯和金田彻之间,似乎也产生了什么摩擦,以至于两者看上去也隐隐有些敌意。 “罢了!”宁丰转而看向从韩成怀中跳出的面三:“小家伙,有什么发现吗?” 面三连连点头,小跑着来到宁丰面前后,两只小手直接伸进嘴巴里。 慢慢的,一捆草药被吐了出来,干干净净的放在了宁丰手中。 面三的身体还Q弹了几下,欢欢喜喜地爬上了宁丰的手腕,一路钻到了口袋里,露出开心的表情。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还魂草】 【这是一种特殊的草药,需要在特殊的还魂水当中浸泡,才能种植成功】 【效果:不可长期服用,否则会有患离魂症的风险】 【短时间服用,可降低崩溃率】 【特别提示,还魂草里似乎有特殊的诅咒,暂时无法判定】 第949章 教父王权,十年前 “还魂草?这是要亡者复活?”韩成神色惊疑:“借尸还魂?” 王正德蹲在地上,拿起一株还魂草,咬着糖果:“这东西怎么长得跟狗尾巴草似的。” 宁丰眼角抽抽。 别说,还真有些像。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宁丰询问韩成等人,是在哪里采摘的还魂草。 在他们纷纷陈述之后,宁丰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第一:还魂草都生长在四座玉佩主人雕像的周围,而且根据韩成他们拍下的照片来看,其中一尊和落花洞女的面孔非常相似。 至于母亲佩、英勇佩的雕像,和赶尸人、绞脸婆倒是对不上号。 无人对应的忠诚佩持有者,面孔陌生,毫无印象。 并且,面二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四座雕像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殊价值。 第二:这四座雕像,也几乎都建造在犬神湖支流的位置。 将这两个要素一合计…… 宁丰看向了不远处的湖水。 这里是犬神湖的上游。 “面三,麻烦你再去看看。”宁丰吩咐道。 小家伙有些不情愿的跳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跑到了湖边。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还魂水】 【这是一种蕴含了诅咒的液体】 【效果:未知】 宁丰沉思片刻,索性拿了个瓶子装了一些。 再看旁边,和自己有一样想法的还不少。 几乎每个战队的人,都取了一些还魂水。 “这么来看,还魂水其实就是犬神湖了。”凌姚分析道:“稳妥起见,我们最好不要饮用村寨内的水了。” 迪芙斯双眼一抬:“宁丰队长,请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宁丰点点头,便将犬神庙发生的一切告知众人。 所有人听着听着,不由眉心紧蹙。 “虽然从吉塔父亲的记忆可以判断,他的死亡应该是犬妖造成。但是……”李愚看向宁丰:“他的父亲变成犬妖,或许并非完全因为犬妖的撕咬,而是和还魂水、还魂草有关?” 安秋明折扇掩面: “离魂症是古代一种疾病的说法,说白了就是魂不在体,整个人恍恍惚惚如行尸走肉。” “空壳腾出来了,自然就能让犬妖‘入住’了。” 宁丰点点头,顺势看向四周。 除了杂草和山峦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然而,春巴姑姑在信中特别提醒,犬妖的秘密在上游。 也就是这里! 山樹忽然问道:“说起来,这里的犬妖为何没有在死后变回人的模样,该不会他们本身就是犬妖?” 宁丰想了想,旋即摇头: “不。别忘了,村长和大阿姐都说过,狗面人是以前的村民,因为不够虔诚才会变成狗面人。” “如果犬妖本身有‘原生’和‘变人’两种,那么在这些犬妖和狗面人死亡之后,狗面人应该恢复人身才对。” “所以,应该是有什么关键要素。” 众人闻言,也是陷入思索之中。 先前,村长就明确表示过,不知道犬妖的来历。 但通过还魂草和还魂水,还有吉塔父亲的记忆来看,村长的嫌疑无疑于是越来越大。 宁丰看向金田彻: “金田彻先生,你杀死犬妖的时候,不是也在水井边上吗?” “当时有没有什么异状?” 金田彻靠在一旁,耸了耸肩: “只是简单杀死它而已。” “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如果硬要说,就是我的确也在犬妖的身上发现了一些拟人化的动作神态。” 宁丰点点头: “水井边上吗?” “所以……嗯?” “水井边?” “所以,你不是在水中看到他的?” 金田彻嗤笑一声:“自然不是。” 宁丰双眼微阖,立刻招呼众人重新盛来一些还魂水。 凌姚询问道:“宁丰,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丰却没解释,只是和同伴将还魂水纷纷泼在了这些尸体上。 “哗啦……” 霎时间,犬妖们的身体,竟然因为还魂水出现了面部和身体消融的情况。 这一幕,也让众人变了脸色。 很快,犬妖们的身体开始缩小,表情也开始变化。 逐渐的恢复成了一个个村寨族人的模样! 他们脸色惨白、浮肿,临死前都维持着绝望和惊恐的表情,眼睑的位置更是隐隐泛红,好像十分狰狞。 韩成和凌姚各自检查了一些尸体的样本。 “从尸斑来说,他们应该死了很久了。”韩成看向宁丰:“我的意思是,按照他们的尸斑情况,他们的身体应该早就腐烂了,而不是这种微微浮肿的状态。” “另外,这种浮肿和巨人观没什么关系。”凌姚补充道:“可能是药物?或者是诅咒?但违背了病理解剖的自然规律。” 宁丰点点头: “所以,这帮人并不是活生生变成了犬妖,而是尸体被当成了制作犬妖的素材。” “我们可以理解为,犬妖杀死了吉塔的父亲,然后让其变成了犬妖。” “但是,在和吉塔父亲战斗的时候,我们可以确定,它的战斗力很弱。” “而通过对比你们的受伤状况,我估摸着你们遇到的犬妖,和我遇到的犬妖在战斗力上差不多。” “或许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犬妖在某种要素下,战斗力会呈现很大的差距。” “毕竟,居民区的那只犬妖,可是花了些力气才能制服,那头犬妖甚至可以反向影响教父。” 泫潇潇骤然一愣,旋即指向教父: “等等,如果那种可以反向控制人的犬妖,是属于头领级别呢?” “在猛兽的族群当中,头领是很重要的吧!” “那么,教父只需要动用技能控制头领,自然可以操纵其余犬妖和狗面人啊!” 此时,教父反倒是不发怒了,而是很镇定的跟宁丰解释自己不可能是幕后之人的原因。 宁丰点了点头。 教父反水? 他也不太信。 但反过来想,如果不是教父,就意味着人群当中有一个可以模仿他人技能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 宁丰的目光在安秋明、李愚、迪芙斯三人身上扫过。 只有他们的情报资料,是不太全的。 念及至此,宁丰起身道: “待会儿下山的时候,我们可以找吉祥。” “如此,就能得知这些人是否在村寨失踪,还是有一模一样的‘人’正替代着他们。” “如果是前者,我们正好可以计算他们的死亡时间。” “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就得考虑一下,将这些人都替换成犬妖,并正常生活在玉犬寨当中的意义是什么了。” 说话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立刻凝神戒备。 却发现不远处快步跑来的,竟然是大阿姐和大兄两人。 “哎呦,跑死我们了!”大兄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吉祥跟我们说了大概情况,我们就去了犬神庙,结果发现你们不在。没想到……” 一旁,大阿姐的脸色更是惨白: “等等!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怎么都死了!” 大阿姐的声音惊恐而尖锐。 大兄这才发现死去的族人,脸色也是惨白无比。 宁丰目光锐利:“大阿姐,大兄,你认识他们?” “当……当然认识啊!”大阿姐的眼神越发恐惧起来:“他们……他们在十年前就……就失踪了!因为那场失败的祭祀!” 大兄脸色一变,立刻捅了捅大阿姐的话,示意她闭嘴。 宁丰眉心一蹙,刚想要使用审判之面,教父却快步走了上去。 “我的‘教父王权’,一天只能用一次!”教父看向众人:“看好了!” 瞬息,教父捏住了大阿姐的肩膀,身上出现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感到恐惧的气息! 大阿姐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从惊恐变成了平静,然后又恢复成了惊恐的样子。 “大阿姐,说说吧,那场失败的祭祀是什么!”教父问道。 大阿姐抬起头,一把推开了大兄: “十年前,是村长继任的第一年。” “犬神大人通过村长,给出了一个不同的指示,就是要增加侍童和侍女。” “我们选定了日客额,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刘畅。” “侍女则是西兰,她是上一代母亲佩主人春巴姑姑的侄女。” “但是到了祭祀当晚,日客额亲手杀死了西兰,并带着她的尸体一路跑向了后山。” “我们都搞不懂。” “毕竟,西兰是日客额的未婚妻啊!” “春巴姑姑和洛雨竟也同时发难,阻止我们上山,不管西兰的死活!” “很快,春巴姑姑也跑了。” “我们在后山山脚拦住了洛雨。” “他被一批人团团包围,由村长出面关押。” “后来,洛雨在牢房里死了。” “当初阻拦洛雨的人,也全部失踪了!” “那批人,就是这些人!” “至于其他人,我刚才看了一下,有不少是有记载的,是当初被疫毒感染而放逐到不归林的人!” 在一口气说出了真相时,大阿姐的表情和先前“正常状态”下,没有丝毫区别。 这无疑于也是证明了教父的话。 操纵犬妖动手的,不是他! 宁丰皱了皱眉。 西兰是刘畅的未婚妻,却被刘畅所杀。 西兰是春巴姑姑的侄女,可春巴姑姑非但没有阻止刘畅,反倒是阻止村民。 这帮变成犬妖的人,都阻拦过洛雨。 难不成,他们是遭到了洛雨的报复? 但是也不对,吉塔父亲的记忆里,将其变成犬妖的,从声音来看,无异于更像是村长。 难道是村长为了某个秘密,而对这些人封了口? 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大阿姐却继续道: “那个……赶紧下山吧!” “这里的事情必须告诉村长!” “人都死在屠宰场门口,这可麻烦了!” “这屠宰场,本身就闹鬼啊!” 一旁,大兄的表情接连变换,怒声呵斥道:“大阿姐,你疯了!” 众人的目光却是锐利起来。 宁丰立刻问道:“大阿姐,屠宰场在哪里!” 大阿姐指了指地面:“就在这地下啊,在这山的内部!” PS:这是补的欠的一章。 第950章 手机,狗粮,合同 屠宰场在山的内部,这是众人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过的。 扫了一眼旁边的大兄,对方正一脸警告的将大阿姐往后拖。 显然,屠宰场肯定有秘密。 否则,一堆被废弃的破烂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宁丰眉心一沉。 虽然教父的手段更方便,但是还有外人在。 当即,他轻咳了一声,顺势坐下,仿佛是疲惫休息一样。 众人先是诧异,旋即似是想到了宁丰的信息,也就隐约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王正德和韩成快步来到大兄的面前,热情招呼着询问关于玉犬寨内不痛不痒的一些问题。 没了大兄的牵制,大阿姐在教父的操纵下重新走了过来。 宁丰在同伴的守护中,对着大阿姐使用了审判之面。 在一瞬的晃神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垠的漆黑大地。 地面干涸、龟裂,有着久旱之下的荒芜。 天空被一层血色覆盖,被污染的云彩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张狰狞的骷髅鬼脸。 如此荒芜、惊悚的记忆空间,宁丰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也没有旋转的记忆画片。 随着一阵腥风吹过,远处的雾霾被隐隐吹散了一些。 一座和山顶犬神庙截然不同的白色小庙,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诡异的记忆空间内。 “真是怪事。” 宁丰释放出自身的诅咒,以琉璃金线探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随着庙宇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先前被雾霾挡住的部分也逐渐清晰。 那惨白色的是围墙,约莫数米之高。 然而,当围墙的“真面目”彻底清楚后,宁丰脚步骤然停下。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层又一层堆砌而上的头骨,一时无言。 那些头骨都很尖长,有着很明显的犬科类动物的特征。 “难不成,这里都是狗的头骨?”宁丰看着那一双双头骨的眼眶,只觉得仿佛内部有一双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怎么会这样! 不可思议,从来没见过有谁的记忆空间如此吊诡! 宁丰眼神一沉,快步来到了庙门口。 两扇庙门,通体是用腿骨拼凑而成。 上面还粘连着一些黏腻的碎肉和血丝。 如果联想到围墙是狗的头骨搭建,那么眼前这些腿骨的主人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吱嘎……” 琉璃金线推开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狭窄庭院内,摆放着一张白骨桌。 桌子上有三个凸起的部分,被三张黑色狗皮覆盖着,应该是放了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便是正对门的小屋了,显然就是供奉“神明”的小庙。 宁丰和白骨桌维持着微妙的距离,然后以琉璃金线将那三张狗皮揭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物品,却让宁丰十分错愕。 从左到右,一个手机,一袋狗粮,一个合同。 没了? 宁丰上前扫了一眼。 手机没办法开机,更像是一个模型,或者说……更像是某种象征? 狗粮的包装虽然可以打开,可打开袋子后,一瞬间散发的恶臭,让宁丰直接干呕起来。 细细一看,里头的狗粮混合了很多说不清楚的东西,虽然隐隐能看出有肉类,但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粉末。 至于那份合同,猩红的宋体文字写得清清楚楚。 【屠宰场引进合同】 【合同内容……】 【屠宰场代表(甲方):张辰】 【村寨代表(乙方):王坚、范奕彤】 合同内容的细则,宁丰大概扫了一眼,无非就是法律上的一些讯息,其实没有什么太大价值。 张辰自然就是屠宰场的老板。 但是这个村寨代表。 这两人的名字…… 宁丰皱了皱眉。 因为从玉犬寨的整体情况来看,这里的发展是比较落后的。 在跟着村长参观的途中,电器设备的使用率几乎为零。 这也意味着,和刘畅这样化名离开村寨的人,其实并不多。 所以,明显并非土家族人的两个名字,却出现在了村寨代表的名字上…… 手机? 狗粮? 合同? 而且说到底,这里还是大阿姐的记忆空间。 难不成这合同上的某个名字,和大阿姐有关系? 但是狗粮和手机又意味着什么呢? 疑惑之中,突然: “砰!” 小庙的屋子突然从内部发出了一声重击。 宁丰吓了一跳,立刻紧绷身体死死盯着那竹制的窗户。 窗户本身只是封了一层纸,看上去有些透光。 “砰!” 又是一声重击。 这一次,宁丰看清楚了,有一道阴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那绝对不是人! 那长长的脖子上,有一团团圆形的不明阴影。 甚至于那双手,也像是镰刀一般,呈现两个诡异的弯月。 它就这样在窗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很慢,但是很沉。 每一下,都能引起整个小庙震颤起来。 此时,一阵阴风自后背吹来。 宁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皮。 很快: “啪!” 是脚步声。 “啪!” 阴影来回踱步的频率越来越快! “啪……啪……啪……” 突然,脚步声戛然而止。 正在踱步的阴影突然停了下来。 伴随一阵低沉的呜咽声,这道阴影开始一点点转移。 那呜咽声很诡异,就好像是无数的声音同时发声,又刚好混合在一起。 那双如同镰刀弯月的手,则一点点正对向了门扉的位置! 不好! 宁丰瞳孔一缩,琉璃金线如同尖刺一样突刺而去! “咚!” “咚!” “咚!” 门窗在一瞬间全部炸开。 刹那,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味夹杂着血肉腐烂的味道,让宁丰连连作呕。 在迅速弥漫的红雾当中,宁丰看清眼前之物时,不由呼吸一滞。 先前那个诡异的身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琳琅满目的货架。 商品店? 宁丰细细扫了一眼,却发现货架上似乎都是狗粮类的产品。 这让宁丰不由看向白骨桌上的那包狗粮。 思虑再三,宁丰深吸口气,还是缓步走入了这个小屋当中。 地砖脏污且黏腻,说不清是血污还是什么,哪怕是鞋子踩在上面的触感,都让宁丰觉得一阵反胃。 再看货架本身,干净、整洁,对比地面环境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 至于货架上的狗粮…… 宁丰顺势拿了一包,发现和桌面上的是一样的。 打开一看,和桌上的狗粮完全一样,都是布满了诡异的血肉和粉末。 宁丰眉心紧蹙。 这狗粮本身有什么问题姑且不说。 就包装来说,怎么感觉好像有些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 疑惑中: “呃……呃……” 呜咽声再度响起。 宁丰瞳孔一缩,循声看向货架的死角处。 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从阴影处爬了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满脸溃烂和伤口的脸。 那是……大阿姐! “你怎么……”宁丰来不及开口,整个屋子瞬间刮起一阵腥风! 四面八方开始响起犬吠声。 这犬吠的声音带着狰狞和愤怒,一声高过一声,吓得大阿姐瑟瑟发抖,身体重新往阴影当中蜷缩而去。 再然后,庙宇开始崩塌。 围墙上的那些犬类头骨,一个个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它们散发出惊人的诅咒,凝聚成浓郁到几乎让宁丰窒息的血雾,逼迫他不断远离那间屋子。 眼见这里实在是吊诡,又没有太多新的发现,宁丰暗叹了一声,抽离了意识,一瞬回归到自己体内。 第951章 陈年旧事 宁丰猛地睁开眼睛。 同时,耳畔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视野尚未全部恢复,宁丰就看到大阿姐突然发狂,五官扭曲抽搐,四肢并用的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因为时机掐的太准,甚至来不及使用诅咒还击。 “小心!” 杨诚一闪身,将宁丰推到一旁,自身则抬起胳膊抵挡大阿姐的攻势。 这个突然疯魔的女人,直接张开嘴巴,唾液从嘴角溢出,如同一条疯狗般的朝着杨诚的胳膊咬了一口! “轰隆!” 瞬间,杨诚的异类诅咒“火灼之身”发动。 被大阿姐撕咬的胳膊直接变成了一团烈火,朝着对方的面部“轰隆”炸开! “啊啊啊啊啊!” 大阿姐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来回打滚。 “大阿姐!”大兄一把推开韩成和王正德,满脸焦急地将大阿姐抱在怀里。 痛苦不已的大阿姐凄厉惨叫着,一些皮肤竟然“啪叽”一声直接从面部脱落! 指缝中裸露出的血肉纹理,以及那微微凸起变形的轮廓,看得众人眉心直跳。 “大阿姐!” “大阿姐!” “你振作啊!” 大兄焦急不已,直接背起对方,最后怨毒地看了众人一眼,匆匆沿着山路往下跑去。 【警告,大兄和大阿姐对众人的好感度降低制5%】 【特别提示,因大阿姐处于‘教父王权’状态,好感度影响会在王权状态结束后正式生效】 金田彻见状,微眯的双眼泛起一丝冷意: “将大兄和大阿姐都杀了吧,山顶上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情,村长和吉祥对我们肯定有意见。” “杀了他们,也能避免村寨与我们为敌。” “而且,宁丰队长应该能够看出好感度的具体数据。” “出了这种事情,他们估计已经动杀心了。” “欧阳南,你去。” 欧阳南抬起头。 “不准。”李愚声音平静却隐隐带着怒意,更是伸出手将欧阳南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看着他的眼神透着责备: “欧阳南,你是我申请的试验品,你的指挥权在我。” “记住,旁人没有资格使唤你。” 金田彻脸色一变。 这番话根本就是指桑骂槐,他当然听得出来。 李愚却直接无视,平静的语气更显讽刺之意: “金田彻,如果你希望养条狗,就自己跟上头去申请。” “我收藏的玩偶,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金田彻额间凸起根根青筋,显然也是压抑着怒火:“李愚,我的选择方式难道有问题吗?” 李愚瞥了他一眼:“你忘了我先前给你占卜的结果了吗?” 金田彻瞳孔一缩,旋即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凌姚快步走到教父面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是你让大阿姐发疯的?” “你当我也疯了吗?”教父有些抓狂地点了根雪茄:“还是你觉得,我坐上不落之城干部的位置,靠得就是能打?” 另一边,宁丰将杨诚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 “宁丰,我真得没受伤。”杨诚一脸无奈。 宁丰脸色凝重: “不能掉以轻心。” “王正德,你做一碗符水,先让杨诚预防一下!” “那个大阿姐突然发狂,谁知道她和犬妖、狗面人会不会一样!” 此时,道格和迪芙斯也顺势走了过来。 “怎么样,需要我帮你恢复一下吗?”道格笑着询问道。 宁丰摆了摆手,婉拒了两人的心意,并从王正德手里接过符水递给杨诚。 禹赐天的提示他没有忘记,迪芙斯可能在韩成等人的身上动了手脚。 只不过,死生契阔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状态,宁丰这才没有发作。 至于道格…… 其在俱乐部外的言辞骤然转变,背后恐怕也有问题,尚且不能完全信任。 “好了,你们也不要怀疑教父了。”宁丰重新将话题引回到了正轨上:“我在大阿姐的记忆空间里没有发现记忆,只是发现了一些算不上线索的线索。” 旋即,宁丰将白骨庙、手机、发霉狗粮、屠宰场合同的事情告知了众人。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王坚? 范奕彤? 完全陌生的名字。 而且从宁丰给出的物品信息来看,似乎也扯不上关系。 一时间,众人都纷纷摇头,要么是觉得宁丰在撒谎,要么是觉得大阿姐的记忆可能被幕后之人控制。 一直没说话的安秋明,突然折扇一合: “不,或许扯得上关系!” “你们别忘了,虽然现在的世道混乱得很,但是网络媒体产业的发展可是飞速进步。” “直播带货,你们就没想过?” 众人面面相觑。 直播带货? 带……狗粮? “所以,手机是直播的工具,带货带的是那种诡异的狗粮?”道格询问道:“那合同和屠宰场,又要怎么解释呢?” 凌姚却是盯着安秋明:“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安秋明顺势靠在一旁: “话说,就目前的信息来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件关于玉犬寨的事情。” “这个玉犬寨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莫名消失。” “当时,我在杂志社工作的时候,因为村寨消失引起的热搜,我特地去查了查前因后果。” “然后经过我的调查,我查询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但和屠宰场没什么关系。” “而是……关于一个救狗队的事。” 众人纷纷浮现一抹惊诧。 安秋明似乎十分喜欢众人这样的目光: “约莫在十二年前,有一位在网络上不露脸的宠物博主,突然开了直播,并声称她和她团队的人,在中度污染区内的一条公路上,查获了一车即将被送到屠宰场的狗。” “他们顺利截停了对方的货车,并逼迫那位司机给狗下跪,且声称被抓住的狗,全部都是通过非法盗窃、捕猎得来的。” “一时间,她在网络上声名鹊起,一夜之间涨粉百万,也成了爱狗协会的重要干部。” “而她也不知道是抓住了流量密码,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接二连三的开始通过直播和舆论,找寻贩卖、屠宰狗肉生意的地方。” “比如……让屠狗店的老板给狗狗的尸体下跪。” “亦或者是,举报对方的经营品牌和店铺。” “更甚者,直接殴打对方。” “她的人气也因此滚雪球般的飞起。” “直到十年前左右,短短两年时间,她人设崩塌。” 宁丰眉心一蹙:“你的意思是……她卖的狗粮?” “那倒不是。”安秋明笑眯眯地解释道:“她被曝光,成名作品,也就是公路拦截卖狗车的那个。” “首先,人家的狗都是合法饲养专门屠宰的肉狗,并非是她造谣的非法偷窃的宠物狗。” “其次,有人发现她在将这些狗救下来以后,虽然她声称在自己经营的救助站生活得很好。” “但是……被人暗访之后发现,粉丝打赏的钱,她全部拿去在轻度污染区买了房子。” “那些狗,则是放在救助站自生自灭。” “疾病、饥饿、互相撕咬等等。” “所谓的救助站,只是她用来敛财的幌子。” “上百条狗,最后也都死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玉犬寨在当年的地图位置上,距离二十公里左右的位置,就是她的救助站!” “如果真的以玉犬寨为原点来计算,倒是刚刚好和不归林的距离有点类似哦!” 第952章 夜宿 安秋明的话,无疑于是给了宁丰一个新的思路。 一个崇尚天地自然生灵的村寨,位于不归林的位置有一个诈骗的救助站,后山内部则是一个秘密的屠宰场。 再加上犬神谜团、上一代玉佩主人的死亡、西兰之死等诸多因素…… 宁丰双眼微阖,一时间头大如斗。 直到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俱乐部大巴车之前的提示了。 实际上,玉犬寨的秘密很有可能不止一个,而且秘密和秘密之间的幕后黑手,或许并不是一个人! 既如此,禁区之主到底是谁呢?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纷纷直起身子,暗自释放出诅咒。 宁丰也站了起来,皱着眉看向远处。 是村长、吉祥和上百数量的族人。 “面色不善啊。”宁丰看着族民们一个个愤怒的表情,暗自喃喃。 反倒是吉祥,眼神中似有些焦急。 宁丰想了想,估计还是韩成和他哥哥有交情,这才“区别对待”。 很快,众人乌泱泱的将山头围了起来。 “村长……”宁丰刚要开口。 村长却是摆了摆手,满是褶皱的老脸无悲无怒,深陷的眼窝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好了,下山吧。” “这里的事情,我会带着族人处理干净。” “你们的住处,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吉祥会安排妥当。” 村长如此心平气和,反倒是有些不正常了。 再看那些村寨的族人,一个个似乎很不甘心,却意外的没有开口反驳。 这是已经事先沟通过了? 然而尽管如此,众人却没有一个往前走的。 很显然,哪怕是看上去有些不着调的安秋明,都不太相信村长的话。 宁丰看了看吉祥,对方眼神焦急,更是暗暗点头。 “我们走吧。”宁丰招了招手。 同伴们虽然诧异,但都遵从宁丰的指令。 而有了他们带头,其他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僵持。 很快,他们在一双双满是仇怨的目光中,跟着吉祥徐徐走下了山路。 只是无人注意到的是,走在宁丰身边的杨诚,下意识地挠了挠他那被大阿姐咬伤的胳膊。 甚至连死生契阔,也没有任何的感知…… …… 下山之后,宁丰看了看天色。 不知不觉,一日光阴已经过去了。 红月的照射仿佛隐隐有了一丝暗淡之感。 一路上,宁丰询问吉祥关于大阿姐的情况,吉祥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念及至此,宁丰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沙沙”地写了什么,然后撕开之后将其折叠。 “好了,我现在安排你们的住处。”吉祥停在了一些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吊脚楼前。 其实说是安排,大家也不过就是按照各自战队的人员来规划。 然而: “宁丰先生,劳烦你和杨诚、山樹两位小朋友,住在这边。” 宁丰顺着吉祥的方向,看到了一座相对在边缘处的吊脚楼,搭建的竹子有不少已经有些断裂,蛛网遍布不说,更是能看到不少虫子啃食的痕迹。 看来,今晚注定是睡不好了。 “吉祥,难道我们所有人不能住在一起吗?”宁丰指了指韩成他们几个。 吉祥摇了摇头: “倒不是有意将你们分开,而是宁丰先生你也看到了,这吊脚楼有些年头了。” “能腾出来的,几乎都是常年不用的屋子。” “如果你们都聚在一起,我担心吊脚楼支撑不住。” 支撑不住? 宁丰暗自摇头。 这个理由看似合理,实则牵强。 土家族人的吊脚楼看似脆弱,实则承重性很好。 所以,将他们分开或许有其它理由。 这应该是村长的主意。 如此看来,吉祥的战斗力虽然不错,但是却已经习惯性臣服村长了。 自己得想个办法拉拢拉拢。 “行,那就多谢了。”宁丰笑着伸出手:“吉祥,能在这里认识你也是缘分,毕竟也是为了找你哥,我们才会过来。” 吉祥有些意外,眉眼中也有着一丝感动。 双方握手的顷刻,感知到宁丰塞给自己的纸条,吉祥眉心一动。 旋即,双方不声不响地松了手。 宁丰笑了笑,吉祥没吭声,那就说明他对村长的“忠诚”,并非百分之百。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显然,现在所有人都要进行战队内部的一个讨论了,除了独自一人的安秋明。 宁丰这边,拢共被分配了三个吊脚楼。 宁丰、杨诚、山樹一个房间。 泫潇潇、王正德、杨玥一个房间。 韩成、韩梦一个房间。 三个房间也刚好分开,在一排排屋子里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的方位。 宁丰没有让他们离开自己的住处,而是将面一和面三借给他们,让他们暂时搜索下各自的住处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紧接着,宁丰也带着杨诚和山樹上了楼。 果然,楼梯上满是浮灰,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干瘪虫尸。 哪怕宁丰并不怕虫子,也不由地看得头皮发麻。 不得已,只好召唤几盏诡篝火灯笼,将四周的蚊虫都全部烧一烧。 杨诚依旧挠着手臂,皱着眉:“怪事,是被蚊子咬了吗?感觉好痒?” “好痒?”宁丰警惕了起来:“不会是大阿姐咬你的时候……” “不会啊!”杨诚耸了耸肩:“死生契阔也没反应,生命值、崩溃率也没有影响,我手臂上也没有任何伤口,估计是过敏之类的吧。” 山樹摇了摇头: “杨诚,还是得注意点。” “我师父说过,湘西一带,奇人异事很多。” “诡异降临之前,湘西就很神秘,更不用说现在了。” 说话间,三人进了屋。 屋内的整体构造,其实和村长的屋子差不多,简简单单的床铺、柜子和一些基础用品。 还有就是一样的柜子,一样的犬神雕像。 “这里……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杨诚疑惑地挠了挠头:“宁丰,会不会是你多心了?” 宁丰摇了摇头: “不会的。” “如果按照我的推论,村长十有八九和犬妖的秘密是有关系的。” “我故意放任吉祥去跟村长说了犬神庙的事情,就是想要看看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原本以为,死了那么多犬妖和狗面人,加上大阿姐的疯魔,村长一定会动怒。” “不曾想,他倒是忍得住。” “总之,再看看。” 山樹却忽然道:“宁丰大哥,我觉得这个房间……可能不是一般的吊脚楼。” 杨诚和宁丰纷纷看了过来。 山樹指了指天花板的位置,上面悬挂了一些五种颜色的旗帜。 宁丰眨了眨眼: “青赤黄白黑。” “五正色?” 山樹点点头: “师父说起过,土家族对颜色和地位看得很重。什么辈分用正色,用偏色,这些都要弄清楚。” “五正色当中,以黄色为尊。” “这些五色布片里,黄色最多,也就是最为尊贵之意。” “能在房屋里挂上这个,我倒是觉得……这个屋子之前的主人,恐怕不一般。” “或许……” “或许,就是上一任村长也说不定。”宁丰点了点头。 忽然,死生契阔的波动传至三人的意识当中。 “宁丰,面三帮我们找到了一张照片,我已经拍给你了。”韩成沉声道: “这张照片上,有刘畅,有西兰,还有三个陌生人和一条狗。”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佩戴着玉佩!” 宁丰眉心一跳,连忙取出手机。 在韩成发送来的照片当中,刘畅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看上去非常要好。 那个年轻人穿着简单的褂子,皮肤有些黑,五官也很硬朗,是个帅小伙子。 在其脖子上佩戴的,正是大兄身上的英勇佩! 刘畅右边,是和调查局内出现的血色肖像一样的女孩,正是西兰。 西兰露出一丝灵动的笑容,一双眸子也是干净清澈。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容貌上有些相似的中年妇女。 妇女穿着整体黑色的头巾、长裙,虽然简朴却有一种端庄的气质。 其胸口的母亲佩,十分醒目! 而在英勇佩主人那边,一个身材干瘦,但面色红润的老翁站在那里,笑容和蔼,脖子上挂着祖宗佩。 至于那条狗…… 一条十分好看的五黑犬,和浮雕上的狗完全一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条狗就这么坐在刘畅的面前,吐着舌头,十分灵气可爱。 韩成又道: “宁丰,这么来看,这张照片上的三个陌生人,和刘畅站在一起的应该就是洛雨。” “另外两位,应该是上一任村长和春巴姑姑了。” 宁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要弄清楚不难,只要吉祥按照自己的计划,晚上来一趟就能弄清楚了。 同时,王正德也传来了讯息: “宁丰,面一找到了一对手环,上面各自有一颗犬牙。” “而且这犬牙上,还刻着‘日客额’、‘西兰’这两个名字。” “我怀疑,这应该是刘畅和西兰的定情信物,并且我们住着的这个吊脚楼,十有八九应该是刘畅或者西兰的居所。” “不过,以这屋子当中的布局来看,我更倾向于是刘畅。”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第953章 特殊任务 宁丰本想直接过去。 恰逢村长和一众愤怒的族民们回到村寨内。 此刻,不远处的一栋房子正好开了门,凌姚和教父要下楼。 “你们干什么!” 族民的怒吼声骤然炸开,也让屋内的众人吓了一跳。 只见族民们竟是纷纷举起了弯刀和长矛,就这么全部对准了教父、凌姚两人。 闻讯开门的安秋明,李愚等人,也都纷纷走到了长廊上。 宁丰特地扫了一眼。 禹赐天竟然也回来了。 仿佛是察觉到了宁丰的目光,禹赐天挥了挥手,死生契阔也传来了他的声音: “待会儿我去你那里一趟,跟你说说情况。” “李愚小姐这边也已经知道了,他认为可以跟你说。” 宁丰眉心一动,默默点头。 被包围的凌姚将教父往后推了推,环视四周问道: “村长,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只是想要下楼和我们的同伴……” “不行!”村长直接打断了凌姚的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戾:“你们现在必须待在屋子里,等过了今晚,如果你们还活着,这件事情才算了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眉心一蹙。 凌姚也不是蠢货,略加思索就明白了,言语中多了一抹试探之意: “村长,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些住处其实就是牢房吧。” “你们要将我们交给犬神来定夺生死?” 村长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开口。 凌姚见状,吐出一口浊气,微微低着的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声音中却多了一丝仿佛要压抑不住的怒意,喃喃自语中多了一丝危险之感: “从进入玉犬寨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教父被陷害的事情,明明知道嫌疑人可能是哪些,却不能将他们全部打死。” “我在自己也被一群犬妖和狗面人包围,搞得狼狈不堪。” “现在,还要听你这个老混蛋在这边跟我叽叽歪歪。” “犬神?” “狗屁的东西!” “真当老娘是被吓唬大的!” 凌姚猛地抬起头,微微涨红的双手直接握紧长廊的竹竿。 “啪!” 竹竿在一瞬间爆碎成齑粉。 也让围堵上来的族民们一个个露出畏惧之态。 “呼……” 凌姚做了一个深呼吸,一双眼如同狮子一般死死盯着众人,一字一顿道: “老混蛋,要囚禁我们?” “老娘是不怕。” “但老娘要反过来问你一句,那犬神庙的雕像,为什么是假的?” “还有,十年前祭祀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哦,不对。” “大阿姐说了那段过往,所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老混蛋,莫不是你身上也有类似的问题?” “还是说,你就是始作俑者!” 顷刻间,村长脸色一变。 周遭村民们,一个个也是窃窃私语,眼中泛起一阵迷茫之色。 村长重重敲了敲拐杖,这才让窃窃私语的族民们安静下来: “你们没必要现在逞凶。” “明天开始,就是犬神的祭祀了。” “以往来的外乡人,就没有活到祭祀最后一天的,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这还是村长第一次明面上说出威胁之语。 凌姚冷笑: “不劳你费心。” “那什么狗屁犬神要真的来,老娘拿它涮肉吃!” 一场风波草草结束。 山樹不由咧了咧嘴:“这样真的好吗?直接撕破脸?” “撕破脸?不至于!”杨诚摇了摇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我感觉凌姚应该是故意的。” 宁丰投来赞许的目光: “没错!” “凌姚总务借着发怒的由头来口不择言,其实也是想要试探一下村长和族民的反应,看看他们对犬神庙的事情了解多少。” “就目前来看,雕像有假的事情,村长应该是知道的,但是族民不知道。”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族民应该没有被全部替代。” “至于潜伏在其中的犬妖,村长到底会如何处置,如果单单依靠吉祥的信息恐怕略有不足。” “凌姚总务的试探,也可以帮助我们判断村长对化身成族民的犬妖的态度。” “还有,凌姚总务推测大阿姐突然疯魔,和她说出十年前祭祀这件事情有关。本来这是没有理由的推测。” “但是经过村长的心虚表现,反倒是可以坐实。” “只不过,现在无法确定是村长身上也有这种诅咒,还是村长本身就是施加诅咒的人。” “小诚,你既然看得明白,有的时候也稍稍冷静点。” 说着,宁丰揉了揉杨诚的脑袋。 杨诚扮了个鬼脸:“有你在旁边,还需要我动脑吗?我只要把敌人都砍翻就行。” 宁丰哑然一笑: “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 “凌姚虽然是借着愤怒为由头,但也是实打实的忍不住了。” “别忘了第一次见面,她给苍泽吓成了什么样子。” “调查局,更是一言不合干掉了同级。” “这样一个杀伐决断、脾气火爆的人,在进入禁区后麻烦缠身,摆明了是被人算计,能忍到现在也是极限了。” …… 片刻后,宁丰招呼山樹和杨诚就待在房间里,旋即以意识的方式进入了面一的身体中。 当宁丰再次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一阵笑嘻嘻的声音:“原来这就是意识转移啊,宁丰啊,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种莫名的趣味。” 宁丰眨了眨眼,旋即抬头看到调侃的王正德,翻了个白眼。 杨玥站在一旁,掩嘴轻笑。 泫潇潇也是笑眯眯地,甚至戳了戳宁丰。 “别闹了。”宁丰一脸无奈,仰着头看着庞大了无数倍的同伴,有些不适应地跑了起来:“村民们还不知道会做些什么,速度快吧。” 旋即,宁丰接过王正德手中的一对手环。 这是一对银质的手环,各自裹了几圈红绳,均是镶嵌了一枚打磨的光滑如玉的牙齿。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生死之约】 【这是一对有情人定下海誓山盟的项链】 【他们在村寨最神圣的地方,留下了彼此的祝福】 【效果:未知】 正当宁丰思索之时,整个俗民同盟所有成员的脑海里均是响起了一个声音。 【嘀……因要素齐备,现触发特殊任务——情定之处】 【这对有情人遗留的手环,代表着他们的爱意和遗憾】 【请找出他们情定终生的地点】 【特别提示:该任务是否完成,将决定是否牵扯出玉犬寨的另一层秘密,请俗民同盟谨慎选择】 “特殊任务?”王正德露出玩味的笑容:“这么来说,刘畅和西兰在十年前的祭祀上,应该发生过特别的事情,不是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杀死那么简单了。” 宁丰点点头。 实际上,这个特殊任务已经提示的很明显了——另一层秘密! 换句话说,这个玉犬寨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或许经历的诸多麻烦的幕后黑手,根本不是同一人所为! 这和从前的禁区不同! 只是玉犬寨规模也不小,这要如何寻找呢? 宁丰摇了摇头,环视整个房间。 的确就和王正德所说,一些残留的生活用品可以看出,这个屋子应该是个男生的屋子,所以大概率是刘畅的。 忽然,面一的意识发出了提示。 宁丰连忙跑向提示当中的床头柜。 “你们打开它。”宁丰说道。 泫潇潇点点头,打开抽屉后,又按照宁丰的要求将抽屉拆开。 当木块被掰断之后,众人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是镂空的。 “啪!” 镂空夹层里,掉出了一个信封,从信封的书写人字迹来看,的的确确是刘畅的笔迹! 第954章 第一封信 原本以为,这或许是刘畅写给西兰的信,可拆开之后,内容却让宁丰吃了一惊。 【我不知道谁能看到这封信】 【但我确定的是,当你们看到这封信,应该已经无法离开玉犬寨】 【这里有很多恐怖的秘密,我到现在也只是窥探到了冰山一角】 【作为忠诚佩的主人,我只能告诉你们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忠诚佩?”泫潇潇顿时瞪大双眼:“刘畅也是四玉佩主人之一,但现在的忠诚佩是他弟弟吉祥!” “所以,是上一任?”杨玥疑惑道:“可是吉祥亲口说过,上一任村长没有选择忠诚佩的主人啊。” “或许是不能说实话,或许也是自己被蒙骗了?或许就是骗了我们?”王正德微眯着双眼:“但不管怎么说,刘畅和西兰的侍童、侍女的身份跑不了。” 宁丰点点头,接着看了下去。 【最开始察觉到村寨不对劲,还是在师父离开之后】 【当时,他本来要带着我一起走的,但是被洞女娘娘阻止了】 【他们似乎很早就认识了】 【最终,师父还是没能带走我,但临行之前跟我说,让我在十八岁成年之前,无论如何要逃离这里】 【我虽然不明白,却也一直记着这件事情】 【直到洞女娘娘将族长的位置传给上一任族长之后,我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忠诚佩的主人】 【我开始负责驯化山林间的动物,执行洞女娘娘定下的规则,那就是除了温饱之外,不能伤害任何生灵】 【后来在春巴姑姑的撮合下,我认识了她的侄女西兰,并且订了婚约,我们还用吉祥脱落的牙齿制作成了手环,在望归崖拍了照,算是跟老天爷发了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半个月前,不归林突然被承包出去了一块,是族长同意的,说是要建造成流浪狗的救助站】 【这是大功德,我的好兄弟洛雨知道了以后,便商议着要去帮忙】 【但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了】 【直到昨天晚上,他垂头丧气的回来,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说不用再去救助站了】 【当然,有问题的不止这一件事情】 【也是差不多半个月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什么张老板,要和我们的族长签约,说是要在山的位置建造一个屠狗的铺子】 【一开始,族长大怒,便去和张老板谈判,不允许对方在这里做这种屠戮生灵的勾当】 【可是,张老板却依旧不肯罢休】 【就这样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直到前天,族长突然就同意了】 【我、洛雨、春巴姑姑都表示了反对,可祖先佩是四玉佩之首,也代表了洞女娘娘的权威,我们也不能置喙什么】 【所以,我打算亲自去屠宰场看看情况,为何要将屠宰场建造在不归林和后山的交界处,又为何要建造在山里面,肯定另有隐秘】 看着就此中断的自己,宁丰懵了。 没了? 在看信纸的位置,没有缺损,显然没有经过裁剪。 也就是说,写到这里的时候,刘畅的确是停笔了。 “看来,问题点应该是在屠宰场了。”王正德看向宁丰:“而且时间线也有问题。” “刘畅写这段内容的时候,按照安秋明先前说的,加上这信中发生的事情来看,应该差不多是十二年前,也就是那个女网红在这里建造救助站开始。” “另外,屠宰场也是同时进场。”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屠宰场会不会和女网红也是一伙儿的。” 一旁,泫潇潇不由道:“刘畅会不会是故意的。我的意思是,他故意就写到这里,为的是让看到信的人去调查屠宰场。” “我倒是觉得,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屠宰场,而是吉祥。”杨玥指了指信上的内容:“用吉祥脱落的牙齿制作的手环,无疑于就是我们手里这对。” “可是,吉祥不是刘畅的弟弟吗?” “当然,他的本名叫地客额,只是……” 宁丰点点头。 显然,刘畅说的吉祥,应该是韩成照片上的那只五黑犬了。 至于定情照。 望归崖…… 难道就是韩成、韩梦手上的照片吗? “现在有些麻烦了。”王正德咬着糖果:“不归林、犬神湖、犬神庙后山都是线索,可我们分身乏术不说,还得提防其他战队。” 宁丰眉心一动: “说到这个。” “禹赐天跟我说,迪芙斯在犬神湖那边遇到你们的时候,偷偷使用过驾驭的诡异。” “你们都闻到了韩大哥没有闻到的香味,到目前为止,有没有什么感觉?” 王正德、杨玥、泫潇潇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纷纷摇了摇头。 忽然,泫潇潇眉心一蹙: “我放在村长房子附近的乌鸦动了!” “他正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估计要来检查什么了!” 宁丰点点头,立刻从面一身上抽离了出来。 当回返到自己屋子的时候,却见山樹对着眼前的犬神雕像左思右想。 “山樹,你这是……” 面对宁丰的询问,山樹笑了笑:“我想着,要不要对这尊犬神雕像用‘扶乩上身’试试看。” 宁丰却立刻摆了摆手: “不行!” “就目前来说,犬神的背后有风险,谁也不知道你真的扶乩成功,会带来什么伤损。” “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说着,在山樹和杨诚疑惑的目光中,宁丰取出了那块从刘畅家中得到的浮雕。 旋即,宁丰通过死生契阔,将自己知晓的全部情报也告知了他们,包括禹赐天和欧阳南,但是没有再告诉道格。 山樹也明白了宁丰的意思。 既然在刘畅的信中,真正的吉祥是五黑犬,那这浮雕本身的用意,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浮雕就是五黑犬,那得到了刘畅的供奉,也真正保护过刘畅的安全,说不定也算是某种“真神”了。 山樹将浮雕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随着乩童小山、僧童小樹的出现,三人呈现三角形,同时朝着地面叩拜而去。 就在房间里吹出一阵阴风,拷鬼杖上的铃铛急促响动之下,扶乩上身也再次发动。 宁丰和杨诚注视着五黑犬的浮雕。 渐渐的…… “汪汪!” “汪汪!” 犬吠声响彻房间。 忽然,脑海中传来泫潇潇的声音: “宁丰,乌鸦传讯,村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正飞快地朝着你的屋子走去!” “最多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宁丰瞳孔一缩,立刻明白村长应该是感知到了“浮雕”的气息。 不行! 山樹的技能不能打断。 而且也不能让村长看出破绽! 要想个办法…… “宁丰!快点!”泫潇潇的语气急促起来:“他的表情不太对,实在不行,我们出手!” 杨诚目光锐利,召唤出三牲铲走到了门口,隐隐绷紧了身体。 忽然,宁丰眼睛一亮: “禹赐天,欧阳南,帮个忙!” “现在,直接和韩成、王正德打上一场!” 得到宁丰提示的禹赐天、欧阳南,立刻看向了李愚。 李愚点点头:“老规矩,你们做了什么,我不知情。” 禹赐天咧嘴一笑:“明白,小姐。” 说着,他一把拉起欧阳南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了两人和韩成、王正德战斗的声响。 瞬间,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四周那些都已经开始休息的村寨族民们,也纷纷点起了蜡烛,惊疑不定地看向屋外。 将这一切目睹的金田彻面容冷冽: “李愚,你应该明白,星辰会不希望你们和俗民同盟走的很近。” “我们这一次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其他战队不清楚,你应该清楚!” 李愚点着蜡烛,跪坐在地上,开始摆塔罗牌的牌阵: “原初诡异碎片嘛。” “但是你也看到了,玉犬寨的情况比我们想得都复杂,你利用某些人我管不着,但是也别置喙我的手段。” 说着,李愚抬起头。 烛火的光芒让他的表情有些阴森。 第955章 吉祥赐福,湖中吊诡 让宁丰意外的是,同伴们几乎闹得天翻地覆,村长却也只是一个人站在相对靠远的一个位置。 他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在天空血月光芒的笼罩下,那张满是斑点的老脸上,多了些阴森和压抑。 靠在窗边的宁丰,正盯着村长。 “嗖!” 村长猛地抬起头,一双枯槁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所有人,直勾勾地盯着宁丰。 “这个老爷子……”宁丰微眯着双眼,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为何已经“破了戒”,村长也不打算动手呢? 明明对村长来说,犬神的规矩和命令是绝对的! 所以,或许不是村长不想动手,而是没有能力动手? 疑惑中,山樹的磕头声将宁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此刻,五黑犬的图腾浮雕正映照出柔和的光芒。 房间内的犬吠声,也是一声高过一声。 山樹的身体不断颤抖着,脑袋也是摇摇晃晃,伴随杯筊的起伏落地,其身上的气息仿佛和五黑犬浮雕同步了一样。 “啪!” 杯筊再度落下。 三个圣杯! 【俱乐部提示,扶乩上身已经完成,你已经得到吉祥的赐福】 【赐福能力:吉凶本能】 【你已经拥有了吉祥感知危险的能力,你的嗅觉被放大了百倍,可以闻到身边之人身上异样的味道】 【存在时间:3天】 提示音中,山樹睁开了双眼,他微微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向宁丰: “宁丰大哥,赐福的时候,我看到了被一片大火吞噬的玉犬寨!” “还有,五黑犬吉祥,带着我进入不归林,我在那里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刘畅,也看到他脖子上挂着忠诚佩。” “你们在刘畅房间搜到的书信,应该不是谎言。” “还有……” 山樹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子: “杨诚,你的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我觉得……你可能遭了别人的暗算。” “吉祥赐给我的能力,应该不会判断失误。” “另外,禹赐天不是说迪芙斯可能在潇潇姐他们身上留了什么暗手吗?” “我现在应该能辨别出来。” 杨诚眉心一蹙,下意识地看向了有些发痒的胳膊。 可就算如此,如何解决也是一头雾水啊……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宁丰连忙将五黑犬浮雕收了起来。 在杨诚和山樹凝神戒备中,宁丰缓缓打开门。 是吉祥。 “诸位,可以停手了。”宁丰给到韩成四人暗示后,将吉祥拉进屋中。 屋外,族民们果然再度喧闹起来。 村长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身体,捏着拐杖的手却已经涨得血红,显然是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期间,王正德和禹赐天故意说疯话,打算进一步刺激他彻底破防。 无奈,村长依旧没有露出马脚,只是冷冰冰地吩咐众人回房之后就转身离开。 “宁丰兄弟!”吉祥有些着急地说道:“你给我的纸条我看了,你说上一任的村长、春巴姑姑、洛雨都是被人为害死的,这是真的吗?” “还有,你说大阿姐之所以会疯,是因为说出了十年前祭祀的事情?” 宁丰拍了拍吉祥的肩膀: “你先别急。” “在此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旋即,宁丰将手机里的照片给吉祥看。 吉祥一愣: “这不是望归崖吗?” “这是我哥哥和西兰姐确定婚约的那一天,用小黑的牙齿做的手环,算是订了婚约。” 宁丰目光锐利: “小黑?” “可是……你哥哥在外面跟我们提到的时候,说这条狗叫吉祥!” “啊?”吉祥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吉祥可是忠诚佩持有者才……” 话音未落,吉祥忽然一愣。 他的眼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是疑惑、质疑、思考。 “等等,好像……好像不太对!”吉祥顺势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捏着脑袋,眼神仿佛在恍惚和清晰当中不断徘徊。 宁丰见状,又道: “你哥哥也是忠诚佩的持有者。” “但是在你的认知里,上一代只有三人,没有忠诚佩,你的认知已经出现了偏差。” “吉祥,你仔细回忆下。” “还有,十年前的事情,你知道的版本和大阿姐说出来的一样吗?” 连番询问中,意识里又传来了禹赐天的声音。 “宁丰。” “我姑且先跟你说说,我在犬神湖的收获。” “那些鬼脸旋涡我也遇到了,我仔细地核查了那些人的脸,然后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些人脸,都是玉犬寨十多年前,被疫毒侵染,或者被狗面人咬伤以后,去犬神庙祈求犬神原谅之后失踪的人。” “他们的讯息,都记录在了村长房间的册子上。” “根据他们的身份和背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是在上一任村长管理的最后时期,也就是十二年前左右,才纷纷失踪的。” “根据我的推测,具体时间应该是在犬神出现,整个村子的统治开始产生问题的时候。” “而且这些死掉的人,大部分都是当初上一任村长的支持者。” 宁丰皱了皱眉,看着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吉祥,双眼一沉。 禹赐天的话,他隐隐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 死掉的人,都是上一任村长的亲信。 而且从刘畅的书信内容当中也不难看出,春巴姑姑、洛雨,包括他刘畅,对上一位村长还是非常信服的。 所以,如果再结合春巴姑姑的话来看的话,会不会犬神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这一任村长为了夺权搞出来的呢? 仔细想想,从古至今,假借神鬼之名来巩固自己的权柄的案例,并不在少数。 “还有呢?”宁丰意识中问道:“神像你看到了吗?包括那个被锁住的女人!” 禹赐天的声音慵懒: “那个女人不见了,现场倒是留了铐索。” “这铐索已经被我收走了,倒是一件用得上的诡异道具。” “通过李愚小姐用塔罗牌占卜的情况来看,那是一件可以锁住灵魂被吸收诅咒的道具。” “如果你们没有再碰到那个诡异,那我估摸着……要么就是她刚好消亡,要么就是有其他人接受到了什么特殊任务,将其带走了。” “至于那座神像,我没有办法取出来,因为上头有特殊的诅咒束缚着。” “不过,我仔细检查了,那座犬神雕像和犬神庙的一样,应该是用别的雕像二次修改过的。” “考虑到两座雕像各自有一道求救声,我合理怀疑,你们在犬神庙调查的时候,漏掉了一些细节。” 宁丰皱了皱眉。 漏掉? 且不说探宝之面也没有查到。 其次,山樹他们也将庙宇翻了个底朝天,应该不会…… 忽然,宁丰眉心一跳。 不对! 自己的确漏了一个东西! 意识里,禹赐天哈哈一笑: “看样子,你也反应过来了!” “没错!” “既然雕像是‘假神’,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雕像必须是假的呢?” “比如……我可以选择将尸体藏匿在雕像当中!” “嘿嘿!” “另外再悄咪咪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和欧阳南,李愚小姐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名为‘三人之死’,要找出春巴姑姑、洛雨和上一任村长的死亡地点!” “综合判断下来,或许春巴姑姑的死亡地点,和屠宰场有所关系哦!” 禹赐天结束对话之后,宁丰便打算进入吉祥的记忆当中一探究竟。 可就在此时,整个屋子,乃至屋外,都在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 寂静到……五个战队的所有成员,都感受到了一阵肃杀的气息! 一种笼罩众人全身的压迫感,正一点点的逼近! 突然: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划破村寨上空。 宁丰脸色一变。 这声音…… 是安秋明! 第956章 记忆恢复,死了一个 安秋明有危险? 不论是何目的,是何居心,所有人还是第一时间冲出房间,并朝着安秋明的方向急奔而去。 “砰!” 只见安秋明的住处,那栋吊脚楼骤然一炸,墙壁门窗在一瞬间成了齑粉。 碎裂的玻璃更是如同尖刺,朝着众人疾射而出! 众人以诅咒抵挡之际,看到一只足足三米高的犬妖将屋顶冲碎,并张牙舞爪地咆哮着。 一道血色光环,骤然划破血色夜空,朝着众人疾驰而来! “嗯?这是……”宁丰瞳孔一缩,凝声大吼:“快躲开,是白天控制了教父的那道光环!” 刹那,所有人朝着各个方向避开第一波的光环攻击。 宁丰站在相对靠远的地方观察战局。 很快他就发现,现在出现的犬妖,从气息和能力来说,和白日在居民区作恶的那一只,在战力上十分相似。 难道,这就是村长口中所谓的犬神的惩罚吗? 打碎雕像、大阿姐疯魔,只有当这种让犬神发怒的事情出现后,厉害的犬妖才会现身? “这只犬妖不是弱者,现在没有吉祥在,所有人不要留手,快点解决他!”宁丰挥舞拨浪鼓,召唤出招灾和祈福的面具。 流光四散中,所有的祈福面具落到了众人身上。 也包括了教父、迪芙斯、金田彻等人。 这些潜在“敌人”看到之后,自然有些诧异。 不过,在看着面具上悄悄凝聚的琉璃金光,进入他们的眉心而没有被察觉之后,宁丰定了定心神,嘴角含笑。 既然都在彼此算计,自己也不妨加入一下,越乱越好! 同时,所有人发起了进攻。 有众人联手,这只犬妖再如何皮糙肉厚,也不过就是多当一段时间的靶子而已。 宁丰见状,使用死生契阔悄悄沟通了自己的同伴:“诸位,你们听我说……” …… 片刻后,趁着战局混乱的时候,宁丰绕过吊脚楼,径直来到了房间内部。 眼睛一扫,安秋明浑身是血地瘫坐在地上,脸上的金丝眼镜也碎了一块。 最可怕的,是从右肩膀的位置被直接撕开了,整个胳膊连带着胸口的血肉就剩那么一层皮肤粘连着。 鲜血顺着四周的地板缝隙,几乎将小半个房间都染红了! 看到宁丰到来,安秋明挤出一丝笑容:“哎呦,宁丰队长果然来了。” 宁丰连忙取出急救包和诡食:“以你的能力,犬妖的手段不至于将你伤成这样,怎么回事?” 安秋明吐出口浊气,疲惫地摆了摆手: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现在看来,这就是你说的时机成熟的时候了?” “真的是……” “你怎么知道,我肯定会在玉犬寨被人试图灭口。” 说话间,诡茶碗滴溜溜一转,落在了地面。 茶盖一开,安秋明丢入一些青草之后,整个茶碗开始“咕嘟咕嘟”的煮茶,茶汤的香味很快就沁鼻而出。 “宁丰队长,劳烦打开。”安秋明虚弱地说道。 宁丰虽是疑惑,但也觉得安秋明现在翻不出什么风浪,便同意了。 当茶盖一开,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是绿茶,而是红茶。 那红茶剔透无比,更是色泽鲜亮,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红茶还是血液! 也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 “嘀嗒!” 红茶掀起阵阵涟漪。 宁丰先是一愣,眼神有着微妙的定格,数秒钟之后,却骤然清明起来。 他看向安秋明的那一瞬,不由点了点头,一脸复杂:“和当初商量的一样,你是会挑时机的。” “想起来了?”安秋明苦笑:“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不过禹赐天将我的存在从你的记忆里遗忘的挺彻底啊。” 宁丰摇摇头: “为了安全着想,没办法。” “毕竟情报显示,诸如金田彻、教父等人,都或多或少有控制别人的方法,难免会从我们的记忆当中看出破绽。” “所以,禹赐天连自己的记忆都弄了手段。” “不过……虽然有让你整点事情出来,你这也伤得太重了。” “行了,你说话吧。” “我帮你补全‘良言逻辑’。” 安秋明点点头,左手试图拿起折扇。 “哎呦,你可别折腾了!”宁丰有些急了:“你倒是快点!” 安秋明咧了咧嘴,口中的舌头开始散发出诅咒的气息: “话说那《西游记》中,有一哪吒三太子。” “因将龙子剥皮抽筋,引得东海龙王震怒。” “水淹陈塘关下,遂拔剑自刎。” “然太乙真人却心生怜悯,以莲藕荷叶为其肉身,助其复生。” “我且问你,你认为这人活一世,是否有如三太子一般断骨重续、血肉重生之能?” 宁丰点点头:“能!” 瞬间,安秋明被几乎切断的胳膊开始迅速长出血肉。 同时,他将红茶拿起,直接朝着伤口的位置一浇。 那红茶竟瞬间变成粘稠的鲜血,纷纷涌入安秋明伤口处,为其补充流失的血液! “呼……” 安秋明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手臂也很快恢复了原状。 “话虽如此,生命值不会恢复吧。”宁丰取出诡食:“多少恢复一点。” “多谢了。”安秋明拿起诡食咬了一口,顿时表情一僵:“榴莲口味的?” 宁丰微微歪着头,笑眯眯地说道: “你在公交车上用说书人技能恶作剧,试图诅咒我使用傩戏疯魔的事情,我回头跟你算账。” “还有,让你之前叽里呱啦地净说废话。” “虽然从进入禁区之前,我就给你提前准备了几块福泽之面,帮助你抵扣崩溃率的消耗。” “但是按照你这一路说个不停的架势,还剩多少?” “再者,你驾驭的三只诡异,诡茶碗、破损的折扇和诡舌头,倒是不用每次讲话都用扇子遮住诡舌的气息,就算知道你的能力来自诡舌又怎样?” 安秋明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神态,笑眯眯地收拢折扇: “你的确不会怎么样。” “其他人如果察觉了,说不得会拔了我的舌头。” “算了,不说这些,队伍里有人对我动手了!” 宁丰的表情微微凝重起来: “你确定?” “不是村长吗?” 安秋明摇摇头: “我发现犬妖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要动手,却忽然感觉诅咒难以操纵,有种要失控的感觉!” “在这次进入的所有成员的名单当中,拥有类似能力的不在少数。” “道格、迪芙斯、金田彻、李愚,甚至教父,都有可能!” “不过……也正如你当初所想,当我说出十二年前那个网红博主的事情时,有人坐不住了!” “想要灭我的口!” “所以……” 宁丰微眯着双眼:“所以可以判断,五大战队里,有人是和玉犬寨内有合作的,合作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合同上所谓的王坚、范奕彤!” 安秋明眼珠子一转:“你不是还有一个合作对象吗?你让他一起帮忙参考参考呗。” 宁丰意味深长地看了安秋明一眼:“咱们两个的合作,说到底也是各取所需,对彼此的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安秋明耸了耸肩:“拜托,咱们都已经在大巴车上干了一票了。” “提前认可我的‘致命逻辑’,然后让我模仿绞脸婆的手段来摧毁大巴车,继而达到让你释放落花洞女情报的目的。” “一方面看看,随行之人当中有没有知晓落花洞女的。” “另一方面,顺利取走众人的一件诡异道具,作为‘扶乩’之用。” “我不是也有一件道具在你手上,你怕什么?” 宁丰却依旧摇了摇头: “界限就是界限,就好像我没有询问你主动找上我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另外,大巴车上的布局虽然没有让他们露出太多马脚。” “但是以目前调查到的情报来看,落花洞女姑且不说,我怀疑真正的绞脸婆和赶尸人也在禁区!” “更甚者,我甚至怀疑他们和村长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 “这个村寨当中的势力范围,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 “行了,咱们还维持之前的状态,不要让人看出马脚!” 说话间,外面的打斗声也开始逐渐平息。 急匆匆的脚步声,也从尚未完全散架的竹梯上传来。 定睛一看,第一个上来的竟然不是杨诚,而是道格? “宁丰,安秋明,你们情况如何?”道格微微喘着粗气,似乎有些着急的样子。 宁丰面露古怪: “我们倒是还好。” “不过……” 宁丰没把话说完,只是皱了皱眉。 实际上,道格会第一个冲上来,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倒是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道格有鬼? 但似乎也不对。 道格对幻想深渊的忠诚度很高,这个节骨眼上不会算计自己。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控制道格的人,想要查证安秋明的状态。 会是迪芙斯吗? 思虑中,杨诚他们也赶了上来。 “宁丰,让犬妖跑了。”杨诚擦了擦汗。 “跑了?”宁丰故作诧异地站了起来:“这么多人,怎么跑掉的?” “那东西速度太快了。”泫潇潇看了看四周,故意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见打不过,干脆不管了,速度太快,而且直接朝着不归林的方向冲过去了。” 实则,死生契阔当中,泫潇潇说道: “宁丰,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故意卖了破绽让他跑了,其他战队没有发现问题。” “还有,他的身上已经留下了韩梦的暗手。” “要不是韩梦的技能,要做‘记号’还真有点困难。” “兔头经理说不定真的是按照每个人的功用来安排的。” 宁丰点了点头,面色不改: “闹了这么一出,我们继续在玉犬寨当中逗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分头行动吧,你们不是也都有各自的特殊任务吗?” 刹那,众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一瞬,李愚、教父皆是纷纷一愣,旋即看向宁丰。 宁丰笑了笑: “看来真的都有特殊任务了?” “行了,我会利用之前在不归林的手段,前往不归林深处找寻屠宰场的入口,” “这件事不能拖,我们今天晚上就调查!” 李愚自知应该是禹赐天给到宁丰的消息,索性也不再遮掩: “我这边有特殊任务需要完成。” “我会帮你们一把,让你们顺利进入不归林,不会被狗面人发现。” “之后,我们就分头行动。” “至于教父……” 李愚看了对方一眼,意味深长: “不落之城什么时候有特殊任务了呢?” “一路上,你们也没有独自行动过,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 凌姚没吭声,教父却上前说道:“我和凌姚会一起去不归林。” 宁丰眉宇一敛。 言下之意,特殊任务和不归林不冲突了? 亦或者,他们的特殊任务已经完成了呢? 正当宁丰准备回去带上吉祥立刻离开的时候,面二却在脑海当中呼叫起来,叽叽喳喳的显得十分焦急! 宁丰眉心一蹙,顺势将意识转移到面二的身上。 这一瞬,他看到了一具尸体! 一具被啃食得破破烂烂,已经连衣服、面貌和身材都完全看不出的尸体。 然而,一个独属于俱乐部成员的次元背包,却孤零零地落在一旁。 “!” 宁丰心头一凛。 尸体? 次元背包? 这个人是俱乐部的会员! 但是禁区里,每一次死亡的成员,尸体是会消失的。 所以,这具尸体是自己这批人当中的一个! 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身后的这批人当中,有一个早就死了!而且死者的身份,也被那个幕后之人取代了! 第957章 诅咒做局,闾山人皮书 宁丰并没有将人群中混进来一个“死人”的事告诉他们。 泫潇潇忽然皱起眉头,肩膀上多了三只火花四射的乌鸦。 “嘎……嘎……” 乌鸦张开翅膀,释放出有些急促和不祥的叫声。 泫潇潇立刻道: “乌鸦传讯,四周的族民已经拿着武器和火把过来了!” “看来,哪怕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扛住了‘犬神的惩罚’,他们也不打算放过我们。” “但是这样太奇怪了,虔诚信仰犬神的人,为何会带头违反犬神的规矩?” 凌姚冷笑道: “不用提什么犬神了!” “估计就是那老混蛋招摇撞骗的结果。” 宁丰若有所思。 招摇撞骗? 就目前来说,或许是有的。 但如果说没有犬神,恐怕是未必。 当即,众人也不再耽搁,纷纷朝着不归林的入口方向跑去。 宁丰则是回了一趟住处,将吉祥打晕以后,也一起带了出来。 至于为何将吉祥带着,理由也很简单。 就目前而言,吉祥和另外三人不像是一路货色。 而且,他的记忆有明显被篡改过的痕迹。 显然,吉祥应该知道更多讯息,为了提防被村长灭口,加上又是刘畅的弟弟,自然是不能留他在那里自生自灭。 片刻后,当他们一行人来到不归林的时候,远处的村寨内,已经出现了一团团火光。 王轩被宁丰召唤出来,并立刻用诡迷雾开始覆盖所有人。 不过,宁丰也留个心眼,就是将每个站队的人,用诡迷雾分隔了开来。 如此一来,战队内部如果有什么要商议的,也不至于被旁人听到。 王轩上前一步,先释放出了一部分迷雾进入不归林的疫毒雾霾之中。 当白雾和绿雾碰撞的刹那,立刻出现了诅咒的吞噬。 “不行,如果单单依靠诡迷雾,我只能保证众人不会被疫毒伤害。”王轩摇了摇头:“但是吞噬绿色浓雾的诅咒,必然会导致狗面人被惊动。” 李愚点点头,指尖出现了一张旋转的塔罗牌。 塔罗牌上,是一个披着红色长袍,拿着一盏血色红灯的溃烂男人。 随着塔罗牌释放出诅咒,牌面上的隐者挥舞起血灯,召唤一阵红雾包裹住了王轩的诅咒。 瞬间,不归林的疫毒浓雾,就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九号牌,隐者,会让你们在不归林当中呈现‘孤独’状态。”李愚解释道:“不过,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衡量好。” 正说着,李愚却发现金田彻也进入了迷雾当中。 “嗯?”李愚眉心一蹙:“你要去不归林?” 金田彻咧嘴一笑:“那个特殊任务是属于你们三个的,我没必要掺和。” 李愚双眼微阖:“但是,我断了一只手,会有不便。” “能有什么不便?”金田彻露出一丝不满之色:“你的手过了今晚就能重新长出来。” “……”李愚似乎有些无语,最终点了点头。 此刻,不远处已经传来一片火光,怒声、呵斥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似乎正在往不归林方向前来。 宁丰立刻让王轩带路,跟着面二传递来的路线,迅速消失在了惨绿色的雾霾当中。 李愚也不再耽搁: “走吧,已经提醒他那么多次了。” “既然他执意要违逆我占卜的结果,那么是死是活,出去之后,上头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 “沙沙……沙沙……” 有了王轩和李愚双重的防护,众人不单单可以看清前方,也不用担心被狗面人盯上。 因为只有宁丰知晓路线,一路上,其他人也算是一声不吭,更是仔细地观察四周,想着能不能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韩成大哥。” 山樹的鼻子动了动。 他的目光在泫潇潇、韩成、韩梦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之后,忽然道: “你的身上有诅咒。” “而且比杨诚身上的要明显。” “并且,你们两人身上的诅咒,并不来自于同一种力量。”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韩成。 后者也是有些茫然。 宁丰若有所思道: “你们四个在犬神湖遇到迪芙斯,禹赐天提醒过我,你们可能中招。” “当时,韩大哥你没有闻到香水味道,但是另外三人闻到了。” “我还担心,是山樹、韩梦和泫潇潇三人身上会有问题。” “但如今看来,迪芙斯的手段,不是针对山樹他们三个,而是针对你。” 韩梦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是了,闻不到的香水,有可能才是最危险的!” 韩成懵了: “那现在怎么办?” “还有,杨诚怎么办?” 此时,杨诚也是看向宁丰,眉宇中有些担心。 虽然这一次的禁区有泫潇潇在,但是一旦对方被拖住,主攻手还是他。 如果在关键时刻,自己被诅咒影响,对于团队来说肯定不妙。 宁丰不曾停下脚步,叹息一笑: “你们还真是灯下黑。” “韩大哥,你增将军的能力忘记了吗?” “吞噬煞气,吞噬诅咒,本也是你的能力。” “不过,你自己身上的诅咒倒是不急于将其拔出,或许……可以做个局。” “你先将小诚身上的麻烦解决即可。” “我倒要看看,控制道格的背后之人,到底是不是迪芙斯!” 韩成点点头,发动“噬煞增寿”的技能,从杨诚的胳膊当中取出了一块青灰色的东西。 那东西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在韩成的掌心不断挣扎、扭曲,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 “呃,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可以不吃吗?”韩成咧了咧嘴。 一旁,韩梦扑哧一乐:“又没一定让你吃掉。” 王正德却仿佛来了灵感: “等等,先用个东西关起来,扔在背包里。” “或许……有用呢?” 宁丰眨了眨眼:“颠公主意不错,交给我吧。” 说着,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黄金钥匙,将其中机关打开后,直接将诅咒关了进去。 随后,他带着众人,故意走到了那具尸体的地点。 “等等,那是什么!”凌姚惊声道:“好像是尸体!” “尸体有什么可震惊的。”金田彻冷哼一声:“真是少见多怪。” 安秋明呵呵一笑,笑声里却有着一丝意味深长: “好像不太对啊!” “怎么看着,跟俱乐部的成员似的。” 宁丰身后,事先得知消息的同盟伙伴们,一个个脸色阴沉。 其他人在凑近了之后,确定了那个代表会员的次元背包以后,一个个也是震惊无比。 此时,宁丰眉心紧锁。 凑近之后他才发现,这尸体远远比想象当中还要残破,就连骨头都被啃食了不少。 至于面二,也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回到了宁丰的身上,并将一张纸塞到了他的手中。 胸口,也多了面一书写的字迹。 “屠宰场的入口,在一处山崖边上,狗面人似乎不敢进入,从背景来看,和照片上的背景一样。” “另外,面二拿到的这张纸,和刘畅书写的信纸材质一样。” 宁丰眉心一跳。 照片背景? 这么说来,是望归崖了? 至于信纸材质…… 宁丰连忙打开细看,发现字迹上非常慌乱,而且还沾染着血迹。 【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来到了不归林,记得千万要小心屠宰场,还有山崖下的东西】 【那个女网红的救助站,远远比我想象得还要危险】 【他们似乎是因为某个人的资助,秘密潜伏在这里做可怕的实验】 【这段时日,山林中的动物也因此少了很多,我所驯养的动物也在向我求救】 【族长实在是太失策了,让这样的人进入玉犬寨】 内容并不长,但是从“驯养动物”这一点来看,宁丰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洛雨的书信! 因为只有洛雨在那段时间,主动要求去救助站帮忙驯化那些流浪狗。 驯养山林间的动物,本身也是洛雨的职责! 宁丰下意识将刘畅写的那封信拿了出来。 忽然: “嗖!” 两张信纸竟是发生了诡异的融合,而后……变成了一本薄薄的书册。 而且从书册质感来说,细腻的……简直是不像话!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人皮手册】 【效果:未知】 【提示:或许是因为页面太少,还不能了解具体使用方式】 同时: “宁丰大哥。”山樹盯着那人皮手册。 乩童小山也出现在了山樹身后,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老头子的手段。” 宁丰眉心一跳: “擎藏道长?” “这是闾山派的手笔?” “嗯。”小山指了指册子:“闾山派的一些凶戾手段中,有利用自己的皮肤来制作成信纸,从而在上面镌刻记录一些特殊的经咒,以此形成镇压恶鬼的独门法器!” “现在没有效果,是因为人皮纸不止两张!” 王正德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也不奇怪。” “刘畅的书信中已经明确表示了,擎藏道长是他的师父,那给他留了些手段以备不时之需,应该也很好理解。” “就是不知道,吉祥清不清楚这些。” 宁丰点了点头。 擎藏道长……果然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只是留下自己的皮肤作为暗手…… 这一次,他到底又打算做什么? 与此同时,其他战队的人在震惊之余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宁丰,你是想说,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已经是死人了!”凌姚语气凝重:“你有思路吗?” “暂时还没有。”宁丰一边回应,一边扫视所有人。 大家的情绪反应,似乎都很正常。 除了……道格! 道格的眉宇里似乎有一瞬间的慌张,这让宁丰心中一沉。 鼎鼎大名的调酒师,难道真的会阴沟里翻船,不声不响的死在不归林这种入口处吗? “好了,只是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宁丰摇了摇头:“我们继续朝屠宰场走吧。” 紧接着,王轩的诡迷雾再次涌动起来。 第958章 任务后续,浑水摸鱼 半个小时之后,根据面二的指引,宁丰带着众人来到了屠宰场的入口。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狗面人,但因为李愚和王轩的诅咒,这些智力低下的狗面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 而且,随着越发靠近屠宰场,就如面二所提示的那样,狗面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少。 “就是这里了吗?”安秋明抬头看向上方。 血光中,眼前高耸的山崖仿佛直通天际。 这块区域众人并不陌生。 因为正上方的位置,就是他们被犬妖和狗面人团团包围的地方。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情定之处已经完成】 【会员俗民同盟,将有机会获得探索花海祭坛的机会】 【现触发特殊任务——定情之花】 【当年,不得不生离死别的有情人,他们的心血染红了一朵绚烂的‘花朵’,请找到它的踪迹】 宁丰看向四周。 除了自己的同伴,其他人没有察觉。 特殊任务吗? 宁丰眉宇一沉。 到目前为止,主线任务不曾出现,只有两个特殊任务——犬妖之谜、定情之花,再加上已知的李愚那边的“三人之死”。 对比起背后的情报和触发条件来看,这三个任务的背后秘密,就算有交集,但恐怕也不多。 就是不知道凌姚和教父的特殊任务是什么。 不过,禹赐天说过,被关押在湖底的疑似是西兰的女性诡异竟消失了。 难道……这个女性诡异的消失,和凌姚、教父的任务有关系? 至于那所谓的花海祭坛,难不成是水井浮雕当中,落花洞女四人祭祀阿密妈妈的地方? 疑惑中,宁丰取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当中,刘畅和西兰身后不单单是悬崖深渊,更是一望无际的花海! 那绚烂的似彩虹一般的花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是却如同织锦一样,铺满了这个悬崖下方,如梦如幻,颇有些人间天堂的感觉。 哪怕照片上的天空,已经化作一片猩红。 至于现在,放眼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灰白色薄雾之外,便是荒芜、干枯的大地。 宁丰缓缓上前,看向屠宰场的正门。 这道看上去斑驳、腐朽的铁门上,有着一些齿印,且铁门破损的位置也是坑坑洼洼,沾染了许多暗红色的血污。 镶嵌其上的一对门环,更像是因为常年沾染血液的缘故,早已经生锈、包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杨诚和泫潇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一脚踢出。 “砰!” 铁门瞬间断成两截,被两人扔到一旁。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石窟隧道,一眼看不到尽头,除了黑暗便是让人不适的潮湿。 “啧,真是讨厌这样的环境!”教父有些不满地咂了咂嘴。 安秋明笑眯眯地挥舞折扇:“怎么着,以前混黑手党的,也会怕湿气吗?” 教父冷哼一声没说话。 泫潇潇眨了眨眼,忽然坏笑道:“整容怪,你垫的肩膀能挤得进去吗?” 刚要进去的金田彻,猛地转过身体,诅咒动用之下,一张脸泛起了宛若尸体般的死灰色。一双惨白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泫潇潇:“火壶师,你成心找死是不是!” 泫潇潇冷笑道: “有本事单练啊。” “本小姐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金田彻刚要发作,教父直接伸出手,一巴掌将其推了进去,一脸不耐烦:“行了,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赶紧进去!” 猝不及防的金田彻,撞在了隧道里的石壁上,满脸愤怒地回头看着众人。 那一瞬,他的鼻子竟然如同橡皮泥一样弯折在了一旁。 “妈呀!”泫潇潇顿时尖叫起来,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原来你整容失败了,鼻子都坏了!” 金田彻气得脸色涨红,终于是忍不住了:“火壶师,你找死!” 霎时间,诅咒升腾。 狭窄的洞窟内,一尊开裂的诡墓碑破土而出。 整个地面在瞬间开始翻涌、震动,并直接串联到了整个洞窟和四周的山崖! 同时,金田彻手中已经出现了两把金刀。 这金刀很小,也就水果刀的长度,刀柄处由锁链串联,从刀尖位置开始滴落鲜血。 “嘀嗒……” 血液滴落的顷刻。 “啊啊啊啊啊!” 诡墓碑内传来一阵尖叫,凸起的坟包直接炸开。 一只只大于常人数倍的腐烂手臂从中钻出,重重拍向四周。 所过之处,一个个坟包凸起而出,并诞生更多的诡异手臂! 同时,在这些鬼手的掩护中,金田彻身形一晃,手持诡金刀斩向了泫潇潇。 泫潇潇不由冷笑:“本小姐我怕你不成!” 诡炭火燃烧出数米的火雾,直接将四面八方尽数吞没。 众人的视线被火花和迷雾阻拦,加上悬崖的位置还在不断开裂,只能各自前进或者后退。 “嗖!” “嗖!” “嗖!” 一时间,宁丰透过迷雾,发现凌红、迪芙斯、安秋明他们已经先一步冲了进去。 显然,谁能先在屠宰场当中得到讯息,谁就有主动权! “砰!” 诡金刀斩在了火壶棍上。 刹那,泫潇潇猛地感觉浑身虚弱无力,耳畔更是传来一阵锁链晃动的声响! 诡金刀的锁链,有额外的诅咒效果! “想要虚弱本小姐?”泫潇潇咧嘴一笑,仿佛有了什么坏点子:“那我就让你吃点苦头!” 金田彻见状,诡金刀刚要变招,却见泫潇潇身子一晃,借着自己矮小的身体,直接冲入他的防御死角当中。 瞬间: “咔!” 鸡蛋壳碎了。 火壶这一击干脆利落。 金田彻的脸色如同猪肝一样紫红。 他痛苦的捂着下身的位置,脸色惨白如纸:“你这个死丫头,你……你卑鄙!” 泫潇潇扮了个鬼脸,诡炭火在一瞬间吸收了诡金刀的诅咒,燃烧更加旺盛之后,自身的攻击仿佛又有增强。 “给你来一发狠的!” “整容怪太监!” 泫潇潇眉眼一冷,火壶朝着金田彻重重一锤。 “砰!” 金田彻如断线风筝,直接被锤出了迷雾的遮蔽范围。 在重重撞到了旁边的大树后,原本在远处的狗面人立刻飞扑了过来。 一时间,金田彻惊怒大吼。 宁丰则直接带着伙伴们冲入洞窟之中。 …… 此时,哪怕是有诡篝火灯笼的照明,狭长的洞窟也是难走无比。 狭窄不说,四周还有很多尖锐、凸起的石头,锋利的如同尖刀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将皮肤割破。 洞窟上方,“嘀嗒嘀嗒”的流水声中,地面是许许多多的小水洼。 众人踩在这湿黏阴冷的地面,躲避石块的攻击,在微弱的火光中急速奔跑。 “嘿嘿,本小姐刚才的表现如何?”泫潇潇不由得意:“不过,为什么还要激怒金田彻啊,之前的计划不是说取消吗?” 宁丰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激怒金田彻,而是为了引诱他动手。” “这样,我们才有理由将局面搅浑,让众人以为有机会可以暂时分开。” “别看五大战队联手,好像都还挺克制,却不知暗地里已经多少花招全用上了。” “屠宰场有重要信息是跑不了的,谁都想要避免众人同时发现关键道具,然后大打出手的情况。” “因为现阶段,还不能撕破脸。” “现在都分开,大家调查也轻松自在,反倒是可以让线索浮出水面。” 王正德调侃道: “还是我们的菩萨队长人好,还操心这些。” “那帮人,估计一个个都在等刚才的时机,就是死活不肯出手,就害怕给自己拉仇恨。” 宁丰笑着没说话。 没关系,想要浑水摸鱼也是需要本钱的。 不管是为了扶乩之用的那些诡异道具,还是自己通过欺负面具放在那些人身上的琉璃金丝,这也都是后手。 第959章 正确的入口 说话间,众人纷纷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洞穴,就像是蜂巢一样。 这让众人有些懵了。 显然,提前进来的凌姚、迪芙斯等人,应该是用自己的方法挑选了一个洞穴就进去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泫潇潇回头看向宁丰:“一人一个分头行动,还是一起选一个洞窟进去呢?” 宁丰摇摇头: “分头不行,除了你,其他人正面对上大部分人的话,如果没有我的战力加成技能,几乎不是他们的对手。” “其余四个战队之所以能隐忍不发到现在,就是因为顾忌我对你们综合战力的加成,还有对他们战力削弱的技能。” “至于一起行动……” “按理来说,寻常的屠宰场,最先进入的应该是更衣间,然后就是消毒区域,最后才是负责解刨、冲洗等各个环节的冷链系统。” “现在看来……” 口袋里,三只面具小人忽然跳了下来。 他们在四周的洞窟转悠了半天,最后却来到宁丰面前连连挥手。 “喳喳!” “喳喳!” 小家伙们似乎都很着急。 面一直接写道——仆人,不能进去,这些洞窟里都有很多危险的诅咒气息。 宁丰问道:“那能判断正确通道的具体方向吗?” 三个面具小人彼此对视,最后有些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显然,探宝之面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此刻,山樹和韩梦似乎各自察觉到了什么。 山樹借着五黑犬图腾浮雕给到的力量,嗅着四周的气味,眉心越来越紧: “这些洞窟里都有很重的死尸的味道,应该都死过不少人。” “可是不对吧,这里不是屠宰场吗?还是个主要屠狗的地方。” “为什么……死人的气味那么重!” 韩梦则是趴在地上,一只耳朵贴近地面,闭着双眼仔细聆听。 “咚……咚咚……” 微弱的震动,对于韩梦来说却能听到得非常清晰,这也算是天赋了。 片刻后,韩梦起身道: “所有的洞窟几乎都有震动,大部分杂乱无章,如果加上山樹说的死尸味道……” “或许是狗面人、犬妖,亦或者是其它什么诡异生物。” “总之,一定不是普通人。” “另外,还有几个洞窟出现了打斗的声音,应该是刚才进来的人都遇到麻烦了。” “至于相对安静,没有丝毫动静的……” 韩梦指了指旁边的一堵墙,表情古怪:“这背后应该是空的,但我们需要找到机关。” 众人闻言,纷纷凑了上去仔细观察。 隐隐的,王正德在墙壁上发现了一道极为隐蔽的细线,方方正正,显然就是暗道大门了。 如果不是韩梦的听声辨位,恐怕还真的找不到。 同时,山樹也取出了一对杯筊,并在地上仔细铺上了一块红布,虔诚地跪拜在了临水夫人的画像前。 “旮沓!” “旮沓!” 山樹发动了自己的职业技能——福祸凶吉。 众人见状,纷纷屏住了呼吸。 山樹的身体开始抽搐,脑袋也开始摇晃起来,伴随四周无端掀起一阵狂风之后,三个圣杯之卦落在了红布之上! 山樹睁开眼睛,神情凝重: “宁丰大哥,占卜预测,我们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会遇到很大的危险!” “卦象显示……大凶!” 宁丰点点头: “所以,哪怕是正确的门,背后可能也是危险重重吗?” “不过,这最起码证明了一点。” “那就是这个屠宰场,并没有如同村寨所说的那样,因为犬神的关系而废弃多年!” “实际上,应该是一直有在暗中运作!” “要是这么来看,犬神到底存不存在,或许真就不好说了。” 忽然: “呃……” 一阵闷哼,引起众人注意。 宁丰回头一看,被韩成放在后背上的吉祥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的表情先是恍惚,然后在看到洞窟之后,一个激灵,露出愕然之色:“这里是……屠宰场吗?” 宁丰目光锐利: “吉祥,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之前混乱的记忆有恢复一些吗?” 吉祥顺势从韩成的后背上下来,表情还是有些茫然: “嗯……总觉得还是有些混乱。” “隐隐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还没办法很清楚的梳理出来。” “不过,这些洞窟一个都不能进!” “有一次,大兄喝醉之后说过,屠宰场里的产业都是秘密性的,所以为了提防竞争对手,就设计了很多机关陷阱。” “哪怕现在已经停止运作,陷阱似乎依旧存在。” “后来,不归林还没有出乱子的时候,我也过来过一趟。” “真正的入口机关,应该有一个带着犬神雕刻的浮雕,应该大概在……那个位置!” 说着,吉祥指了指石壁旁边的一个部分。 这里并没有凹槽,可是当众人细细观察后发现,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区域,的确比旁边来得要光滑。 而且这形状…… 宁丰立刻取出了刘畅家中的那块浮雕石块。 在仔细比对之后,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完全贴合! 旋即: “轰隆隆……” 先前被发现的小门,此时一点点开启! 而从中暴露出来的,竟是一个无比现代化的长廊。 通体来看,长廊从底部到四周,甚至是天花板,竟然全部都是一块块镜片构成的。 在镶嵌于缝隙中的白色灯管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刺眼。 “走吧!”宁丰看了看身后:“算算时间,那个金田彻恐怕也要过来了!” 说着,宁丰一把摘下了浮雕石块,和伙伴们匆匆进入到了镜面长廊之中。 “轰隆隆……” 镜面长廊的大门逐渐关闭。 直至彻底封锁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竟忽然响起了一阵打火机的声音。 “咔嚓!” “咔嚓!” 火花迸溅中,那阴影中站着的人咧嘴一笑,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样睁开,死死盯着宁丰等人的方向。 而后,他将目光默默放在了正一瘸一拐追进来的金田彻身上。 在他旁边,还有一道隐匿暗中的纤瘦身影,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眼神。 …… 镜面长廊中,因为空间有些狭窄,一排只能同时站着两个人。 满是镜子的空间,让他们的视野被稍微影响了一些。 “一个屠宰场,入口为什么搞成这样?”韩成不由困惑:“哪怕是我姐姐的研究所,也没有这么奇怪的布局啊。” “我看奇怪的何止是布局。”王正德咬着糖果咧嘴一笑:“仔细看看,这些镜子和镜子之间似乎有什么缝隙,但是又什么都看不清。” “或许,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入口。”韩梦谨慎地看向四周:“只不过对比其它洞窟,这里安静很多。” 吉祥挠了挠头,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不解: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里就是屠宰场而已。” “虽然我没有跟着大兄进来过,但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山樹却摇了摇头: “不要掉以轻心。” “我的杯筊占卜和其余占卜不同,只能测算凶吉,测算不出具体事件和走向。” “但也正因如此,吉凶占卜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百。” 走在最前方的泫潇潇和杨诚,也都在仔细检查这些镜子。 忽然,山樹的脚步骤然一停。 “等等!”山樹的鼻子动了动,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有诅咒的气味,而且这种味道……我在村寨内闻到过!但我不清楚,是村寨内的人,还是哪一个会员施展的!” 话音方落: “轰隆!” 仿佛是什么机扩齿轮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前方不远处的镜面墙突然一点点碎裂。 那蛛网般的裂痕当中,一只身形扭曲的诡异一点点从中爬了出来! 他的身体仿佛是由不同的部分组合拼凑而成,从肤色就能看出不是同一个身体的六条手臂,还有那腹腔变成血盆大口的身躯,以及失去了五官被绷带裹住的头颅…… 而最醒目的,则是那额间的符咒。 “这符咒……”韩成和韩梦同时变了脸色:“是赶尸人的手段,从气息到符咒,一模一样!这应该是他操纵的诡异干尸!” 宁丰眉心一沉。 诡异干尸! 所以正如自己所料,落花洞女的人真的也来到了禁区。 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五大战队内的某些人合作! PS:这是之前欠的第二章哈。 第960章 实验室 诡异干尸的气息有着红衣级别,那些仿佛是拼凑而成的手臂,所过之处带着强烈的腐蚀效果,将透明的镜面逐渐腐化成了泛黑萎缩的模样。 其腹腔的血盆大口,更是不断吐出血水,似要整个长廊灌满。 【警告,诡异干尸的血水具备腐蚀效果】 【长期存在,将导致生命值持续缩减中】 【当前生命值93】 得到提示的宁丰和伙伴们对视一眼,并不慌乱。 虽然通道狭窄,但是这样的干尸诡异,不管是泫潇潇还是杨诚,要对付也并不困难。 瞬间,韩成化身白鹤童子,以锁链束缚干尸诡异之躯,限制它的行动。 泫潇潇和杨诚同时施展诅咒的火焰,祭天之火和铁花之火直接将那拥挤庞大的身体吞没。 “切,不堪一击!”泫潇潇眉心一挑:“我倒是好奇,你们口中的赶尸人到底什么水平。” 突然: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密密麻麻,从脚下传来! 山樹鼻子动了动,震惊道:“下面的诡异生物,气味上和那些洞窟内的诡异生物很相似!” “不仅如此!”韩梦为眯着双眼:“以这种密集的声音来看,数量少说数十个!不管实力如何,如果我们待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总归对我们不利!” 说话间,前方的干尸诡异已经化作飞灰。 可紧接着,新的干尸诡异再度从破损的镜子当中钻了出来! 不同的身躯,不同的效果,一样的符咒。 最后方,王正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忽然感觉肩膀一疼。 回头一看,肩膀已经被割开! 一根根绷紧的棉线,不知何时已经如罗网般布置在众人身后,那细长惨白的棉线上,正往下滴着血珠! “不行,没办法后退!绞脸婆动手了!” 王正德立刻召唤上吊草绳攻击滴血棉线。 韩梦也释放出血池,中和脚下血水的伤害,同时朝着滴血棉线进攻而去! 宁丰扫了一圈,双方都处于互相牵制的状态,可下方的镜子却隐隐要碎裂一般! 一旦碎掉,众人没有前后移动的空间,实力再强,面对下方的东西必然也会狼狈。 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念及至此,宁丰环视四周的玻璃,忽然眉心一蹙。 他伸出手指,放在了侧身的玻璃前。 “嗒!” 碰触镜面的刹那,手指和镜子的映像间没有丝毫间隙。 这是单向镜,一种方便外人观察镜面长廊的镜子! 这条通道,或许连通一个庞大的观察房间! 想到这里,宁丰直接抬起拨浪鼓,带着诅咒的力量,朝着镜子的位置重重一砸。 “啪!” 镜子上一闪而过的诅咒气息,但因承受不住宁丰的力量而炸开! 顷刻,约莫三米距离的下方,一个足足上千平的实验室映入眼帘! “快下去!”宁丰第一时间拽着旁边的吉祥抽身跳下。 此刻,干尸诡异和滴血棉线越发缩紧距离,伙伴们见状,也纷纷一跃而下! 同时: “砰!” 底部的镜子在刹那碎裂。 众人落地刹那,抬头看向数米之高的镜面长廊,只能隐隐看到一些手臂正从下方伸出,但因为棉线和诡干尸的逼近,双方的诅咒在瞬间互相吞噬起来! 镜面长廊承受不了这样的攻击,迅速爆开! “立刻将那里全部焚毁!” 宁丰话音落,诡篝火、祭天之火、铁花之火纷纷融合在一起,朝着那镜面长廊沉沉一轰! 片刻后,随着阵阵涌出的黑烟,破碎不堪的镜面长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众人这才得以细看眼前这个实验室。 上千平的面积,六七米的高度,如此巨大的房间,显得被包裹其中的镜面长廊也显得微小了不少。 地面上,一条条手臂粗的管道纵横交错,如同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并串联到有序排列在四周的那些玻璃容器上。 每一个玻璃容器都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并且有特殊的钢门遮蔽,让人看不清内部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里……真的是屠宰场?”韩成惊疑中,转而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控制台”。 一张庞大的圆环桌,上面摆放了各种电脑和实验设备。 众人连忙走了过去。 反观吉祥,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似乎不能理解屠宰场内发生的这一切。 “我来看看电脑能不能使用。”韩成取出一个U盘,插入了圆环桌中间后,然后开始操作。 众人分散在房间四周,开始查探有无线索的痕迹。 宁丰先是看了看远处的那堵墙,那堵在镜面长廊下方的墙壁。 那里也有一道钢门。 钢门后面,应该就是刚才从下方袭击他们的诡异。 再看圆桌的位置。 宁丰顺势用手在桌面上擦了擦,却发现桌面十分干净。 突然: “啪!” “啪!” “啪!” 整个实验室的上方,一盏盏刺眼的巨大白色圆灯纷纷亮起。 也终于将整个实验室映照的无比清晰。 宁丰看着指尖没有沾染一点灰尘,眉心一蹙:“这里的一切都很整洁,看来不是荒废状态。” 说话间,三只面具小人也纷纷散落到四周。 “宁丰,我找到了开启这些器皿的电子钥匙,你们等一下!”韩成的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击着。 很快: “轰隆隆!” 机械齿轮转动声中,那些玻璃器皿上的钢门纷纷开始打开。 连带着,镜面长廊下的钢门也逐渐卷起。 映入眼帘的,果然也是单向玻璃。 一整个狭窄空间里,是已经成了一堆碎肉碎骨的血池,真正有了几分屠宰场的意思。 而细细看去,这些诡异的身上,不单单可以找到一些人的特征,也能找到一些狗的特征,但是和狗面人似乎又有些不同? 疑惑中,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声:“宁丰,你快看!” 宁丰转身,看到那些玻璃器皿的真面目时,不由瞳孔一缩。 眼前,器皿当中正在沸腾的绿色液体里,一个个形状完全不同的怪物,就这样被束缚在其中。 他们就像是用人和狗的各种肢体重新拼凑了一样。 每一个的形状、大小都各有不同。 从它们胸腔的起伏状况来看,可以判断他们还活着。 “宁丰,你来看!”韩成招呼宁丰来到了电脑前。 屏幕上,一个个排列有序的文件夹被打开,然后是一张张不断弹出的电子档案。 【试验品一号】 【药水方案:基因1号】 【观测效果:具备强大攻击性,综合体能加成十倍,不具备智慧】 …… 【试验品二号】 【药水方案:基因2号】 【观测效果:攻击性不如一号,但具备七岁孩童的智力,具备基础独立思考能力……】 一张张档案图中,宁丰也发现了这些试验品的真实身份。 一部分来自村寨的居民。 一部分来自各种犬类。 “所以,这里的所有实验,都是将人的基因和狗的基因,通过品种和占比的不同,将他们融合在一起?” “这种手段……” 宁丰眉心一跳。 杨枭! 长生药业惯用的方法! “韩大哥,你找找这些实验项目背后的投资人、股东或者是关联公司和法人代表!”宁丰连忙道。 韩成点点头,很快就调出了信息。 【经营名称:玉犬寨屠宰场】 【法人代表:张辰】 【投资公司:长生制药有限公司】 “果然是杨枭!”宁丰微眯着双眼。 根据水井中的浮雕来看,落花洞女和另外三人,一开始是借着阿密妈妈得到了四大玉佩,并通知了整个玉犬寨。 再然后,他们内部发生了分歧,落花洞女被迫进入神洞之内。 第一代的赶尸人和绞脸婆,也在那个时候被杀。 紧接着是落花洞女亲自甄选的第二代,然后就来了一个屠宰场老板张辰,还莫名和借助狗狗牟利的网红救助站扯上了关系。 再然后,他们三个疑似被害,新村长上台。 刘畅被迫逃离,还杀死了西兰。 刘畅的弟弟地客额的记忆也出现了问题。 现在又冒出一个杨枭! 所以,杨枭是张辰的上司。 思索其中这一切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重重的拍门声。 众人定睛一看,是受了伤的道格就在镜面长廊下方的玻璃空间内! “他怎么会在那里!”泫潇潇愕然道。 紧接着,杨诚上前击碎了玻璃。 “你的能力难道还打不碎这玻璃吗?”宁丰表情古怪。 道格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刚刚被一群这样的诡异生物围剿,虽然将它们全部都杀了,但体能也消耗了不少。” “我是听到这里有动静,才赶过来的,我还纳闷,这里怎么都是镜子。” “没想到,镜子背后竟然是你们。” “那可太好了。” 说话间,道格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露出一丝厌弃的表情: “这些诡异生物太肮脏了。” “大牧首在上,这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诡异生物了。” 宁丰双眼微阖,看向了站在道格身后的杨诚。 杨诚心领神会,悄悄上前,趁着道格不注意的功夫,偷偷摘了什么下来。 “嗯?”道格回身一看时,杨诚已经掠过他回到了宁丰身边,然后将一个黑色的香囊放在了宁丰的掌心。 此时,香囊的颜色已经黑掉了三分之二。 一旁,山樹眉心一蹙,五黑犬赐予他的力量发挥了作用: “宁丰大哥,这香囊上沾染着两种诅咒的力量。” “一种应该是不归林当中的疫毒。” “还有一种……和韩大哥身上的诅咒气息一样。” 道格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呃,所以是什么意思?” 宁丰抬头看向道格,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嗖!” “嗖!” “嗖!” 杨诚众人,瞬间朝着道格冲了过去。 泫潇潇更是直接开启了诡域:“除夕花火大演舞,发动!” 顷刻,整个上千平的实验室忽然化作一片火红空间! 四面八方,高温蒸汽中,融化的铁水如瀑布一样从四周倾斜而下! “啪!” 泫潇潇踩在铁水中,站在满目赤红的空间里,身上的连衣裙化作血色的布衣,火壶内的诡炭火更是燃烧数米火焰,隐隐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面孔。 焚风中,泫潇潇站在宁丰面前,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道格:“来,对付内鬼喽!” 第961章 调酒师清醒 深知调酒师实力不弱,宁丰后退数步,拨浪鼓声声如雷中,鼓面上的异兽如流星一般直冲而出,重重拍在道格的脸上,化作一张狰狞的面具。 【警告,你已被‘十二兽舞.招灾’所诅咒】 【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 【维持时间:10分钟】 道格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微微直起身子,面具下的双眼空洞地盯着宁丰:“宁丰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跟你废话!”宁丰身边的琉璃金线飞舞而起! 同时,上吊草绳、白鹤童子的锁链也环绕而出,和琉璃金线互相缠绕,从四面八方将道格绑了个严严实实! 得到祈福面具加成的杨诚、泫潇潇同时俯冲而去! “哒哒……哒哒……” 两人如猎豹一般疾速,伴随迸溅而起的铁水,一左一右地停在了调酒师两侧! “死!” 三牲铲凝聚祭天之火。 火壶凝聚火花铁水。 “砰!” “砰!” 迅猛的攻击下,道格自身诡异爆发。 醉死诡粗壮的手臂一把抓住火壶,对比那身材娇小的泫潇潇,手臂微微颤抖,竟似乎没有占到便宜。 从天而降的诡酒桶,则是直接将杨诚封死在其中。 同时,道格周身出现一阵黑雾,释放出一种异样的香味! “嗯?这个味道……”韩梦目光锐利:“不会错了!在犬神湖,我和山樹、泫潇潇闻到的就是这种气味!” 霎时间,韩梦以诡磨盘召唤出漫漫血水! 诡白骨化作一对利爪,配合韩成及官将首化身,发动了第二轮的冲锋! 同时,泫潇潇瞳孔中迸溅出一缕火星,火壶的诡炭火瞬间燃烧数米,朝着醉死诡重重砸去。 刹那: “咚!” 醉死诡庞大的身体被火光吞没,更是被狠狠砸飞了出去,直接摔进了后方的玻璃长廊中。 另一边: “咔嚓……砰!” 诡酒桶彻底炸开。 浑身燃烧火焰的杨诚,仿佛和祭天之火融为一体,诡暴食张开血盆大口,将诡酒桶吞噬之下,朝着道格撕咬而去! 同时,诡无食阴恻恻的出现在杨诚身后,进一步削弱道格血金酒杯的力量! 山樹一边以诡血道袍的力量增援众人,一边释放诡虎图腾加入攻击。 哪怕是在血金酒杯的狂化增幅中,醉死诡的攻击依旧被泫潇潇挡住。 道格见状,又想使用职业能力来增幅自身,却被杨诚、诡虎图腾互相配合,完全封锁住了行动。 不多时,道格的醉死诡、诡酒桶、血金酒杯的力量就被层层压制。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 王正德召唤出上吊草绳,直接吊住了道格的喉咙。 杨玥掌心出现了一尊诡神像,神像中释放出一阵鬼祟的笑声,笑声如光晕一般笼罩道格全身。 本要操纵诡异还击的道格,在这笑声中,只觉得头晕眼花、无数重影,更是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离一般。 “韩大哥!” 宁丰一声令下,韩成“嗖”的一声冲到了道格面前。 “噬煞增寿!”韩成挥舞三股叉,朝着道格心口一刺,不见伤口,却见一团诡异的诅咒如同迷雾一般缠绕在三股叉上。 “啊啊啊啊啊!” 诅咒发出爆鸣声,试图从增将军的力量上挣脱。 韩成冷冷一笑,大手一抓,将那团诅咒硬生生扯了出来,随后大口一张,将其吞噬殆尽。 “呃……”道格闷哼一声,“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 杨诚谨慎地看向宁丰:“他没事了?” 宁丰没吭声,也是细细打量着他。 片刻后,道格醒了过来,脸上的招灾面具也缓缓消失。 “嗯?我这是……”道格一愣:“不对!我为什么会想要伏击你们!” 宁丰眉心一挑:“这么来看,你的记忆还存在了,只是行动意识遭到了改变?” 道格没说话,而是眉头紧皱,思索着前后环节,突然又惊又怒: “该死的,大牧首在上,是迪芙斯搞的鬼!” “一定是他的灵魂香水!” “应该就是我在俱乐部内找你之后,被他算计了!” 宁丰却道:“当时我就想问你,你为何笃定迪芙斯有问题?” 道格叹了口气: “一个无权无势的人,长得又好看,却用极短的时间进入了幻想深渊,更是得到女皇的赏识,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怎么可以成为女皇的面首!” 话音落,周遭一片死寂。 宁丰的表情开始古怪起来:“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怀疑并付出行动的逻辑,是因为……你吃醋?” 道格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我并不认为迪芙斯那种娇柔的姿态,可以让女皇欢喜。” “……”杨诚一脸疑惑地看向宁丰:“你翻译一下,我有些没听懂。” 宁丰轻轻敲了杨诚的脑袋,嘴角抽抽: “你必须要听懂。” “算了,你对女皇是什么心思,这不重要。” “但最后结果证明,你是对的。” 说着,宁丰取出了艾草香囊。 “在不归林的时候,我通过对比同伴们的艾草香囊的漆黑程度,确定有人在大巴车上对我用了特殊的诅咒。” “但我不能确定是谁,直到迪芙斯自己忍不住了,在犬神湖先对韩大哥他们出手。” “但他不知道,禹赐天将这些都告诉了我。” “我先是可以跟你们所有人保持距离,然后开始观察并制造破绽。” “加上安秋明受伤的时候,第一个跑上来的是你,我就在想,或许是谁控制了你也说不定。” “所以,在王轩和李愚帮我们进入不归林之后,我就借着诡迷雾的屏蔽效果,将我自己的艾草香囊放在了你身上。” “这样一来,不管是谁要继续控制你,艾草香囊的黑色就会蔓延。” “等到再碰到你的时候,由得到赐福的山樹来对比诅咒的相似性,就能知道算计你的是不是迪芙斯。” 道格有些震惊地看着宁丰: “原来你早就想好方法了。” “等等,安秋明是你的人!” “你到底还联合了谁!” 宁丰笑着耸了耸肩: “这可是秘密。” “不过,确定你的背后是迪芙斯之后,让我看清了另外一件事。” 说着,宁丰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安秋明是因为说出了十二年前那个网红救助站和博主的事情后,自身被做了手脚,又被犬妖袭击,因而差点没命。” “当时,你匆匆忙忙跑上来是不合理的。” “如今可以确定了,想要安秋明死的,就是控制你的迪芙斯!” “迪芙斯因为安秋明说出救助站,想要将其灭口,这也意味着迪芙斯和玉犬寨或者是屠宰场有牵连!” “而加上目前搜出来的,关于杨枭投资屠宰场的事情来看……” 道格瞳孔一缩:“你认为,迪芙斯是杨枭的人,也就是和星辰会有关!” 宁丰点点头: “目前来看,应该是如此了!” “所以,我们需要抓住迪芙斯,或许就能知道更多的情报!” 道格眉心一动: “说到这个……” “迪芙斯先前提过一嘴,说是要找到办公室。” “而且,我在迪芙斯手中看到过地图,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知道你们这条道,但是他现在应该还在屠宰场的外部区域。” “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内部实验室,先一步找到办公室,或许会有不同的收获!” 宁丰点点头,眉心一沉:“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布个局,将迪芙斯……抓起来!” 第962章 档案内容,钓鱼计划 探宝之面三兄弟,对于整个实验室看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太有价值的东西,最多也就是得到了一些算是诡异道具的机械设备。 但不管是用途,还是效果,估计连厉诡级会员使用都觉得鸡肋。 最后,他们三个同时将目光放在了电脑上。 宁丰见状,便让韩成对电脑进行更深的搜查。 吉祥那边,韩成作为刘畅的上司,走过去对他进行一些开导,同时也询问关于大兄的事情。 毕竟,先前在门口的时候,吉祥表示屠宰场的事情,是大兄告诉他的。 在吉祥的口中,大兄和大阿姐比他的威望要高。而且在初期的时候,大兄也跟着在屠宰场四周帮过忙,从前更是洛雨的助手。 “不过……大兄一直是反对我们固步自封的。”吉祥开口道: “他和大阿姐一直希望族人可以离开村寨,去外面发展,但一直被村长拦着。” “他们三人之间,因为这种事情吵过很多次。” 韩成闻言点了点头,并看向了宁丰。 此时的宁丰,则是将主意打到了这些玻璃器皿当中的实验体身上。 在通过审判之面搜查之后,宁丰确定了三件事情。 第一:屠宰场的实验一直在进行,并且随着时间的推进,实验的基因药水已经非常完善,已经可以做到将一个活人变成类似狗面人的诡异生物。 而且,这种药水似乎已经有了使用记录,那么合理怀疑,现在玉犬寨里的那些犬妖,或许就是故意培育的。 第二:所谓的犬妖,乃是在狗面人诡异的基础上,经过特殊转变而诞生。 但是如何转变,没有具体规律。 这些器皿当中的存在,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发生了某种异变,但因为达不到犬妖的效果,而被放在这里继续研究。 第三:在他们的记忆里,出现了三个人。 屠宰场老板张辰,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魁梧、凶戾,穿着有些脏污的背心,却拥有极高的智商,负责的就是此地实验的部署和研究。 另外,宁丰还在他们的记忆当中见到了另外两个陌生人。 一个瘦高个,有些贼眉鼠眼的,从记忆当中可以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卡车司机,似乎专门负责运送各种狗来屠宰场。 另外一个,是一头卷发的女人,手中习惯性拿着直播用的自拍杆和手机,时不时就会低头看自己的数据。 结合大阿姐记忆当中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恐怕就是安秋明口中的那位直播网红了。 只是…… 这个女人的一些特征,为何会在大阿姐的记忆当中,却也不好说。 “宁丰,你们快过来看!”韩成似乎是有了发现。 众人连忙来到控制台的位置,看着那有些晃眼的屏幕上,多了一封白纸红字的文件。 【禁区之主培育计划】 【发起人:杨枭】 【执行人:张辰、王坚、范奕彤】 【……】 在将整个计划书看了一遍后,泫潇潇震惊道: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杨枭?” “他是疯了吗?不单单要培育属于自己的诡异生物,还要将这些诡异生物培养成禁区之主?” 宁丰却不意外。 因为从最开始接触到阳光贵族学校开始,让禁区之主成为自己的傀儡,这一直是杨枭最擅长的手段。 但问题在于这计划书当中执行人! 在大阿姐记忆中,关于屠宰场的成立计划书上,村寨代表是王坚和范奕彤,属于乙方! 但是在这份培育计划的名单上,执行人却变成了他们两个加上张辰! 他们三个就是一伙儿的! “这算什么?”杨诚惊声道:“所以从一开始,村寨内部就出现了心怀叵测的人吗?” 宁丰皱紧眉头: “不,或许……这就是真相!” “范奕彤、王坚,他们既是村寨的人,也是外面的人。” “是了,谁规定他们就不能和刘畅一样化名出去的?” 此时,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死生契阔沟通了禹赐天和欧阳南:“你们两个,现在情况如何了?” “情况有点不顺利。”禹赐天的笑声传来:“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又一次接近了那两座犬神雕像,但是……要开启的话,需要特殊的钥匙。” “不过,关于这一点,小姐正在占卜。” “她今天占卜了太多次,消耗很大的,所以速度有点慢。” 钥匙? 宁丰凝声道: “我需要你们两人帮我再查一查两个人。” “一个是大阿姐,她现在应该还在教父的控制下。” “另外一个是大兄。” 禹赐天甚至没等宁丰说出理由就同意了。 同时,韩成也在文件夹中找到了培育计划的实验体名单。 当一份份名单档案出现后。 众人发现,少了最重要的一号档案。 同时,二号档案上的信息,也让人无比震惊。 【试验名单:2号】 【实验人:日客额/地客额(双生子)】 【实验方式:放大双生子怨恨情绪,让其灵魂被基因药污染后,形成特殊诡异蜕变,诞生自我规则,完成天狗食月的传说】 【实验观察:】 【日客额:未知】 【地客额:失败……】 宁丰看向旁边同样震惊无比的吉祥: “吉祥,这份关于你们兄弟两人的资料……你有来过屠宰场吗?” “或者,你哥哥呢?” 不过,宁丰也就顺势一问。 因为根据刘畅留下的人皮书信来看,他寻找过屠宰场的秘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此时,吉祥看着自己和哥哥的照片,还有那无比清晰的各种资料,更是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来过!” “至于我,我唯一一次来过屠宰场,还是因为当时疫毒汹涌,我和大兄配合其他人,将那些感染了疫毒的族人赶到了不归林。” “然后,我和大兄迷路之后,来到这……” “哎?” 吉祥似乎再一次陷入混乱当中。 宁丰扫了一眼,便明白了。 吉祥先前说,大兄对屠宰场很了解。 刚才又说,大兄迷路。 很显然,大兄应该是故意带他来到屠宰场,又在这里篡改了吉祥的记忆。 从这份名单也能看出,地客额作为新一代的“吉祥”,也是忠诚佩的主人。 他应该服用过基因药剂,但却没有因此变成犬妖这样的怪物。 所以,他有了超出村寨族人的肉体战力,却还维持在一个活人的状态下,这对张辰、范奕彤、王坚三人来说,就是失败品! 而到了这一步,也基本可以确定,这位第三代的村长,和屠宰场张辰之间肯定有所勾连! 因为,地客额在承担“吉祥”这个名号之前,肉体应该就产生了变化,村长没道理看不出来。 既然看出来却没有疑问,那就必然是知道这种变化来自何处。 至于让他来击杀其余进入村寨的犬妖…… 这何尝不是一种“废物利用”的方法,正好可以观察吉祥身上有没有其它变化,也能因此衡量犬妖的价值。 日客额,也就是刘畅,这种判断却变成了未知! 难不成,就是这种未知……引起了落花洞女的注意吗? 疑问中,宁丰让韩成拷贝了所有的资料之后,便和伙伴们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根据道格从地图上看到的记忆,他们在绕过全部用钢板铺垫的长廊之后,来到了深处的一扇铁门前。 而此时,距离他们离开实验室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哎呦,你们也找到这里了。”身后传来了安秋明的笑声。 宁丰转身看去,不由眼睛一亮。 安秋明微微歪着头: “嗯……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宁丰摆了摆手,快步上前: “别说那些没用的。” “我就问你,你驾驭的‘破损折扇’上,有没有记录禹赐天的被动能力。” 安秋明一愣,旋即慢慢打开扇面。 在看到自己的祈福面具,凌姚、教父等人的技能都在上面时,宁丰嘴角抽抽: “这才进来一天,你就攒了这么多?” “你是仓鼠吗?” 安秋明嘿嘿一笑: “没办法,不多攒一些技能,到时候一次性用完之后,我就没有安全感了。” “禹赐天那种降低存在感至‘隐身状态’的技能,我这里是有的,所以……你想要害谁呀?” 宁丰眉心一挑: “害不害谁的,暂时不告诉你。” “不过,作为目前合作还不错的双方,要不要再合作一次?” “一起……钓一条鱼!” 第963章 五十年前的照片 “啪!” 一颗犬妖头颅被重重摔在钢铁墙壁上,直接炸成了一团肉泥。 凌姚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了看自己驾驭的黑色双唐刀和血腥铠甲。 刀刃和铠甲当中的诡异正蠕动着,将犬妖身上的诅咒吞噬殆尽。 同时,刀柄和铠甲上雕刻的鬼脸,也越发的狰狞和光泽。 “你们倒是也不挑,这样的东西也能吸收。” 凌姚皱了皱眉,喃喃道: “这个屠宰场内部,怎么和调查局研究所似的。” “还有这些犬妖……” “看来,村长那个老混蛋果然是说谎了。” “教父也不见了。” “当时果然不应该听他的,什么分头行动,真是麻烦。” “要是苍泽那种家伙在身边就好了,不可能不听老娘的话!” 忽然,一阵沁人心脾的玫瑰香味传来。 凌姚瞳孔一缩,浑身毛孔一炸,战斗的本能让她转身之下,诡唐刀便朝着身后目标劈了过去。 “铛!” 滴血的唐刀砍中了身后之人。 “迪芙斯?”凌姚眉心一蹙。 迪芙斯正无奈地举着诡权杖,正好挡住了诡唐刀的攻击:“凌姚小姐,倒是也不必这么谨慎。” 凌姚挑了挑眉: “小心无大错。”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们选择的洞窟不一样吧。” 迪芙斯摇了摇头: “道格的身上有我的香水,我是顺着踪迹过来的。” “走吧,我们快到了。” 看着掠过自己的迪芙斯,凌姚却和对方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因为迪芙斯刚才的反应能力,让她有了一丝戒备。 不单单有匹配自己攻击速度的反应能力,同时还轻易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一个辅助功能的香水师,有这样的本事? ……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办公室。 眼前,特殊金属材质的大门已经破碎不堪。 两边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各种诅咒形成的战斗痕迹。 一片狼藉,都不足以形容这里的混乱。 “动手了?”凌姚神情一凛,和迪芙斯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眼前,上百平的房间内,地面满是粘稠的血液,墙壁上也到处都是劈砍留下的痕迹。 宁丰等人,一个个浑身是伤,颇为狼狈。 不远处的血泊中,则是躺着道格的尸体! 迪芙斯脸色一变,快步走向道格的位置:“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同伴怎么死了?” 凌姚凝声道: “是犬妖吗?” “还是其它什么诡异生物?” “但是你们这么多人,谁能将你们逼得这么惨!” 宁丰冷冷一笑。 一旁,杨诚和泫潇潇撑起身子站了起来,直接将欲要检查尸体的迪芙斯推开。 “还在这里假惺惺的!”杨诚杀气腾腾:“我们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还不都是道格害的!你们幻想深渊,竟然背叛我们的合作盟约!” 此言一出,凌姚和迪芙斯的脸色同时变了。 “什么意思,伤你们的是道格?”迪芙斯立刻道:“这不可能!盟约不会有假!” 宁丰点点头:“是啊。但如果,道格本身也被控制了呢?” 凌姚连忙问道:“确定吗?还是说,你们知道控制道格的是谁!” 山樹闻言站了起来,他擦了擦额间的鲜血,又将杯筊收了起来,并指了指墙角保险柜上供奉的犬神雕像: “先前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我们发现了雕像和保险柜。” “通过‘扶乩上身’的能力,我得到了一些赐福,所以得知了保险柜内的秘密。” “而且,我也闻到了道格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诅咒气味。” “但是没等我弄清楚,道格就偷袭我们了。” 泫潇潇也是杀气腾腾: “没错,他和疯了一样的不管不顾,直接是抱着同归于尽的目标攻击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就算知道,他可能是被某种诅咒气息控制,也只能雷霆手段了。” “要不然,等打斗声刺激了自己,让犬妖过来,我们的局面只会更加不利。” 凌姚双眼一敛。 这个理由,的确也合乎情理。 在俱乐部的诸多会员当中,用各种条件来达到控制别人的能力并不少。 如果局面又紧张,那么以自己的安全为优先,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 只是…… “你能闻到诅咒的味道?”凌姚带着质疑之色,看向了山樹。 山樹笑了笑,握着拷鬼杖和五行令旗,鼻子微微嗅了嗅: “凌姚姐,你的身上有一种微弱的腐朽的味道。” “而且这种腐朽味道的来源……” “应该是凌红!” “我记得凌红诅咒的气息,不会有错。” “至于道格这边,很可惜,他身上有太重的酒精味道,又有香水的味道,这些诅咒都在屏蔽我的嗅觉。” “我需要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将暗算道格的那团诅咒的具体味道辨别出来。” 凌姚眉心一跳,震惊于山樹竟然看出自己驾驭的诡异,还在吞噬当初凌红的诡异生物。 这么看来,是真的了! 道格真的被旁人控制! 只是……那会是谁! 迪芙斯的语气里有了一丝急促:“那……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宁丰扫了两人一眼,点点头,便将在实验室内查到的资料告知了他们。同时表示,保险柜内应该还有更珍贵的资料。 迪芙斯点了点头: “行,道格这件事情,我会再做调查。” “我先去外面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香水又有波动了,恐怕犬妖又要来了!” 说着,迪芙斯便匆匆忙忙出去了。 旁观的凌姚看了看宁丰,又看了看离开的迪芙斯,隐隐约约仿佛明白了什么,眉心一挑,却没多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宁丰见状,笑了笑,和众人一起将保险柜打开。 三个面具小人钻了进去,不多时就翻出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俱乐部提示】 【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 【①:屠宰场地图】 【②:U盘文件】 【③:记忆照片】 三样物品,实际上是三个文件袋了。 宁丰先是打开了屠宰场地图,略微扫了一眼,便发现了问题。 简单来说,他们身处的只是屠宰场的一层。 按照地图来看,屠宰场应该还有一个二层! 只是,一层到二层的方法,地图上却没有明确的路线显示,只是给到了一二层的空间布局。 那二层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看上去……倒是和浮雕上显示的阿密妈妈祭坛有些相似! 至于旧照片,宁丰将其取出后,发现这些照片上都沾染着一些血迹,而且似乎是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照片表面已经隐隐泛黄,有些褪色。 至于照片的内容,就有些更加奇怪了。 因为这里头,大部分都是刘畅和西兰的画面。 而且,不管从穿着,四周的布局,还是整体画面感来说,似乎和现在的玉犬寨又有些格格不入。 仿佛从年代上看,要更古老一些。 …… 第一张: 明显看上去是十五六七的少年刘畅,穿着土家族的衣服,正在一处山崖中采药。从穿着和身上的点缀来看,能看出刘畅的生活条件是比较优渥的。 第二张: 少年刘畅在山崖上方,见到了西兰。虽然是照片,可两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天真和烂漫之色,更像是偶遇。 第三张: 西兰的穿着有些破旧,而且正在被一些陌生的少年欺负。他们拿石头砸她,她也只能颇为狼狈的抵挡着。 第四张: 刘畅出现了,带着少年人的英勇和稚嫩,和那几名同族人打了一架。 第五张: 西兰将刘畅带到了一个屋子前,并帮他小心翼翼地擦药。 这一次,两人对视的时候,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第六张: 一个模样和刘畅有些相似的中年男人出现了。 按照长相和年岁来看,应该是刘畅的父亲。 刘畅父亲看到西兰的时候,表情非常愤怒,更是狠狠扇了刘畅一个巴掌。 …… 宁丰本来没有太在意。 但是在眼神扫过刘畅父亲身后的时候,却是脸色一变。 因为在刘畅父亲的身后,同样站着一个女孩,那正是……年轻版的落花洞女! 照片中,落花洞女看向刘畅的眼神,满是担忧。 这种担忧,并非是爱人间的担忧,而是长辈、兄弟姐妹看向彼此时的眼神! 也是这一幕,让宁丰心头一震。 首先,此时的落花洞女并非以“洞女娘娘”的姿态出现,这也就意味着,这张照片最起码是落花洞女十八岁之前。 因为先前调查出的报告,可以明确证明,落花洞女依窝,就是在十八岁的时候成为了洞女娘娘。 而距离如今,已经是五十年岁月! 换句话说,这张照片的存在,最短最短也是五十年前了! 那个时候,别说辐射和诡异了,当时的华夏甚至还处于一个发展前期。 可问题在于,五十年前,怎么会有刘畅和西兰! 同时,面一戳了戳宁丰的身体,然后在保险柜上开始写字: “我们三个一致认为,这些照片存在的时间,最起码在五十年以上!” “同时,照片是由诅咒凝聚而成,考虑到照片里有西兰的独立视角,没有刘畅的,我们三个认为,记忆照片的主人应该就是五十年前的西兰。” “而且,从诅咒气息来看,照片上的气息,和U盘、地图都不一样。” “可以判断,屠宰场的幕后之人不是西兰,但西兰的照片为什么在这里,需要你判断。” 这还是面一第一次写这么多字。 宁丰甚至感觉,他那火柴一样的小胳膊,恐怕都要自燃了。 在感谢了面具小人之后,宁丰将照片递给了吉祥。 不出意外,作为刘畅弟弟的吉祥,自然没有任何线索。 也就是此时,迪芙斯回来了,更是匆匆忙忙地说道:“我们闹得动静太大了,大兄和大阿姐找过来了!” 第964章 意料之外,瓮中捉鳖 大兄? 大阿姐? 宁丰眉心一动。 迪芙斯这是有些着急了,不然不会说出这么破绽百出的话。 不归林现在变成这种鬼地方,又有玉犬寨的规矩在,这两人如果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宁丰抬起头看向迪芙斯。 这一瞬,迪芙斯似乎有些心虚的,眼神从桌面上的三件线索道具上划过。 那微妙的停顿,也被宁丰捕捉到了。 看向照片、地图的时候,迪芙斯的眼神没有任何停留。 但是在U盘上,却有了一丝微妙的停滞。 所以,对于迪芙斯、大兄、大阿姐来说,真正要命的东西是U盘? “韩大哥,你不是带了电脑吗?”宁丰继续伪装成虚弱无力的样子:“我们把U盘拿出来看看。” 韩成也是心领神会,假模假样地拿出电脑: “不过,得等一会儿。” “U盘可能已经比较久远,导入到电脑中需要些时间。” 山樹眼睛一转,补充道:“没关系,我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辨别控制道格的诅咒气息。” 宁丰、韩成、山樹一搭一唱。 杨诚、王正德、韩梦、泫潇潇和安秋明,则是暗中绷紧身体。 或许是为了进一步刺激迪芙斯,宁丰更是给韩成使了个眼色,让对方将电脑屏幕上的读取进度条暴露在迪芙斯视野里。 同时,一直站在门框位置的凌姚,忽然眉心一挑:“似乎……来了?” 旋即,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冰冷的长廊上快速回响。 不多时,大兄和脸上缠着绷带的大阿姐纷纷冲了进来。 “你们疯了吗?”大兄气急败坏地说道:“屠宰场也是你们能来的吗?快走吧!被村长知道了,麻烦大了!” “哦?”宁丰顺势指了指那座犬神雕像:“这么说来,你们两位是承认,屠宰场和你们有关系了?” “还有,大阿姐,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怎么不在住处好好养伤呢?” 两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大兄连忙解释道: “这……这里头毕竟是村长的秘密。” “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要是让他知道,你们已经全部进入了屠宰场,他一定会不惜代价杀死你们的!” 一旁,吉祥震惊之余,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抓住王坚的肩膀: “大兄,大阿姐,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屠宰场内都是犬妖,什么叫和村长有关系!” “你们呢?” “你们是不是知道我哥哥的情况,我的记忆出现混乱,是不是也是你们导致的!” 大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吉祥,你和你哥的事情不要问我们,我们的确不知道。” “总之……总之如果你们想知道什么,等离开这里之后,我们自然会告诉你!” “但是,我们不能继续停留在这了。” “连我们两个,都不被村长允许留在这里!” 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宁丰,心中暗自起疑。 从目前的情况,他已经大概猜到这两人的身份,只需要禹赐天拿到关键性的线索就可以实锤。 同时,经过合理推敲,村长的真实身份也就不难猜测。 只是,这两人为何要如此害怕村长? 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 就在气氛逐渐开始吊诡时,大阿姐注意到了众人身后的犬神雕像,顿时惊呼: “这里怎么会有犬神雕像!” “这简直是胡闹!” “一定是你们带过来的!” “快……快将其拿走!” “晚了要出事的!” 门口的凌姚却是冷哼一声,抬起唐刀: “等等,将话说清楚!” “你们一会儿担心村长发现你们也溜了过来,一会儿又担心这里出现犬神雕像?” “除了村长,你们似乎还在害怕什么?” “难不成,这玉犬寨当中,除了所谓的犬神之外,还有其它东西!” 宁丰也察觉到这其中的隐秘,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大兄和大阿姐却一脸恐惧和不耐烦,直接推开了宁丰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和他们动手的打算。 这下子,众人反倒困惑了。 宁丰扫了迪芙斯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也有一丝愕然。 这件事情……在迪芙斯意料之外? 还有什么是迪芙斯这个合作者不知道的? “快,直接带走!”大阿姐催促着,和大兄两人碰到了犬神雕像。 然而,雕像上湿哒哒的触感,却让两人一愣。 有水? 瞬间,钻心的疼痛涌遍两人全身。 “啊啊啊啊啊!” 大兄和大阿姐的身体开始扭曲起来,诅咒的黑雾在他们两人脚下升腾而起,并迅速的改变着他们的身体和容貌。 “这是……这是还魂水!”大阿姐死死盯着宁丰,表情越发狰狞:“该死的,你们是故意的!” 这一瞬,绷带从她的脸上脱落下来。 虽然皮肤依旧有溃烂,但是那张脸却在宁丰预料之中! 和实验室实验体记忆当中的那张脸,几乎没有区别! “范奕彤,果然是你!”宁丰冷笑道:“诈骗粉丝钱财,用救助站的事情当幌子,从而直播卖毒狗粮的人!” “至于你,大兄,你就是王坚了!” 顷刻,宁丰挥舞拨浪鼓。 整个办公室连带着四周走廊,全部开始变化,转瞬化作恢弘的太平古城! 一时间,村民诡异们打开了各家各户,佩戴着面具,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真身被道破的王坚、范奕彤,立刻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陷阱。 他们眼神狰狞地盯着迪芙斯,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却只能进一步释放自己的诅咒,朝着宁丰的方向冲杀了过去。 韩成、韩梦、王正德、杨玥对视一眼,纷纷冲了上去。 他们看出来了,王坚和范奕彤的气息似乎不是很强,没必要动用全部人的注意力! 这一瞬,迪芙斯也反应了过来,眼中满是恼怒之色。 同时,一阵熟悉的酒香味飘散而来。 迪芙斯浑身一颤,紧接着便满脸痛苦地呕出一口鲜血! 【警告,你已经被‘亡命的苦艾酒’所诅咒】 【当前生命值、崩溃率开始迅速降低】 酒雾之中,毫发无伤的道格站在那里,眼神冷冽:“迪芙斯,你暗算我,又背叛幻想深渊,这笔账,我们就好好算算!” 迪芙斯也不再啰嗦,手中诡权杖上的蔷薇花开始蠕动起来,隐隐散发出一阵刺鼻的香气:“王坚,范奕彤,我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如果你们还想活……” 迪芙斯话音未落,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破风声。 抬头一看,数道流光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那是……一张面具,一块令牌,和一座诡异的神像! “啪!” 面具重重拍在脸上的顷刻,迪芙斯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被束缚的视线里,是醉死诡铁锤般的拳头! 瞬间: “砰!” 迪芙斯如同沙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砸碎了一座瓦片屋之后,在废墟里狼狈不堪的站了起来。 【警告,你已被‘十二兽舞.招灾’所诅咒】 【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 【警告,你已被‘黑令’强行判定】 【当前痛觉加深,生命值流失率升高】 【警告,你已被诡神像所诅咒】 【当前处于失魂状态……】 接二连三的负面效果中,迪芙斯哪来还不明白,自己是完全上当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出破绽的!”迪芙斯惊怒之中,身形一晃,刺向了不远处的宁丰。 却见对方嘴角一抹轻笑,原地不动。 祭天之火和铁花之火左右两侧燃烧而起,伴随一阵奇特的檀香味道,笼罩而来! 迪芙斯脚步一停,诡权杖上的蔷薇花开始滴出鲜血。 大量的诅咒化作一张张被香水杀死的鬼脸,满身瘢痕地朝着杨诚和泫潇潇飞扑而去。 旋即,他的掌心又出现了一个破损的水晶瓶,同样散发着红衣的气息,并喷出刺鼻的香水,吞噬那阵檀香的气味。 “哼,多人联手?”迪芙斯冷笑:“也不要以为我这个香水师浪得虚名……” 突然,一阵灼热的感觉从体内蒸腾而起! 迪芙斯脸色一僵,惊觉自己的皮肤上,竟然涌起了刚才那檀香一般的味道! 那种味道,没有被自己的香水驱散! 下一刻: “轰隆!” 皮肤瞬间自燃。 迪芙斯只觉得全身仿佛被架在炉子上炙烤一样。 吃痛惨叫中,迪芙斯连忙以诅咒压制这种攻击,刚刚控制好火光,又被杨诚和泫潇潇看中机会给砍了个正着! 迸溅的血光中,他看清了自己身体自燃的原因。 是那个捧着手炉的山樹小道! “迪芙斯!” 道格冷冰冰的出现在了迪芙斯的身后,醉死诡举着诡酒桶,重重砸了下来。 迪芙斯见状,表情复杂:“fuck!” 一瞬: “轰隆!” 迪芙斯的身体被醉死诡重重砸入坑洞当中! 第965章 死者身份,诡手炉苏醒 篝火祭台上,宁丰环视三方战局。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王坚和范奕彤实在是太弱了,虽然有着红衣诡异的气息,战斗力却几乎是垫底的存在。 不仅如此,他们的力量仿佛被某种东西压制住了一样,非常的不稳定! 这让宁丰想到,自己在范奕彤记忆当中看到的情景。 满是犬类头骨堆砌的小庙,还有最后出现的犬吠让她只敢躲在阴影里。 莫非……范奕彤记忆当中那个还能伤害她的东西,就在这屠宰场? 而且,这东西不能见到犬神雕像吗? 疑惑中,再看迪芙斯方面。 因为各种削弱技能的压制,加上又被杨诚、泫潇潇、道格三人联手围堵,局面自然是越发不利。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攻击下,迪芙斯浑身是伤,皮肤也因为山樹的诡手炉而被焚烧至溃烂。 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容貌,如同一只恶鬼,死死盯着眼前三人,眼神狰狞疯魔,如同受伤的狮子一般喘着粗气:“你们……当真不愿给人活路?” 道格冷笑: “虽然我很疑惑,你能背叛幻想深渊,那位长生药业的老板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不过……” “完全可以将你打废之后,再慢慢询问!” 眼见局面彻底无法转圜,迪芙斯怒极反笑,似乎有些歇斯底里,全身的诅咒彻底爆发:“诡域,朦胧幻夜香水之湖,发动!” 霎时间,整个太平古城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那湖泊的湖水如同彩虹,七色斑斓之下,更是有梦幻朦胧的流沙溢彩。 各种让人不由陶醉的香水味道,遍布在整个太平古城当中。 一时间,就连古城居民们也都纷纷眼神恍惚,面对这香水之湖而露出陶醉之色! 宁丰也有一瞬间的恍惚,只觉得这香水之湖实在是太过梦幻美丽。 “宁丰大哥!”一声呼唤,一道沉香的气味沁入心脾。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额间沁出一丝冷汗,看着身前的山樹。 自己也在不知不觉当中中招了! “宁丰大哥,要小心!” 山樹嘱咐之余,诡虎图腾张开血盆大口,沉沉嘶吼。 咆哮声里,诡手炉的香味迅速环绕四周。 被香水影响的众人,几乎是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再度看去时,哪里有什么朦胧梦幻的香水之湖,那是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血池! 血池中,咕嘟咕嘟的水泡中,不断漂浮出一些粘着血丝的白骨骷髅! 而在这所谓的血色香水湖的中心,是一组巨大的燃烧瓶、滴管和燃烧炉,它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香水提取器! “竟然从香水湖的幻觉里清醒过来了?”迪芙斯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手中的诡滴管和破碎的水晶瓶释放出更多香水。 当这些香水滴落在香水湖中时,自身的效果开始成倍的增幅。 “病毒之香!” “虚弱之香!” “发动!” 数道香水的力量开始扩散,融合诅咒形成了无数扭曲的鬼脸! 就连道格、泫潇潇、杨诚三人也不得不离开香水湖的边缘范围,不断后退。 诡血道袍却睁开双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山樹,这是‘香’的诅咒!” “让诡手炉吞了这股力量!” “说不定,可以让那个老家伙醒过来!” 山樹立刻跨坐到诡虎图腾的身上,迅速来到香水湖畔。 “呼!” 只见他轻轻吹气,诡手炉内的香料燃烧的更加旺盛。 那清新淡雅的沉香,似乎完全和诅咒无关,直接充盈在整个古城之中,并隐隐镇压着香水湖的力量,使得其诡域的范围,也在太平古城当中开始缩小! 这让迪芙斯瞳孔一缩,隐隐感觉一丝不安。 旋即: “嘶啦!” 香水湖开始翻涌起来。 其中大量的香气被具象化成了雾气般的诅咒,而后朝着诡手炉的位置汇聚。 很快,迪芙斯便察觉到了香水之湖的衰弱。 是诡手炉在吞噬他的力量! 同时,一阵老翁的咳嗽声响彻整个古城。 “咳咳……”老翁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更是带着几分不耐烦:“是哪个阿骚仔在这里呛声,吵得你阿叔我睡都睡不着了!” 诡血道袍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就连乩童小山也钻了出来。 “手炉阿叔!”小山难得的礼貌了一回。 “嗯?”诡手炉中,一缕青烟凝聚成了一个穿着红色布衣的老爷子,虽然是巴掌大小,却释放出了凌驾于诡虎图腾和诡血道袍的气息: “哦呦,小山仔和山樹仔终于分开了吗?还长大了,太好了!” “擎藏老鬼要是知道了,应该会非常欣慰了。” 诡手炉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身后,迪芙斯却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老东西,你敢吞噬我的力量,你找死!” 刹那,迪芙斯挥舞诡权杖,大量的蔷薇藤蔓从香水之湖当中生长蔓延而出。 同时,燃烧瓶里释放的精油和香水的味道,再度开始活跃起来! 【警告,当前生命值正在下降】 【警告,当前崩溃率正在上升】 众人的脑海中纷纷传来提示音! 道格先是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他要用诡域制作死亡之香!” “这种香水,我听女皇说过,只有当迪芙斯同时使用自己的三只诡异,再配合诡域和职业能力,才能全部调配而成!” “调配结束,红衣层次,百分之百致死率!” “那个燃烧瓶的液体正在上升,等液体满溢的时候,应该就是死亡之香水被提炼出来的时候!” 宁丰闻言眉心一跳。 当即,拨浪鼓挥舞之下,天空的灯龙朝着燃烧瓶的位置炸了过去! 迪芙斯冷笑道:“会这么容易吗?” 声落,诡权杖释放出了全部的诅咒。 大量的藤蔓朝着古城四周疯长起来。 面对再度开始浓郁的香水环境,道格有心要以苦艾酒抗衡,却发现竟是微逊一筹! “手炉阿叔,待会儿再聊!”乩童小山连忙道:“帮忙啦!” “啧啧啧……好嘞,让这阿骚仔知道阿叔我的能耐喽!”诡手炉嘿嘿笑了两声,诡手炉的沉香味道在瞬间浓郁了数倍。 那些以诡权杖为核心的蔷薇藤蔓在一瞬间枯萎发黑。 死亡之香提前释放出的气味,更是被诡手炉的诅咒完全压制。 “后生仔!”诡手炉看向杨诚三人:“还不动手!” 道格三人眼睛一亮,没了掣肘,再度朝着迪芙斯冲了过去! 迪芙斯看着身后还在提炼的燃烧瓶,脸色一变:“韩成!” 名字念诵之下,正在和王坚战斗的韩成浑身一震,旋即迅速飞向了迪芙斯。 “呵呵!”迪芙斯察觉到韩成体内,的确还有自己的诅咒之后,冷冷一笑: “看来,你们就算猜到我有问题,也没有弄清楚我在犬神湖的把戏啊!” “也是,你们估计都以为我将诅咒放在了山樹、韩梦和泫潇潇身上。” “但实际上,我驾驭的诡滴管,可以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 “他可以让人直接无条件成为我的俘虏,而且……无色无味!” 说话间,韩成已经来到了迪芙斯身边。 “韩成,给我杀了他们,保护死亡之香水的炼制……” 话音未落,迪芙斯忽然感觉一阵凉意从后背传入,仿佛侵入骨髓! 紧接着,钻心的疼痛伴随身体骤然的僵冷。 低头一看,是三股叉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迪芙斯的脸色开始煞白,咳出一口鲜血,惊怒交集地盯着韩成:“我的……我的诡滴管,不可能出错……” 韩成冷笑: “的确没出错。” “但是……很显然,你对官将首的能力并不了解!” 迪芙斯的面孔因为不甘而扭曲,整个香水之湖开始迅速消失。 身后那庞大的燃烧瓶更在瞬间破碎殆尽! 那残余的诅咒,自然是被诡手炉老爷子不客气的笑纳了。 “放心,我们不会杀了你的。我已经刻意避开了你的要害。”韩成冷冷说道:“毕竟还要……嗯?” 话音未落,一阵刺鼻的尸臭味扑鼻而来。 惊疑之中,宁丰和诡手炉同时出声:“韩大哥/后生仔,快退!” 韩成一惊,立刻拔出三股叉抽身而去。 定睛看去,迪芙斯的身体竟开始迅速腐烂,周身散发的气息更是十分诡异,有一种……仿佛坟墓的气息。 “死了?”道格震惊无比:“不可能,又没有刺中要害,他怎么会死,而且还腐烂得这么快!” 众人也是十分震惊。 此刻,王坚和范奕彤已经被五花大绑。 宁丰也因此撤去了诡域。 所有人来到迪芙斯尸体边上后,却发现其腐烂的尸体竟不见白骨,而是直接风化成土! 山樹嗅了嗅,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这种感觉……” “和金田彻使用的诡墓碑的气息一样!” 所有人闻言,瞳孔一缩。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我明白了!” “真正的迪芙斯,应该从进入不归林之后就已经遇害了!” “我们见到的那具尸体,应该就是迪芙斯!” “眼前这个,是因为金田彻的诡异能力假冒的!” “但是……迪芙斯控制道格,是在进入禁区之前,所以……” 道格也反应了过来,眼神中满是震惊: “所以……” “迪芙斯对幻想深渊怀揣恶意,这没有错!” “我被迪芙斯用灵魂香水控制而不自知,这也是事实!” “迪芙斯和玉犬寨的范奕彤、王坚合作,刚才的一切行为已经完全可以作为实证。” “但唯独……连迪芙斯都没有预料的是,他也被人盯上了!” 安秋明顿时笑了起来,眼神意味不明: “这可是有趣了!” “如此说来,岂不是金田彻杀死迪芙斯并取而代之后,意外发现对方还控制着道格?” “就像是傀儡戏中戏。” “用傀儡操纵傀儡。” “如此,自然不会被卷入怀疑当中!” 第966章 死亡疑云 偌大的办公室内,此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先前一直没动手的凌姚,打破了这种沉闷: “宁丰,我觉得你的推断有问题!” “虽然尸体呈现的状态,证明你的话是对的,但是……” “我只能说,你和你的队员,甚至是安秋明,基本都是刚刚晋升红衣,对红衣级会员的生命力还不够了解。” “火壶师,我说得对吗?” 宁丰和同伴看向泫潇潇。 安秋明也饶有兴趣地看着。 泫潇潇皱了皱眉,最后点了点头: “凌姚的分析是对的。” “在红衣楼层里的会员,尤其是达到五大战队干部的级别,就是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就以我自己为例。” “逃杀大赛的时候,我一个人被星辰会三个高手围剿,被砍掉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而且内脏也破损严重,但我还是挺过来了。” “因为,只要驾驭的诡异还在,对于红衣会员来说,就有翻身的可能。” “当然了,我是在兔头经理的帮助下,才能完全恢复。” 此时,道格也逐渐冷静下来: “说起来,从离开大巴车之后,再到不归林出现绿色毒雾和狗面人的围剿。” “我和迪芙斯虽然分开过,但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凌姚点点头: “从屠宰场门口,金田彻和泫潇潇的战斗来看,就算双方都各有底牌,他的战力在此次众人中,也不会进前四。” “别说金田彻了,你就是要让教父这样的高手,无声无息的在五分钟内解决掉迪芙斯,还要能模仿他的能力和诡域,这都是不可能的。” “好歹也是幻想深渊的干部,也是女皇的面首,要是这么弱,在幻想深渊活得下去?” “所以我个人认为,金田彻或许有参与,但绝对不止他一个人!” 众人点了点头。 凌姚的分析的确更有道理。 “那么,现在有个问题。”道格看向众人:“就目前来说,虽然不能确定是金田彻动得手,但是迪芙斯的死,也和金田彻有关。” “待会儿,金田彻、教父他们应该也会赶到这里。” “我们是打明牌,还是隐瞒迪芙斯死亡的真相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宁丰。 宁丰想了想,最后做了决定,打明牌! 在他看来,隐瞒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迪芙斯真的因金田彻而死,那么迪芙斯现在消亡,金田彻肯定也有感应。 还不如开诚布公。 或许,还能因此发现别的破绽。 定了定心神,宁丰立刻道: “我们分头行动。” “韩大哥,你们负责记录U盘的内容,我再探一探他们两人的记忆。” 范奕彤和王坚顿时脸色一变。 “等……等等!”王坚焦急地说道:“我们两个就是个小喽啰,就算真要知道什么,也别在这里啊!” 范奕彤也是慌乱无比: “是啊!”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很快就要来了!” 宁丰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两人,而是召唤出了审判之面。 …… 意识在瞬间的倒转之后,扑面而来的腥风,让宁丰的视野逐渐清晰。 这个同时融合了两人的记忆空间,放眼望去,竟还是一座庙宇! 一模一样的白骨围墙! 一模一样的血骨大门! 宁丰先释放出了死生契阔的力量,然后重新推开了这扇似乎血腥气越发重了的骨门。 “吱嘎……” 门缝开启的顷刻,一缕刺眼的光芒投射而出。 紧接着,光芒变成了一种节能灯的惨白灯光。 一种金属的味道扑鼻而来。 当模糊的一切变得清晰之时,宁丰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一个柜子和墙角的缝隙当中。 自己贴紧的,就是柜子的背面,因为脏污和生锈的关系,所以才会散发刺鼻的金属味道。 “现在怎么办?”柜子外出现了范奕彤的声音,而且显得十分焦躁和不安:“实验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怎么知道!”是王坚的声音,而且带着不耐烦:“说到底,我就是个送货的,为什么要牵扯到我!” 范奕彤似乎气乐了: “王坚,当初我在公路上拦车救狗的视频一夜爆红之后,是你主动找我的!” “说要看在都是玉犬寨族人的份上,也帮你一把!” 王坚冷哼一声: “咱们两个,只有一半土家族的血统。” “在村寨当中本来就被排挤。” “彼此抱团,这有错吗?” 范奕彤冷笑道: “所以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当初,我如法炮制,做了第二个拦车视频,更是借着你被打了一顿,让你在那些反对‘救狗协会’的人当中有了流量,还骗了一波打赏的钱!” “你现在反过来怪我了!” 王坚似乎更不耐烦了: “那救助站之后呢?” “利用我的人气,给那些故意捕杀宠物狗的人钻了空子,一个个将抓住的狗都往我这里送。” “名义上说,是为了填补我的损失。” “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恶行找一个背锅的!” 范奕彤嗤笑一声: “笑死我了!” “你当时为了配合我,拍被拦截、被殴打的视频,特地请那些地痞流氓给你捕捉宠物狗,并将自己伪装成正经屠狗厂司机的事,你是丝毫不提啊!” “咱俩都是为了钱,谁也别说谁下作!” 听着两人的争吵,宁丰心头一惊。 原来如此! 一个让自己归属于“狂热救狗爱心人士”当中,扮演狗狗救世主的角色,让网络上那些为了救助流浪狗可以失去理智,甚至违法犯罪的人为其买单! 所以直播、赚打赏、救助站、毒狗粮一气呵成! 一个则是扮演了被“狂热救狗人士”欺负的“无辜狗贩司机”,从而得到了另外一波极度讨厌犬类,并对旁人宠物狗随意毒杀之人的支持。 两人故意站在对立面,却因为两个视频,各自名利双收! 想到这里,宁丰忽然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动不了! 不对,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呼吸的频率,和自己完全不同! 这种情况,反倒是有些像自己初期使用“心理画像”技能时的状态,扮演成了记忆当中的某个角色! 正思虑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砰!” 金属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第967章 关键错漏 这一瞬,宁丰发现这具身体颤抖了一下,更是本能地低了头。 也借着这个动作,宁丰看清了自己扮演的这个人的着装。 青布裙,小布鞋,还有脚踝的小银镯子。 这是一个女孩! 联想到保险柜中有西兰的记忆照片,这让宁丰隐隐怀疑,这具身体的主人,莫非是西兰?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此时的时间线,应该是十年前左右! “老板。”范奕彤和王坚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敬畏和恐惧。 “嗯。”声音是一个有些浑厚的男人,和在实验体记忆当中见到的张辰的声音一样。 果然是他! “现在……现在怎么办?”范奕彤似乎很担心:“长生制药当初资助我们在这里做实验,也明确说过,实验结果必须要全部上报!” “是啊!”王坚附和道:“我们先是隐瞒了那些废弃实验体的存在,然后又和那个觊觎村长之位的老家伙合作,弄出了犬神诅咒的事情,这……” “实验失控,你们很担心?”张辰冷笑道:“我倒是觉得,你们不如担心一下日客额家吧!” “因为洛雨在救助站发现了毒狗粮的事情,导致他动了来屠宰场调查的念头!” “虽然抹去了他的那段记忆,也给他植入了基因药剂,但是他并没有如同其它实验体一样,可以被我们操纵!” “虽然还有理智,虽然也获得了超出常人的力量,却恰恰失去了控制性!” “结果呢?” “他似乎留了什么线索,到现在还没有能找到,本人更是直接在不归林躲了起来!” “春巴姑姑那个女人,似乎也察觉到疫毒和犬神没什么关系,也要去犬神庙调查。那口水井,是我们初次投放还魂水的地方,说不得还要被查出什么!” “还有日客额,明明也投放了药剂的,竟然和洛雨完全一样,增加了体能,保持着人身,却完全不能操纵,无法作为‘天狗食月’祭祀上的‘犬神化身’。” 听到张辰这么说,王坚烦躁暗骂: “该死的,说不得,还是先想办法将日客额和他爹妈弄死再说!” “他的情况很古怪,给我的感觉……他似乎本身就不正常,身上莫名有一种无法解释的诡异力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本身就是诡异生物呢!” 刹那,宁丰心头一凛,而这具身体也是微微一颤。 脚踝的银镯子也和柜子碰了一下。 微弱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却无比清晰。 “谁!”张辰、范奕彤、王坚同时惊怒。 宁丰看着自己的双手颤抖着捂住嘴巴,就这么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时,也不由无奈。 很显然,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就是疑似西兰那个女孩,实在是太过鲁莽。 不单单一个人悄悄来到了屠宰场,此时在发出声音后,第一反应竟是没有立刻逃跑。 此刻,光线逐渐暗淡。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之后,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西兰姑娘。”张辰的声音阴恻恻的从上方传来。 身体一哆嗦,宁丰在西兰抬头的瞬间,也终于看到了对方。 一张阴森的带着狰狞的面孔,布满血丝的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旋即,张辰咧嘴一笑,手中出现一把尖刀,骤然戳了下来! 这一刻,宁丰震惊地看着那把尖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洞穿了自己的眼眶! …… “啊啊啊啊啊!” 宁丰猛地睁开眼睛,那种感同身受般的痛苦,让他冷汗直流,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警告,当前崩溃率5%】 众人也是被宁丰的情况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王正德立刻端了一碗散疫符水给宁丰安神:“你可是很久没有在查探记忆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了!” 一旁,杨诚走到王坚和范奕彤面前,目露凶光:“是不是这两个人在记忆里搞了什么鬼!” 王坚和范奕彤惊叫不已,连忙撇清关系。 宁丰将符水一饮而尽之后,煞白的脸色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并将记忆当中见到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不成想,众人还没什么反应,范奕彤和王坚反倒是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感觉好像不太对……”韩梦皱了皱眉,忽然一愣:“不对啊,西兰不是死在刘畅手上的吗?” 众人也在此时反应了过来。 没错,按照先前的情报来看,西兰应该是十年前祭祀的时候,被刘畅所杀。 洛雨、春巴姑姑,也是在那个时候为了掩护刘畅而死的。 难不成,张辰没有在当时杀死西兰吗? 宁丰冷冷看向两人: “根据我亲身体验的来看,张辰那一刀,西兰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是根据线索来说,西兰死在刘畅手中这件事情,没必要撒谎。”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王坚和范奕彤脸色惨白,哪怕是红衣级别的诡异生物,自身却弱得可怜,只知道在那里发抖。 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这尊犬神雕像,的确是我带进来的。” “我想着,还魂水对犬妖和狗面人有效果,用来做诱饵再合适不过。” “我故意刺激迪芙斯,便是为了让他病急乱投医,把与他有合作的人揪出来!” “然后,你们就出来了。” “不过……你们既然对还魂水有反应,就说明你们应该也是实验体,只不过和张辰控制不可控的不一样,你们具备智慧,也具备可控制性,但是不具备强大的战斗力,对吧。” “从这一点来说,你们和……” 宁丰仿佛在一瞬间想起了什么,表情骤然一变。 “宁丰,怎么了?”杨诚问道。 宁丰没有回应,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怪诞的问题。 首先,在先前的档案资料当中可以判断,同样是实验品的刘畅、吉祥,刘畅的结果是未知,吉祥的结果是失败。 失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吉祥虽然有了一定的战斗力,也保存着为人的理智,但肯定存在某种不能被接受的缺陷。 而这种缺陷,如果是王坚、范奕彤记忆当中,张辰口中所说的“不受控”,那就可以合理解释了。 可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 电脑名单上,刘畅的报告是未知,吉祥的报告是失败。 在回忆里的张辰口中,实验结果失败的却是日客额,也就是刘畅! 失败的原因,则是和洛雨一样,不受控! 至于刘畅的弟弟吉祥,根本就没有提到过! 更甚者,在张辰提出要弄死刘畅和其父母的时候,也没有提到吉祥! 但是,按照正常的交流惯性来说,在那种时候不提刘畅的弟弟是不可能的。 这种表现,简直就像是在说……在张辰的角度里,或许没有吉祥这个人! 十年前的屠宰场,张辰没必要在两个部下面前扯谎。 可反倒是实验报告…… 这实验报告真的能证明,一切就是真实的吗? 想到这里,宁丰扫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吉祥,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疑虑。 此刻,整个屠宰场忽然“轰隆”了一声。 在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阴森感! 再然后,就是一阵哭泣声,一个女孩的哭泣声。 王坚和范奕彤同时一个哆嗦,眼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抑制。 “不!她来了!” “快!快带我们跑!” “她来了!” 听着王坚的惊恐之言,众人纷纷戒备起来,宁丰死死盯着王坚:“把话说清楚,谁来了!” 范奕彤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又惊又俱: “王坚你这个蠢货!” “这个时候还藏什么!” “西兰!是西兰!” “当初,西兰的确是被张辰杀死了!” “但是后来不知为何,西兰又诡异的复活过来!” “后来,她在十年前的祭祀上被日客额杀死之后,又在屠宰场复活了过来!” “她每一次的复活,都会寻找日客额的身影,也会寻找供奉犬神雕像的位置,并随机杀人!” “如果不是我们合力将她锁在了犬神湖湖底,西兰早就将整个村子都给屠了!” PS:偏头疼又犯了,吃了止痛药也不行,今天的体力只能更新两张了,明天正常三更(⊙︿⊙) 第968章 三障身 湖底当真是西兰! 考虑到禹赐天所说,西兰应该是被人为带走,再结合不落之城下意识承认的特殊任务…… 宁丰立刻看向了凌姚。 【嘀……】 【警告:检测到在场会员已了解湖底女诡身份】 【禁区之主规则②:西兰身份曝光,西兰三障身之一已经逃脱】 【规则②:达成】 【禁区之主彻底解禁部分禁区,已触发特殊效果】 【效果:玉犬寨将从明日正式迎来天狗食月,并维系三天时间】 【即刻生效】 天狗食月? 宁丰心头一凛,是范奕彤和王坚的记忆当中提到的,且也是张辰一直在选择“犬神化身”的原因! 突然,一阵牙酸的声音想起,仿佛有人用尖锐的爪子正在抓挠粉刷的墙壁。 办公室内的惨白灯光开始忽暗忽明,四周的阴森感也越发浓重。 眼睛在高频率的闪烁中十分干涩难受。 “嘀嗒!” 仿佛有什么液体滴在了鼻子上。 宁丰顺势抹了抹,黏糊糊的。 低头一看,是血! 这一瞬,宁丰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却见天花板上,一个个歪歪扭扭的血字正在浮现,并因为血液的流动性而变形、滴落! “为何要害死山中生灵!” “为何要害死我的爱人!” “为何要参拜不属于他的神像!” “为何要再一次把我们分开!” “你们都该死!” “该死!” “该死!” 血字仿佛蕴藏着滔天怨恨! 随着灯光闪烁的频率越发急促,忽然在一个眨眼之后,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布衣裙,青色的底色被鲜血染污,整张脸半边溃烂,半边只剩白骨,身上佩戴的银饰早就已经泛黑腐朽,而且还从中不断冒出一个个狰狞的犬类鬼脸! “啊啊啊啊啊啊!” 王坚和范奕彤满脸惊恐,五官几乎都扭曲了起来。 “是西兰!” “她跑出来了!” “快逃啊!” 两人在生死关头竟是挣脱了琉璃金线的束缚,绝望般地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宁丰扫了一眼,忽然发现他们的诅咒气息,和眼前的西兰呈现一种微妙的联系。 西兰似乎在…取他们的力量! 这难道就是王坚和范奕彤实力很弱,且记忆空间诡异的原因? 惊疑之中,众人对视一眼,也试图离开。 不料: “哗啦!” 浓稠的鲜血如同瀑布一样自房间四周倾泻而下。 熟悉的气息让众人一惊。 这是……诡域! 这个西兰,有着类似诡域的力量。 不,她改变的是屠宰场的空间!是属于诡异禁区的空间! 难不成,西兰是禁区之主? 忽然: “日客额……日客额……” 呢喃之声满是颤抖,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病态和阴冷。 散乱的头发中,倒挂的西兰,那一双灰白色的眸子不断转动着,并在人群中锁定到了吉祥,溃烂的半张脸忽然扯出了一个笑容,使得皮肉进一步撕裂! “日客额,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才行……” “再也……再也不能跟我分开……” “嘿嘿……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西兰猛地扑向了吉祥。 吉祥脸色一白:“嫂子,是我,我是地客额!” 霎时间: “砰!” “砰!” 火壶、诡唐刀同时挡在了吉祥的面前。 西兰露出越发欣喜若狂的笑脸,惊人的臂力竟是反向压制了泫潇潇和凌姚两人。 哪怕手臂因此而被焚烧、切割流血,西兰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痛苦的神色。 “宁丰,快往后退!”泫潇潇惊怒道:“这个女人的实力,恐怕在我和凌姚之上!” 说话间,西兰身上的银饰“叮铃”一动,大量的犬类鬼脸如雨般朝着众人扑去。 王正德打了个响指,上吊草绳从上方垂落,将这些犬类鬼脸纷纷套出。 然而,犬类鬼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上吊草绳都有些来不及! “我来!”杨诚拦在宁丰身前,三牲铲朝着地面画了一个圈:“腊月辞灶祭天法会,发动!” 火环升腾中,传出一阵糖糕的香甜味道。 “燃灶诅咒”随着年画娃娃的指挥,不断凝聚出一只只触手,卷住那些犬类鬼脸就往八仙灶台里送。 象征着吞噬的诡暴食的力量,融合年画娃娃的祭天之火,迅速压制这些在锅子当中不断挣扎的犬类诡异! 至于诡无食,则是鬼魅般的出现在了泫潇潇和凌姚的身后,朝着那西兰咧嘴一笑。 消瘦的诅咒,开始削弱西兰和犬类鬼脸之间的联系。 可逐渐的,诡域中的杨诚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诅咒没有生效!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冲了上去。 西兰既然可以压制泫潇潇和凌姚,自然不是易于之辈。 众人不敢大意,直接开启诡域来控制西兰的进攻。 得以喘口气的吉祥,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宁丰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和刘畅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宁丰眼中泛起一丝疑色。 在范奕彤和王坚的记忆里,他们和张辰的对话中,似乎就没有地客额这个人,而且在实验报告上,结果也是完全矛盾的。 但此时的范奕彤和王坚,必然是认识吉祥的。 再说那五十年前的照片,还有十年前的风波,西兰和刘畅之间的情感纠葛,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这样一个变成诡异还在找寻爱人的女人,真的会认错自己的爱人吗? 再加上“吉祥”这个称呼,按照刘畅的人皮信来看,应该指得是照片上的五黑犬。 至于四大玉佩的称呼,就目前的线索来看,也没看见洛雨、春巴姑姑用过这种称谓。村寨的人提起他们的时候,也都是直呼名讳。 要说这一切完全都是巧合,似乎…… 宁丰皱起眉头,对于地客额的身份逐渐起疑。 念及至此,宁丰挥舞拨浪鼓,释放琉璃金线开始试探四周。 “小森、小洋、小旭、小媛。”宁丰暗自嘱咐道: “让王轩配合你们,先一步离开这,去屠宰场四周看看,带着面二和面三,查找有没有前往地图负二楼的地方。” “还有,如果找到教父和金田彻,监视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 四个孩子各自点头,悄然出现后,随着诡迷雾的涌动而消失在办公室内。 “我也去帮忙!”山樹刚要指挥诡虎图腾,手中的诡手炉却是呵呵一笑:“山樹啊,不用帮忙,你们就是再多的人上去,都打不赢那个小丫头。” 此番言语让宁丰一愣,旋即有些诧异地看向刚刚苏醒的这位老爷子。 从他对擎藏道长的称呼也能看出,这位诡手炉的辈分很高,实力见识,恐怕也要远远超出诡血道袍和乩童小山。 “老爷子,你有什么发现?”宁丰不禁问道。 炉烟中,诡手炉老爷子拈须笑道: “这位后生仔倒是生得一表人才。” “嗯,不错。” “至于我说你们打不赢,倒不是那个丫头的实力太强,而是……” 话音未落,却见杨诚、韩成和泫潇潇找到了西兰的破绽。 三人的诅咒和攻击同时命中西兰之后,却见其身体如青烟一般,瞬间被击中的位置先是一散,然后重新聚合! 无伤! 而且,那些犬类诡异仿佛发了疯一样的朝着众人撕咬而去,竟是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 众人抵挡攻击的同时,心头一凛。 脑海中,也传来杨诚急促的声音: “不对劲!” “诡无食的诅咒无法分离西兰和那些犬类诡异!” “我原本以为是诡无食等级不够!” “可现在看来,这些犬类诡异根本不是被西兰操纵的,而是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是自愿跟随西兰,并保护它!” 说话间,数量越发庞大的犬类诡异,几乎要将整个血池填满! 诡手炉笑呵呵的声音贯入众人耳畔: “没用的,这是三障身。” “是道教的说法。” “乃是将一个人肉身之中的魔障、业障、灾障提炼出来,形成三种薄如轻烟的化身。” “化身实力和本体相当,也可保护本体,会随着本体出现异动后而行动。” “你们跟她纠缠,就是打上一天一夜都未必能分胜负。” “因为,只要本体不灭,三障就会源源不绝,属于化身的三障身,自然也不会消散。” “嗯,有意思,这有点像是擎藏老鬼的手笔!” “韩梦娃娃。” “我看你的诡域,颇有些地府血池地狱和孽境地狱的融合,用你诡域里的孽镜台照照她,看看她属于三障中的哪一个!” 第969章 主线任务,五十年前 听到诡手炉之言的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立刻改变阵型。 杨诚、泫潇潇、凌姚等人再次顶了上去。 韩成则是退到了韩梦面前,阴阳司公和黑虎将军一左一右,为其护法。 韩梦深吸口气,双臂缓缓张开,血液如幕帘般从其手臂流淌而下,并带着浑浊和炽热,将整个办公室瞬间化作一片血池炼狱。 此刻,韩梦的双目化作血瞳,血泪从其眼角缓缓流淌,身后出现了庞大的池头夫人之身。 “血池孽镜炼狱,发动!” 刹那,血池沸腾,大量的血池诡女、诡婴纷纷爬到了中心的镜子之上。 “旮沓……” 镜子挪转中,西兰的身影被一缕血光照入镜中。 很快,镜面光芒一闪,先是出现了西兰的,然后便开始扭曲、分裂,最后一点点变成了三道身影! 第一道,乃是身穿土家族新郎服饰的刘畅,他露出仿佛大婚般的欣喜笑容,青灰色的面孔、惨白的双瞳透着诡异。 第二道,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庄严,身披黑色斗篷,正是在西兰的记忆照片上见到的,那个疑似五十年前为刘畅父亲的人。 第三道,便是一条狗,一条体型比幼童要高大的五黑犬。 三道分身在一阵扭转之后,竟是一点点从镜面当中脱离而出,并朝着西兰的方向扑了过去。 本在和众人激战的西兰,在看到这三道身影时,发出疯魔的叫声,叫声里又是欣喜,又是愤怒,又是悲鸣。 旋即,她抛弃了杨诚等人,转而和眼前这三道镜中化身纠缠在了一起。 不过,细细看去可以发现,西兰直接无视了“刘畅”和“五黑犬”的攻击,而是一门心思攻击着那个陌生的男人。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宁丰眉心一蹙。 韩梦的诡域——血池孽镜炼狱,本身具备两种诅咒效果。 第一种是血焚诅咒,通过镜子的照射,筛选出从前伤害过女人和孩子的人,并使其体内血液逐渐沸腾,是一种具备特殊筛选机制的诅咒。 第二种是血鬼诅咒,通过用孽镜台照射目标后,捕捉对方身上的气息,并在镜子当中复制出对方力量源头的化身,并凝聚成血鬼,拥有和目标相仿的战斗力。 显然,韩梦面对西兰,用的是血鬼诅咒。 只是,诅咒的来源核心,竟然不是西兰本身,反倒是刘畅、中年男人和五黑犬? 正当疑惑时,诡手炉再度笑呵呵地开口: “原来如此,这是三障之一的魔障。” “魔障身,乃是因贪嗔痴三毒的诱惑,从而在某个目标上得寸进尺、欲壑难填。” “如今看来,这西兰女娃,应该是贪念于和日客额成婚生子,痴迷于对动物生灵的保护,嗔怒于……这个中年男人了。” “至于为何嗔怒,宁丰后生仔,就看你自己的调查了。” 话音方落: 【俱乐部提示,俗民同盟、会员凌姚、会员道格,已了解到屠宰场西兰的身份细节】 【现触发主线任务——灭三障】 【请成功找到去除三障身的方法,让被你们找到的西兰,得以从沉睡中复苏】 听到提示音,宁丰眉心一动。 提示音说“你们找到的西兰”? 果然,西兰的肉身,也就是犬神湖中的那一位,应该是被教父或者金田彻他们取走的! 既然需要找到除灭方法,那么现在还留在这里和西兰硬碰硬,显然就有些不值当了。 “化身……化身……” 宁丰眉心一蹙,仿佛想到了什么,借着众人掩护,对着西兰的魔障化身发动了审判之面。 这一瞬,天旋地转。 当宁丰再度清醒过来时,双眼因为骤然出现的阳光而下意识紧闭。 耳畔,则是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嚎声。 还有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造孽,这是造孽啊,老土司留下的女儿怎么如此混账!” “是啊,可怜了族长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 “哼,要我说,就是罪血相承罢了!” “是啊,当年那老土司不尊生灵,不敬阿密妈妈,引得玉犬寨天灾人祸,多少年了才消停下来!” “嘘,别说了,族长好像来了!” 此刻,宁丰也终于适应了这片晴空朗日。 当他看清眼前一切时,首当其冲的,竟然是刘畅的尸体! 此时的刘畅,和那记忆照片中的模样如出一辙,约莫十六七岁,正是稚嫩未脱的年纪。 若是放在五十年前,在一些相对落后的部族村寨当中,也的确已经是结婚成家的时候。 确定旁人看不到自己后,宁丰迅速来到了刘畅的尸体前。 他的身体就这么靠坐在阿密妈妈神庙的门槛上,身上穿着的婚服如血般刺眼,手中更是捏着一串和自己得到的“犬牙手环”一模一样的物件。 “唉!” 宁丰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刘畅,其嘴唇干裂,眼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泪珠。 同样和照片中一样的西兰,痛哭流涕地抱着他,死死揪住他的衣服,甚至连自己的指甲也纷纷折断,露出了裸露渗血的伤口。 “日客额!日客额!” 西兰浑身颤抖,涕泪横流,言语里满是痛苦,连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哭得脸色涨红,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银铃之声。 宁丰尚未回头,便是一个略成熟些的倩影从身旁掠过。 是落花洞女! 或者说……是还没有和洞神成亲的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同样是十七八岁的容貌,她满脸恨意地推开了西兰,浑身颤抖: “你给我滚开!” “混账东西,当初是你自己说要成为洞神新娘的!” “你又何必在一切确定之后,又来撩拨我弟弟!” “你不知道我阿弟有心衰之症,自幼便体弱多病吗?” 满脸泪水的落花洞女蹲下身,颤颤巍巍地抚摸着刘畅的脸颊,眼中满是悲恸。 “依窝,不要哭了。”冷冽的声音,让落花洞女浑身一颤。 所有人看向了人群之前的中年男人,男人披着黑色斗篷,气势充满了威严。 “族长!”众人纷纷颔首致意。 在民族和村寨没有了土司的年代,族长的确就是最高的领导者了。 “阿爸。”落花洞女的声音满是哽咽:“阿弟……阿弟他……” 作为刘畅和落花洞女的父亲,这位族长看向刘畅的眼神没有亲情,有的只是失望和冷漠: “他最终,依旧还是忤逆了我这个阿父。” “他为了一个罪人的女儿伤心而死,真是……让人厌恶!” 眼见族长发怒,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却见族长看向身后,对着一对老人微微颔首,言语颇为恭敬:“阿祖公、姑奶奶,拜托了!” 宁丰本以为这是一对老夫妻。 可在看清他们的打扮之后,不由一愣。 首先,他们的容貌很相似,从称呼来看,应该是姐弟两人,而且对标族长来说,恐怕都是很高的长辈了。 那老翁背着一口棺材。 那老婆婆则捧着一个布包。 这形象…… 春巴涅和惹巴涅? 绞脸婆和赶尸人? 此时,这两位老人踱着步来到了刘畅面前,在仔细检查脉搏、鼻息和心跳之后,叹了口气,无奈摇头:“生机断去了半个时辰,恐怕没有机会了。” 此言一落,众人纷纷一叹。 不料,族长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心中一颤:“依窝,日客额是否犯了族规!” 落花洞女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阿爸,你……” “依窝!”族长的声音添了几分怒色。 落花洞女咬了咬牙: “是!” “日客额触犯族规有二。” “第一,不得玷污阿密妈妈庙、亵渎神明。” “第二,不得和被选中为洞神新娘之人有鸳鸯之好!” “否则……否则……” 族长冷冷看向落花洞女:“否则如何?” 落花洞女看着自己父亲如此果决的眼神,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带着一丝绝望: “否则,即可处死!” “死后之身,不入祠堂,不入族谱,扔于不归林,任生灵撕咬,反哺自然!” 第970章 被取代的庙宇 在听到族规的刹那,一旁的西兰面无血色。 “不!” “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日客额!” “他没有错!” “族长!族长!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西兰一把扑在刘畅的身上,不愿让其他人触碰他的尸体。 族长却在众目睽睽之中捏紧了双拳,声音越发冷漠无情: “正因为我是族长,我才更要遵守族规!” “西兰。你的父亲作为我们最后一位土司,当初就是因为违反规矩、亵渎神明,才会让村寨迎来多年战火,以至于村人死伤无数!” “而他到了晚年,好不容易迎来华夏一统,族人们也好不容易迎来村寨的太平日子,他却还要废除神像信仰的族规,真是可笑!” “你作为他的后人,若是本分的活着也就罢了!” “如今……”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名录已经送到了神洞当中,你以为,族人们今天会放过你?” “来人,给我将她弄开!” “我的儿子违反族规,自然要入不归林,奉献自己最后的血肉!” “不要让这个女人亵渎我儿子的尸体!” 话音落,族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两位老人彼此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也跟着族长离去。 族人们见状,也纷纷上前,要将刘畅的尸体带走。 一时间,西兰跟他们厮打在了一起,眼神中满是绝望。 她那哭嚎之声,却丝毫没有引起族人们的同情,反而是被恶狠狠地推到了一旁。 “砰!” 西兰的额头撞在了墙壁上,顺着凹凸不平的砖块,不断往下滴落。 “不……不……” 西兰痛苦得几乎喘不上起来,看着自己爱人的尸体被抬走之后,只能哀求般地看向了最后留在此地的落花洞女。 “依窝!”西兰伸出破皮流血的手,死死抓着落花洞女的裙子,泪水满溢:“依窝,别将日客额的尸体送到不归林!” “他……他不该是这样的下场啊!” 落花洞女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 她红着眼眶,满脸恨意,最后一脚将西兰踹开: “西兰,你还有什么资格和脸面在这里呼喊我阿弟的名字!” “他的死,都是你造成的!” “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是下一任洞神新娘,我不会违背族规!” “可我阿弟的尸体,你休想在看到!” “至于他会如何,也只能是我来想办法。” “你,不配!” 临走之时,落花洞女那抹怨毒的眼神,让西兰呆滞在原地。 直至阿密妈妈的庙宇之前,逐渐只剩下她一人。 宁丰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他明白了落花洞女、刘畅和中年男子的关系,也明白了在五十多年前,他们和西兰之间发生的恩恩怨怨。 只是这份恩怨…… 在宁丰看来,这出悲剧,是非常典型的老旧村寨奉行陋习之下的产物。 作为玉犬寨土司之女的西兰,因为父亲想要打破村寨对神明的依赖,又因为那个年代特殊的历史背景和战争,让村寨几乎与外界的改变完全脱轨,并因此将灾难怪罪在了无辜的西兰身上。 至于西兰,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封建陋习的压迫,她成为了洞神新娘的候选人。 可在这之后,她却又和刘畅在一起,更是让有心脏病的刘畅,最终悲恸过度、心衰而死。 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西兰的问题。 可是想到西兰的记忆照片,其实不难推断,当初两人相爱,完全不存在谁追求谁。 或者就是那一下的悸动,让两个年轻人自然的对彼此吸引。 所以,落花洞女如果将刘畅的死,全然怪罪在了西兰的身上,似乎也有失偏颇。 除非……刘畅之死,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刘畅应该很容易想到,自己和洞神新娘交往会面临什么,他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 从他为西兰出头的照片也能看出,他不是一个性格懦弱的人。 必然是又发生了什么,让刘畅感到绝望和无力,这才在阿密妈妈的庙宇前过世。 想到这里,宁丰又看向四周。 很快,他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口井,和犬神井一模一样! 再观察四周的地势和环境…… 宁丰心头一震。 这座阿密妈妈的庙宇,或许就是现实当中犬神庙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能解释为何仅仅出现了十年的犬神信仰,就能将玉犬寨里关于阿密妈妈的一切全部消抹的一干二净! “不……不应该这样的……”西兰的声音,再度将宁丰的注意力拉回。 只见她踉踉跄跄地靠在门框上,魂不守舍地喃喃自语:“一定……一定还要办法……” 伤心欲绝的她,身体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了自己最后的指望——阿密妈妈! 宁丰摇了摇头,一脸复杂地跟着西兰进入庙宇当中。 放眼望去,整个阿密妈妈庙宇的布局,也和犬神庙如出一辙。 正面的屋子内,已经可以看到那尊阿密妈妈雕像。 至于左右两侧的侧屋…… 当熟悉的犬神雕像映入眼帘,宁丰心头一凛! 和玉犬寨如今存在的凶煞犬神不同,眼前这两尊其实还是浮雕,只是雕刻的更加立体,以至于整个浮雕可以完全直角屹立在供桌上。 并且在形象上,宁丰仔细比对了一番。 不单单和自己手中的五黑犬浮雕完全一致,甚至和照片上的五黑犬吉祥也完全一致! 就算五黑犬是一个品种,但是从外貌到神韵都如出一辙,这还是让宁丰感觉到这不是“巧合”。 就如同刘畅、地客额、吉祥之间的名称和关系,似乎也不是巧合! “阿密妈妈!”西兰跪在了蒲团上,无助地看向了眼前那尊柔和的女神:“阿密妈妈,求求你给日客额一线生机,他不应该如此的!” “是我的错!” “不管有什么灾劫,就请降临在我身上!” “求求你,不要让日客额就这样死去!” “好歹……好歹不要让他毫无尊严的在不归林死去!” 西兰一边祈祷着,一边朝着神像重重磕头。 很快,地砖上便出现了一团血迹。 旁观的宁丰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 就目前来看,五十年前的情爱纠葛,一路延伸到了十年前? 是刘畅和西兰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已经成为了诡异? 还是……那虚无缥缈的轮回之说? 就在这时: “汪汪!” 一声犬吠,同时引起了宁丰和西兰的注意。 定睛一看,却见阿密妈妈神像的后方,竟然冒出了一条狗,一条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五黑犬! 西兰一愣,旋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热泪盈眶中露出欣喜之色: “是了!” “是了!” “这一定是天狗!” “只要让天狗认可日客额,哪怕日客额已经死了,那也是‘天狗化身’,也绝对不会就这样在不归林受辱而终!” “感谢阿密妈妈!” “感谢阿密妈妈!” 西兰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那五黑犬抱在了怀中。 那五黑犬竟也十分的通人性,在西兰的怀中不闪不避,一双灵动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微微吐出的舌头,看上去就像是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也就在这时,宁丰忽然感觉一切在模糊。 带着诸多疑虑,宁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看着依旧和自己三道化身在发疯的西兰,宁丰飞快将看到的回忆内容,和犬神井当中的浮雕进行对应。 如今看来,西兰应该没有成为洞神新娘,因为得到了五黑犬吉祥的原因,她应该是盘算着“天狗化身”这条路。 而这和张辰口中的“犬神化身”,似乎有相似之处! 其次,五十年前的依窝,在成为落花洞女的第二年,在村寨待了一段时间后离开。 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她先一步认识祭灯和尚,并在望月村留下阿密妈妈雕像的时候。 但是在三十五年前,落花洞女离开了望月村,离开了祭灯和尚,并回到了村落当中大肆屠戮,或许……是因为当初的刘畅之事? 在那之后,她被同族一男一女阻止以后,再度失踪。 等再次见到她,已经是沉睡于望月村当中了。 “这些……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宁丰正困惑时,脑海中传来了李洋的声音。 “宁丰,金田彻和教父正在往办公室方向赶去。” “两人应该动过手。” “另外,通往地图负二楼方向的出入口,我们还没有找到。” 同时,小森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哥哥,我和小旭用树根和藤蔓感知到,屠宰场门口已经被村长带人包围了!” “人数非常多!” “我感觉……恐怕整个村子都来了!” 宁丰眉心一蹙。 来得这么快。 他低头看看时间,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凌晨,也就是为期三天的犬神祭祀。 所以…… “禹赐天。”宁丰通过死生契阔开始练习:“先别管雕像了,你们和李愚说一声,如果想先解决村长这个麻烦,赶紧先带着我说的东西来一趟不归林!” “如果我猜得没错,要破解这位村长的秘密,应该不困难了!” 第971章 摊牌 在得到禹赐天的答复后,宁丰心中微微定神。 对于村长的身份,他大概已经弄清楚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那些族民到底知不知情! 是只有被犬妖替代的族民有问题。 还是所有的族民都有问题! 思索之际,宁丰立刻以琉璃金线嘱咐众人: “诸位,不要和西兰耽搁了,找不到正确的方法之前,我们也无法将这魔障身消灭!” “趁着韩梦的孽镜分身对她有效果,我们先撤!” 众人对视一眼,也开始有序后撤。 宁丰和山樹先一步穿透血墙,和紧随其后的众人穿梭在沾满血迹的狭长通道中。 身后,西兰的怒吼声也逐渐远离消逝,并没有追上来。 “宁丰哥哥。”陈媛的声音传入脑海:“教父和金田彻分头了,金田彻应该是感知到了什么,正在朝其它方向去!” “还有,你们和教父即将碰面。” 宁丰眉宇一沉: “明白了。” “你们四个,包括王轩,先不要与我会合。” “一方面在屠宰场内部观察金田彻,一方面想办法将王坚和范奕彤给我逼出来!” 说话间,小森和王旭已经召唤树根藤蔓穿透四周的长廊,并如同指示牌一样,指引宁丰众人朝着屠宰场门口前行。 很快,一道正在释放的磅礴气息引起了宁丰注意。 “教父!”一旁的凌姚忽然高喊了一声。 那气息顿时一滞。 “砰!” “砰!” “砰!” 整个长廊陷入剧烈的震动当中。 当身旁那混合着钢铁的金属墙被“轰”的破开一个窟窿后,看着那窟窿后方的接连几个窟窿,宁丰也不由感叹眼前这毫发无伤的教父,当真是个狠人,就这么凭借血肉大剑硬生生穿过来的。 “不要耽搁,边跑边说!” 一路上,凌姚将事情经过告知了教父。 对于众人的猜测,教父并不意外: “原来如此。” “我赞成你们的说法,一定还有人辅助金田彻。” “这个人或许是李愚,或许是村寨的人,甚至于是那赶尸人和绞脸婆。” “不过,模仿迪芙斯的,肯定是金田彻!” “换句话说,他是主谋。” 对于教父如此笃定的口吻,众人都有些诧异。 凌姚眼中泛起审视之色:“教父,我记得你上一个禁区,似乎碰到过金田彻和迪芙斯?” 教父推了推墨镜: “不错,那是场硬仗。” “迪芙斯就很有本事了,悄悄用出了死亡之香水,直接灭了十来个其余战队的成员,也包括我们不落之城的一个干部。” “金田彻的手段更诡异。” “他驾驭的第三只诡异,名为诡假面。” “这诡假面就一个本事,一天时间内模仿一个人,直到死亡才会消失。” “被模仿的人,必须是生前被其套上诡假面的面具,这样才能连对方驾驭的诡异生物、诡域也全部模仿过来。” “虽然效果看上去有九成的相似,但实则还是会有微妙的差别。” “比如在上一个禁区,我见过迪芙斯使用诡域,那就是一个很朦胧梦幻的香水湖,并非如金田彻模仿的,最后变成一个血池。” 听着教父的解释,众人点了点头。 如果这么说的话,迪芙斯会操纵道格,这么着急的想要暗算众人也就说得清楚了。 因为到了第二天,诡假面就会失效,迪芙斯自然也就消亡了。 此时,宁丰皱着眉回头看了教父一眼。 凌姚、道格、安秋明都有些诧异宁丰的眼神,这种眼神仿佛像是在说“你怎么不早点开口”。 但是,如今正是五大战队通力合作的时候。 虽然大家对彼此的手段或多或少都有掌握,但知道是一回事,故意散播又是一回事。 站在教父的立场,他也不可能在五大战队还未撕破脸之前,就将迪芙斯和金田彻的底牌告知所有人,那无疑于会被金田彻和迪芙斯盯上。 这一点上,教父的隐瞒算是正常行为。 宁丰为何会…… 一时间,众人有些不解。 而观察着众人的安秋明,折扇掩面之下,视线在宁丰和教父身上扫过,笑容玩味。 …… 又过了片刻,光源开始清晰起来。 是屠宰场门口。 满目所见,是刺目的火光。 一张张阴冷、愤怒的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先炸开包围圈,如果都被困在屠宰场内部,局面对我们不利!”宁丰说话间挥舞拨浪鼓,召唤出数条灯龙朝着前方飞舞而去! 杨诚和泫潇潇见状,也同时使用祭天之火和铁花之火。 三重火焰几乎填满了整个坑洞,疾冲到门口的顷刻,轰隆一炸! 伴随族民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众人也趁此机会纷纷冲出了屠宰场门口,并落到了旁边相对空旷的地方。 扫视一圈,四面八方已经被村寨的人团团围住。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火把,也都拿着很多耕地捕鱼用的锄头、鱼叉。 有一部分满脸凶相,杀气腾腾。 但绝大部分又是愤怒又是恐惧。 宁丰双眼一敛,心中顿时有数了。 前者应该就是被犬妖替换掉的人。 后者应该是被瞒在鼓里的人。 “诸位。”村长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那张阴沉的满是褶皱的老脸,在火光中愈发的惨白。 深陷的眼窝,就像是骷髅一般,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丝毫不再掩饰其中的森冷阴毒。 “你们作为外来人,我们一直都好好招待着。” “但是从进入村寨开始,你们却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如今更是进了不归林这样的地方!” “我作为这一代的村长,也是祖先佩的主人,我有义务执行村寨的规矩,将你们全部就地正法!” 话音落,族民们也群情激奋起来。 “不错!都是你们,吉塔他母亲都死了!” “你们这些外来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将你们全部奉献给犬神,平息犬神大人的怒火!” 杨诚、泫潇潇等人见状,立刻就要提起武器,却被上前一步的宁丰拦住。 “哦?执行村寨的规矩?”宁丰玩味一笑:“村长怎么不说……遵照犬神的旨意了呢?” 话音落,村长脸色一变。 宁丰继续道: “是因为不知道我们到底调查到了多少,所以心虚了?” “还是说,因为心中的恐惧和担忧,下意识地说错了话?” “村长,人在下意识说的话都是真话。” “所以,你其实并不在意犬神吧。” “因为你很清楚,犬神只是你编造的谎言!” 村长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宁丰也不恼,而是看向韩成。 此时,韩成捧着电脑,将一直没有来得及看完的U盘内容,在众目睽睽之下播放了出来。 画面当中,一声声惨叫立刻引起了族民们的注意。 一个个被绑住的村寨族民们,被强制性关进了玻璃器皿当中,被注射了基因药剂,然后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成各种犬妖的状况! 那种骨肉被一点点撕扯开来的声音,听得族民们一个个浑身发抖,惊怒无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拉图家吗?他们家前些年莫名失踪了,说是不敬犬神,在犬神庙消失的呀!” “对,都是村寨里已经失踪的!” “不止,还有老一辈的一些人,那是我父亲的邻居!” “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犬妖……犬妖真的是这样制造出来的吗?” “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犬神!” “那不是屠宰场的张老板吗?” “村长,你说话啊!” 村长冷冷地站在那里。 火光中,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却也不慌: “年轻人,你们的确有些本事。” “但也不要欺负老头子我没什么见识。” “视频这种东西,本就可以仿造,你身边这位明显是一个电脑好手。” “怎么,为了欺负我这个老头子,还要用视频剪辑这样的方法吗?” 宁丰冷冷一笑: “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所以你猜猜,不在我们这群人当中的另外几人,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禹赐天哈哈一笑。 血色的天空下,一大串的文件如雪片般飞舞而落。 其中一张,正好落在了村长的面前。 低头一看,那是范奕彤以“大阿姐”的称呼,在和杨枭来往的基因药水审批文件里的签名! 第972章 村长真身 这些密密麻麻的文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虽然大部分族民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内容。 但是,那一个个“大阿姐”、“大兄”的签名,加上这些文件标题几乎都是“犬妖”、“生物实验”、“玉犬寨观测”等字眼,结合韩成的电脑视频,族民们自然也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背后的阴谋让人胆寒! 一时间,很多族民下意识的和村长拉开了距离,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过宁丰和村长双方。 同时,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响起。 是李愚、禹赐天、欧阳南三人前来会合。 “宁丰队长,按照你的建议,我让禹赐天和欧阳南去了一趟他们二人的屋子。” “这些资料,足以证明在犬妖实验上,大阿姐就是范奕彤,大兄就是王坚,他们不过是用这种虚无缥缈的说辞,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罢了。” “从他们的来往信息、交易记录和账单来看,都能表示屠宰场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说完,三人站在了宁丰旁边。 在看到人群当中没有金田彻的时候,李愚脚步微微一顿,但还是不露声色地闭上了嘴巴。 宁丰转而看向村长,冷笑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村长佝偻着身子,声音森冷: “一派胡言!” “视频都能是假的,更不用说文件了!” “用这种东西来诈我们,你们还真是我见过的最恶劣的一批外乡人!” “是吗?”宁丰的笑容里带着讥讽:“是最不好骗的那一批吧!” 刹那,两声尖叫。 屠宰场内,王坚和范奕彤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两人几乎吓得屁滚尿流,身上的气息波动也很大。 “该死的,刚才被那什么诡迷雾盯住,差点没活着出来!” 范奕彤话音方落,便看到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顿时神情一滞。 紧随其后的王坚也懵了。 村长眼中浮现一抹杀意,刚要开口,却被宁丰抢了先: “大兄,大阿姐,露出你们先前伪装的面目吧。” “给族民们看看,你们到底是谁。” “你们屋子里的文件都已经取出来了,想要隐藏的秘密也肯定藏不住了。” “如果现在说实话,我兴许还可以放过你们。” 宁丰的话,让范奕彤和王坚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也终于注意到了地上的那些交易文件。 “咕嘟……” 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身体僵硬地看向了村长。 却见对方的目光阴森,满含威胁之意。 队伍中,凌姚、安秋明、教父等人见状,均是皱了皱眉。 他们能够理解宁丰的想法,利用两个“污点证人”来证明村长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但问题就在于,以目前台面上的双方战力来说,最起码站在王坚和范奕彤的角度,他们是看不出谁强谁弱的。 再加上他们长年累月被村长压迫,会在村长和犬妖都健在的情况下反水,这种概率太低了。 关键时刻,如果将一切赌在这种不确定的概率上,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正当凌姚想要提出建议的时候,王坚却猛地抬头指向了村长,惊声嘶吼道: “没错!” “我证明!” “这一切,都是他指使我们干的!” “为的就是要让你们都害怕犬神,都舍弃阿密妈妈的信仰!” “最重要的是,在你们全部信仰犬神之后,他可以带着我们两个弄死上一代玉佩的主人,就是春巴姑姑、洛雨、上一任的族长,甚至……甚至要有你们已经忘记的日客额!” “日客额,是上一代忠诚佩的主人啊!” “是他,借着每家每户的犬神雕像,释放了特殊的诅咒,让你们所有人都忘记了关于日客额和十年前祭祀的事情!” 随着王坚竹筒倒豆子般的陈述,凌姚等人震惊万分,村长则是又惊又怒。 “王坚,你疯了!”范奕彤脸色接连变化。 她比王坚聪明,立刻明白大事不妙。 如果自己和王坚闭嘴,或者反过来咬住宁丰他们,不单单胜算更大,而且事后也不会遭到清算。 王坚却自作聪明的抖了个干干净净! 她刚想开口解释,却看到村长那杀人般的目光。 不行,在对方来看,自己和王坚一条船! 王坚已经这么说了,自己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范奕彤心思急转,当即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没回头路了,索性就恢复了大阿姐的容貌,和王坚匆匆跑到了宁丰的队伍中。 “我也作证!” 范奕彤喘着粗气,惊声尖叫: “他不是村长!” “第三代的村长早就死了,他是屠宰场的老板张辰!” “他是张辰啊!” “犬神庙,犬神湖底,还有不归林深处,各自的一尊犬神雕像里,就封印着洛雨、上一代村长和春巴姑姑!” 此言一落,众人哗然。 王坚和范奕彤两个人证,也让局面立刻对宁丰有利起来。 这下子,族民们都慌乱了。 “村长,这……这是真的吗?”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两个是大阿姐和大兄!” “为什么要害村子!” “不对,你们没听他们说吗?他不是村长,他是当初那个屠宰场老板!” 族民们纷纷害怕地向后退去。 但也有平日里和村长相对亲近的族民,不由上前逼问。 “村长!” “村长你说话啊……” “就是啊,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在众人眼前微微一晃。 数颗头颅被脖颈处的鲜血顶飞了出去,血如泉涌又在空中化散成雨。 血腥气顿时弥漫四周,在不归林掀起层层血雾。 族民们在一瞬间的呆滞之后,爆发出尖锐的惨叫声,一个个朝着四周逃窜而去! 剩下的那些十分冷静的村民,则开始不怀好意的将宁丰等人围了起来。 “哼,一个屠宰场,就让你们摸到了我的真实身份!”村长的面部也开始变化,逐渐的变成了那实验体记忆当中的中年男人的模样。 他直起了身体,目光森冷: “你们连夜要进入不归林,我就猜到你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原本是想利用明天开始的仪式,借着犬神之名杀死你们,进一步巩固我在村寨的信仰。” “但现在看来……” “信仰?”宁丰眉心一蹙,旋即恍然:“原来如此!” “你之所以要让所有族民挨家挨户的供奉犬神雕像,并定下严格的戒律,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敬畏你而已!” “因为他们见不到犬神,只有你是犬神的代言人。” “他们对于犬神的敬畏,会转嫁到你的身上!” “巩固信仰……” “是了,这的确是杨枭的手臂,利用神鬼之说,将活人变成诡异生物!” “那基因药剂的实验,一方面是杨枭的要求,一方面也是你给自己的研究,对吧!” “你希望用屠宰场的实验,加上所有人通过犬神雕像对你的畏惧,然后成为新的禁区之主!” “这也正好对应了,你在实验室当中的那份关于禁区之主的培育报告!” 此时的村长,或者说张辰,冷冷一笑。 随着他一个响指,四周的村民们一个个开始变成凶猛可怕的犬妖! 放眼望去,这些犬妖的气息,都和之前击伤安秋明的犬妖相差无几! 足足数百的数量,皆是之前那种可以单独击伤安秋明和教父的实力,这样的局面,无疑于对众人不利! 随后,张辰将目光对准了范奕彤和王坚,目露凶光: “两个蠢货,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油滑,不能信任!” “也得亏我在你们身上埋了后手!” 说话间,范奕彤忽然浑身一颤。 紧接着,她全身的诡气开始不断膨胀。 一旁,王坚也不例外。 两人皆是面露惊恐,不由自主的朝着张辰的方向靠近。 “等等……老板……我……” 范奕彤突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浑身的皮肤出现了血色的裂痕。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混杂着骨肉分离的声音。 范奕彤的身体骤然出现异变,化作了一只和实验室实验体有些类似的“失败品”犬妖! 一旁,王坚的身体也开始膨胀起来。 张辰狞笑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是最先开口的,我要将你彻底变成傀儡,为我驱使!” “哦,是吗?”王坚的表情突然平静起来,一只手猛地捏住了张辰的手腕。 张辰脸色一变,隐隐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身旁,被控制的范奕彤和其余的犬妖,全部朝着王坚的方向冲了过来。 却见王坚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灰白色的迷雾,携带着一团团莫名潮湿的水雾,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周扩散和吞噬。 刹那,仿佛是皮肉腐蚀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只只犬妖在诡迷雾当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首当其冲的张辰,看着眼前的王坚逐渐变成了王轩,更是惊怒无比: “你……你是谁!” “王坚去哪里了!” “等等,这……这是……还魂水!” “该死的,你们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多的还魂水!” 第973章 激战,神鬼来客亨通茶楼 宁丰冷冷一笑,拨浪鼓急急挥舞,如雷公降临。 更有十二兽舞的招灾祈福面具,宛若流星一般,在其周身环绕绚烂,并纷纷套向了友军的身体和敌军的面孔。 “哪来的还魂水?” “你是想要问真正的王坚去哪里了吧。” “不过,谁跟你废话!” “所有人听我指令!” “山樹,开诡域,以五行风水之力占据地势!” “韩梦,动用暗手!” “教父、凌姚、泫潇潇,围攻张辰!” “小诚、道格、李愚,你们负责包括范奕彤在内的五名实力最强的犬妖!” “韩大哥、禹赐天、欧阳南、安秋明,你们负责围杀其余犬妖!” “王正德,你和嫂子进行支援辅助,并安排族民逃脱!” “不要放过任何一只犬妖!” 闻言,泫潇潇第一个动了起来。 沉重的火壶掀起绚烂的铁花火雾,伴随诡炭火和流淌的铁水,朝着被诡迷雾蒙蔽了视野的张辰重重砸了下去! “砰!”张辰凭借战斗本能,以手中拐杖挡住了这一击! 凌姚呵斥一声,一双诡唐刀在周身翻飞之际,如游隼一般冲入战圈当中,面对被泫潇潇牵制的张辰,双刀一上一下,朝着上盘和下盘同时刺去! 教父也驾驭起血肉大剑,紧随其后。 “轰隆隆!” 战声如雷,引得整个屠宰场四周连震一片! 山樹站在王正德旁边,拷鬼杖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诡手炉、诡血道袍和诡虎图腾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型法坛! “天地神威降魔净土,发动!” 山樹的诡域,瞬间笼罩大半个不归林。 众人的脚下,更是直接变成了神威法坛的台阶! 眼前的供桌上,诡虎图腾站在后方,为山樹护法! 山樹和乩童小山对视一眼,一个拿着拷鬼杖,一个拿着犀牛角,两者彼此碰撞,施展闾山法降,更引动法坛上的法铃阵阵响彻天地! 分布在法坛五方区域的五行乩童,纷纷睁开双眼。 他们挥舞令旗,使得偌大的法坛开始转动起来。 很快: “吉凶调整,汝为……‘木’!” 刹那,代表“木”的林优优,挥舞手中的绿色令旗,将自身诅咒凝聚成一道流光,打向了正被泫潇潇三人缠住的张辰。 张辰本能感觉不对,立刻抽身闪躲。 不料,流光在打入地面之后,竟同样产生效果。 包括张辰在内的所有犬妖,身上全部涌起一层绿色的荧光。 山樹和乩童小山也感应到了,和五行乩童异口同声: “五行定位,以金克木!” “疾!” 金相位上,陈鑫挥舞金色令旗,宁丰等人全身涌起一阵金色光芒。 【俱乐部提示,当前地势以产生‘金克木’之风水之位】 【全体会员,被临时赋予‘金相’命格】 【对‘木相’命格者,将产生‘不可治愈’的特殊效果】 话音落,泫潇潇眼睛一亮,火壶在瞬间惊天一爆! 被火雾瞬间吞噬的张辰,哀嚎一声,连连后退! 此时,他全身因还魂水而溃烂,又因为山樹的诅咒,而被迫有了“不可治愈”的身体,被泫潇潇有机可乘之下,自然十分难受。 他以自己的诅咒感应四周,发现自己转变的犬妖也正在迅速消亡! 那些被自己蒙骗的族民,更是即将逃出生天! 忽然: “呜呜……哇哇哇……” 似乎是孩童和女人的啼哭? 惊疑之际,却见一方血池,一面镜子,已经出现在了韩梦身后! 当血池孽镜炼狱浮现的顷刻,众多犬妖当中,突然有一些犬妖哀嚎起来,身体在自燃中出现了血色的火光! 定睛一看,他们的身上竟逐渐浮现出了血池诡女和血池诡婴的身影,她们就这么死死抓住犬妖的身体,蚕食他们的血肉,让孽镜之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那迸溅出的鲜血,更是如沸腾一般,在地面不断鼓起一个个水泡! 张辰见状,更是惊怒交集:“这是什么时候……” 迎面而来的泫潇潇,挥舞火壶冷冷一笑: “就是在你派出一只犬妖袭击安秋明的时候,韩梦早就将血池当中的诅咒注入了他的身体!” “如此一来,这种诅咒就会开始传播!” “你的那些犬妖,谁伤害过小孩和女人,现在就会自焚而死!” 张辰闻言,心中暗恨,面目扭曲: “区区还魂水,还有什么狗屁的暗手和风水之位,以为就能全部毁了我的计划吗?” “你们做梦!” 说着,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燃烧瓶。 众人在看到里头正在摇晃的绿色液体时,不由脸色一变。 “阻止他!”宁丰立刻释放琉璃金线。 泫潇潇、凌姚、教父三人,以及位置相对较近的杨诚、白鹤童子,也纷纷疾冲而来。 张辰的笑容却越发狰狞,将燃烧瓶直接砸碎! “呼……” 莫名的一阵阴风,让不归林内的绿色毒雾重新笼罩而起! 并且,随着燃烧瓶里的液体迅速挥发后,刚刚跑了没多远的族民们,一个个倒地痛苦哀嚎,身体开始出现犬妖的征兆! 而反观张辰自身,包括已经成为犬妖的存在,诅咒的气息竟开始进一步增强! 负责主攻的泫潇潇、教父、凌姚三人,心中皆是涌起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斩杀张辰! 然而: “吼!” 突然从两边冲出的犬妖以及范奕彤,直接一个甩尾,将凌姚狠狠抽了出去。 紧接着,便是杨诚和白鹤童子! 【警告,当前生命值95】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教父和泫潇潇目光狠辣锐利,面对这种骤然提升的攻击,竟是不闪不避! “咚!” 张辰那相较常人粗壮数倍的臂膀,被教父和泫潇潇一左一右,硬生生扛了下来! 一招失利,张辰却是咧嘴一笑,不见焦急。 众人正疑惑时,忽然: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警告,当前生命值88……】 一连串的提示音开始跳动。 众人看着皮肤上出现类似犬妖的毛发,心头一凛。 不对! 张辰新研制的这种药剂,竟然对他们也能立刻产生影响! 这样下去,不等战斗分出胜负,他们要么变成犬妖,要么生命值就会下降到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 “这样下去不行!”山樹立刻看向了王正德,一脸凝重:“风水生克,没有办法直接影响他们的战力!” 王正德点点头,看着韩成、道格他们已经纷纷用出增幅或者削弱的技能之后,和杨玥对视一眼,也释放出了自己的诡域。 随着伏魔通神庙会的坐落,王正德和杨玥联手,直接发动了“上元庙会”的诅咒。 【俱乐部提示,所有会员进入‘上元节祝福’效果,30分钟内不会被任何诅咒波及伤损】 瞬间,一位位道公佬将符水泼在了众人的身上。 伴随一阵牙酸的声响,包裹在众人身上的基因药剂的诅咒,迅速挥发殆尽! 然而,符水虽然有效,可要将四面八方分散的族民也立刻治疗完成,却是太难。 一方面,他们分散太广! 另一方面,王正德也不敢保证,在红衣楼层,在被张辰不知道研究了多少年的族民的身上,符水的效果究竟是否还能正常维持。 “这样还不够。”李愚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让张辰将村寨所有的族人全部同化,我们就算杀死了他,恐怕也会永远困在这禁区当中,因为没有人能够为我们提供新的线索!” 王正德脸色阴沉。 可若说具备“净化”能力的,在场的除了他,似乎也没别人了! 突然,安秋明哈哈大笑: “诸位这是麻爪了?” “那就交给我吧!” 众人闻言,纷纷诧异地看向了安秋明。 却见安秋明腾身一跃,折扇在半空一扫,扇出阵阵清风。 落地顷刻,地面出现了一块块打蜡发亮的木板! 八仙桌、藤圈椅、八角红灯、青砖乌瓦,迅速搭建而成! “诡域!”安秋明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神鬼来客亨通茶楼,发动!” 话音落,诅咒一散,巨大的七层茶楼屹立于不归林当中! 却见茶楼中,突然蹦出了许多伙计。 他们纷纷顶着瓜皮帽,穿着白马褂,手配毛巾和长嘴铜壶,笑盈盈的朝着那些被药剂折磨的族民们冲了过去。 “客官,我们安秋明大师要开始说书了,听一段吧!” “然也然也,大师可是很少开嗓,客官来听一听!” “放心,茶水不要钱!” 这些伙计们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些人全部都拉入茶楼之中,并井然有序的将他们安排到了二楼的包厢内。 同时,一楼的八仙桌前,一张张空椅子上,也逐渐浮现出了如同宾客一般的诡异生物。 他们就死死盯着台上那准备说书的安秋明,脸色却显得有种诡异的阴冷。 “啪!” 醒目朝着台上重重一拍。 偌大的茶楼却在此刻寂静下来! 安秋明推了推眼睛,折扇一展: “诸位贵客!” “那么今日,我们就来说上一段《除瘟记》!” “且说北宋元丰三年,正值词人苏东坡,幽幽失意,被贬黄州!” “放眼望去,疫毒害命,民不聊生,可谓天灾人祸、五毒俱在!” “然,东坡居士,奉上一书,拯救疾苦!” “名为……《五圣子散》!” 刹那,台下本来冷漠不已的宾客们,一个个纷纷鼓掌喝彩起来。 一股奇特的诅咒在半空汇聚,并逐渐化作一本古册。 那古册之上,“五圣子散”的墨字,正一点点徐徐录下! 第974章 鏖战 安秋明看着空中的《五圣子散》,不由小声暗骂: “这凝聚速度太慢了。” “茶楼这帮家伙果然不好伺候……” 说话间,台下忽然传来一阵嘘声。 安秋明神色一僵,看向下方时,却见这些宾客们一个个的脸色阴沉,杀气腾腾,大有一副诡异复苏的架势。 就连那《五圣子散》刚刚形成的墨字,更直接消散了一部分。 安秋明顿时神色一僵。 此时,安秋明脑海中传来宁丰的传讯: “安秋明,你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 “我今天还可以凝聚给你一道福泽之面,你速度快点!” 刹那,一道流光已经落到了安秋明的脖子上。 崩溃率的数值立刻开始下降。 安秋明却苦不堪言,意识回应道: “别催了!” “说书说书,我得说完!” “你以为我茶楼一楼里这帮牛鬼蛇神是好伺候的!” “没有他们的认同,你就是给我十倍的福泽之面,也屁用没用!” 突然,台下复苏的情况越发严重。 一些八仙桌已经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就连旁边端茶送水的伙计诡异们,也一个个露出畏惧之色。 安秋明神色一僵,立刻正色起来,开始说出大段内容: “要说这东坡居士,虽郁郁不得志,却也颇是个道教内修行有成的仙人。” “其丹石之道,虽是声名不显,却也两次在疫症大灾之中,救百姓于水火啊……” 逐渐的,复苏的气息开始稳定。 开裂的八仙桌也开始重新愈合起来。 安秋明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时而醒目,时而折扇摆弄,时而口吐莲花,这段书说得他更是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全身散发的诅咒气息,更是不断融入到《五圣子散》当中。 当其封面的墨字完全生成之后,随着其缓缓翻开,页面之上,也开始出现一些详细的内容。 【病名:犬疫之症】 【药方……】 看到这一幕,安秋明大喜过望,说书的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宁丰眼见安秋明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搞定,便又将目光放在了其他同伴的身上。 大家都是红衣级别,战斗经验也很丰富,并没有因为战局的变化而出现慌乱。 攻防之间,依旧井井有条。 山樹和王正德支援,也十分迅速。 “禹赐天。”宁丰立刻以死生契阔传讯:“用你的技能除山魔,帮一帮安秋明!” 刹那,禹赐天看了看茶楼的情况,又和宁丰对视了一眼,立刻从战局当中抽身,而后迅速来到了茶楼门口。 “除山魔,发动!” 禹赐天目射精光,巴乌笛在掌心旋转顷刻,伴随翩翩演奏,再度召唤出了那对为了妹妹而杀死山魔的兄弟。 两兄弟配合游龙,挥舞龙刀,朝着茶楼的方向重重一斩。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祭龙乐司’职业技能——除山魔】 【你成功召唤出日则和努嘎,技能判定中】 【龙刀生效,技能判定成功】 【安秋明进入‘祭龙节’状态,自身鸿运增加30%】 【当前鸿运值90%】 听到判定,禹赐天眉头一挑:“原本就有百分之六十的鸿运值,这说书人……” 当即,禹赐天重新回到欧阳南身边,并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宁丰。 宁丰回头看了一眼迅速生成的《五圣子散》,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逐渐的,茶楼内传出的族民的嘶吼声越来越小。 而宁丰也发现,张辰刚才突然暴涨的气息,正隐隐有所衰弱。 “嗯。”宁丰微眯着双眼,立刻反应过来:“控制的族民越多,他本身的力量越强吗?既如此……” 忽然,孤婆婆从太平古城当中现身,并来到了宁丰面前。 “宁丰,我有个想法。” “我已经将犬神井当初的力量全部吸收。” “距离突破红衣也就差一步之遥。” “这不归林四周也有湖水,老婆子我可以通过串联还魂水,将还魂水和水银之雨融合。” “就算张辰不害怕还魂水,但连绵不绝的还魂水,应该能对其余的犬妖产生伤害!” 宁丰闻言,眼睛一亮:“孤婆婆,交给你了!” 孤婆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佝偻的身影立刻朝着远处的河流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张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想到对方的方向和还魂水,心中隐隐不妙。 “休想!” 张辰庞大数倍的身体,变得越发和鬣狗一般,并朝着孤婆婆的方向冲了过去。 刹那,耳畔传来的一阵阴恻恻的笑声,让他浑身一颤,立刻感觉全身虚弱下来。 惊怒之中,他看向身后,诡无食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对着他咧嘴一笑。 同时: “滚回去!” 杨诚突现在了张辰的面前,三牲铲上开始出现大三牲的火焰。 “三牲供奉,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技能‘三牲供奉’】 【技能将对周遭七百米距离,产生连续爆炸伤害,是否需要重新归纳攻击距离】 杨诚咧嘴一笑。 在不久前,宁丰将技能点给到他提升技能之后,三牲供奉的效果就比以前要强了! 五百米的范围不单单扩充到了七百米,而且还可以将长线距离下的攻击,直接浓缩到某个范围爆破。 刹那,三牲铲迎着张辰重重拍了下去。 诡暴食更是张开血盆大口,和诡无食一前一后掩护着杨诚的攻击。 瞬间,七百米的伤害被杨诚浓缩在了数米之内。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直接在血色的不归林内掀起了一朵蘑菇云! 自爆炸开始生成的焚风,不断吹断四周的大树,更是将犬妖们一个个吹飞了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看着杨诚弄出的这番动静,都颇为吃惊。 因为这招的爆发力,就算还没有达到五大战队干部的级别,差距也已经极小了。 “嚯!”泫潇潇看了看杨诚脖子上正在消失的福泽之面,咧嘴一笑:“用崩溃率换了这一招?” “综合战力差距我们差不多快两倍了,竟然有这种爆发力。” “这小子行啊,的确有做主攻手的资质!” “队长的眼光真是不错!” 突然: “吼!” 十数只犬妖,竟直接绕到了后方,纷纷偷袭王正德、山樹、禹赐天等人。 禹赐天有李愚护着,自然没有太大问题。 王正德和杨玥联手,也是无妨。 唯独山樹这边,被数只犬妖包围,又要维持法坛不被破坏,反倒是有些狼狈。 诡虎图腾和诡血道袍的攻击虽然不差,奈何诡手炉却全程看戏一般,笑呵呵地就是不动手。 这让山樹疑惑之余,也不由头大。 “手炉阿叔,别看了,快动手!” 乩童小山一脸无奈,指挥五行法坛的力量配合令旗,加上山樹的拷鬼杖抵挡着蜂拥而来的犬妖! 诡虎图腾和诡血道袍的诅咒也各自施展,却引得越来越多的犬妖冲了过来。 这一幕,立刻让众人明白了张辰的意图。 只要山樹在,众人对张辰产生的伤害,张辰就无法治愈。 不管他的综合战力提升多强,伤势无法治愈肯定是不行。 “交给我!” 泫潇潇朝着祭坛的方向疾冲而去,所过之处,脚下火花四射,更是朝着四面八方连番炸开。 转瞬,火壶便如重锤,将山樹面前的一只犬妖给砸飞了出去。 “嘿,小道士,小心点!”泫潇潇擦了擦鼻子,头发在火花中飘舞着,她转过头露出自信的笑容:“本小姐护着你,这些犬妖成不了气候。” 山樹眨了眨眼睛,立刻重新运转祭坛的力量,维系着风水效果。 诡手炉老爷子见状,眼神在山樹和泫潇潇身上扫了扫去,拈须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 “轰隆!” 天空竟突然开始打雷! 紧接着,诅咒凝聚成大量的乌云,几乎将整个不归林完全遮蔽! 再然后,绵绵细雨开始打湿泥土,掀起一阵土腥气。 但很快,细雨开始变成暴雨! 水银的诅咒混杂着还魂水的力量急落而下! 当张辰意识到这雨水当中有还魂水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大量的犬妖在如此大量的还魂水攻击下,哪怕自身有了新药剂的强化,也是痛苦不已。 就连张辰本人,身上那不可治愈的伤口,也是越发的严重、溃烂。 不多时,战局已定! 第975章 茶楼救人,骨中藏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归林当中满目血泊。 此时的张辰,突然开始恐惧和慌乱起来。 但众人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恐惧、慌乱,并不是因为犬妖被杀,似乎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眼见张辰不停地看着天空,仿佛在观察天色。 宁丰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距离第二日凌晨,也就是天狗食月的三日祭祀,仅仅还差五分钟。 难不成,张辰害怕的是时间? 这么说来,不管是之前将自己和同伴关在吊脚楼,还是来屠宰场追杀自己,张辰似乎都十分在意时间? 念及至此,宁丰暗中传声: “小诚,解决掉范奕彤。” “我已经让面三跟着你了。” “待会儿,面三发现什么,立刻去拿!” 听到提醒的杨诚,也正好从口袋里看到了正蠕动着钻出来的面三。 面三畏畏缩缩地挥了挥手,算是给杨诚打了个招呼。 杨诚笑了笑,第一时间冲向了范奕彤。 范奕彤和王坚,本身就是两个失败品。 虽然可以被控制,虽然也可以维持活人的状态,却唯独不具备太多的战斗力。 如今就算被张辰彻底变成了犬妖,战斗力也是鸡肋,随着刚才一连串的战斗,早就已经伤痕累累。 而此时,杨诚也明白宁丰为何让他和道格、李愚负责几个核心犬妖,应该就是怕关键性的东西落入另外两人手中。 “轰隆!” “轰隆!” “轰隆!” 祭天之火开始连环爆炸。 被火光吞噬的范奕彤,看到了逼命而来的杨诚之后,恐慌之余更是连忙解释: “等等,我是被逼无奈的!” “你……你放过我!” 杨诚却是冷冷一笑: “作为普通人时,用小狗的命来给自己充当名利的踏脚石。” “作为村寨的族人时,你又坑害了很多自己的同乡。” “你这样的人渣,有什么资格让我放过你!” 刹那,三牲铲在范奕彤的喉咙处一斩而过! “噗!” 血如泉涌,范奕彤的脑袋滴溜溜地滚落到一旁,到死都是满脸绝望和怨恨。 紧接着,她的身体迅速开始腐烂。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头颅就变成了一个骷髅头。 “喳喳!” 面三开始叫唤起来,并指了指范奕彤的腹部! 此刻: “嗖!” “嗖!” 两道破空声。 杨诚回头一看,李愚和道格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正在往这边赶来。 “果然也猜到了?” 杨诚轻哼一声,干脆利落地切开了范奕彤的身体。 这么一耽搁,她的血肉几乎腐烂殆尽,在颈椎骨的位置,却有一块金光闪闪的骨头! “喳喳!” 面三的声音急切起来。 杨诚咧嘴一笑,就在道格和李愚即将赶到时,一把将那金色的骨头拿在了手里。 那块骨头开始肉眼可见的开裂,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碎开。 定睛一看,内部竟然是一把黄金钥匙!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黄金钥匙】 “原来如此!”杨诚笑了。 这么来看,三把黄金钥匙,分别是张辰、范奕彤、王坚在保管。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正好对应了被封印在犬神湖、犬神庙和不归林当中的三座雕像! “不好意思了,两位。”杨诚挥了挥手中的钥匙,看似开朗的笑容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道格脚步骤然一停,最后无奈一笑,默默点头。 李愚则是思索了数秒,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收敛了气息。 …… 另一侧,眼见范奕彤也死了,张辰越发慌张起来。 他的气息突然变得十分虚弱。 显然,被控制的村民越多,实力就越强的张辰,随着犬妖的死亡,自身也开始撑不住了。 随着黄金钥匙被取出,张辰开始急切的似乎要逃走。 “你要往哪里去!”泫潇潇冷笑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凌姚和教父紧随其后,三人重新将张辰围在战圈之中! “滚开!”张辰气急败坏地说道:“我输了!” “这里的布局也都完蛋了!” “这个玉犬寨,这其中的秘密,大部分跟我无关!” “你们已经赢了,让我跑还不行吗?” 泫潇潇三人却没吭声。 宁丰则看向了另一边。 得到禹赐天“鸿运加持”的安秋明,忽然发现这次在诡域说书比平常要顺利。 说书的内容,也即将到了收尾的环节! “话说东坡居士,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妙手仁心,药到病除。” “居士曾言,病入膏肓者,需下猛药。喝下此药,定可药到病除!” “正所谓……东坡居士慈航心,医药丹石解瘟疫。月下饮酒见疾苦,一书除瘟见丹心!” 话音落,安秋明将醒目朝着桌上重重一拍。 “啪!” 一声落雷。 整个七层茶楼,竟摇摇晃晃,散溢出一阵沁人心脾的草药香气! 飘浮在半空的“五圣子散”,那关于疫症的最后一字也终于落下,旋即释放出惊人的诅咒,朝着四面八方的包厢探了过去! 很快,哀嚎中的族民们,声音开始平稳下来。 那股因基金药剂而散发的属于犬妖的气息,也在逐渐平复当中。 再看一楼大厅的那些看客诡异们,一个个忽然站了起来,鼓掌叫好,似乎十分满意这段说书! 安秋明脸色苍白,看着胸口的福泽之面直接消散之后,整个人虚脱一般地瘫坐在了地上,不断擦拭着额间的冷汗: “要了命了,篡改他们的结局,竟然上升了六十点崩溃率。” “幸好手头还有两块福泽之面,消除了三十点的影响。” “这帮从茶楼诞生就跟过来的东西,还真是瘆得慌。” “回去得让黎愔给我弹一曲,帮我放松放松。” 说话间,阿秋明解除了茶楼诡域。 那些已经平安无事的族民们,就这么躺在了地上。 也是在这一刻,一声如同猎狗的吠鸣声,突然响彻夜空。 一时间,整个不归林的氛围好像变了。 那是一种更加阴冷血腥的氛围!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甚至引得整个不归林的树木哗哗作响。 宁丰瞳孔一缩,看着校准的时间,看着张辰恐惧的目光,立刻明白刚才的犬吠声,才是张辰害怕的。 难不成,真的有犬神? 惊疑之中,宁丰立刻道:“张辰,你若答应将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我们就立刻带着你离开不归林!” 原本已经绝望的张辰浑身一颤,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刚要开口,却浑身一僵。 众人愣神之际,却发现张辰全身似乎闪过一丝银光。 嗯? 不对! “不……你们……”张辰似乎猜到了什么,惊恐尖叫起来:“初代玉佩四人,都没死……” 话音未落,张辰的身体便直接炸成了血雾。 原地留下的几根滴血棉线,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在泥土当中。 然而细细一看,张辰的尸骨里,并没有出现黄金钥匙。 这让宁丰想到了自己手中的那一把。 先前在屠宰场内时,王轩眼见时机成熟,便突发奇想,以诡迷雾和王坚做了替换,并用王正德的百符道藏复制的诡化妆符咒,给自己易容成了王坚。 至于真正的王坚,自然已经被小森四人所杀,也从中得到了钥匙。 正因为如此,他才安排杨诚赶紧去拿范奕彤的钥匙。 所以,自己在犬神井当中见到的黄金钥匙,恐怕不是春巴姑姑放进去的。 十有八九,是张辰自己?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张辰、王坚、范奕彤,明面上是村寨现在的管理者,实际上……也是某种傀儡吗? 此刻,小森四人、孤婆婆也全部和宁丰会合。 同时,孤婆婆也表示自己找到了第三座雕像的具体位置。 “咚!” “咚!” “咚!” 脚步声越发沉重,也似乎正在逼近。 宁丰立刻道: “这样,我们分成两路!” “一路带着这些族民还有吉祥,先回到玉犬寨等候,由泫潇潇负责!” “另一路跟着我,由孤婆婆带路,我们解开不归林的封印,然后迅速离开这里!” 说话间: “日客额……日客额你在哪里?” 凄厉哀怨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是西兰的魔障化身! “事不宜迟,走!” 第976章 巨型怪物,吉祥现身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犬妖之谜’,已经完成】 【现触发主线任务——犬神信仰】 【请找出犬神信仰的源头】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提示音。 宁丰闻言,微眯着双眼,陷入思索之中。 目前为止,两个主线任务,一个特殊任务。 主线一:灭三障,涉及到西兰和擎藏道长。 主线二:犬神信仰,涉及的……估计是整个玉犬寨了。落花洞女、赶尸人、绞脸婆也必然牵扯其中。 特殊任务:定情之花,和西兰、刘畅这似乎跨越了两生两世的爱恋有关。 虽然暂时没有太多头绪,但宁丰自问,有一个猜想也算是敲定了。 那就是张辰、范奕彤、王坚这三人,不过是为了推进犬神信仰的棋子罢了。 实际上,从他们三人的对话就能看出,他们并不能控制所谓的天狗食月,更不能控制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们甚至不能抵抗还魂水。 按理来说,如果张辰三人就是幕后黑手,还魂水必然也和他们有关。 他们没道理不知道整个犬神湖都是还魂水。 更何况,还魂水还对他们的研究有所克制。 因而,还魂水、还魂草,极有可能是在张辰当权之前,就已经在玉犬寨出现! 并且,虽然从明面上来看,犬神信仰是在十年前正式开始。 但是,不管是改造阿密妈妈的神庙,还是抹去神像的存在,亦或者是更改村寨老一辈的意识,这些如果都是张辰他们操纵的,玉犬寨早就应该被其操纵成铁板一块! 另外,如果对付上一代的玉佩执掌者,就是张辰、范奕彤、王坚三人,那么用来保管封印的钥匙,又为何会保存春巴姑姑的手书,并在犬神井这种地方被找出来? 如此来看,金田彻和李愚在犬神井遇到了犬妖,说不定也是幕后之人安排好的! 而那个幕后之人,需要自己将张辰三人的身份挖出来! 只是……那会是谁呢? 满腹疑窦之时,众人跟着孤婆婆来到了另外一处山壁前。 一尊犬神雕像,就这么屹立在杂草之中。 这雕像应该是有些年头了,表面出现了很多因风雨而自然磨损的痕迹。 “不错,就是这了!”禹赐天笑眯眯地说道:“和犬神湖、犬神庙的雕像几乎一致。” 突然: “吼!” 让人胆战心惊的嘶吼声,加上地面“轰”的一震。 众人瞬间绷紧身体,看着脚下出现一条条手臂粗细的裂缝! 宁丰拿出黄金钥匙,在面具小人的指示下爬到了雕像上,并于嘴巴里找到了钥匙口。 经过对比,三把钥匙似乎都可以奏效。 “旮沓!” 一把黄金钥匙轻松伸入锁孔。 随着机扩声响下,犬神雕像的侧边出现了一道裂痕。 旋即,雕像的整个正面骤然脱落! 宁丰一时不慎,“扑通”一声摔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受伤的腰,在被杨诚扶起之后,看向了眼前这嵌入在雕像当中的一尊棺木。 棺木整体黑色,被臂粗的锁链缠绕着很多圈,最后更是镶嵌着一把鬼脸锁头。 整个棺木的四周,则是贴着诸多符咒。 “这棺木的造型……似乎和赶尸人张三的棺材有点像!”韩成皱了皱眉。 李愚则缓缓走到棺木前。 此刻,因为轮转的时辰到了,他断裂的手掌也当真如金田彻所说的一样,完全复原。 “这棺材上有二次封印的诅咒。”李愚手中的银币重新开始投掷:“不过,这种封印并不难,我们这些人当中,随便是谁,都可以轻松打开。” 宁丰点点头,刚要开口。 突然,周遭视野为之一暗。 一种更加阴森、刺骨的杀意,犹如泥沼一般,仿佛将四周的一切全部吞没。 所有人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四肢僵硬、心跳加速、浑身冰冷…… 那是被当成猎物之后,身体给出的本能反应。 只是,那暗中之物到底在哪里! 众人环视一圈,却没有在四周的树林当中发现任何端倪。 “喳喳!”面三躲在宁丰的口袋里瑟瑟发抖。 面一立刻在宁丰胸口写下文字——仆人,头顶!头顶! 宁丰瞳孔一缩,猛地抬头,在看清眼前之物时,不由勃然色变。 那是一片高耸的树林,因而在视野上十分有限。 此时,一张混合着狗和人五官元素的面孔,正瞪着汽车大小的血色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俯视着众人! 那眼神当中,满是贪婪和戏谑。 那颗说不得比房屋还大的头颅,更是将上方的视野遮蔽了大半!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大家伙,完全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狗面人! 而那阵阵如雷般的嘶吼声里,随着这巨大狗面人微微张开嘴巴,一些狗面人的残肢、白骨,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啪叽”一声,纷纷落在了众人周身。 其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对一,我恐怕不如这个怪物!”教父脸色凝重:“我是说用出全力!可不是刚才三对一合围张辰,我连诡域都没有使用的情况。” “最好不要硬战!”凌姚也建议道。 “那是自然的!”宁丰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棺材上的锁链,双眼死死盯着上方的狗面人:“王轩,李愚,用诡迷雾加塔罗牌,掩护众人离开不归林!” 两人点了点头。 王轩的身体开始变成迷雾。 李愚手中也再次出现了代表“隐者”的塔罗牌。 “我来倒计时!” 宁丰微微弓着身子,盯着上面也同样开始有所反应的狗面人: “三!” “二!” “一!” 刹那,诡迷雾和塔罗牌的力量迅速笼罩四周。 宁丰在一瞬间抓住棺材后,便直接丢给了教父。 一行人立刻朝着出口的位置冲了出去。 同时,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般地拍了下来! “轰隆!” 掀起的尘土、罡风,直接将众人吹飞了出去。 也幸好所有人都用诅咒护着身体,这才没有受伤。 在地上接连翻滚的宁丰,起身之下,看着那足足上百平之大的手掌,还有那一根根如同巨型镰刀的指甲,不由心中一凛。 难不成……这才是真正的犬神? 毕竟,现在是天狗食月的日子! 心中骇然下,却见那怪物开始摇头晃脑,正在嗅着四周的气味! 这是在找他们! 宁丰心头一凛: “快,快点!” “这只怪物,保不齐能够从双重阻隔当中嗅出我们的气味!” 话音刚落,狗面人的双眼便死死盯了过来,仿佛穿透了迷雾,看清了众人的动向! “咚!” “咚!” 视线里,那庞大的身体,直接撞碎了四周的参天大树,摧枯拉朽般地冲了过来! “我去,他真来了!”禹赐天吓了一跳。 “宁丰队长,某种意义上,你的乌鸦嘴更能耐啊。”安秋明咧了咧嘴。 “闭嘴!跑!”宁丰无暇安秋明的玩笑,一边和其他人使用诅咒朝着身后设置障碍,一边更快的朝着不归林外奔跑。 不管这怪物会不会追出不归林,在空旷的地方战斗,总好过是在不归林当中! 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一个西兰的魔障化身也同样棘手! 然而,身后怪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逐渐的,众人甚至已经闻到了那狗面人身上的腥臭气味。 “这样下去不行,要被追上了!”杨诚的语气有些急躁:“再这么逃下去,我们甚至连先手的机会也没有!” 宁丰脸色一沉。 以泫潇潇为首的一批人已经在不归林外。 现在和这大家伙争斗,明显是吃力不讨好。 可速度上拼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罢了,也只能……” 正当宁丰准备指挥众人施展诡域攻击的时候,次元背包里的五黑犬浮雕突然飞了出来! 同时: “嗖!” “嗖!” 李愚和教父的背包里,各自得到的天狗之眼,竟然也飞了出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一阵犬吠声突兀的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和寻常宠物狗的叫声恐怕也差不多。 可是这声音却仿佛透着一丝神圣的味道,让众人焦躁不安的心情瞬间平复了不少。 定睛一看,浮雕和眼球纷纷浮空,释放着特殊的诅咒。 而那身体庞大、面容恐怖的狗面人,却在这一刻猛地停下了身体。 它那血色的双瞳浮现一抹忌惮,更是缓缓弓着后背,发出警告一般的低沉嘶吼声。 “汪汪!” 浮雕内的犬吠声依旧干脆、简单。 但这狗面人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随着浮雕不断逼近后,庞大的身体开始微微后退。 终于: “吼!” 狗面人发出一声不甘的叫声,迅速转身奔跑离开。 众人震惊地看着浮雕。 宁丰更是上前一步,正要接过浮雕时,那浮雕和眼球竟迅速开始融合。 转瞬,一只一模一样的五黑犬在光芒中落地! 五黑犬的眸子特别灵气,皮毛更是漂亮的发亮。 它微微吐着舌头,看向宁丰,微微眯着眼睛,就像是在笑一样。 “汪汪!” 刹那,这五黑犬就在众目睽睽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丰的脑海里,也出现了一道声音: “望归崖。” “找到五色的花……” “不能……杀死……西兰的化身……” “要快……” 第977章 第二代村长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五黑犬,还有如此恐怖的狗面人竟然会畏惧那么一个小丁点儿的狗。 这让宁丰意识到刚才那只小黑狗,就是真正的天狗,也是在西兰记忆当中,她从阿密妈妈那里求来的那只狗! 更是照片上,刘畅饲养的那只狗——吉祥! 不过…… 宁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不用观察我们了。”李愚看了看手中的塔罗牌:“眼球是我和教父的,我们自然也听到了那个小家伙的话。” 教父擦拭着墨镜上的灰尘: “望归崖,五色花。” “还有,不能杀死西兰的化身。” 宁丰点点头,一边撤离不归林,一边和众人说清楚图腾的前因后果。 所有人皆是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很显然,五黑犬嘱咐“不能杀死西兰的化身”。 这就和主线任务“灭三障”是冲突的了。 诡手炉说过,西兰三障身很有可能是擎藏道长的手笔,加上刘畅就是擎藏道长当初选择的徒弟…… 忽然,不远处的火光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当他们接二连三离开了不归林,并来到玉犬寨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站在那里的泫潇潇等人,以及……正在忙碌的族民们! 他们的眼神并不空洞,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恍惚,就这样一个个举起了火把,在玉犬寨的村落门口搭建出了一个大型的篝火台。 很快,篝火点燃,数米之高的热浪不断翻腾着。 族民们一张张逐渐狂热的面孔,在火焰之中不断扭曲、变形。 他们捧起月琴、竹笛、锣鼓,演奏出一曲吊诡的曲子,并在火焰之中载歌载舞。 曲子对众人来说很陌生。 可反观这些族民,他们似乎都很熟悉。 “他们从回来之后,就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泫潇潇看向宁丰:“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在不归林的事情,甚至……也忘记了张辰他们三个!” 一旁,王正德也是晃了晃手中没有用完的符水: “我试着用散疫符水,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诅咒残存。”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记忆!” “或许是因为张辰他们三个死了,关于他们篡改的记忆全部复原了?” 宁丰皱了皱眉。 这种可能也的确是有,但是纵观张辰三人的情况,改变整个玉犬寨的认知,恐怕还真不是他们三个能做到的。 “话说……”一旁的安秋明抬着头,语气里泛起一阵思索之色:“你们有注意到天空的变化吗?” 众人一愣,纷纷抬头,瞬间瞳孔一缩。 不知何时,红月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明月,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月食?天狗食月?”韩成惊声道:“不是血色天空,难不成……我们进入了其它的时间线?” “我不赞成这个猜想。”道格看向四周的族民:“如果时间线有变化,火壶师他们带出来的族民们应该也有变化,但现阶段却没有。” “其实,有个更好证实时间线的方式。”李愚指了指教父身上的棺材:“只要我们去犬神湖和犬神庙打开另外两座封印雕像,是否是现实时间线,自然能辨清楚。” 李愚的建议的确是效率最高的。 当即,众人便兵分两路。 一部分去了犬神庙。 一部分去了犬神湖。 族民们几乎都聚拢在村寨的门口,对于宁丰等人也是友好的打着招呼,但却没有过问详细的内容。 仿佛村寨中出现几个陌生人,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 在前往犬神庙的路上,宁丰和同伴们一路观察。 犬神雕像还在。 整体的建筑布局也没有任何变化。 建造在半山腰的四座玉佩初代执掌者,也就是落花洞女四人的造像,和之前拍摄的照片一般无二。 还魂草、还魂水也都存在。 就这样,他们一路来到了犬神庙。 为了稳妥,宁丰甚至又进入了犬神井一趟,浮雕完好,内容没有修改,水井底部也不曾再出现任何问题。 一切战斗的痕迹,也都有留存。 直至他们来到了犬神庙内。 “奇怪。”山樹挠了挠头:“我听不到那个青年的声音了?是因为太虚弱了,所以没有精力求救了?” 宁丰则拿起黄金钥匙,顺利的在面具小人的帮忙下找到了锁孔,并打开了这尊雕像。 “砰!” 雕像外壳差点砸碎了前面的供桌。 映入眼帘的棺木,则让众人进一步确定,时间线没有问题。 “天狗食月!”宁丰凝声道:“俱乐部先前提醒的第二道禁区之主的规则,看来这道规则本身已经足以让玉犬寨产生明显变化。” 旋即,一行人和负责犬神湖的李愚等人会合。 众人直接来到了宁丰等人居住的吊脚楼。 三座棺材,就这么依次摆放在了这里。 “救命……” “救救我……” 苍老嘶哑的哀嚎声,甚至让山樹感觉到了头疼:“没有春巴姑姑和洛雨的求救,村长的声音倒是一直存在。” 旋即,泫潇潇、教父、李愚三人,施展自己的诅咒同时扯断了棺材上的锁链和符咒。 当那第二道诅咒彻底消散时,棺盖被三人纷纷掀开。 “果然是他们!”宁丰取出那张照片,比对着三人的情况。 可以说,三人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很快,中间的村长双眼开始有微微的颤动。 不多时,他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宁丰等人时,村长先是露出一丝迷茫,然后又迅速反应了过来: “你们是打开了三处封印?” “这么说来,张辰、范奕彤、王坚那三个混账东西,是被你们抓了?” 教父冷哼一声: “他们死了。” “连带着部分族民也变成了犬妖,也都死了!” 村长神色一僵,片刻后叹了口气,露出一抹无奈和悲痛: “罢了!” “变成犬妖的人,横竖都已经是怪物了。” “如今死了,也算是解脱。” 此刻,村长悲痛的目光又变得怨毒起来: “张辰他们三个人死得太轻松了!” “若不是他们,玉犬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哦?”宁丰眉心一动:“这么说来,你是知道玉犬寨内的真实情况的?” 村长点了点头,似乎因为躺着的时间太久了,起身离开棺材时有点困难。 “我一直能感知到的外面的情况。” “因为在被张辰算计之前,我服用过一种药,这是我们玉犬寨在天狗食月时,会制作的特殊药物,名为……还魂药!” 说着,村长看了看旁边还在沉睡的春巴和洛雨,叹了口气: “我是四人当中最后被封印的。” “因为有了准备,才能用还魂药护住意识。” “如果要让春巴和洛雨也醒过来,也必须让他们服用还魂药。” “先前我注意过你们,你们手里已经有还魂水和还魂草了,是吗?” 宁丰点了点头: “是的。” “莫非……还需要其它的材料?” 此时,村长已经彻底站了起来,他也看到了宁丰手中的那张合照,不由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春巴、洛雨、日客额,唉……” “当初的事情,何苦啊……” 村长伸出枯槁的手指,指了指照片上的那片花海: “看到了吗。” “这就是还魂花。” “不过,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阳光太刺眼了,花瓣的颜色有些被光线挡住了。” “那片花海当中的花朵,都是五色的,又称五色花。” “说起来,当初拍摄这张照片,日客额和西兰情定终生的时候,也是用的这朵花作为定情信物啊……” 话音落,众人眼中纷纷精光一闪! 还魂花? 五色? 情动终生的时候? 这么说来,不管是特殊任务“定情之花”里提到的被心血染红的花朵,还是天狗口中的五色花,其实就是村长口中的还魂花? 第978章 凌姚血誓,村长之言 似乎是看出宁丰已经有了头绪,村长笑呵呵地说道: “不过,单单有这些还不够。” “还需要还魂药的配方。” “这配方本来在我这里的,但是因为张辰的缘故,现在恐怕是在屠宰场。” “我自己年纪大了,记不住那些了。” “或许……你们要再去一趟。” 宁丰闻言眉心一蹙。 探宝之面在屠宰场的实验室、办公室以及沿途的路线都搜查过,均无所获。 再加上还有一个西兰的魔障身、一只恐怖的大型狗面人。 现在回去找,实在太危险。 不过,金田彻一直没有现身,而是秘密待在屠宰场里。 难道……他在屠宰场就是找这个? “我去吧。”凌姚突然开口: “我在屠宰场的时候,曾经找到过一个记录室,我当时隐约看到了很多药方配方。” “本来我还想要拷贝的,但是因为被犬妖滋扰,只能放弃。” 说着,凌姚扫了一眼教父,后者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 旋即,凌姚又看了看其他人,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 “考虑到目前的情况越发不明朗。” “宁丰,我代表不落之城,正式和俗民同盟在此次禁区内达成合作关系。” 众人见状,均是十分诧异。 宁丰也有些意外,并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教父。 凌姚似乎……也没和教父商量? 不过,他本就有意和凌姚合作,自然也不会拒绝。 就在两人握手的顷刻,凌姚突然咬破了自己另一只手,沾着鲜血,迅速在两人手指触碰的地方画上了一个圈。 【俱乐部提示,凌姚发动职业‘将门巾帼’之职业能力——歃血为盟】 【会员凌姚和会员宁丰形成血盟之誓】 【效果:于禁区之内,双方不得在行动、言论、思维上有背叛对方的情况。否则生命值将骤减为50以下,崩溃率将骤升为50以上】 【特别提示:此血盟之誓无法被其它技能解除,请不要试图破坏盟约】 宁丰一愣。 这番提示音,不单单是宁丰和凌姚听到了,属于俗民同盟的众人,还有教父也都听到了。 “凌姚,你……”教父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满凌姚的行为。 凌姚却已经松开了手,而后深深看了教父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多几个人去吧!”宁丰连忙道。 凌姚摆了摆手: “不必了!” “多了人,若是真的遇到什么风险,我反而束手束脚。” “我的诡域虽然不属于无差别攻击,但是我个体作战时,效果可以发挥到最强。” 随着凌姚迅速离开后,宁丰定了定神,再次看向了这位玉犬寨第二代的村长。 此时,村长看着四周的布局,颇为感叹:“我的房间,这么多年了,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毛巾,给犬神雕像擦拭着灰尘。 “村长。”宁丰开口道:“我们想知道日客额的事情,还有就是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长擦拭雕像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叹息道:“一切,都是因为天狗使者。”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杨诚和宁丰对视一眼,默契地挪到了宁丰身后,而后取出了诡磁带开始运转。 其他人见此情况,也纷纷走到了前面,将杨诚整个遮住。 村长坐在了一旁的竹藤椅上,佝偻着背,满是老年斑的褶皱面孔,就这么盯着众人: “日客额,其实是三十五年前就出生的孩子。” “他出生的当天,已经失踪很久的洞女娘娘也回来了,她不问缘由,大肆屠杀族人,可谁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后来,还是我们大族的两位族长亲自出面,才说服了洞女娘娘。” 说着,村长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件黑色斗篷,并将其摊开在了地上。 宁丰见状,不由一愣。 这斗篷,倒是和日客额那位族长父亲的斗篷完全一样。 只见村长将斗篷完全翻开之后,又取了旁边一根蜡烛,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来,你们来看。” 众人闻言,便围着斗篷凑近细看。 “嗯?这是……”宁丰立刻发现了斗篷上的玄机。 这斗篷上有很多精妙的绣图,因为用的是一样颜色的绣线,所以在远看时竟是没能看出半点痕迹。 村长指了指斗篷最上方。 绣图当中,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是落花洞女的女人,站在族人的尸体上。 而在她对面,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手中拿着和赶尸人一样的铃铛。 女人手中捧着一把瓢琴 村长继续开口道: “这两位,就是统帅湘西一带所有部族的两位大族长。” “赶尸人王磊,草鬼婆姜雪婵。” “此事之后的第二天,洞女娘娘便将忠诚佩放在了日客额的身上,并将日客额放在了神庙当中。” “奇特的是,被放入神庙当中之后,日客额不用喂养,年岁更是被锁定了一般,一直维持着婴儿的形象。” “然后,洞女娘娘便嘱咐我,当一条五黑犬睡到日客额的襁褓中时,才能将其带出神庙。” 听出一些端倪的道格皱了皱眉:“村长,听你刚才的意思,忠诚佩似乎在四块玉佩当中有些特殊?” 村长点了点头: “四块玉佩,分别象征祖先、母亲、勇士和忠诚。” “而忠诚佩,和其余三块玉佩确实不太一样。” “因为忠诚佩最早纪念的,并不是祖先、母亲和勇士,而是……阿密妈妈身边的附属神——天狗!” 宁丰一愣,回想着西兰记忆中,她进入神庙时,左右两侧的确有天狗雕像:“村长,你的意思是,天狗信仰一直存在,只不过不是现在的犬神?” 村长点了点头,指了指斗篷上的内容。 那根根绣线,虽然是纯色,却刺出了一幅十分盛大的祭祀之图。 绣图上,代表着火焰的部分几乎将族民们完全包裹,他们高高举起双手,载歌载舞,十分虔诚。 而在那代表火光的部分里,还隐隐有着一只正在跳动的狗。 村长的眼中似乎有种尊敬和怀念: “天狗作为阿密妈妈的附属神,对阿密妈妈忠诚无比。” “而且,土家族信奉自然生灵,对于和人类友好相处的犬类,也十分珍惜。” “可是在张辰进入玉犬寨之前,村寨内就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问题。” “那是大概十五年前,那个时候,日客额也才十三岁。” “有很多人得了疯狗病,但他们没有死,而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损。” “之后,我们便来到阿密妈妈神庙当中祈福。” “就在这个时候,日客额竟然借着玉佩,给吉祥降下了特殊的神力。” “祂变成了一条神犬,只是吠叫了几声,大家身上的病症就开始好转。” “因而,被其治好的村民们,开始对吉祥越发的尊敬。” “可是这种尊重……逐渐变了味。” 宁丰皱了皱眉。 不对。 村长说得看似有道理,可却巧妙的绕过了一个话题。 那就是……三十五年前出生,但因为落花洞女的诅咒而被封印了“年岁”的刘畅,为何会突然被从神庙当中带出,并让他开始成长。 而且,如果刘畅是三十五年前出生的。 他的父母是谁? 那个所谓的双胞胎弟弟地客额,又是谁? 他又为何是吉祥这个名字? 正当宁丰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那是……刘畅的“弟弟”,地客额的声音! PS:偏头疼连续三天了,今天终于顶不住还是吃了药,再加上应付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今天的更新只有两章。 少的一章,明天补,感谢大大们的支持,??(????????`)比心。 第979章 身份谜团 虽然地客额的情况也很重要,但众人也都留了个心眼。 一部分的人跟着宁丰去找地客额,一部分人还是留在了这里。 当宁丰找到地客额的时候,他已经突然发狂般要往火堆里冲。 “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哪家的人!” “快,拦着他,不能让冲垮了祭祀!” 族民们话里话外,似乎已经不认识这位他们先前还尊敬无比的忠诚佩主人了。 地客额自己,似乎也忘记了这些。 他双眼血红,就如同疯狗一样,对火焰有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口中更是嘶哑开口: “火焰归身……” “火焰归身……” 宁丰和随行众人也不耽搁,在族民们的惊呼声中,很快便控制住了正在说胡话的地客额。 “先带回……先带回张辰在村寨的住处吧。”宁丰心思一转,并利用死生契阔,将这件事情通知给了还逗留在村长那边的杨诚等人。 …… 回房后,宁丰和王正德将昏迷的地客额安置在床上。 探宝之面,则是在房内开始四处找寻。 为了保险起见,宁丰甚至将王轩和另外四个孩子都召唤了出来,让他们守着地客额。 安秋明靠在墙边,眉宇中饶有兴趣: “整个村寨,或者说整个禁区的人拥有两套‘记忆模板’,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现在可以确定,地客额应该不是刘畅的弟弟了。” “反过来说,我有一个猜想。” “你们说……地客额和你们朝夕相处的刘畅,会不会也是三障身和西兰的关系?” 宁丰瞳孔一缩。 这个猜想的确有几分道理。 且不说在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中,全程没有地客额的影子。 其次就是,刘畅被张辰三人包围在了犬神庙中的时候,他又是如何脱身的? 宁丰立刻看向了山樹手中的诡手炉。 诡手炉老爷子拈须笑道: “后生仔倒是有点见识。” “不过,刘畅、地客额到底是不是三障身,谁是本体,谁是化身,亦或者都是化身,你阿叔我暂时还没看出来。”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刘畅身上的问题,不是擎藏老鬼动的手。” “我是第一个跟着他的诡异生物了,他的手段和特征,我一清二楚。” “就现在这种情况,你们探一探他的记忆,不是更加清晰明了吗?” 宁丰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旋即,他坐在了地客额旁边。 由小森、王旭、李洋在旁边护着,提防地客额突然醒来之后又开始暴走。 陈媛和王轩两人,则站在房间内,变相盯着跟过来的安秋明和教父。 …… “西兰……西兰你怎么样!” 宁丰是在一阵焦急的呼唤声当中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篝火堆,还有一望无际的荒漠平地。 这里似乎是悬崖之下? 难道是忘归崖下面! 宁丰看着高高燃起的火光,将四周正载歌载舞的族民们的脸映照的十分诡异。 族民们纷纷露出了狂热的笑容,身体的扭动更仿佛超出了人体的极限。 一种仿佛骨头在不断折叠的“旮沓”声,融合在鬼祟的乐曲当中,使得此时的玉犬寨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阴霾! “西兰!” “西兰!” 循声看去,篝火旁的祭坛上,刘畅抱着身体不断扭曲、痛苦的西兰,一脸慌张和沉痛。 西兰全身被一种特殊的诅咒包裹着,那诅咒不断侵蚀着她的血肉。 她的双目更是不断泛红,整个人一点点的开始狰狞、阴暗,似乎要变成嗜血的猛兽一样。 “日客额,我……”西兰眼中含泪,无比痛苦的她,死死抓着刘畅的衣襟,沉重的喘息声中带着一丝不甘的遗憾: “我……我终究……斗不过你的……姐姐……” “日客额,不要信她,吉祥会带你离开这里……” “去找……你的师父……” “你的姐姐,她……她不是要让你恢复原状……她是……打算要一个……完美的……弟弟……” 断断续续的话语,很快就被众人的怒骂声彻底吞没。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的宁丰,脸色阴沉。 且不说他们这段对话的含义,单单是西兰现在的情况,是一种活人正在被诡异禁区污染时才会产生的征兆! 宁丰再次看向旁边。 张辰伪装的村长,还有范奕彤、王坚也都在。 此刻,张辰上前一步,怒声道: “日客额,将她放开!” “作为犬神的侍女,也是犬神的使者,她应该完成‘火焰归身’的祭祀,让犬神彻底降临才对!” “而你作为犬神的侍童,你要负责在犬神降临之后,将其安抚!” “这是作为侍童侍女的职责!” 刘畅闻言浑身一颤,十八岁的他,满脸血泪地回过头看向三人,满脸狰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盘算是什么!” “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旋即,刘畅直接取出一条锁链,将西兰就这样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他取了旁边的铁锹,试图冲出人群。 一时间,局面在火光的映衬下混乱无比! 宁丰环视一圈,都没有在这些人当中见到地客额的身影,于是他将目光重新放在日客额身上后,不由眉心一蹙。 难道,安秋明猜对了? 地客额就是刘畅! 否则的话,自己看到的这片记忆里,为何独独没有地客额的身影呢? 而且从现场来看,非常像十年前祭祀时的情景,刘畅最后杀死了西兰,并失踪在了玉犬寨。 洛雨也是在此时死去的。 忽然: “叮铃!” 似乎是铃铛声? 而且这铃铛声十分熟悉! 宁丰在一瞬间停下脚步,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扫视。 终于,一顶熟悉的银冠,让宁丰眼神锐利起来。 落花洞女! 她竟然在? 不对! 不管是地客额还是日客额,总之在这段记忆的时间线里,落花洞女应该已经在望月村沉睡。 所以,眼前这个落花洞女,应该不是十年前的记忆投射,而是…… “休想走!” 宁丰冷哼一声,召唤大量的琉璃金线,朝着那抹落花洞女的身影扑了过去。 人群里,落花洞女似乎也没想到宁丰会主动出击,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哭嫁歌的诅咒,开始扭曲四周的空间。 “宁丰,你如果听话,现在就离开日客额的记忆。” “我可以饶了你和你同伴一条性命,并让你们安全离开玉犬寨!” “毕竟,你们进入玉犬寨的使命已经完成!” 宁丰闻言咧嘴一笑,身如脱兔般穿梭在人群当中,在一瞬间来到了落花洞女身前: “使命完成?” “你在说什么疯话!” “还有,你不用在这里虚张声势!” “你绝对不可能是本尊!” “俱乐部不会容许一个红衣级别以上的存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禁区当中横行!” “还有,不管你对刘畅的态度是什么,也不管西兰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你既然留着这位地客额,必然是因为有自己的目的要达成!” “你不敢轻举妄动的!” “我的琉璃金线,姑且还在他的意识承受范围内。” “你那超过红衣的实力,敢在这里发挥出来?” “亦或者,不是本体的你,又能发挥多少呢?” 刹那,琉璃金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天罗地网一般笼罩落花洞女! 第980章 诈出情报 宁丰自问,在这里对落花洞女出手,的确有赌的成分。 但是,自己的分析也并非毫无逻辑。 就算赶尸人张三和绞脸婆严七七用了什么手段进入禁区,但红衣和大凶的差距,俱乐部不可能毫无感知。 要说“合规”进入,渠道无非就是一个,白头鹰经理! 而能够联络白头鹰经理的,无非就是李尚京和杨枭。 李尚京突然找上自己,告知玉犬寨的过往,这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因此,赶尸人、绞脸婆能够使用的渠道,必然是杨枭! 这么来看,白头鹰经理和杨枭的合作关系应该还存在。 但不论如何,哪怕是白头鹰经理,也必然没这个胆量让落花洞女进入。 所以,由此可以反向推论,刘畅身上的秘密,落花洞女才是核心。 否则,她没必要找上杨枭! 五十年前,她和西兰两人,一个莫名成了新的洞神新娘,一个则在阿密妈妈那里求来了天狗吉祥。 但不管是如何操作,刘畅在当时应该还是死了。 直到三十五年前,刘畅重新降生,又被落花洞女以忠诚佩封印在神庙,直到二十八年前,刘畅解封。 这其中,可是整整过去了七年。 而从刚才西兰所说的话来看,落花洞女的目的是刘畅,但……应该不仅仅是刘畅! 完美的弟弟! 这个词的用意,可是有点微妙了! “砰!” “砰!” “砰!” 琉璃金线接二连三地贯穿地面。 因为不知道族民的损伤,会不会影响地客额这具身体,宁丰也只能小心操纵诅咒穿过这些人,直奔落花洞女而去! 同时,耳畔已经传来了哭嫁歌的诅咒。 但正如宁丰预料的,实际效果比望月村相差甚远! 看着对方越发阴沉的面孔,宁丰心中略微思索,决心试探: “落花洞女,你和擎藏道长从五伥号邮轮就开始作对!” “现在,算是老道长还你个颜色吗?” “很显然,老道长在帮西兰,也在帮刘畅!” “而你呢,费尽心思从刘畅身上分裂出一个地客额,到底是何居心!” 落花洞女表情越发阴冷,殷红的嘴唇鲜艳如血:“我是何居心,轮不到你来揣测!” 宁丰目光锐利,咧嘴一笑:“原来如此,地客额还真是刘畅的一部分!” 落花洞女一愣,眼中旋即露出一丝怒意。 刹那,双方的诅咒再次激烈碰撞。 虽然看上去优势在身,但宁丰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现在只能确定,地客额这个身体对落花洞女十分重要,地客额的记忆、身份各方面,应该都是落花洞女炮制出来的。 可一旦这个女人发了狠,拼了这具身体不要,自己恐怕是毫无胜算! 因为落花洞女一直在压制,而自己已经用出了可以在记忆空间所能使用的最大能力! 就在心念急转之时: “放肆!” 两声放肆,一具诡异尸体和数根滴血棉线,竟同时出现在了落花洞女身侧! 宁丰瞳孔一缩,琉璃金线挡住滴血棉线的顷刻,诡异尸体已经朝着喉咙要害斩杀而来! 此时要后退,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暗骂一声,宁丰立刻抬起左手臂挡在喉间。 瞬间: “噗嗤!” 耳畔,骨肉分离的声音在这一刻十分清晰。 视野在被眼前的鲜血恍惚了一瞬后,钻心的疼痛立刻袭遍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中,宁丰猛地后退数步,死死捏着自己断裂的胳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15%】 宁丰大口喘着粗气。 因为是精神意识的原因,自己的肉身自然不会有影响。 但是意识状态被伤损的痛苦,却让人更加难以忍受! 此刻,他抬起头,忽然发现赶尸人张三,正在将诡异符咒贴在四周。 而随着符咒不断的生成,地客额的记忆空间似乎开始出现一层雾霾。 张三负责地客额的精神世界? 张三…… 赶尸人…… 这一瞬,宁丰瞳孔一缩,装作胸有成竹的表情,忍着疼盯着他们: “好手段!” “在日客额已经开始诡异化的时候,将其肉身和灵魂分开!” “肉身被你控制着!” “灵魂则是逃出了玉犬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刘畅!” 话音落,张三冷哼一声:“你猜到又……” “闭嘴!”严七七脸色一变,但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挤出一丝笑容: “还真是如此!” “刘畅并非是如同西兰那样,被擎藏道长以三障化身分离成了化身和肉身。” “他是肉身和灵魂分开了!” “灵魂或许在逃离玉犬寨的时候,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异类’。” “亦或者是,是吉祥的图腾在保护他!” “所以,他没有被调查局察觉到过!” 张三一愣,顿时目露怒色:“你是故意诈我!” 宁丰没再吭声,只是召唤出更多琉璃金线。 绞脸婆严七七笑呵呵地取出了驾驭的诡异布包: “宁丰,你诈得很准。” “地客额这具肉身,我们不可能让他损毁,便是因为他才是你口中刘畅的真正身体!” “也是……洞女娘娘亲生弟弟的身体!” “你们交好的那一位,不过是灵魂罢了。” 宁丰闻言眉心一蹙。 不过是灵魂? 按理来说,不是灵魂更重要吗? 西兰口中那“完美的弟弟”,难道不需要灵魂? 不行,必须先离开这里! 心思落下,宁丰刚要抽离此地,却仿佛被张三、严七七两人看出了用意。 “宁丰,你觉得……你还出得去吗?”严七七说话间,掌心已经出现了一根绣花针,串联着滴血的棉线,在指尖散发惊人的诅咒! 宁丰感知到自己竟无法抽离意识的时候,不由脸色一变。 “死来!” 严七七、张三两人同时朝着宁丰再度攻击而去! 耳畔更是传来落花洞女戏谑的冷笑: “宁丰,你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 “你既然发现了我的存在,就应该猜到赶尸人、绞脸婆他们也在的!” “现在,只要完全摧毁你的意识。” “对外,你也就是植物人了!” 讥讽声中,看着琉璃金线不断在两人的攻击当中破裂,宁丰心中隐隐产生一抹焦急之色。 现在这种情况,或许只有刘畅可以帮自己了! 该死,为了情报,自己的确冒进了一些。 正当宁丰思索脱身之策的时候。 突然: “哗啦啦……” 仿佛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宁丰一愣,这声音是…… 下一瞬,一缕血光如同火焰般出现在宁丰身前。 细细一看,火光中的……竟然是人皮手册! 当其中的诅咒开始涌动时,首当其冲的严七七和张三顿时脸色大变,不及反应下,便被这诅咒血光直接吞没。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张三和严七七的意识竟出现了大量的破损! 落花洞女在看到人皮信的时候,先是一愣,旋即更是露出狰狞之色: “擎藏!” “闾山派的人皮术!” “你是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血光再度笼罩。 这一次,竟是连落花洞女都吞没其中! 同时: “嘶啦!” “嘶啦!” 张三贴在记忆空间当中的符咒,也接二连三的开始自焚。 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完全定格的记忆空间,此时又重新恢复。 当宁丰再次投去目光时,西兰的状况已经愈发不妙! 第981章 庙中别离 此时的刘畅,看着越发难受的西兰,就像是疯魔了一样。 “你们这些疯子!” “都给我滚!” “滚!” 声声怒吼,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刘畅的身上忽然涌起一股特殊的力量,似乎是诅咒,似乎又不是。 他拿着锄头,背着西兰,就这样用锄头杀出了一条路。 当越来越多的族民们因此而受伤之后,伪装成村长的张辰狞笑道: “你们看到了!” “他们违背了犬神的意志!” “他们会给玉犬寨带来灾祸!” “快抓住他们!” “不然,我们所有人或许都会被惩罚变成狗面人!” “灾祸”这两个字,似乎已经让玉犬寨的族民们有了深入灵魂的恐惧,变成狗面人的结局,更是让他们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断裂开来。 “杀!” “杀了他们!” 族民们也彻底歇斯底里。 所有人对刘畅和西兰不再留手。 刘畅也在愤怒和悲伤的驱使下不再留情! “杀!” “杀!” “杀!” 刘畅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带着痛苦呢喃的西兰从忘归崖的荒地一路穿行,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 他又猛地冲入了不归林,将沿路的犬妖全部诛杀! 直至最后,他逃到了后山山脚的位置。 再往上,就只剩下犬神庙了。 此时,刘畅喘着粗气,衣服已经湿透,身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他带着一丝恐惧和希冀地看着四周。 “日客额!”不远处传来一声疾呼。 刘畅回头一看,是洛雨! “洛雨!”刘畅含着泪,脸色苍白:“西兰现在要怎么办!她好像已经被犬神控制了!” 洛雨也很着急,看着不远处跳动的一道道火光更是变了脸色,连忙道: “姑姑说,她可以确定目前的疫毒,就是从几年前的疫症当中转变过来的!” “只是,当时的疫症有吉祥天狗的保护,现在却……” “总之,如果西兰还有一线机会,那就是在庙里头了!” “姑姑也在那里!” “你快走,我在这里顶着!” 刘畅脸色一变:“可是……” 洛雨却是焦急地推了一把刘畅,眼神满是决绝之色: “听着,日客额!” “你是在望归崖,向着阿密妈妈发过誓的,你会好好保护西兰!” “你们互送了定情信物,互赠了定情之花,这就是海枯石烂也不能违背的承诺!” “你十八岁了,已经是个男人,现在该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 刘畅急了:“可是你怎么办!” 说话间,火把和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刘畅和洛雨,都已经看到了那一张张扭曲、贪婪、恐惧的面孔。 这一刻,身材魁梧的洛雨,就像是一座山。 他沾染着血汗的黢黑后背,挡住了刘畅的视线。 硬朗的面孔,更是投来最后一抹无悔无怨的眼神: “日客额,你虽早我出生,但从小到大,是我带着你生活。” “作为你的挚友,也作为你的亲人,我就是你的靠山!” “我也曾经和阿密妈妈发誓,不管你这一生会经历什么痛苦,我都会护着你,护到最后一刻!” “现在,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 “日客额,活下去,然后离开玉犬寨,换一个姓名,好好生活!” “绝对……不要再回来!” 说着,洛雨不再看着刘畅,而是转身面对状若疯魔的族民,嘶声道:“还不快走!” 刘畅浑身一颤,表情扭曲而挣扎后,终究还是带着越发虚弱的西兰爬向了后山。 而在其身边,一路跟随的宁丰,神情越发复杂。 他跟着刘畅,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他低沉不甘的哽咽声,又看向了山脚之下,以一人之力,贯彻“英勇”玉佩的洛雨。 一把弯刀,黢黑的后背,正如土家族代代传送的名为“洛雨”的传说中的勇士。 他凭一己之力,挡住了所有的族民。 但他的身体,也逐渐沾染大片大片的红色! 哪怕血如泉涌,他的身体也不曾弯折一分! “唉……”宁丰暗叹一声。 随着耳畔的喊杀声逐渐消逝,刘畅也终于带着西兰来到了庙宇的位置。 此时,阿密妈妈的神庙已经变成了犬神庙。 “姑姑!”刘畅解开锁链,将西兰抱在怀中,焦急地跨入门槛:“姑姑,快救救西兰!吉祥被村长杀了,洛雨大哥也在为我断后!” 呼喊中,整个庙宇却空空如也。 “姑姑?”刘畅露出不安的表情,尚且只有十八岁的他,眼神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担忧。 突然: “啪!” 主屋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刘畅浑身一颤,抱着西兰快步走了过去,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血泊中,春巴姑姑腹部满是鲜血。 她脸色苍白如纸,吃力地抬起手: “日客额……” “快……杀了西兰……” “她的身体……被犬神施加了诅咒……” “现在,只能让……她的灵魂从身体脱离……” “然后……然后用吉祥的浮雕……” “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春巴姑姑没说话,便一脸痛苦的昏死过去。 刘畅慌了,他又惊又悲地将西兰放在地上,看着西兰的皮肤上不断出现一些宛若犬牙撕咬的痕迹,更是心疼的双拳攥出了鲜血。 “日客额……”西兰吃力地看向他:“按……姑姑说得做!她……她不会害我的……” 刘畅重重喘着粗气,更是哽咽得几乎呼吸困难。 他在西兰的鼓励下,抓住了他们定情的手环。 那从吉祥口中脱落的,被打磨的锋利无比的尖牙,此时却成了杀人的凶器! “西兰……”刘畅双手死死捏着犬牙的位置。 西兰扯出一个笑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刘畅的脸颊,虚弱地擦去他的泪水: “你上一世,我就……没能斗得过你姐姐……” “以至于,让你成为如今这种非人……非鬼的存在……” “这一世,我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算计……” “但没关系,我也……留了后手……” “日客额,拜托了……” 此时,喊杀声再度传来。 这一刻,再无办法的刘畅终于高高举起了犬牙手环,眼中带着无法言说的痛苦,混合着血泪,将犬牙重重刺入西兰的喉咙。 刹那,喊杀声仿佛都消失了。 四周的一切声音、火光,似乎全部消失。 整个庙宇主屋在瞬间死寂一片,而外面的一切,全部变成了黑暗。 那团笼罩刘畅犬神的气息,开始疯涨! 一旁,宁丰敏锐的注意到,刘畅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奇怪。 不能说是换了一个人,而是……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默默从香案中取出了一张地图,并将其缓缓摊开。 宁丰顺势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那是玉犬寨的地图! 其中也包含了屠宰场、不归林、忘归崖! 只是和屠宰场保险柜里的地图,还有迪芙斯手中的地图比较来看,这张地图的路线有着不小的差距!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地图! 想到这里,宁丰立刻凭借记忆开始记录。 同时,刘畅自嘲一笑: “姐姐,这就是你当初说的,会帮我吗?” “不……” “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你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年,我不会再让你的棋子,阻拦我和西兰!” 说话间,刘畅转身看向西兰。 却发现西兰的眉心隐隐出现三团不同颜色的迷雾,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出。 刘畅呼吸一滞,旋即笑中含泪: “师父,也感谢您在离去之前,还特地给西兰留了机会!” “我明白了!” 刹那,四周的黑暗消失。 喊杀声重新回荡在耳畔。 消逝的火光,也重新变得刺眼如血。 当张辰、王坚、范奕彤看着西兰的尸体时,完全懵了。 刘畅一点点抬起头,那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一种融合了悲伤、愤怒、憎恨、痛苦的平静。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淡淡的一句话,刘畅举起另一只手环,然后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刺了下去! 瞬间,血如泉涌! 宁丰的意识,也在这一刻猛地抽离! 第982章 隐藏路线,凌姚的困惑 “呼……呼……” 宁丰睁眼顷刻便直直地坐了起来。 他重重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手臂。 知觉还在。 手臂完好无损。 人皮册出现在记忆空间后,虽然一定程度上屏蔽了他的痛觉。 但此时回过神来,手臂断裂的那一幕,还是让宁丰心中一寒。 “哦?看来在地客额的记忆当中,似乎收获颇丰!”安秋明依旧靠在门口的墙壁上,轻挥折扇调侃一笑:“当然,遇到的危险,似乎也让宁丰队长破天荒的慌了神?” 宁丰却摆了摆手,焦急地从背包里取出了纸笔:“先不要跟我说话!” 欲要上前的小森、王正德等人,全都立刻停下脚步。 “沙沙……沙沙……” 宁丰开始绘画。 他双眼微阖,仔细回想着刘畅最后捧着的地图,将其中的路线、建筑的形状一点点复刻出来! “嘶啦!” “嘶啦!” 一张张画满的白纸被宁丰迅速撕扯下来。 当一块块绘画完成的区域映入眼帘之后,不管是小森、王正德他们,还是教父和安秋明,都有些诧异。 “这是……地图?”杨玥看向王正德,悄悄说道:“小德,这地图似乎和我们在屠宰场得到的两份不一样。” 王正德微微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不管是保险柜里的那一份,还是迪芙斯作为傀儡时手中得到的那一份,似乎都没有宁丰现在绘制的全面。 很快: “咚咚咚……”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王正德回头一看,杨诚、韩成、道格他们也纷纷回来了。 “宁丰,我们……” 杨诚刚开口,就被王正德捂住了嘴巴。 旋即,王正德环顾四周,又让泫潇潇放出警戒所用的乌鸦之后,便将门窗全部关闭。 房间内顿时无比安静,只听见笔尖在纸张上不断摩擦的声响。 直至十来张纸片全部按照顺序拼凑完成后,宁丰这才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 “内容没有错漏!” 紧接着,他又将另外两份地图取了出来,并一一做了对比。 “果然……”宁丰喃喃道。 众人也终于围了上来。 很快,他们也发现了问题。 总共三幅地图。 迪芙斯手中的地图最简单,甚至连屠宰场负二楼都没有。 保险柜的地图相对复杂一些,但是如何去负二楼,却并没有标注。 至于从刘畅手中临摹出来的那幅地图,是三幅地图当中最全面的。 其中有一条路径十分特殊。 因为它是以犬神庙的位置出发,并一路通过山峦的内部直达屠宰场负二楼,最后从负二楼一路穿梭到望归崖! “看来,这才是真正去望归崖的方法。”杨诚发现宁丰的表情有变:“宁丰,你想到了什么?” 宁丰沉声道: “你们想想,且不说迪芙斯被金田彻杀死这件事。” “迪芙斯必然是因为和屠宰场有合作,才能拿到地图。” “但是通过地图的详细程度来对比,张辰和迪芙斯的合作并不密切,甚至有着提防心理。” “当然,屠宰场的地图也能变相证明,这里并不是杨枭的主场。” “充其量,他也只是在这里有一席之地而已。” “哦?”李愚看向宁丰,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你为何如此笃定?” 宁丰敲了敲地图: “如果是杨枭掌握玉犬寨全局的话,给到下属的地图不可能如此潦草。” “毕竟从屠宰场的实验结果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当然,结合张辰之前的话来看,他和王坚、范奕彤想要抛开杨枭单干的心思,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可以判断的是,杨枭的确在玉犬寨做过实验,但也仅限于此了!” “甚至于,张辰、王坚、范奕彤三人,不单单是杨枭的棋子,可能也是落花洞女借力打力的‘弃子’!” 紧接着,宁丰将记忆当中见到的情报,全部和众人分享,并没有保留。 “小诚,你那边情况如何?”宁丰开口询问道。 杨诚点点头: “诡磁带可以证明,村长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你们也知道,如果村长是用所有的真话包装出一个假话,诡磁带是肯定没有办法识别出来的。” “结合宁丰你刚才说的内容,村长虽然没有将十年前的事情说得清楚,但大概的结果,是没有错漏的。” “不过,西兰怎么死的、洛雨怎么死的,关键性的东西还是模棱两可。” “村长说,他被封印太久,很多事情已经太过模糊,而且他虽然是最后被封印的,但却是最早被囚禁的。” “因而,他认为当初的真相,春巴姑姑和洛雨知道的可能会更多。” 旁边的韩梦也开口道: “村长在叙述的时候,我有仔细观察过他的神态。” “他的确不像是在说谎。” “或许,真的是人老了,记忆不行了?” 宁丰皱了皱眉。 真的这么简单? 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只能先等还魂药做好了。 正当宁丰准备起身时,本来在床上昏迷的地客额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直守着的小森、王旭、李洋三人,立刻察觉不对。 他们刚刚要使用诅咒,就被地客额身上的那股力量全部撞飞了出去! “嗯?” 众人纷纷投来目光,刚要动手,地客额却先一步化作一团黑影,直接冲破了窗户,整个人就这么突兀的消失在了附近。 “他肯定听到我们说的内容了!”教父声音冰冷:“我去把他抓回来!” 宁丰却摆了摆手,似乎预料到了一样: “算了,不必。” “我在画画的时候,就发现他的眼皮有微微抖动,显然是在装睡。” “我们牢牢看着他,只会让张三、严七七将目光全部放在我们身上,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不利。” “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刘畅,还有任务的完成度。” “适当放一放,让地客额为我们转移点注意力也是好的。” “毕竟,我看地客额先前的状态,似乎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让他自己去调查,找出一点突破口也是好办法。” “说到这个……” “教父,既然凌姚已经对我用出了技能,你现在也该说实话了吧。” “你的特殊任务到底是什么。” “如果你不说,会不会在主观上影响凌姚,这我可不保证。” 教父闻言,也是很干脆的从背包里扔出了一件东西。 定睛一看,那正是刘畅绑住西兰的铁索。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囚魂锁】 【效果:可以将魂魄囚禁在身体当中,并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宁丰闻言,反倒是眉心一沉。 记忆当中,刘畅杀死西兰,西兰额头分出了三道光雾,应该就是擎藏道长留下的暗手,也就是三障身。 但是从囚魂锁的效果,还有山樹的遭遇不难推测。 湖底囚禁的,如果只是西兰的尸体,那犯不着使用这种效果的道具。 所以,三障身当中,或许已经有一道甚至是两道,被强行锁在了西兰死去的身体里。 “教父将锁链拿出来,看来西兰的尸体并不是你拿走的?”宁丰反问道。 教父点点头: “其实在调查到犬神湖的时候,我已经触发了主线任务‘三障身’了。” “但是等我去犬神湖找寻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当时,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还不够稳定,我自然不可能拿出道具跟你们分享。” 李愚扫了教父一眼,缓缓开口: “说起这个,我带着禹赐天、欧阳南进入犬神湖的时候,有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雕像虽然被打开,可是在湖水当中的那些鬼脸旋涡,却没有消失。” “我怀疑,它们不单单是镇守黄金钥匙的。” “而且,根据我占卜的情况来看,犬神湖底部应该另有玄机。” 宁丰点了点头。 在几番思索之后,他提出众人今天全部在这个房间休息。 一方面是等候凌姚。 一方面是观察祭祀,如果有风吹草动也能够立刻反应。 并且,大家也的确需要轮转着休息片刻。 众人闻言,也没意见,更明白宁丰的潜台词。 大家住在一起,也算是相互制衡,谁也不用担心对方搞鬼,这对临时的合作更有好处。 …… 与此同时,屠宰场内,已经来到了当初记录室的凌姚,已经将配方之类的资料全部拷贝完成。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回返玉犬寨,反倒是循着记忆,悄悄来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 先前因为西兰的魔障身,以及巨型狗面人的原因,迪芙斯这具尸体并没有被众人带走。 凌姚环顾四周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蹲下身将迪芙斯的尸体翻了过来。 在经过一番查探之后,凌姚皱了皱眉,喃喃自语: “竟然真的是迪芙斯。” “尸体上也只有金田彻诅咒的痕迹。” “不应该啊。” “我记得上个禁区里,死在迪芙斯手中的不落之城干部,好像是教父现实世界里的小弟。” “他能容忍金田彻弄死迪芙斯,自己不出手吗?” “可迪芙斯尸体上,的确没有任何关于教父的诅咒痕迹。” “当真是我多心了?” 突然: “沙沙……” 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立刻引起了凌姚的警觉。 她瞬间召唤出了诡唐刀和诡异铠甲,锐利的眸子扫视四周。 忽然,不远处一道黑黢黢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金田彻! 凌姚见状,立刻收敛气息悄悄跟了上去。 ps:这是补的昨天的一章哈 第983章 再现阵图 吊脚楼内,宁丰看了看手表。 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钟。 玉犬寨的天空,也从星空变成了朝霞,在晨光中染成烫金色的云彩,于村寨上空缓慢移动。 盛大的篝火祭祀,也迎来了暂停。 族民们开始回返自己的住处休息,只剩下那被燃烧成了一地的灰烬。 坐在窗口的宁丰打了个哈欠。 虽然他是最先开始睡的,但起来守夜之后,疲惫感还是有些挡不住,只能从背包里取出一些提神的饮料。 此时,一缕清风吹过,吹得窗口的竹帘微微响动,连带着不远处的灰烬被卷起不少。 一些残灰,徐徐飘落到了杨诚的脑袋上。 宁丰看着熟睡在身旁的杨诚,笑了笑,轻轻从头发上掸去了那些木料灰尘。 “呃……”杨诚眉毛一颤,迅速醒了过来,一脸戒备:“怎么了!” “没事。”宁丰一脸无奈,揉了揉杨诚的脑袋:“只是看你脑袋上有灰而已。” 杨诚嘟囔了一声,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 “睡得不舒服?”宁丰顺势让杨诚将头枕到了自己的腿上,笑道:“行了,这样舒服点了吗?” 杨诚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恍恍惚惚地又睡着了。 宁丰哑然一笑,心道小孩子的睡眠就是好,倒头就能睡。 他轻轻拍着杨诚的心口,就像是哄小孩睡着一样。 片刻之后,随着四周飘散的灰尘缓缓落下周,宁丰再次掀起了竹帘,想要看看凌姚是否已经回来。 他的视线,再度扫向了那篝火熄灭之后的一地灰烬。 “嗯?” 忽然,宁丰眉心一皱。 视野之内,那一地灰烬在清风的席卷中开始散落,竟逐渐的……变成了一个非常规整的圆环? 宁丰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这徐徐吹着的清风,竟莫名的阴冷了不少。 他不由地看向了天空。 虽然还是朝阳,此刻却莫名感觉多了一丝阴霾和森冷,让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宁丰再次看向篝火燃尽的位置时,那灰烬组成的圆环内,竟又出现了一些图案和文字。 当一切变得无比熟悉之后,他瞳孔一缩,猛地站了起来。 “咚!” 杨诚“哎呦”一声,脑袋和地面重重一磕后也彻底醒了过来。 “宁丰,怎么了?”杨诚有些无语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在看到宁丰凝重和震惊的表情后不由正色起来。 “出什么事了!” 杨诚立刻站起身,顺着宁丰的视线看去。 这一看,杨诚不由惊呼起来:“怎么会是‘生主’的仪式阵图!” 没错,灰烬形成的图案,正是在望月村和五福村出现过的,由祭灯和尚一手主持的仪式阵图。 眼前这个圆环,就是代表“生主”徽章的阵图! 而这一折腾,房屋内的所有人也全部都醒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宁丰和杨诚匆匆离开房间。 众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当王正德、杨玥、韩梦他们,看到了这熟悉的阵图之后,不由脸色凝重。 韩成沉声道:“本以为五福村之后,随着次仁和尚死亡,这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没想到……” “应该说,并不意外。”宁丰摇摇头:“仪式阵图,当初本就是落花洞女等四人配合祭灯和尚一起完成的。落花洞女会在玉犬寨布置,也很正常。” 其他不知道缘由的人,在听完宁丰等人的陈述之后,也是皱紧了眉头。 因为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的话,那就说明在玉犬寨当中,如同这样的阵图,应该还有三个,分别对应了老、病、死。 并且,最后在中心位置,还会有一个负责“聚合”的图案。 那里,才是核心! 就在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中,凌姚的疾呼声传来。 当众人看到凌姚受了伤时,纷纷一愣。 教父连忙问道:“你这是遇到金田彻了?” 凌姚一脸疲惫地点了点头。 而站在教父旁边的宁丰和李愚,眼中同时泛起一阵异色。 凌姚回到众人身边,微微喘着粗气,露出一丝懊恼之色:“我的确遇到了金田彻,不过……被他逃了。” 说着,她从教父的手中接过了包扎伤口的道具。 宁丰顺势看了看伤口的形状,就像是……某种锯齿状的东西撕咬导致! “金田彻……赢得了你?”泫潇潇似是有些不信:“我对付那整容太监轻轻松松,你的综合战力比我还高一点,你怎么可能会吃亏?” 凌姚无奈: “先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在不归林碰到金田彻的时候,我才会直接跑去跟踪。” “没想到……” “算了,你们看过这东西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输了。” 旋即,一道黑影在众人眼前微微一晃。 “砰!” 当众人看清眼前的重物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泫潇潇更是连连后退,脸色有些苍白: “这虫子怎么这么大,好恶心!” “呕!” 杨玥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朝着王正德的身上微微靠了靠。 “蜈蚣?”教父凝声道:“这简直和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了,而且还有诅咒,这是不归林的自然品种?” 韩成却是眉心一跳: “这虫子的气息,很像是在调查局当中附身在汪浩身上,并作乱的诡异蜘蛛!” “虽然品种不同,但气息相似!” 宁丰也是凑近看了看。 这蜈蚣的确恐怖,手臂大小的躯体暂且不说。 锋利的口器和触须,还有那反射着血光的甲壳,哪怕是不怕虫子的人也有些不寒而栗。 凌姚无奈: “我是被这东西伤到了。” “我本来要拿下金田彻了。” “没想到他驾驭的诡墓碑中,竟然莫名其妙钻出了一条这样的诡异蜈蚣。” “我一时失察,被撕咬受伤之后,虽然也将诡异蜈蚣杀死了,但是却让他跑了。” 宁丰点点头: “没关系,跑得好!” “他这一跑,也足以证明赶尸人张三、绞脸婆严七七的合作对象,就是他了!” “张三和严七七,只有可能通过杨枭和白头鹰经理进入禁区。” “当然,就目前来看,他们本身和玉犬寨关系颇深,所以也算是踩入了俱乐部规章制度的灰色地带。” “而这蜈蚣的手段,很明显来自落花洞女,那么……” 这一刻,宁丰看向李愚时,目光锐利: “金田彻在杨枭的授意下,和张三、严七七里应外合。” “两人借着不归林的地理优势,加上不归林的毒雾,无声无息的杀死迪芙斯,这完全不难。” “之后,金田彻利用诡假面复制迪芙斯的能力,混入人群当中以后,碰巧发现了被迪芙斯操纵的道格。” “再然后,他以迪芙斯的能力,驱使道格暗算我们,挑动俗民同盟和幻想深渊不算稳固的同盟关系。” “这前后逻辑没有破绽,一切顺理成章。” “李愚,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第984章 试探 此时,不管是教父和凌姚,还是安秋明,都下意识的和李愚保持了一定距离。 更不用说调酒师道格了。 禹赐天看着众人满是戒备的眼神,暗道不妙。 眼见同伴欧阳南,还是那么沉闷沉闷地站在那里,禹赐天看向宁丰: “星辰会内部派系分明,我们小姐和金田彻并不是一路人。” “宁丰,金田彻的事情,你没必要怀疑到小姐头上。” “所以……” 话音未落,教父却突然暴走一般,猛地举起血肉大剑,朝着地面重重一斩。 爆裂的碎石块如同子弹一样飞射而出,直接刺向了禹赐天的身体。 “砰!” “砰!” “砰!” 溺死诡的庞大身体掀起一层尸水,将那些石块纷纷消融。 定睛一看,欧阳南拦在禹赐天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的敌意、愤怒等情绪,倒是比先前的他更加像个活人。 李愚依旧没说话,只是布娃娃抛出的硬币似乎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快。 教父的声音带着鄙夷和森冷: “在场五大战队,我和凌姚也好,还是调酒师也罢,都是战队干部!” “宁丰实力虽弱了些,但毕竟是顶了华龙战队的位置,也得到了幻想深渊女皇的认可。” “安秋明虽然是生面孔,但我隐隐听说,希望铁塔的队长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和欧阳南不过是跟在李愚身边的下属,有什么资格参与我们的谈话!” “你们两个喽啰,应该学学跟在宁丰身边的那些部下。” “我们讨论时,不要随便发言!” 教父丝毫不掩饰对禹赐天、欧阳南的蔑视。 一旁,杨诚皱了皱眉,似乎对于教父将他称之为宁丰的部下,感觉十分不爽。 他刚要争辩,宁丰却暗自一笑,一只手轻轻压在杨诚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诚,不要生气。” “你们当然不是我的部下。” “不过,这也不是教父的真心话。” “你没看出来吗?教父这是在指桑骂槐,暗示李愚三人都压制不住金田彻,这未免太过无能了。” 杨诚一愣,这才发现身后的同伴们,大部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山樹似乎也有些不满,但被诡手炉老爷子劝住了。 再看禹赐天,他依旧维持着没心没肺的笑容,似乎没有动怒生气的意思。 反倒是欧阳南,双拳不由攥紧,诅咒的气息一点点散溢出来。 教父见状,冷冷一笑: “怎么,还想跟我练练?” “你配吗?” 说着,教父身形一晃,顷刻来到了欧阳南面前。 欧阳南眉宇中掠过一丝杀意,溺死诡和诡骰子同时现身,并试图将教父拉入到生死轮盘赌场之中。 “诡域?”教父察觉到了四周的气息波动,冷冷一笑,单足一踏。 随着诅咒气息的爆冲,还未成型的赌场骤然碎裂。 欧阳南如断线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 禹赐天变了脸色,立刻冲了上去,自半空接住欧阳南的顷刻,身体却在庞大的冲击力下连连后退,直到撞在房屋旁边的一排竹子上,这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啪!” 身后的竹子纷纷断裂。 禹赐天压下喉中的甜腥,看向欧阳南:“你怎么样?” 欧阳南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呕在地上。 禹赐天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先前那仿佛没心没肺的伪装也是有些崩裂:“不落之城是不是有些过于自负了!” “自负?”教父的笑容开始狰狞起来:“看来教训得还不够。” 刹那,教父身形一晃,血肉大剑朝着禹赐天的面门劈了下来。 禹赐天眸中燃起一抹怒火,诡梦游的力量开始运转。 刹那: “当啷!” 仿佛是硬币落地的声音。 下一刻,李愚出现在了教父的面前,微微抬起的手,就这样不带丝毫防御的去接血肉大剑。 众人见状,纷纷脸色一变。 大家都知道教父突然动手的用意是什么,无非是想要刺激李愚表态而已。 只要金田彻孤立无援,要处理他就容易很多。 可若真的失了手,导致李愚和己方彻底交恶,那么在玉犬寨当中,就又多了一个麻烦的对手,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却见: “啪!” 血肉大剑,就这样停在了李愚的掌心。 李愚不仅没受伤,接下这一剑的时候,更是有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嗯?”教父眉心一蹙,眼中泛起一丝不解,但很快就脸色一变:“不对,这不是我的血肉大剑!” “没错。”李愚缓缓开口:“因为你从来没有驾驭过血肉大剑。” 话音落,血肉大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教父在短暂错愕之后,更是又惊又怒,因为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血肉大剑的气息。 但血肉大剑是自己驾驭的诡异生物,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你们知道吗?”李愚缓缓开口的同时,诅咒产生的风开始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裙: “人啊,是被命运裹挟的生物。” “就好像我不得已穿着女性的衣服,让别人称呼我小姐。” “因为在我的命运里,这是逃脱不掉的。” “每个人的命运,都有既定的路线,也有既定的选择。” “教父,你的命运也在我的占卜之中。” 此刻,布娃娃手中握着的硬币,那代表“正面”的部分正闪烁着刺眼的血光。 旁观的宁丰,眉心一蹙。 显然,血肉大剑的消失,和这硬币脱不了干系。 考虑到其能力和诅咒有些不同,或许是职业能力。 想到这里,宁丰试探性地问道:“李愚,你能够……短时间更改别人的命运?”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神纷纷出现一抹忌惮。 李愚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拍手。 下一刻,教父的血肉大剑就重新出现。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李愚很平静地阐述着众人的心中所想:“你们不过是想要逼我跟你们彻底绑在一条船上,然后专心对付金田彻罢了。” “凌姚,你的职业能力‘歃血同盟’,应该还可以使用吧。” “我和你签订血誓吧。” “这么一来,你们也不会再担心什么。” 话音落,众人也微微松了口气。 凌姚缓缓上前,和李愚握手并发动了技能。 光芒中,李愚继续道: “还有,教父。” “下一次若想要试探,犯不着用羞辱禹赐天和欧阳南的方法。” “他们两个并非是我的部下,更不是喽啰,而是我的学生。” “而且我相信,宁丰队长身后的同伴们,应该也很抗拒你刚才的话。” 此刻,“歃血为盟”绑定成功。 一阵拄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村长。 “你们……回来了?”村长佝偻着背,晃晃悠悠地走向众人:“还魂药的配方,拿到了吗?” 宁丰代替凌姚接过话头: “村长,还魂药的配方自然是拿到了。” “目前来说,还缺少还魂花。” “不过……以照片的情况来看,还魂花生长的位置,现在似乎已经是一片荒地,我们要从哪里找寻?” 村长微微一愣,旋即恍然:“是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魂花恐怕早就枯萎。这……” 宁丰快步上前,将自己绘制粘贴的地图拿了出来:“村长,你不如说说,整个村子里,还有哪里会存在还魂花!” 此时,众人也纷纷围了上去。 李愚站在最后方,并没有凑上去,而是默默发动塔罗牌的能力,似乎开始进行占卜。 很快,一张牌出现在了手中,那是……一只站在吃人的恶魔。 “恶魔牌!”禹赐天瞳孔一缩:“会因为诱惑而失去理智!小姐,你这是给谁占卜的?” 李愚看了看塔罗牌,又看了看众人的背影,表情中多了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对我们三个来说,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说着,李愚手一扬,塔罗牌重新洗牌,出牌。 而后,两张不同的牌,一左一右出现在了禹赐天和欧阳南手中。 禹赐天手中的牌,是审判。 而欧阳南手中的牌,则是死神! 第985章 分头行动,塔罗学者的心思 在面对宁丰的询问时,村长给出的答案,应该说也在意料之中。 老爷子表示,除了望归崖之外,其它地方是不存在还魂花的。 可如此一来,事情就难办了。 因为在屠宰场门口时候,宁丰往下看过,那里别说花海了,和荒土已经差不多了。 而且从地客额的记忆里看,十年前,刘畅带着西兰逃离祭坛的时候,那里的花海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宁丰将这一切告知的时候,村长却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这没事。” “还魂花十分奇特,在五十多年前被发现的时候,就被洞女娘娘称之为阿密妈妈的赐福。” “别说是枯萎的还魂花,就算是没发芽的种子,只要放到花海祭坛上,就可以完全盛开。” 花海祭坛? 宁丰眉心一动。 先前在触发特殊任务——定情之花的时候,俱乐部便提示过。 但俱乐部同时也表示,前往祭坛似乎需要某种资格。 而且,这个任务是只限于俗民同盟的。 莫非…… “不过,只能你们几个去。” 果不其然,村长指了指宁丰等人。 众人有些懵。 村长又说道:“其他人去不了。” 道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审视:“老村长,这是为何?” “花海祭坛,不是寻常族人可以去的地方。”族长摇了摇头:“哪怕是在我们族内,也只有佩戴玉佩的人可以进去。” “上一次能够顺利进入花海祭坛深处的,也就只有日客额和西兰这两个孩子,就连我都不行。” “当然了,你们可以尝试,便知道老头子我并不是说假话。” 说着,村长指了指地图上的那条隐藏路线。 “庙宇后方直通屠宰场的这条密道,我没有见过,我不做评价。” “不过,屠宰场终究是我引进的,屠宰场本身的地下二楼串联望归崖这件事情,我倒是知道的。” “所以,如果你们真的要一探究竟,我的建议是你们分头行动。” 宁丰点了点头。 从地图显示,犬神庙串联屠宰场,屠宰场串联望归崖。 那么,自己带人从不归林进入屠宰场,再经由屠宰场一楼进入地下二楼,这样其实更有效率。 只是考虑到“定情之花”这个特殊任务,宁丰隐隐想到了进入祭坛的“资格”到底是什么。 应该就是刘畅和西兰的定情信物,也就是有着天狗牙齿的手环——生死之约。 所以,关键点或许在于同时具备天狗、日客额、西兰的气息,才能够进入花海祭坛。 随后,村长从众人手中接过了还魂药的配方: “我会先行准备。” “等你们找到了还魂花,就是大功告成的时候。” 旋即,村长缓缓离去。 刚刚睡下不久的族民们的,似乎又开始活动了起来。 有不少人,已经从吊脚楼当中走出,洗漱之余,开始擦拭昨晚使用的祭祀乐器。 “看来,我们又要分头行动了。”宁丰转身看向众人时,正好发现了面色有异的欧阳南、禹赐天两人:“怎么了?” 李愚上前道: “没什么。” “分头行动是必然的。” “不单单是花海祭坛的事情,同时也还有这些仪式阵图的问题。” “这样吧,犬神湖还是交给我们三个。” “先前我就怀疑鬼脸漩涡。” “如今来看,雕像下方恐怕还有什么东西潜伏着!” “仪式阵图,说不定也在那里。” 旋即,众人便商量出了分头的路线。 李愚、禹赐天、欧阳南前往犬神湖。 教父、凌姚前往犬神庙,并负责查探串联屠宰场的密道。 剩下的人,则是全部前往不归林。 不过,考虑到花海祭坛可能只有俗民同盟能够进入,同行的安秋明、道格,以及一部分俗民同盟的成员,会与宁丰分开,在不归林和屠宰场搜索是否有仪式阵图存在的可能。 至于四大阵图之外,那个最核心的第五阵图,大家都隐隐猜测,或许就和供奉阿密妈妈的花海祭坛有关。 更何况,那还魂花出现的时间也非常巧妙,乃是在五十年前,还是由落花洞女亲自命名。 …… 不多时,众人稍作整理之后,便分头行动。 禹赐天和欧阳南看着一言不发的李愚,不由道:“小姐,自从踏上这个禁区之后,你似乎沉默寡言了很多?” “嗯。”李愚点点头:“不能有太多情绪的外露,不能说过多的言语,不要贪心,不要做无谓的争夺,这是我进入此次禁区之前,塔罗牌对我的警告。” “可是……多次这样占卜,还要保证很高的准确率……”禹赐天皱了皱眉:“这样做,对你的身体负担性太大了。” 欧阳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抬头看向了李愚。 “放心吧。”李愚抱着洋娃娃: “十二小时一次的‘命运硬币’,上一次是反面,所以我可以短时间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消耗了大量的生命值,上升了大量的崩溃率,转而将硬币改变自身命运的能力,全部消耗在了治愈腐烂的脏腑上。” “因此,我驾驭的‘红色塔罗牌’的占卜诅咒,从昨天开始因占卜对我身体的损耗,已经被我‘归零’。” “如此,要在禁区内撑过三天时间,并不困难。” “当然,往后的确要更加谨慎。” “因为我带进来的维持生命值、降低崩溃率的道具,已经消耗了很多。” “必要时,也要向那位合作者寻求帮助。” 禹赐天眼中掠过一丝犹豫之色。 李愚头也没回,却似乎猜到了禹赐天的欲言又止:“你想说,我现在的实际状况其实并不好,为何还要在刚才冒着风险对抗教父?” 禹赐天点点头: “教父不敢杀我和欧阳南的,除非他想和你撕破脸。” “虽然从上次逃杀大赛结束之后,不落之城、希望铁塔和星辰会一直没有签订新一轮的同盟合约。” “但是,基本的共识还是存在的。” 李愚摇摇头: “放心,刚才硬币已经到了正面,我可以改变他人的命运。” “当然,虽然这种改变只是一种骗术罢了。” “生命值、崩溃率的消耗方面,我也一直有在计算,不必担心。” “但如果我不动手抵挡,等离开了此次禁区,你们在星辰会里的日子,会越发艰难。” 说着,李愚的脚步突然一停,神情复杂地转头看向两人: “放心吧,我的确将你们当成我的学生。” “所以,我不会如同其他工师一样,将你们当成转移诅咒副作用的消耗品。” “占卜诅咒带来的溃烂脏腑的效果,等到离开禁区,我自然可以用其它方法来止损。” “反倒是你们两个,见识到了红衣级别的星辰会,后悔吗?” 禹赐天和欧阳南对视一眼,旋即各自摇头,异口同声:“有小姐在,我们不会后悔的。” 李愚笑了笑,似有些无奈,转身继续朝着犬神湖走去: “有我在啊……” “但是,星辰会目前的局面太过扑朔迷离。” “你们两个和宁丰交好,还是好好想想……第二条退路吧。” 说话间,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犬神湖前。 湖水和往常一样静谧。 远处,还有零星的几个村寨族民正在捕鱼。 “要不,还是让我先下去看看。”禹赐天说道:“鬼脸漩涡,上一次也并没有袭击我。” 李愚想了想,同意了禹赐天的提议。 旋即,禹赐天纵身一跃,以诅咒包裹身体后跃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昏暗的视野,禹赐天手握巴乌笛,小心谨慎地游向四周。 很快,他就来到了原本犬神雕像的位置。 雕像的空壳还在,而且已经被推倒。 禹赐天将其推开之后,细细拨动着下方的淤泥。 一时间,湖水因为淤泥浮起的原因,越发浑浊。 忽然,指尖仿佛摸到了什么。 禹赐天瞳孔一缩,立刻使用诅咒不断清理着四周的淤泥。 逐渐的,一块巨大的石板隐约浮现,并雕刻着阵图。 因为进入过五福村,禹赐天也很快就看清楚了这个阵图代表的意义。 是“病主”烙印! 正当禹赐天打算游上去报备的时候,随着一阵水流的波动,那石板旁边,似乎又出现了一块不同寻常的石块。 这让禹赐天不由一惊。 难不成,除了生老病死的仪式阵图,这湖底还有秘密! 他继续开始挖掘。 很快,一块类似棺木的犄角映入眼帘。 禹赐天更加迅速的将淤泥弄开后,发现这棺木的棺盖是水晶材质,而且……好像是一对棺材! 他更是看到了一双如同民国时期穿着的布鞋。 似乎……是个男人? 正当禹赐天要将棺材全部拨弄开的时候,一阵阴冷彻骨的感觉瞬间笼罩整个犬神湖。 感知能力极强的禹赐天浑身一颤,立刻抽身离开了棺材,谨慎无比地看向四周。 与此同时,正守在湖边的李愚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心!” 李愚立刻转身,一把抓住欧阳南往旁边一拽。 几乎是一前一后,一道血光从欧阳南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 抬头一看,一块块滴血的墓碑,已经破土而出,将四周化作了一片黑灰色的乱葬岗! 地面也逐渐变成了黑色的荒地,裂缝当中爬满了蛇虫鼠蚁。 同时,一把把被锁链悬挂的尖刀就这样从天而降,密密麻麻,上头更是串联着诸多死去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没有了皮肤,血肉就这样在弯钩倒刺当中溃烂、滴血,迸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一旁的欧阳南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小姐,这是……诡域?” 李愚的脸色阴沉如墨: “阴风惨惨剥皮炼狱?” “金田彻,你在这个时候召唤诡域,是打算和我不死不休?” 回应他的,是从墓碑里钻出的金田彻。 他伸了伸懒腰,笑容戏谑: “其实,我这次进这个禁区,有两个目的。” “第一,拿到原初诡异碎片。” “第二,弄死你们三个!” “而且……从你们发现迪芙斯就是我杀死的,并且我还和赶尸人、绞脸婆合作之后,你李愚就应该猜到,我会对你们下死手!” 第986章 塔罗诡域,三对一 此时,整个犬神湖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哗啦!” 迸溅的水柱中,禹赐天略有些狼狈地钻了出来:“小姐,下面有……” 瞬间,在看到四周的诡域时,禹赐天脸色变了。 李愚双眼一沉,诅咒形成的黑风吹拂着衣裙: “事已至此,不必多言!” “在此地一决生死,想来也是命运的安排!” 金田彻狞笑之余,悬浮在上空的锁链金刀全部开始抖动起来,一阵阴森凄绝的哭笑声回荡四周: “我仔细观察过了,这一路上你为了给禹赐天、欧阳南保驾护航,多次使用占卜诅咒。” “甚至,为了能让他们在宁丰面前有一个好印象,你更是用占卜费了大力气。” “刚才为了护住他们,又和教父碰了一下。” “嘿嘿,工徒这种级别,对于星辰会来说,不过只是工师的道具,替死、诅咒转移、替换受损身体等等。” “李愚,你作为星辰会的‘塔罗学者’,好不容易坐上了工师的位置,竟然如此妇人之仁?” “你现在的生命值、崩溃率估计都已经在五十左右浮动,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落,诅咒催动,金刀上被剥皮的诡尸纷纷掉落在地,溅起一块块黏腻的血斑。 那涌动的红衣气息,更是带着一丝赶尸人张三的力量波动。 旋即,这些红衣诡尸纷纷起身,每走一步,地面便被血液和腐烂同化一分。 腐烂和血液的诅咒,形成无形之手,朝着李愚狠狠抓了过去。 “原来如此。”李愚手一扬,一整套塔罗牌,形成一个大型圆环,将己方三人同时护在内中:“你的诡域原本是没有这种诡尸的,这就是你从张三那里交易来的吧!” 话音落,金田彻的诡域似乎出现一阵涟漪。 俯冲而来的数十只红衣诡尸,竟是在瞬间被突然掀飞了出去。 地上的血液和腐烂,也在距离李愚数米之外的距离停顿了下来。 金田彻瞳孔一缩,不及反应,眼中却只觉得银光一闪。 “噗嗤!” 血光迸溅中,一只披着斗篷的骷髅,正挥舞着滴血的镰刀! 其样貌,和塔罗牌的死神牌完全一致! 此刻,金田彻的身体,从肩膀到腹部,直接被一分为二。 然而,身体断成两截的金田彻却没有死,眼中泛起一阵惊疑: “这……这是……塔罗牌的死神?” “你将塔罗牌具象化了?” “你从来没在人前使用过诡域,这就是你的诡域能力?” 李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微微抬起的双目,竟如星河一般深邃: “我的诡域,七大阶段秘牌法阵,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存在。” “它存在于我的命运之中,而不会呈现出单独的特殊空间。” “但同时,它会以常规的姿态一直呈现在我身边。” 说话间,半空的一张塔罗牌微微一晃。 旋即,金田彻的诡域当中竟出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一张张塔罗牌的巨大幻影,就这样在星空当中若隐若现,并伴随星河流转,迅速散发出诅咒的力量,开始挤压剥皮炼狱的领地!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金田彻咧嘴一笑,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死神镰刀,竟直接将其甩飞了出去。 诡墓碑的诅咒紧随其后,一只巨大的鬼手瞬间捏住了塔罗牌死神。 “旮沓……” 牙酸的声响中,不得挣扎的死神牌直接爆碎开来!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李愚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小姐!”禹赐天一把将其扶住。 一旁,欧阳南刚要动手参战,却被李愚制止。 只见李愚立刻抬起手,轻声一唤: “七大阶段,第一阶段,死背。” “星星牌,发动!” 在金田彻诡域当中出现的漫天星空,竟在瞬间产生一抹扭曲。 旋即,耳畔便是轰鸣之声。 一道道融合着灼热高温的流星陨石,带着李愚的诅咒,朝着四周的墓碑、红衣诡尸和金田彻同时砸了过去。 “砰!” “砰!” “砰!” 墓碑破裂,诡尸惨叫,接二连三的轰炸,形成一道道蘑菇云,几乎将这剥皮炼狱的空间轰炸成一片废墟! “这一击应该差不多了。”禹赐天凝声道。 李愚却是没说话,而是死死盯着爆炸的方向。 突然: “嗖!” 一柄尖刀带着剥皮的弯钩,突然从硝烟当中刺出,瞬间穿透李愚的喉咙! 李愚的眼中有着一抹震惊,整个人直接被尖刀钉死在了地上! “小姐!” 禹赐天和欧阳南脸色一变,不再等候指令,立刻开启了各自的诡域! 迷茫踌躇深渊和生死轮盘赌场同时落下,两者互相融合,赌场坐落在一望无尽的黑暗当中,并开始朝着整个剥皮炼狱诡域迅速扩张。 然而: “轰隆隆……” 扩张没多久,禹赐天和欧阳南便感觉到一股山峦般的重力,正死死压在自己的身上,连带着诡域也停滞在了那里,连诅咒的效果都无法完全发挥。 金田彻森冷的笑声透着戏谑: “对于红衣会员来说,诡域的确是不可或缺的手段。” “但是……诡域和诡域之间的差距,也直接导致了会员和会员的差距。” “对于实力弱小的你们来说,多了一个诡域,不过是多了一个更加致命的弱点!” 禹赐天没吭声,而是吹奏巴乌笛,发动了“祭龙乐司”的能力。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祭龙乐司’职业技能——除山魔】 【你成功召唤出日则和努嘎,技能判定中】 【龙刀生效,技能判定成功】 【李愚、欧阳南、禹赐天进入‘祭龙节’状态,自身鸿运增加10%】 【当前鸿运值30%】 估算着原本只有百分之二十的鸿运指数,禹赐天心中一沉。 而两人的诡域,在得到鸿运加成之后,也不过是被反向吞噬的速度慢了一些! 却闻金田彻哈哈一笑: “李愚啊李愚!” “你也不过如此!” 刹那,诅咒波动横扫而来。 两人的诡域开始出现开裂的征兆! 禹赐天立刻从诡域当中召唤出了里层诅咒,也就是祭龙节庙会! 然而,纵然是里层诅咒开始运转,也不过只是勉强支撑。 实力稍弱一筹的欧阳南,甚至没有办法运转诡骰子的诅咒。 “我来使用双层诡域!”欧阳南凝声道。 “不行!”禹赐天语气凝重:“双层诡域对他产生不了太大的伤损!” 话音落,眼前的硝烟骤然一散! 只见金田彻竟是将自己断裂的身体一点点组装了起来,就像是拼图一样。 当切口完全对整齐之后,他的伤口也完全愈合。 金田彻咧嘴一笑,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赶尸人的诅咒还真是有用。” “和我的诡墓碑完全融合,又间接性的让我的实力更强了一些。” “如今,有了这种不死之身,我就先送你们下地狱!” “再拿你们的人头,成为我晋升至星辰会导师之位的踏板!” 诅咒的波动散溢的越来越凶猛。 因爆炸而损毁的诡墓碑开始迅速复原。 一只只鬼手从坟土当中伸出,并朝着禹赐天、欧阳南的诡域撕扯而去! 甚至,一个个溃烂腐朽的头颅,也从这坟土当中钻了出来,一双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就这样死死盯着禹赐天和欧阳南,就像是看着可口的猎物! “小心!” 李愚怒然一声。 从天而降一顶巨大的礼帽,直接将金田彻笼罩其中! “禹赐天,欧阳南,撤去诡域!”李愚立刻道:“一旦诡域破碎,你们在星辰会就彻底完蛋了!” 两人心头一凛,立刻散去诡域,并回到了李愚面前。 定睛一看,原本被洞穿的“李愚”,竟然只是一具木偶。 完好无损的李愚站在一旁,眼神凝重。 此时,漂浮在其四周的塔罗牌中,死神牌和魔术师牌已经黯淡无光。 那属于魔术师的礼帽,则是瞬间炸开。 扬尘中,金田彻直接变成了一头粉色的猪,正带着满腔怒意恨不得将李愚生吞活剥。 “他的实力提升,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大!”李愚立刻发动塔罗牌的诅咒:“第二阶段,融合!” 塔罗牌中,两道流光一窜。 落在欧阳南面前的是战车牌。 落在禹赐天面前的是塔牌。 【俱乐部提示,你已和战车牌融合,当前综合战力提升15%】 【俱乐部提示,你已和塔牌融合,将具备临时的封印诅咒,锁定目标中,封印概率45%】 两人对视一眼,诡梦游和溺死诡的力量,融合在塔和战车之上,朝着变成粉红猪的金田彻冲了过去。 第987章 相差悬殊,身死湖中 欧阳南本身的综合战力,虽然在经过数次红衣禁区之后,已经有了两百三的战力。 但是面对金田彻,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不过,随着和塔罗牌战车的融合,车轮急速滚动中释放的强光,顿时照亮了整个诡域,让那种阴森惨然的感觉,在瞬间一扫而空! 从诡墓碑当中不断攀爬出的恶鬼们,拿着可以剥下人皮囊的镰刀,朝着战车扑来的时候,会被车轮上释放的强光瞬间打成齑粉! 随着阵阵惨叫,站在欧阳南身后的禹赐天,借此机会腾身一跃。 半空中,禹赐天催动诅咒,将“塔”牌朝着金田彻的位置重重一压! “轰隆!” 地面在瞬间凹陷了数米的深度,并传来金田彻暴怒的咆哮声。 诅咒开始蒸腾,尖塔的封印不多时便开始岌岌可危! 禹赐天和欧阳南立刻释放诡拍花和溺死诡,对着尖塔封印渗出诅咒的位置连续猛攻! “轰!” “轰!” “轰!” 轰鸣声中,李愚双眼一沉,周身的黑风越来越暴烈。 诅咒凝聚中,李愚掌心忽然出现了一枚银币。 “当啷!” 银币在其掌心滴溜溜一转,旋即一闪而逝! “支付代价。” “开启第三阶段,初解!” “对目标金田彻,进行命运占卜!” 李愚话音落,那些依旧还在闪光的塔罗牌开始运转起来。 急促的洗牌声中,随着流光一闪,一张牌从牌阵当中脱出,飘浮于半空之上。 当光芒散去,正是……皇帝牌! 这样的占卜结果,让李愚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皇帝。 正位牌。 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利,也代表精神的孤独。 如此占卜的结果,岂不是代表金田彻稳操胜券? 下一刻: “轰隆隆!” 尖塔牌的封印开始越发的破损! 哪怕有战车的力量将禹赐天、欧阳南的攻击汇聚加成,也只是让金田彻的诅咒散溢速度慢了一些而已。 不妙! 发现金田彻的综合战力和自身的诅咒,与星辰会的档案记录完全不同时,李愚心中一沉。 他立刻反应过来,赶尸人的诅咒对金田彻的改造,比自己想象中要深! 不管是足以压制塔罗牌诅咒的力量,还是数十只红衣诡尸,亦或者是不死之身,连带着整个诡域正在给自己身体产生的诅咒蚕食…… 李愚深吸口气,眼神泛起一丝凝重之意:“第四阶段,重解!”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75%】 【请会员李愚,注意精神崩坏风险】 冰冷的提示音中,李愚脸色开始惨白,崩溃率瞬间上升了百分之三十后,就如同没有生机的活死人。 他的诡域虽然只是一组塔罗牌,但此时却释放出极为危险的波动,使得金田彻的整个诡域都开始出现纸牌化的迹象。 紧接着,仿佛时钟齿轮的转动声,浮空正位的皇帝牌,开始一点点的旋转,一点点的朝着逆位的方向变动。 尖塔内,仿佛感受到什么的金田彻,咆哮声越发躁烈: “李愚,你想要塔罗牌诅咒影响我的命运?” “你做梦!” 刹那,尖塔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禹赐天和欧阳南脸色一变,立刻后撤。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尖塔彻底爆碎! 光芒中,解除了“魔术师牌”诅咒的金田彻,整个人竟如同诡异生物一样散发着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他握着诡金刀,综合战力的气势进一步增强。 连带着,整个诡域也开始重新恢复,并彻底将塔罗牌诡域的影响完全镇压! 看着其身上不属于教父的气势,禹赐天、欧阳南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纷纷一痛! “嘶啦!” 皮肉割裂的声音,伴随两道血泉。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小姐,小心!”禹赐天和欧阳南疾呼。 这一刻,皇帝牌也成功来到了逆位。 逆位皇帝:幼稚、平凡、能力薄弱! 命运的篡改,在百分之三十的崩溃率的代价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到金田彻体内。 但奇怪的是,金田彻的力量没有丝毫削弱。 他自己也有些疑惑,但心知胜机转瞬即逝,他压下困惑,攻势不改! 那把诡金刀距离心口命门,已不过一指宽的距离! “小姐!”禹赐天和欧阳南脸色惨白,试图阻拦金田彻。 却见: “轰隆!” 包裹李愚的黑风,竟转瞬出现在了禹赐天和欧阳南的身上,更是将他们直接卷飞出了诡域的范围! “噗嗤!”金刀刺入心口。 这一次,李愚没有能使用魔术师牌躲避攻击。 因为象征魔术师的塔罗牌还是灰白色。 “咳咳!”李愚咳出一口鲜血,微微低着头,身子发软,怀中的布娃娃也“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精美的布偶被鲜血染红,又因尘土而污秽。 飘浮在半空的塔罗牌,也随着李愚气息的衰弱而纷纷掉落。 金田彻狞笑着: “你倒还真是有情有义。” “宁可自己死,也要让自己的学生逃出生天?” “我是真想不明白,你带他们两个进来,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将占卜诅咒的代价转嫁给他们吗?” “现在呢?你把他们送出去,是为了找谁?” “宁丰吗?” 李愚接连咳出几口血,勉强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不要以你的阴毒……来揣测我……” “我是……第一代的试验品……” “我眼睁睁看着禹赐天,作为第二代试验品……一点点变强,我看着他……因为孤独,而模仿星辰会的手段制造出欧阳南……” “可是……他是将欧阳南……当成了亲人……” “呵呵呵呵……” “你不会懂的,那种……仿佛看到自己的……感同身受……” “你注定……如我占卜的结果一样……只是个……平凡脆弱的……孤家寡人……” 金田彻眼角抽搐,仿佛被激怒了一样。 诡金刀猛地在李愚心脏处搅动、拔出! 顷刻,血如泉涌! 李愚闷哼一声,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是戏谑一笑: “赶尸人那种异类,给你的提升……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你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还有,你和杨枭……真的很像!” 话音落,金田彻一脚将李愚踹入了湖水当中! 鲜血迅速晕染了冰冷的湖水。 一些沾染着血迹的塔罗牌,孤零零的散落在湖面上。 李愚的眼神越发空洞,最后停止了呼吸,伤口的鲜血也逐渐流干。 “哼,一个崇拜命运的疯子!” “嘲讽我?” “到头来,我活着,你死了!” 金田彻冷笑着刚要走,却又折返回来,对着李愚的尸体露出残忍的笑容,然后举起诡金刀,将其头颅割开! “扑通!” 头颅和身体被扔到了诡墓碑之中。 那些坟墓恶鬼一个个露出贪婪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的七大阶段是什么东西,但身体都被吞噬了,应该也翻不出风浪了。” 金田彻扭了扭脖子: “嗯,张三给到的能力的确好用,比我自身的力量强大太多了。” 说着,他露出一丝满足的表情: “等我完全替换掉了自己的力量,就能成为异类,成为星辰会的导师也不再是奢求!” “横竖总指挥似乎已经在考虑大凶阶层的事情了,导师的位置……嘿嘿……” “李愚,你这种妇人之仁的人,注定长久不了!” 眼见尸体被诡域完全吞噬殆尽,金田彻心满意足的继续追杀禹赐天和欧阳南。 因此,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脖颈处出现了一条指甲大小的“盘旋之蛇”。 同时,那逐渐吸水、腐烂的塔罗牌当中,有一张被血水浸透的塔罗牌,却微微闪烁着诅咒的光芒,没有因为湖水产生丝毫损毁。 那是恋人牌,代表着两人的结合和相爱。 但同时,这张牌上的希望之树和禁果之树中间,正有一条诡异的毒蛇在不断缠绕盘踞。 隐隐的,更是传来一阵李愚森冷的笑声。 第988章 井中密道 另一边,负责后山的凌姚和教父,此时已经来到了犬神庙附近。 “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教父环顾四周。 凌姚打开了从宁丰手里复制过来的地图: “这是当然的。” “张辰昨天才死,老村长也是昨天才刚放出来,这里能有什么变化。” “不过……” “我现在有些担心金田彻。” 教父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这是为何?” 凌姚皱了皱眉: “虽然我在不归林很轻松的击败了他。” “但我总觉得他,他的力量有些奇怪。” “不落之城的情报很清楚,李愚擅长使用诡墓碑,将敌人拉入坟墓之中进行封印。” “但是和我对战的时候……总之,我觉得他应该没有用出全力。” “甚至连他使用诡域时,给我的感觉也有些不对劲。” 教父摇了摇头,似乎对于凌姚的担心并不放在心上,反倒是劝告凌姚不要疑神疑鬼,赶紧找出暗道和仪式阵图才是重点。 凌姚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在犬神庙内分头行动,侧屋也好,还有主屋也罢,全都检查了一遍。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在院落中停了下来。 “毫无收获。”教父擦拭着墨镜,被刀疤贯穿的眼睛盯着凌姚的地图:“宁丰给我们的地图真得准确吗?” 凌姚毫不犹豫地点头: “宁丰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只是这地图上的路线,每一条都能对应,唯独所谓的暗道,却有错乱的问题。” “要么是宁丰的记录有误差,要么就是那暗道后续被人篡改过。” 说着,凌姚的目光扫视到了犬神井的位置,脚步不由一停。 犬神井…… 凌姚露出思索之色。 根据情报显示,一口水井当中出现了记录玉犬寨当年历史的十一块浮雕,还有藏了春巴姑姑手书的黄金钥匙。 怎么看,这口水井应该都不一般。 于是,凌姚提出去水井下方看看。 “好主意,走。”教父也很干脆的点头同意。 两人来到井口俯身一看,却发现内部竟已经没了水源,变成了一个空井。 “这是……排水了?”凌姚喃喃道:“看来,这犬神井真的有问题!走!” 刹那,凌姚手握诡唐刀,纵身一跃。 教父紧随其后。 “砰!” “砰!” 下坠过程中,眼见到了浮雕的位置,凌姚猛地握住双手朝着石壁上重重一刺。 “啪!” 随着破碎的石块滚落下去,凌姚借着双刀维持在了水井半空。 教父倒是先一步落到了地面。 “凌姚,你在看什么?”下方的教父抬头问道。 凌姚皱着眉,看着四周的浮雕。 浮雕的记录,和宁丰的叙述没有差池。 但是,她发现浮雕四周的部分,有一些区域的材料和水井的其余部分有些差别。 念及至此,她干脆一只手握着刀柄来支撑重心,一只手仔细在内壁上摸索。 很快: “教父,有些不对!” “浮雕之外的部分,用到的水泥的材质和痕迹,存在一定的差异。” “这种差异不应该是开凿水井出现的,很有可能是额外开凿了什么,并将这一切全部补齐的结果!” 水井底部的教父微微一愣,不确定道: “你是说……这水井经过二次修改?” “或许只是开凿浮雕产生的耗损呢?” 凌姚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浮雕的材质和水井内壁大部分的位置是一样的。” “换句话说,这浮雕并不是用额外的石块雕琢后,再贴合到水井上的。” “而是直接在水井开凿时,就同步在内中雕刻了。” “因此,浮雕和水井是一体的。” “那些材质不符的,才是后续添加的!” 教父见状不由道:“需不需要我再上去?” 凌姚摆了摆手,而后抬起胳膊攥紧了拳头,微眯着双眼盯着材质有差异的位置。 瞬息。 一拳。 “啪!” 让两人都很意外的是,差异的部分,竟然很轻松的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是空心的! 不仅如此,空心的部分,里头还埋着一些电缆、水管之类的设施,这对水井来说自然是没必要的。 换句话说,这水井当中果然还暗藏机关! 凌姚眉心一跳,顺着有问题的区域接连砸去。 很快,一片片铺设着电缆、水管等基础设施的区域映入眼帘! 而且在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开关按钮! 凌姚和下方的教父对视了一眼,迅速按动了开关。 “咔哒!” 整个水井开始震动起来。 凌姚仔细甄别着,发现声音的来源是从底部发出来的。 “教父,异动在下方,你看看!” 教父闻言,抬起血肉大剑,谨慎地看着四周。 很快,原先毫无缝隙的一块内壁,竟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再然后,这块区域开始向前移动,并平移到了一旁。 一个明晃晃的暗道映入眼帘! 凌姚见状,纵身一跃,落到井底。 却见这条暗道铺设着十分完好的地砖和灯管,看上去虽然有些年代,但运作正常,显然是还在使用当中。 凌姚提起诡唐刀,和教父一前一后踏入暗道当中。 整个暗道呈现拱形,每隔一米就安装了一个椭圆形的电灯,释放的惨白灯光甚至还有些刺眼。 “哒哒……哒哒……” 两人的脚步声在暗道里不断回荡着。 很快,一道面积更大的铁门屹立在前。 凌姚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吗?” 估算好距离后,凌姚双刀挥动。 只见银光一闪,诡唐刀轻松将铁门破开! “轰隆隆……” 碎裂的铁块应声倒地,掀起的尘土呛得两人连连咳嗽。 眼见内里有些黑,两人又取出手电,这才跨入其中。 通道内依旧光秃秃的,似乎是一个过度区域。 但很快,凌姚和教父同时嗅到了一阵腐败的味道。 两人顺着那阵气味开始快速奔跑起来。 电筒也因此不断抖动,在黑暗的通道当中闪烁出阵阵晃眼的白色斑块。 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阵光源。 当两人再次踏入时,看着眼前这个庞大的地下洞窟,满脸震惊。 因为这洞窟放眼望去,恐怕足足能容纳一半以上的玉犬寨族人在这里生活。 甚至于,这里还建造了相当多的吊脚楼,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玉犬寨! 那些固定在石壁上的竹屋本身,更是和石壁一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 被吊脚楼圈在中间的空地,则是镌刻着一个大型的仪式阵图! 凌姚拍照之后,和宁丰给到的图片资料仔细对比,发现这是属于“老主”的烙印。 阵图四周,更是堆满了各种动物的白骨! 它们身上的血肉早就腐烂殆尽,但因为不太通风的原因,腐臭的味道依旧存在。 “我们刚才闻到的,应该就是这种味道了。”凌姚举着手电,端详着这些动物的尸骨:“嗯?似乎……不太对?” 凌姚惊疑之中,将那些骨头纷纷推倒。 随着上面一些零碎的骨头落下之后,下方暴露出的骨头,却一个固定着一个,坚固的就像是城墙一样。 细细看去,每一个骨头之间,都有一根极细的棉线将其固定捆绑。 至于骨头本身,都是狗的头骨! 凌姚一愣。 是了! 这种犬类头骨堆砌而成的围墙,可不就是宁丰在范奕彤、王坚的记忆当中看到的小庙周遭的墙壁吗? “所以……范奕彤和王坚的记忆不是偶然,那座白骨小庙,的确是存在的!” “就是这里!” “而且这儿的头骨,都是被针线穿成,极有可能是那绞脸婆的手段!” “教父……” 凌姚转身看去,却发现教父已经走到了旁边一个类似主持祭祀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竹子搭建而成的方台。 台子上,正摆放着一本看上去十分古朴的书册。 教父将其打开之后,眼神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到……一抹贪婪! 【湘西还阳法】 【使用方式:需同时掌握蛊术、痋术、降头术的湘西族人,以代代相传的草鬼婆、赶尸人之手段,以万千生灵的血肉为祭】 【祭祀耗时需三十五年】 【首先,以赶尸人之法,操纵生灵血肉和灵气滋养死者肉身】 【再者,以草鬼婆之术,凝聚死者意识】 【期间,确保死者尸、魂分离,并以符咒秘术确定其记忆、意识,若有不慎,则会出现记忆、意识之缺失,恐使被还阳者性情大变……】 当密密麻麻的文字逐渐看清之后。 旁观的凌姚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个方法如果成功,死者不但能够还阳,还会因为吸收了大量生灵的力量,成为一种超出人类性质的存在。 如果对标现在来说,那无疑是导向如同“异类”这样的结果。 “所以,作为刘畅的姐姐,落花洞女在这里利用特殊的还阳法,是为了把刘畅打造成异类,就像是宁丰他们一样?” 面对凌姚的疑惑,教父没有开口,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凌姚却越想越不对劲。 因为宁丰复述过,张三和严七七声称灵魂不重要,重要的是肉身。 而且,落花洞女需要得是一个完美的弟弟。 再看这还阳法的记载…… “等等!”凌姚瞳孔一缩:“这上面记录的清清楚楚,若操作不慎,还阳者的记忆、意识会有缺失,甚至性情大变。” “若如此对照,岂不是说明落花洞女一开始就想着让还阳法失败?” “或许……她想要利用这个仪式的副作用,打造一个记忆和意识形态,都完美符合她落花洞女标准的弟弟?” “毕竟落花洞女和西兰有恩怨!更是反对刘畅和西兰在一起!” “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方式,将西兰的相关记忆从刘畅体内剔除,那么……刘畅就会是一个唯落花洞女是从的异类生物!” 第989章 必死之局 “哒哒……哒哒……” 急匆匆的脚步声中,禹赐天和欧阳南已经离开了犬神湖和后山区域,正绕过村寨主体,前往不归林的方向。 两人的表情满是焦急和不甘。 他们知道李愚送他们出来的原因,因为实力相差悬殊,留在那里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堵死李愚自己撤退的路径。 所以将他们送出来,李愚也能随机应变。 而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前往不归林,联络俗民同盟帮忙。 只要泫潇潇出手,要对付金田彻并不困难。 “宁丰!”禹赐天利用死生契阔焦急呼唤着:“宁丰,帮帮我们,金田彻和我们翻脸了……” “什么?”意识里传来的宁丰的声音,让两人都有些安心:“这样,我们先往不归林边缘处去,我们同时会合……” 死生契阔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森冷笑声自背后响起。 一瞬的汗毛直竖,彻骨的寒意甚至让皮肤血肉都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疼痛。 禹赐天和欧阳南回头一看,两只头颅大小的诡异蝎子,那滴着鲜血的倒勾距离他们的后背仅仅一步之遥! 躲不开了! 禹赐天当机立断,身体骤然一停,一脚将欧阳南踢开。 “砰!” 欧阳南躲过诡异蝎子的同时,禹赐天周身诅咒爆发。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中,两双腐烂的诡手突然出现在了两只诡异蝎子的脑袋上,随后将他们的眼睛完全遮住。 两只诡异蝎子因为失去了视野,立刻变得混乱起来。 但其中一只距离禹赐天实在是太近,哪怕有“鸿运齐天”的状态加持,钩子依旧擦破了禹赐天的皮肤! 一种又痒又疼的感觉,自伤口处立刻扩散! 莫名眩晕中,禹赐天立刻抽身后退,却发现手臂处的血管已经纷纷凸起、扭转,里头还有黑色的东西正在迅速朝着肩膀位置流窜! 是某种类似毒素的诅咒! 【警告,你已被巫蛊诅咒命中寄生,当前生命值将连续下降】 【请会员禹赐天,尽快治疗】 治疗? 手里根本没有解毒剂! 禹赐天眼中一狠,右手为刀,直接砍断了自己的左臂! 血光中,禹赐天只觉得胳膊的位置骤然一凉、一轻。 随着“啪”的一声,掉落的断臂被胡乱移动的诡异蝎子抓住吞噬之后,禹赐天满头冷汗地后退了数步。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此时,欧阳南也站了起来,看到切断手臂的禹赐天脸色一变,慌忙赶到他面前,用止血绷带给他包扎伤口。 禹赐天却连连摆手,自己草草包扎的同时,招呼欧阳南就跑: “快!” “我新驾驭的诡遮眼,虽然封闭了诡异蝎子的五感,但维持不了多久!” “死生契阔都被屏蔽了,看来是金田彻追来了!” 欧阳南闻言脸色一变: “不可能,小姐的实力有目共睹。” “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禹赐天阴沉着脸没说话。 忽然,四周飘来一阵森冷阴风。 一块块汽车大小的墓碑破土而出,将四周直接变成了一座碑林,直接堵死了禹赐天和欧阳南的逃生之路。 两人转身看去,金田彻哼着歌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嘴角上扬,透着满满的戏谑: “你们口中的小姐,俱乐部内唯一一个从‘试验品’杀上来的塔罗学者,已经死了。” “而且……尸骨无存!” 禹赐天和欧阳南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们没有过多质问,而是对视一眼,立刻动手。 巴乌笛急旋之下,禹赐天召唤出日则和努嘎两位祭龙人,在游龙的环绕中,朝着金田彻挥舞大刀冲杀而去。 同时: “啪啪!” 诡异的拍手声响彻天空,一股异样的诅咒从上方笼罩而下。 金田彻面对禹赐天的双重攻击,不屑一顾,两只诡异蝎子,加上诡墓碑当中钻出的红衣诡尸,直接将祭龙人压到在地。 双方的诅咒互相吞噬,但祭龙人的气息很快就虚弱了下来,身体也开始被撕碎吞噬! 金田彻的耳朵微微一动,刹那转身,朝着虚空一抓。 旋即,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诡异被直接抓了出来,朝着地上重重一砸! 那诡异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还要拍手,却被诡墓碑当中伸出的诡手直接镇压。 “这就是诡拍花的真面目吧。”金田彻咧嘴一笑:“隐藏在虚空当中,只需要通过三次拍手或者拍到对方身体的任何部位,就可以让对方昏迷。” 话音落,诡拍花在惨叫中,身体被迅速撕成碎片! 残余的部分虽然及时回归到了禹赐天体内,但诡异本体被重创,让禹赐天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李愚都死了,你们也别挣扎了!”金田彻缓缓张开双手:“我送你们去团聚,不好吗?” 此刻,上方无数的锁链金刀,四周几乎形成一片树林的诡墓碑,还有诡异蛊虫、红衣诡尸和坟墓恶鬼。 此起彼伏的尖笑声,仿佛嘲讽着禹赐天和欧阳南的无能为力。 突然: “生死轮盘赌场,发动!” “无限溺死绝望深渊,发动!” 欧阳南闪身到禹赐天面前,竟是直接动用了禁忌手段。 禹赐天见状,虽是不愿,却也明白双重诡域是唯一的希望。 当即,他跟在欧阳南身后,再次发动了迷茫踌躇深渊。 无限黑暗出现在了无限的水域之中。 大量的溺死诡和让人逐渐遗忘自身的诅咒,包裹着一座浮于水中的赌场! 当整个剥皮炼狱被拖入此地之后,金田彻嗤笑一声:“就这?” 剥皮炼狱内的诡异生物开始发动攻击。 诅咒开始反向吞噬。 两人的诡域,在瞬间就出现了颤抖和崩坏的迹象。 禹赐天一把抓住欧阳南: “用诡域拖着!” “大不了拼着诡域不要了,我们先撤!” 欧阳南却是摇了摇头: “诡域争取不了太长时间!” “我们还需要一个机会!” 刹那,欧阳南站到了赌桌面前,用诡骰子开始强行锁定金田彻。 金田彻也感受到了这股诅咒的力量,立刻发动诡域的力量开始抵抗。 同时,属于剥皮炼狱当中的诡异,不单单屠杀着四周的溺死诡,更对双重诡域保护的赌场开始蚕食。 一些诡异蛊虫的触角,已经一点点刺入到了赌场的边缘处! 赌场内的诡异生物实力明显不够,面对这些来自落花洞女的诡异生物,完全招架不住! “啪!” 整个赌场内,一道道臂粗的裂痕开始遍布四周。 “这样行不通的!”禹赐天急了:“你的赌博诅咒,对于实力高出太多的人,根本没有胜算,快走!” 欧阳南却仿佛早就料到这般,眼神无比平静地盯着禹赐天: “我记得你创造我的时候就说过。” “我是你的试验品,也是你的护盾。” “我所驾驭的一切诡异、诅咒,甚至是形成的诡域,也都是通过你的实验来掌握的。” “正因如此,我才能够在诡异适配度如此低的情况下,还能有这样的战斗力。” “而我的存在,本质上就是为了更好的让你存活。” 禹赐天心中一沉,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捏着欧阳南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听着,你也知道你是试验品!”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撤退!” “和他硬拼,才是浪费了小姐的一番苦心!也是浪费了我在你身上投入的心血!” 说话间,两人的诡域崩坏得越来越严重。 【警告,会员欧阳南,当前崩溃率上升至30%】 听到提示音,禹赐天厉声道: “还不快点!” “这是命令!” 欧阳南却一把将禹赐天推开。 破碎不堪的轮盘赌场,在此刻突然变得锈迹斑斑,所有的赌场诡异生物,身体也不再华丽,反倒满是血腥。 四周的赌具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把左轮手枪! “死亡轮盘赌!” “发动!” 欧阳南大吼一声,眼中透着一种从前未曾出现过的疯狂的情绪。 “哗啦!” 左轮手枪开始旋转起来。 上方,诡骰子开始滴溜溜旋转。 只是诡骰子本身似乎承受了某种压力,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 【警告,检测到当前赌博胜率过低,是否通过上升崩溃率来提升胜率】 提示音落,口鼻流血的欧阳南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而一直在黑暗和水域当中被拖住的金田彻,此时也察觉到了那股锁定自己的力量。 “轮盘赌?” 金田彻冷笑连连,操纵诡域当中的锁链金刀,朝着欧阳南疾射而出! 如果要继续使用轮盘赌,欧阳南就避不开! 若是避开了,没了最后的指望,两人更逃不掉。 这是必死的局面! 欧阳南看着轻松破开赌场屏障的金刀,眼中没有任何恐惧,身体更是没有移动半分! 在发现金田彻追上之后,他就已经决定了。 自己应该发挥试验品的价值。 无论如何,也要让禹赐天有逃出死局的机会! 第990章 死局脱身,人皮画册 此刻,断了一条手臂的禹赐天,如何看不出来欧阳南的打算。 这一瞬,禹赐天突然有些后悔,后悔给了欧阳南过于健全的人性,以至于现在连自己的命令都不听了。 “哗啦啦……” 锁链晃动的声音就如同催命符一样。 赌场内所有的诡异生物,都如同肉盾一般挡了上去。 然而,金刀的贯穿力量摧枯拉朽,赌场的诡异几乎是一个照面就纷纷陨命! 若是让欧阳南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他的身体四分五裂都有可能! 念及至此,禹赐天捂着断臂的伤口,死死盯着金刀的轨迹,眼中出现一抹狠绝之色。 “旮沓!” “旮沓!” “旮沓!” 为了增强轮盘赌锁定金田彻的概率,诡骰子的转速越来越快,裂痕也越来越多! 急速旋转的左轮手枪也逐渐开始停滞。 生与死的赌博,也即将落下一个终局。 “啪!” 手枪骤然一停,枪口对准了金田彻。 欧阳南赌赢了! 但金刀距离欧阳南,也不过就一米距离而已! 瞬间: “嗖!” 禹赐天腾身一跃,直接站上了赌桌,拦在了欧阳南面前。 欧阳南勃然色变,嘶声大喊:“不要!” 刹那,数把金刀贯穿胸口、腹部等多个致命要害! 这一瞬,欧阳南只觉得脸上无比滚烫。 再看赌桌,那绿色的台布因为鲜血的浸染而变得沉重,更是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艳丽。 【警告,会员禹赐天,当前生命值40】 提示音中,禹赐天五官扭曲,吃力地转过头看向欧阳南,咽下喉咙的腥甜大吼道:“动手啊!” 欧阳南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左轮手枪,对准了远处的金田彻。 “砰!” 一声枪响,不见子弹。 但金田彻的心口,却在骤然间炸开一个血肉窟窿! 同时,诡骰子在半空骤然碎裂! 【警告,会员欧阳南,当前崩溃率上升至50%】 因为剧痛,禹赐天的脸皮生理性地抽搐着。 他嘶喊一声,手中出现祭龙人的大刀,而后朝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金刀锁链狠狠斩下! “啪!” 锁链应声崩裂,金刀也纷纷从伤口脱落! 更多的鲜血迸溅而出,几乎将禹赐天和欧阳南都染成了血人。 “跑!”禹赐天艰难一声,整个人摇摇欲坠朝着欧阳南的方向栽倒而下。 欧阳南连忙接住重伤昏迷的禹赐天,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诡域当中。 眼见到手的猎物跑了,金田彻暴怒地嘶吼着。 左轮手枪的诅咒自然无法要了他的命。 但是,诡骰子、祭龙人鸿运齐天的赐福、两人的三重诡域,这些手段的加持,也的确拖住了他的动作。 “该死!” “该死!” 金田彻手一扬,阴风惨惨剥皮炼狱彻底将两人的诡域撕碎。 当四周的环境重新变成村寨,金田彻看着那一路血淋淋的脚印,额头青筋凸起: “想逃?” “哼!” “既然教父和女暴君已经去了犬神庙,不归林最多不过一个火壶师而已!” “别以为你们就能逃出升天!” 金田彻收敛气息,顺着脚印继续追逐。 不过,其脖颈处的那条盘旋之蛇的印记,隐隐的扩散了一些。 不仅如此,就在金田彻离开之后,一双有些湿漉漉的脚印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原地。 但那只是脚印,却不见人影。 而且,这双脚印并没有继续追逐金田彻,反倒是在停滞片刻之后,将方向转移到了刚刚复生不久的二代村长的住处。 …… 另一侧,发现了地下洞窟的凌姚,正在洞窟内针对仪式阵图和四周的布局进行拍照。 教父却在一旁死死盯着那本古册,并一点一点翻看到了最后。 “教父,我有一点想不通。”凌姚看着照片内的仪式阵图:“按照册子上的内容来看,这个由犬类头骨搭建而成的白骨庙,显然就是为了刘畅准备的。” “可如果说……这洞窟内的筹备,就可以让刘畅恢复原状。” “那这代表生老病死的仪式阵图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都是为了刘畅,岂不是多此一举?” “嗯?教父?” 眼见对方不回答,凌姚有些困惑地转过头去。 在发现教父死死盯着古册时,凌姚不解地走了过去:“你盯着看什么呢?” 教父一点点转过头,指了指册子上的内容: “这个册子上不单单记载了所谓的还阳术,而且还记载了很多其它的手段!” “放在诡异降临之前,这些手段都会被纳入封建迷信。” “但是现在,有了诅咒和诡异的支撑,这一切将变得可以实现!” “这样的东西带回不落之城,稍加优化之后,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的队员提升实力!” “如此,不落之城就不必在逃杀大赛之前,和星辰会去签订那种不平等的约定!” 凌姚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收着吧。” “上一次逃杀大赛时,我还在厉诡级楼层,不知道你们的情况。” “不过……以队长目前的态度来看,他似乎还是有意靠拢星辰会的。” “说起来也奇怪,我看战队里大部分人都朝星辰会靠拢,就你似乎非常抵触。” 教父冷哼一声,神色不满: “那你呢?” “星辰会鱼龙混杂,针对华龙战队的屠杀,那死掉的可几乎都是和你一个血统的同胞。” 凌姚叹了口气: “国家都没了,谈血统……” “不过,我的确也讨厌星辰会,尤其在知道他们和一些无污染区的人不清不楚的勾连之后。” “所以,我才更乐意跟你们几个人出入禁区。” “不过,你要是真有心,还是劝劝队长才是正事。” 教父微眯着双眼: “劝是没用的。” “必要时,得清洗一下他身边的人!” “只有我们这边的人手占据主导权,队长才能够硬气起来。” “不落之城没必要依附星辰会,但也不能和希望铁塔一样一直左右摇摆,试图首鼠两端。” 凌姚点了点头: “行了,那你收起来吧,我们去洞窟深处再看看。” “还有四周的这些吊脚楼,或许还隐藏了其它的线索。” 说话间,凌姚沿着旁边的阁楼来到了吊脚楼内部。 教父则走向了另外一侧。 当凌姚依次推开吊脚楼的房门时,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因为,她也一路继续向上,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洞窟上方的位置。 忽然: “汪汪……” 一阵清脆的犬吠声自耳边响起。 凌姚立刻看向四周。 “汪汪……” 犬吠声再度响起。 在确定对面的教父似乎没有察觉之后,凌姚不由泛起一阵嘀咕。 难道……这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这时,凌姚顺势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吊脚楼,一眼便扫到了有些微妙的特别之处。 因为只有眼前这栋房子外的一圈长廊上,打了一个狗棚。 也就是以前给看家狗住的地方。 凌姚蹲下身,看着狗棚的位置,忽然发现在死角的位置,有一缕黑色的毛。 “嗯?” 在将其拿起之后,凌姚发现这和那只突然出现的五黑犬的皮毛十分相似。 如果按照先前的调查线索来看,那只五黑犬应该就是真正的吉祥。 反过来说,眼前这些狗毛,加上整个屋子的布局。 难道说…… 凌姚在瞬间仿佛想到什么,立刻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布局,竟然和王正德待过的刘畅的房间完全一致。 “汪汪……” 犬吠声再度响起。 凌姚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后,缓缓走到了床边的位置。 她尝试着在床铺的四周开始摸索,不多时便让她发现床板有异常。 在将床铺打开之后,凌姚从里头找到了一个盒子,里头则是折叠着几张纸。 纸张质地细腻柔软,这让凌姚想到了宁丰手中的人皮册。 她连忙将纸张打开。 却发现这一次不是什么文字,而是一张张人像图。 而且在人皮纸的末尾处,还写着西兰的名字。 “西兰……”凌姚皱了皱眉:“难道这个房间不是刘畅的?亦或者是西兰画了这个画,然后送给刘畅?” 疑惑中,凌姚开始翻开。 前面几幅画其实没什么玄机,就是很简单的人像,但画工的确是好。 有正在做农活的刘畅,也就是日客额。 有驯养山林动物的洛雨。 还有正在教导村寨女子绣工的春巴姑姑。 以及……一个陌生的老人! 第991章 画册内容,古怪的教父 这个陌生老人的出现,让凌姚有点懵。 难不成,是西兰的亲人? 不对,西兰的亲人不就是春巴姑姑吗? 疑问中,凌姚将所有的画纸全部摊开在了床铺上,并根据画面上刘畅的年岁,大概进行了顺序上的整理。 第一幅: 几个人的肖像画,微妙的是,唯独没有当时的村长,反而多了一个陌生老人。 第二幅: 众人簇拥在阿密妈妈神庙门口,由村子的一些长者将一个婴儿捧了出来。 婴儿的脖子上挂着忠诚玉佩,身边还有一只年幼的五黑犬幼崽酣睡着。 第三幅: 年幼的刘畅,被年纪稍长的洛雨扛在肩膀上,身边的那只五黑犬也逐渐长大了一些,两人一狗在森林当中采摘着草药,看上去非常开心和幸福。 第四幅: 此时的刘畅应该有了十二三岁的年纪,他身边的五黑犬也明显苍老了很多。 族民们或是坐着或是瘫在地上,一个个骨瘦嶙峋,浑身长着毒疮,似乎非常痛苦。 在他们的周遭,更是飘散着绿色的浓雾。 这和不归林当中的绿色疫毒非常相似! 第五幅: 刘畅穿着土家族隆重的礼服,抱着五黑犬,和同样年幼的西兰跪在庙宇当中。 此时,庙宇里依旧还是阿密妈妈的神像。 他们诚心叩拜,五黑犬的身上更是包裹着一团光芒,而且苍老的它也重新变得年轻。 看到这里,凌姚大概还是明白的。 因为这五幅图上叙述的内容,在二代村长的口中也陈述过。 尤其是第五幅,显然就是吉祥得到了阿密妈妈的赐福,成为了神犬。 然后,神犬所过之处,族民们的疫病就纷纷康复。 紧接着,按照二代村长所说,族民们也是在此刻开始,将活生生的神犬吉祥,看得比虚无缥缈的阿密妈妈来得重要。 所以,逐渐就有了天狗使者的说法,也有了初步的天狗信仰。 再然后,就是在张辰的推波助澜下,逐渐恶变成了犬神信仰,成了一种恐怖的信仰方法。 只是…… 凌姚不由皱了皱眉,看向了第六幅画。 果不其然,第六幅画上,族民们对抱着吉祥神犬的刘畅、西兰感恩戴德。 第七幅: 族民们开始自发的雕刻吉祥神犬的雕像,就如同各地供奉的土地神一样,虽然体积做的很小,却被埋入了整个玉犬寨四周。 几乎挨家挨户的门口,都会放上一些供品在这些雕像前。 不过,从图画上来看,这些天狗的雕像非常和善可爱,就和吉祥五黑犬一样,吐舌头的时候好像在笑一样,十分有灵气。 看到这里,凌姚心中的困惑越发得多了。 因为在村长第一时间讲解斗篷内容的时候,她已经去了屠宰场。 所有的内容,也是她在回来之后,由宁丰解释的。 当时情况匆忙,也来不及思考什么。 可现在回过神来,凌姚却隐隐发现了一个问题,也是众人产生的误区。 的确,对比虚无缥缈的阿密妈妈,立刻将疾病治好的吉祥神犬,给当时濒临死亡的人的感官肯定是非常强烈的。 因此,有人信奉神犬,这也是必然。 问题就在于其中的因果关系。 既然神犬的力量是阿密妈妈赐予,族民们没道理不知道这件事情! 换句话说,吉祥神犬更像是阿密妈妈帮助族民的一种媒介。 明明力量源头就在那里,明明神犬的存在,已经证明了阿密妈妈的存在。 那么……为何大量的信仰和精神,都会放在一个媒介的身上? 只要稍微清醒些的人,就应该理解这其中的差异! 带着疑惑,凌姚继续看了下去。 第八幅: 众人开始忽略阿密妈妈,而是对着侧屋当中的天狗雕像诚信祈求。 而在画中,庙宇的庭院内是有一棵树的。 这棵树上挂满了各种族民的心愿,那密密麻麻的祈愿木牌、五色绳索等等,哪怕是在画上,都让凌姚感觉这愿望的数量当真庞大。 第九幅: 大树开始枯萎。 那些雕刻着众人心愿的木牌掉落在地上,沾染了许多污秽。 族民们站在神庙主屋前,将刘畅、西兰和神犬堵在了那里,一个个面容凶恶,似乎在指责什么。 哪怕是有洛雨和春巴姑姑护着,似乎也不能阻止暴怒的族民。 而此时,画中的吉祥神犬,竟然又变成了没有得到神力赐福之前的衰老状态。 第十幅: 主屋当中走出来一个老人,而这个老人正是肖像画当中的那一位。 从外貌到神态,他没有二代村长看着慈祥,也没有张辰伪装的村长那么有威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爷子。 可是当他站在那里,阻止了族民,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玉佩的时候,凌姚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 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个时候是二代村长管理村寨的时期。 但这个陌生老人胸口佩戴着祖先佩…… 二代村长是假的? 可若是假的,他又何必指出还魂药的存在,更是指点众人如何找寻还魂花! “不对劲啊……”凌姚脸色阴沉。 她下意识的想要将教父喊过来。 可回想教父刚才的行为,凌姚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在调查局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教父的举动不太寻常。 不管是迪芙斯死亡的时候,他的面无表情。 还是刚才看到那本册子的狂热和贪欲。 “罢了!” 凌姚快速将人皮画都收到了盒子里,然后发动了自己的诡异能力。 霎时间,一匹矮脚马出现在凌姚面前。 那矮脚马半身骷髅,半身血肉,身上还套着复古的甲胄,看上去就像是迷你版的战马。 凌姚将盒子递了上去:“乖,送给宁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诡战马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房中。 旋即,凌姚起身取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就在快要发送的时候 “凌姚!”教父的声音在门口突兀响起。 凌姚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着教父就站在门口,正盯着他。 怎么回事? 教父什么时候过来的? 连气息和脚步声都没有? 心中疑惑,凌姚不由道:“教父,你有什么发现吗?” 教父摇摇头: “没什么。” “不过,我在这坑洞当中看到了通往深处的隧道,或许连接着屠宰场也说不定。”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凌姚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坑洞之后,便开始朝着深处继续走。 可走了一段时间后,看着四周的设施,凌姚却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因为,如果这个坑洞本身是落花洞女安排人手开凿,并专门给刘畅准备的,她的人手从哪里来呢? 根据宁丰的情报,落花洞女在望月村自我沉睡了一段时间,她显然是没时间的。 赶尸人张三,绞脸婆严七七,也是最近才从诡异禁区当中诞生的。 所以,如果这个坑洞是落花洞女制造的,她应该有一个这些年一直在村寨当中的亲信,暗中指挥着这件事情。 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个人不存在! 其次,这个坑洞当中的生活设施,品质上完全不亚于外界的玉犬寨。 一个坑洞而已,何必做这么复杂。 还有那么多吊脚楼。 甚至,现在映入眼帘的,还有一些挖出的地下水潭和一些人为在这里培育的田地。 这些布置,怎么越看越觉得,好像是有一批人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凌姚瞳孔一缩。 生活一段时间? 是了! 一般村寨遇到瘟疫之类的,必然是要隔离的! 更不用说是在这玉犬寨当中爆发的传染病毒了! 所以……这里是给患病者居住的? 而且,西兰或者刘畅,极有可能也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凌姚取出手机,准备拨打宁丰的电话。 身后,教父忽然开口了: “凌姚,说起来,你在现实世界和宁丰他们的关系很好。” “而且,你还参加了他们举办的队内宴会,是吗?” 凌姚脚步一停,有些疑惑地转身看着他: “不错。” “教父,我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对劲?” 教父没开口,眼神却变得认真了起来。 凌姚皱了皱眉: “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会背叛不落之城?” 教父依旧没开口。 凌姚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今天也跟你兜个底。” “我对宁丰更多是一些欣赏,尤其是他不久前在调查局为死去的孩子们伸张正义,这让我觉得这个少年是可造之材。” “不过真论交情,俗民同盟里的苍泽,才是我真正的挚友。” “但这些不重要,因为那是现实世界,这里是俱乐部。” “如今国家没了,世界格局也变了,血统、种族、民俗文化全部混杂了。” “我既然加入了不落之城,自然就会以不落之城的利益为优先考量。” “宁丰的确有拉拢我的意思,但是被我拒绝了。” “不管是从我自身出发,还是从我培养的子时之女出发,在不落之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凌姚的眼神很坚定。 教父盯着凌姚看了很久,终于笑了,也算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 凌姚表情古怪: “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不对劲。” “行了,赶紧走吧。” 说着,凌姚转过身,故意抱在怀中的双手却已经暗自攥紧成了拳头。 身后,教父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 “不,凌姚,你不懂。” “不是我不对劲。” “而是你的立场,真的很重要。” 第992章 附身提示,定情之树 时间退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在分头行动之后,宁丰、俗民同盟的伙伴,加上调酒师道格、说书人安秋明,一伙儿人再次踏入不归林当中。 因为张辰的死亡,毒雾和狗面人也全部消失,外加突然转变的晴空,不归林的阴诡气氛倒是减弱了不少。 宁丰根据地图一路而行后,却发现前往屠宰场的路径,竟然和之前他们自己踩出的路线有很大的差距。 韩成瞥了一眼地图不由道: “也是怪事了。” “如果对比面二捕捉到的狗面人的行动路线,地图上的路线其实要便捷很多,等于是从反方向到了屠宰场。” “既如此,为何之前张辰战败想要撤退,包括狗面人的行进路线,都没有按照地图来进行。” “或许就是随便走的?”安秋明挥动折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也不是山上,不需要特定的路线,不是吗?” “我倒觉得不太对劲。”韩梦眉心一蹙:“从不归林的整体面貌来看,对于方向感不好,或者对地理位置不熟悉的人来说,是非常容易迷路的。” “所以,如果有出现了长达十多年的地图,那么村寨的人根据地图行走才是常规操作。” 此刻,宁丰的脚步突然一停。 “诸位,从这里开始,就是真正的分叉口。” “而且,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如果按照地图走的话,正好是我们找到春巴姑姑的那条路线。” “那条路线杂草丛生,可以变相证明,这些年不单单是没人走那条路,甚至连平日里生活在不归林的狗面人,也在张辰的控制下,刻意规避了那条路径。” 杨诚眨了眨眼:“宁丰,你是觉得……这种刻意的规避,或许是因为原先的路径有什么秘密?” “会不会就是关押春巴姑姑的雕像在哪里,张辰为了避免旁人发现?”韩梦不由道。 “概率不大。”道格笑道:“就算有人发现了雕像又能如何?没有黄金钥匙是打不开的。” 就在众人讨论着应该走哪条路前往屠宰场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山樹,忽然闷哼了一声。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数步,险些栽倒,被泫潇潇一把提溜住了胳膊。 “嘿,小道士,你站稳一点,不然……” 泫潇潇话音未落,山樹猛地抬起头,眼神在骤然间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样子。 他一把捏住泫潇潇,浑厚的声音取代了山樹自己的音色:“找到我和西兰定情之处!” 所有人在听到这声呼唤时,皆是猛地转过头来,震惊地看着山樹。 “刘畅!”韩成震惊道:“没错,眼神也像,你怎么……” 被刘畅附身的山樹却拼命地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十分焦急: “我……我被困住了……” “在……在一个房间,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脑袋很乱,很多事……记不住……” “总之……找到定情之处……找到五色花的碎片……” “还有!五色花不是……花……” 突然,山樹的身体仿佛像是被重锤了一下。 他的口鼻开始流血,双目的眼神也在瞬间恢复正常。 察觉到自己刚才似乎被上身了,山樹在一阵天旋地转当中,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诡手炉咂了咂嘴:“少年郎就是娇弱,乩童上身的次数太少,还不习惯啊。” 泫潇潇顺势走过去,眉头一挑: “这种动不动被人抢夺身体的感觉,我看是越少越好。” “老头,我感觉你贼得很。” “从苏醒开始,你就一直在打酱油。” 诡手炉老爷子飘在半空,狡黠如狐地拈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泫潇潇,也不搭腔。 “潇潇姐,别这么说。”山樹擦了擦嘴角的污渍,随后看向宁丰: “宁丰大哥,刘畅的意识虽然消失了,但既然在不归林才找我上身,那十有八九他应该就是被关在这里了。” “而且……” 山樹缓缓站起身,指了指地图上记录的那条路径: “我总觉得,还是能察觉到什么。” “刘畅留在我体内的一丝执念,好像是让我……多注意树!” 山樹的回答,让众人面面相觑。 但事已至此,按照地图去屠宰场是最好的办法。 旋即,众人沿着地图开始前进。 一路上,三只面具小人就待在宁丰的肩膀上,左顾右盼,注意着四周树木的特殊性。 “说起来,定情之处不就是望归崖吗?”王正德咬着糖果:“刘畅的意识却让我们重新找?如果之前的位置是错误的,俱乐部又为何要提示我们任务完成。” 一旁,杨玥掩嘴一笑: “小德,这你就不懂了。” “定情之处虽然是望归崖,但一个山崖大小,应该只是一个概念性的统称。” “在外人来看,两人是在望归崖牵手。” “可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或许是望归崖内的某件事物,代表了他们相爱的决心。” “比如……某棵树?” 王正德眨了眨眼,立刻笑嘻嘻地挽起杨玥的胳膊:“还是杨玥姐懂得多。” “……”宁丰看着王正德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也是不由无语。 忽然: “等等!” 山樹喊了一声,然后有些焦急地四处张望。 最后,他看向了不远处一棵看上去已经快要枯死的大树。 众人面面相觑,也只能先跟上去。 “这棵树……怎么了吗?”宁丰看向肩膀上的三个面具小人。 三个小人互相看着,“喳喳”地讨论了半天,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一脸懵。 “似乎……就是一棵快要死去的树?”道格围着树木赚钱,仔细端详着,眼神越发不解。 唯独山樹却死死盯着其中一块位置,然后他取出拷鬼杖,朝着躯干的某处轻轻一敲。 “啪!” 干枯的树皮有了一点点的开裂。 随着一些碎屑掉落之后,山樹站着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首雕刻的小诗。 宁丰顺势来到山樹面前,发现这雕刻的字迹刚劲有力,不像是女生的手笔:“死生契阔汝休问,恩怨到头愁迫人。雪落青丝冥有信,生生世世伴汝身。” 一旁,杨玥不由发出一阵叹息,眼中既是赞叹,也是感佩: “好美的诗句。” “这种……毫不避讳的情感流露。” 韩成却道: “这是刘畅的字迹!” “不会错的,他喜欢雕刻,我见过他闲来无事在木雕上刻字做小物件。” “这绝对是他的字迹!” 宁丰点点头,旋即抬头看向上方: “所以,刘畅说得应该就是这里了!” “按照位置和地图来看,这里的确也属于望归崖,而且距离春巴姑姑的位置并不算太远。” “这也符合俱乐部的任务判定。” “那么,刘畅的提示就还剩最后一点。” “五色花……不是花?” “但那会是什么呢?” 忽然: “喳喳!”面三指了指树冠的顶端,小小的身体连蹦带跳的。 “在上面?”宁丰挠了挠头:“我不太会爬树,谁受累,带这三个小家伙上去一趟。” “我吧。”杨诚扭了扭胳膊:“爬树这种事情,我在行。” “呃,小诚,这样有些危险。”宁丰下意识地劝阻道。 话音落,周遭众人为之一静。 杨诚更是开心之余有些古怪: “宁丰,在场这么多人,打得过我的都未必有几个。” “爬树而已。” 宁丰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将面二和面三放在了杨诚的肩膀上那个。 旋即,小孩子带着两个小家伙,一溜烟地爬到了数米之高的树顶。 “好了,你们干活吧。”杨诚顺势坐在了一旁。 面二和面三对视了一眼,开始在四处找寻起来。 杨诚饶有兴趣地看着,想着这两个小东西能找到什么宝贝。 然而,当他们最后将一根棉线递过来的时候,杨诚懵了。 “就这?” “不是,你们两个要不要仔细一点?” “你们这样搞,跟捡破烂的有什么区别。” 面三顿时恼怒起来,又蹦又跳的“喳喳”叫唤着,时不时还指着自己手里的棉线,似乎很不服气。 面二也是朝着杨诚比了个中指。 杨诚嘴角抽抽:“你们再这样,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们扇下去。” 面二表情一僵,看了看杨诚危险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最后默默地将中指缩了回去。 “唉!” “算了!” 杨诚一把抓住两个小家伙,从树上纵身一跃,而后将那棉线递给了宁丰。 众人看着面具小人的收获,一个个也是有些无语。 面一扫了众人一眼,直接跳到地上,默默写字——一群不如仆人的仆人,不要质疑主人的能力。 “六!”王正德鼻歪眼斜地比了个手势:“宁丰啊,你这小东西气人是一流的。” 宁丰笑呵呵的将棉线拿在手上,玩味一笑:“这一次,算是我们所有人都被啄了眼喽。”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任务道具(有形)——织锦碎片】 【效果:未知】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真就是道具?还是主线任务!”杨诚震惊道:“但是这玩意儿跟五色花能有什么关系?” 宁丰也是感觉奇怪。 一根棉线而已。 提示也是织锦碎片。 似乎也和五色花扯不上关系啊。 而且照片和村长的提示,也都明确记录了五色花的样子。 为何刘畅会否认呢? 正困惑时,山樹的鼻子忽然动了动,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 “宁丰大哥!”山樹低声道:“我嗅到了西兰魔障身的气味,不仅如此,她的身边……还有一道陌生的气味,应该是某种大型的诅咒!” PS: 跟大家解释一下,彤山是提前一天写第二天的内容。 所以大大们今天看到一章的时候,彤山昨天在医院待了大半天。 在耳鼻喉科体检,结果双耳有点问题。 然后还查出中都脂肪肝,耽搁了太久了。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身体健康问题不断出现更新不稳定的情况,真是抱歉。 今天少掉的两张,七天内也会补齐。 ??(????????`)比心。 第993章 说书人的反常 大型诅咒? 宁丰眼睛一亮。 或许就是仪式阵图! 如果仪式阵图就在不归林的话,众人反倒是轻松了。 “山樹,具体位置在哪里?”宁丰连忙问道。 山樹双眼微沉,眼神扫视四周。 忽然,安秋明扶了扶眼镜开口道: “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的意思是,大家手头上的任务还有很多,如果单单是仪式阵图也就算了,但四周还有一个暂时有着不死之身的西兰。” “如果仪式阵图真的和西兰魔障身对应上,我们是杀还是不杀?” “还有,恕我直言,如果是以卜算等手段来确定方位,我们团队当中或许只有李愚这位塔罗学者有这个能力。” “宁丰,你身边这位小道士,最擅长的反倒是请神上身吧。” “他……真得能够分辨清楚?” “假设,这就是魔障身西兰给出的诱饵呢?” 宁丰皱了皱眉。 安秋明怎么突然担心这些了? 同时,山樹挠了挠头,面露疑色:“奇怪,那种感应的确变弱了不少,方向上有些……弄不清楚了。” 道格看了看宁丰,看了看安秋明,又看了看山樹,嘴角一勾勒: “其实倒也好办。” “在五伥号游轮上,我见到了小道士不属于诡异之外的奇特力量,那种在杯筊投掷间,将一切交给神明来回答的神秘仪式。” “我倒是觉得,小道士如果分辨不清方向,可以用这种手段试试。” 宁丰眨了眨眼。 道格这明显是帮着自己说话。 但是,山樹这种情况,不用道格提示,自己也会让山樹尝试用投掷杯筊的方法,他这个时候故意提出来…… 难道是因为安秋明? 有意思了,莫非这其中还有门道? 同时,脑海中传来泫潇潇的声音:“宁丰,你先前让我将两只乌鸦以花火的形式藏在了李愚和凌姚的身上,这两边似乎传来了一点动静,不太好的动静。” “因为诅咒过于繁杂的缘故,加上距离太远,我无法和乌鸦共享视野,只能大概感知到一些微妙的变化。” 宁丰眼中锐光一闪。 两边……终于都开始有动静了吗? 这么来看,自己提前做得那些布置,或许应该也开始发挥效果了。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山樹。 诡手炉也是呵呵一笑,就这么站在山樹身后:“小家伙,就按照你队长说得来做吧。” 山樹点点头,先是在地上放了一块毯子,将临水夫人的神像放好。 然后,他将提前准备的供品归置好,并擦干净了自己的双手,恭恭敬敬地取出了杯筊。 “顺天圣母,临水陈太后,弟子山樹,感知诅咒之地,却越发觉得意识模糊,还请圣母娘娘指点迷津!” 音落,一阵清风吹拂而过。 不同于先前不归林当中的莫名腥味,此时的一缕清风,却让众人不由的感觉一阵舒爽。 紧接着,炉中香幽幽一缕。 杯筊“旮沓”一声,开始从半空抛落。 一平一凸,圣杯! 当接连三个圣杯落下之后,山樹突然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体向后仰去,双眼在一瞬间变成惨白,表情变得恍惚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喉咙里满是沙哑呜咽的声音。 旁观的安秋明咧嘴一笑,双手一摊: “这样真得没问题吗?” “我的意思是……” “哎,老安啊。”王正德笑眯眯的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将一颗年糕糖一把塞到了他的嘴巴里,呛得安秋明连连咳嗽。 同时: “嗡……” 一声莫名的低鸣之后,山樹突然直起身子,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口大口呼吸的同时,指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众人连忙看去。 却见那个方向的路径也十分微妙。 在地图上,山樹提到的那条前往大型诅咒的路,和前往屠宰场的路虽然有些分开,但整体是在一条“弧线”上。 而且…… 宁丰蹲在地上,取出笔,在山樹给出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按照我们之前对生老病死仪式阵图的了解……”宁丰开始画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造型。 “生主印是在村寨口,和屠宰场附近的位置呈现九十度。” “所以……” 当水笔勾勒完成,一个正方形出来之后,另外两个点正好连接在了犬神庙和犬神湖! “正方形!”韩成连忙道:“这么说来,凌姚和禹赐天他们,应该也会同时找到两个仪式阵图!” 安秋明却不太赞同:“但是这个范围太宽泛了。” “宽吗?”宁丰笑了笑,看向对方:“你知道漫画家的职业操守吗?” 安秋明一愣。 宁丰意味深长地说道: “漫画家,不单单需要考虑剧情,也要考虑画风、人设、分镜等等。” “而恐怖漫画,因为氛围需要,绝大多数的主题背景,几乎仿造现实世界来还原。” “所以对于距离和比例,我也有一定了解。” “如果按照玉犬寨村寨口到山樹提示处的距离,并进行一比一的测算,那么……” 宁丰突然举起水笔,然后在地图的两个位置戳下一个窟窿。 “那么,将范围细化之后,我可以确定另外两个仪式阵图,就在犬神井下方以及犬神湖雕像位置!” 说话间,宁丰迅速抬头,将道格和安秋明的表情收入眼底。 道格依旧晃动着酒杯,品尝着自己带来的红酒,和平常一样的酒鬼行为。 安秋明,也一如既往在扇风,只是这折扇扇风的速度似乎……快了些? “哥哥,这个安秋明刚才一瞬间,情绪呈现不太对劲。”站在宁丰身后的小森传音道。 把玩着美工刀的陈媛也是冷冷一笑,在意识里回应:“让我来,我分分钟让他实话实说。” 王旭和李洋没吭声,但眼中已经多了一抹警戒之色。 宁丰双眼微阖,意识回应道: “孩子们,别着急,别忘了我们之前的布置,现阶段没必要收网。” “孤婆婆还在沉睡突破,王轩,接下来一旦有特殊情况,别忘了用诡迷雾。” 突然,宁丰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凌姚的信息。 “哦?”宁丰玩味一笑,旋即将屏幕亮给众人:“你们看,我猜得没错,犬神井下方另有玄机,而且仪式阵图就在那里!” 说话间,众人也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站在宁丰身边的杨诚,眼神古怪,用死生契阔传话道: “宁丰,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虽然画漫画,但是和什么距离、比例之间的理论知识,似乎也不搭边吧。” “我也从来没在家中,见你看过这类的书籍啊。” 宁丰心中暗自一笑,意识回应: “小诚,那自然是骗人的。” “别忘了先前战斗的时候,我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了死生契阔的丝线。” “而且,泫潇潇的乌鸦就在他们身上。” “我只是结合潇潇给到的大致信息,诈一诈某个人而已。” 杨诚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心中冷笑着不再说话。 “既如此,我们就准备……”宁丰刚刚起身,脑海中突然传来禹赐天急促的求救之言:“宁丰,帮帮我们,金田彻和我们翻脸了……” 闻言,宁丰脸色一变:“这样,我们先往不归林边缘处去,我们同时会合……” 话音未落,宁丰忽然感知到和禹赐天、欧阳南的连接,被某种诅咒屏蔽掉了。 “情况不对!”宁丰露出一抹凝重之色,立刻看向众人:“我们走!” 第994章 会合,救人 宁丰有想过,禹赐天三人去犬神湖可能会有危险。 但是在他的评估当中,金田彻就算和赶尸人、绞脸婆合作,也不应该是李愚的对手才是。 除非……三人联手? 急急而奔的同时,意识当中传来杨诚的声音: “宁丰,要不要分头行动。” “安秋明刚才是摆明了不想我们去找那个位置。” “而且看得出来,他似乎没有料到山樹能够嗅到诅咒之地的气味。” “或许是因为,那里原本隐藏得非常好!” “但能够让安秋明冒着被我们发现的风险来阻止我们,那里应该有大秘密!” “干脆让王轩用诡迷雾带着一部分的人先消失在这里,然后用王正德的‘百符道藏’遮掩身份!” 宁丰微眯着双眼,意识回应道: “别急,再等一等。” “等我确定了凌姚那边,一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很快,随着一声轻鸣,宁丰发现死生契阔针对欧阳南和禹赐天两人,已经能重新生效了。 “哗啦……” 当两根金线在半空若隐若现,却一路蔓延出血红色的时候,宁丰心头一紧。 “他们伤得这么严重吗?”韩成皱着眉:“是被偷袭了?” 宁丰的脸色有些阴沉: “情况不太对!” “李愚或许已经……” “还有,金田彻很有可能也追来了!” 泫潇潇闻言冷笑,身上迸发出一层层的火花: “好啊!正好将那个整容怪锤死!” “省得他再祸害我们!” 宁丰却不太赞同: “首先,他能够追杀禹赐天和欧阳南,李愚十有八九是完蛋了。” “那么,金田彻的真实手段到底如何,恐怕是个未知数。” “你也不能大意!” “其次,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如果金田彻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我们就先撤。” “再者,金田彻和赶尸人他们到底合作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从金田彻方面切入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能活捉他的话,那就再放一放,让他将自己的计划多暴露一些!” “这样的话,我们收割起来也方便!” 说话间: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有些不规律的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 “有血腥味!”山樹神色凝重:“而且味道很重,伤口应该还没有止血!” “脚步声很虚浮,又很沉重!”韩梦补充道:“应该有一个受伤较重,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由另一个人背着逃跑!” 刹那: “嗖!” “嗖!” 当树木交错的缝隙中逐渐透出光影,光影中又透出人影之后。 浑身是血的欧阳南,加上断了一条胳膊的禹赐天,踉踉跄跄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于宁丰四人来说,作为在望月村就开始打交道的两个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如此狼狈和凄惨,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欧阳南看到不远处的宁丰时,一向面无表情的他,眼中露出一抹希冀和哀求之色。 “扑通!” 一根凸起的树根,将欧阳南绊倒。 他连忙看向后背上的禹赐天,担心他经过这一摔,情况更加严重。 宁丰也终于来到了欧阳南面前。 “宁丰,请……救救他……”欧阳南脸色惨白,几乎是拼尽了全部的力气说出了最后的恳求之后,整个人就昏死在了血泊当中。 “王轩!”宁丰一声吩咐,王轩压了压保安帽,身体立刻消散成了一团浓重的迷雾。 诡迷雾在瞬间涌向四面八方,更是将众人也层层阻隔开来。 “你们先站在原地,等迷雾稳定下来,众人就能看清彼此了!”宁丰故意大声说出来之后,死生契阔悄悄沟通韩成: “韩大哥,把你的分身全部召唤出来!” “还有,山樹,让小山和小樹也出来!” 韩成和山樹此时也被迷雾阻隔着,虽然疑惑,却也立刻照做。 察觉到两人的分身都已经出现后,宁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中立刻出现了一张符咒。 符咒上的朱砂文字,在一闪而过的光芒之后,便化作金光消失。 同时,制造符咒的王正德也是眉心一动,隐隐有了感应。 旋即,在数秒钟的迷雾翻滚之中,众人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宁丰蹲下身,查看着同样昏迷的两人,表情凝重: “不太妙啊。” “身上的诡异气息很弱,诡域的气场感也消失了。” “他们的诡域被撕碎了吗?” “竟然拼得这么惨!” 连接着宁丰和两人的琉璃金线,浮动得越来越急促,血光的侵染,几乎已经要将金线彻底染红。 而且,两人的伤口处,都有一些灰白色的斑块。 这些斑块仿佛活物,正一点点扩散蔓延,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道。 【警告,检测到会员禹赐天、会员欧阳南身中巫蛊诅咒,自身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欧阳南当前生命值:40】 【禹赐天当前生命值:30】 【警告,请迅速解毒】 宁丰眉心一跳,手一扬,随着琉璃金线的运转,诅咒的能力立刻将禹赐天和宁丰自身的生命值做了调换。 霎时间,宁丰闷哼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的意识甚至有些恍惚。 禹赐天则因此而苏醒了过来。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巫蛊诅咒继续发挥作用! “宁丰吗?”禹赐天的意识很虚弱,说话也非常吃力,似乎并没有因为生命值的替换而有所好转:“该死……小姐他……” 众人眉心一跳。 李愚真得死了? “禹赐天,你先稳住!”宁丰立刻看向身后:“山樹!王正德!道格!”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山樹双手合十,周身白莲灿灿,菩提树和娑罗双树的出现,将四周枯死的树木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金色。 【俱乐部提示,当前诡域‘降魔净土’范围内,全体治疗效果提升20%】 紧接着,王正德也展开了伏魔通神庙会,将四周的不归林彻底变成了月夜星空下的庙会世界。 【俱乐部提示,当前诡域‘上元节庙会’,开始驱散己方全部负面诅咒效果】 【检测到有特殊诅咒存在,无法立刻驱散,请添加辅助手段】 “小德。”杨玥已经捧起一碗水。 王正德身子一转,将符咒掷入碗中。 随着技能的发动,“散疫符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同时,道格专门提升生命值和崩溃率的“丰饶葡萄酒”、“安神白兰地”也落到了酒盘上。 然而,当相应的手段都全部用上之后,禹赐天和欧阳南身上的巫蛊诅咒斑块还是在扩张! “他们伤得太重了!”杨玥凝声道:“而且都已经这样了巫蛊诅咒还不能完全根除,这……” 山樹、道格显然也是没了更好的办法。 宁丰脸色阴沉。 虽然生命值还没有下降到五十点以下,可禹赐天虚弱的只能够呼吸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一声闷哼,欧阳南隐隐恢复了一点意识。 “宁丰……” 欧阳南艰难地抬起头,血淋淋的手死死捏住宁丰的衣服: “宁丰……我……我是禹赐天制作的实验体。” “实验体……在星辰会的作用,就是给主体提供内脏、血液、诅咒代价承担等效果……” “用我的内脏替换掉禹赐天受伤的部分,他能快速痊愈!” “这是一开始……在我体内就已经设定好的!” 宁丰眉心一跳:“你疯了,这样做,你自己必死!” 一旁,禹赐天听到了欧阳南的话,他有心开口,却因为断臂和金刀攻击的影响,舌头已经僵麻,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嘶吼声。 众人的表情越发难看。 一时间,宁丰也是没了主意。 欧阳南见状,声音越发颤抖,人格和情绪仿佛在这一刻诞生到了完美: “我的命……是他给的。” “我的人格……是他给的。” “他……不能死!” “这是我的宿命……” 宁丰看着两人越发不妙的情况,连声劝慰:“你先别往坏处想,让我想想办法!” 一旁,山樹忽然道: “宁丰大哥,试试还魂水呢?” “虽然根据推测,还魂水可能就是落花洞女留下压制张辰的。” “但是,或许有用呢?” 宁丰眉心一喜。 是了! 还魂水! 宁丰立刻从背包取出了大量的还魂水! 他和同伴们先是将还魂水冲刷在两人的身上,尤其是伤口和斑块的位置。 “嘶啦……” 一阵阵腐蚀声中,却见斑块的蔓延速度开始减弱。 有用! 众人脸色一喜。 只是……现在只是达到了遏制的效果,而不是治疗! 眼见如此,宁丰又将还魂水喂给两人喝下。 斑块逐渐停滞下来,但是对两人生命值的损耗依旧还在继续! “还是不行,这要怎么办!”王正德看向宁丰。 众人也是焦急不已。 他们已经用了很大的量。 如果还是不行,只能考虑将两人放入还魂水的上游了! “实在不行,只能听欧阳南的。”道格摇了摇头:“星辰会这种机制我大概是知道的,对于他们来说,会往下级楼层投放真正的种子成员以及实验体。” “实验体的作用,其实类似克隆,也是一个移动的治疗仓库。” “欧阳南说的没错,他的存在价值,就是给禹赐天替死。” 禹赐天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总算是能说出一点话来: “放……放屁……” “我制造他……只是因为……因为……在星辰会实在是……太孤单了……” “我不是……为了让他……替我去死……” “宁丰……欧阳南的情况应该……更好点,先救他……” 众人纷纷看向宁丰。 此时,杨诚忽然道:“宁丰,注射器!” 宁丰一愣,大喜过望:“没错!我怎么把注射器忘了!” 他立刻从背包拿出了许久未用的“强效杀人的注射器”。 然后将还魂水直接抽入到了注射器当中。 “死马当活马医了!”宁丰深吸口气,一针扎在了禹赐天的胳膊上。 刹那,禹赐天接受注射的手臂,立刻凸起一根根血管。 “啊啊啊啊啊!”禹赐天痛苦的哀嚎起来。 宁丰脸色一变。 十倍强化的还魂水,莫不是……药效过了头? 却见那还魂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竟是在禹赐天的血管当中迅速游走。 不多时,禹赐天全身的血管纷纷凸起,形成了一个扭曲的“蜘蛛网”。 第995章 合作名单 此刻,禹赐天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因为用力过猛,钝秃的指甲竟将他的皮肤抓出一道道狰狞的血口。 眼见禹赐天和欧阳南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暴走,宁丰立刻起身:“所有人,先往后退!” 刹那,禹赐天身上的巫蛊诅咒彻底爆发开来。 为了护住众人,诡迷雾迅速涌动,并拖着众人不断后退。 独独……留了宁丰站在原地。 宁丰以拨浪鼓为盾牌,挡住了诅咒掀起的狂风之后,面露谨慎地看向禹赐天。 对方身上的巫蛊诅咒斑块,开始一点点消退。 诅咒解除了! 宁丰紧握拨浪鼓的手微微一松。 他立刻又抽取一管还魂水,注入到了欧阳南的身体内。 随着阵阵闷哼声,欧阳南的情况也开始迅速好转。 “你们两个现在情况如何?”宁丰蹲下身问道。 禹赐天顺势坐起身,表情尽是哀伤和颓然: “小姐的情况……” “我和欧阳南的诡域几乎崩毁殆尽,在这个诡域当中是别想着恢复了。” “而且,欧阳南的诡骰子和我驾驭的诡拍花,短时间也无法再复原。” “我们两人现在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如厉诡级了。” 一旁,欧阳南擦了擦脸上的鲜血,默默从背包里取了两瓶水递给宁丰和禹赐天。 宁丰微眯着双眼,思索再三之后开口道: “我认为……我们或许应该再动一动脑筋。” “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五大战队进入此地,都是经理要求。” “但彼此的诉求与核心目的,似乎都有所不同。” “我也好,李愚也罢,接到的任务应该就是找到原初诡异碎片。” “但是另外三方……” 禹赐天明白宁丰的意思: “你吃不准他们的目的,也就无法估计他们到底与谁有合作。” “以你的性格,应该已经在他们身上做了手脚。” “但看你的表情,似乎还有所担心?” 欧阳南想了想,忽然问道:“宁丰,虽然有些冒昧,不过……你在进入此地之前,到底跟谁合作了?”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 “找过我的,总共有三位。” “第一位,道格。” “他找我的原因是为了调查迪芙斯。” “但后续情况不用我多说了,事实证明他的怀疑也没错,迪芙斯的确是幻想深渊的内鬼,但是他到底隶属于谁,你们也无法确定吧。” 禹赐天和欧阳南都点了点头。 迪芙斯是星辰会的人,从目前的局面来看,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问题在于,如果迪芙斯是星辰会的,何必与金田彻自相残杀? 若说派系问题,迪芙斯很显然和李愚没什么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盟友。金田彻再如何刚愎自用,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愚蠢的杀死迪芙斯。 宁丰继续道: “第二位,说书人安秋明。” “这个人,你禹赐天是知道的,毕竟为了掩人耳目,你甚至篡改了我的记忆,直到安秋明被迪芙斯算计至差点身亡的时候,我才得以恢复。” “他找上我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希望铁塔背后的卢鸡经理,他一直希望可以摆脱白头鹰经理的控制。” “这一点,我从兔头经理处得到了证实。” “也正因如此,我对安秋明才有所信任。” “但是,从刚才的一些情况来看,我怀疑安秋明不单单跟我有合作,他或许还有其他合作对象。” “至于第三位……” “教父!” 禹赐天和欧阳南面面相觑:“你怎么会找上他?” 宁丰无奈: “你们觉得,我有可能与不了解的人轻易合作吗?” “和教父的合作,也是他自己主动找来的。” “不过与其说是合作,其实是除掉共同敌人,也就是金田彻。” “对于我来说,金田彻没有合作空间,和教父更是有着仇怨。” “据说,还是教父、迪芙斯、金田彻上个禁区内的恩怨。” “教父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前期不遗余力的激怒金田彻,似乎只要激怒了金田彻,教父就有办法对付他。” “这件事情对我没有坏处,再加上凌姚的关系,我自然同意。” “只是……在屠宰场的时候,教父却对我隐瞒了金田彻诡假面的事情,这让我也开始怀疑,教父在禁区内的目的是什么。” 禹赐天点了点头,苦涩一笑: “其实……小姐也面临相似的困境。” “他在进入这里之后,就隐隐察觉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甚至是利用塔罗牌占卜,也没能得到一些准确的事情。” “罢了,我先将犬神湖的收获告诉你。” 当即,仪式阵图、一双棺材,一个民国时期装扮的人…… 宁丰双眼微阖,聆听着犬神湖内的资料,考虑着时间和目前众人的情况,喃喃道: “继续这样顺着线索摸索,实在是太过被动。” “得给他们制造一点优势才行。” “禹赐天,刚才过来的途中,我一直在他们面前说李愚已经完蛋了,这只是为了提防道格和安秋明而已,他们和星辰会立场不同,和我又有微妙偏差,自然不能尽说实话。” “但是,你和欧阳南不要慌。” “李愚还活着。” 闻言,两人浑身一震。 禹赐天更是激动地抓着宁丰:“你确定吗?” “放心。”宁丰笑了笑:“这还是那个乐子人吗?慌乱成这样?” “我在他的身上放入了一根琉璃金线,就在安秋明遭遇不测的时候。” “虽然目前连接在李愚身上的那根,缠绕着一些奇怪的气息。” “但我可以确定,那气息是稳定的。” “换句话说,李愚不仅没死,更不是将死之态。” “他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方法在金田彻手中脱身,而且保留了相当的力量。” 说着,宁丰手一扬,一根琉璃金线浮空而现。 两人死死盯着金线,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大概情况到此为止,我会利用死生契阔,在后续把所有的内容告知你们。”宁丰缓缓起身:“现在,我需要你利用诡梦游,帮我一个忙。” 禹赐天眨了眨眼,旋即咧嘴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状态:“乐意效劳!” 顷刻间,那独有的改变记忆的诡梦游的力量,开始在整个诡迷雾当中悄无声息的弥补开来。 …… 片刻之后,随着诡迷雾逐渐稳定下来,宁丰将双方的阻隔彻底散去。 不管是俗民同盟的伙伴,还是道格和安秋明,在看到禹赐天、欧阳南的尸体时,纷纷大惊。 “宁丰,这怎么回事!”韩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真的就……没机会了?” 宁丰看着众人,眼神特地在安秋明和道格身上扫过,摇了摇头,故作无奈之色地叹了口气,心中却在暗自腹诽。 但凡是以琉璃金线正儿八经和自己签过契约的,谁都能探测到彼此的生命状况。 这一个个的,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 嗯,兰浩生和王奕升得有危机意识了。 “金田彻很有可能会追来,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了!” “先去屠宰场吧,西兰那边,我们现在没有精力过去!” “等我们找到了花海祭坛,你们其他人再返回山樹感应到的地方,这样也能规避金田彻的追击!” 第996章 意外发现,第四座石雕 与此同时,不归林另外一侧。 随着王轩诡迷雾的召唤,这只特殊的队伍在此时已经悄然独立行动。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加上白鹤童子、黑虎将军,以及乩童小山、僧童小樹。 妥妥的诡异生物及化身军团。 “唔……应该就是这附近了。”乩童小山看了看手中的罗盘,又环顾四周:“天狗吉祥的赐福,毕竟是给到了山樹,我这边的感知能力弱了一些。” 小森微微歪着头,拉着一旁正在吃苹果的王旭: “老办法。” “我和小旭先用藤蔓、树根探探路?” “还是说让童子大哥飞一圈?” 旁边的陈媛正把玩着头发,顿时扑哧一乐: “童子大哥?” “小森,你能把两个完全矛盾的反义词组合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一旁,白鹤童子环顾四周,最后摇了摇头。 他虽然拥有自己的意识,但也是从韩成体内分离出来,保留的还是韩成的思考模式: “我们没有诡迷雾护身,如果因为飞行引来了西兰或者是那只大型狗面人,宁丰的计划就泡汤了。” “我们这批人当中,我、黑虎将军和陈媛小妹的诅咒是最强的。” “就按照来时商量的继续吧。” 此时,乩童小山似乎有了感应,带着众人继续朝着深处走。 黑虎将军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有些好奇地看向小山和小樹:“你们两个应该是山樹的诡域核心吧,就这样全部离开没关系吗?” 乩童小山摆了摆手: “放心吧,老虎哥。” “说起来,咱俩也算是同一地区风俗文化下诞生的诡异了。” “那你该知道,山樹诡域的神威法坛,仅仅没有我一个主持人,没什么关系。” “别说核心供奉的临水娘娘、闾山九郎的神像也都在。” “作为法坛核心的五行乩童,自从吸收了那五件杀戮遗物之后,那也不是吃素的。” 僧童小樹双手合十,笑容平和:“我的意识已经和诡域中的菩提树重新融合,你们现在看到的我,依旧是个分身。” 突然: “旮沓……旮沓……旮沓……” 那声音是……马蹄声? 众人立刻绷紧了精神。 白鹤童子和黑虎将军一左一右,举起锁链刑枷和虎头铡刀。 陈媛也是缓缓推开了美工刀,血色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鲜血开始自刀尖滴落。 其余孩子们的诅咒也纷纷开始散溢。 “旮沓……旮沓……”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嗯?那是……”白鹤童子有些愕然:“一匹矮脚马?还披着甲胄?” 黑虎将军摸索着下巴:“的确,有些面熟。” 乩童小山微眯着双眼,细细扫了一圈道: “这个气息……是凌姚!” “她之前在三才观门口大爆发的时候,有出现过这样的气息。” “情报上有记录过,应该是她驾驭的第三只诡异——诡战马的能力,这种应该属于分裂出来的幼马,类似分身吧!” 说话间,诡战马缓缓停在了众人面前,鼻孔喷出一口浊气后,一双灵动的眸子在众人眼前扫视而过,最后对准了李洋。 或者说是……李洋的口袋。 “嗯?”李洋有些诧异,当即反应过来:“它很聪明,或许是察觉宁丰那边有风险或者不方便,竟然找到这边来了!” “面三,你出来见见。” 旋即,病号服的口袋一阵鼓动。 面三钻出小脑袋,趴在口袋边上:“喳喳!” 片刻后,面三的眼神逐渐变化,在刹那变得有些愕然,发出宁丰的声音: “你们这么快就有收获了?” “我刚刚才让禹赐天利用诡梦游,修改了众人的记忆,让他们以为禹赐天和欧阳南已经死了。” “现在,我们正要去屠宰场。” 说话间,宁丰注意到了诡战马。 诡战马鸣叫了一声,微微低下头,十分恭顺地走到了李洋面前。 “啪!” 一个盒子被吐了出来。 当里头的人皮画册摊开时,围观的所有人立刻注意到了画册的问题! 多出来一个陌生老人! 还有就是画册上记录的内容! “等等,这么来看的话,我们之前见到的村长是假的?”李洋诧异道:“难不成,是和张辰一样李代桃僵了?” 宁丰皱了皱眉。 李代桃僵,如今看来是不假了。 这独属于闾山术法的画册,是绝对不可能骗人的。 但问题在于,如果这位从封印当中救出来的二代村长是假货,他何必指点众人正确的行路方向? 还有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做过伤害众人的事情? 这不符合一个阴谋家的特征! 再说画册上的内容,得到阿密妈妈赐福的天狗变得年轻。 但是在最后,它又在众人的围堵中变得衰老,显然是失去了力量。 力量强盛时,村寨的族民甚至直接拜天狗、放弃阿密妈妈。 白鹤童子凝声道: “如果对照以前的情况来看,天狗会年轻,应该是阿密妈妈的赐福。” “但在图画的表达当中,天狗仿佛成了百试百灵的神奇动物,看看这许愿树就知道了。” 陈媛闻言冷笑一声: “那就很简单明了了。” “肯定是因为愿望达不成,族民们恼羞成怒了呗。” “失去了阿密妈妈赐福,也失去了信仰,天狗吉祥也就是普通的小狗了。” “而且,饲养小狗的刘畅、西兰也就成了众矢之的。” “哼,果然啊,菩萨做不得!” 李洋却有些困惑: “但是从图册来看,这位陌生老人应该和春巴姑姑、洛雨一样,是护着他们的。” “那就奇怪了,现在的二代村长,不是应该避免春巴姑姑和洛雨苏醒吗?” 众人思虑未果,索性也就将东西收了起来。 突然: “吼!” 诡战马竟是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声,身上的诅咒气息开始迅速消散。 它看向宁丰,眼中有着一抹仿佛求救的意味,身体却在下一刻直接灰飞烟灭! 这骤然的变故,让宁丰的脸色阴沉下来。 凌姚应该是出事了,但是有教父在,怎么会…… 还是说,是教父动的手? 不过,临时绑定在凌姚身上的琉璃金线,似乎也没有彻底消失,应该是没死。 罢了,希望禹赐天赶得上! 念及至此,宁丰让众人继续寻找。 为了提防安秋明看出破绽,宁丰也暂时从面三身上抽身而退。 一行人跟着乩童小山继续走了片刻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了!”乩童小山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这块不起眼的土地。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的参天大树,还有那些凸起的树根枝杈,如同蛛网一般将这里缠绕的密密麻麻。 小森和王旭对视了一眼,纷纷上前,各自发动自己的诅咒。 当藤蔓和树根逐渐渗透到地下之后,四周的泥土也一点点松动开来。 很快: “我这里找到了东西!” 小森双手一挥,大量的藤蔓将一块十数个平方的大型石板从泥土里挖了出来。 “砰!” 石板落下后,上头的纹路和文字,雕刻的清清楚楚! 是生老病死当中,“死主”的仪式阵图! 僧童小樹也走了过去,仔细地检查着仪式阵图的效果。 同时: “我……我这里好像还有其它东西。”王旭捧着红苹果,表情有些犹豫:“要……翻出来吗?” 众人对视一眼,以为是什么隐藏的陷阱,纷纷严阵以待。 不成想,当苹果树根将东西挖出来的时候,那竟然……又是一座天狗雕像! 而且在天狗雕像的嘴巴位置,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锁孔! 这里头,也封印着东西! 第997章 棺椁,定情树,阵图石板 黑虎将军围着雕像啧啧称奇。 因为,如果雕像里封印的是人皮画册上的老爷子。 目前的村长是冒牌货,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安秋明之前对这里如此在意,或许最大的原因根本不是西兰和仪式阵图,而是……这座雕像! 假设这一切坐实,就又可以证明安秋明肯定知道二代村长是假的,且他和二代村长那个冒牌货算是一伙儿的。 他们或许有着其它的目的。 “不过,这得需要黄金钥匙吧。”黑虎将军不禁道:“在宁丰那里呀。” “喳喳!”面三在李洋的口袋里挥舞着双手,示意众人看向他。 然后,这个小家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自己的嘴巴里掏出了一根黄金钥匙。 “喳喳!”面三笑眯眯的,似乎特别自豪和得意,挥舞着手中的黄金钥匙。 白鹤童子笑着接过钥匙: “这小家伙,倒是有趣的紧。” “宁丰什么时候把钥匙藏到面三体内了。” 李洋却道: “不是的,是探宝之面的技能升级了。” “在利用技能点升级之后,宁丰没有选择增加探宝之面的数量,而是让探宝之面有了更便捷的能力。” “比如针对某个物品,可以在次元背包和面具小人之间传送,且不需要宁丰去控制,面具小人自己就可以完成。” “顺带一提,福泽之面其实也是升级过的,升到了二级。” “所以降低崩溃率的数据从之前的百分之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五,且能够提前三天存储三枚。” “也是靠着这三枚,安秋明在前期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诡舌的能力。” 黑虎将军挠了挠头:“要这么说,宁丰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 李洋眉心一挑: “那可未必哦。” “升级之后的福泽之面,是需要绑定死生契阔使用的,是必须双方签订契约的那种。” “和安秋明之间,宁丰只是绑定了临时契约,其实是不符合福泽之面的使用方式的。” 说着,一旁的陈媛忽然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兴奋: “那么,老虎大哥,你想想。” “不符合使用条件,却强行使用还成功了,会不会……有什么‘惊喜’呢?” 黑虎将军眨了眨眼,旋即感叹: “也得亏我的本尊跟你们是一伙儿的。” “这心思多的,让人发毛啊。” 一边,白鹤童子拿着钥匙来到雕像前,按照宁丰先前的方式顺利插入锁孔。 “旮沓!” 雕像在瞬间打开了一条缝。 随着一阵牙酸的声响之后,半截雕像落地,出现了一座几乎一样的棺木。 当众人将棺木一点点打开之后,里头沉睡的老爷子,赫然与人皮画册上的完全一致! “嘶……”黑虎将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来看,我们刚才的假设全部成立啊。” 白鹤童子皱了皱眉,指了指老爷子胸口微微凸起的部分:“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他快步向前,一把将老人家的衣领翻了开来。 一块一模一样的祖先佩,让众人不由愕然。 原因很简单。 这个老人,基本可以确定是落花洞女真正的继承人。 那么他所佩戴的祖先佩,才是真正的祖先佩。 既如此,先前从张辰的尸体上得到的那块祖先佩,十有八九是假货!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这玉佩仅仅是一个代表地位的象征物品,有必要特地造假吗? 反过来说,如果这玉佩有什么特殊的效果,直接从老爷子的身上摘下来就可以了。 可假冒者没有这么做。 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也许想要得到真玉佩,但是做不到,所以只能将真玉佩和这位真正的村长一起封印,然后制作了假的玉佩蒙混过关。 “按照张辰伪装村长时所说,四大玉佩是犬神赐予。”李洋看向众人:“但是根据水井浮雕可以证明,玉佩的来历是落花洞女那一代时,阿密妈妈的赐福。” 陈媛饶有兴趣地把玩着美工刀,咧嘴一笑: “李洋,你的意思是,真假参半的玉佩,或许是为了提防阿密妈妈显灵?” “反过来说,如果我们凑够四枚真玉佩的话……” 李洋点点头: “说起来,先前将春巴姑姑和洛雨救出来的时候,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身上有玉佩的!” “现在就不知道,宁丰从范奕彤和王坚身上得到的两块,是真是假。” “还有逃离的地客额,他身上的玉牌的真假也犹未可知。” 白鹤童子点了点头,回头一看,却发现小森和王旭拿着人皮画册嘀嘀咕咕。 另一边,僧童小樹和乩童小山也是看着那块“死主”仪式阵图的石板,仿佛也有什么发现。 “四位小朋友。”黑虎将军看向他们:“有什么发现?” 小森和王旭对视一眼,随后指了指其中的第八幅图: “你们看这棵树,这棵应该出现在神庙当中,现在却消失的树。” “我和小旭研究了半天,从树的生长状态、纹理状态和树龄的推测,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王旭捧着苹果,怯生生地附和道: “这棵许愿树,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属于西兰和刘畅的定情之树。” “如果结合我们之前的情报,刘畅和西兰应该是在阿密妈妈神庙前定情。” “然后在后续的时候,被迁移到了这里。” 小森点点头: “先前你们在观察情诗的时候,我和小旭就感觉有些奇怪了。” “因为那棵树有明显松土的迹象。” “所以我的建议是,待会儿等哥哥他们绕过去之后,我们悄悄跟过去,将那棵树带走,我和小旭可以保证不伤害大树的情况下,将其整个挪移。”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等会儿!”李洋连忙道:“我们没有次元背包,树怎么带走?” 小森和王旭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面三,异口同声:“让这小家伙吞了不就好了。” 面三顿时一个激灵,激动的在李洋口袋里又蹦又跳。 另一边,僧童小樹直起身子,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 “这仪式阵图,被动过手脚了。” “我看祭灯大师布置过,真正的生老病死仪式阵图,不管如何改变,四个阵图当中涉及到的基础意义是不能变的。” “但是,这里变了。” “代表‘死’的阵图,变成了‘非死’。” 此时,僧童小樹的脸色十分凝重。 众人面面相觑。 “非死,那就是死不了,这不是好事吗?”黑虎将军反问道。 僧童小樹摇摇头: “如果四个仪式阵图全部被篡改,变成了非生、非老、非病、非死。” “当一个村寨,被这四种矛盾的元素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以为他们会变成什么?” “那将会变成徘徊在这四种要素之间的怪物。” “比如,要出生的孩子无法降生。” “比如,应该死去的老人无法死去。” “生病的人,病痛时有时无。” “常人的身体消耗,也将会不以年龄作为标准。” 乩童小山补充道: “总之,我和小樹认为,玉犬寨目前的情况,还有村长、春巴姑姑、洛雨明明被杀死却还能活,这些应该都和四方仪式阵图有关系。” “因为这仪式阵图应该已经产生效果一段时间了。” “就这一点来说,我们怀疑……或许这个仪式阵图,和落花洞女无关。” “因为对方已经在望月村,通过仪式阵图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根本不需要再摆出一个错漏的阵图!” 就在众人商定出了一个大概的结果时,意识当中忽然传来了宁丰的声音。 “现在立刻离开那里!” “潇潇的乌鸦侦测到,金田彻似乎冲进来了!” “还有,你们刚才说的消息,我也都听到了。” “你们先不要唤醒那位老爷子,让他现在醒过来对局面没有太大帮助。” “使用我给你们的符咒,用复制下来的诡迷雾护住自己,拿回那棵定情树,绕到金田彻身后。” “等所有人全部进入屠宰场,我会指挥你们去某个位置放下石雕棺木!” 李洋闻言不由道:“宁丰,你想到了什么方法?” 意识里,宁丰传来一抹笑声:“驱狼吞虎!” PS:补的昨天的2章哈。 第998章 档案诧异,布局上钩 在和李洋他们确定计划之后,宁丰估算了一下金田彻赶到屠宰场的时间。 为了确保金田彻会过来,他甚至让禹赐天和欧阳南在关键节点留下了一些诅咒气息,而且他还故意将这种气息放在了和屠宰场相反的方向。 在诡迷雾当中探讨的时候,禹赐天对此表示很不解。 但宁丰却表示,如果金田彻继续追杀欧阳南和禹赐天,那就不单单是私仇,更有可能是三人在犬神湖看到的某种内容,属于金田彻的核心利益。 反过来说,如果金田彻在察觉到问题不对而进入屠宰场时,那就说明屠宰场的秘密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至于怎么让金田彻察觉到问题,宁丰则是安排李洋他们,在屠宰场一路留下第四座雕像棺木的诅咒气息。 于是,宁丰在确定一切万无一失后,带着众人再一次进入了屠宰场内部。 因为浮雕和眼球已经融合成了天狗吉祥,所有人自然没办法从镜面长廊进入。 所以,在仔细考虑之后,宁丰选择了地图上记录的一条会同时绕过资料室、实验室、电梯口及负二楼的通道。 只不过经过这条通道,所需要消耗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宁丰。”道格看出地图路线的时间差异,不禁道:“现在不是应该尽快去负二楼吗?” 宁丰看着四周时不时出现的狗面人和犬妖的尸体,摆了摆手: “先前,凌姚说在资料室找到了还魂药的配方。” “我想着,可以再来这里看看,或许可以有新的收获。” “对了,王正德、道格,也麻烦你们去沿路的实验室和其它地方看看,如果有特殊情况,立刻通知我。” 后者闻言,便在宁丰到达资料室门口后,一路分头而行。 因为资料室的大门已经被凌姚拆开,宁丰等人进入查探时,并没有遇到麻烦。 在韩成重新打开电脑之后,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映入眼帘。 文档的内容大致上分为了三类。 第一类是作为狗类屠宰场的台账,也就是方便相关人员过来检查的虚假文件。 第二类就是大量的实验数据,这一点和实验室上的相对重叠,已经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第三类,便是一些特殊的基因药剂、实验半成品等详细资料。 在全程梳理了一遍之后,似乎并没有太实质性的收获。 “或许,我们现在赶紧离开,会比较稳妥一些?”安秋明建议道。 宁丰死死盯着屏幕,回忆着目前所有碎片化的信息之后,反倒是将第一类的台账资料又重新打开。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 台账有什么好看的,全是虚假信息。 虽然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屠宰场的入口处也的确有一些类似生肉加工的流水线,但是那根本无法使用,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随着屏幕上光源的闪烁,宁丰将目光放在了其中两份文件上。 【玉犬寨后山开发报告书】 【内容:……】 【甲方:张辰】 【乙方:】 不用宁丰多言,其他人也看出了问题。 杨诚挠了挠头: “后山开发也是张辰做的?” “不过,乙方为什么是空着的?” 韩成也道: “这就奇怪了。” “首先,村寨开发这种事情,按照过往的逻辑与和合同习惯来看,甲方应该是村寨,乙方才应该是张辰。” “再者,乙方没有公章,没有签字,这后山也顺利开发,哪怕是玉犬寨这边,应该都难以交代吧。” 宁丰点点头。 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此时,诡手炉老爷子突然笑呵呵地说道: “这看着的确怪异。” “简直就像是……自导自演的合同!” 自导自演? 宁丰瞳孔一缩,猛地看向诡手炉,然后又看向其他同伴: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搞错了一件事?” “张辰,或许不是外面的人?”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纷纷变了脸色。 的确,末日降临后,对于这种少数民族的村寨,法律说不定还比不上村寨族老的一句口令。 如果张辰从一开始也是玉犬寨的人,那么乙方签不签根本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这个可能性很大! 首先,对于杨枭来说,他和玉犬寨八竿子打不着,就算为了某些利益要在这里建造实验室,也必然需要一些对玉犬寨本身就熟悉的人来做思想工作。 其次,如果张辰只是杨枭的下属,那么他和范奕彤、王坚是怎么形成一个小团队的! 另外两人和张辰之间,似乎没有必然的人际关系。 可如果张辰也是玉犬寨的…… 想到这里,宁丰立刻看向了另一个文件夹。 这里头是张辰、王坚、范奕彤的个人资料。 后两者的资料,宁丰只是扫了一眼,发现他们的生平都和调查到的没有出入。 而张辰这边,当众人看到起出生年月的时候,纷纷一惊。 “张辰没有伪装成村长之前,拢共也就三十五岁左右吧。”泫潇潇惊呼道:“可按照出生年月来算,张辰今年恐怕都六七十岁了!” “或许,资料没问题!”韩梦沉声道:“而是张辰本身有问题!” 宁丰点点头,心里泛起了嘀咕。 从李洋那边已经大概知道,外面的村长是假的。 张辰当年在夺权的时候,对付的应该是真的村长,那么假村长为何也会被封印到犬神湖? 还有,落花洞女只需要白骨庙、赶尸人、绞脸婆就可以完成自己的邪术的话,那么空出来的生老病死的仪式阵图…… 等等! 难道…… 宁丰瞳孔一缩,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没有将这种猜测提出,而是默默将这些资料全部截取。 算算时间,李洋他们应该也搞定了。 时候到了。 突然: “咚咚咚……” 一阵诡异的冲击声自四周突然响起。 这声音来得极快,而且在诅咒的躁动上非常强烈。 “这是……金田彻的气息!”山樹眨了眨眼:“他去的方向好像是……办公室?” 宁丰立刻道:“走,去看看!” 同时,王正德的声音也从手机当中传出。 “宁丰,我在办公室,这里有新的发现!” “这里有第四座天狗石雕,里头也封印着什么,快拿钥匙过来!” 说话间,手机中就传来了阵阵惊怒之声。 “办公室出事了!”安秋明的语气似乎有些焦急起来:“我们快过去看看!” 宁丰点了点头,立刻招呼众人离开了房间。 他刻意跑在了最后,并看着前方焦急到几乎已经无法遮掩的安秋明,心中了然。 金田彻的核心任务固然是原初诡异碎片,但是他自己应该还有另外的心思。 而现在,金田彻的目的和安秋明一样,都与棺木中的真村长有关系。 莫非……两人的核心利益,都和村长身上那块真正的祖先佩有关系吗? 想到这里,宁丰默默联系了李洋他们,并从怀中取出了第二张属于王正德的符咒。 诅咒也在此时不知不觉的发动。 同时,众人不知道的是,王轩的诡迷雾已经在宁丰身后涌动,并且审判之面的技能,也已经在迷雾遮掩下悄然发动。 第999章 说书人VS掘墓人 “哒哒哒……哒哒……” 因为对屠宰场内部不算熟悉,宁丰又刻意地走在了最后面,所以时不时会发生众人绕路的情况。 同伴们事先已经被宁丰打过招呼,所以都帮忙掩护着。 道格方面作为战队同盟,信任度虽然还不算高,但他聪明,也隐约猜到宁丰似乎有什么计划,因此没有胡乱开口。 于是,时间被一点点耽误。 当众人逐渐靠近办公室的时候,金田彻的气息几乎已经笼罩整个屠宰场,甚至还能见到一些诡墓碑留下的诅咒。 终于,安秋明忍不住了。 他回头看向宁丰,语气急躁:“宁丰,你自己虚,跑得慢,把地图给我吧,我快一点!” “……”宁丰嘴角抽抽。 此刻,审判之面已经结束。 他也从安秋明的记忆当中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当然,因为时间紧迫,一些关键要素没有看清。 不过,也够了。 宁丰一把将地图扔了过去:“就不用提我虚不虚了!我们待会儿赶到!” “多谢!”安秋明一把接住地图,整个人“嗖”的一声就跑了,似乎是动用了某种特殊技能。 宁丰眉心一挑,意识当中开口:“小森,通知其他人,可以先退开了!顺带让颠公也撤退!” 嘱咐之后,宁丰终于提升了速度,跑到了众人之前。 杨诚有些关心地问道:“宁丰,你要真的是吃不消,就慢点,我们先过去。” 宁丰气乐了,玩笑似地捏了捏杨诚的腮帮子:“听着,我不虚!” …… 另一侧,安秋明穿梭在如同迷宫一般的长廊当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金田彻的气息越发强盛,安秋明的脸色阴沉下来: “该死的,雕像怎么会在那里!” “我明明已经藏得那么好了!” “是宁丰吗?” “不对,更有可能是教父,那傻大个发现什么了?” “还是怪张辰那个蠢货,都跟他说了,不要再和迪芙斯合作,他怎么就不听!” “要不是他死了,我犯得着藏着这个!” 视野中,办公室已经迅速逼近了。 此时,一道身影“嗖”的一声过去了! 金田彻! “站住!”安秋明当即大怒,驾驭的破损折扇在诅咒催动中,整个扇面开始溢出浓稠的鲜血,更是伴随一些仿佛茶楼宾客的诡异笑声。 旋即: “呼!” 折扇猛地一扇。 一道血浪变成道道利刃,几乎将整个长廊瞬间填满! 所过之处,金属墙壁直接被切割成碎片齑粉,声势惊人。 对面,金田彻在注意到安秋明的攻击之后,也是脸色一沉,袖口当中突然钻出两只巴掌大的诡异蜘蛛。 蜘蛛在半空中因诅咒而迅速庞大,化作头颅大小,张开锋利的口器,朝着安秋明袭杀而去! “这种杂碎,真以为对我有用?”安秋明冷冷一笑,脚步不停,折扇的反面上,那些烫金色的文字当中,“虎面大铡”四个字开始徐徐消失,并迅速没入安秋明的眉心之中。 瞬间,安秋明的双臂开始颤抖,肌肉一点点鼓起,并生长出了如同黑虎将军一样的虎头铡刀! 金田彻眉心一蹙:“官将首的技能?你怎么会使用!” 疑问中,却见安秋明速度不变,更没有躲闪规避的概念,而是凭借两把铡刀,轻松将诡异虫子斩成碎片! 那虫子些许的鲜血迸溅到了皮肤上,钻心的腐蚀疼痛,让安秋明闷哼了一声。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你被巫蛊诅咒沾染,当前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听到俱乐部的提示音,安秋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哪怕他看出金田彻的实力已经有了飞速增长,甚至已经媲美教父,他也没有丝毫退缩。 “砰!” “砰!” “砰!” 随着锁链金刀也被斩断,金田彻的眼神多了一份困惑。 因为安秋明看他的眼神,仿佛有深仇大恨一样。 自己……和安秋明有仇怨? 惊疑之中,诡墓碑内的一只只恶鬼,几乎将长廊全部填满。 金田彻懒得和安秋明磨蹭,转身冲入办公室当中。 此时,王正德已经不在了,整个办公室内,除了一座天狗石雕之外,再无其它。 “竟然真的在这里?”金田彻又惊又喜:“先前我留在屠宰场,都没有发现!算了,不管了!” 他快步上前,刚要将整个雕像,却闻身后一声怒吼。 刹那,整个办公室全部被一阵如刀割般的气流轰成了碎片! 密布于四周的茶香当中,却见那些红衣诡食和诡墓碑当中的诡异生物,全部支离破碎,在金田彻面前变成了一堆堆血腥的浆糊! 看着安秋明浑身爆发的血光,竟和教父如出一辙之后,金田彻终于收敛了轻视之色: “你这手段……” “哦,原来你能够复制他人的职业技能!” “先是俗民同盟官将首的职业技能‘虎面大铡’。” “然后,是教父的职业技能‘穷途末路’,对付复数敌人时,自身战力将根据心情转变而出现不同的提升。” “这一招,在上个禁区,可是让我吃尽了苦头!” “而且看你的眼神,你不单单和我有怨,而且对这雕像也势在必得?” “那就……去死好了!” 金田彻双眼一狠。 诡域当中那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部遮蔽的锁链金刀,如同防不胜防的毒蛇,从四面八方袭杀而去! 安秋明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发动了冲锋。 “砰!” “砰!” “砰!” 虎头铡刀直接硬碰硬的将锁链金刀砍碎,但铡刀本身也开始出现一些缺口。 同时,安秋明的脖子处,开始出现巫蛊诅咒的侵蚀,生命值也开始进一步下降。 【警告,当前生命值88】 冰冷的提示音,让安秋明多了一抹焦躁。 不行,雕像绝对不能被金田彻拿走! 如果雕像没了,不用管玉犬寨结果怎么样,自己就已经输了! 念及至此,他更加疯狂的冲入到了金刀之中。 “嘶啦!” “嘶啦!” 皮肉割裂的声音中,随着血液逐渐染红了安秋明的长衫后,金田彻看得又是诧异又是满足。 满足是因为,他喜欢看别人如此受苦的模样。 诧异的是,在他看来,安秋明算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而且行事作风是比较隐性的,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不管不顾了? 然而,金田彻不知道的是,正是他这个眼神,让安秋明越发的怒火中烧。 “就是这个眼神……” “就是这个眼神!” 安秋明的表情狰狞起来,双眼满是血丝。 “这种将人命当成是玩具的。” “黎愔说过,当初他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种眼神!” 此刻,折扇上又有一道金字缓缓消失——女将之血! 【俱乐部提示,你已触发技能‘女将之血’,因受伤生命值下降,当前综合战力提升5%】 再一次的爆发,安秋明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金刀,逼近到了金田彻的面前。 旋即,虎头铡刀重重砍在了金田彻的身上! 不死之身的金田彻自然不惧,只是冷笑一声,瞬间抓住安秋明的身体来了一个过肩摔! “砰!” 安秋明被重重砸在了地上。 金田彻冷笑: “有意思,你连女暴君凌姚的职业技能都复制了!” “难怪希望铁塔的队长,不明不白败在你手里!” “不过,你刚才说的黎愔是谁?” 安秋明气极反笑,额头上青筋浮起: “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你当初却轻易地剜去了他的双眼!” “金田彻!” “不,当年你的代号,掘墓者!” “新仇旧怨,咱们正好一起算算!” 霎时间,茶叶的香味越发浓郁。 四面八方的废墟,也逐渐形成了木质的茶楼。 终于: “神鬼来客亨通茶楼,发动!” 第1000章 过往恩怨 当茶楼生成的瞬间,安秋明一脚将金田彻踹开,趁着宾客诡异们刚刚在圈椅上落座,便急匆匆的退回到了说书台上。 看着自己的诡域被吞噬了一半,金田彻眉心一蹙,眼中泛起一阵嫉妒和恼怒。 因为他发现,如果不是自己和赶尸人有所合作,按照自己以前的实力,根本不是安秋明的对手! 可哪怕是有了赶尸人诅咒的提升,自己的诡域竟然也只能一半一半的压制对方,而不能做到碾压对方? 按理来说,安秋明应该没有这样的实力! 他不过是一个来了红衣楼层不到半个月的新人而已! “关键点在这茶楼吗?”金田彻微眯着双眼:“好像有些眼熟?” 心思一动,锁链金刀再度蜂拥而至。 看着安秋明身上逐渐蔓延的巫蛊诅咒,金田彻冷冷一笑,自己和赶尸人换来的宝贝,已经越用越顺手了! 根本没必要和对方殊死搏斗,拖延到巫蛊诅咒彻底吞噬他的身体,自己就赢了! 然而,就在锁链金刀刚刚刺入观众区的时候,坐在最后排的那些宾客诡异们,一个个的浑身一颤,身上起了一层诡异的黑光。 “啪!” 锁链金刀瞬间炸开! 金田彻瞳孔一缩,刚要召唤那些诡异昆虫攻击,却感觉到背后一凉。 仿佛是有人……对着自己的脖子吹了一口冷气! 瞬间的汗毛直竖,金田彻猛地转过头去。 然而,身后除了自己的诡域,空空如也。 “呼……” 风声中,悬挂在茶楼房梁上的一盏盏红灯笼接二连三的熄灭。 整个茶楼,瞬间融入黑暗当中。 而且这种黑暗,还在吞噬金田彻诡域的边缘处! “嘿嘿嘿……” “嘻嘻……” “哈哈哈……” 接二连三的笑声,没有丝毫喜悦,有的只是邪祟和愤怒。 金田彻紧绷着身体,释放出十数只巫蛊诅咒凝聚的毒虫。 却见宾客诡异们的身体,在黑暗当中骤然一亮,就如同一根根猩红的蜡烛。 他们的双目流出血泪,皮肤也变成了青灰色,如同老式的墙砖,身上的民国风格长衫马褂,更是出现了腐烂、发霉和蛇虫鼠蚁的情况。 连带着桌面、房梁等等,都充满了枯槁和破损。 负责斟茶的伙计诡异们,一个个更是捧着茶壶瑟瑟发抖,站在这些八仙桌旁边,不敢有丝毫逾矩, 金田彻眉心一跳。 这种感觉,这个布局……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金田彻勃然色变,整个人立刻退回到了诡墓碑深处,让红衣诡尸纷纷挡在面前! 几乎一前一后,那些被金刀惹怒的宾客纷纷张开嘴巴,吐出一团团灰色的浓雾。 浓雾内的诅咒千奇百怪,有咆哮,有眼睛,有溃烂的手,还有莫名的笑脸…… 这些混乱的诅咒,几乎在第一波的攻击当中,便将坟墓恶鬼接二连三的拽入黑暗当中吞噬殆尽! “该死!” “该死!” 金田彻狰狞咆哮: “竟然……竟然是百通茶楼!” “不可能,百通茶楼禁区在我手上已经顺利通关了,你怎么可能直接将禁区化作自己的诡域!” 此时,再看黑暗中的安秋明,金田彻心中不解。 那是一年前,自己作为星辰会的种子成员,顺利度过的最后一个厉诡级禁区,也就是百通茶楼。 然而这茶楼的危险性,在金田彻看来,比一些红衣禁区都可怕,因为他是少数在厉诡级具备不稳定性和高度成长性的区域。 到最后之所以能通关这个禁区,是因为自己手段够狠,几乎杀死了其他所有会员,用他们的五脏六腑加上皮、肉、骨、血等媒介,供奉了每一个茶楼内的宾客。 “是了!” “我想起来了!” “最后的确还活着两个人,一个被我剜去了眼睛,侥幸没死。” “你是那个运气好,最后全须全尾活着的!” 话音落,说书台骤然一亮。 微微低着头的安秋明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 “运气好?” “全须全尾?” “不!” 这一刻,安秋明身上的诅咒开始转变。 那是……异类的气息! 金田彻眉心一跳:“异类?希望铁塔那种废物战队,竟然还能招收到你这种异类!” 安秋明咧嘴一笑,双眼布满血丝: “我这异类的转变可不容易啊。” “为了和黎愔活下去,我自愿成为了茶楼的一份子,并且和宾客诡异们签订了契约。” “七日一次,我都需要在茶楼为他们说书。” “只有说的好,我才能继续活着。” “作为奖品,当诡域开启时,他们可以让我有‘言语成真’的力量!” “届时,不用你们承认,只要宾客们喜欢,我说的话,就能成为现实!” “看似是我掌控诡域,实则是诡域掌控我而已!” “你知道,我每一次说书有多么战战兢兢,就害怕惹怒这些我到现在都看不透的宾客们!” “当我在大巴车上看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是忍耐的多么辛苦,才不至于当场暴走吗?” “所以,在看到宁丰故意在大巴车上激怒你的时候,我连忙跟着搭腔!” “现在,你还来抢夺这个雕像!” “好好好!” “金田彻,黎愔被挖去双眼,还有我被迫成为茶楼签约的说书人。” “这两笔账,我今日好好跟你算一算!” 话音落,醒目重重一拍。 一股异样的诅咒波动中,安秋明开始说书,语言的能力,在宾客的认可下,开始转化为实质。 “话说,三国时期一员猛将,名为徐晃!” “此将神勇,焚粮营,断粮道。用兵之法,擅无常!” “行军之中,剪径截辎,惠泽同袍。截敌粮草,以资袍泽!” “正所谓,强兵难为无粮之役,断粮可胜!” 随着安秋明徐徐道出,金田彻不曾感觉身上有什么难受之处,反倒是战力和诅咒,有一种越发提升的感觉! “我看你是想报仇想疯了!”金田彻冷冷一笑:“给我增加战力,那我还是送你归西吧!” 阴风惨惨剥皮炼狱的力量,再度开始吞噬茶楼。 巫蛊诅咒化作大量的诡异血尸和昆虫,密密麻麻开始侵入茶楼的房梁和墙壁。 因为没有经过观众区,那些恐怖未知的宾客诡异们,竟没有丝毫动作。 局面似乎开始对安秋明不利。 安秋明冷笑着,脸色越发惨白,口中的诡舌更是红到几乎滴血。 “虽说断粮之师,不足为惧。截辎以馈军,则其军勇而敌军乏。” “然……天不测风云!” 刹那,整个茶楼一声雷鸣。 炸开的雷电,竟是压制着那些不断突进的巫蛊昆虫和血尸。 而反观安秋明自身,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显然也逐渐开始吃力。 “徐晃虽强,但战局丕变,无人能控。” “于演义话本之中,遭孟达箭射头颅,不治而死!” “可悲!” “可叹!” 话音落,醒目一拍。 宾客诡异们纷纷拍手叫好。 得到认可的语言,化作一根无形利箭,“嗖”的一声,贯穿了金田彻的头颅! 金田彻冷冷一笑:“我的身体已经是不死之身,你以为……” 话音未落,金田彻的表情忽然一僵。 顷刻,金田彻的脸色变得涨红,浑身青筋凸起。 “啊啊啊啊啊!” 撕心哀嚎中,金田彻的脑袋瞬间炸开! 与此同时,茶楼诡域一散,安秋明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第1001章 说书人的目的 【警告,当前生命值下降至75】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60%】 “呼……呼……” 安秋明喘息了片刻,意识到宁丰他们可能要来了,连忙直起身子。 “总算……是报了当初的仇怨。” “必须想办法将祖先佩弄出来。” “否则,根本没办法跟他们谈条件……” 喃喃自语中,安秋明缓缓撑起身子,散去了茶楼诡域。 然而这一瞬: “嗖!” 地面上,一只本来已经死去的诡异蜘蛛,竟突然翻身而上,恶狠狠地看了安秋明一眼,带着本属于金田彻的诅咒气息,一溜烟消失不见。 安秋明脸色一变,刚要追击,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浑身一僵。 “别追了。”宁丰声音平静:“金田彻没这么容易死,你大意了。” 安秋明一点点转过身,动作十分僵硬,在看到宁丰等人竟然全部在此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无比。 完了! 一切全完了! “你都……知道了!”安秋明死死捏住了自己的折扇,周身的诅咒浮动得却很虚弱。 显然,巫蛊诅咒加上刚才茶楼诡域的技能,耗损了他不少力量。 宁丰捏着拨浪鼓,缓缓上前一步,轻轻抚摸着天狗雕像,语气平静却隐含威胁: “我就说在大巴车上的时候,明明我是和教父他们商量好,要故意激怒金田彻。” “你却突然蹦了出来。” “原来,你和李愚有仇怨。” “安秋明,我与你的合作其实还算顺利。” “你也应该清楚,我为何要用情报诓骗你们的诡异道具。” “这张底牌我一直没有用。” “如今,卢鸡经理正在接触兔头经理,我不想让卢鸡经理好不容易招募的大将有所折损。” “但如果……你还是要搞事情,知道后果的。” 安秋明扶了扶有些破碎的金丝眼镜,咧嘴一笑: “宁丰,我虽然元气大伤。” “但是你试图用搜刮上来的道具,加上山樹这个闾山道士新激活的技能,从而对其他人施加诅咒……” “或许对别人有用,但是对我……” “呵呵,我早就有所防范!” 说话间,安秋明折扇一开,竟是强撑着身体,再度召唤茶楼诡域。 众人见状,纷纷将宁丰护着身前。 他们刚才也见识到了这茶楼的诡异之处,自然不敢怠慢。 站在最前方的泫潇潇,言语表情更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惊怒。 “诸位,不必紧张。”宁丰不急不慢地说道:“安秋明,我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你,当你找上我合作的时候,我就估算过咱们翻脸的可能性。” “你说得对,用闾山术法加上道具来对你进行诅咒,应该伤不了有所准备的你。” “但是……” 言语未落,宁丰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拨浪鼓。 “咚!” “咚!” “咚!” 不过轻轻三声,不明所以的安秋明却忽然感觉脑袋里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嗡……” 安秋明闷哼一声,口鼻流血,身后的诡域也自然消散。 【警告,当前崩溃率75%】 听到崩溃率的骤然提升,安秋明瞳孔一缩。 为什么会突然上升百分之十五的崩溃率? 惊疑之中,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又惊又怒地抬头:“我知道了!是你给我的福泽之面!” 宁丰轻声一笑: “我的职业是三生大傩,我可以制作不同属性能力的面具。” “但是,所有的面具能力,旁人如果想要使用,就必须和我签订死生契阔的正式契约!” “换句话说,只有愿意和我生死托付的同伴,才有资格使用我的能力。” “你和我签订的,不过是临时契约而已。” “按理来说,福泽之面你是用不了的。” “但是……” 安秋明深吸一口气,浑身颤抖: “明白了!” “就和先前搜刮到的道具‘火棚血肉’一样。” “没有契约的人,使用福泽之面,等于是代价借贷。” “如果你不发动也就罢了。” “一旦发动,我先前被抵消的崩溃率就会重新结算,是吗?” 宁丰摆了摆手: “不,是你使用了几块福泽之面,我就可以控制你上升几次崩溃率。” “每一次,都是福泽之面的百分之十五。” “这也是我将福泽之面用技能点升级以后,得到的新能力。” “进入禁区之前,你从我这里储备了三块。” “昨天我又给了你一块。” “四块面具,六十点崩溃率。” “安秋明,只要我愿意,你现在就会因为崩溃率百分之百而彻底被这里的禁区同化。” “还有,就在刚才奔跑途中,我已经藏身在众人身后,对你使用了审判之面,也大概知道了一些事。” “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被落花洞女找上门!” 旋即,宁丰将从安秋明的记忆当中看到的内容娓娓道出。 原来,安秋明自身就有半数土家族的血统,所以在不久前已经被落花洞女找到。 落花洞女提出的要求很奇怪,他要求安秋明全面配合张辰。 作为报酬,她会在事后使用五色花,帮助黎愔治疗眼睛。 只是……从安秋明目前的表现来看,他虽然和张辰有合作,并提供了一些情报,但是却也做了一些额外的事。 比如,安秋明通过禁区内外的情报搜索,在众人还于犬神庙内迷糊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雕像封印二代村寨族老的现象。 并且先一步在犬神湖,对雕像做了调包。 换句话说,原本在那里求救的,根本不是现在的二代村长,而是众人身后这一位! 至于这么做的理由,也是因为安秋明信不过落花洞女,并且发现了四块玉佩的重要性,并推测和最终的花海祭坛有关。 如果四块玉佩可以重新召唤阿密妈妈,自然也能得到五色花,也就犯不着去和意图不明的落花洞女合作。 宁丰也正是从安秋明的记忆当中发现,他虽和张辰合作,却没有做过多少坑害自己和同伴的事情,所以才愿意重新抛出橄榄枝。 “安秋明,如果你的真实目的,是传说中的五色花,你为何要用这么迂回的方法?”宁丰眉心一挑:“你大可以直接跟我们说。” 安秋明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落花洞女告诉过我,五色花在玉犬寨内,也只有一朵了!” “四块真正的玉佩加上祭坛,也许可以得到五色花,也许得不到。” “我不敢赌!” “所以……我必须掌握主动权!” “但是我尝试过,这位老爷子离开湖底之后就无法苏醒了,也没有再开口,身上的祖先佩更是拿不下来。” “而范奕彤和王坚身上的的确是真货,先前众人战斗时,我尝试过,无法拿取。” “很奇怪吧。” “但是你宁丰却可以轻松得到!” 宁丰眉宇一沉。 难不成……是和天狗有关的人,才能拿到真正的玉佩? 等等,如果这么说来的话…… “我明白了!”宁丰目光锐利: “那个冒牌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那个冒牌货是你制造的!” “因为是你替换了湖底的雕像,那你必须要有伪造品!” “你制造了一个假雕像、假棺材,甚至是……假人!” “难怪那个村长从复活之后,明明行事古怪,却给了我们正确的线索!” “理由很简单,你需要我们几个进入花海祭坛!” “你知道自己拿不了玉佩,也估算自己可能进入不了花海祭坛!”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我成为一个阵营,借着我们的手,在我们确定通过花海祭坛可以得到五色花,再透露玉佩的动向,是吗?” 安秋明听得眉心直跳,但一想到现在的局面,无奈叹了口气: “不错。” “当然,制造一个假人,凭我的能力还不够,我需要很强的‘旁人承认’。” 宁丰并不意外,双眼微阖,脑海中盘算了所有可能得合作对象之后,开口道: “李愚,对吗?” “从进入禁区开始,他好像一直没有很突出的表现,但是也一直没犯过错。” “他能找到很多有用的信息,但又不声不响的,让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样的人,对你来说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安秋明连连苦笑。 自己焦急之下露出的一个破绽,不成想就被宁丰抓住直接做了格局。 事到如今,他如何不明白,禹赐天和欧阳南根本没有死,金田彻也是故意被引过来的,诡迷雾张开的时候,俗民同盟的另一波小队就已经找到了自己隐藏雕像的地方。 办公室之战,不过只是为了引诱自己对付金田彻,顺便测试一下双方的底牌。 “如今,我们两者之间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五色花。”宁丰抬头道:“定情之花、五色花、还魂花,既然你通过那个虚假村长说了,那么在你看来,这三种花应该说的就是一种,对吗?” 安秋明摆了摆手: “这不是我说的。” “是落花洞女说的。” “绞脸婆和赶尸人也一直在让我促成这件事情,找到五色花。” “因为那唯一一朵的五色花,其实……具备实现别人心愿的效果!” 宁丰微眯着双眼。 通过记忆、安秋明的叙述和他的行为,不难看出安秋明本身在落花洞女的计划当中,只有一个功效,那就是想办法掌握四块玉佩的主导权。 是安秋明自己私自行动,希望提前得到五色花! 李愚和安秋明合作,不难猜想,李愚的目的或许也和五色花有关。但是从他的表现,以及禹赐天、欧阳南的态度来看,李愚似乎并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五色花的竞争者。 由此看来,李愚或许还知道什么,但没有告诉安秋明。 教父和凌姚在一起,但两人的气息似乎都出现了问题,就在犬神庙的坑洞位置,而且和邪术有关系…… 那么金田彻的目的、狗面人、西兰三障身和生老病死的仪式,加上一个年岁完全不符的张辰…… “罢了!” 宁丰直接推开了雕像和石棺。 眼前,老爷子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宁丰也是干脆利落,将上面的祖先佩摘了下来。 “我让小森他们留在这里。” “这几个孩子,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回到我的诡域。” “留在这里看守老爷子的身体是最好的选择。” “安秋明,走吧。” “五色花的事情或许要从长计议,不过……你我现在,倒是没有必须翻脸的理由!” 第1002章 请君入瓮 片刻之后。 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四个小孩盯着没了玉佩的天狗雕像和村长棺椁。 “有点无聊。”陈媛打了个哈欠,靠在门口的墙壁处:“玉佩都拿走了,这破雕像还能有谁在乎?” 小森则是坐在椅子上:“说起来,那个说书人和调酒师,就算哥哥愿意用死生契阔尝试看看,是否能带他们一起进入花海祭坛,但是五色花只有一朵吧。” “是啊。”王旭盘腿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到时候还是免不了要争夺。” 李洋站在另一侧的墙角: “安秋明已经没得选了,他就算想争,也没有底牌。” “而且,他心肠不坏,又被宁丰治疗了身上的巫蛊诅咒,他不会再跟宁丰撕破脸的。” “我倒是觉得,现在要提防的,反倒是金田彻还有教父。” “我总觉得,那个教父当初主动邀请宁丰合作,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说话间: “哒哒……哒哒哒……” 一阵淅淅索索的敲击声。 声音很轻,也不似脚步声,但却阴森森的,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四个孩子眨了眨眼,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办公室在瞬间昏暗了下来。 孩子们的瞳孔里,都映照出一阵猩红。 那怪异的声音戛然而止。 “嗖!” 小森的五官开始龟裂开来,露出花朵般的面孔,绝望藤蔓直接破土而出,一瞬就洞穿了天花板的位置。 刹那,两把锁链金刀就这样劈落而下,朝着小森的头颅切割而去。 “啪!” 滴血的美工刀挡住了攻击,陈媛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的位置,咧嘴一笑:“果然来了!” 憎恨的诅咒包裹全身,陈媛身子一弓,大笑着冲入了天花板窟窿当中。 不多时: “砰!” “砰!” “砰!” 天花板几乎全部破裂开来! 断裂的线缆擦出刺眼的电流火花。 金田彻手持诡金刀,和陈媛同时从上方坠落下来! 王旭眨了眨眼,眼眶里流出血泪,手里的苹果开始滴血,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在狭窄的办公室和长廊上迅速回荡,迅速掀起阵阵回声。 同时,刚刚起身的金田彻,双眼开始止不住地流下泪水。 “嗯?”金田彻眉心一跳,却见四周的墙壁又开始渗出鲜血。 一个个痛苦死后却面目全非的血人,猛地扑向了他的身体! 四个孩子似乎是早有准备,每个人的诅咒都在互相融合,将办公室几乎变成了一个饱含着痛苦、悲伤、绝望、憎恨的特殊空间。 金田彻没想到四个孩子也这么难缠,立刻释放出了自己的诡域。 “哼,四个红衣,而且也算是红衣诡异当中的精英了!”金田彻冷冷一笑:“那且看看我的诡域和我的红衣诡尸!” 大量的诡异生物几乎将整个办公室要填满一般。 局面似乎对于四个孩子来说并不友好。 然而: “嘻嘻嘻嘻……” 四个孩子纷纷笑了起来,他们的身体随着突然出现的迷雾开始缓缓消失。 回身一看,大门处竟也被一堵血墙封锁。 金田彻眉心一跳,心中隐隐感觉一丝不妙。 他再度回过头时,映入眼帘的却已经是一面高高的镜子。 当金田彻看着镜中倒影的顷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是过往那些被自己虐待杀死的人,一个个开始从镜子当中攀爬而出。 “该死的!” “这是什么东西!” 金田彻暗骂一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突然感觉脚下一片温热。 低头一看,自己的诡域竟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被一方血池所取代! 是韩梦的血池孽镜炼狱! 耳畔传来一声冷笑: “剥皮炼狱?” “有意思,似乎正好能够成为血池炼狱和孽镜炼狱的补品!” 说话间,大量的血池诡女冲了上来。 金田彻刚要动用巫蛊诅咒,却感觉心口一痛。 紧接着,一阵酥麻刺痛的感觉让金田彻“扑通”摔倒在血池当中,痛苦的翻滚挣扎着。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不似作假。 这番变故,倒是让隐藏在暗中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嗖!” 上吊草绳和白鹤童子的锁链从血池当中刺出,死死缠住了金田彻的脖子。 宁丰一闪身,自血雾当中出现,朝着金田彻的腹部就是重重一敲! “哼!” “早就发现了,你的目的似乎不是玉佩,而是这老爷子的身体!” “如今,你舍弃了拿着真玉佩的我,反倒是跑回来想要抢雕像!” 金田彻被一击命中,一口鲜血喷出,又因为身体莫名的疼痛,表情狰狞地看着宁丰: “你……你刚才是故意带走玉佩,做戏给我看!” “但是为什么,你能猜到我的目标不是玉佩!” “我明明做足了姿态!” “废话!”宁丰冷笑道: “安秋明刚才也说了,王坚和范奕彤身上的玉佩是真货,他更是忍不住在不归林试图将玉佩拿走。” “我让小森他们解决王坚时,他们几个是在屠宰场内。而我们这些人,因为对付张辰和范奕彤,都在屠宰场外。” “你完全有时间对付小森他们,并试图夺走玉佩。” “可你连丝毫尝试也没有!” “这说明对你来说,玉佩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村长的身体!” “不过……也多亏了你这一行为,让我对这村长、张辰的关系,有了一个估算!” 说着,宁丰直接用琉璃金线帮助了金田彻的身体,在众人的诅咒压制当中,发动了审判之面。 …… 当入侵了金田彻的记忆之后,宁丰却忽然发现,他的记忆空间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很多记忆画片,更是已经出现了破损和消亡的情况。 但是以金田彻的言行表现来看,他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疑问中,宁丰选择了其中一幅看似完整的画片。 画面中,金田彻站在杨枭的房间内,眼神中满是恭敬。 显然,正如先前猜测,金田彻就是杨枭的人。 “老板,大概情况我已经掌握了。” “原初诡异碎片……” “只是,我大概要从哪里找寻?” 此刻,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落花洞女幽幽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 “当初,我是在神洞当中找到了两块原初诡异碎片。” “我以其中一块制作成了四块玉佩,希望能够保护村寨。” “另外一块,我则是用来还原阿密妈妈的神迹之后,保存在了神洞当中。” “但是……当我三十五年前回返,并试图唤醒我弟弟的婴儿身体时,我发现那块碎片已经不在神洞当中。” “而且现场还留下了生老病死的仪式阵图。” 杨枭皱了皱眉,看向落花洞女:“会是擎藏那个老鬼的手笔吗?” 落花洞女微微一笑: “不太像。” “而且,三十五年前,我回返村寨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炼狱了。” “果然,贪婪的人奢求不匹配自身极限的力量时,下场往往都不是很好。” “金田彻,你进去之后,要先进入屠宰场后方的花海祭坛,那里应该还留着一丝原初诡异碎片的力量,借此召唤出五色花这把真正的钥匙之后,再联合张辰开启神洞。” “但是记住!” “合作者,必须是张辰!” “我会让春巴涅、惹巴涅他们两人进去辅助你们的。” “当然,他们两人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将我的弟弟‘扭转归正’,你可不要……什么事情都指望他们!” “等你完成了一些环节后,自然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我额外的奖励报酬。” 金田彻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盘算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请问……三十五年前,玉犬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一切和我们的计划有关,万一有相关文献被宁丰他们知道,情况恐怕有些不妙。” 落花洞女沉默片刻之后,最后还是开口: “你的顾虑有道理。” “我会让春巴涅、惹巴涅两人嘱咐张辰,让他将你安排在先前二代村长的房间。” “你第一时间将那些资料全部焚毁就好。” 金田彻的脸上露出一抹窃喜之色,连连点头。 只是那眼神……可不像是打算完全听从的样子。 …… 顷刻,记忆抽离之后,宁丰立刻大喊道: “小诚,用诡磁带!” “金田彻,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烧毁了所有和玉犬寨有关的资料!” 金田彻双眼布满血丝: “我烧毁了,怎么样!” “放开我!” “啊啊啊啊啊!” 杨诚看着诡磁带释放出杂音,冷冷一笑:“说谎了!” 宁丰刚要开口再次询问,本还在激烈挣扎的金田彻骤然安静下来。 那一瞬,他的眼神仿佛也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宁丰眉心一跳,暗道不妙:“快,所有人全部退开!” 就在众人纷纷抽身的时候,巫蛊诅咒开始在金田彻身上笼罩,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阴郁、浑浊,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同时: “咚!” “咚!” 数道滴血棉线和诡尸,从四周入侵到了韩梦的诡域当中。 韩梦猝不及防,诡域被立刻撕裂下来,闷哼一声,被韩成连忙抱住。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宁丰瞳孔一缩,再低头看去时,金田彻却是咧嘴一笑,身子一转,瞬间在诡尸和棉线的掩护中消失不见。 第1003章 棺中之人 金田彻的变化,让众人一时间有些懵。 宁丰皱了皱眉,回忆着对方最后的目光。 那绝对不是金田彻的眼神。 一瞬间,简直就像是人格被换了一样! 而且金田彻先前突然破绽百出,身体仿佛正遭受着什么折磨,单单是这一点来说,也十分可疑。 而且,最后将金田彻救走的是赶尸人和绞脸婆。 这两人应该没有立场,对金田彻如此尽心尽力。 毕竟在记忆当中,落花洞女也说了,金田彻的任务和这两人的任务几乎完全不同。 所以……异变之后的金田彻,或许对两人很重要! 一时间,宁丰眯了眯双眼,袖口当中的第三张符咒的光芒若隐若现。 “罢了。”宁丰将雕像收了起来:“我们先前往花海祭坛,其它再说。” 说话间,四周隐隐传来一片莫名震动。 随着死生契阔的浮动,意识当中也出现了欧阳南的声音: “宁丰,我刚才又在犬神湖下面找了找,那双棺材我也全部弄出来了。” “但是有些奇怪,棺材上面似乎有和人皮册一样的诅咒,我没有办法打开,也没有办法将他们收入到背包当中。” “棺材里躺着一男一女,穿着都是民国风格,但是和玉犬寨格格不入,应该不是他们村寨的人。” “还有,这双棺材下方,还有一个特殊的阵图。” “我能在阵图当中察觉到一股……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和张辰有些相似。” “我现在不确定,这股气息的背后,其主人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挪动了棺材,会有什么后果!” 宁丰眉心一蹙:“有办法拍照吗?” “嗯,我已经在拍了。”欧阳南回应道:“稍等,水下画质有些弱。” 旋即,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之后,宁丰的手机上传来了提示音。 当宁丰打开手机,看到欧阳南屏幕上的图片后,脸色瞬间变了,更是失声惊呼:“怎么是他们!” 众人纷纷一愣,难得看到宁丰如此失态,好奇地看向了手机屏幕。 这一看,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的表情也是震惊无比。 “这……怎么会这样!”杨诚神色震惊。 王正德咧嘴一笑:“有点意思哦,欧阳南不是说了吗?封印棺材的手段,更像是擎藏道长的手笔。” 韩成更是震惊: “这不可能啊,擎藏道长按理来说早就死了。” “又是怎么将他们封印到棺材里的!” 宁丰摇了摇头,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两位“熟人”。 他们正是牵丝镇里,最终因指环而复活的徐彬夏莲! 这对夫妻,当时离开牵丝镇之后,在荆棘花报社还出现过,怎么突然……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匆匆忙忙地从诡域当中召唤出了仅剩的一只诡皮影! 哪怕诡域变成了太平古城,除了其中一只诡皮影因为五福村陈媛的原因而消失,另外一只诡皮影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当宁丰将诡皮影和融合了人皮画册的人皮书放在一起时,两者迸发出的诅咒几乎完全一致! 这种诅咒的共鸣,让诡皮影竟一点点的融合到了人皮书当中。 当宁丰再次打开人皮书的时候,上面的内容开始变得灵动起来。 诡皮影的气息,和人皮书一样。 人皮书,是闾山派的手段。 民国时期,徐彬是非常有名的风水师,夏莲则是镇守长生宝藏的守墓人。 说起来,夏莲掌握的手段,也算是玄门手段,更是偏向另类的长生之法。 这么来看,同样在追求长生的祭灯和尚五人组当中,这位擎藏道长莫非…… “欧阳南,如果实在取不上来,就先撤吧!”宁丰立刻道:“我感知到李愚的气息就在村寨中心,应该就在原本村长的住处周围,你去看看。” 切断了信息之后,宁丰带着众人加快了脚步,并和众人分享其记忆当中的情报。 金田彻的那段记忆里,其实也有一些重要信息。 首先,落花洞女提到了仪式阵图,但是从她的口吻当中不难看出,她并不认为仪式阵图是擎藏道长的布置。 因此,这就出现了一个落花洞女自己也不知道的第三方。 再者,三十五年前,是刘畅第二世出现、降生,并送入阿密妈妈神庙,变相“冻住”他年岁的时候。 这个时期,从人皮画册上来看,村寨前期似乎也很正常。 但是却被落花洞女形容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炼狱! 而最重要的,是五色花! 五色花在其口中,变成了一把开启神洞的钥匙。 落花洞女自身能够成为特殊的异类,都是因为神洞当中两块原初诡异碎片。 但是现在,另一块本来给刘畅准备的碎片,已经不翼而飞。 这么来看,绞脸婆和赶尸人进入禁区,却没有找他们的麻烦,一方面应该是为了坑洞内的仪式准备,一方面应该还是在找原初诡异碎片。 结合凌姚给到的情报,制造出那个地下洞窟、布置生老病死仪式阵图、偷走第二块原初诡异碎片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会是谁? 疑惑之余,宁丰带着同伴穿过了第一层,并来到了负二楼的位置。 随着老旧的电梯一点点将众人送下去之后,二楼的整体情况反倒是和屠宰场内的实验室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原始开凿的通道。 “这屠宰场负一楼和负二楼的布局,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弄出来的。”韩成不由道。 王正德则是看了看身后的位置。 那里同样有一堵门。 而且从地图显示,身后的门所连接的,应该就是教父和凌姚正在行进的方向。 “不用管他们。”宁丰却道:“我们先找到花海祭坛。” 旋即,众人快步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越靠近尽头的木门,脚下的通道就越发的潮湿和泥泞。 当宁丰低头仔细观察时,却发现有一个脚印。 “宁丰。”韩成沉声道:“这个脚印应该是地客额留下的。” 宁丰点点头。 这就好办多了。 地客额如果也在这里,那么最后一块玉佩也凑齐了。 思索之中,宁丰看了看绑在手腕上的刘畅和西兰的定情手环。 他本来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可是在看到牙齿的时候,忽然眉心一动,仿佛发现了什么一样。 旋即,木门被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望无尽的荒芜土地。 宁丰转身看向道格和安秋明: “死生契阔的签订,我会在离开这个禁区之后为你们解除。” “待会儿,如果你们还是进不去,那我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们也进来了,那就千万记得,我们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条船上。” 说完,宁丰的掌心出现了数条琉璃金线,带着众人跨了过去。 转瞬,所有人,包括道格和安秋明,全部置身在了悬崖底部。 “的确是在望归崖下方。”泫潇潇抬起头,若有所思:“但是细细感知,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空间,这里看似和玉犬寨融为一体,实则更像是一个半独立的区域。” 宁丰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花海祭坛。 当然,祭坛还在,花海已经没有了。 只有如同西兰记忆当中一样的荒芜土地而已。 正当他们要直接前往祭坛的时候,不远处再度散出一道气息。 紧接着,一阵满是怨毒的呼唤声中,不远处出现一道扭曲的人影。 那是……西兰! 诡手炉老爷子眯着双眼,嘿嘿一笑: “后生仔,那是三化身之一的业障身,因诸多贪嗔痴而行的恶业,再由恶业转化,便是业障!” “而且,阿叔再提醒你们一件事。” “四周……还隐藏着好几道气息啊。” …… 另一侧,玉犬寨内。 似乎是因为祭祀的原因,村寨内空荡荡的。 “这里就是春巴姑姑的房间。”那个被安秋明制造出来的假村长恭恭敬敬地说道。 旋即,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徐徐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李愚! 李愚和先前一样,手中捧着洋娃娃,另一只手则是夹着一张恋人牌。 而恋人牌上,本应该缠绕在禁忌之树上的毒蛇,此时已经完全攀爬到了希望之树上。 “好了,让你混淆视听的任务已经完成。” “你可以消失了。” 李愚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假村长便如同水波涟漪一样消散殆尽。 “嗯,安秋明的能力的确好用。” “只是不知他那边情况如何。” “宁丰大概率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的打算吧。” “可惜了,原本打算利用恋人牌夺舍金田彻的身体。” “如今只能借着吸收他的一部分诅咒,再加上一些收藏品,先强行‘复生’了。” “不过……希望烙印在他身上的‘国王牌’,还能够发挥作用。” 说着,李愚来到了阿密妈妈的棺木前,似乎在找寻什么。 忽然: “你在找什么,塔罗学者?” 一声轻笑下,李愚瞳孔一缩,猛地转身看去。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宁丰时,饶是李愚,也不由错愕。 “怎么是你?”李愚在看到宁丰身边还有一个欧阳南的时候,表情更加错愕:“你现在不应该带着他们前往花海祭坛吗?” 宁丰笑容玩味: “如果我现在就在花海祭坛,那么……怎么跟你捅破最后的窗户纸呢。” “你和安秋明合作是不假。” “但你明显在玉犬寨内,知道了一些骗局和假情报。” 说着,宁丰缓缓取出了在定情之树上找到的那一缕棉线: “我想到了一些事。” “比如,西兰名字背后的意义。” “春巴姑姑作为四玉佩主人,对应绞脸婆的同时,她在村子当中地位和职责。” “以及……五色花不是花的用意!” “你知道。” “我知道。”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这是我们的优势!” “所以……要不要跟我合作,将他们一军?” 第1004章 虚晃一枪 花海祭坛处。 西兰三障身之一的业障身,宛若孤魂野鬼一般地徘徊四周,口中发出痛苦的呢喃呜咽: “日客额……” “日客额,是我害了你……” “你在哪里……” “你们见到日客额了吗?” “我不该……不该去神庙祈祷,让你成为天狗使者……” “你在哪儿……” 和魔障身不同,业障身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带着一种祈求和痛苦,就这么凄怨地盯着宁丰众人。 宁丰双眼微阖。 诡手炉老爷提醒了,四周还有几道气息。 排除掉刚才离开的金田彻,那么……赶尸人、绞脸婆,或许也已经来了。 既然还没有出手,那就意味着他们还在等某个关键节点。 是地客额? 还是祭坛? 宁丰顺势扫了一眼,发现地客额的脚印一路走向了祭坛的位置。 “走,先不要理会西兰。”宁丰凝声道:“去祭坛处。” 花海祭坛位于悬崖的另外一侧,如果从上方的望归崖向下看去,是无法看清的。 一块块长满了青苔的灰色砖石,层层堆砌,形成了一个数十个平方的大型祭坛。 祭坛的制作并不精细,却透着一种时间沉淀之后的风霜。 屹立在中间的阿密妈妈神像,已经残破斑驳,蛛网遍布,诸多精细的雕刻花纹随着岁月的侵蚀而腐朽。 宁丰回忆着金田彻记忆当中的内容。 按照落花洞女所说,阿密妈妈并没有显灵,四块玉佩的神迹,依靠的其实是原初诡异碎片的力量。 并且根据她的分析,如今的雕像应该还有余力残留。 但是……为何会有余力? 按道理来说,其中一块原初碎片失踪,另外一块则被落花洞女吸收。 还有刚才西兰所说的“不该让刘畅成为天狗使者”,这显然是说五十年前的事情。 难道…… 宁丰眉心一跳,仿佛想到了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原来如此……” “宁丰,你看那里!”杨诚忽然指了指阿密妈妈掌心的位置。 宁丰顺势看去,发现其掌心有四个凹槽。 其中一个凹槽,已经镶嵌了代表忠诚的玉佩。 是地客额做的? 还是其他人控制了地客额? 亦或者,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宁丰立刻从背包里取出祖先、母亲、英勇三块玉佩。 玉佩之间产生了独有的感应,浮空之余,纷纷自行落入凹槽之中! “旮沓……” 仿佛是某种机关开启的声音。 整个神像,忽然光芒一闪,位于神像断裂的右手处,竟是凝聚起一股特殊的诅咒力量,并逐渐的化作一朵绽放五色的花朵! 五色花! 在场众人纷纷瞳孔一缩。 安秋明更是激动不已,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被一旁的道格伸手拦住。 “说书人,冷静点。”道格笑了笑:“五色花出现,那帮人都还藏着,就说明他们要的还远远不是如此!” 话音刚落,那五色花迅速绽放,不可直视的刺眼光芒,迫使众人微微后退。 那花瓣也开始一片片的脱落,形成一条浮空的锁链,竟从神像的位置一路延伸到远处山壁位置。 “轰隆隆!” 一扇石门,缓缓开启。 “莫非是落花洞女口中的神洞!”韩成惊呼。 这一瞬: “嗖!” “嗖!” 破空声中,两道凝聚诅咒的黑光如闪电一般直冲宁丰而去! 杨诚、泫潇潇同时转身。 三牲铲和火壶迸发双重火焰,朝着来者黑光重重一碰。 “轰隆!” 山峦般的冲击,引得两人闷哼一声,却硬生生稳住了身型。 只是细细看去,杨诚的双脚隐隐陷入了地底。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杨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面色不改。 宁丰目光冷冽,看着远处逐渐掀起的千丈沙暴! 先前偷袭的黑光倒飞而回沙尘之中,随着一道脚步声徐徐再现。 凌姚! 众人瞳孔一缩。 却见凌姚手持诡异唐刀,眉心却贴着一张符咒,双眼泛白,嘴唇微张。 她骑在诡战马的身上,手持黑色双唐刀,身披血腥铠甲。 随着她一同出现的,还有隐藏于黄沙当中的数千甲胄军士! 军士身后,是营帐,是头颅堆积而成的恐怖尸山。 这一刻,所有军士的气息仿佛和凌姚融为一体,使得凌姚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了远超先前的恐怖战力! “沙场铁戈万千杀阵,发动!” 凌姚机械般地开口,缓缓举起黑色唐刀,仿佛要率领大军开始厮杀。 “宁丰,那是赶尸人的符咒!”韩梦沉声道:“情况不妙,韩梦应该是被赶尸人控制了!” 道格拉了拉自己的礼帽,眉心一蹙:“等等,如果凌姚被赶尸人控制,那么教父……” 刹那,另一侧传来惊天一爆! 一座巨大的蒸汽熔炉落在地上,里头似是火焰,又似是鲜血,就好像是……鲜血在燃烧一样! 紧接着,熔炉四周平白无故出现了很多摩天大楼。 荒芜的土地变成了一座座漆黑如墨的钢铁建筑,更是将半数天空化作乌云压成的黑暗。 刺目的各色霓虹灯,不断在这些建筑当中闪耀,来往的各色诡异行人,更是一举一动彰显着一种无视法律的纸醉金迷。 细细看去,赌场、酒色之地、黑拳赛擂台等等,诸多放不上台面的产业,在这里俨然成为了灯光之下的重心。 同样被贴着诡符咒的教父,站在这些黑产业的中间,如同明星一般被四周的人簇拥着:“夜幕罪恶之城,发动!” 双重诡域,一前一后。 宁丰挥舞拨浪鼓,伴随地面轰然一震,太平古城巍峨而起。 厚重的城门将两人的诡域挡在外面。 伴随城内篝火燃起,众人更是分散到两边的城门处严阵以待。 双方都没有立刻战斗,宁丰站在古城中间,抬头看去: “赶尸人、绞脸婆。” “你们隐藏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现身了。” 话音落,一声阴恻恻的笑声中,两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宁丰,多谢你们终于打开了阿密妈妈的祭坛。”绞脸婆皮笑肉不笑的:“你们既然走到这一步,有些事情应该也知道了。” “你们五大战队要如何内斗,又有什么样的目的,我们管不着。” “但是,日客额必须按照洞女娘娘的要求复活。” “他的灵魂里有太多关于西兰的记忆,有太多以德报怨的仁懦,这些不是作为洞女娘娘的弟弟应该有的品质。” “索性,日客额当初在庙宇前以犬牙自尽,身魂分离。” “肉身不灭之余,魂魄化作异类去了外界。” “他被天狗藏了这么多年,也该回返了。” “如今神洞已开,断不会再让你们坏事!” 随着绞脸婆拐杖一挥,密密麻麻的滴血棉线如同天罗地网一般从上空笼罩而下。 凌姚和教父,更是同一时间对太平古城发起了冲锋。 作为此次禁区内战力最高的两人,又被赶尸人变成傀儡,起手攻击更是毫不留情。 不过片刻,太平古城的城墙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众人见状,也纷纷在古城内召唤诡域,增强古城力量的同时,也开始动用诡域的效果对战两边。 半空中,绞脸婆和赶尸人扫了一眼“误入”太平古城的西兰,冷哼一声,瞬间朝着开启的神洞冲了过去。 同时,教父和凌姚更是在一瞬间腾空而起。 正当众人以为,他们要利用诡域施展恐怖的招式时,这两人的身影却突然一晃,然后便闪身到了神像之前。 “嘶啦!” 两人一个摘下了那朵五色花,一人将四块玉佩都取了下来。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这两人紧跟着赶尸人、绞脸婆冲入到神洞之后。 紧接着,神洞“轰隆”一声关闭。 与此同时: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定情之花’已经完成】 【嘀……】 【警告:检测到还魂花已经重新盛开】 【禁区之主规则③:还魂花、还魂水、还魂草全部现世】 【规则③:达成】 【禁区规则已全部解禁,并触发特殊效果】 【效果:玉犬寨即将进入‘非生、非病、非老、非死’状态】 【当族民完成生老病死之仪式,将成功召唤犬神】 【请问是否进行任务合并】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定情之花这个任务怎么完成的? 就因为见到了那朵五色花吗? 可任务要求,是要找到沾染了西兰和刘畅心血的那朵花,似乎……也不对啊! 宁丰却没有解释,而是开口道:“任务合并。”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进行融合】 【融合完成】 【现触发主线任务——村寨炼狱】 【请阻止即将崩毁的村寨,并找出村寨炼狱的前因后果】 刹那,宁丰看向众人: “诸位,几个麻烦人物都已经进入了神洞当中,让刘畅魂魄肉身重新归一的这段时间,足够我们行动了。” “现在,我们也该去先前凌姚和教父待过的洞窟了。” 安秋明连忙问道: “宁丰,你……你是故意的?” “可是,玉佩也被拿走了,五色花也没了啊!” 宁丰点了点头: “如我所料,他们也好,甚至包括落花洞女也罢,似乎都不知道五色花已经不是五色花。” “这更加证明,到现在为止,没有跟绞脸婆、赶尸人有明确关系的‘张辰’,恐怕已经脱离了落花洞女和杨枭的掌控。” “而且那四块玉佩……虽然都是当初的原初碎片留下的产物,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说,自始至终不存在阿密妈妈,一切都是原初诡异碎片带来的力量!” “那么,自阿密妈妈当中诞生的天狗,又算是什么呢?” 第1005章 最后的准备 玉犬寨内,得到主线合并提示的李愚,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宁丰: “不得不说,你真得做足了功课。” “一根丝线,加上西兰的名字,你竟然就想到了五色花的真相?” 宁丰耸了耸肩,笑道: “禹赐天按照我的吩咐,一开始跟踪凌姚。” “现阶段,凌姚已经被控制,和教父一同进入神洞之中。” “他们的复活仪式注定的失败的。” “禹赐天也因此得到情报,会根据我的指令,将祭坛外徘徊的业障身引诱到不归林的位置。” “所以……就差你了。” 李愚眉心一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宁丰哑然一笑:“到了这个时候了,何必再装傻呢?” “是你主动对安秋明提起,使用虚假村长来引诱我们前往花海祭坛,代替你们用玉佩来获取五色花。” “当然,这是明面上你对安秋明的解释,他也信了,并且还听了你的吩咐,提前将村长隐藏在了‘死主阵图’附近。” “那样做,一方面是用安秋明拖住我,一方面也是给我卖个人情,如果我的人发现了仪式阵图,自然会看出仪式阵图被篡改的问题。” “可实际上,你既然会独自找到这里,证明你早就明白了五色花的真相。” “不然,你何必来到春巴姑姑的房间?这位在活着时,专门司职教导族内女子女红刺绣的女性长者。” “还有,既然对玉犬寨的情报了解的这么透彻,你没道理不清楚西兰的重要性。” “并且,你很早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犬神湖上。” “以金田彻嚣张跋扈的性格,如果西兰在他的手上,他必然早就拿出来谈条件了,不会拖到现在。” “所以,西兰肯定在你手中!” “借着禹赐天的手,让西兰的身体和化身全部融合。” “这也是变相的‘除灭三障’。” “你早就明白了这层用意,但为了不引起怀疑,特地没有拿走湖底的锁链。众人的注意力,反倒还转移到了教父的身上。” “李愚,既然合作,就不要再藏了。” “还得让欧阳南去准备还魂药。” 李愚双眼微阖,却还是不太愿意松口: “合作我是同意的。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两个的核心目的不同,你犯不着让我吐出所有的底牌。” “原初诡异碎片,那是金田彻的目的。对我来说,这个任务无所谓。” 宁丰顺势捏紧了拨浪鼓,目光锐利: “你不是无所谓!” “我看过金田彻的记忆了,落花洞女并不知道失踪的那一块碎片去了哪里,所以才会让金田彻进来找。” “但是你的目的……是那块已经被使用的原初碎片吧。” “比如四块玉佩,比如阿密妈妈神像,比如……赶尸人、绞脸婆能从诡域变成两个独立的个体。这些不也是原初碎片的力量吗?” “看上去,这个禁区只有一块处于失踪状态的碎片。” “可实际上将所有的元素整合后,第二块不是出现了?” “无非是失去了落花洞女的那部分力量之后的……更加残破一点的碎片罢了!” “你什么都看清楚了,但是一直默默注视局面走向混乱和崩坏,不就是想要浑水摸鱼,让所有人去对付绞脸婆和赶尸人,你再渔翁得利吗?” 李愚笑了笑,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开口。 宁丰却道: “但是你忽略了一个人。” “张辰。” “在杨枭和落花洞女口中,此人是他们的部下。” “可从金田彻目前的局面,生老病死的仪式阵图,三十五年前出现在这里的炼狱景象等等来看,张辰这个角色就有些微妙了。” “如果一切真如我推算,他也是玉犬寨的人,而且真实年纪早就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话,在三十五年前,他到底是个什么觉得,你真的了解?” “更何况,犬神湖湖底的棺木内,徐彬和夏莲这对夫妻,只有我有把握可以唤醒。” “你真的觉得,所有事情都能如你所愿?” 说着,宁丰推了推口袋里的面二。 面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从宁丰身上蹦了下来,走到旁边空地后,张开嘴巴,一点点将真正的村长棺木给吐了出来。 “砰!” 棺木落地的瞬间,看着村长、洛雨、春巴姑姑三人,宁丰的表情微微收敛。 “说到底,他们三人没死,只是醒不过来。” “只要不是死人,我就可以探查他们的记忆。” “李愚,这是我第一次在无人保护的情况下,使用审判之面,我可是信得过你的!” 李愚轻叹一声,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伴随单手一扬,其中一张圣杯塔罗牌光芒一闪,一道水晶棺轰然一落。 定睛一看,里面关着的,正是状态疯魔怨恨的西兰,也就是其肉身加上最后的灾障身融合而成的产物。 宁丰点点头。 如此,西兰确定可以恢复正常。 村长三人只要等欧阳南拿到还魂花,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祭坛那边,还有犬神井密室的位置,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如今就差最后一个谜题——犬神湖底,徐彬和夏莲的棺木了。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四座棺木中的人,召唤出了审判之面。 …… 与此同时,花海祭坛的方向,宁丰带着同伴们已经来到了先前那堵墙的位置。 在将墙壁破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如凌姚照片当中一般的地下坑洞。 “这里还真是和凌姚叙述的一样。”韩梦环顾四周:“根据我以前的经验,在山中挖出这样的洞窟,那可不是半年一年就可以做到的。” “还有,这里的水电、生活设施、人工开掘出的农田水渠等等,摆明了是避难用的。” 宁丰点了点头。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了凌姚和教父搜查过的那一片吊脚楼的区域。 “山樹,看你的了。”宁丰低头道。 山樹立刻动用天狗吉祥赐予他的能力,随着片刻的寂静之后: “凌姚、教父这两人,应该是和赶尸人、绞脸婆交过手,这里有他们四个人诅咒的气息,而且拼杀的很激烈,诡域的气息也还有残余。” “地客额的气息也是有的。” “另外……还有一股和地客额很相似,但又融合了天狗吉祥的气息,这不是两股,而是一股,我怀疑是我们一直没找到的刘畅。” “嗯?” 忽然,山樹眉心一蹙。 他似乎有些疑惑,然后又谨慎地动了动鼻子。 然后,他看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众人顺势看去,发现那是一栋建造在最高处的吊脚楼。 吊脚楼并不特殊,但挂在窗户口的五正色布条,和先前众人待过的关于村长住处的布置是一致的! 换句话说,那里极有可能是避难时期,村长的住处! “诸位!”山樹沉声道:“我在那座屋子里嗅到了两股气息。” “其中一股,是教父!或许在凌姚调查的时候,教父去过那间屋子。” “另外一道气息,隐隐像是……张辰!” 第1006章 三十五年前的历史 众人匆匆忙忙上了房间。 推门一看,其布局果然和村长的房间没有区别。 宁丰顺势往窗边看了看,发现对面正好是凌姚照片中提到的西兰的住处。 一直待在口袋里的面三,直接从宁丰身上跳了下来,挠了挠头看向四周。 此时,宁丰的表情很紧张。 其他人也是帮衬着搜查。 因为根据金田彻的记忆,他是有建议过,让落花洞女直接摧毁所有玉犬寨内对当年历史的记录。 但是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张辰这个人到底属于谁的阵营,还真是不好说。 因为很显然,玉犬寨内应该还有一段落花洞女自己都不太了解的过去。 所以,张辰或许并没有按照落花洞女和金田彻的吩咐,而是保留了某种信息才对。 可众人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在这个简单的屋子当中发现任何线索。 “不行啊,别说线索了,就算是类似毁灭证据的痕迹都没有。”泫潇潇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似乎是折腾的热了起来。 宁丰没吭声,而是看向面三。 小家伙正从床底钻出来。 “喳喳!” 叫唤声让众人眼睛一亮。 面一也跳到了床上,缓缓写字:“小三说了,床底下有一个暗格,需要你们自己打开。” 众人闻言,立刻将床铺撤离,遵循着面三的指示,将那一小块区域扒拉了开来。 定睛一看,是一个面积和笔记本电脑差不多大的方盒。 宁丰掂了掂,方盒很沉,里头的东西似乎有不少。 他刚一打开,一张张人皮纸,便如雪片般从盒子里洒落而出。 不等众人反应,宁丰背包里的人皮册,便“嗖”的一声出现在地上,开始和四周的人皮纸开始融合。 众人便看着这人皮册,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大、变厚,直至封面上的文字都出现变化。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任务道具(有形)——被遗忘的记录】 【这里面记载了许多人留下的见证,因闾山术法而化作一本书册】 【效果:无】 宁丰眼睛一亮,连忙将书册翻开。 前面的内容,除了一些村寨当中的基本人事物之外,还记录了一些民俗传承的仪式。 随着内容到了中期的时候,便出现了一些第一人称的记录。 …… 【今天,村寨迎来了一个特殊的生命,他是从神洞当中诞生,并被村里人下山崖采摘药草的时候发现的】 【同时,已经失踪了几十年的洞女娘娘也重新回来了】 【她声称,这是她的弟弟,取名叫日客额】 【她嘱咐我们,将其送到阿密妈妈神庙当中,等一只五黑犬出现在他身边时,再将其带出】…… 【今日,娘娘突然跟我说,她要在神洞生活一段时间】 【并且,在正式进入神洞前,她还在今天举行的祭祀当中,将我这个临时管理村寨的人,定为了第二代的族长,并让春巴、洛雨,和我一起接受了三块玉佩的传承】 …… 【娘娘这段时间似乎很焦虑,她进入神洞应该是为了找寻什么,但是找不到了】 【而且,自从佩戴了祖先佩之后,我能隐隐察觉到村寨众人的喜怒哀乐】 【我明显感觉在这段时间里,村寨好像出了些问题】 【很多族人的身上,多了一些没来由的负面情绪,他们的表情也越来越烦躁和阴戾】 …… 【今天,我所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发生】 【春巴的女儿和侄女,正在望归崖下方的花海当中游玩,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条野狗,直接将两个小姑娘扑倒】 【幸亏山崖下方正好有族人经过,便赶跑了恶狗】 【可是等治疗的时候,春巴的女儿已经出血过多,不治而亡】 【她的侄女受了刺激,昏迷了两个小时后又突然醒了过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更是直接给自己改了名字,叫西兰】 【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了阿密妈妈神庙,说是要看看日客额】 …… 【春巴女儿死后,春巴将西兰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因为,那个先前在花海当中救下两个丫头的族人,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怨毒仇恨的气息,这股气息在面对春巴的时候尤其强烈】 【说起来,我记得这个族人以前追求过春巴,但是被春巴拒绝,两家还闹得很不愉快】 【那种怨毒让我有些担心,我决定晚上去看看】 …… 【太可怕了】 【我真得没有想到,那条杀人的恶狗,竟然就是那位族人饲养的】 【可是他家什么时候养的狗,完全不知情啊】 【并且,我亲眼看着屋子里的那条恶狗,就莫名其妙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一团绿色的浓雾,就这么围绕着那个族人】 【那个族人似乎还很享受,笑容很邪恶,也很恐怖】 【我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洞女娘娘,娘娘却说让我不要管】 …… 此时,看着这些内容,宁丰眉心一蹙,再往下翻阅的时候,内容却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出现了很多“一切太平”的记录。 但在场众人也没有傻子,都明白这些记录必然是虚假填写。 “宁丰,你想到了什么?”杨诚察觉宁丰表情有异,不由询问道。 宁丰敲了敲人皮册: “你们别忘了,目前书写这段记录的,应该都是第四个棺木里正在躺着的那位老爷子。” “而人皮册本身,乃是闾山的手段。” “另外,从这记录来看,落花洞女似乎不知道这位她挑选出来的二代族长,正在使用人皮纸的手段记录讯息。” “那么问题来了,最起码三十五年前的时候,擎藏道长是不是应该就已经在这里出现过?” “否则的话,这个手段,二代族长怎么会的?” 众人闻言,纷纷一惊。 是了! 如果只是将刘畅当成徒弟,擎藏道长不可能来得这么早。 那也就是说,这位二代族长莫非…… 宁丰开始迅速翻阅后续的内容,那些粉饰太平的语露,他只是记了下时间,便直接翻了过去。 直到…… 【我感觉有些奇怪】 【今天,我们见到了天狗,日客额也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神庙,并送到了洛雨家中开始抚养】 【春巴和我,也会一同照顾】 【可我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 【我记得春巴的女儿死了,是被狗咬死的,我还记得救了她女儿的人是谁】 【可是,当我去那名族人家中的时候,他们家早就空空如也,看房间内都是蛇虫鼠蚁,估计很长时间不在了】 【而且,村寨里很多吊脚楼都空了,人都不见了】 【我看了看自己之前的日记,洞女娘娘来过?但是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不知道】 【我总感觉自己记录了长达七年的内容,好像……都是虚假的】 …… 宁丰脸色阴沉。 七年的内容。 炼狱般的情景。 落花洞女的屠杀。 所以,应该从春巴姑姑的女儿被咬死以后,问题就已经发生了。 甚至于,众人口中那本应该是十几年前才会出现的疫毒,其实早在三十五年前左右就开始爆发。 凶恶的狗,疫毒的绿色浓雾,还有受此影响的人。 所以,那七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落花洞女不得不篡改了整个村寨族人的记忆,甚至还屠戮了一部分的族人。 宁丰继续向后看去。 …… 【今天,村子里来了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他的声音很苍老,面向看着倒是很年轻】 【他说是看风水,机缘巧合来到这里的,自称擎藏】 【他还说,他其实已经来过一次。而那一次,他教会了我使用人皮册记录的方法】 【可是,我全然不记得】 【而这一次,他告诉我,他来玉犬寨,是在这里找到了‘长生的宝藏’,还说这份宝藏,和另外一个镇子上消失的‘长生宝藏’有些缘分,所以要一探究竟】 …… 让宁丰有些抓狂的是,之后的内容竟然又出现了一些模糊。 而且在记录当中,擎藏道长在玉犬寨住下之后,只是时不时的会前往神庙和祭坛。 这样的内容,从日期来看,似乎持续了两年左右。 也就是说,在当年,此时的刘畅应该已经两岁了。 …… 【最近,我感觉自己也有些奇怪了】 【我总是能够在脑海当中听到一些和我自己很像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从我得了不治之症开始的】 【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道长也知道,他似乎也在替我想办法】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却一直在跟我说什么……不要害怕生老病死,只要让这里不要有生老病死,这就行了】 【我不能理解,但本能告诉我,这件事情不能告诉道长】 【我开始思索,所谓的没有生老病死是什么意思】 …… 【我的病情越发严重了,道长培育了一些特殊的药草,他称之为还魂草】 【他让我定期服用还魂草熬煮的汤药时,更是会将多余的汤药倒入湖中,说是……可以让湖泊的水成为还魂水】 【我不知道……道长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但是我今天在他熟睡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书册】 【书册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仪式,分为五个区域,其中四个区域正好写着生老病死】 …… 看到这里,众人心头一惊。 任他们怎么去思考,都没有想到,布置生老病死仪式阵图的,竟然会是二代族长! 也难怪落花洞女自己都不清楚! 而且从僧童小樹的反馈来看,这里的确已经进入了非生、非老、非病、非死这四个程度。 但是从天狗食月的仪式阵图,还有村寨里族人的面貌来说,这个仪式似乎又没有完全成功。 念及至此,宁丰继续开始翻阅。 后续的内容,记录了这位村长是如何一点点布置的,还有在道长发现时候,是如何央求道长给自己一个机会。 而从记录内容来看,擎藏道长最终动了恻隐之心,答应让这位族长自己试一试。 但就在继续翻看的时候,时间的跨度却已经来到了十年之前。 【终于……终于成功了】 【虽然为了掩盖年岁的真相,我必须要通过伪装身份重新进入村寨,更是要和杨枭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合作,但那又如何】 【只要我的真名还在,只要我的肉身还在,我就可以在玉犬寨内实现永恒】 【犬神的信仰取代了阿密妈妈,更是将天狗的信仰完全挫骨扬灰,我那可悲的肉身和其余的分身竟然到最后都还在试图保护村寨】 【真是可笑,人的欲望就像是疫毒,治不好的】 【肉身横竖被封印在了犬神湖底,翻不了什么风浪】 【但是,灾障、业障这两道分身却是个麻烦,或许应该将他们关在地牢】 【嘿嘿,当初为了给族人避难,修建的山中洞窟里,专门隔离染上疫毒的族人的秘密地牢,倒是派上了用场】 【而且,那里还是老主烙印的所在地,也能进一步提供仪式的能量】 【接下来,只要每年的天狗祭祀日常举行,并选出侍童侍女来作为我的粮食,一切就能永久的循环下去】 【我就能以张辰之名,永永远远的生存下去】 第1007章 幻觉中的地牢 村长就是张辰! 屠宰场老板,不过只是张辰合理化继续统治村落使用的障眼法! 这样的变故,连安秋明都始料未及。 “怎么会这样!” “明明长相都不同!” 宁丰阴沉着脸,试图打开后面的内容,却发现整个人皮书好像锁死了一般,无法打开。 几番尝试未果之后,宁丰也暂时放弃了。 看来,还缺少关键性的因素,比如……西兰和刘畅的过往,导致人皮书还需要补全。 “如今来看,很多事情也就能够弄清楚了!” “首先在五十年前,落花洞女得到了神洞当中的原初碎片,并因此成为了村寨的洞女娘娘,但是当她选出了那一代的统治者以后,就离开了村寨。” “也是那个时间段,她和祭灯和尚他们走到了一起。” “后续分开之后,擎藏道长因长生宝藏来过一次玉犬寨,并选中了当时的张辰,教会了他使用人皮册的手段。” “正因如此,擎藏道长来去的讯息,包括张辰记录的内容,才会没有被三十五年前再度回返的落花洞女发现!” “而后,恶狗、疫毒甚至是狗面人的前兆,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 “但不知为何,在确定刘畅是安全的以后,落花洞女的解决方法就是屠杀,并且抹去了所有记忆。” “在其离开村寨,张辰凭借人皮册知道过去七年,自己的记忆被动了手脚,且找到了为了隔离病人和村寨族人所挖掘的山中坑洞!” “同一时间段,刘畅开始被洛雨抚养。” “属于刘畅和西兰的故事,其实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宁丰说完,韩成眉头紧锁: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从记录内容来看,这个时间段的张辰就和人皮册记录的一样,是一个相对温和且为村寨着想的长者。” “但是一切的变化,似乎是从擎藏道长二次进入玉犬寨,张辰发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开始的。” 众人也都点了点头。 而且从记录风格的转变来看,张辰身上的变化,或许就像是……三十五年前村寨出现的变化一样。 恶狗伤人、欲望膨胀、疫毒蔓延! 七年的真空期之后,随着刘畅的成长,第二次疫毒传染村寨! 而这一次,张辰或许已经和第一次不同,并不是一个“全程无参与”的无辜之人! 而且关键点在于,肉身沉睡,灾障身、业障身被关押,所以众人之前遇到的张辰,就是魔障身! 闾山手段,但考虑到张辰和擎藏道长的两次结缘,他学会这种手段并不意外。 甚至于,第二块原初诡异碎片的失踪,生老病死以及如今玉犬寨的变故,所有超出落花洞女掌控的部分,都是张辰一手策划! 那么……如今的调查方向也很清晰了。 地牢! 宁丰看向韩成,因为对方在调查局的时候,就因为看到了床单上染血的西兰画像,就直接陷入了那段幻觉当中! 那段……身处地牢的幻觉! “仔细想来……”宁丰忽然道:“韩大哥,你在地牢当中看到的那个老人……” 韩成一愣,旋即眉心紧蹙。 对于他来说,那个幻觉在事后已经不太能记得老人的长相。 但是从穿着来看,的确和村长很像! 宁丰立刻看向面三和面一:“两位,麻烦帮我找找有没有地牢的出入口。” 两个小家伙连连点头。 只是探宝之面虽然比之前的视财如命更加灵活,但因为有了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探查大型空间反倒是有些吃力。 “要不……我试试?”安秋明提议道:“我用诡舌的力量,看看能不能让地牢自己出现?” 宁丰想了想,旋即摆手: “不必,大战在所难免,你的能力现阶段需要上升大量崩溃率,还是自己节省一下吧。” “而且,我们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既然禁区内的诸多布置,是张辰的魔障身隐瞒落花洞女做的,那么……他真得就那么死了吗?” “他所伪装的第三代村长,拉着范奕彤和王坚一起死,会不会只是刚好借我们的手将他们灭口,并将自己藏入暗中呢?” 众人面面相觑。 藏入暗中。 这倒是不难理解。 可是如此一来,张辰若是还想要暗算己方,就必须有一个新的身份、新的肉身才行。 “你们不用找了。”禹赐天的声音贯入众人意识当中,笑嘻嘻地回答道:“我跟踪凌姚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可疑点,你们去看仪式阵图中间位置。” “哦对了,顺带一提,赶尸人和绞脸婆全程没有进入地牢,也没有提到过地牢。” “但是他们提到了张辰,且态度和缓。” “我估摸着,他们还以为张辰跟自己是一伙儿的,而且也全然不知地牢的事情!” “到底是刚刚从诡异禁区诞生的生物,玩心眼还是斗不过老狐狸啊,哈哈!” 禹赐天话音落,众人立刻来到了洞窟地面的位置。 在让僧童小樹仔细检查之后,他如法炮制,更改掉了仪式阵图上“非老”的特质,将仪式阵图如不归林的“死主阵图”一样进行二次改动,使其恢复正常。 顷刻间: “轰隆隆……” 整个地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整个仪式阵图竟开始一点点朝着四周退去,最终形成了一个坑洞。 众人甚至还没有看清漆黑一片的内部景象,就被阵阵腥臭的味道熏得连连后退。 “呕!” 山樹因为得到赐福,嗅觉更加灵敏,更是难受得大脑发昏,被泫潇潇捏着胳膊。 “啧啧啧,还是得练啊。”泫潇潇幸灾乐祸。 山樹没好气道:“那你倒是别怕虫子啊。” 泫潇潇表情一僵,转过头骂骂咧咧。 宁丰招呼一声,和杨诚召唤出诡篝火、祭天之火先将坑洞四周烧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隐藏的诡异生物之后,这才按照队形一跃而下。 随着火光将四周的黑暗一点点驱散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环状态的密室。 一座座牢房,如同一个圆环旋涡一路延伸,让人一时间也看不清这牢房到底有多庞大。 牢房是铁门,青砖石墙。 墙壁上爬满了各种腐烂状态下生长的诡异植物,而且还有很多蛇虫鼠蚁干瘪的尸体留在四周。 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没人来过。 众人开始顺着牢房一点点探查,看着那些铁门上留下的划痕和血迹,不难推测是一些变成狗面人的族人,在被抓入牢房之前奋力挣扎。 这里的环境,张辰的身份,结合韩成在调查局当中看到的幻觉,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哒哒……哒哒……” 凌乱的脚步声中,宁丰将琉璃金线纷纷散布了出去,并开始仔细探查每一道牢房。 通过诅咒,宁丰发现绝大多数的牢房内已经空空如也,或者就是一些穿着族人衣服的白骨。 这些白骨本身,已经具备了狗的造型,俨然是以狗面人的身份死的。 “所以,疫毒之后,人虽然产生了异变,但是第一次的异变,也就是三十五年前,应该不至于出现了我们见到的这种狗面人。” 宁丰分析道: “应该是从张辰有意想要以疫毒的恐慌,来进一步控制村寨开始,我们见到的那种狗面人,才在张辰的干预下,一点点人为培育出来。” “从表现结果来推断,犬妖是狗面人的进化版,那种拥有控制他人能力的犬妖,更是犬妖当中的精英。” “这才是核心,至于他们变成狗面人的原因是什么,估计也都是张辰空口白话罢了。” “现在唯一搞不清楚的,就是不归林出现的那只超大型狗面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或许是张辰的底牌?” 说话间,宁丰的脚步骤然一停。 众人立刻谨慎起来。 “宁丰,发现什么了?”杨诚看向宁丰,在看到宁丰肯定的眼神后,取出了诡磁带开始运转起来。 宁丰站在原地,众人则是微微散开,看向火光之中的一片黑暗死寂。 “张辰的业障身、灾障身。”宁丰幽幽开口:“玉犬寨内如今已经一片混乱,两位是否能跟我们谈谈呢?” 询问之下,两边的门扉里,却只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呜咽声。 听上去,似乎这两道分身也没什么理智。 但是细细听来能发现,这呜咽声十分规律,显然是伪装而成。 宁丰轻叹一声,手一扬,琉璃金线直接拽住左右两扇铁门。 “砰!” “砰!” 铁门在顷刻间断成两截。 泫潇潇、道格一左一右,立刻堵住了两扇门扉。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同样穿着村长服装,面容也和棺木老人完全一致的佝偻身影。 他们的面孔阴恻恻的,同时拄着拐杖,身上的气息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左边的老人,和西兰的业障身一样,充斥着一种混乱的气息。 右边的老人,则是浑身斑驳,伤势遍布,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会咽气一样。 两人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一点点看向宁丰,然后异口同声:“村寨结局如何,已经和我们无关。” 第1008章 计划更改,另类的合作 张辰村长,或者说张辰族长的两道分身,倒是比西兰的分身要更具备神智。 但也正因如此,要让他们配合也变得更加困难。 宁丰将局面大概的告知两人,并陈述利害关系之后,其业障身和灾障身依旧是油盐不进。 他们对于魔障身十分痛恨,可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吐出知道的事情,对于村寨的生死存亡更是不放在心上。 宁丰也尝试过,对两人使用审判之面。 但是,或许是张辰也真的从擎藏道长那里学到了一些手段,技能的使用竟然显示判定失败。 如此一来,搜查记忆行不通,两人又不愿意配合,众人辛辛苦苦找到他们,希望以他们来制衡张辰魔障身的计划,自然也就落空。 “宁丰。”道格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眉宇当中已经多了一丝冷意:“你们华夏有一句话叫先礼后兵。” “好话说尽之后,如果还行不通,就得来点硬的了。” 泫潇潇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冷冷一笑:“没错,交给我们就好!” 宁丰双眼微阖,似乎是在思考。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也不免有些困惑。 “宁丰,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韩成立刻说道:“道格和泫潇潇说得没错,来点硬的吧。” 然而,宁丰依旧没有反应。 众人见状,也只能静静等着。 终于又过了数分钟之后,宁丰忽然睁开双眼。 杨诚看了一眼,不由一愣,宁丰的眼神……仿佛是已经有了打算? 却见宁丰没有理会业障身和灾障身,而是看向身后的黑暗,忽然道:“张辰,既然来了,现身一见吧。” 此言一出,不单单其余同伴紧张了起来,就连两道分身也是一愣,眼神瞬间警惕。 随着宁丰的声音,回荡在那旋涡状的通道中后,黑暗中不见任何人影出现。 宁丰却也不急,轻笑一声继续道: “你伪装成三代村长,后来发现局面开始失衡,干脆自己暴露身份,在我们面前玩了个金蝉脱壳。” “你从二代村长化名到三代村长,又同时引入屠宰场的身份,让王坚和范奕彤成为玉佩主人,进一步统治村寨。” “再用第二次掀起的疫毒,借着天狗吉祥的存在,削弱了众人对阿密妈妈的信仰。” “从那时候开始,你应该就在考虑进一步强化别人对你的信仰。” “所以,哪怕你的肉身还活着,但你自己已经挣脱了出来,并依附在了三代村长的身上,更是又弄出了一个屠宰场老板的身份。” “继而,你逐渐将没有了阿密妈妈、天狗吉祥信仰的族民们,纷纷诱惑到了你的身边,信奉了莫须有的犬神。” “或许,不归林当中那个体型庞大,甚至能比肩教父的,就是你培育的‘犬神’?” 宁丰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但黑暗当中依旧没有反应。 此时,伙伴们不由疑惑起来。 或者……张辰根本不在呢? 反观宁丰,表情依旧不变,继续道: “以你的心机城府,不可能不知道,原主肉身加上另外两道分身对你的潜在威胁。” “你多次试图转变成其他身份和身体,不也是为了能够彻底摆脱肉身和其余分身的控制吗?” “但很显然,你还没有成功。” “所以,肉身继续封印,分身继续关押。” “但如果说……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呢?” 说话间,宁丰在意识当中开始沟通绑定了临时契约的安秋明和道格。 安秋明挥舞着折扇,表面不露声色,实则在听到宁丰计划时瞳孔一缩,旋即双眼一沉。 一旁的道格,也是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血金酒杯内,已经隐隐出现了一种透明的酒水。 两人也同时注意到,宁丰倒背在身后的左手掌心,出现了一张李愚的塔罗牌——愚者! 同时,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 当那种宛若大型昆虫攀爬而来的声音逐渐逼近之后,众人的眼神也越发锐利。 而被道格和泫潇潇堵在房间当中的两道分身,此时却是急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被关在这里,也影响不到你们,你们竟然想要赶尽杀绝!” “呵,你们有这个本事吗?连魔障身都做不到杀了我们而毫无影响,你们就能做到?” “没错,简直可笑!” 两道分身,你一言我一语,似乎不信宁丰的手段,又似乎有些心慌。 终于,淅淅索索的声音逐渐清晰。 眼前阴影之中,一道让众人诧异的身影徐徐走出。 金田彻! 只不过,此时的他,眼神、神态、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虽然更加阴冷,却没有那么张扬,反倒是如同沙漠中的蝎子一样,站在那里气息全无,就像是个透明人! 宁丰却似乎并不意外: “见到你,我已经完全确定,现阶段的禁区之主就是你了!” “而且,你不单单欺骗了金田彻、赶尸人、绞脸婆,你甚至欺骗了杨枭和落花洞女。” “表面来看,你替他们做事。” “实则,你却是在替他们做事的同时,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比如现在,你距离完全夺走金田彻的身体,似乎也就一步之遥。” “赶尸人也好,金田彻也罢,他们太天真了。” “前者,以为帮你找一个身体,你能够更好的辅助他们完成对刘畅的复活仪式。” “但你却借着三代村长的伪装身份,轻而易举让我们见到了刘畅的肉身地客额,更层层调查到他的身份。” “后者,金田彻从赶尸人那里得到的力量,表面来看是什么不死之身,以及附带的红衣诡尸、巫蛊诅咒的虫子。” “实则,随着他使用得越发频繁,你能夺走他身体的机会也就越大。” “且不说金田彻急切的找寻你本来的肉身,到底是他察觉到了风险,还是被你诓骗。” “总之,在被我们重创了两次之后,你的确找到了机会!” 此刻,金田彻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五官开始逐渐扭曲起来,并一点点地变成了另外一张有些陌生的年轻面孔。 但是这张脸,倒是和二代族长的面孔很相像。 同时,感知到了张辰气息的灾障身、业障身都开始焦躁起来。他们试图动用诅咒逃离此地,却被道格和泫潇潇死死挡在了牢房内。 “等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灾障身顿时急了:“我可以告诉你们相应的讯息,你们不能帮他!” 宁丰却直接无视了两人的对话,隐藏在身后的塔罗牌突然消失。 顷刻,安秋明和道格的身上,都有一丝微妙的诅咒波动。 但是这一缕诅咒,却被宁丰召唤出的灯龙彻底遮蔽。 旋即: “轰隆!” 灯龙毫不犹豫地冲入到房间之中,直接将灾障身轰成了碎片! 当硝烟散去,房间内空空如也的时候,不管是业障身,还是眼前夺舍了金田彻的张辰,都已经察觉不到分身的气息。 宁丰真得做到了! 业障身脸色惨白,立刻就要冲出房间,被眼疾手快的泫潇潇、韩成两人拿下。 张辰眉心一皱,他本能的不相信宁丰。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又不得不信。 “你怎么做到的!”张辰死死盯着他。 宁丰笑了笑: “商业机密。” “其实,我明白你的顾虑。” “但仔细想想,你我之间应该不存在冲突。” “我要的,是刘畅跟我平安离开,他和西兰之间的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构不成威胁。” “你真正担心的,反倒是刘畅如落花洞女那般,舍弃了西兰的记忆和情爱之后重新复活,到底会不会对你当初的事情清算一波。” “而对于落花洞女来说,蜕变后的刘畅、绞脸婆、赶尸人才是亲信,你只是棋子。” 张辰沉默下来。 显然,宁丰说中了他的心事。 但饶是如此,张辰依旧沉住气,没松口表态。 宁丰见状,更进一步: “被徐彬和夏莲夫妻镇压的东西……”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和另外一块原初诡异碎片有关,而且也和玉犬寨全员失忆的那七年有关。” “我可以唤醒他们,解除那里的封印,让仪式阵图顺利运行。” “你看如何?” 张辰冷冷一笑:“你都已经篡改了我两个仪式阵图,现在说顺利运行?” 宁丰双手一摊: “计划要灵活改变嘛。” “如何?” “我需要刘畅全须全尾的跟我离开,你要的是完全的自由,并且摆脱落花洞女的控制。” “你我联手,我去犬神湖。” “你去神洞。” “咱们双管齐下!” “事成之后,我们离开禁区,你继续在玉犬寨作威作福,咱们互不相欠。” “咱们可以……签订一个契约!” 说着,宁丰从次元背包当中,取出了一张从熊猫主管那里买到的临时契约卷轴。 这一次,张辰终于心动了。 在看清卷轴契约的内容之后,他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宁丰嘴角一勾,看向同伴。 此刻,业障身惊恐地连连求饶,却被泫潇潇和韩成干脆利落的消灭! 一时间,整个地牢,彻底失去了最后两个囚徒。 第1009章 初次相遇 玉犬寨内,进入四人记忆当中的宁丰,当意识再度清醒的时候,似乎是因为强光的原因,视野稍许有些模糊。 耳畔是热闹的歌舞之声,各色乐器的交织中,古老的曲谱徐徐演奏出原始的曲调。 一声声宛若动物般的嘶鸣声里,宁丰睁开双眼,看见的是烂漫星空,还有那开始燃烧的盛大篝火! 篝火约莫数米高,四周更是搭建起了特殊涂料的梯子和架子,就这么屹立在望归崖下方的花海祭坛旁边。 此时,阿密妈妈的神像依旧干净、圣洁、完整,甚至……富有一些灵动。 一些佩戴着代表自然生灵面具的男人,穿着民族古老的琵琶襟,手中或是拿着各色乐器,或是拿着火把和猛兽牙齿、犄角串起来的器物,站在一层层的架子上,沐浴篝火载歌载舞。 他们模仿着各自伪装的猛兽的声音,在夜空花海之中不断回荡。 四周是随风摇曳的五色花,放眼看去,竟是一时间都见不到边际。 宁丰不由地后退了数步,在发现众人无法发现自己之后,看向了不远处坐着的三个人。 正中间的,便是五十年前刘畅的父亲,也是当时玉犬寨的族长。 左右两侧,是代表赶尸人和绞脸婆的一对老姐弟,更是族内的族老。 年轻的落花洞女,还在以依窝之名,恭恭敬敬地站在三人的身侧,仿佛随时听候吩咐一样。 其余的族民们,或是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或是在一旁举着火把跟着欢呼。 随着一声鞭炮炸响。 又从中走出一些年轻力壮的儿郎,一个个戴上面具,从四面八方的树木、石壁、木梯上,开始朝着篝火顶端攀爬而去! 他们的目光,都注视在篝火最上方悬挂的那一串兽骨项链。 所有人开始攀爬,看向兽骨项链的目光灼热无比。 忽然: “嗒!” “嗒!” “嗒!” 一道身影脱颖而出,如灵猿一般自石壁之上迅速攀爬。 他穿戴着不起眼的黑色长襟,佩戴着代表犬类的面具,很快就超过了大部分的族人。 他的行为,引得族人们一阵鼓掌和长呼声。 这一幕,也引来了族长和两位族老的注意。 “嗯?那是……”族长眉心一蹙,顿时严肃起来:“这个臭小子,好端端的这是要做什么!” 一旁的赶尸人却拈须一笑:“日客额这是要在篝火上拔得头筹,给你这个父亲脸上争光呢。” 绞脸婆也呵呵笑了起来,附和道: “兽骨项链,篝火争夺。” “谁能在年青一代中胜出,谁就是族内的勇士。” “我看日客额这孩子,那不服输的劲头,就跟年轻时的你一模一样啊。” 两位老人看着日客额的表情满是宠溺和慈祥。 族长却有些担心: “这孩子出生起,心衰之症时有发作。” “我是担心他吃不消!” 话音未落,却见石壁上的日客额腾身一跃,在半空直接翻了个跟头,最后稳稳当当落在了篝火台的最上方! 此时,其余的儿郎们似乎不甘落后,在族人们的嘶鸣、歌舞声中,也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日客额见状,竟是一手抓住上面悬挂的绳子,整个身体直接浮空,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伸手往那火光中一探! “哗啦!” 崩裂的火星中,毫发无伤的日客额取下了那串兽牙项链。 他站在篝火前,在族人们的欢喜声中,高高举起项链,并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这一瞬,不过十五六岁稚嫩的面貌,加上满是朝气的灵动双目和清秀的面孔,旁观的宁丰也不由啧啧惊叹。 面貌俊朗,眼若星辰,又是在这样特殊的仪式下,恐怕早就有诸多女孩儿芳心暗许。 宁丰扫了一眼。 果不其然。 人群之中,颇多面貌秀美的女子,一个个含羞一笑,看着日客额的眼神带着一丝娇柔之感。 竞争的儿郎们,眼见胜负已定,只能从高台上纷纷爬下。 日客额则是在众人的瞩目当中,走到了族长和族老们的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掩嘴偷笑的落花洞女,而后颇为骄傲的举起项链:“阿爸,我做到了!” 族长板着脸,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语气虽生硬却又带着一丝骄傲: “臭小子,也难为你做到了。” “我在此宣布,今年位于三日之后的阿密妈妈祭祀上,和我们三位一起祭祀阿密妈妈的勇士使者,便是我的儿子日客额。” 话音落,众人也是一阵欢呼。 没人觉得不公平。 大家都是各凭本事。 在和两位长辈又交流了几句之后,日客额便和年轻人们玩闹成了一片。 女孩子很快将他围了起来,欢声笑语中,日客额反倒是露出一抹局促之色。 落花洞女算是稳重的,还站在族长旁边。 此刻,赶尸人老翁开口道: “族长,算算时间,老土司也走了十多年了。” “他的女儿西兰,如今也已经十七岁。” “快要成年,却还没有参加过族内的仪式,于规矩来说,似乎……” 族长却摆了摆手,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强势: “族老,其它事情,我都能听您们的。” “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族规有先例在,我作为族长不能破!” “而且,湘西还没太平几年,村寨内也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元气和朝气,这些年轻的儿郎,有多少人的家中长辈因老土司而死,您们二位也是知道的。” “按照规矩,西兰甚至要被逐出玉犬寨的。” “能让她在村寨正常生活,已经是格外开恩,也是小辈仁慈了,” 赶尸人老翁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旁观的宁丰却生了一丝疑惑之色。 因为这片记忆显然是五十多年前。 而自己搜查的四个人当中,也只有西兰算是五十多年前的人。 但是在眼前这一幕当中,似乎也并未见到西兰。 是西兰并不在这里,还是……西兰在,只是自己没见到? 疑惑中,却见其中一个女孩突然悄悄远离人群,她环顾四周,摘了一朵五色花,然后在篝火照耀不到的黑暗中悄悄离去。 当宁丰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就是西兰的时候,四周的画面忽然产生一片涟漪。 转瞬,自己已经置身在了望归崖上。 此时,望归崖的位置并没有所谓的屠宰场,而是一座比较简陋的小竹屋。 低矮的竹子,在竹屋前又围出了一个小庭院。 庭院的棚子下,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面容清丽中带着一丝不苟言笑,正坐在一架做工简陋的织布机前,伴随“吱嘎”的声响,编织着一块花布。 花布已经临近完工,上面是一朵美丽绝伦的五色花,灵动无比,犹如活物。 而在织布机旁边,有一个简陋破碎的花瓶,里头正放着一朵五色花。 显然,这个女孩就是西兰。 但和照片上的西兰相比,这位五十多年前的她,更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孤独感。 “这西兰,竟然还会易容术?”宁丰有些诧异。 此时,西兰正将编制好的花布从织布机上摘下。 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满是疲惫的双眼下,嘴角有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喃喃道: “阿爸,明天就是阿密妈妈祭祀了,我终于织出来了。” “我明天会偷偷去神庙,去阿密妈妈那边祈祷,然后将花布送到你那边。” 话音方落,一道狂风骤然吹来,将手中的花布吹了出去。 西兰急忙追了上去,抬头看着空中的花布逐渐飘落到远方。 此刻,风意外的有些大,也有些久。 花布在空中被吹飞了很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当中。 宁丰看着西兰焦急却并不打算放弃的模样,一路跟随,最终来到了靠近村寨位置的小山坳的位置。 不远处,花布徐徐落下。 “哈欠!” 一声喷嚏,一道人影猛地从草丛当中坐了起来。 西兰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眼中露出一丝无措。 却见对方慌忙将花布扯下,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随后转过头看向了西兰,不由道: “呃……没在村寨中见过你?” “这花布,是你的吗?” 西兰一愣,随后低下头,带着一丝谨小慎微: “是的,日客额少爷。” “这是我的花布。” “很感谢你找到了它。” 日客额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呃,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就是自然落到我脸上的。” “给!” 说着,日客额站起身,抬手将花布递了过去。 西兰小心翼翼地接过花布,似乎就要走。 “哎。等等!”日客额有些诧异:“你……为何这么怕我,我又不是猛兽。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西兰犹豫了片刻,但似乎担心日客额会刨根问底,便转身鞠了一躬:“日客额少爷,我是老土司的女儿,我叫西兰。” 第1010章 再遇 听到“西兰”这个名字,日客额恍然大悟。 西兰自嘲一笑,捧着花布转身要走,背影有些萧索和孤独。 然而,日客额的眼中没有族长父亲那般的厌恶和弃嫌,明亮的眸子纯粹干净: “原来是你。” “我从阿爸那里听过。” “我先前就想说,你这个名字很好听。” “西兰,擅长织布的女子。” “你绣的五色花也很好看。” “前天悄悄摘了一朵五色花离开的,就是你吧。” 刚要离开的西兰身体一顿,回身之余,眼神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日客额耸了耸肩,笑嘻嘻地回应道: “族人很多,彼此不相识很正常。” “所以,你的伪装没什么破绽。” “但是,和其他兄弟姐妹那般真心欢呼雀跃比起来,你那种好像很孤独的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过你放心,我阿爸并不知道。” 西兰愣神了数秒,许是看着日客额俊朗热情的笑脸,忍不住有些向往。 但她还是很快收回了目光,只是缓缓一笑,喃喃道:“多谢少爷,我知道五色花对于玉犬寨来说十分特殊,是只有在阿密妈妈祭祀的时候,才可以使用制作草药的花朵。” “但是……我只是想在明日祭祀的时候,将五色花和我织出的花布,送与死去的父母罢了。” “少爷,你隐瞒此事的恩情,西兰铭记。” 在日客额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西兰微微躬身,似是非常庄重和严肃。 然后,这道纤瘦的身影,便在呼呼冷风当中,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宁丰看了看西兰的背影,轻轻一叹。 从先前的调查不难得知,西兰的父亲,应该就是当初湘西解放的时候,最后遗留下的土司。 按照历史来说,那些老土司并没有被镇压,而是与当地新生官员合作。 不尊阿密妈妈…… 在那个年代,甚至包括在诡异降临之前,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对于以部落为主的村寨来说,却成了战争灾祸的背锅理由。 该说是族人愚昧,亦或者是土司可悲呢? …… 此刻,水波涟漪再度出现。 宁丰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四周已经变成了深山。 放眼望去,这里很陌生,密集的树木比望归崖的位置更加高耸。 抬头看去,哪怕天空一片放晴,光线却被密林的黑暗吞噬了太多,显得四周阴森森的。 松软的泥土,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感觉到逼人的水汽,让人十分的不适。 这里,应该已经是不归林的深处。 不远处,西兰正跪坐在两块墓碑之前。 两座墓穴制作的十分简陋,就是两个坑、两块碑。 它们靠在石壁的位置。 而那石壁上,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血迹。 或许……土司夫妻就是死在这里的? 宁丰快步上前,却见西兰正将采摘的野果当作供品放在墓碑前。 “阿爸,阿妈,我来看你们来了。” 西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好像是在面对陌生人。 她开始讲述这段时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只是那种如死水般的情绪…… 不知道的,还以为西兰在叙述一个别人的人生。 那种……几乎被打落地狱之后,每日忍受白眼和厌恶,甚至食不果腹的人生。 “阿爸,阿妈。” “我在前天,递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西兰一边将五色花和花布放在一个火盆里,一边继续说道: “你们生前,一直希望借着湘西解放来废除洞神新娘的陋习,可是……却被说成不敬阿密妈妈。” “结果啊,天灾、战争,成了那些族人报复你们的理由。” “现在想想,你们……后悔吗?” 西兰的声音隐隐多了一丝哽咽: “你们或许不后悔吧。” “既如此,我这个女儿,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倒不是为了那些与我无关的族人。” “我是要借着进入神洞的机会,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我要……亲手摧毁那个害了无数人的神洞!” “阿爸,阿妈,你们在天之灵,应该也会支持女儿吧。” 西兰缓缓抬头,眼神满是坚毅,也让泪水不至于溢出眼眶。 她点燃了火盆,先是将那朵五色花放入其中。 花瓣随着火焰的燃烧,竟迸发出一阵琉璃般的色彩。 而后,便是那制作精良的花布。 “轰隆!” 随着一阵风啸,火焰瞬间窜高了不少。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等等,西兰,不要死!” 同时。 “汪汪!” 还有犬吠声。 是……吉祥? 宁丰和西兰同时回过了头。 是日客额! 他的表情很焦急,脸色也有些虚弱和苍白。 西兰刚刚起身,就被日客额一把扑倒,两个人顺着斜坡翻滚了几圈,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时才终于停下。 五黑犬吉祥连忙跑了过去,小小的身体凑了过去,轻轻舔舐着两人。 一旁的宁丰不由扶额,这……真是干净得有些愚蠢的既视感。 他为什么会突然认为西兰想死? 西兰也是疑惑,因为腰被撞到了,一时间无法从日客额身上起来,只能无奈询问: “你……你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死了?” 被压着的日客额一愣:“你昨天不是说,要将花布送给亡故的父母吗?” “……”西兰一愣,顿时气乐了:“少爷,就算要将花布送给亡故的父母,我也不至于亲自过去送。” 因为腰部受了伤,西兰直起身子的时候依旧有些吃力。 所以在她起身的时候,嘴唇不小心轻轻碰到了日客额。 那一瞬,日客额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表情甚至都有些呆滞。 西兰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起身。 五黑犬吉祥则是在西兰的身上蹭了蹭,黑色的眸子看着西她时,满是灵气。 日客额挠了挠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尴尬一笑,刚要起身却忽然感觉胸口一痛。 “呃……” 闷哼一声,日客额竟然又“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西兰一愣:“你怎么了?” “我……我心口疼!”日客额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死死捏着心脏的位置,表情痛苦:“我……我有心衰之症。” 西兰顿时急了: “心衰?” “那你前些天还争夺兽骨项链,今天还跑到这里来?” “你……你怎么过来的!” “有人跟着吗?” 日客额苦笑: “我……觉得不对,就一个人带着吉祥来了老土司的坟墓这里。” “我猜想你肯定在!” 一个人? 带着一条狗? 现在去求救肯定是来不及了。 西兰一咬牙,干脆将日客额背在了身上。 吉祥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不舒适,连蹦带跳的吠叫起来,似乎十分焦急。 “小狗乖,跟着我和你主人过来!” 西兰的身高在同龄人当中算是高的,而且因为自己生活,要做很多粗活累活,体力倒是还可以。 只是背着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日客额,西兰仍然不免吃力。 但时间不等人,西兰只能勉强抓着日客额,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下奔走。 吉祥吐着舌头,连忙跟了上去。 就连身后跟随的宁丰,也没想到西兰能够爆发这样的体能。 亦或者是人命关天,她也顾不得什么。 此时,宁丰看了看身后的火盆。 那美丽的花布,已经在火盆当中燃烧殆尽,隐隐的……飘散出一阵莫名的清香味道。 第1011章 动情 记忆的画面再次变化。 当西兰背着日客额,旁边有吉祥跟随的这一幕,出现在了村寨内的时候,所有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他们单单注意到了平日里独自居住的西兰,竟是忽略了其背上的日客额。 这让西兰又气又急,暗骂这帮人无可救药: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日客额的心衰发作了,快叫人啊!” 族人们一愣,这才注意到情况不妙的日客额。 一时间,众人乱作一团。 还好有机灵的,及时唤来了村寨当中的医者,也就是那位赶尸人的姐姐——初代绞脸婆。 当绞脸婆背着药箱匆匆来到时,西兰已经将日客额平缓地安置在了地上。 再看这小丫头身上磕破的伤口,绞脸婆眼中透着一丝怜惜和慈爱: “好孩子,辛苦你了。” “你先休息休息,婆婆待会儿给你包扎伤口。” 说着,绞脸婆急匆匆地取了银针,简单消毒之后刺入日客额的穴位当中。 日客额皱着眉,身上满是虚汗,在银针的刺激下,他微微有了点精神,吃力地说道: “族老婆婆,不是……西兰的事情。” “是我自己误会了,跑了太久,结果就……” 绞脸婆点点头,连声宽慰。 此刻,越来越多的族民也聚拢了过来。 有些人虽然讨厌西兰,却也知道对方救了日客额的性命,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也有混不吝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族老婆婆,她是老土司的丫头!是罪人!” “可不能放任她离开!” “日客额会心衰发作,说不定就是她害的!” 这句话,就像是个引线。 很快,四周的族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西兰闻言自嘲一笑,也没解释什么,似乎已经全然习惯了这种歧视背后的恶毒。 只要有什么困难,就是罪人之女做的。 只要是有了灾劫,那也是罪人之女害的。 只要罪人之女还活着,很多人就能为自己的不顺遂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此时,日客额已经昏迷,说不出话来。 五黑犬吉祥,仿佛听懂了旁人正在侮辱自己主人的救命恩人,龇牙咧嘴地吠叫起来。 “汪汪!” 它猛地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那个族人的脚踝。 对方吃痛一声:“你这坏狗,松口!” 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中,那名族人下意识踹了一脚。 吉祥吃痛惨叫一声,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滚,西兰连忙将吉祥护在怀里,对着那人怒目而视:“你疯了!” “跟一个小动物,你在这里发生么疯!” 那族人恼羞成怒,抬手便打:“你这罪人之女,还敢在这里多嘴多舌!” “你们都闭嘴!”绞脸婆一边治疗一边冷声呵斥:“信奉阿密妈妈的族人,怎能以如此坏心来揣测日客额的救命恩人!” “不要在这里打扰老婆子我治病!” “若不能安静,就滚!” 虎老余威在。 老祖宗一样的绞脸婆发话,所有人自然不敢再多说废话。 西兰一声不吭的从药箱当中取出了一些草药和绷带,给自己还有受伤的吉祥包扎。 刚才那一脚,吉祥虽然没什么大碍,腿骨却擦破了皮。 随着草药的清凉感抑制了疼痛后,吉祥微微歪着脑袋,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西兰的手腕。 那种温暖潮湿的感觉,带着一丝本能的亲近,让西兰总算是有了一丝安慰。 很快,族长、依窝、赶尸人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在从绞脸婆口中得知了一切后,族长看向了西兰。 西兰已经包扎好了自己的伤口,收敛了表情,微微躬身道: “族长。” “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等等。”族长开口。 他的表情里有着一丝别扭和生硬,但还是道: “你救了日客额,我和依窝很感激你。” “到我们家……吃个饭吧。” 西兰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她很通透,并不觉得这件事可以改变族长对自己的成见,因而婉拒道: “不了。” “族长的好意,西兰心领了。” 说完,西兰带着一丝倔强的背影,就这样离开了村寨,重新进入不归林当中。 …… 此时,画面再度开始变化。 画面还有些模糊,声音已经传来: “西兰,你看我写的字怎么样?” “我其实不太喜欢练习这个,听说外界都已经是小汽车、小彩电什么都有了。” “这毛笔字真是无聊。” “不过……嘿嘿,你喜欢看,我就练。” 听着这种不值钱的对话,宁丰嘴角抽抽。 看来,单纯的少年陷入热恋以后,总是会有些不值钱的。 眼前,画面逐渐清晰后,西兰举着宣纸,在夕阳下看着上面堪比鬼爬的文字,一时无言。 “怎么样,我是不是有进步了?” 日客额蹲在西兰面前,露出一脸期待的笑容,活脱脱的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吉祥坐在一旁,依旧是歪着头,大眼睛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西兰张了张口,似乎想要鼓励性的说上两句,却实在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最终无奈地岔开话题。 日客额很挫败,但很快又恢复活力。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让他有一种特别的乐观。 “西兰,我昨天跟阿爸提了你的事情。”日客额连忙道:“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回到村寨里住了。” 西兰摇了摇头:“少爷。” “不要叫我少爷。”日客额摆了摆手,有些不舒服地站了起来:“现在和以前的湘西已经不同了,阿爸说了,不能让别人叫我少爷。” “你和族人们一样,叫我日客额就好。” 西兰点点头: “日客额。” “我并不是单纯因为族人的排挤,才会住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这片望归崖,是我父母定情的地方。” 说着,西兰带着一丝憧憬地看向远处。 透过山崖,看着下方那一望无际的花海,还有天边那逐渐落下的夕阳。 随着微风吹拂,拨动西兰的发丝,黄昏的光泽更是将其长发染上了一抹磷光, 一旁的日客额看得有些愣住了。 这一刻,或许是本能,或许是因为长期的情愫终于还是抑制不住。 “西兰,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带着一丝纯情少年的冲动,双手颤抖地轻轻捏住西兰的手指。 西兰浑身一颤,抬头看向那对清透的眸子。 那么一瞬间,西兰仿佛是想要点头的。 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缓缓摇头作为回答。 日客额顿时急了:“自我和你相识,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光。我的心意,你早就该明白了!” 西兰轻叹一声,看向日客额的眼神也满是不舍,但她还是解释道: “首先,我已经被确定,将成为下一届的洞神新娘。” “自古以来,成为洞神新娘的女子,从来没有再活着出来过。” “再者,族民们也不会认同下一任的族长,和老土司的女儿在一起。” “日客额,外面的世界正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玉犬寨不能一直维持在自己的桃园幻梦当中。” “你作为族长的继承者,你的任务也不是情爱,而是……让整个村寨不再闭塞,要和外面的世界逐渐接轨。” “要给村寨……更好的希望,而不是一味地沉沦在祭祀和神像当中。” 说着,西兰缓缓转身,回到了庭院之中,继续坐在织布机前开始劳作。 日客额微微低着头,沉默地站在悬崖边上。 他的双拳不由攥紧,眼神满是不甘: “西兰,你明明不信神明,为何要让自己成为洞神的新娘!” “我可以和阿爸争取!” 面对回应,西兰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着日客额。 日客额深吸口气,快步向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 “给我点时间!” “请相信我!” “我知道你的心思!” “我一定可以说服阿爸,废除祭祀的陋习,但是你不用拿自己做筹码啊。” 西兰却是铁了心: “日客额,你做不到,我不怪你,这本来也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去完成的事情。” “但是,你不能因为情爱来阻止我。” “我要完成阿爸的夙愿,我要亲眼见证神洞的秘密!” “只有如此,我才能向所有人证明,我父亲当初的行为没有错,作为洞神新娘牺牲的女子,更只是多添几条无辜的亡魂!” 日客额的眼中满是失落。 他站在那里片刻后,忽然焦急的准备离开: “西兰!” “你等我!” “三天!” “三天内,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日客额不等西兰开口,便和吉祥匆匆离开。 西兰见状摇了摇头,敛去眼中的伤悲,继续开始编织美丽的花布。 一旁的夕阳,也在快速升起、落下。 这三日里,画面就像是快进的电影。 西兰的生活没有变化,日客额却再也没有出现。 就在西兰觉得,这一切应该随着自己的拒绝而“尘埃落定”的时候,蹦蹦跳跳赶来的吉祥,一把扑在了她的怀中。 “吉祥?”西兰有些诧异。 她没有看到日客额,却在吉祥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小竹筒。 “汪汪!” 吉祥的叫声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和焦急。 这让西兰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连忙拆开竹筒,却从里头倒出了一封信和一串犬牙手环。 那封信的内容,也很简单明了。 有些粗糙的文字,却撰写出了最甜蜜的情话: “死生契阔汝休问,恩怨到头愁迫人。雪落青丝冥有信,生生世世伴汝身。” 第1012章 诅咒的源头 当西兰再次见到日客额的时候,已经是拿到情诗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西兰无比担忧,却又因为自己的身份,没有办法去玉犬寨内探听消息。 “汪汪!” 熟悉的犬吠声从门外响起。 西兰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匆匆推开门,看向庭院外。 眼前,吉祥欢欢喜喜地扑了过来,在西兰的怀中亲昵地蹭着脑袋。 身后,则是有些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日客额。 日客额的脸上和胳膊上,还有不少淤青、伤痕。 “你……你这是……”西兰虽然有预料到日客额可能是遭遇了一些麻烦,但还是没想到对方会被殴打成这样。 日客额挠了挠头,表情带着一丝歉意和失落: “西兰,对不起。” “我本来想要说服阿爸,让他废除洞神新娘的规矩。” “明明两位族老都已经同意了。” “但阿爸不知道为何,就是不同意。” “哎,明明二祖母也是因为被选择成为洞神新娘,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也搞不懂阿爸为什么不同意。” 或许是担心西兰生气,日客额连忙道: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其它方法了!” “最近,外界的消息越来越多。” “我们族内很多年轻的兄弟姐妹,对于村寨的一些规矩也有微词。” “我想好了,先从他们入手,等凑够了他们的签名,就同时向我们阿爸请愿。” “距离你正式成为洞神新娘,应该还有一年时间,足够了!” “你等等我,我一定……” 话音未落,轻轻一吻,让日客额的话戛然而止。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旋即,眼神中满是欣喜蜜意。 于是在月下,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 他们互相拥抱下,彼此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串犬牙手环。 吉祥坐在一旁,舔舐着自己的爪子,见证着这对有情人的相拥。 有情人,也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意。 …… 正当宁丰还沉浸在两人的热恋当中时,画面骤然一转。 黑夜,篝火,族长家门口。 很多中年人拿着火把,满脸怒容的将吊脚楼四周团团包围。 “族长!你出来!” “没错,我们需要一个说法!” “日客额为什么会和西兰在一起,这违背了祖宗规矩!” “被选中的洞神新娘,必须保持圣洁,否则洞神会发怒的!” 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声讨声中,西兰竟是被五花大绑地押在那里,更被迫的跪在地上,身上有很多淤青伤口。 她看着将自己绑来的众人,带着一丝怒意的注视着其中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西兰背着日客额求救时,在一旁挑拨煽动的族人。 这个族人和族长的年岁差不多,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在最前方,似乎颇有些人心。 旁观的宁丰微眯着双眼,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的真正用心。 表面上,他是因为祖宗规矩将西兰绑过来。 实际上,应该是这个男人想要夺权,不想要让日客额成为未来的族长,所以想要用这种事情作为借口。 很显然,这一点不单单是宁丰看出来了,西兰也看出来了。 自小受尽冷眼的她,死死盯着那煽动众人的族人,冷冷一笑:“你这个伪君子!” “罪人之女,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对方露出一丝怒意,一巴掌扇在西兰的脸上。 西兰的脸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更是溢出一丝鲜血。 不等其他人开口,屋内传来一阵怒吼声。 “你找死!” 日客额猛地破开门,整个人直接从二楼飞扑了下来。 吉祥紧随其后。 一人一狗将那带头挑事的男人压在地上。 看着西兰的惨状,日客额双眼充血,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男人也不还手,只是凄惨地嘶吼着: “少族长打人啦!” “什么新改革!” “什么族人平等!” “全是扯谎!” “少族长还是高高在上啊!” 被打的人依旧诉说着煽动性的话语,在一些亲信的辅助下,局面彻底混乱起来。 维护族长的,和维护被打男子的,开始互相群殴。 原始的殴斗,甚至连族长出面都无法再镇压,很快就变成了械斗。 眼见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一直忍耐着被殴打的男人,终于挥出拳头,重重砸在了日客额的太阳穴上。 “咚!” 日客额在晕眩的瞬间,被重重踢飞了出去。 “日客额!” 西兰又急又怒,在被绑的状态下,她强行站起身,艰难挪步到日客额的面前。 不曾想,想要掌权的男人不依不饶,再度朝着日客额冲了过来。 而作为父亲的族长,此时又在涌动的人群当中被挤到了旁边,根本无法搭救。 “你还想干什么!”西兰挡在日客额面前,怒目而视。 “滚开!”男人一巴掌将西兰扇倒在地,勾起一丝恶劣戏谑的笑容:“小少爷,要怪,就怪你自己违背族规!” 愤怒的日客额刚要起身再战,却骤然一颤,痛苦地捂着心口。 “怎么……怎么这个时候……” 冷汗自额头沁出,日客额大口地呼吸着,心衰的症状却似乎越来越严重。 男人见状,笑容中更是带着得意,一拳朝着日客额的眉心重重砸去! 这一拳,躲不开! 而且一旦被砸中,心衰发作的日客额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汪汪!” 犬吠声中,吉祥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腕处。 男人吃痛一声,想要将吉祥拽开。 但这小小的身体,却是死死咬住男人的手腕不放。 “吉祥!” 日客额和西兰同时变了脸色。 男人的眼睛满是血丝,看着吉祥,露出一丝残忍的表情。 对付日客额,他或许还要有所顾忌,避免被族老清算。 但如果是一条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男人立刻捡起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了吉祥的眉心处! 这里本就是犬类非常脆弱的位置。 顷刻间,血光迸溅! “吉祥!”日客额目眦欲裂地看着男人,嘶声大吼:“有本事,咱们单挑,你不要伤害吉祥!” 西兰也着急道:“吉祥,你先松口啊!” 然而,被击中要害的吉祥硬是一声不吭,小小的面孔带着不屈,撕咬着男人的手腕就是不放手。 男人更是恼怒,石块开始接二连三地砸在吉祥的脑袋上! “吉祥!” 日客额吃力地想要站起身,心衰的症状却让他四肢越发的瘫软无力。 一旁的西兰见状,一咬牙,整个人在被绑着的情况下,突然朝着男人的身体撞了过去! “砰!” 男人猝不及防,被西兰撞倒。 吉祥这才松了口,小小的身体倒在了血泊当中。 它的小脑袋上,皮肉已经完全磨破,露出了狰狞的白骨。 鲜血更是将他那一身黑亮的皮毛完全染红。 吉祥瘫倒在那里,口中吐着血,四肢不断抽搐着,发出呜咽的嘶鸣声。 那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看向日客额的眼神满是不舍。 “吉祥!”日客额强忍着心口的疼痛,终于撑起了身子。 他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吉祥的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吉祥的身体抱在怀里。 “吉祥!” “吉祥!” 泪水一点点落下,将吉祥皮毛上的鲜血晕染开来。 吉祥艰难地撑起头,呜咽了两声,突然开始喘息起来。 它的爪子在忽然的用力之后,便彻底松开,双眼也逐渐合拢,彻底没了光泽。 日客额重重喘着粗气,神情呆滞地看着吉祥的尸体,又看着远处起身正要对西兰动手的罪魁祸首,心中的怨恨在这一刻发酵到了顶点。 “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日客额的身上爆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以他为中心,将地面的石块都纷纷掀了起来,更是将男人和他的亲信全部掀飞了出去! 西兰目睹着这一幕,表情震惊无比。 宁丰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也是不敢置信。 因为日客额此时迸发出的力量,其实就是诅咒,而且是一种十分熟悉的诅咒。 那是……不归林当中环绕在狗面人身上的疫毒! 第1013章 玉犬寨的传说 原本应该算是村寨内战的械斗,因为男人的重伤、日客额突然爆发的力量,因此戛然而止。 直到赶尸人和绞脸婆,在族人的搀扶下匆匆赶来时,日客额的状况已经不太妙了。 属于狗面人和不归林疫毒的诅咒,在他的身上不断高涨。 愤怒的眸子,更是充血般的红。 那双抱着吉祥尸体的双手,隐隐呈现出兽化的迹象。 这一幕,震惊的何止是族人。 日客额的父亲、姐姐依窝,加上两位族老,甚至是连宁丰自己也是骇然无比。 宁丰死死盯着此时的日客额,发现其诅咒最重的地方,来自于脖子上的兽骨项链,也就是从篝火当中找到的信物。 其中散溢出的气息,竟是和徐彬、夏莲镇压住的气息完全一致! “呼……”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 他明白,自己在某些事情的估算,已经完全错误。 他最开始以为,徐彬夏莲那里镇压的,可能是西兰的某一个分身。 但是随着西兰的分身逐渐凑齐,这个推论自然被排除。 之后,他开始猜测是否会是张辰的分身,所以才会想到利用花海祭坛来引走赶尸人、绞脸婆,并进一步调查他们的大本营。 可随着地牢当中的两道分身,加上夺舍金田彻的分身出现,关于张辰的推论自然也是错误的。 没成想,结果竟是如此! 宁丰有估算到,镇压的应该就是原初诡异碎片,但竟然是一串兽骨项链,而且碎片本身其实就是狗面人的诅咒,这一点他并没有预料到! 这么来看,两块碎片。 一块碎片成了落花洞女的力量,并模仿了阿密妈妈赐福的仪式,成为了顶替自己父亲的掌权者。 另一块碎片,就是不归林和狗面人的诅咒。 那么,落花洞女必然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另外一块碎片的效果是什么。 只不过,碎片极有可能是擎藏道长封印的,落花洞女一直没能找到罢了。 所以,七年前的屠杀,很有可能也不是巧合,而是落花洞女早就想到并付诸实施的结果! 宁丰心思急转,四周的画面却再度开始变化。 “轰隆!” 眼前骤然一晃,耳畔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看着浑身湿透的西兰,正焦急地趴在床下,从中拽出一个大箱子的时候,宁丰立刻明白,这段记忆应该就是刚才那段之后发生的事情。 麻绳在西兰身上产生的淤痕,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西兰却顾不上许多,重重喘着粗气,将大箱子打开。 里头是很多古老的仪式物件。 她开始焦急的在里头找寻着。 窗外,雷声、风声,夹杂着倾盆大雨,使得整个小屋也开始发出“吱嘎”的声响。 “砰!” 西兰从中翻出了一块沉重的花布。 “还好……” “村寨自古流传的文本还在!” 她将花布放在床上,随着整张布匹摊开后,一个个用绣线编织出来的文字,开始跳动。 宁丰看着那一排排的文字,表情和西兰一样,越发的严肃和凝重起来。 【传说,有一群阿密妈妈的子民,他们翻阅千山万水,找到了如今的栖息地,并在这里修建了村寨】 【但是,这一批人们无知、愚昧,因动物般的本能,滋生了太多的欲望恶念】 【如此恶念,吸引来了妖魔鬼怪】 【族人们无法匹敌,却是死伤惨重,只能求助于阿密妈妈】 【阿密妈妈降下神谕,分别给予三种特殊的赐福和权能】 【它们分别是祖先、母亲、勇士】 【祖先有了渊博的知识,成为了族群的长者和统治者】 【母亲成为了家庭的脊梁,将族人养育成人,并传给其医药、织布的手艺】 【勇士手持武器和火把,保护族人免受妖魔的滋扰】 【在三位领导者的带领下,妖魔被镇压,村寨逐渐安宁】 【可是,族人的贪嗔痴,并没有因为得到知识而改变,反而日益加剧】 【于是,在祖先、母亲、勇士的央求下,阿密妈妈唤来了自己的天狗,并要求天狗转世于族人之中】 【从此以后,每逢天狗食月之日,推举出天狗使者,就可以让转世成族人的天狗于半夜恢复天狗之身,并收割众人心中恶念后,存储在体内】 【天狗使者的特点,便是随着吸收的恶念加剧后,身体会逐渐呈现玉质的状态】 【当此身衰老至死,天狗使者的身体也会全部化作玉雕】 【后来,村寨果然成为了世外桃源,并为了纪念天狗使者的牺牲,将村寨命名为玉犬寨】 当看清正面的内容之后,宁丰眉心一跳。 因为如今的一切,倘若和这传说有关系的话,那么在刘畅第一世心衰而死的时候,西兰会进入阿密妈妈庙宇当中祈祷,并试图让刘畅成为天狗使者,也就说得通了。 如今唯一说不通的,就是一模一样的五黑犬吉祥,在被打死之后,又为何会从阿密妈妈的赐福当中诞生。 此时,西兰读完了正面的内容之后,又将花布翻到了反面。 【可是,族人的欲望是无休无止的】 【在历经几个轮回后,天狗有些支撑不住了】 【天狗逐渐演化出自己的分身,凝聚了魔障、业障、灾障一体的恶犬】 【恶犬将所有的恶念纳为己用,反手镇压了天狗,并伪装成天狗的模样,留下了自己的信物,更是暗中在阿密妈妈祭祀的时节中,挑选自己的使者】 【恶犬的使者,自身并不会有所感应,但会开始暴躁易怒,且自身就如瘟疫一般,所过之处,所有人的恶念都会被彻底激发】 【当这些人的恶念被激发之后,就会凝聚出与恶犬一般无二的特殊分身,且去执行主人的贪婪】 【当执行的恶念越来越多,主人诞生的欲望也就越多,如此循环后,终有一日,这些被传染的人,也将会成为恶犬的化身】 【当恶犬的化身数量彻底压制了善良的族人,天狗的力量将彻底失效】 【因此,当祖先、母亲、勇士发现了这一点时,再想补救,却已经有些晚了】 【他们拼尽了力量,这才将恶犬杀死,却不曾料到,恶犬早就留下了他们不知道的信物】 【于是,为了提防族人被屠戮,他们也留下了代表各自的信物,也就是三块玉佩】 【他们又创造了第四块玉佩,名为忠诚,意指天狗使者】 【只有每一代的天狗使者诞生时,忠诚佩就会自行诞生,天狗也会自行陪伴其左右,永生永世,誓死相随】 当看完了花布上的内容后,西兰失神般地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宁丰心中一沉。 不行! 自己如果继续窥探他们四人的记忆,固然没有问题,说不定也能知道更多的情报。 可如果按照现在暴露的线索来看。 徐彬、夏莲,恐怕是因为擎藏道长的缘故,在从牵丝镇离开之后来到此地镇压代表恶犬使者的信物。 当然,这可能也和擎藏道长口中的长生宝藏有关。 饶是如此,恶犬的诅咒依旧让此地产生了狗面人、犬妖等一系列的灾难! 五黑犬吉祥,自然就是天狗。 可是从一开始见到天狗的时候,他的眼球被封印,身体更是藏在浮雕当中,只能在现实世界里,若隐若现的庇护着魂魄状态的刘畅。 所以,他就如同这块花布传说提到的,已经没有了力量,无法再和恶犬化身的犬神抗衡。 为何天狗被封印,恶犬变成犬神,因为村寨的人没有了善心。 这就等于证明,现阶段存在于玉犬寨当中的人,基本都是“恶人”。 他们没有表面呈现的那么善良! 若是细究,恐怕和三十五年前开始的屠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既如此,让西兰早点归位,早点破开封印,才是重中之重! 已经来不及翻开之后的记忆了! 宁丰权衡之后,一咬牙,直接从记忆当中抽离了出来。 李愚看了看手表,有些意外:“你比我想象当中出来得要早。” 宁丰却是面色凝重: “来不及说那么多了!” “这样,为了彰显合作诚意,四口棺材,你我平分。” “你带着西兰去和禹赐天会合,在不归林让西兰恢复原状,并保管好洛雨的身体。” “我带着春巴姑姑还有张辰的原肉身,前往犬神湖!” 李愚目光锐利,立刻明白局面当中必然有超出掌控的部分,也不再废话,立刻起身。 宁丰则是迅速冲向了犬神湖的位置。 此刻,村寨的族人们已经围拢到了犬神湖旁边,正在载歌载舞的进行着仪式。 眼见宁丰,他们一个个依旧维持着笑容,表情却开始透出一抹诡异之色。 “滚开!” 宁丰手一扬,琉璃金线顿时飞舞而出。 其身体,更是在人群中穿梭时,迅速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皮,就像是皮影一样。 “扑通!” 宁丰冲入到水下,并迅速来到了棺椁的位置。 此刻,一阵阵尖锐狂啸的声音里,那些鬼脸漩涡再度袭来。 这一次,宁丰也终于猜到了这些人的真面目。 十有八九,应该就是三十五年前,七年屠杀当中的死者! 只不过,眼下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宁丰调动自己这具诡皮影分身的力量,并以琉璃金线直接刺入棺材之中,开始串联徐彬和夏莲。 “两位,情况紧急!” “该是你们苏醒的时候了!” 第1014章 仪式失败 花海祭坛旁边的神洞中,放眼望去,这个并不算很大的空间内,从上至下,密密麻麻雕刻着诸多古老的图案,还有土家族的文字。 其中有一些图案的内容,更似乎牵扯着三十五年前发生之事。 赶尸人张三、绞脸婆严七七,还有被控制的凌姚、教父两人,他们各自扛着日客额、地客额,跟随前者来到了神洞的深处。 这里有两个石台。 而在诸多犄角旮旯处,还有许多身穿嫁衣的女子骸骨。显然,这些都是在依窝之前成为洞神新娘的可怜女人。 “啪!” 两人被放在了石台上,严七七开始用滴血棉线缠绕住他们的手腕。 张三则是将符咒贴在了两人的眉心之处。 再用鲜血、铃铛、符咒等诸多媒介,在两人的身上和地面分别画上了一些古老文字及阵图之后,仪式的准备工作也算就绪。 “赶尸人,你说……张辰会不会有问题?”严七七忽然问道。 张三有些困惑:“他敢背叛洞女娘娘?不可能吧,或许是你多心了。” 严七七皱了皱眉: “或许吧。” “虽然他的很多行动,的确是促成了我们的计划,但是……” “算了!” “先开始仪式吧。” 张三和严七七对视一眼,两人手中拿着铃铛和乐器,开始围绕着两座石台唱起古老的歌谣。 随着音调的起承转合,整个神洞竟掀起阵阵狂风。 铃铛、符咒,开始哗哗作响。 两座石台上,刘畅和地客额也开始迸发出一阵强光。 光芒中,两人的身体开始逐渐融合,隐隐的有合二为一的趋势。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严七七和张三同时将四块玉佩抛了出来。 祖先佩、母亲佩、英勇佩、忠诚佩。 四块玉佩互相感应,在两人身上熠熠生辉。 直至……身体和魂魄彻底融合唯一。 “现在,就是要开始处理记忆的时候了。”严七七露出欣喜的表情,手里更是捏着一根绣花针:“只要等身魂彻底融合,就可以着手用洞女娘娘给予的诅咒,将其记忆彻底变化。” 张三也是难得的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天狗使者……” “既然是神的代表,就应该没有人间欲念。” “新生的日客额没有了世俗情感的桎梏,只以洞女娘娘为尊,整个玉犬寨也将翻天覆地,也能在即将到来的二次世界灾变之前,留住我们种族的最后一丝血脉!” “快,用玉佩的力量将日客额的记忆展开!” 顷刻间,两人将诅咒灌入玉佩当中。 四块玉佩在半空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如同五色花的光芒般越来越强盛,直至将整个洞窟点亮。 严七七和张三一脸狂热地盯着玉佩,却未曾注意到被控制的教父和凌姚,纷纷露出一丝戏谑之色。 忽然: “嘶啦……” 一阵牙酸般的声响当中,其中的祖先佩竟然隐隐开裂! 张三和严七七眉心一跳,不及反应中,却见祖先佩直接炸开! 庞大的诅咒在瞬间波及整个洞窟,张三、严七七首当其冲,被自身的诅咒吞噬之际,重重撞在了两边的石壁上。 “怎么回事!” “玉佩为什么碎了!” “不好,祖先佩是假的!” “张辰真的背叛我们?他哪来的胆子!” 两人惊怒对话之际,却见另外三块浮空的玉佩,直接化作流光朝着门口疾射而去! “轰隆!” 神洞大门在瞬间碎裂。 飘浮而入的琉璃金丝,一把将三块玉佩包裹了起来。 旋即,伴随拨浪鼓的声响,十二兽舞的力量如流星璀璨,其中两道直接没入到洞窟之中。 严七七和张三被招灾面具套中的顷刻,立刻感觉到自身的诅咒开始下降。 【警告,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 【维持时间,20分钟】 听到俱乐部提示音的两人,眼神惊怒万分。 张三试图剥离面具,诅咒和诅咒的互相吞噬中,却只能无能怒吼。 严七七见状,眼神阴沉。 事到如今,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和赶尸人被算计了! 因为一切的核心,都在刘畅! 不管双方需要一个怎样的刘畅,魂魄和身体的融合是必须的。 但是身魂融合的方法,只有自己会。 因此,宁丰必须要自己毫无顾忌的开始实施融合身魂的计划。 这也就意味着,宁丰必须让俗民同盟的人,在局势上呈现一种十分被动的感觉。 所以,故意进入花海祭坛,故意在阿密妈妈面前使用玉佩,故意让自己派人将玉佩抢夺走。 为的就是等自己复活刘畅,但是还没有篡改记忆的时候,再将刘畅夺走! 而且因为玉佩是假的,所以仪式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功,就算计划有错漏,也没有关系! 嗯? 不对! 严七七瞳孔一缩。 用四块玉佩的诅咒加上洞女娘娘的诅咒,从而达到篡改刘畅记忆这件事情,只有放在大本营的《还阳法》上才有记载! 而且,自己和张三的行为,必须要有人监视,才能确保所有的行动节点对得上宁丰计划的时间! 因此…… 严七七想清楚了其中关键,惊怒无比:“赶尸人,快用符咒引爆教父和凌姚!” 刹那间,教父和凌姚各自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张三反应过来,打算催动诡符咒的时候,两人却一前一后,从额间摘下了符咒,一把朝着两人扔了过去! 刹那: “轰隆!” 符咒爆炸中,狂风掀起无数的碎石块,更是让洞窟内满是烟尘! “嗖!” “嗖!” 教父、凌姚,带着沉睡当中的刘畅,直接从洞窟里冲了出来! 眼见刘畅无碍,宁丰点点头:“辛苦了!” 刹那,拨浪鼓一挥。 佩戴着祈福之面的众人,纷纷攻击在洞窟的门口,使得这座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洞开始崩塌! “诸位!”宁丰目光锐利,看着逐渐崩塌的神洞,还有那诅咒气息正在攀升的赶尸人、严七七:“今天就在这里,解决他们两个!” 话音落,得到战力增幅的杨诚、泫潇潇、凌姚、教父四人,率先冲了出去! 四人都是非常擅长近身战的对手,两两一组,将刚刚从洞窟废墟当中脱身的张三、严七七包围了起来! 杨诚和泫潇潇对付赶尸人。 凌姚和教父对抗严七七。 宁丰则是取出一串犬牙手环,将其套在了刘畅的手腕上。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道具‘生死之约’已经套在了主人日客额和主人西兰的手腕上,特殊效果开始发动】 【双方的诅咒将会在半个小时后完全融合】 【疯魔或昏迷的两人,也将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彻底苏醒】 【届时,双方的过往记忆,也将完全复苏】 宁丰眼睛一亮。 自己的推测果然没错。 正如同落花洞女需要玉佩和诅咒来篡改刘畅的记忆。 西兰和当初的刘畅,未尝就没想过隐藏手段。 若是双方有一方的记忆,因为各种原因而被迫遗忘,两人在第一世便传下来的定情信物,就能成为他们认出彼此的关键! 念及至此,宁丰看向张辰:“张辰村长,履行诺言吧!” 张辰咧嘴一笑,周身的诅咒开始越发高涨。 这一幕,看得宁丰心中一沉。 不会错了! 张辰,应该就是那天狗的黑暗面——恶犬犬神的使者! 如此,张辰和刘畅之间就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虽然自己也不是真心和张辰合作。 但是,张辰显然也是提前做好了事后翻脸的打算了! 此刻,伙伴们开始纷纷加入战局。 宁丰微微站在后排,意识当中沟通起了小森他们:“你们现在到地方了吗?” “哥哥,放心吧,我们四个都已经埋伏好了。”小森笑道。 “嗯,现在就等你的指令了。”僧童小樹的声音也出现在意识当中:“要现在开始吗?” “不急。”宁丰微眯着双眼:“你们先监视着李愚,确保他将融合完成的西兰顺利带到此地再说!” 第1015章 激战,五色花的真面目 “轰隆!” “轰隆!” 面对张三、严七七,众人不敢大意。 虽然在招灾面具的压制下,两人的综合战力已经减弱,但他们既非人类,也非诡异,而是一方诡异禁区彻底凝聚而成。 他们自身的手段,本身就足以媲美一座诡异禁区了! 此刻,严七七的滴血棉线串联在缝尸绣花针的穿梭中,直接在凌姚和教父的周身形成了天罗地网。 只要稍微触碰到,身体便会出现细不可察的伤口! 不过,凌姚和教父本身实力不弱,血肉大剑和诡唐刀的双重配合下,随着棉线的根根断裂,两人也开始试图包围严七七。 “你们到底如何摆脱我们的控制的!”严七七惊怒交集:“你们隐藏实力是不假,但是赶尸人的诡画符,也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凌姚闻言冷冷一笑: “是的,除非……我们一开始就有所防范!” “毕竟,赶尸人也不是第一次动手,他能利用符咒操纵别人或者是诡异生物,这样的情报并不难推测!” 说话间,黑色双唐刀朝着滴血棉线重重斩去! 严七七一边躲闪攻击,一边在两人身上扫视,忽然在他们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诅咒。 那是…… “别猜了。”宁丰的声音遥遥传来:“从一开始分头行动的时候,我就猜想你们会不会出现伏击的情况。” “所以,在我救下禹赐天和欧阳南之后,我便让禹赐天前往犬神庙,并利用诡梦游的能力一直站在凌姚和教父身后。” “很显然,禹赐天降低存在感的诅咒,就算是你们两个,也没能察觉!” “而诡梦游,有让自身意识屏蔽,并因此阻挡外来诅咒的效果。” “如此从一开始,你们的符咒操纵就是一个笑话!” 听着宁丰的解释,严七七心中暗恨。 果然是个圈套!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为了能时刻监视他和赶尸人的圈套! 此刻,凌姚冷声道: “来吧!” “沙场铁戈万千杀阵!” 凌姚弓着身子,如同捕猎的猛虎,在瞬间张开诡域,产生无穷无尽的沙暴,瞬间将自己和教父、严七七吞没其中。 没过多久,沙暴之中更是出现了一栋栋高耸的钢铁建筑和各种灯红酒绿的霓虹灯。 是教父的诡域,夜幕罪恶之城! 另一侧,泫潇潇和杨诚见状,针对赶尸人张三,也打算使用诡域来进行攻击。 然而,一直处于众人身后的宁丰,却是眉心一蹙。 因为就在刚才,招灾面具套在张三和严七七身上时,他们竟然也同时听到了俱乐部的提示音? 这种意外状况,从前也发生过,就是在五伥号游轮上针对五行伥鬼的时候。 可是,不管是张三、严七七,还是五行伥鬼,按理来说不可能听到俱乐部的提示音才对。 不对劲啊…… 念及至此,宁丰再次后退,身形一转,太平古城几乎将大半个花海祭坛的位置全部囊括其中! 当晴空变成浩瀚星辰。 飞舞在半空的灯龙朝着张三、严七七轰炸而去之时,众人也借此机会纷纷开启了自己的诡域。 “腊月辞灶祭天法会,发动!” “除夕花火大演舞,发动!” 顷刻,祭天之火、铁花之火互相融合,并朝着张三周身接连炸开! 张三眉宇一冷,手中铃铛疾疾催动,刺耳诡谲的铃声中,更多的诡尸破土而出。 张辰见状,哈哈一笑,开口道: “落花洞女的亲信,赶尸人?”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从前在这玉犬寨当中的族老!” “哈哈哈哈!” 张辰脚步一停,全身的诅咒气息越发高涨,旋即便朝着地面重重一拍! 一座座坟土的产生,阴风惨惨剥皮炼狱的形成,取代了金田彻的张辰,竟是能反过来使用金田彻的全部能力! 而且,在融合了特有的犬神诅咒之后,属于金田彻的力量,几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那些坟墓当中钻出的诡异,每一个都有着压制红衣诡尸的力量。 它们和张三的诡尸互相厮杀。 一时间,竟是互不胜负! “嘿嘿……”张辰阴笑了两声,转身看向了杨诚和泫潇潇。 两人心中忌惮之余,也是动用了诡域的力量。 在杨诚的诡域当中,偌大的青铜灶台竟是在一瞬间张开了血盆大口,如同诡暴食一般,伸出了数十条猩红的舌头。 这些舌头一部分是缠在了红衣诡尸的身上,一部分是朝着站三冲了过去! 张三虽然魁梧,身体却十分灵活,在诡暴食灶台的攻击下依旧闪退自如。 只是那些诡异尸体,虽然同为红衣级别,却毫无挣扎的本事,被诡暴食直接拽入血盆大口当中。 不多时,炊烟升起,香气四溢,一阵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中,锅子里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诡食。 杨诚挥舞三牲铲,将锅中诡食朝着身后的同伴们拍了过去。 并且,诡无食如幽魂般地站在了张三的身后,消瘦的诅咒试图分解张三驾驭诡异的能力。 一旁,铁花火星当中,随着铁水一道道席卷而出,竟是不曾袭击张三,反倒是包裹在了诸多同伴的身上。 首先被铁水包裹的,便是杨诚。 不烫,只觉得周身有一股暖意。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火壶表演的赐福,自身形成特殊护盾】 【护盾将承受你当前生命值50%的折损】 得到提示的杨诚眉宇一喜,和泫潇潇一左一右冲锋而去。 所过之处,红衣诡尸犹如纸糊。 三牲铲和火壶的接连斩击、重锤之下,张三的攻击犹如废招。 然而,前有两人攻击,后有诡无食影响,斗笠下的张三眉宇一冷,四周的符咒接二连三的晃动起来。 再然后: “吱嘎……” 其背上的棺木骤然打开,一阵森冷恐怖的气息从黑暗中开始浮动。 身处自身诡域当中的杨诚、泫潇潇,立刻感觉到了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突然: “啪!” 一只黑灰色的手臂从棺材的黑暗当中猛地探出,一下子掐住了诡无食的脖子。 诡无食露出一抹惊怒之色,自身的诅咒开始侵蚀对方。 不料,这黑灰色手臂的主人,在诅咒气息上竟是远远胜过了诡无食。 刹那: “嘶啦!” 诡无食的身体被瞬间撕成两半! “噗!” 自身驾驭诡异被重创,杨诚也是浑身一颤,脚步瞬间一停,一口鲜血吐出。 【警告,当前生命值受损20】 【承受损伤,将由火壶护盾替换】 顷刻,周遭的护盾光芒似乎微弱了不少。 杨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收回诡无食的同时,和泫潇潇目光冷厉地看着从那黑棺当中出现的六只红衣诡异! 这六只红衣诡异和之前的诡尸不同,每一个的气息都不比张三弱上多少。 而且从其穿着来看,与其说是诡异,更像是……俱乐部的会员! “你什么时候杀了这么多红衣楼层的高手!”泫潇潇的表情惊怒不定。 张三吐出一口浊气,赶尸铃晃动之下,被杀死的那些诡异尸体竟一个个开始化作青烟,凝聚于铃铛之前。 “这是作为双方合作,杨枭给到的诚意。” “他将自己的六个部下交给了我,由我以驾驭的诡画符、血红棺材来制作成特殊的诡尸。” “他们不单单保留了生前的战斗力,也同样掌握着诡域。” “我是赶尸人,单打独斗,可不是我擅长之事!” 话音落,六道气息强大的诡尸会员,朝着杨诚、泫潇潇冲了过去。 铃铛前汇聚的青烟,可是一瞬间化作一团绿色的磷火,朝着二人轰炸而去! 张三又将目光对准了张辰,声音中隐隐藏着怒气: “至于你,背叛了洞女娘娘!” “那就……该死!” “你替换了玉佩,更是该死!” 一对一之际,张辰不敢怠慢。 一旁,眼见泫潇潇和杨诚情况不妙,宁丰立刻让其余同伴开始正面支援。 于是,太平古城之内,诸多开启的诡域区域,随着宁丰的指挥,出现了空间上的挪移。 韩成、韩梦、王正德、杨玥、山樹,他们也纷纷以自身诡域开始对付其余的几个诡尸会员。 局面,并不算乐观! “道格先生。”宁丰看向对方:“劳烦去帮助凌姚和教父,但是……小心教父!” 道格闻言,召唤出了魁梧的醉死诡,微微点头一笑:“放心。” 话音落,道格轻飘飘地冲入到黄沙之中。 不多时,黄沙沙暴内,便出现了大量的飞雪! “安秋明。”宁丰吩咐道:“一旦战局明朗,张辰必定翻脸。我现在还弄不清教父的目的,但想来……他或许和张辰有所牵扯。” “其余手段,我已经布置妥当,但还差一个地方。” 安秋明皱了皱眉,反问道:“你是说……犬神庙?” 宁丰点点头: “根据调查的线索来看,很多事情似乎都是发生在花海祭坛当中。” “但是犬神庙作为阿密妈妈的神庙,应该是重中之重!”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话间,宁丰在确定众人战局混乱,无暇顾及他这边后,才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棵雕刻着定情之诗的古树。 安秋明见状,眉心一挑,旋即笑了: “明白了,将古树移植到犬神庙。” “但是……我要的东西怎么办?” 宁丰看向安秋明,表情古怪:“你还没明白?” 安秋明一愣:“什么意思?” 宁丰轻叹一声,回应道: “从我们调查到现在,这玉犬寨内所有关键人物的名字,都能够对应上土家族当中诸多传说的人物。” “日客额、地客额,是一对奉献于族人的忠诚勇士。” “洛雨,是勇者的祖先,更是击落太阳的英雄,他也如同贯彻的传说一般,誓死捍卫了刘畅和西兰。” “洞女娘娘依窝,等同于土家族的创造者,也对应了落花洞女给予玉犬寨新生的事情。” “至于西兰……” “传说中,西兰这个名字,对应的是土家族擅长纺织的女人。” “在两人的定情树上,因为刘畅的灵魂的提醒,我们知道了‘五色花并非花’的讯息。” “所以有没有可能,传闻中真正的定情之花,真正的可以实现别人心愿的花朵,从来不是漫山遍野的普通五色花,而是……西兰编织而成的花布上的五色花呢?” 安秋明的表情接连变化:“等等,你有证据吗?” 宁丰点点头: “首先,我的诡皮影分身查看了西兰他们的记忆。” “西兰编织的五色花花布,在焚烧的时候会产生奇特的花香味。” “其次,土家族当年有一项非遗手艺,更被称之为‘土家族之花’。” “这土家族之花的全名叫作……西兰卡普,乃是土家族特殊的花布手艺。” “西兰卡普这个名字,是传闻中擅长织布的西兰,织成的被称为‘卡普’的花布!” “这下,你明白了吧。” “西兰的能力,便是将花布上编织的内容转化为真!” “这一点,整个村寨,恐怕除了西兰和刘畅,无人知晓!” “否则,落花洞女何必说出唯一的五色花就是钥匙这种话?” “必然是在落花洞女离开之后,西兰用自己的能力做了替换。” “至于物证……” 宁丰胸口处的面二突然张开嘴巴,从嘴巴里一点点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花布。 那张花布上,栩栩如生的五色花,沾染着一点斑驳猩红的血迹,正散发着一阵奇特的花香味! “这……就是我在春巴姑姑的房间内找到的,属于西兰和刘畅当年的定情之花!” 第1016章 过往恩怨 看着那沾染血迹的花布,再联想到俱乐部突然宣布任务完成的时间节点,安秋明愣神之余不由苦笑起来。 在自己暴露之后,先是进一步通过第四座神像,引动自己和金田彻战斗,从而进一步确定自己和俗民同盟是否有合作空间。 在确定立场之后,又猜到自己一人无法完成这样的计划,必然还有其余合作者,于是利用诡皮影分身,顺利接近以塔罗牌诈死的李愚。 通过李愚在春巴姑姑的行为,确定李愚变相地坑了自己,彻底绝了自己和旁人合作的心思后,取而代之的成为了李愚的合作对象,从而找到了自己一直需要得到的五色花,并了解了李愚进入玉犬寨的目的。 而在此时,将五色花取出来给自己一看究竟,安秋明自然清楚宁丰的意思。 一方面,宁丰是为了证明猜想的正确性和五色花的真相,让自己不要起疑。 另一方面,也是提醒自己,如果想要得到五色花治疗黎愔的双目,就必须要完成他的计划。 否则,不管是计划失败,还是西兰那边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自己还可以直接找李愚,重新商议合作。 但是,已经和宁丰合作的李愚,不可能冒着得罪俗民同盟的风险,再利用手中的西兰给自己五色花。 自己原本在雕像棺木中留有手段,试图和李愚做交易的筹码,随着宁丰取走祖先佩,已经彻底没用了。 所以,没有本钱,李愚也不会听自己的! 念及至此,安秋明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但技不如人之下,他也是干脆,便将那棵树接到手中: “表面上,你一直带着同伴各种随便转悠,搜集各种碎片化的情报。” “实际上,你找出了我的目的,找出了金田彻的目的,暗算了赶尸人和绞脸婆,更顺利让刘畅的身魂合一。” “我佩服你!” 说完,安秋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宁丰这才继续看向战局。 张三召唤出来的六名诡尸会员,此刻正和韩成等人鏖战。 六名诡尸会员的实力,大抵上要超过非增幅状态下的俗民同盟众人。 但是在祈福面具的加持下,战局正在逐渐变化。 而且好就好在,众人的诡域是在太平古城内展开的。 只要置身于古城,再加上死生契阔的彼此联系,同伴们可以随时使用彼此诡域内的效果来增幅自己。 如此一来,只需要对同伴的诡域技能有足够了解,哪怕同伴顾及不上,诸如王正德、韩成、山樹这些诡域内的特殊效果,也能第一时间增幅需要之人。 “轰隆!” “轰隆!” 两声轰雷般的声响中,杨诚和泫潇潇距离击败面前的诡尸会员,也不过一步之遥。 再看张三和张辰的战斗,局面倒是出乎意料的陷入胶着当中。 原本在赶尸人看来,对付张辰实在是太过容易。 可是当真正碰撞之后,张三的表情逐渐凝重下来。 张辰……劲敌! “你在不知不觉当中,竟然积蓄了这么多的力量!”张三的拳头汇聚着诡尸的力量,带着破风声朝着张辰砸去,声声怒意:“你果然早就有了背叛的心思。” 张辰双目充血,一边抵挡张三的攻击,一边狰狞大笑: “嘿嘿!” “区区一个被落花洞女制造出来的碎片化身,连独立人格有没有都说不准,跟我在这里谈忠诚?” “天大的笑话!” 张辰眉宇一冷,仿佛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越发的杀气腾腾,更是一拳重重砸在了张三的身上,将其揍飞了出去! “五十年前,落花洞女和西兰互相争斗,导致本应该死去的日客额彻底入魔。他本是天狗使者,却因此又被犬神看中。” “混乱之中,更是知道了自己的族长父亲,不愿意废除洞神新娘仪式的真相!” “最终结果如何?” “嘿!他被犬神影响,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玉犬寨内,更是因为这番争斗,导致玉犬寨内死伤无数,大部分族人的家中,都有亲朋亡故!” “我的父亲啊……就是那个时候死的!” “我好不容易重新振作,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得了擎藏道长的馈赠,将玉犬寨治理得井井有条。” “这个女人一回来,又是给自己的弟弟布置,又是夺权,给我一个明面上的所谓的祖先佩之后,实则还是将一切攥在手里!” 此时,张辰的表情越发的怨毒,额头青筋浮现,身体更是隐隐出现兽化的情况! 紧接着,一张张族人的鬼脸出现在了张辰身边,他们迸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形成了一道道鬼脸旋涡,将张三彻底吞没其中! 此时,杨诚泫潇潇也解决了对手。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旋涡内部冲了进去! 一时间,饶是赶尸人张三本身就是禁区化身,面对三人的绵密攻击,也开始落于下风! 那些族人的鬼脸不断撕咬着张三的身体,看得张辰极为畅快: “曾经的我,也不是没想过好好治理村寨!” “可惜,依窝过于刚愎自用!” “明明知道第二块诡异碎片的力量,对村寨会产生什么影响,却还是无视了这一切,就是为了坐看族民们自相残杀!” “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话音落,杨诚和泫潇潇抓住破绽,一人攻击张三的身体,一人攻击其背后的棺木。 “砰!” “砰!” 张三闷哼一声,身体如炮弹一般被重重击落到地上。 地面的坑洞掀起一片尘土。 定睛一看,张三的身上更是出现斑斑血痕,就好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一样。 张辰徐徐落地,周身的鬼脸漩涡越发高涨。 “七年的屠戮,更是篡改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记忆。” “等我投身犬神的怀抱,得知了一切之后,我才终于知道,那七年,你口中的洞女娘娘,到底做了什么!” “她在……养蛊!” 张辰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恨意: “想必,你和绞脸婆的诞生,也是这么来的吧!” “让一块区域变成禁区后,遭到污染的所有人彼此厮杀,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最后胜出一个最强的,在她看来,就是村寨最合适的守护者了!” “如果不是我依仗着从擎藏道长那里学来的一点皮毛,恐怕还真无法活下来!” “当然,在那个女人离去后,我也因此醒悟过来,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长生宝藏!” “永恒不死!” “在找到这宝藏之前,我便彻底成为了犬神的使者!” “我苦心多年,等得就是你们重新回到禁区的时候!” “借着你们的手,我不单单要彻底掌控玉犬寨,我还要让那个疯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没了最后的指望!”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张辰的气息越发强盛,颇有一种即将失控的感觉。 杨诚和泫潇潇对视一眼,立刻后退。 很简单,这两人要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只需要保证局面不失控就好。 张三见状,有些狼狈的起身之后,全身的皮肤开始裂开、流血。 背后的棺木,更是被他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啪!” 棺盖彻底掉落。 棺材里,是一片混沌黑暗。 随着短暂的死寂幽闭之后,一阵低吼般的咆哮声隐隐传出。 张三喃喃自语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少年人出生之后,便因为长相丑陋而被族人抛弃。” “就在他即将饿死时,被一个从事赶尸行当的老人选中,收为义子。” “老人对他很好,传他本事,教他习文断字,在那乱世当中能够有口饭吃。” “却不曾想,天灾人祸不断。” “老人一辈子的梦想,便是要回归故里。可少年每每问起,他却只字不提。” “终于,一场战争,老人意外身死。” “少年将老人的尸体放入棺材当中,只盼着有一天,可以找到老人的故乡,让其安眠。” 说话间,张三缓缓抬起双眼,魁梧的身体竟开始干瘦,全身的诅咒竟朝着棺木内部流窜而去。 张辰眉心一蹙,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立刻道: “跟我一起动手!” “那座棺木里,恐怕要出现大家伙了!” 杨诚和泫潇潇也是察觉到了问题。 一时间,魂火祭天、铁花流星、鬼脸漩涡,三重攻击将血红棺材吞没。 不料…… “嘿嘿嘿嘿……” 阴森的笑声中,一双穿着白色袖子的溃烂手臂,从黑暗当中徐徐探出。 仅仅是轻飘飘的一抓,三人的攻击竟是瞬间消散! 这一幕,让三人眉心一跳! 也让宁丰紧张了起来。 突然: “砰!” “砰!” “砰!” 绞脸婆和凌姚、教父、道格的战斗,似乎有了结果。 随着一阵血腥气传出,浑身是血的绞脸婆冲出了三人诡域的包围,来到了张三的身边。 “他们三个的手段够狠!”绞脸婆严七七喘着粗气,眼神冷冽:“尤其是那个教父,他的诡域颇有点遇强则强的感觉,不好受!” “先前控制他们的时候,他们当真藏了手段!” 张三点点头,将腰间的一个葫芦取了下来,那是一个白骨葫芦! 却见周遭剩余的诡尸,被白骨葫芦直接收入其中。 不多时,一枚药丸子从中倒了出来。 严七七服用诡异制作的药丸之后,身上的伤口开始迅速恢复。 紧接着,整个太平古城有一半的天空被吞噬,只剩下灰蒙蒙的乌云。 一张长满了老年斑的枯瘦老人的面孔,从棺材的黑暗里缓缓探出。 那空洞的眼窝似乎能看到众人,在沙哑的笑声中,更是露出了一个让人心悸的笑容! 瞬间: “轰隆!” 灰色乌云遮蔽之处的太平古城,竟开始出现老化、风化的问题! 就好像一瞬间,过去了千百年的岁月一样! 第1017章 人造洪水,倒灌山崖 这种能力…… 宁丰立刻看向杨玥。 这和杨玥的本源力量——诡法袍及衰老诅咒,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要说区别,眼前这个老翁的力量似乎更强! 宁丰微眯着双眼,喃喃道:“王正德,嫂子。” 王正德咧嘴一笑,咬着糖果,捧在手心的诡神像,还有套在脖子上的上吊草绳已经蠢蠢欲动。 显然,他明白宁丰的意思。 杨玥也是跃跃欲试。 她自身既是诡异,也是王正德的一部分。 如果自己的诅咒无法提升,也就意味着王正德的战力迟早会掉队,这也不是杨玥想要看到的。 若是能够夺取这个老人一部分的力量,那就完美了! 反观对面,张三看着棺材的方向,神色复杂:“拜托了,师父。” 回应他的,是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但这笑声落在张三耳畔,似乎又带着某种慈祥和亲昵。 “啪!”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从黑暗里伸出。 整个古城也为之一震。 宁丰当机立断:“立刻动手!” 话音落,宁丰身后出现三生大傩的虚影。 三张人格面具开始迅速旋转变化,最后定格在了凶煞人格面具上! 琉璃金线如同根根利箭,迅速洞穿四周,将那血红棺材、张三、严七七全部囊括其中! “嗖!” “嗖!” “嗖!”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韩成。 白鹤童子、黑虎将军作为探路之用。 阴阳司公迅速召唤黑签,试图进一步削弱棺中老人的实力。 一旁,降魔法坛开始急速旋转,山樹和乩童小山挥舞闾山法器,开始定下双方的风水五行。 王正德诡域,释放出离魂的诅咒,上吊草绳如同条条灵蛇游窜而去! 瞬间: “砰!” 刑枷锁链和虎头铡刀,重重劈砍在了棺中老人那还没有完全走出来的身体上。 看着其巍然不动的架势,众人的表情越发凝重。 “大个子,闪开!” 杨诚怒吼一声,发动三牲供奉进一步狂化自身,更是又使用出一招魂火祭天。 泫潇潇、凌姚、教父、张辰紧随其后。 众人的攻击,接二连三的将血红棺材拉入到诅咒的扭曲当中。 不料: “呵呵呵呵……” 颇有节奏的笑声里,所有的诅咒在一瞬间仿佛经过了岁月的消磨,消失的干干净净! 棺中老人也终于完全走出了血红棺材。 老翁浑身长满了斑点,几乎秃顶的头皮上还有着零星的一些干枯头发,他穿着青布衫,发黑的双手缓缓抬起的顷刻,天空的灰色乌云竟是一点点坠落,并朝着整个古城笼罩而去! 眼见局面不对,宁丰腾身一跃,立刻钻入篝火之中。 同时,古城的居民们一个个身披甲胄,佩戴着凶煞的面具,让整个太平古城化作了一片肃杀的军营! “太岁游神军中大祭!” “发动!” 傩戏大会的加成,化作点点血光笼罩众人全身。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被‘太岁游神军中大祭’选中赐福】 【当前综合战力提升50%】 【警告,提升时间终止后,全员将进入虚弱状态,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提示音落下后,所有人的胸口都出现了一件甲胄,那甲胄上雕刻着象征蚩尤的面具! “吼!” 面具内的怒吼声中,增幅效果最明显的就是杨诚! 三牲供奉、祈福面具、游神大戏。 三重增幅中,杨诚的身体如子弹一样冲了出去,所过之处带着层层破空声,甚至要超出教父和凌姚很多。 瞬间: “砰!” 三牲铲重重看在棺中老人的身上。 然而,老人的皮肤却硬如钢铁,三牲铲竟然没有丝毫效果! 一击不成,杨诚也不慌乱,身体一转,祭天之火轰然一炸! 年画娃娃的辅助攻击,诡暴食的吞噬攻击,进一步将棺中老人吞没。 其余人见状,除了施展出各种诅咒之外,也纷纷支援杨诚。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因为真正威胁众人的,不单单是棺中老人,还有他释放出的那股衰老腐朽的云雾! “嫂子!” 宁丰轻唤一声。 杨玥得到指令,微微点头,手中捧着如意,看着那扑面而来的乌云后,身上的旗袍开始滴落鲜血。 同时,一个个从旗袍上脱离的血色“寿”字,转化成了一只只纤弱的手臂,朝着那云雾的方向撕扯而去。 衰老的诅咒,对抗衰老的诅咒。 哪怕是数重增幅,杨玥也显得十分吃力,在王正德诡域的庇护下,依旧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此刻,脑海中传来了徐彬和夏莲的声音。 “宁丰,许久不见了。”徐彬温润的声音响起:“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叙旧,我会和夏莲按照计划,带着镇压的兽骨项链前往花海祭坛。” “只是……你真得要这么做?” “兽骨项链被摘走,已经被犬神诅咒同化的那些村寨居民必然得到召唤,会疯了一般的朝花海祭坛突围的!” “这些人可都是张辰的爪牙。” “若是刚刚对付完赶尸人和绞脸婆,就被他们包围,那……” 宁丰心中冷笑: “就是要他们都来啊!” “只有他们全都被拖在这里,犬神庙和李愚那边才好有所动作!” “而且,你们放心。” “对付赶尸人和绞脸婆的手段,我是有想过的,只是我想测试一下,两块碎片的关系!” “因为,张三、严七七能诞生,完全是依赖于落花洞女的诅咒。她的诅咒来自于玉犬寨的第一块原初碎片。” “但是兽骨项链,属于犬神的,也就是第二块原初碎片的力量。” “从这两者诞生的力量属性来看,他们似乎是互为共生又互相克制。” “你们……明白了吧。” 徐彬和夏莲似乎察觉到宁丰话语当中的自信,也是笑了起来。 “好,我们这就来!” 话音落,却见杨玥那边,哪怕有王正德等人的帮助,诅咒的吸收也已经趋于极限。 杨玥的性格比较过于温婉,对自身能力的开发也不是特别上心,此时面对棺中老人的诅咒,几乎算是碾压般的打击了。 不过,老人强归强,在全员增幅了百分之五十的战斗力之后,云雾的衰老诅咒依旧被众人拦住,约莫只能影响三分之一的太平古城。 只是说,如果要彻底反制,还缺一个契机。 缺一个让赶尸人和绞脸婆全面崩盘的突破口! 此时,绞脸婆严七七忽然开口道: “宁丰,我们和你无冤无仇。” “你口中的刘畅,也就是我们口中的日客额,我们要清除的只是他关于西兰的记忆。” “他还是会认得你们,还是会记得和你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你们没必要找我们的麻烦。” 篝火台上,宁丰俯视而下,和严七七四目相对,声音在古城中徐徐回荡: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记忆。” “对万事万物的记忆,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感知能力,也就诞生了人格。” “你要抹杀掉刘畅对西兰的记忆,就等同于抹杀掉刘畅爱人的能力。” “一个失去‘爱’的人,他的人格就已经不健全了,就不再是我们认识的刘畅。” “用抹除情感的方式,得到一个所谓的‘完美之人’,你们和你们背后的落花洞女,都太过刚愎自用!” 话音落,张辰哈哈大笑起来: “妙极妙极!” “张三、严七七,你们冠以春巴涅、惹巴涅的名号。但是看到了吗?外人都说你们的洞女娘娘刚愎自用!” “哈哈哈哈!” 严七七的表情又是恼怒又是惋惜: “其实,洞女娘娘还是很欣赏你的。” “你又何必卷入自己无力参与的是与非。” “你联手张辰,不就是没把握对付我们吗?” “如今怎么样?” “赶尸人的师父,他的诅咒不是你们能抗衡的,所以……” 话音未落,天空忽然响起一阵闷雷。 紧接着: “嘀嗒!” 下雨了? 严七七有些疑惑地擦了擦额头的水渍。 可这一瞬,水中的烧灼感,竟是瞬间洞穿了严七七的手掌。 “啊啊啊啊啊!” 钻心的疼痛中,严七七哀嚎一声,整个人连连后退。 张三见情况不妙,立刻将严七七推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也是这一瞬: “哗啦啦!” 整个太平古城上空,竟然开始下雨! 而这雨水在触及大量的灰色乌云之后,竟开始迅速将乌云瓦解! 就连棺中老人自身的诅咒,似乎也被这雨水压制住了! 他那空洞洞的双目抬头看向上空,发出一阵恼怒的嘶吼声,连带着整个血红棺材开始释放万物皆衰的力量。 但是,这雨水似乎十分特殊,更是源源不断。 再加上严七七受伤,注入到血红棺材当中的力量少了很多。 很快,棺中老人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开始被雨水腐蚀! “这是什么东西!” “师父!” 张三脸色一变,冒着被雨水腐蚀全身的风险,将师父拽入到血红棺材当中,而后重新绑在了身上。 但这一耽搁,他裸露的双臂几乎可见白骨! 上空,乌云不断凝聚,最后形成了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 是孤婆婆! 此时的孤婆婆,双目血红,虽满脸皱纹,却莫名多了一丝精气神。 而她的气息……正是红衣! “赶尸人,绞脸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宁丰不疾不徐的声音,引起惊怒的二人的注意。 “擎藏道长很早就在这里布局,提防的就是落花洞女。” “你们的主子,在五伥号邮轮上算计他老人家,他老人家难道就想不到以牙还牙?” “不管是你们的力量,还是犬神的力量,说到底,不过同源。” “擎藏道长苦心将整个犬神湖乃至后山上游都变成还魂水,你们猜猜,他算计的是谁?” 话音落,张三和严七七表情一僵。 却见宁丰的表情带着胸有成竹: “从一开始,我决定要和你们撕破脸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还魂水的效果了。” “别说,对你们……还真是效果超群!” 话音落,宁丰竟撤去了太平古城的诡域。 众人也纷纷收拢诡域后退。 正当张三和严七七惊疑不定时,却闻: “轰隆隆!” 整个望归崖仿佛地震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你做了什么!” 严七七看不出关键,却隐隐感觉局面不妙。 宁丰戏谑一笑:“没什么,不过是……” 突然,望归崖石壁四周竟纷纷破开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大量从上游流淌而下的还魂水,竟是瞬间将整个花海四周的位置全部倒灌! 紧接着,欧阳南出现在了悬崖之上,身边是操纵还魂水的溺死诡! 同时,孤婆婆更是利用自身诅咒和还魂水的共鸣,将一部分还魂水通过瓢泼大雨的方式落了下来! “哗啦啦!” 数米高的水浪,朝着张三、严七七拍了过去! “该死的!” 张三和严七七怎么也没想到,宁丰的手段竟然如此疯狂,将上游之水通过开凿,引发人为的山洪! 偏偏这些水都是还魂水,对他们的诅咒极其克制! “这里完蛋了,先离开禁区再说!”严七七满脸恨意地瞪了宁丰一眼,和张三化作两道流光,试图逃遁离开! 宁丰也不追,更是让同伴们先躲避洪水再说。 正当众人疑惑时: “哪里走!”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呵斥之下,却见四周忽然出现一座皮影戏台。 徐彬和夏莲同时现身,两人抬手间,便将张三和严七七拖入皮影戏台之中。 无数红绫,彼此交缠。 表演皮影戏的幕布,更是四方四面,如同一个方形牢笼。 四道皮影人死死拽住红绫,将张三和严七七裹了个结结实实。 旋即: “哗啦!” 兽骨项链被夏莲拿在手中,如同软鞭一样,朝着那二人的身体重重砸去! 第1018章 说服 原本正在试图摆脱红绫的张三、严七七两人,在听到一阵破空声时瞬间抬头。 眼前,一串兽骨项链越来越近! “砰!” 兽骨项链抽中眉心。 饶是张三,竟也忍不住嘶声大吼。 “赶尸人!” 严七七惊怒交集地看向对方,却发现张三的眉心处,正有一团黑雾般的东西不断被夏莲手中的兽骨项链所吸收。 那是……赶尸人的诅咒本源! 兽骨项链在吸收赶尸人的力量根源! 严七七猛地看向了兽骨项链,片刻愣神下又惊又怒: “该死的,竟然是第二块原初诡异碎片!” “竟然被你们拿到手了!” 却见夏莲和徐彬并排站在一起。 两人微微颔首,颇有些世家大族的礼节。 “在下徐彬。” “在下夏莲。” “我们二位是牵丝镇人士,此番算是襄助宁丰。” “两位如果不再挣扎,我们还有谈判的机会。” 闻言,严七七冷笑一声,不再言语,诅咒却是越发高涨。 “嗖!” 一道道银光骤然从红绫当中穿透,更是瞬间刺透了影壁之上的诡皮影们。 随着一根根滴血棉线和缝尸绣花针的配合,束缚两人的红绫直接炸成了碎片。 “走吧!” 严七七一把抓住受伤的张三,朝着另一侧遁逃而去! “可不能让你们走的!”徐彬一闪身,拦住了两人去路。 张三见状,再次凝聚诡尸的力量于拳头之上,宛若铁锤一般朝着徐彬重重砸去! “哗啦……” 数条红绫继而连三的裹袭而来,一边抵消着张三的拳力,一边封锁着两人逃遁的路线。 身后,夏莲轻笑一声,诡皮影们凝聚成栩栩如生的战士和猛兽,再度对上严七七。 “轰隆!” “轰隆!” 爆炸声接二连三,宁丰让伙伴们暂且休息的同时,也在关注着战局情况。 夏莲的诅咒为诡皮影。 徐彬的诅咒为诡红绫。 两人的诅咒冲杀能力,其实不如张三和严七七,但还魂水的确消磨了他们太多的力量。 而且那兽骨项链…… 宁丰看向了张辰。 出乎意料的是,张辰并没有太过关注那条项链,而是将目光死死放在了张三和严七七身上。 下一瞬,他身子突然弓起,整个人如炮弹一般疾射而出! “今天就灭了你们!”张辰的话语里透着兴奋。 周遭的鬼脸漩涡呼啸而起,朝着目标二人吞噬而去! 徐彬眉心微蹙,转而看向宁丰,在得到眼神示意之后,立刻与夏莲腾空而起,将张三和严七七击飞了出去,反倒是让张辰扑了个空! 刹那,琉璃金线加上白鹤童子的锁链,将两人五花大绑。 宁丰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至此,自己计划中的第一环,也算是顺利完成。 一旁,张辰还要动手,却被闪身出现的泫潇潇和杨诚拦住。 “张辰村长,何必这么着急呢?”宁丰幽幽说道:“就算要杀,也等我先问完话吧。” 说话间,宁丰来到了二人面前。 因为还魂水和兽骨项链的双重冲击,张三和严七七的气息已经衰弱了很多,现在连琉璃金线和锁链都无法挣脱。 张三依旧低头沉默着。 严七七却抬着头,有些衰老的面孔下,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宁丰:“你好算计!竟然和张辰联手,让他换了祖先佩!” 宁丰一愣,表情立刻古怪起来。 张辰扑哧一乐: “绞脸婆,事到如今,你还没想明白?” “玉佩根本不是我换的!” 严七七瞳孔一缩,失声道: “不可能!” “你自己的肉身,是你自己封印的!” “除了你,谁能更换祖先佩。” 宁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反驳道: “如果他能将祖先佩从肉身上摘下来,也就不会还留着那具肉身了。” “从众人在禁区当中的表现,你还没有明白吗?” “如果没有得到天狗吉祥的允许,四块玉佩是拿不下来的。” “当然,这也包括了张辰。” “祖先佩,是我更换的。” “在确定了凌姚和教父已经假装被你们控制以后,我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你们得到祖先佩。” “但是,真的祖先佩肯定不行。” “因此,我便利用安秋明和金田彻的争斗,也就是局面最混乱的时候,悄悄打开了棺材,并将祖先佩做了调包。” “当然,你们也不是白痴。” “落花洞女肯定也告诉了你们,如何判断玉佩的真实性,因此我便利用了安秋明的‘诡舌’。” “我让他制造出了一块具备破绽但足够仿真的玉佩,虽然这上升了不少崩溃率,但是……效果明显。” 宁丰挥了挥手中四块真玉佩。 这一瞬,他从张辰的眼中捕捉到了某种欲望。 张辰无所谓兽骨项链,却对四块玉佩十分渴求? 心念急转,宁丰顺势问道: “好了,我现在需要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了。” “刘畅和西兰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张辰冷哼一声道: “别做梦了,他们不可能说的。” “他们两个,估计是从前和土家族有关,但是意外横死在外面的人,变成诡异之后形成了禁区。” “落花洞女将他们的肉身和禁区合二为一具象化,用养蛊的方法让他们脱颖而出,他们可比狗都忠心!” 宁丰点了点头,也并不意外这样的答案。 然而,随着审判之面的捕捉失败,这让局面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落花洞女封锁了两人的记忆。 两人又忠心耿耿,什么都不肯说。 至于严刑拷打,对于自身就是诡异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如此,似乎真的只有杀了他们一条路? 其他人纷纷看向了宁丰,都在征求他的意见。 宁丰皱紧眉头,表情中带着一抹顾忌。 首先,从赶尸人和绞脸婆之前的对话不难看出,落花洞女的布局,似乎还是因为村寨和族群的繁衍,只不过是手段原始残忍罢了。 就像养蛊,一堆人互相残杀,赢了的人自然就是强者。 这么来看,其实张辰在三十五年前能成为族长,也是因为他掌握了超出族人的手段。 所以,对于好不容易制造的两位具备土家族特殊能力的部下,她必然也是十分看重的。 如果就这么杀了,自己和落花洞女就是不死不休。 现阶段,落花洞女和杨枭的合作,可以说是因为利益。 但如果自己动了手,利益上就加了一层仇怨。 这反倒是让他们两人的合作变得密不透风! 自己不惧怕,但其他伙伴不可能不回归现实世界,更何况还有一个调查局的张静柔阿姨。 落花洞女没有俱乐部的桎梏,万一突破底线,伤害亲属,这…… 念及至此,宁丰目光锐利起来,拨浪鼓抵在了严七七的脖子上: “落花洞女,我知道你听得见。” “先前在意识当中,擎藏道长的人皮册,应该不至于就将你的分身意识彻底湮灭。” “你口口声声是为了日客额,是为了让他成为足以堪当大任的族长,让他顶替你延续村寨族群的文明,更是不惜动用养蛊的方法。”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以‘结果论’的人。” “所以,你我的布局和手段,等同于也是代表了两个不同方向的日客额。” “那么……方法的优劣性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你的计划失败,就已经证明你的计划对比我的计划落了下乘。” “那么,你想象当中那没有寻常情感的日客额,也就不如我现在让一切趋于完整的日客额。” 话音落,严七七浑身一颤,双目的眼神骤然变了。 她的声音,也变成了落花洞女的声音,并带着冷冽: “宁丰,你这‘白马非马’的说辞,就不要拿出来卖弄了。” “我的计划失败,最多只能证明在这次的布局上,你占据了上风。” “但这并不代表,你想象中一切完整的日客额,会比我培养出来的弟弟更加适合做村寨的统治者!” 宁丰心中一喜。 落花洞女愿意出来谈,那么这件事情就有指望! 当即,宁丰反驳道: “不,就已结果而言,不管日客额变成什么,只要他能够承担责任,这就够了。” “事实胜于雄辩,你败了就是败了。” “不过……你若真得要翻脸,想过后果吗?” “你的实力,的确是我现在无法抵挡的。” “可是……能压制你的人,也不少吧。” 话音落,一阵阴风吹过。 落花洞女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起来:“你在挑衅我!” 宁丰哑然一笑: “我说的是事实!” “你找杨枭合作,多半也是因为玉犬寨内的部分过往和他有关。” “你们的合作,并不牢固。” “但反过来,你拥有大凶能力的原因,我们全都知晓,就是因为玉犬寨的原初诡异碎片。” “通过犬神井的浮雕和后续的调查,也能证明你将一部分碎片的力量转嫁到了四块玉佩和赶尸人、绞脸婆的身上。” “那么……李尚京有多么渴求原初碎片,你想过吗?” “他为了碎片,可以放下身段。” “他为了碎片,也可以和杨枭站在对立阵营。” “如果他知道,从赶尸人、绞脸婆,甚至……玉犬寨内,就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你猜猜他会不会不惜代价的跟你翻脸!” “李尚京可不是杨枭,他若真得不惜代价,你可兜不住!” “而且,我会先一步得知你们的部分情报,也是因为李尚京。你猜猜,他对玉犬寨怀疑了多少?” 附身在严七七身上的落花洞女,顿时沉默下来。 一旁,张辰的表情越来越阴森,袖袍中的双手攥地越来越紧。 宁丰暗中比了个手势。 不知不觉的,诡迷雾散溢在众人身后,将山樹悄悄的隐藏了起来。 “洞女娘娘,思量得如何?”宁丰冷笑问道。 终于,一声叹息。 “罢了。” “你们也不要询问绞脸婆和赶尸人了,他们又不是那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多少。” “五十年前的过往,全部被我雕刻在了犬神庙的密室位置。” “至于三十五年前的事……我就雕刻在了神洞之中。” “洞窟的碎片上,应该还记录着文字。” “就这样吧,这一局,我愿赌服输。” “等日客额彻底苏醒之后,等禁区解开,我会来寻他。” 话音落,赶尸人和绞脸婆的身体犹如镜花水月一般,就这样徐徐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第1019章 翻脸 洞窟碎片? 神庙密室? 宁丰双眼微沉,和面具小人快步来到了洞窟的位置。 面具小人左看右看,最终飞快的将一些碎石块堆积起来。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主线任务道具——记忆的碎石刻】 【这些属于民族代代流传下来的文字和图案,承载着一个民族的兴衰和传说】 【他们也是信仰的核心来源】 【效果:无】 没有效果? 宁丰面露疑惑。 却见面一在一块石头上开始写字: “仆人,这些石块对我们来说,应该就是废物。” “但是,这上面似乎有一种类似天狗吉祥的诅咒,我猜想……或许和天狗有关系。” 宁丰眉心一动。 没错! 天狗也是关键! 而且奇怪的是,根据禹赐天和李愚传来的情报,西兰的身体和魂魄已经融合,也佩戴上了犬牙手环,就如同刚才俱乐部提示的一样,时间一到,他们自然会醒来。 再加上暗中推波助澜的赶尸人、绞脸婆已经离开。 对于天狗来说,刘畅已经没有什么危险,它不应该再躲藏了。 但是,除了在不归林一闪而逝之外,天狗吉祥没有再现身。 是不愿现身? 还是不能现身? 石刻代表了土家族的信仰、传说。 落花洞女也是利用了信仰的手段,才有了现在的力量。 难不成,天狗不能现身,是和村寨里已经没有了良善之人有关? 亦或者,和这些承载了信仰的洞窟碎片有关系? 还有不归林当中到现在没有出现的狗面人…… 忽然: “轰隆隆……” 四面八方忽然传来微微的震动。 同时,一些叫嚣声、呵斥声也纷纷传来。 是被犬神影响的那些村寨族人都赶过来了! 念及至此,宁丰手一扬,立刻将那些石刻全部收入到背包当中,并通知了即将赶到犬神庙的安秋明,让他留意密室和石刻。 众人也立刻和张辰保持了距离。 合作的条件既然已经完成,那么各怀心思的双方,自然也要分出个胜负了。 “诸位。”张辰站在那里,周身的鬼脸旋涡凝聚的越来越庞大,更是逐渐形成一片乌云般的规模,将整个望归崖上方尽数笼罩。 一时间,晴空万里的望归崖,如黑夜一般混沌阴森。 张辰微眯着双眼,笑容戏谑: “现在,赶尸人和绞脸婆也不见了,那么作为一开始的合作条件,你们也可以离开这里了。” “当然,将日客额留下,他不能走。” 宁丰眉心一挑,故作不解: “哦?” “当初我们应该是说好的。” “玉犬寨交给你,日客额和西兰我们会带离这个禁区。” “怎么,你要反悔?” 张辰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反悔?” “你们当真以为,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会让你们这样的活口离开这里吗?” “日客额是天狗使者,甚至连轮回转世之后也未曾停止。” “西兰更是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织出让人心想事成的五色花!” “只要他们存在,犬神就永远无法彻底夺舍天狗!” “玉犬寨,就永远有心头大患!” “只有他们死了,犬神彻底统治了这里,我才能找到长生宝藏,才能够拥有凌驾落花洞女之上的力量!” 说话间,张辰的贪婪和兴奋几乎已经隐藏不住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手。 “轰隆!” “轰隆!” 火焚声中,以望归崖开始,一道道火光接二连三的出现,并将整个望归崖甚至花海祭坛四周都团团包围起来! 每个人都拿着锄头、斧头等武器,举着火爆,面容在火光中越发阴森。 有一部分人的手,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兽化的情况! 那阵阵惨绿色的浓雾,开始在族民们周身散溢出来。 “嘿嘿!”张辰咧嘴一笑,话语中尽是得意:“一直以来,在玉犬寨内总共出现了三次疫毒!” “第一次,是五十年前,当西兰察觉到日客额是天狗使者之后,便知道自己不能用情爱影响他的未来。” “可惜啊,在强硬放手之后,加上吉祥被活活打死,换来的却是日客额心衰而亡。” “然后呢……嘿嘿!” “她去了阿密妈妈那里,竟当真求来了死而复活的吉祥。” “因为和吉祥生前一模一样,加上是从神庙诞生的天狗,西兰总算是避免日客额被送到不归林,最后死无全尸!” “只可惜,一生一死,若是这么安葬,只要再转世,玉犬寨依旧相安无事。” “偏偏……依窝发现了秘密,发现作为族长的父亲,之所以不肯废除洞神新娘的规定,就是因为……一个女人被活生生饿死在神洞的怨恨,仿佛能变成一种特殊的力量来反哺整个村寨!” “可那族长不知道的是,这种反哺……全部反哺在了第二块诡异碎片,反哺在了犬神的身上!” “于是,落花洞女铤而走险,直接吸收了神洞当中的力量,却是阴差阳错,将那些女人的怨恨转为己用。” “然后,她试图复活日客额,却因违背了天狗转生的规则,终于让被天狗压制的犬神,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哈哈哈哈……” 说话间,张辰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化。 他自己也开始变成狗面人,但是比起一般的狗面人和犬妖,他的身体更加魁梧,诅咒的气息更加邪恶。 猩红的双目,锋利的爪子。微微张开的嘴巴里,更是不断吐出惨绿色的瘟疫毒雾! 那种……可以让心怀恶念和欲念之人,被迅速转变成狗面人的毒雾! “玉犬寨!” “瘟疫?” “哈哈哈哈……到头来,都只是我们作为人的欲念和贪婪凝聚而成!” “可是这种沉溺在欲望当中,并为了欲望而疯狂的感觉,简直绝妙啊!” “不过有趣吧,所有的一切,在三十五年前,在大屠杀七年之后,被全部推到了一条狗的身上!” “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他们对一条普通的狗信以为真,又将这条狗推下神坛后,彻底绝了阿密妈妈和天狗的信仰!” “人啊,哪怕面对神佛,拜得也只是自己的贪念而已!”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趣味了!” 刹那,张辰身子一弓,朝着众人袭杀而来! 同时,四面八方的所有族民们,一个个随着绿色毒雾的吞噬,要么变成了狗面人,要么变成了犬妖,一个个凌空而下,贪婪地朝着宁丰等人俯冲而来! 众人互相靠在一起,彼此围成了一个圈。 “宁丰!”杨诚询问道:“动手吧!” 宁丰点点头,仿佛一切皆在估算之中:“韩梦,看你的了。” 韩梦点点头,双目立刻流血斑斑血泪。 随着池头夫人虚影的出现,大量的血液从泥土当中渗出,取代了还魂水,将四周化作一方蒸腾热浪的血池! 血雾很快就将众人的身影遮蔽。 只有中心位置,那道孽镜开始照耀四周所有的狗面人。 这些为了欲望而疯狂的人,在看到镜中倒影的刹那,也仿佛看到了自己从前所做的诸多恶行。 有的为了谋取更多的田产,不惜向邻居家的牲畜当中投毒。 有的暗中嫉恨旁人的风光,不惜在山路上恶行相向。 有的看不惯自家兄弟姐妹的好日子,不惜日日折腾,搞得一家人神衰财亏…… 血雾里,韩梦深吸口气,双目逐渐被血光覆盖,回荡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于身后的池头夫人异口同声: “生前之事,皆有因果!” “孽镜照来,魂现本尊!” “生前皮肉,不过骷髅!” “本相何如,速速现身!” 刹那,韩梦身披一道血袍,和身后的池头夫人同时张开手臂。 瀑布般的血水当中,属于韩梦的异类诅咒“血相因果”开始发动。 所有的族民们纷纷浑身一颤,他们作为狗面人的身体竟开始迅速扭曲、变形,似乎要变成什么诡异的东西。 而这一幕,也让张辰眉心一跳,隐隐感觉到了一抹不安。 旋即: “嗖!” 张辰猛地钻进了血雾的中心,朝着韩梦和池头夫人的方向撕咬而去! “哗啦!” 一瞬间,韩梦的身体被切开成两段! 可断裂的身体,还不等张辰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已经化作弥漫的血雾而消散! 这一瞬,浓厚的血雾更是将张辰吞噬其中!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所有的村民,从狗面人和犬妖的姿态,变成了诸多鬣狗。 “的确贪婪。”韩梦的声音幽幽响起:“所以,在剔除了血肉之躯后,他们的灵魂和因果显现的本相,也不过是一群善恶不分的鬣狗罢了。” 话音落,血池诡女和血池诡婴们仿佛早就等不及了一样,随着一道道迸溅的水花,一把将这些玉犬寨的族人拖入到了血池的深处。 同时,数道冷光闪烁而来! 三牲铲! 三股叉! 火壶! 双唐刀! 血肉大剑! 一道道寒光在血雾的遮掩下,准确砍在了张辰全身。 顷刻间,张辰惨叫一声,浑身是血的被诡女、诡婴拽入到血水深处! 第1020章 障眼法,技高一筹 韩梦的诡域,血池孽镜炼狱的水下深渊,是足以将人皮肉腐蚀殆尽的血水。 然而,张辰的肉身在这样的血水浸泡当中,竟然没有丝毫损伤。 刚才,杨诚、韩成等人的攻击,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这一眨眼的功夫,伤口便不复存在! 这让同时出现在血水当中,准备进一步攻击的众人眉心一跳。 依旧处于下潜状态的张辰,看着眼神惊疑的众人,咧嘴一笑,满是讥讽: “将人的贪婪映照在镜子上,并将其拽入血池当中吞噬,好手段!” “不过……这诡域的形成,似乎才刚刚不久。” “就想着用这种诡域来牵制我,是不是有些可笑了!” “而且,你们帮我杀死了那些族民,也真是……多谢了!” 话音落,众人眉心一跳。 他们隐约察觉不对,下潜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不曾想: “嗡……” 整个血水深渊掀起阵阵涟漪,涟漪中隐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诅咒。 再然后,一张张贪婪的鬼脸出现在张辰四周,更是让沸腾的血水开始降温,并逐渐变得……阴冷刺骨! 众人眉心一跳,暗道不好。 关键时刻,琉璃金线缠住了所有人的身体,将他们迅速往上拉去。 诡域也在此时开始收束! 刹那: “轰隆!” 诡女和诡婴纷纷惨叫一声,在这恐怖的波动当中化作齑粉! 偌大的深渊血池,更是一瞬间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连带着将诡域的布局也尽数撕开! 当张辰再次睁开眼,已经重新站在了望归崖的下方。 看着对方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张辰双手一举,眼神邪佞地死死盯着宁丰,吐出猩红的舌头,如同一条恶狗。 “宁丰,你一定以为……兽骨项链,就是犬神的力量源泉,对吧!” “但是你别忘了,我为什么要夺舍金田彻的身体!” “不单单是为了摆脱原始肉身和分身的桎梏,也是为了……摆脱兽骨项链的桎梏啊!” “如今,这兽骨项链对我来说自然还是宝贝,但却已经不是可以牵制我身家性命的东西了!” “死来!” 张辰猛地吐出一口疫毒。 几乎是瞬息的功夫,疫毒便笼罩了大半个花海之地。 所过之处,仅有的一点生机也被立刻夺去! 而那些死在血池炼狱当中的族人的尸体,也在疫毒中迅速分解,变成了一张张贪婪的鬼脸,融合到了张辰的鬼脸漩涡当中。 “轰隆!” 犹如雷鸣。 张辰的气势进一步增强! 随着疫毒的铺天盖地,鬼脸漩涡也纷纷撕咬而上! “我来!” 道格上前一步,血金酒杯当中已经出现了亡命的苦艾酒! 亡命苦艾酒往空中一撒,在诡酒桶加成下的酒雾迅速散开,在和疫毒碰撞的顷刻,发出一阵让人汗毛直属的咀嚼声! “还不够!”宁丰挥动拨浪鼓:“王轩!孤婆婆!欧阳南!” 三声指令中,王轩最大化的召唤出了诡迷雾,配合道格的酒雾进一步吞噬和抵挡。 孤婆婆和欧阳南,则是利用诅咒操纵还魂水,再一次形成了漂泊大雨。 雨水所过之处,疫毒浓雾开始迅速消散! 就连藏身在疫毒当中的鬼脸旋涡,也纷纷开始惨叫消散。 不多时,被腐蚀出一个个头颅大小坑洞的荒芜土地,重新映入眼帘! 宁丰冷笑道: “看来,擎藏道长当初虽然帮过你,却也预料到你会心术不正了!” “还魂水对你的克制效果,也不比对赶尸人和绞脸婆的弱啊!” 张辰眼角抽搐,仿佛被戳到了痛楚,眼中满是血丝: “住嘴!” “你住嘴!” “是道长看走了眼!” “我没有需要他的指导,就布置出了他钻研多年的仪式阵图!” “我应该得到嘉奖!” “可他最后却将目光放在了日客额身上!” “那种愚蠢的善良,在这玉犬寨没有半点用处!” “这也就罢了,他明明知道我身怀重病,也明明知道整个玉犬寨内就有长生宝藏,他甚至已经找到,却只留下了什么见鬼的皮影就离开了!” “是他的问题!” 说话间,张辰的诅咒突然开始高涨。 一层黑色的火焰,如同铠甲一样包裹张辰! 众人的攻击转瞬便到。 然而,不管是祭天之火,还是火壶的重锤,亦或者是凌姚和教父的配合。 所有的攻击落在这黑色的火焰铠甲上,竟仿佛不痛不痒! 王正德、道格见状,便试图通过自身手段来诅咒张辰。 然而,诅咒尚未波及到张辰时,就已经被鬼脸漩涡完全吞噬! “哈哈……” “哈哈哈哈……” 张辰越发疯狂。 笑声中,身上的气息竟是一点点和整个花海祭坛,乃至整个不归林都开始同步起来! 是了,张辰是禁区之主。 禁区的规则也已经全部解禁。 这段时间,也足够张辰彻底动用玉犬寨的力量! “宁丰,我既然跟你翻脸,自然有我的底牌!”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我面前蹦跶!” “你当我布置的生老病死的仪式阵图,是吃素的不成!” 话音落,犬神庙、不归林、玉犬寨、犬神湖,四道数米宽的光柱同时冲天而起,几乎将上方的云层也全部穿透! “轰隆隆……” 玉犬寨上那伪装的晴空瞬间消散,直接化作真实的血色天空! 四道光柱的力量,更是辅助张辰进一步开始调动整个玉犬寨的诅咒! 突然,阵阵邪祟的哀嚎声中,地面开始裂开,树林开始干枯。 一个个在当年死于自身贪婪的族人,化作被疫毒缠绕全身的骷髅诡异,从四面八方的缝隙当中攀爬而出! 他们浩浩荡荡,哪怕失去了眼睛,却依旧能够通过气味捕捉宁丰等人的位置,宛若鬣狗群一样蜂拥而来! 数量之多,几乎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隐藏在玉犬寨当中的恐怖之处! 一个对外被瘟疫害惨的可怜村寨,实则却是消亡于族人自身的贪婪! “小心!” 宁丰挥舞拨浪鼓,再度召唤太平古城! 刹那,厚重的城墙、城门,将成百上千的亡者骷髅纷纷挡在了外面。 天空中盘旋的灯龙不断飞舞而落,融合诡篝火,配合住民们的攻击不断摧毁着这些骷髅。 可骷髅诡异们哪怕被打碎,也能在几个呼吸之后重新聚合,犹如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军团! 徐彬和夏莲夫妻俩也是加入其中,以大量的诡皮影守护城楼,给其他人减缓压力。 眼见同伴们的攻击还能有条不紊,宁丰站在篝火台上,俯视着张辰,眉宇不见慌乱: “生老病死。” “我当然明白!” “所以……小森,小洋,小旭,小媛,动手!” 话音落,张辰身子一颤,忽然一愣。 却见代表非生、非老、非病、非死四股力量的仪式阵图光柱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猩红的光影! 猩红仿佛进入清水中的墨汁一样,将整个光柱瞬间沾染成一片血色! 代表痛苦、绝望、悲伤、憎恨的力量,在瞬间压制了仪式阵图! “早就估算好了!”宁丰声声如雷:“若是和你翻脸,首要任务,就是解决你的仪式阵图!” “早在和赶尸人、绞脸婆大战的时候,我就已经让四个孩子前往仪式阵图之处。” “张辰,这一局,是你败了!” 张辰闻言,却是笑了。 宁丰眉心一蹙。 却见张辰的气息在一瞬的衰弱之后,竟是“轰”的一声再度高涨起来! 龟裂的大地上,骷髅的数量越来越多,已经隐隐化作骨山一般,逐渐逼近太平古城的高度! 他们所有人的身上都沾染着疫毒,浓度之高,甚至连孤婆婆和欧阳南一同操纵还魂水,都有些捉襟见肘! 城楼上,道格和王轩也是眉心一蹙。 “宁丰队长,局面有些不妙!”道格凝声道:“疫毒的浓雾越来越重了,而且增长速度太快,我们跟不上!” 王轩语气凝重:“是不是仪式阵图出了问题,还是估算错误了!” 眼见局面竟然反向不利,宁丰的脸色阴沉下来。 估算错误? 是仪式阵图有问题吗? 忽然,张辰开口道: “宁丰,篡改仪式阵图的主意,就是你们队伍当中那个叫做‘小樹’的少年的主意吧!” “看得出来,他对仪式阵图的了解,似乎和擎藏道长相差无几。” “但是你就没想过,我能自己布置出仪式阵图,自然也会对仪式阵图做出改良吗?” “生老病死,嘿嘿。” “哪怕我做了篡改,但是仪式的最大弱点,就在于阵图太过复杂,也太容易被找出。” “所以,你们会找到阵图,也在我的计划之中!” 张辰的语气里,有一种止不住的得意! 同时: “轰隆隆!” 另外四条截然不同的光柱,竟是出现在了原本四道光柱的不远处! 意识当中更是出现了僧童小樹有些焦急的声音: “宁丰,不好!” “这是双阵图!” “我们一直被吸引注意的阵图,只是明面上的!” “真正核心的阵图仪式的媒介,是那些埋在各家各户的犬神雕像!” “所有的犬神雕像,组合成了新的仪式阵图!” “如果要破解这第二重仪式,就必须尽快除掉整个村寨所有的犬神雕像!” “时间上,我们完全来不及啊!” 话音刚落: “轰隆!” “轰隆!” 整个玉犬寨周遭犹如地震了一般。 但很快,一个巨大的恐怖身影缓缓从远处的密林当中走来。 正是先前在一瞬间被天狗吉祥吓退的巨大狗面人! 此刻,张辰“嗖”的出现在了狗面人的脑袋上。 两者的气息,在此时仿佛开始融合。 张辰、巨型狗面人、玉犬寨,仿佛成为了一体! 而且,张辰的下半身也开始逐渐融合到狗面人体内,表情狰狞得意: “诸位,这就是你们一直猜测到底是否存在的犬神!”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而你们,注定毫无生路!” 第1021章 苏醒的族老 “轰隆!” “轰隆!” 此时此刻,整个玉犬寨四周,陷入一片惊爆之中。 大量的犬神雕像,随着四个孩子的诅咒不断碎裂。 然而,张辰隐藏的仪式阵图竟是可以源源不断的恢复、修补,犬神雕像更是在破碎当中又迅速恢复原状。 片刻后: “现在怎么办?”不归林的小森语气焦急,绝望藤蔓绞碎雕像的同时,又眼睁睁看着它们重新出现:“再这样下去,哥哥那边可等不了!” 玉犬寨内的王旭也是连声附和:“是啊,一旦仪式彻底完成,玉犬寨就彻底变成张辰的诡域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犬神井洞窟内,李洋眉心一沉,刚要开口,脑海中却传来宁丰的声音: “小森,小旭,你们都不要慌。” “你们四人就站在仪式阵图的位置。” “待会儿,你们当中会有三位的身边各自出现一尊棺木!” “如果出现,那么这三处位置的仪式阵图,就交给他们来镇压!” “最后一处,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在犬神湖,那里还有尚未处理的鬼脸漩涡!” “待会儿,你们三人就和小媛、僧童小樹会合,合力将第四处位置破坏掉!” “但注意,不要暴露五行乩童的位置,还不是他们现身的时候!” 听到宁丰沉着冷静的声音,四个孩子眼睛一亮。 下一瞬: “砰!” “砰!” “砰!” 玉犬寨、不归林、犬神井洞窟,三处地点,三张一模一样的圣杯塔罗牌。 圣杯中,三座棺材徐徐落下,随着棺盖一开,内中的春巴姑姑和洛雨两人,率先睁开双眼。 他们二人置身的位置正是玉犬寨和不归林。 看着熟悉的村寨,春巴姑姑百感交集,抚摸着挂在胸口的母亲佩,看向旁边的王旭,笑意中带着一抹悲伤之色:“好孩子,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同时,洛雨也已经摘下身上的弓箭,站到了不归林当中。 他胸口的英勇佩不断闪烁,面容坚毅:“小娃娃,这里交给我,你去犬神湖吧。” 至于李洋的位置,当第三座棺木的棺盖打开后,张辰的现身,让他一愣。 “宁丰,这……”李洋忍不住开口。 此时,张辰醒了过来。 满目苍老的他,眼神中无比平和,虽说身上的诅咒气息是弱了一些,但是佩戴的祖先佩却弥补了这一点。 “交给他吧。”宁丰出声道:“他不是化身,而是张辰本人,是没有受到病魔和落花洞女刺激的……那个最开始一心一意为了村寨的张辰!” “如果说,我们正在对付的是张辰村长。” “眼前这位,就是真正的张辰族长。” 同时,张辰也缓缓走了出来,佝偻着背,笑容和缓:“此地交给我吧。” 说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仪式阵图的核心,并回头嘱咐道: “孩子,帮我嘱咐那个看出仪式阵图的孩子,不管是单阵图还是双阵图,力量的根源是不会变的。” “明面上的四个,暗中的四个,表面上看是犬神雕像作祟,实则……不过还是村寨内的贪婪之心啊!” 贪婪? 李洋心思急转。 旋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呼喊小森和王旭前往犬神湖。 奔跑的过程中,李洋也全然明白了宁丰的计划。 宁丰应该早就猜想过,仪式阵图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不似一个心机深沉之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是否有隐藏阵图,谁也说不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暴露出来! 如果说,自己和三名同伴,加上僧童小樹是为了提防第一层仪式阵图。 那么,被灌入还魂药,且放在宁丰和李愚身上的三位族老,就是第二层底牌。 三位族老加上三块玉佩的力量,等同于代表了第一块原初碎片的力量,那是和天狗吉祥同根同源的力量! 如今,犬神雕像的功效彻底暴露。 只要利用天狗的力量反向压制,犬神的算盘落空不说,天狗吉祥的力量应该也能恢复不少。 只是,唯一让人想不通的是,张辰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他已经分裂成了肉身和三化身,另外两道化身已经被宁丰杀死了,其中一道和犬神、玉犬寨正在融合。 行尸走肉的肉身,如何会醒? 难道是因为……祖先佩? 心中疑念千转。 三个孩子已经来到了犬神湖的位置。 三人甚至还未看清具体情况,便听到陈媛发出癫狂的笑声。 再然后,就是一道血色的身影不断在那些仿佛活过来的雕像中来回穿梭。 细细看去,那些犬神雕像已经变得如人类大小,他们生长出了仿佛用无数碎肉强行拼凑而成的四肢。 头颅的位置,更是在一张狗脸上挤满了各种狰狞的族民面孔。 他们的眼神贪婪、狰狞、疯狂,单单是注视,就让人不寒而栗。 再看那犬神湖,此时此刻竟已经化作一片血湖,时不时还会有族民的鬼脸从中钻出,朝着不远处的犬神雕像飞舞而去! “你们来得正好。”僧童小樹来到三人面前,语气凝重:“犬神雕像和鬼脸漩涡融合成了这些诡异怪物。” “这种异变,隐隐有往外扩散的趋势!” “我们必须将波及范围控制在犬神湖附近。” “但是以我和陈媛的力量,恐怕很难做到!” 小森和王旭闻言点头:“交给我们两个!” 李洋则是看向了犬神湖:“水下的工作,交给我吧!” 刹那,三人分头合作。 小森和王旭直接来到了犬神湖附近的两端。 绝望的花园,悲伤的苹果林,自两端开始迅速蔓延。 树根和藤蔓不断从地面破开,互相交缠,形成厚重高大的围栏。 不过顷刻,有双重诅咒凝聚而成的木墙,便将所有的怪物全部锁在了犬神湖附近! 紧接着,藤蔓开始缠绕雕像怪物,吸收他们的诅咒。 王旭张开嘴巴,悲伤的诅咒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李洋则是将自身的诅咒和犬神湖不断融合,大量的痛苦血人不断钻入下方,将剩下的鬼脸漩涡全部揪出来,并开始按照僧童小樹的指点,一点点破坏仪式阵图。 陈媛依旧没有停下,憎恨凝聚在生锈的美工刀当中,斩杀着眼前的敌人。 …… 另一边,安秋明已经来到了犬神庙上方。 听着下方是不是传来的战斗声响,安秋明咧了咧嘴巴: “好家伙,这帮人是真疯啊。” “看来,我也得快点了。” 安秋明仔细比对了一下照片,确定了位置之后,这才从背包当中将定情之树取了出来。 当树木和地面接触的顷刻,那树根仿佛活过来了一样,一点点刺入地面。 安秋明松开手,微微后退了数步。 却见树根的位置很快就与地面完全契合。 定情之树已经生长完毕! “嗡……” 整个犬神庙突然传来一阵轻鸣。 顷刻间,邪祟的犬神雕像开始崩塌。 庙宇中,那种隐藏的邪祟之感也开始逐渐消失。 正当安秋明嘀咕着宁丰所说的庙宇石刻时候: “汪汪!” 犬吠声突然从主屋当中响起。 安秋明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却见五黑犬吉祥,就这么坐在香案之上,微微歪着头、吐着舌头,眼睛灵气逼人地盯着安秋明。 “汪汪!” 吉祥一跃而下,徐徐朝着一堵墙壁走了过去。 安秋明眨了眨眼,紧随其后。 此时,那堵墙“轰隆”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暗门。 尚未进入,一道沁人心脾的花香味扑鼻而来。 第1022章 棋差一着 突如其来的花香味,让安秋明浑身一颤。 这种香气,难道是……五色花? 他连忙跟着天狗吉祥进入昏暗的密室当中。 “轰隆隆……” 安秋明回头一看,石门已经关闭。 同时,镶嵌在墙壁上的一盏盏油灯,接二连三的点亮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雕琢完好的密室。 方方正正的密室当中,一些雕刻了图案和土家族文字的石刻被随意地堆放在地上,想来就是宁丰需要的东西。 然而,此时此刻的安秋明却无暇顾及那些。 他的眼神,正死死盯着其中一块花布! 那张花布上同样是一朵栩栩如生的五色花,甚至细细看去,那花朵的图案竟然还有微微的颤动! 安秋明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如果这五色花是真的,那么自己就没必要完全听宁丰的,也就有了谈条件的资本! “汪汪!”身后,吉祥叫唤了两声。 安秋明快步上前,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布。 瞬间: “哗啦……” 花布中,那朵五色花开始一点点立体起来,并最终自花布当中变成了一朵真正的五色花! 当整个密室被五色光芒充斥的瞬间,安秋明确定自己没有找错。 “太好了,黎愔的眼睛有救了!”安秋明激动起来。 但是激动之余,安秋明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天狗为什么要找他? 宁丰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放了定情之树,让天狗吉祥觉得自己会帮助西兰和刘畅,所以才…… 想到这里,安秋明看着五色花不由纠结起来。 难怪天狗吉祥一直没有现身,恐怕也是因为要看守这个密室。 这里有诸多历史,还有最重要的五色花。 自己……到底要不要偷偷藏起来呢? 仔细想来,天狗现在的力量也不全,如果自己抓住天狗,是不是也能和玉犬寨内任意的阵营来谈条件? 安秋明越发的苦恼起来。 虽说有福泽之面的约束。 但是如果一定要针对崩溃率,他也有一些道具可以勉强保证自己支撑回俱乐部,只是那样做太不划算罢了。 所以…… “该死的,这个时候怎么犹豫了。”安秋明暗骂自己一声,烦躁地挠了挠头。 然而,他不曾注意到的是,天狗吉祥就这样坐在他身后,微微歪着头,眼神当中……却有着一抹仿佛人类一般的审视之色。 …… 另一侧,不归林深处,李愚将西兰放入塔罗牌当中以后,已经逐渐逼近到望归崖的位置。 那和大型狗面人融合的张辰,使得李愚眉心一蹙: “已经彻底融合了玉犬寨,激活了所有规则吗?” “但是……宁丰的布置显然更胜一筹,我倒是不用立刻出手。” “教父那边竟然还能耐住性子。” “难不成,他的目的和我一样?” “先前给他占卜的塔罗牌,答案是恶魔牌,他会因诱惑而失去理智。” “现在的话……” 李愚手一扬,周身再度环绕起塔罗牌。 片刻的占卜以后,一个三角形排阵出现。 一张正位死神,意味着死亡的降临。 一张正位恶魔,意味着因诱惑而疯狂。 一张逆位节制,意味着因无法平衡欲望而崩溃。 看着占卜的结果,李愚的疑惑更深了。 教父的综合战力,在此次的所有人当中是排名第一的。 甚至在目前的五大战队当中,除了队长级别之外,其余人的战力比对,教父也绝对是前五的存在。 他不单单是武力过人,城府之深,在从前的诡异禁区当中也有过相当可怕的表现。 可环顾此次玉犬寨之行。 教父主动找上宁丰,为的是激怒金田彻,这个计划最后不了了之。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多就是教父和凌姚,配合宁丰暗算了赶尸人和绞脸婆而已。 这样的表现,对比从前的他来说,简直是荒腔走板。 “问题到底在哪里呢?” 李愚摇了摇头,又看向手中光芒暗淡的国王牌。 是了,张辰用的是金田彻的身体,而金田彻体内还有国王牌的诅咒。 自己如果现在使用国王牌的力量,必然可以通过金田彻影响张辰。 是否要在此时……“锦上添花”? …… 花海祭坛之下,面对半截身体融合在大型狗面人头颅上的张辰,宁丰的太平古城显得越发岌岌可危! 因贪婪而被疫毒缠身的骷髅,能够在崩毁和复原之中周而复始。 并且,除了还魂水能产生一定的克制效果外,诸如苦艾酒、诡迷雾,甚至是众人诡域当中的部分诅咒能力,竟然对他们也毫无效果。 当杨诚发现,这些骷髅甚至能完全抵抗自己诡域的诱惑力,不被同化成诡食得时候,更是震惊无比。 “怎么会这样!”杨诚挥舞三牲铲,将要爬上来的骷髅再度斩碎后,不由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所有能够产生某种负面状态的诅咒,竟然对它们都无法使用!” 一直没有行动的张辰,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自然的!” “人的欲望,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美食是欲望,美酒是欲望!” “但是你们知道,最极端的欲望是什么吗?” 此时,张辰微微弯下腰,邪佞的眸子带着戏谑之色地盯着宁丰: “最极端的……就是什么都想要的欲望!” “放眼望去,只要是我没有的,全部都要!” “只要是比我过得好的,就全部该死!” “这种想要掠夺一切的欲望,就像是饥肠辘辘的野狗一样!” “这种欲望,能够让人彻底疯狂!” “什么美食美酒,什么诡迷雾,什么影响人神魂的诅咒。” “当欲望取代理智,当欲望代替灵魂,你们的这些能力,通通都是废物!”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骷髅们再度发起冲锋。 整个花海祭坛的四周,哪怕是还魂水,也开始无法阻挡疫毒的侵袭。 “砰!” “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地震一样! 张辰操纵着所谓“犬神”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了城门! 庞大的身体,甚至影响到了光线,让本就血红的花海祭坛化作一片昏沉黑暗! “今日之后,玉犬寨和我亲手培育出来的犬神,就会彻底和我融合!” “到时候,成为大凶,成为异类,杀死落花洞女,摆脱俱乐部的控制!” “一切……都有可能!” “哈哈哈哈……” 只见那巨大的爪子缓缓抬起,然后在众人诅咒的攻击尽数无果的情况下,朝着城门楼的位置重重踩去! “宁丰!”杨诚转身看向他:“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撤出花海!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可以重新思索对策!” 宁丰却是笑了笑:“小诚,不急。” 话音落: “轰隆!” “轰隆!” 四声雷鸣响动。 原本正在闪烁的双阵图的光柱,竟是一道道开始熄灭! 这一幕,也让张辰在瞬间察觉不对。 他猛地抬头看去,不单单是自己明面上布置的阵图,就连暗中布置的阵图也都纷纷处于即将崩溃消散的边缘! “怎么会这样!”张辰勃然色变,连连后退,身上的气息更是开始衰弱下来。 只听宁丰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从你的一个故人那里,听到了关于暗中四大阵图布置的玄机。” “当我知道,你暗中的四大阵图表面上是来自于凝聚了信仰之力的犬神雕像,实则是来自于你身边那些贪婪的族人之后,我就明白,优先要解决的是你玉犬寨的人!” “经过仔细核对,你玉犬寨当中的族人大概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属于‘存活’状态的。” “一类就是用兽骨项链蕴养的鬼脸漩涡!” “而你,因为诅咒和能力的关系,自身的贪欲也在不断膨胀,那就好办了。” 宁丰缓缓抬起头,篝火台的火焰不断烧灼高涨。 “鬼脸旋涡可以杀死,但就怕你那些族民有漏网之鱼。” “所以……” 张辰眉心一跳,失声惊叫: “你知道动了兽骨项链,族民都会跟过来!” “你让徐彬夏莲将他们引诱过来。” “然后你故意用韩梦的诡域,将他们全部杀死!” “你甚至预估到,我会在他们死亡以后,将他们变成我力量的一部分!” 宁丰点点头: “变成你的一部分,你自然会变强!” “但是,犬神雕像那边,就需要其余的力量维系!” “所以……” 刹那,宁丰掌心出现了一张塔罗牌。 那是愚者牌。 宁丰的笑容在塔罗牌的光芒中无比的刺眼: “所以,我用这张塔罗牌,和你开了个小玩笑。” 第1023章 犬神败亡 所有人不由地看向了那张塔罗牌。 牌面上,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少年,少年半身枯骨,半身如常人,露出单纯的笑容。 刹那: “啪!” 愚者牌光芒一闪,朝着望归崖上方而去。 同时: “轰隆隆……” 张辰瞳孔一缩,感知到了三股……不,是一股熟悉的气息! “业障身、灾障身,还有……肉身!” 熟悉的气息让张辰惊怒焦急,他身上的气势更是肉眼可见的消磨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我亲眼看着他们被你杀了!” 宁丰自信一笑,拨浪鼓一挥,伙伴们得到指令,纷纷离开城楼朝着下方的骷髅冲杀而去! “砰!” “砰!” “砰!” 杨诚如炮弹一样最先落地。 紧随其后的是韩成和泫潇潇两人。 三人的攻击大开大合,所过之处,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而这一次,失去了仪式阵图提供的力量,他们的修复能力也大大减弱。 随着骷髅一具接一具的化作碎片后,孤婆婆和欧阳南对视一眼,再度引动还魂水朝着骷髅的位置呼啸而去! 数米高的浪花,一道接着一道。 老道士遗留的特殊之物,在此时飞快的消解着这些骷髅身上的疫毒。 “走,对付张辰!”杨诚和泫潇潇、韩成对视一眼,身形一转,朝着张辰的位置冲了过去! 凌姚和教父也紧随其后。 五人联手,又有游神傩戏和祈福面具的加持,对上气息迅速衰退的张辰,逐渐取得了优势! “该死!” “该死!” “该死!” 气急败坏的张辰,指挥犬神的身体不断攻击。 然而,破坏力虽然依旧存在,但那股让众人畏惧的诅咒却已经荡然无存! 眼见局面已经彻底稳住,宁丰一边观察着教父,一边幽幽开口,扰乱张辰的心智和注意力: “张辰,业障身、灾障身不愿和你同流合污,但你又不能杀死他们。” “只要你们之间的桎梏一日不除,你会一日如先前那般的小心谨慎。” “所以,让你感觉所有的事情已经如你预期一般的进行,你才会彻底将底牌全部亮出来!” “小森他们负责的仪式阵图如此。” “我伪装杀死你两道分身,亦是如此!” “实际上,在我和李愚达成合作,并找到地牢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要了一张塔罗牌,愚者!” “愚者牌,顾名思义,可以愚弄别人的心智和认知。” “当然,为了保险一点,我还同时沟通了安秋明和道格先生,让他们以诡舌和调酒的能力,为我进一步增加保障!” “于是,在你眼里,我杀死了你的两具分身,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可实际上,我却只是将他们顺势收入到诡域当中而已。” “并且,在我确定他们依旧对你产生影响的时候,让他们和服用了还魂药的肉身重新融合,形成了……真正的张辰族长!” “当然了,因为愚者牌的存在,你是无法察觉的。你的身体的感知,也会暂时被屏蔽。” “因此,明明影响你的本体还在,但是你展现出了这种恐怖的战斗力。” “但是,随着愚者牌的消失,所有的‘玩笑’也将转为现实。” “至此,你底牌尽显,再无翻身余地!” 此刻,宁丰目光锐利,周身的琉璃金线开始不断张开,并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张辰。 “张辰、春巴姑姑、洛雨,他们三人负责其中三个板块即可!” “为了进一步缩短时间,我还将祖先佩、母亲佩、英勇佩还给了他们!” “这来自于天狗和第一块原初碎片的力量,也将会彻底摧毁你的布局!” “张辰,你输了!” 宁丰以拨浪鼓指向夜空,在上方盘旋飞舞的灯龙们,一条条地俯冲而下! “轰隆!” “轰隆!” 冲天的诡篝火里,传来张辰惊怒的惨叫声。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仪式阵图的秘密被破解,就算你没有杀死我的分身,但是仪式阵图的能量核心乃是花海祭坛,它并没有被破坏!” “你们怎么可能连犬神也能压制!” “啊啊啊啊啊啊!” 那嘶吼声里,已经逐渐涌起一抹崩溃之态。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乘胜追击。 王正德、杨玥、徐彬、夏莲等人,则开始针对剩下的骷髅开始清理,而且他们也注意到了附近一些隐藏的犬神雕像,更是将它们尽数摧毁。 宁丰冷笑道: “首先,你没发现我们身边少了一个人吗?” “你苦心隐藏在不归林当中的,属于刘畅和西兰的定情之树,实则就是阿密妈妈神庙中间的那尊许愿树!” “我已经让人,将许愿树放了回去。” “我询问过你的分身了,这样做就可以切断你仪式阵图的能量供给!” “至于犬神?” “更是笑话!” “这庞然大物般的畜生,不过只是这数十年来,你的族人的各种贪念凝聚而成的‘伪信仰’,最终异变诞生的产物罢了。” “终究只是天狗吉祥承载了人类的恶念之后,不得不分化出的产物!” “有何资格,自诩为神!” 怒然一言,拨浪鼓在地面重重一敲! 瞬息,整个太平古城轰然一颤。 宁丰身后,三生大傩双手一合,怒吼一声,琉璃金线直冲天际,而后直直落入下方,在张辰四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丝牢笼! 此刻,听着宁丰的计划,张辰的心态越发狂躁和崩溃,因而破绽百出。 杨诚他们甚至不需要动用诡域,便可以不断在他身上制造伤口! 宁丰却不曾停止,而是继续讥讽道: “你先前说,算计刘畅,算计落花洞女,是因为自己被他们五十年前的争执搞得家破人亡?” “你若因此而记恨西兰,记恨落花洞女,这无可厚非。” “但你后面又提到擎藏道长。” “呵!” “说到底,你不过只是怨恨擎藏道长最后选择了刘畅,没有选择你罢了!” “你并非因为家破人亡而怨恨,你是因为……嫉妒而怨恨!” 话音落,张辰的表情瞬间扭曲到了极点。 “住嘴!” “你住嘴!” 咆哮声中,张辰快步朝着太平古城的方向冲刺。 然而,失去了仪式阵图的力量,他那巨大的身体反而成了负担,被太平古城的诅咒直接撞翻在地。 宁丰站在城楼上,冷冽俯视着张辰: “到头来。” “你不过也只是张辰内心压抑的欲望,具现化的产物罢了!” “你何德何能,让别人来供奉于你!” 刹那,众人的诅咒彻底将张辰吞没。 那庞大的身体开始迅速消散,张辰更是如断线风筝一般,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翻白,虽然没死,却已经气若游丝。 与此同时,四周的骷髅也几乎消亡殆尽。 属于仪式阵图的光柱,也完完全全的熄灭。 偌大的玉犬寨,重新恢复成了血月当空的模样。 【俱乐部提示,主线任务村寨炼狱已经完成】 【现触发选择性主线任务——村寨的希望】 【请选择是否帮助日客额和西兰,恢复整个玉犬寨】 【若选择‘否’,则会在半小时之后被传送离开玉犬寨】 【若选择‘是’,则需继续留在村寨,并在两日之内完成该任务】 宁丰等人彼此对视一眼,所有人都选择了“是”。 【俱乐部提示,当前触发主线任务——村寨的希望】 【因五十年来的贪婪,这个村寨几乎完全破灭】 【但这个村寨代代守护的力量,尚且存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请帮助日客额和西兰苏醒,让自身无辜却惨死于这五十年来的血腥岁月的族人可以安眠】 【倒计时48小时】 【开始】 话音落,悬崖之上,李愚纵身一跃。 随着圣杯牌的落下,西兰的身体被轻轻放在了地上。 宁丰检查了一番,不由皱眉: “果然。” “按理来说,犬牙手环已经佩戴,还魂药也已经服用,他们也已经过了应该沉睡的时间。” “但是现在,他们却还未醒,这到底是为什么。” 话音落,不远处传来春巴姑姑的叹息声:“因为……他们不愿醒啊……” 第1024章 阴谋浮现 众人循声看去。 除了小森四人、乩童小樹之外,春巴姑姑、洛雨两人也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只是二人的眼中,多少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感叹。 两人身后,是张辰族长。 从春巴姑姑和洛雨的态度来看,他们并没有责怪张辰族长,毕竟早早被分身控制了身体的他,也是一个受害者。 至于恶念…… 谁的心中,没有恶念呢? 更何况,能动用祖先佩的力量,已经代表天狗并未怪罪张辰本体了。 此时,张辰旁若无人地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分身面前。 魔障身的气息还在,只是彻底虚弱下去,甚至连红衣都算不上了。 他的意识也很模糊,甚至没有察觉到本体的前来。 看着分身保留着自己年轻时的容貌,张辰族长拄着拐杖的枯槁双手微微攥紧,眼眶中隐隐有些湿润。 沉痛的叹息中,他就这么缓缓蹲下身来,一点点擦拭着分身脸上的血迹,口中喃喃道: “何苦……” “何苦啊……” “当初就劝过你,生死定数。” “道长看着我们那么多年,你怎么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看不透呢?” 此刻,春巴姑姑和洛雨,重新看到了自己抚养长大的西兰、刘畅的时候,眼中也是百感交集。 春巴姑姑蹲下身,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暗暗攥紧: “他们不愿意醒来,不单单是因为十年前,他们在临死之际无意中给自己施加的诅咒。” “更多的,还是因为从五十年前开始,就一直相爱而不可求的心结。” “不管是五十年前,日客额一生一死之后带来的灾难。” “亦或者,是贯穿了三十五年前的七年屠杀,且直接波及到日客额、西兰和吉祥的族民暴动。” “以至于……最后两人被选为侍童、侍女后,为了保证自己不被那可怕的疫毒控制,最终杀死爱人再自杀。” 说话间: “汪汪!” 熟悉的犬吠声,使得春巴姑姑和洛雨脸色一喜。 他们回头看去,正是快步跑来的吉祥。 吉祥一把扑在两人的身上,吐着舌头,露出可爱的表情。 春巴姑姑笑意连连,轻柔地抚摸着吉祥的皮毛。 “汪汪!” 吉祥从春巴姑姑的身上挣脱,又在洛雨的腿部蹭来蹭去,最后似乎很焦急地围着刘畅和西兰两人。 同时,宁丰的意识里传来了一道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小男孩,声音稚嫩: “需要……利用祭坛……” “进入他们的记忆……” “帮他们……解开心结……” 宁丰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立刻看向了天狗吉祥:“刚才……是你跟我说话吗?” 吉祥连连点头,又叫唤了两声。 确定之后,宁丰自然不会拒绝。 众人将刘畅和西兰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花海祭坛上,面对着已经有些残破的阿密妈妈。 旋即,张辰族长、春巴姑姑、洛雨、天狗吉祥,四人分别站在了祭坛的四个角落。 这样的阵势,却正好和水井之下的浮雕记录的一模一样。 宁丰走到祭坛上,跪坐在两人的身边,迅速发动了审判之面。 当窥探记忆的面具重新落下时,张辰族长、春巴姑姑、洛雨、天狗吉祥,四人身上的玉佩也同时闪烁起光泽。 祖先、母亲、勇者、忠诚之人。 四块玉佩的力量,完美的融合在花海祭坛剩余的碎片力量之中。 “哗啦……” 一阵仿佛风铃般的声响,清脆、悦耳。 紧接着,玉佩的光泽将包括三位族老和天狗在内的整个祭坛,尽数笼罩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 “现在,等他们出来就行。”杨诚顺势坐在了地上,微微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众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纷纷放松下来。 因为先前使用的“太岁游身军中大祭”的原因,在综合战力逐渐恢复正常后,众人也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疲惫状态。 道格见状,顺势从背包当中取出了一些美酒,带着些许醉意地笑了起来: “诸位,风波暂时也平息了。” “要不要先来喝一杯?” “虽然只是普通的酒,但是对于恢复精神来说,还是……” 话音未落,杨诚和泫潇潇忽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起身冲向道格。 韩成也立刻反应过来,勃然色变。 道格一愣,暗道不好,转身顷刻,醉死诡直接如肉盾般挡在了面前。 不成想: “嘶啦!” 两道刺眼的弧光中,醉死诡被一劈为二! 其身后的道格也在这一刻身子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凌姚:“你……你怎么……” 话音未落,道格的肩膀到腹部的位置,直接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 道格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瘫倒在血泊当中,虽然还没死,却只能张着口,半天都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凌姚见状,眉宇一愣,挥舞双唐刀便要继续攻击。 刹那: “砰!” “砰!” 三牲铲和火壶挡住了唐刀的攻击。 “你疯了!”杨诚怒吼道。 泫潇潇看着其双目当中的异色,又看到凌姚脖子上的印记,顿时眉心一跳,惊怒交集地看向教父: “教父王权!” “教父,你控制了她!” 话音刚落,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凌姚身后。 血肉大剑高高举起,对着处于虚弱状态的杨诚、泫潇潇便狠狠斩落而下! 两人要躲,却反过来被凌姚死死抓住! 刹那,上吊草绳、官将首锁链、绝望藤蔓、悲伤树根纷纷缠住了教父的诡异。 韩成化身增将军,和黑虎将军、阴阳司公同时攻向教父。 不曾想,他们的攻击落在教父的诡风衣上,竟是半点伤损都没有! “哼,让凌姚陪你们玩玩吧!” 说罢,凌姚悍不畏死的手持双刀,朝着众人砍杀而去! 虽然同样是虚弱状态,但是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下,凌姚的双刀狠辣无比。 负责正面进攻的杨诚、泫潇潇两人,一时间也难以抵挡,只能不断后退。 突然,天空化作一片星空。 大量的流星雨自半空而落。 “砰!” “砰!” “砰!” 火光中,一个个窟窿将地面几乎砸成了废土! 李愚周身,塔罗牌环绕舞动,缓缓上前。 此时,王正德和杨玥正在用诡食治疗道格。 奈何,这一刀太过狠辣,而且凌姚的攻击似乎附带某种效果,竟是让道格的伤口无法轻易愈合。 哪怕道格自己召唤出了葡萄酒不断冲刷伤口,效果也是有限。 但无论如何,好歹能够支撑。 “你果然有问题!”杨诚眼神狰狞,死死盯着教父:“只是一直以来,宁丰都没有推算出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教父冷冷一笑,没有理会杨诚,而是看向正徐徐走来的李愚。 旋即,他的表情开始严肃,眼神当中竟透着一丝谨慎。 终于,他开口道: “这次进入诡异禁区,我就担心两个人。” “第一,是俗民同盟的宁丰。所以我直到他不得不进入日客额和西兰的记忆当中后,才选择动手!” “第二,就是你!” “根据我知道的情报,你在星辰会干部当中的表现极其的不亮眼,甚至大部分情况下,你属于‘摸鱼’的状态。” “但诡异的是,观察了你几乎所有的战斗视频后,我发现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现象。” “你的每一步,都刚刚好避开了当时最风险的局面。” 李愚的表情依旧是无惊无喜: “我只问一个问题。” “你的目的,是不是和我一样?” 教父一瞬的错愕之后,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 “连宁丰都没有猜到的事情,你竟然猜到了!” “不!” “或者说,你我竟然想到了一种方法!” “哈哈哈哈……” “不过,我是为了不落之城!” “你是为了谁?星辰会吗?” “不,星辰会几乎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奉献情操!” 笑声中,教父的掌心突然出现了一条锁链,正是之前将西兰囚禁在犬神湖底的道具! 下一刻,锁链一段缠绕在教父的身上,一段缠绕在了还未完全死去的张辰魔障身的身上! 霎时间,属于犬神的那股邪恶的诅咒竟然再度回归! 四面八方,疫毒的力量不断凝聚在教父的诡风衣上。 甚至,连犬神残存的部分血肉,以及张辰化身本身,竟也一点点通过这锁链,慢慢融合到教父的身体里。 刹那,教父的气息,时而似人,时而似异类,时而似诡异,时而似……禁区之主! 此刻,教父和李愚异口同声: “你的目标,通过吸收此地的禁区力量,融合自己的诅咒和原初诡异碎片的力量。” “然后……自己成为既是俱乐部会员,也是诡异禁区之主的存在!” 话音落: “轰隆!” 整个玉犬寨竟在瞬间翻天覆地! 所有的风景,所有的山林,甚至包括湖泊和村落! 四周一切的一切,在眨眼之间,变成了教父的诡域,那在霓虹灯下上演着无数罪恶和欲念的……夜幕罪恶之城! 教父双眼透着血光,身上是禁区之主的气息,狞笑道: “现在,没有玉犬寨了!” “有的只是我的诡域,也是这里的新禁区,夜幕罪恶之城!” 第1025章 前因后果 此时此刻,所有人置身在钢筋混凝土的巨大怪物当中。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这里还是禁区,众人都要以为来到了中度污染区内。 不断在摩天大楼上来回探照的霓虹灯,还有不断来回飞舞的直升机,以及从直升机上扫射而下的子弹。 更诡异的是,这些子弹不是为了攻击杨诚等人,而是反过来在攻击自己人。 “轰隆!” “轰隆!” 四周的建筑不断炸开,不断着火,不断生成蘑菇云一般的硝烟! 大街上的行人,衣服上沾染着血迹,拿着各种冷热兵器,在火光硝烟中打砸着眼中能看到的一切。 来往的汽车更是无视规则,不断碰撞在一起,直至汽车破碎扭曲! 可以说,这个诡域就是一个以暴乱为根基的城市! “该死……”道格口中咳出一口鲜血,几乎是催动了所有的力量来治疗自己的伤口,可恢复的速度依旧很慢:“不行,女暴君的攻击,具备‘不易疗伤’的特殊效果,我暂时派不上用场!” 众人也是心中一沉。 对面不单单有蜕变之后的教父,还有凌姚。 这…… “我来!”泫潇潇扛起火壶,眉宇冷冽:“不就是一对二吗?本小姐怕了你们不成!” 李愚却伸出手,轻飘飘地拦住了泫潇潇,语气冷静且理智: “现在硬拼,于事无补。” “你应该也知道教父的诡域效果,一旦复数的队友进入,若是被他强制安排‘黑暗杀戮游戏’,我们之间就要拼个鱼死网破。” “更何况,他的诡域每一次展开,里面的诡异生物就会开始自相残杀,直至最终活下来一个,能够掌握不亚于我们这个水准的红衣会员的战斗力。” “要削弱这种能力,就必须由我们杀死更多的诡异生物,减少他们自相残杀的频率,不让他们互相吞噬。” “并且,你们还要保护好祭坛,根本没有人力腾出来和我一起配合战斗。” 话音落,有一些戴着面具,拿着燃烧瓶的暴徒,已经朝着花海祭坛的位置冲了过去! 众人脸色一变。 道格的身体支离破碎,无法挪动。 这就意味着必须留一些人在这里保护道格! 至于其他人,自然要去街道对面的花海祭坛! 正如李愚所说,他们甚至连腾出来战斗的人手都不够! “交给我吧。”李愚怀中的布娃娃忽然发出一阵笑声,银币再度开始投掷。 眼见泫潇潇不放心,李愚缓缓摇头: “放心,没有算计,就是看在禹赐天和欧阳南的份上,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反倒是……你们要担心安秋明。” “按照我的估计,定情之树既然已经种植完成,以他的速度,怎么着也该回来了。” “若是有他的诡域在,我的把握还能更大一些。” “对了,告知你们那位小道童,宁丰提醒他留下的暗手,他或许可以开始考虑了。” 说完,李愚朝着十字路口的方向走去。 泫潇潇咬了咬牙,塔罗学者一个人对付两个战力高于自己的,他怎么敢的? 然而,暴徒闻着血腥味已经蜂拥而至。 泫潇潇无奈,在确定王正德、杨玥以及隐匿在迷雾当中的山樹,可以稳定道格这边的情况后,便径直和杨诚、韩成、韩梦冲向了祭坛处。 瞬间,厮杀开始! …… 李愚通过十字路口来到另外一条商业街。 此时,教父悠哉悠哉地坐在了一辆汽车车顶上,叼着雪茄。 似乎是因为彻底融合了玉犬寨的一切,这让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凌姚则是如同保镖一样站在一旁,仿佛随时可以发动的杀戮机器。 “你会替他们出头,我倒是没想到。”教父吐出一个烟圈,目光中满是审视之色。 李愚开口道: “我在思考。”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要控制这里的禁区,就必须吞噬这里的禁区之主。” “但是……吞噬禁区之主,不是单纯以诅咒来进行吞噬就行的,自身需要和禁区之主产生诅咒的关联性才是重点。” “这一点,你并不具备。” 教父眉心一挑: “拖延时间?” “想着让宁丰解决日客额和西兰的事情?” “有意思。” “你拖延时间,我何尝不是?” “我的诡域,本身就是拖延时间越久越危险的诡域。” 说着,教父干脆坐直身子,摘下了有些脏污的墨镜: “那我就给你解释解释。”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和宁丰合作。” “但是,因为凌姚这一层关系,让我看到了一个可以反向利用宁丰的可能。” “在得知希望铁塔的卢鸡经理,有意和兔头经理交好,并且安秋明已经因为自己的目的先一步找到宁丰之后,我干脆也依葫芦画瓢。” “我用上一个禁区内,和香水师迪芙斯、金田彻之间的仇怨,与宁丰顺利建立联系。” “也就是……要故意激怒金田彻。” “当然,我只是告诉宁丰,这样做可以让金田彻不会成为危险的契机。” “实则,其实是因为我的‘教父王权’已经升级,被控制的对象,情绪处于越不稳定的状态,就能够超出一天的限制,长时间对其进行控制!” 李愚环顾着旋转在身边的塔罗牌,自顾自地说道: “我猜在那个时候,金田彻已经落入你的控制了。” “你只是告诉宁丰,还没有成功,对吗?” 教父深吸了一口雪茄,微眯着双眼: “其实,我当时本来有其它的计划。” “但是,车辆突然因为绞脸婆的丝线而被摧毁,这让我不得不选择谨慎看待。” “不过,通过后面的事情不难猜测,破坏大巴车,应该是宁丰联合安秋明做的,为了制造一个潜在敌人,让五大战队不至于从一开始就勾心斗角。” “另外,教父王权的控制效果,你是知道的。” “只要我愿意,处于‘非控制’状态下的金田彻,甚至不会察觉到自己被控制,而且能力、行为逻辑和之前不会有任何区别。” “于是,在不归林当中,在我亲眼看到他联手绞脸婆、赶尸人,杀死了香水师迪芙斯,并且利用诡假面复制了一个分身后,我就意识到我的机会来了。” 李愚点点头: “所以,一开始和绞脸婆、赶尸人合作的,的确是金田彻。” “迪芙斯和张辰他们也的确有来往。” “金田彻杀死迪芙斯,其实是破坏大局的私人恩怨?” 话音落,教父却停顿了下来。 他的表情骤然变得奇怪。 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让李愚立刻反应了过来,眼中忌惮之色更深: “原来如此,迪芙斯其实和张辰没什么关系!” “是了,从一开始,迪芙斯就已经被杀了,之后的迪芙斯和张辰的合作线索,自然是你暗中控制金田彻来操作的。” “而且,因为教父王权的特殊性,金田彻不会意识到自己是被你控制来完成这些,而是会觉得,这是自己精心思考的妙计!” “实际上,利用金田彻的诡假面制作出迪芙斯之后,你甚至还故意将自己暴露在了一个让人怀疑的角度上,并故意在玉犬寨第一次巡视的时候,中招迪芙斯的香水而变得暴躁易怒。” “你知道宁丰心思缜密,干脆自己故意制造破绽,让他怀疑你的同时,却又能发现比你更值得怀疑的人!” “最开始是迪芙斯!” “不对,最开始应该是道格!” “后来,迪芙斯没用了!道格也顺势被解救出来!” “然后才是金田彻!” “如此说来,想要除掉安秋明的是你!” “因为你不确定,安秋明诡舌的能力,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因此,当安秋明故意说出范奕彤和王坚的身份,并引来犬妖灭口的时候,是你利用金田彻伪装的迪芙斯,发动香水的力量,让安秋明诅咒失灵!” “从表面上来看,是香水师迪芙斯控制了道格,用道格试图暗算宁丰。” “再然后,是香水师本身被金田彻取代,利用这一层身份来继续混淆视听。” “直至这两层伪装结束,众人自然会觉得,金田彻就是幕后黑手。” “而他偏偏的确是杨枭和落花洞女的人。” “所以……等同于你控制了金田彻,用金田彻伪装的迪芙斯执行计划的同时,又控制了道格。” “因此,你的身上纵然还有疑虑,宁丰却不得不顾忌五大战队内战的影响,暂时将你放在一旁!” “这么来看,凌姚应该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和宁丰使用‘歃血为盟’的技能。” “她的本意,是想通过强行绑定自己和宁丰的阵营,来让你篡改计划。” “宁丰也因此,对教父的戒心放宽了一些。” “可凌姚都预料到,你会使用教父王权对付她!” “只要是身不由己的状态,凌姚的行为自然不会触犯‘歃血为盟’的规则!” “你这个布局最绝妙的,就是你并没有将自己完全放在无辜者的行类!” “你让自己成为了嫌疑人,却成为了嫌疑最小的人,如此就能合理化解释你在诡域当中的一切行动!” 说到这里,李愚轻叹了一声,不由点头: “嗯。” “这的确才是我认识的教父!” “不过……你苦心布局,一方面是因为你的目的,一方面也是因为在上个禁区当中,迪芙斯和金田彻的算计,杀死了你现实当中的好兄弟,对吧。” 教父吐出一口青烟,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和沉痛: “我在黑手党的时候,因为混血的身份,那帮白毛鬼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一路摸爬滚打,最终还愿意誓死追随我的,也就剩这么一个了!” “我在没有加入俱乐部之前,他为了我,三次险些死亡!” “这挡枪、挡刀的恩惠,我想着进入俱乐部之后,好不容易可以回报一些。” “但因为那两人的算计,他惨死在禁区当中!” “塔罗学者,你觉得……如果换做是禹赐天和欧阳南在你面前惨死,你会不会……” 话音未落,教父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难怪你也会试图让自己成为禁区之主。” “听闻你是星辰会唯一一个初代试验品做到工师位置的。” “在上一届逃杀大赛,导师都被多吉和尚的阿姐鼓杀了太多后,星辰会改变了策略,提升了进入导师阶层的门槛,并设立固定的两个席位,他们也就成了副队长。” “并且,星辰会的那一位,还允许试验品和普通成员互相竞争,谁赢,谁就能拿到更好的资源!” “可哪怕你已经做到了工师这种干部阶层的位置,但你的出身,注定你在星辰会一定备受歧视!” “至于二代试验品禹赐天,和禹赐天的试验品欧阳南,自然不必多说。” “他们驾驭着不符合自己的诡异生物,时间久了,身体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你竟是试图用自己来做实验,给他们两人找活下来的出路?” 第1026章 交锋 “现在是讨论你的事情,不用扯到我的身上。”李愚凝视着教父,回避了关于自己的问题: “你大体上的布局,我已经清楚了。” “很显然,你在初期的时候,就已经通过道格或者迪芙斯,和赶尸人、绞脸婆扯上了关系。” “金田彻得到赶尸人的馈赠,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教父眉心一挑,将抽完的雪茄顺势扔到地上,吐出一口烟雾: “当然知道。” “而且,正是因为看出赶尸人和绞脸婆,有意帮助张辰的魔障身挑选夺舍的肉身,我才会对金田彻这枚棋子‘好好利用’!” “他的身上,有了教父王权的气息,却又吸收了落花洞女的诅咒,本身又被张辰寄生。” “如此一来,我和这个禁区的诅咒便有了‘联系’。” “自然,也就能吸收。” 李愚眉心一动,眼中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所以,你吸收了张辰,却也等同于是活生生将张辰吞噬了。” “你倒是也不嫌恶心。” 金田彻嗤笑一声: “恶心?” “只要是能有益于不落之城,什么手段我都可以尝试。” 说完,金田彻从汽车上一跃而下,右手在一阵扭曲当中变成了血肉大剑。 身后,其驾驭的第三只诡异——燃血火炉,也轰然一落! 那足足两层楼高的,宛若几个世纪前的蒸汽炉子,内部开始燃烧起血色般的火光。 同时,火炉壁不断凸起,出现一张张狰狞痛苦的五官,他们似乎想要挣脱火炉的折磨,却无能为力。 而其中有两张脸十分熟悉。 是香水师迪芙斯,以及金田彻! 教父咧嘴一笑,眼中杀气腾腾: “如果只是死亡,那多没意思。” “我不单单要他们死,我还顺带将他们的灵魂连同自己驾驭的诡异,全部丢进了我的火炉里!” “这个依靠敌人的鲜血不停的燃烧,才能够一直运转,为我提升力量的燃血火炉啊……” “我要让他们为杀死我兄弟而付出代价!” 刹那,教父和凌姚身上,因为宁丰“太岁游神”技能而产生的虚弱状态,竟开始迅速恢复。 “宁丰的战力虽然一般,但是其加成技能不得不防。” “最重要的是,他心思缜密,和伙伴的牢固性,是其余人比不了的。” “也是得亏他必须进入西兰和日客额的记忆,我才敢这么放开手脚啊!” 说话间,教父抬起血肉大剑。 一旁,凌姚也是默不作声地拔出了双唐刀。 李愚见状,面无惧色,只是一直在抛硬币的布娃娃,双手骤然一停。 “叮铃!” 定睛一看,是正面! 这也意味着,李愚可以临时改变他人的命运! 教父瞳孔一缩,旋即笑道: “可以短暂改变他人命运。” “那又如何!” “且不说你还有没有生命值和崩溃率可以折损。” “我和凌姚两人,你难道还都能篡改不成!” 刹那,教父和凌姚同时身形一弓,一左一右朝着李愚冲了过去。 李愚微微歪着头,嘴角勾勒一抹笑意: “原本,我的确担心没有足够的代价可以支付。” “但是你说你吞噬了金田彻的身体,那我就‘放心’了!” 顷刻,一阵狂风吹起李愚的长裙和长发。 “嘶啦!” 风中隐藏的一道血光,瞬间切断了李愚的左臂! 断裂的血肉在半空直接分解,并迅速形成一枚血红色的硬币。 “代价支付。” “命运篡改,发动!” 李愚的双瞳和布娃娃的双眼同时光芒一闪。 霎时间,俯冲而上的凌姚浑身一僵,整个人竟陷入一种混乱的状态。 一股奇特的力量,似乎正在和凌姚脖子上的“教父王权”诅咒彼此吞噬。 但一时半会儿,这股力量无法得手。 凌姚踉踉跄跄了数步,最终晕倒在地。 教父瞥了一眼,确定凌姚没有清醒之后,冷冷一笑:“你支付的代价,不过也只是让凌姚暂时无法参战而已,也未免……” 话音未落。 “嗡……” 教父只觉得脑海当中响起一阵诡异的低鸣。 当他再抬头的瞬间,不见李愚和自己的诡域,而是……自己最熟悉的黑帮火拼的场景! 是意大利时期! 自己混黑手党的时候! 错愕中,教父看着自己的对手英勇如虎,而自己则是兵败如山倒! 对面为首的人,当那张脸从黑暗当中抬起的时候,教父的表情从错愕的到惊怒:“小虎,你在做什么!” 眼前之人,正是惨死于迪芙斯和金田彻手中的那位好兄弟! 可那位好兄弟,此时却用枪指着自己! 被称作小虎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大哥,你坐在教父这个位置已经太久了。” “现在,是该换换人了!” 教父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发现自己的双手竟是无比枯槁。 自己……老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体酸疼,就连说话也有些气喘吁吁! 自己……已经坐在教父的位置上几十年了吗? 惊疑之中: “砰!” 扳机扣动,一声枪响,子弹入肉。 教父不敢置信,自己的好兄弟为何要背叛自己,一股说不出的心酸和凄凉感涌上心头。 耳畔,一个清冷的声音如鬼魅般回荡着: “是了,这就是你的结局。” “当初,你也是带动一部分人反叛了当时的老大。” “可是,谁人背后不杀人,谁人不被背后杀。” “教父,你曾经是不可一世的统治者,现在,是你‘虎落平阳’的时候了。” “睡吧,你已经没有斗志,也没有战力。” “你已经老了。” 教父倒在血泊当中,眼皮开始耷拉下来。 是啊。 自己老了。 自己已经活了七八十岁,或许……可以放手了…… 眼前的视野开始逐渐变得黑暗,耳畔的声音也开始停止。 …… 此时,诡域当中,李愚站在原地,他断裂的左手竟然已经恢复,掌心是一张正在旋转的国王牌。 他的表情并不轻松,眉宇当中透着一丝疲惫: “也得亏从你口中确定,金田彻被你原原本本的吞噬了。” “如此一来,我也能通过恋人牌抽取你的力量来修补身体,补充生命值。” “逆位的国王牌,也注定让你体会到一个日落西山的国王,会是何等凄凉。” “原本是打算借着这两张牌对付金田彻,倒是便宜你了。” 李愚看了一眼凌姚,对方似乎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继而,他又走到教父面前。 看着对方现实当中的躯壳已经越发衰老,李愚也微微松了口气。 不料: “嗖!” 眼前,寒光一闪。 这一瞬,李愚已经发动了塔罗牌的力量,但依旧晚了一步。 却见大量的鲜血迸溅在教父的诡风衣上,李愚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定睛一看,其腹部的伤口,几乎连内脏都要掉了出来! “你竟然摆脱了国王牌的诅咒!”李愚的眼神透着一丝惊怒。 “塔罗学者,听闻你的塔罗牌,一张牌一种能力,又分顺位和逆位,复杂无比。”教父嗤笑道: “当初创造你这个试验品的人,本来是为了补全自己的诡域,没想到被你反向吞噬。” “不过……听闻你的塔罗牌有七大阶段。” “你诅咒金田彻的这张国王牌,应该只是第四阶段的‘重解’,也就是将针对自己不利的占卜结果进行改动。” “但这种改动,只能改动顺位和逆位,从而颠倒塔罗牌的诅咒而已,却不能篡改塔罗牌本身的含义。” “对付我,第四阶段?你也是在做梦!” “凌姚,动手!” “嗯?” “凌姚?” 眼见无人应答,教父回头看了一眼。 凌姚,不见了! 下一刻: “啊哈,你在找凌姚吗?” 嬉笑声中,惊见摩天大楼的楼顶,禹赐天翘着腿坐在楼顶边缘,身边是还处于混乱状态的凌姚。 “教父是吗?” “如果你还要继续的话,我会把你的好战友推下去哦!” “而且,如果让不落之城的人知道,你控制战友,甚至导致战友死亡,你的名声和地位都会有所下降吧!” 教父顿时沉默下来。 然后他看着面露谨慎的李愚,无惊无怒地开口道: “看来,你在星辰会内算是一股清流了,竟然让试验品对你这么忠心耿耿。” “我们这个级别的战斗,他这个新手都敢动手。” “诡梦游的手段,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你们误会了一件事。” 李愚和禹赐天纷纷一愣。 教父缓缓抬起血肉大剑,目光逐渐冷冽: “我的一切行为,都以不落之城的利益为最高目标。” “其次,才是我的个人利益!” “如果凌姚作为人质,将阻挡不落之城的利益,那么……” “杀!” 瞬间,李愚和禹赐天眉心一跳。 却见血肉大剑瞬间疯涨至百米之高,然后朝着那座摩天大楼上的禹赐天、凌姚重重斩下! 第1027章 塔罗学者VS教父 眼前,巨大的剑锋越发逼近! 破空声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还有那剑刃上粘粘的尸骸碎骨,仿佛只看一眼,都能让人肝胆俱裂! “他么的,这个疯子!” 禹赐天暗骂一声,一把抓住凌姚便要使用诡梦游离开。 然而,诅咒的力量刚刚涌起,一股山峦般的重力便迎头笼罩而下! “轰隆!” 禹赐天闷哼一声,身体重重栽在了地上,整个人就这么趴着,完全动弹不得! 顶楼更是以此为中心,产生蛛网般的裂痕! 关键时刻: “嗖!” “嗖!” “嗖!” 整整十道流光自下方飞窜而上! 定睛一看,是十把不同颜色、形状的宝剑。 “砰!” 十把宝剑同时击中血肉大剑。 塔罗牌的诅咒和血肉的诅咒互相吞噬的顷刻,那股笼罩全身的压力骤然一散。 禹赐天喘了口气,立刻拉住凌姚消失在楼顶。 下一瞬,宝剑倒飞而回,血肉大剑斩落而下! 偌大的摩天楼,就这么直接被劈成两半! 大量的钢筋、石块纷纷坠落,甚至将四周的诡域生物也砸死不少。 “小姐!”禹赐天一脸凝重的出现在李愚身后。 李愚言语凝重,眼睛死死盯着教父: “我和教父的战斗,不是你可以插手的,带着凌姚立刻离开这里!” “记住,这是命令,而且我也没时间和你饶舌。” 禹赐天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诡梦游的力量让他和凌姚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逃吧。”教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横竖,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李愚观察着教父,突然伸手一指。 十道宝剑牌再度飞射而出。 教父狞笑一声,挥舞血肉大剑直冲而上! 血肉之剑的诅咒,在击中那些宝剑牌的时候,便在其切口处留下了一些腐烂血肉的东西。 紧接着,塔罗牌自身竟出现红色的铁锈,并迅速腐烂消散。 “我的血肉大剑,可不单单是直接性攻击的诡异生物,本身也可以吞噬他人血肉来强化自己!” “李愚,你的血肉,我的大剑很喜欢!” 教父的眼神就如同猎人一样! 此时,李愚的伤口已经止血恢复,面对教父的追杀,身体如鬼魅般朝着四周的大楼内冲了过去! 教父面露讥讽,紧随其后:“笑话,这里的大楼都是我诡域的一部分,你逃到这种地方,只是让自己死得更快而已!” 但就在他刚刚冲进大楼的时候,迎面四道剑光重重斩下。 “啪!” 诡风衣顺利阻挡攻击的同时,教父眉心一蹙。 眼前四人,从模样来看,简直就像是从塔罗牌当中剥离出来的一样,而且都拿着宝剑。 对李愚的手段有所研究的教父,顿时冷笑一声: “塔罗牌当中的十四张宝剑牌?” “刚才救禹赐天用了十张,眼前的就是宝剑皇帝、皇后、骑士和侍从吧!” “气势不弱,但是……” 刹那,空间一阵扭曲。 四人身后,燃血火炉重重一落。 火炉打开盖子,许多燃烧着火焰的血液之手,就这么一把掐住了四张塔罗牌的化身。 诅咒和诅咒的对抗,以教父瞬间的胜利结束! 四张塔罗牌惨叫一声,身体被拽入了燃血火炉当中。 教父顺势抓住旁边的扶手,身体如炮弹一般直接洞穿了一层又一层的钢筋水泥,毫发无伤地来到了李愚所在的第十八层。 “你可真是挑选了一个吉利数字!” 教父脚步一停,冷笑之中抬起手来。 “轰隆!” 大楼在顷刻间再次一分为二。 李愚顺势从半空跳跃而下。 教父刚要追上去,却被迎面而来的一把镰刀挡住。 “铛!” 看着眼前的死神牌,教父眯着双眼,又是一剑,将死神牌斩成两段。 “嗡……” 轰鸣声里,破损的大楼四周,竟涌起了一道道半透明的光幕。 那是一座尖塔的形状! 是塔牌。 此时,李愚飘浮在半空,深知拖延不了太长时间的他,瞳光一闪: “第五阶段,再解!” “支付代价,篡改塔罗牌本身的诅咒效果!” “效果篡改,死神牌在被破坏的刹那,将会化作更强的死神,并在杀戮者身上标记烙印,并将塔牌化作地狱之塔,配合死神牌释放地狱之火。” 话音落,一道黑色的光环自尖塔下方生成。 “轰隆!” 黑色的火焰眨眼间将整个尖塔全部覆盖。 火焰里有着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他们哀嚎着、嘶吼着,死死盯着教父的身影。 那股怨恨的力量,让死神重新聚拢,体型更加庞大,手中的镰刀更是变成血红之色,舞起一道血色光环,朝着教父的首级斩杀而去! “砰!” “砰!” “砰!” 教父挡住死神,眼中露出一丝癫狂的笑容: “有点意思了。” “对塔罗牌的诅咒重新定义吗?” “来来来!” “让我看看,你的剩余阶段是什么!” “哈哈哈哈!” 狂笑中,强化的死神被再度斩成两半! 李愚脸色难看地盯着战局,脸色已经开始苍白。 “第六阶段,塔罗之心!” “目标,李愚、教父,进行双方占卜调整!” 猩红的塔罗牌纷纷一颤。 洗牌、切牌、占卜! 很快,两座三角形牌阵浮空而现。 属于教父的牌阵与之前比较,没有任何变化——死神、恶魔、节制! 李愚看了看自己的牌阵——力量、审判、太阳! “还好!”李愚吐出一口浊气: “第七阶段,塔罗之书,发动!” “目标:教父!” 牌阵的力量没入到双方体内。 这个空档,已经将死神斩断了五六次的教父,忽然感觉自身的力量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再看李愚,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模糊,就好像……太阳一样? 不对! 转瞬间,李愚的后背又长出了翅膀,手中还拿着一个金色的号角。 当号角声笼罩四周的顷刻,一股恐怖的毁灭力量,开始将四周的一切化作齑粉。 不过短短数秒钟的功夫,融合了诡异禁区的庞大诡域,竟是有三分之一荡然无存,变成了荒芜的平地! 教父见状,非但没有惊慌,反倒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哈哈哈哈!” “没错!” “这样的实力,才能验证我的计划到底是否有价值!” “塔罗学者,你果然隐藏了手段!” “来!” “把你的力量全部榨出来!” “我要看看你的极限!” “哈哈哈哈……” 狂笑中,教父再度将死神砍成碎片,身体更是直接冲碎了尖塔。 李愚神色凝重,眼见审判号角都无法压制教父后,第七阶段的力量也开始发动。 顷刻,李愚的身体开始扭曲,如同一个漩涡一样。 教父眉心一蹙,身体在半空停下后,却发现四周的一切开始变成各种复杂的星辰、符号、文字,仿佛是浩如烟海的神秘学的知识,以一种具象化的形式呈现出来。 四周,是无数穿着长袍、捧着书籍的人,他们眼中满是对神秘学的渴求,并纷纷看向了教父。 其中有些人的面孔,教父甚至还认识。 是已经失踪或者是死亡的其余战队的高层会员! “你不是教父吗?” “你来了?” “快,跟我们一起研究占卜吧,这塔罗背后的奥秘,实在是太有趣了!” 一道道疯魔炽热的眼神,看得教父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脑子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心中开始涌起一股强烈的……仿佛要放下一切的冲动,就坐在这里研究占卜学术就好! “对!” “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 “就是这些……” 教父的眼神开始恍惚,他的笑容也一点点开始魔怔起来。 那种眼神,已经和被同化的其他人一样。 而他的生命力、自身的诅咒,也开始随着打开那占卜的书籍而一点点消解。 很快,他就会成为塔罗之书的一部分,成为李愚诡域的基石! 然而: “啪!” 教父突然合上了书籍。 眼神中的疯狂开始变得不可控: “这种研究的确好。” “但是……不破不立,只知道看书的研究,算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教父疯狂的本性仿佛被彻底激发! 血肉大剑、诡风衣、燃血火炉,三重诡异加上诡域的力量。 一时间,这个宛若宇宙星辰的特殊空间出现了斑斑裂痕。 “你们这些输给李愚的,就死在这里吧!” “哈哈哈哈……” 狂暴的诅咒以最原始的形态冲击四周。 随着一声闷哼,这种空间彻底碎裂开来! 当周遭的一切恢复正常,教父看着浑身是血的李愚,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摧毁人的生命、诅咒,将别人同化成为你诡域基石的一份子。” “你的能力很精妙,而且要掌握的如此完美并不容易,难怪可以爬到星辰会的高层。” “不过看样子,你已经黔驴技穷了!” 李愚重重喘着粗气,身上不断崩裂出惊人的伤口,鲜血更是已经染透了他的裙子。 脑海中: 【警告,当前生命值下降至30】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90%】 李愚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忽然道: “宁丰啊宁丰。”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的暗手,也该用了吧!” 话音落,教父瞳孔一缩。 下一瞬: “轰隆隆!” 整个诡域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五道颜色各不相同的光柱! 定睛一看,五行乩童分别站在光柱当中,手捧令旗,身上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 同时: “铛!” “铛!” “铛!” 仿佛是什么铁器碰撞的声音。 教父不明所以间,却忽然感觉心口一痛! “噗!” 一口鲜血喷出的瞬间,教父看着自己心口的血肉窟窿,震惊之余死死盯着李愚身后。 “哪里……藏了谁!” 教父的声音阴森起来。 第1028章 闾山除祟,长生仙现 教父弓起身子,竟是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势,朝着李愚的身后方向疾冲而去。 李愚并未阻拦。 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教父已经来到迷雾笼罩之处,高高举起血肉大剑。 “砰!” 手臂传来一阵酸痛感。 教父瞳孔一缩,后退数步,却看到一座半透明的黄金尖塔出现在迷雾四周! 却闻身后的李愚缓缓说道: “第五阶段,再解。” “尖塔的诅咒将幻化成永不破灭的黄金之塔,它将庇护藏身于尖塔中的人,避免遭到厄运的侵害!” 李愚说话间,手中的恋人牌再度发动。 霎时间,教父的脑海中: 【警告,因遭受恋人牌诅咒,当前生命值70】 教父冷冷一笑。 张辰夺舍了金田彻,自己吸收了张辰也等于吸收了金田彻,连带着将塔罗牌的诅咒也吸收了吗? 他不慌不忙的取出急救物资填补伤口和生命值的亏损,甚至头也不回。 对于“恋人牌”的效果,教父并不放在心上。 如果能随时随地不限次数的抽取自己的生命值,李愚刚才早就将自己的生命值抽干了。 此刻,黄金尖塔内,山樹的身影逐渐出现。 却见山樹和乩童小山、僧童小樹坐在一起,隐隐融合,又好像隐隐分裂,俨然是三头六臂各持法器的架势! 其中乩童小山、僧童小樹双目泛白,脸色一青一红,口中仿佛念诵着什么玄奇的咒语。 “什么鬼东西?诅咒?”教父举起血肉大剑再次落下。 不曾想,攻击当真没有奏效! 紧接着,王轩出现在尖塔之内,手一推,瘟疫和病毒的力量开始朝着教父笼罩而去! 教父的诡风衣本身提防的是物理性攻击的诅咒,对于这种病毒类型没有太多抗性。 不多时,教父便感觉手臂一阵麻酥酥的,撸起袖子一看,竟是已经出现了很多流脓的疱疹,整个手臂也呈现即将坏死的状态! “嗯?” 教父眉心一蹙,抽身后退数步。 却又闻到一阵上好的沉香。 沉香的味道缥缈无比,更是有种让人生不起愤怒嗔恨的感觉。 好舒服的味道…… 教父喃喃自语的顷刻,瞬间浑身一颤。 反应过来的他,立刻后退的更远,眼神忌惮地看着呵呵直笑的诡手炉。 “哎呦,这还真是来个杀神啊。”诡手炉调侃着:“壮硕的娃儿,你阿公在这里呢,你伤不到我家娃娃滴。” “而且你杀孽缠身,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教父却懒得理会这个从手炉中冒出来的老爷子,而是死死盯着山樹。 山樹坐在一个数米宽的法坛中间。 法坛四周,摆放着诸多法器。 眼下,山樹正高高举起拷鬼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化。 山樹本身就是异类,身后更是出现了三头六臂的伏魔童子的虚影。 “异类诅咒,闾山除祟!” 顷刻的诵咒之声,时而冷冽,时而温和,时而恐怖。 那高高举起的拷鬼杖,竟是朝着一件诡异道具重重砸了下去! 那诡异道具被符咒和五色绳缠绕着。 教父定睛一看,那是……自己给到宁丰的诡异道具。 这一瞬,教父终于反应过来,眼神开始狰狞: “我还说宁丰怎么会贪小便宜到那种程度!” “原来是为了这一刻!” “好啊,刚才对付金田彻都没拿出来!” “看来还是防着我一手!” 教父似乎开始认真起来,诡域不断复原的同时,大量的黑光朝着其血肉大剑笼罩而来! 却闻: “砰!” 拷鬼杖敲在了诡异道具上。 诡异道具立刻出现一抹裂痕。 【警告,因遭受异类‘伏魔童子’的诅咒技能——当前生命值将处于持续衰减中】 【请密切注意对方施法的自身媒介】 【当媒介破碎,将对你生命值、崩溃率产生大量损伤!】 此刻和诡迷雾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教父,冷冷看向身后的李愚。 不行,伏魔童子要解决,塔罗学者也要解决。 念及至此,燃血火炉自空中轰然一落! 随着盖子打开,一只只血手猛地刺出,带着无穷怨念朝着李愚抓了过去。 李愚虽然汲取了教父的一些生命值,但崩溃率已经到了极限,自身诡域的大半能力,几乎已经无法使用。 “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剩下就看你们自己了。” 李愚也十分果断,开始抽身后退。 同时,教父死死盯着山樹,那种摄人心魄的压迫感,让山樹心中升起一抹恐惧。 “山樹娃娃,不要害怕。”诡手炉拈须笑道:“这个傻大个进不来,放心好了。” 话音落: “嘶啦!” 漫天红绫飘飞而来。 紧接着,诡皮影变成的士兵和猛兽也朝着教父撕咬而去! 教父挥舞血肉大剑将其斩断之后,眯着双眼,看向徐彬和夏莲: “你们两人虽然也是红衣诡异,但气息并不算强。” “怎么,也想凑热闹?” 说话之际,教父忽然发现徐彬的诅咒和刚才有些不同。 先前在对付赶尸人和绞脸婆的时候,徐彬用的是古代结婚所用的红绫。 但是现在……却多了一盏人皮灯笼? 王轩见状,不禁问道:“徐彬先生,你制作好了?” 徐彬点点头: “小森他们为了保护宁丰,直接动用权限张开了太平古城。” “我就从里头取了一道诡篝火灯笼,稍微改良了一下。” 徐彬说话间,和夏莲的面色竟突然开始变得惨白。 两人的身上,也逐渐产生了斑斑血污和溃烂的痕迹! 察觉到气息的变化,教父环顾四周。 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从脚下传来。 低头一看,那是……菌丝? 菌丝在吞噬他的身体? 惊疑之中,教父动用诅咒一脚踩碎菌丝,再度后退数步后,谨慎地看向了徐彬和夏莲。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宁丰故人”,他的手中根本没有情报。 “怪事。” “原本感觉他们的气息并不算强。” “怎么突然好想变得十分危险?” 疑问中,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定睛一看,不远处的大楼墙角处,一个个可爱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他们的年岁在七八岁到十来岁不等,脸蛋看上去白白嫩嫩,眼神却呈现一种诡异的笑意。 “大哥哥,能陪我们玩吗?”其中一个男娃娃笑了起来。 教父一愣,旋即冷笑:“好啊,你们过来,我陪你们玩!” 说话间,这些孩子开始笑了起来,笑得摇头晃脑,笑得身体颤抖。 他们身上的气息开始危险起来。 忽然: “嘶啦……” 一道道菌丝,竟是自孩子的方向,迅速朝着四面八方的建筑街道吞没而去! 教父瞳孔一缩,一剑斩开菌丝的同时,看着那些飞扑而来的小娃娃,不由眉心一跳。 这些小娃娃除了脑袋之外,身体竟然没有血肉,完全是白骨! 而且白骨上,还附着着很多菌丝! 刚才的霉菌诅咒,是这些娃娃发出来的? 他们是因为徐彬和夏莲出来的? 多番思考中,教父开始和这些娃娃缠斗起来。 让教父诧异的是,这些娃娃的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那菌丝的诅咒却十分恐怖,就算是他沾染到了,也会疼痛无比。 而且……他们有一种很邪性的感觉! 惊疑不止,教父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低头一看,是白绫!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年轻人,和我的娃娃……玩得不开心吗?” 回身一看,一个满是尸斑的老翁,穿着惨白色的衣服,手中捂着水袖。 旋即,又是一阵笑盈盈的声音。 教父一边扯断白绫,一边将小娃娃踢开,却忽然感觉肩膀一疼! 抬头,是一个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子,手中拿着剪刀和纺锤! “这都什么东西!” 惊怒不已的教父大吼一声,立刻发动了自己的技能“穷途末路”! 因为复数敌人的存在,教父的综合战力开始大幅度上涨。 却见徐彬和夏莲的声音已经森冷到极点,身上的气势要远远超出孤婆婆和王轩,甚至和陈媛不相上下。 “民国年间,有军阀割据,有倭寇袭敌。” “一镇百姓,青壮男丁尽数惨死于战火之中。” “残存之人,为守护长生宝藏,也为亲人报仇,决意以自身化作诡异。” “老人者,身穿白服,自缢而亡!” “女人者,身披嫁衣,自戕而死!” “童子童女,服用秘药,腐血肉,化白骨,身缠病毒菌丝!” “三者所求,复仇!守护!杀敌!” “名为……长生仙!” 徐彬、夏莲两人手牵手,共同举着那人皮灯笼,周身诡皮影和红绫漫天飞舞中,不断出现越来越多的长生仙。 “今日,以皮影为基,以红绫为线,以人皮灯笼为召唤媒介。” “再请……长生仙!” 话音落,骨童子、尸老人、红娘子,当年在牵丝镇当中已经安然离去的长生仙们,那残存在徐彬和夏莲身上的一点诡异碎片,在太平古城的笼罩下,由诡皮影再度仿化而成! 密密麻麻。 成百上千。 悍不畏死。 几乎在瞬间,将教父完全吞没! 同时,五行乩童们手握令旗,颠倒诡域当中的五行属性,让整个诡域被杀死的诡异生物无法轻易复苏,让被损坏坍塌的位置无法轻易复原,与山樹一外一内,对教父的身体进行着连绵不绝的咒杀! 第1029章 战局胶着 【警告,当前生命值68】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随着时间的拖延,山樹的咒杀效果开始逐步增强,长生仙的攻击更是连绵不绝。 风水法坛上,油灯之中不断炸开烛光,黄符更是如雨般纷飞而起! 山樹缓缓起身,手中各持拷鬼杖、铃铛、金刀、犀牛角、拂尘、雷击木,在祭坛之前手舞足蹈。 同时,诡血道袍效果发动。 随着血液不断朝着法坛四周流窜,无数被封印在血液当中的诡异生物,开始以教父为目标。 诡虎图腾更是怒吼一声,自山樹后背脱身而出,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爪子重重拍在了那诡异道具之上! 教父顿时觉得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起来,脸色在顷刻间涨红,而后喷出一口鲜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62】 “该死的!” “这小道士从进入禁区开始,一身手段诡异无比,竟然还藏着这种杀招吗?” 教父的眉宇逐渐冷冽阴毒下来。 他开始正视整个战局。 先前因为李愚的手段,他的诡域被摧毁了三分之一。 而这三分之一,又因为五行乩童的提前布局,导致现在无法复原。 就连本应该“自相残杀”而诞生最强诡异生物的诅咒,也因为人数被旁人杀死太多而无法成功。 局面……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顺利。 在利用燃血火炉将长生仙纷纷震退的当下,教父咧嘴一笑: “黑暗杀戮游戏,发动!” “指定对象:徐彬、夏莲!” “制定游戏方式:黑暗拳击擂台!” “制定游戏规则:一生一死,胜负终止!” 刹那间,特殊的诅咒波动绕过长生仙,逐渐笼罩徐彬和夏莲之身。 一只划水摸鱼的诡手炉老爷子,突然眉心一动,表情正色起来:“徐彬,夏莲,快退!” 两人一愣。 不及反应中,二人便消失在原地。 同时,不远处的一栋摩天楼中,原本昏暗的一层骤然亮了起来。 而失去了他们的二人,因诡皮影和夫妻记忆而模仿诞生出来的长生仙,一个个的更是僵硬不动了! “哼,什么长生仙!” “不过是更加逼真的皮影戏而已!” 教父扭了扭脖子,又从背包里取出了补充生命值的道具,在修补了身上的伤口后,教父看向山樹的方向。 代表自己的诡异道具已经濒临破碎! “死来!”教父咆哮之中,朝着山樹的方向冲了过去。 诡虎图腾纵身一跃,立刻挡在了法坛之前,发出威赫的咆哮声。 诡血道袍也在法坛四周布置出层层血水,试图封印教父的力量。 “老爷子,您还要看着?”诡血道袍看向了诡手炉。 诡手炉笑容微敛,看向不远处喃喃道:“不急,再看看。” 说话间,街对面的花海祭坛突然发出一阵轻鸣声。 紧接着,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竟开始扩大整个太平古城! “嗖!” 古城在瞬间将法坛周遭全部囊括到诡域当中! 教父看着自己竟然也置身在了古城之内,不由的有些意外。 却见杨诚高声喊道: “诸位,将你们的诡域全部打开!” “以太平古城为根基,结合所有人的诡域力量进行叠加,彻底压制教父的诡域!” “这样才能保证他的‘黑暗杀戮游戏’无法开启!” “徐彬夏莲一旦出来,长生仙就可以正常召唤!” 说话间,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赶来。 紧接着,地面位置开始变化。 一连串的诡域,以一个圆圈的形状,将教父团团包围! 隐匿暗中疗伤的李愚见状,看向禹赐天和欧阳南: “你们两个暂时不必理会我。” “凌姚我会看着。” “你们去帮忙吧。” 禹赐天有些担心:“小姐,可是……” 李愚疲惫地摆了摆手:“放心好了。” 两人点点头,瞬息加入战局。 直至两人远离,李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眼前的黑暗开口道: “你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了。” “一旦大局定下,你就算再出现,那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以宁丰的头脑,不至于猜不出你的用意。” “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一句,想要首鼠两端,自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安秋明!” 黑暗中,安秋明扶了扶有些破损的眼镜,沉默不语。 …… 此时此刻,众人的诡域不断释放着各自的效果,更是将山樹护在众人身后。 闾山的诅咒依旧在继续,天空的古城灯龙也在泫潇潇诡域的火鸦辅助下,不断炸向教父。 一时间,众人的攻击让教父应接不暇,束缚徐彬和夏莲的诅咒力场也开始减弱。 这夫妻二人也十分擅长捕捉机会,在看到一瞬的破绽之后,甚至不顾自身安危,重新开始释放大量的长生仙,配合古城内孤婆婆等人继续攻击。 局面在一时间陷入了僵持当中。 而在另一侧,被张辰族长、春巴姑姑、洛雨、天狗吉祥包裹在祭坛光芒中的宁丰,意识也已经顺利进入到了那段过去的岁月当中。 …… “布所。” “布所。” 两声呼喊,宁丰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布所,你怎么了?” 一个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看向宁丰。 女孩约莫就十来岁而已,眼眸干净灵动,皮肤白皙,穿着土家族的衣服,脖子上却佩戴着一张傩戏面具。 宁丰反应了半天,然后指了指自己,诧异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女孩眨了眨眼,静静盯着宁丰看了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边哭边跑:“阿娘,弟弟不认识我啦!” 很快,一个妇人慈爱的声音响起: “好啦,雍尼,不哭了。” “布所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昨天晚上族长家械斗被波及,伤了脑袋。” “回头,阿娘带布所去族老婆婆那边看看。” “也是作孽啊,就是在门口干农活,也能被那帮子要夺权的人打。” “唉……” 听着母女两人的对话,宁丰眉心一蹙。 这一次进入西兰和刘畅的记忆,似乎和之前完全不同! 或许是因为族老和天狗介入的关系,自己成为了玉犬寨的一份子? 而且从对话不难听出,自己处于的记忆节点,应该就是刘畅和西兰相爱被意图夺权之人发现的那一晚。 也是那一晚,天狗吉祥被打死,西兰发现了刘畅身上关于天狗使者的秘密,刘畅更是因此而出乎爆发了诅咒的力量! 但这个时候,代表犬神的兽骨项链的力量,应该还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无法彻底控制刘畅! 所以,自己要在这个记忆世界当中,让刘畅和西兰美满吗? 而且自己承载的是“布所”这个名字,那个称自己为弟弟的,叫做雍尼。 雍尼…… 布所…… 好像有些耳熟,之前查探土家族档案内容的时候,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压下心思,宁丰匆匆忙忙起了床,有些笨拙的穿好了土家族的衣服,而后便匆匆忙忙地拉着进门的雍尼跑出门。 “阿娘,我们先不吃饭了!” “有点事!” 厨房内传来母亲的声音: “好嘞。” “但是别太晚,外面现在不太平。” 说话间,宁丰带着雍尼匆匆跑向了族长家的位置。 “哎呀,布所,你要干什么。”雍尼有些不满地停了下来。 宁丰这才停下,在看到有些一头雾水的雍尼之后,他忽然一愣。 等等! 自己为什么要将这小丫头带出来! 一时间,宁丰自己也无语了,只当是融入别人记忆当中,脑袋不清楚了。 但这个时候让她回家,似乎也不好。 这就显得自己在耍她了。 “雍尼,你帮我一个忙?”宁丰悄悄说道:“你去一趟不归林,找一下那个叫西兰的阿姐。” 雍尼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呀。” “族长虽然让她回去了,但是那里现在被围得严严实实的。” “你该不会是想要帮助他们两个吧。” “阿娘说了,让我们不要随便牵扯这种事情。” 宁丰却摆了摆手: “没关系,你只要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的。” “你找到西兰之后,只需要告诉她,不要将‘天狗使者’当成负担,关键在于如何摘掉日客额身上的兽骨项链就行。” 雍尼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情愿。 宁丰顿时急了: “阿姐,帮帮忙。” “时间不等人啊!” 雍尼这才松口: “好吧。”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着,雍尼笑嘻嘻地指了指宁丰的胸口:“这件事情之后,你要将阿娘给你的面具交给我。” 宁丰愣了一下。 面具? 自己穿戴衣服的时候,没有佩戴什么面具啊。 他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胸口不知何时,正挂着一个傩戏面具而且从颜色形状来看,似乎和对面的女孩雍尼是成双成对的。 直到雍尼不知不觉已经离开的时候,宁丰这才有些浑浑噩噩的反应过来。 也不对。 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告诉了雍尼。 自己……为什么如此笃定,雍尼不会被夺权之人发现呢? 第1030章 记忆有误 宁丰足足愣了半分钟。 他懵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自己为什么会无条件的信任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小姑娘? 更何况,在原本的情报记录当中,不管是日客额,还是西兰,亦或者是落花洞女,甚至是张辰他们的身边,全部都没有一个叫雍尼的女孩。 更不要说,自己顶替的这个叫布所的少年。 心中疑虑之际,宁丰已经悄悄来到了族长和日客额的住处。 放眼望去,这里的吊脚楼破损的很严重,很多斧头锄头留下的痕迹,还沾染着很多擦拭清洗不掉的血迹。 显然,先前记忆当中那场械斗,最后应该非常凄惨。 而且连四周的屋子,也有不少受到波及,甚至还有很多烧焦枯黑的痕迹。 一些零零散散出来的族人,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疲惫,有的还透着悲伤和怨恨。 宁丰见状,不由眉心一蹙。 械斗是双方。 死伤也在所难免。 难不成,五十年前的大伤亡,和三十五年前一样,都是从族人内部混乱开始的吗? 宁丰悄悄潜伏到一楼的位置,只听到房间里的族长正在大发雷霆。 “我看在那个丫头救过你一命的份上,我才对她放下一些戒心。” “你倒好,竟然还主动凑过去!” “还要改变村寨的规矩!” “好得很啊,最后甚至煽动村寨的年轻人!”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你将来,很有可能也是族长!” “你甚至争夺到了兽骨项链!” “现在,你却闹这么一出,不单单是你,连我的威望在村寨当中也会大受影响!” 房子内,日客额的语气有着一丝抗拒和叛逆: “阿爸,我是真得喜欢西兰!” “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 “洞神新娘这样的习俗根本没必要存在,我身边很多兄弟姐妹,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外面的世界有电视机,有汽车,有很多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难道,我们还要遵守这种陈旧的陋习,拒绝与外界沟通吗?” “就连族老婆婆和族老公公都不建议再进行这样的陋习,为什么阿爸你还要执迷不悟?” “这么来看,当初声称不尊敬阿密妈妈,要推翻洞神新娘习俗的老土司,或许根本没有错!” 话音方落,是一声响亮的耳光。 房屋内,先是骤然的寂静。 然后就是沉重的呼吸声。 “逆子!” “真是逆子!” 族长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啪!” 大门打开之下,族长本要离开,却又转过身指着跪在那里的日客额,怒然道: “连洞神新娘维持的原因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给我跪着!” “跪到我回来为止!” “到时候,你若还是死不悔改,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说完,在族人们的注视下,族长“咚咚咚”的下了楼梯。 直至对方已经走远,宁丰这才悄悄上了二楼。 他站在门口,看着跪在那里的日客额。 日客额的表情很委屈,眼睛红肿,口中念叨着吉祥的名字。 显然,比起被父亲惩罚,吉祥被活生生打死的画面,让日客额更加愤怒。 “不过只是一群为了得到权利的鼠辈!” “他们凭什么拿着所谓的规矩,就这样拆散我跟西兰,就这样嘲笑希望废除洞神新娘的我们!” “这群……贪婪的人!” 低吼的声音越发的夹杂怨恨和怒意。 同时: “嗡……” 诡异的轻鸣声中,日客额脖子上佩戴的兽骨项链,隐隐释放着惊人的黑气! 这些黑气的诅咒气息,和犬神完全一致,更是迅速的钻入日客额的七窍之中! 宁丰见状,眉心一跳。 作为天狗使者,天狗吉祥和日客额应该算是“一体”! 如今,吉祥死了。 没有了制衡,兽骨项链开始发作了! 难不成在五十年前,被落花洞女死而复生的日客额,就是因为此时的这股黑气,所以才让村寨在五十年前陷入大灾难吗? “日客额!” 当即,宁丰顾不上太多,立刻冲了进去。 他下意识的要用死生契阔。 不成想,自己的诅咒竟然完全无法使用出来! 而握住日客额手腕的顷刻,宁丰惊觉那些黑气在一瞬间的停滞之后,竟反过来扑向了自己! 这一幕太过猝不及防,宁丰被黑气直接掀倒在地。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这些黑气进入自己的身体。 也是这一瞬,他忽然浑身一颤。 因为这股黑气的诅咒波动,在进入他体内的刹那,竟是……无比调和? 可是,这是犬神的根源诅咒啊! “呃,你没事吧!”日客额的一声轻唤,将宁丰从惊疑之中拉了回来。 “抱歉,日客额。”宁丰无奈,只能先起身。 日客额有些诧异: “你是谁家的儿郎?” “你也十五六岁了吧,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宁丰眉心一敛。 果然不认识自己吗? 但是,犬神的根源诅咒来自于神洞的碎片,怎么会和自己体内的诅咒完美融合呢? 忽然: “我回来啦!” 宁丰回头一看,是雍尼站在门口。 旁边还有西兰! “西兰!”日客额激动地跑了过去,紧紧握住西兰的手:“等等,你身边这个小姑娘是谁?” 西兰也有些茫然: “我……我不知道啊……” “我正打算告诉你一件事情,但是被想夺权的族人关押着。” “这个小姑娘突然出现在我房间,然后就这么带我出来了。” “很奇怪,我屋子后面竟然有一条我不认识的山路,也没有族人跟着,就很顺利过来了。” 此刻,西兰手腕上的犬牙手环在发光。 宁丰扫了一眼,发现一个抽屉的缝隙当中也隐隐有着光源。 他也顾不得理会自己身体的情况,快步上前,将犬牙手环套在了日客额的手腕上。 “听着!” “日客额,你是天狗使者。” “吉祥的死,我知道你很难过。” “但是现在,你们必须去一个地方!” “去阿密妈妈神庙的位置!” “然后,你们要把这兽骨项链摘下来!” “这玩意儿会害死你们的!” 眼见宁丰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日客额露出一丝惊疑之色:“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天狗使者?” 西兰则是脸色一变: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 “这个传说,只有土司代代相传的物件里才有所记载!” 宁丰顿时越发急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很急躁,仿佛让他们两个立刻前往神庙是非常要紧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明白,日客额为什么会不认识他和雍尼。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这个身份,不过只是为了融入记忆当中产生的一个虚假人格吗? 宁丰摆了摆手: “好了!” “赶紧走!” 说话间,日客额和西兰被宁丰和雍尼连推带搡的下了楼。 雍尼则是取出了一块水滴状的石块,笑嘻嘻地递给了宁丰: “哎,你看到没有,我在不归林找到的。” “就这么两块,还能拼凑在一起呢!” 宁丰一愣,掌心却已经被塞上了石块。 “算了,快走吧!” 宁丰顺手握着石块,抓着雍尼的胳膊催促着前面的两人。 突然: “你们干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道怒吼声。 宁丰回头一看,是族长! 此时,族长身上竟然出现了一团黑气,那黑气逐渐笼罩起全身,并在其背后形成了一道犬妖的身影! “日客额,西兰,你们怎么跑出来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一瞬,四周的族人们也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开始不对劲了,带着一丝凶煞! 宁丰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看向茫然的日客额、西兰:“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霎时间,宁丰和雍尼两人各自拽着日客额、西兰,便匆匆忙忙朝着不后山神庙的位置跑去。 一路上,不单单是支持族长的人变成了犬妖。 就连试图夺权的人,也是以犬妖的姿态突然出现在山林之中。 宁丰无法使用诅咒。 情急之下,他便挥舞雍尼给到的石头,朝着四周的犬妖砸了下去! 怪异的是,这些犬妖竟然很惧怕这块石头,每一个被击中的,身上的黑气都会不受控的从体内散溢出来,然后……冲入宁丰的体内。 可诡异的是,哪怕吸收了这么多的犬神的根源诅咒,宁丰却没有察觉自己有任何的变化。 他甚至无法在体内找到那道诅咒。 就好像……完美融合了一样! 再看那些被击中的族民,他们竟纷纷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样子。 但是,再也没有了气息! 就这么死了! 宁丰越发觉得不安。 而且,他惊惧的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在渴求这种杀死犬妖的行为! 一旁,雍尼轻飘飘的笑声传来: “杀死这些东西,吸收他们的力量,是不是一个很舒服的过程。” “我觉得,你会逐渐开始享受的。” “这都是……他们的欲望啊!” 慌乱中的宁丰,无暇顾及雍尼话中的意思。 当他们跟着日客额、西兰来到神庙的时候,忽然发现手中的石块已经有些变形。 比起水滴,更像是……阴阳鱼? 而且,似乎刚刚好可以跟雍尼的石块拼凑在一起。 “汪汪!” 熟悉的犬吠声从神庙的主屋当中传出。 日客额顿时露出激动之色:“吉祥!” 他和西兰快步踏入! 但这一刻,惊人的变故突发。 那兽骨项链中的黑气,竟然在神庙当中也无比猖獗,更是转眼间变成了凶恶的犬神! 犬神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日客额和西兰撕咬而去! 宁丰脸色一变: “等等!” “不要!”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 这一刻,宁丰体内涌出大量的黑气! 而这些黑气竟是在瞬间变成无数只手,就这么死死勒住了兽骨项链演变而成的犬神! 犬神开始咆哮,双目死死盯着宁丰,有怒意,也有恐惧! 宁丰站在神庙门口,死死盯着犬神,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怒气。 他如同一条狗一样喘着气,嘶吼声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把你的力量……给我……” “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 这一瞬,宁丰猛地扑了过去,哄着双目,将日客额重重砸在地上,掐着他的喉咙,死死抓住他的兽骨项链。 一旁,是西兰的惊呼声。 更有雍尼愉快的拍手声! 第1031章 疯魔,存疑 宁丰感觉自己疯了。 为何要掐住日客额,为何要和兽骨项链争夺属于它的根源诅咒? 自己进入的记忆……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时间,理智和欲望不断的纠缠。 终于: “啪!” 宁丰猛地松开手,踉踉跄跄地不断后退。 日客额没事,在西兰的安抚下已经顺过气来。 可是…… 宁丰颤抖着举起自己抢夺过来的兽骨项链。 雍尼也一步步走了过来。 “布所,这种感觉熟悉吗?” 笑声中,宁丰浑身一颤,看着兽骨项链一点点没入自己的手臂当中。 熟悉? 好像……是有种熟悉感? 一时间,宁丰的眼前出现了一些闪回的画面! 画面中,同样是玉犬寨,但是……比起五十年前的玉犬寨,似乎更加古老! 不! 是要古老的多! 宁丰看着一个穿着麻布袍,佩戴着傩戏面具,手持某根权杖的人,浑身是血地跑到了神洞附近。 其身后,有两名带着十二兽首面具的人。 他们匆匆忙忙跑过来,似乎焦急地说着什么。 可是,宁丰什么都听不到。 再然后,眼前的这个傩戏师抬起头。 细细看去,他的面具很奇怪。 虽然很完整,但有些区域是没有颜色的! 而且,面具的纹路被分割成了七块不规则图形,简直就像是……拼图的底盘! 此刻,那傩戏师又从面具上有颜色的部分剥离了一块,然后似乎说了什么,便将这碎片扔进了神洞当中。 再然后,他又看向那两名佩戴十二兽首面具的人。 这两人竟是躬身一拜,然后身体在神洞面前逐渐分解消散! …… 画面在这一刻闪回结束。 “布所。”雍尼一声轻唤。 宁丰猛地睁开眼睛,却见神庙的一切布局已经变了! 再然后,他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不归林当中,因贪念而滋生的瘟疫病毒的气味。 雍尼就这么站在门槛的附近,笑吟吟地看着他。 门外: “依窝,你疯了不成!” 是西兰的怒吼声。 宁丰下意识回头一看,依旧是阿密妈妈的神像。 他连忙跑到了主屋外,却看到站在水井旁边的西兰,身上散发着和落花洞女相似的气息,怀中抱着天狗吉祥,对着远处的血光怒目而视! 放眼望去,大量的族人在自己的贪欲当中,被诅咒影响而变成犬妖。 他们发了狂的撕咬那些无辜而死的族人,将他们当成口粮,并在滚滚雾霾当中,簇拥着一双人影! “嗒……嗒……” 轻巧的脚步声,配合银铃的声音,在惨绿色的雾霾中尽显诡谲。 直至两道人影逐渐清晰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宁丰勃然色变。 是落花洞女。 还有跟在落花洞女身边的日客额! 可此时的日客额,身上已经出现了犬妖的征兆,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而且,他还捏着三颗血淋淋的头颅! 族长! 初代赶尸人! 初代绞脸婆! 是三位族老的人头! “你……你疯了!”西兰声音颤抖:“你怎么可以控制日客额做出杀害父亲的事情!” 落花洞女微微歪着头: “那么……他隐瞒神洞的秘密,这就对了吗?” “让女人活生生饿死在神洞当中,然后用他们的怨气滋养里头的至宝。” “至宝再满足他的心愿,让一个村寨富足!” “可是,我这愚蠢的族长父亲却没想过,万事万物都是需要代价的!” “凭什么这个村寨,可以通过让别人付出代价,自己来享受成果呢?” 说着,落花洞女缓缓张开双臂,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你看,变身成犬妖的族人,他们体内早就已经被历代怨恨而死的女人诅咒!” “是这样的诅咒和怨恨,将原本的力量分割成了两部分!” “这才有了所谓的天狗和犬妖的区别!” “我只是取得了一部分,就已经可以完全控制整个玉犬寨!” “而兽骨项链凝聚的,正是另一部分!” “哦,对了,你也有一部分。” “但你看,不管是你的力量,还是我的力量,还是日客额身上的力量。” “我们所有的力量,到最后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对于落花洞女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西兰眉心一蹙,和天狗吉祥同时释放出自身的能力: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一部分?” “依窝,你已经疯了!” “你不应该再影响日客额!” “他既然死了,就应该隆重安葬他!” “而不是用你的诅咒让他复活,让他成为被欲望支配的生物!” 落花洞女微微仰着头,喃喃道: “你是真愚蠢啊。” “你也了解到了神洞内的秘密,你也了解到了是族人们对阿密妈妈的供奉隐藏着无穷无尽的欲念,这才导致神洞出现了这种诡异的变化。” “但是……为什么你一味的认为,隐藏于神洞当中的两股力量,就非得是对立呢?” “而且这些年来,族人的很多心愿,实际上都是借助犬妖的力量完成的。” “那么,为何受到供奉的、受到尊敬的,是天狗而不是犬妖呢?” “那所谓的阿密妈妈,终归是一堆废石料,还是……她本身也是这股力量的化身呢?” 说着说着,落花洞女自己笑了起来,笑容带着一种疯狂之前的平静: “我们供奉阿密妈妈。” “可实际上,实现我们心愿的是犬妖。” “我们尊敬天狗。” “可实际上,实现我们心愿的还是犬妖。” “所以,我们拜的到底是什么?” “天狗?” “犬妖?” “阿密妈妈?” “亦或者……不过是完美姿态下的……我们自己呢?” “我们拜的,不过是自己的欲望罢了!” “而他们的模样,不过是放纵自己的欲望之后的副作用!”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落花洞女狂笑起来。 身边,将人头扔到地上的日客额,身体也开始逐渐变成犬妖的模样。可是和传统犬妖的凶煞邪恶不同,他的眉宇当中似乎又带着一丝……神圣? 而西兰这边,天狗在手的她,身上的气息是神圣的。 可神圣之余,那抹眼神当中的憎恨,又仿佛是邪恶的! 忽然,他们的身体全部都停顿下来。 宁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目光,一点点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紧接着,三人异口同声,带着一种仿佛没有感情的森冷:“傩主,我们说得对吗?” 刹那: “轰隆!” 意识仿佛被撕裂一般! 一声“傩主”,让宁丰闪回到了很多莫名的片段。 第1032章 失控 画面中,自己在十六个人的簇拥下,站在满目篝火的高台上,似乎正在举行什么祭礼。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是一望无际的人们,他们的穿着不似现代,很古老,很原始,甚至还穿着动物皮毛制作的衣服! 这成千上万的人,似乎……就在看着自己? 宁丰惊疑之中,却见高台上的自己,周身飘浮着七道花纹不同的面具。 每一道面具的眉心,都镌刻着一个朱砂颜色的词汇。 分别是:四苦、神煞、三灾、极欲、自然、情爱、众生相。 随着这些面具的出现,宁丰努力张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脑袋却越来越疼。 那种祭祀的典礼似乎持续了很久! 众人的狂热呼喊声,似乎引动了天地! 逐渐的,宁丰看着高台上的自己,在这些面具的包围下,舞蹈越发的神圣又鬼魅,更是一点点分裂出了第二道身体! 而这第二道身体,则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佩戴着一模一样的饰品。 很快,宁丰看着高台上的自己和那女子,手中同时出现了一道宛若阴阳鱼的石块! 这一幕,让宁丰瞳孔一缩。 这石块……不就是雍尼刚才给他的? 等等! 自己为什么如此确定,高台上的就是自己? 他明明佩戴着面具不发一言。 自己……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各种疑问和困惑中,眼前高台上那正在祭祀的一男一女,各自从远处开始舞动,并一点点相交在一起。 那一刹那,两块石头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圆形,形成了一个太极的图案,但更像是……一块磨盘! 这一刻,宁丰一愣。 他终于想起来了! 一男一女。 模样相似! 男子叫布所。女子叫雍尼。 他们拿着可以拼凑融合的石块跳舞! 这是傩戏一脉的源头,是傩公傩母的传说! 而布所和雍尼,正是土家族对应傩公傩母之权能的另外一种身份的体现! 换句话说,布所和雍尼,就是土家族的傩公傩母,为人类的祖先! 而且又另外一种传说,布所和雍尼本是一个人,只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分裂成了两人。 所以,这里的雍尼或许指的是……指的是自己? “我……我就是雍尼?” “我……我也是布所?” “我还是……傩公傩母?” 当宁丰回过神来的时候,落花洞女、日客额、西兰,甚至是天狗吉祥,已经全部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他们都想要自己身上的力量! 而自己……自己也想要他们身上的力量! 这一刻,宁丰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高台上分化出女相,并进行祭祀的傩公是他自己! 如果……先前画面中,那个在神洞前剥离一块面具碎片的也是他自己! 那是不是意味着,神洞当中的那股力量,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力量! 所以,他们在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后,能够完美融合! 可是……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画面中那些事情,又怎么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然而下一刻: “呵呵……” “哈哈哈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想要笑,一种仿佛要掠夺的欲望在心底彻底迸发! 他长啸一声,也朝着落花洞女三人扑了过去。 “不管了!” “只要……只要先吞噬了他们!” “再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哈哈哈哈……” 狂笑声里,宁丰的诅咒和另外三人的诅咒碰撞在了一起,使得整个玉犬寨轰然一爆! …… 与此同时,正守在祭坛处的杨诚,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喃喃道:“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向战局中心。 不得不说,教父的自身实力也是恐怖。 以至于现阶段,哪怕在众人的合作之下,也只能勉强和教父打成一个平手! 至于山樹的仪式,已经即将功成。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宁丰将山樹作为压箱底的暗手,威力显然是不太够了。 “怎么会这样!” 杨诚眉心一蹙。 其实,为了保证能跟上宁丰的节奏,他私下看了很多资料。 他查阅过,吞噬禁区之主并不是没有先例。 但是无一例外,爆发出来的力量没有这么恐怖的! 甚至通过教父自己的表情,也能发现他对于这股力量的强大似乎也有点意料之外! 所以……关键点在于玉犬寨的诅咒特殊? 突然: “嗡!” 祭坛处传来一声诡异的轰鸣声! 一阵属于兽骨项链的气息,从里头爆发出来,这让杨诚变了脸色。 他刚要开口,整个太平古城却突然开始扭曲! 城墙开始变成了木质的篱笆。 华美的建筑,逐渐变成了茅草屋? 不! 整个古城变得更像是一个部落! 而这一刻,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孤婆婆、王轩,甚至连同徐彬和夏莲,他们的脸上纷纷出现了代表方相侍童和十二兽首的面具。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宁丰启动了福生祭祀吗?” 阵阵疑惑中。 骤然: “砰!” “砰!” “砰!” 他们的面具突然开始惊爆。 一阵阵陌生的诅咒开始笼罩他们的身体。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有太平古城的错乱,彻底打破了局面的平衡! 杨诚惊怒无比,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耳畔却听到一阵牙酸的开裂声! 回头一看,光幕消散! 张辰族长、春巴姑姑、洛雨、天狗吉祥纷纷昏倒。 而宁丰的脖子上,正套着那串兽骨项链! “宁……宁丰?”杨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此时,宁丰缓缓站起身,缓缓抬起头,身上出现了一股邪恶之极的气息! 哪怕是杨诚,也不由咽了口唾沫。 却听呢喃低语: “极欲……” “极欲……” “把我的面具碎片……还回来……” “还回来!” 宁丰猛地抬起头,双眼漆黑,握着拨浪鼓掀起一阵刺骨的暴风,直接冲出人群,冲出众人的诡域,猛地俯冲到了教父的身边。 “把我的面具……还给我!” “杂种!” 第1033章 诅咒的争抢,强行驾驭 “宁丰!” 众人不明白怎么了,只知道不管是太平古城,还是小森他们这些契约诡异,此时此刻全部都失控了! 甚至连古城当中的居民,他们的形貌、服装,不断在原身和一众莫名的古老部落风格当中来回横跳。 偌大的古城更是化作被火焰包围的部落,在漫天夜空当中,既神圣,也鬼祟! 挨家挨户的茅草屋上,更是挂着各种各样用骨头和青铜器制作的傩戏面具,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恶鬼! 这股扭曲的力量开始延伸,并最终和教父的诡域“完全重合”! 然后便是……互相吞噬! 原本飘飞在天空的灯龙们,褪去了华丽的外形,只剩下一团团原始的火焰凝聚成长龙之体!它们争相舞动,并朝着四周俯冲而下! “轰隆隆!” 冲天的火光里,村民们纷纷发出兽吼和嘶鸣声,一个个穿着兽皮的袍子,佩戴以动物头骨、牙齿制作的装饰品,拿着傩戏的面具,朝着火光爆炸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开始摧毁眼前的一切摩天楼,一切装饰物。 甚至连刚刚诞生的暴徒诡异,也会被他们直接撕咬吞噬! 一个个仿佛变成了最为原始的猛兽! 眼见变数突生,教父不见慌张,面对俯冲而来的宁丰,眼中带着凶恶:“来得好,我……” 话音未落。 视线里,拨浪鼓忽然迎面而来! 刹那: “砰!” 拨浪鼓重重捶在了教父的胸口。 原本,并没有将宁丰的攻击当回事的教父,却在拨浪鼓触碰的顷刻,猛地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蛮力! 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 教父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如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 在身体被砸进石壁的刹那,燃血火炉轰然一落。 里头被焚烧的金田彻、迪芙斯,甚至还有他们的诡异生物,也都纷纷在教父的控制下争抢而出! 迪芙斯似乎已经彻底没有了理智,只保留了对旁人的憎恨,如猛兽一般冲了出去! 金田彻却还有些清醒,他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宁丰的身上。 “杂碎!” “都是你!” “我要你一起陪我!” 金田彻大叫着,朝着宁丰扑了过去! 伙伴们见势不妙,刚要上前帮忙,宁丰和其一种契约诡异却发出一阵兽吼。 紧接着,小森等人一拥而上,脸上的傩戏面具仿佛和皮肉贴合在了一起,开始做出灵动的表情。 他们抓住了迪芙斯。 本能驱使迪芙斯使用自己的诅咒,却在下一刻被所有契约诡异纷纷撕成了碎片! 惨叫声中,迪芙斯不过数秒钟的功夫,灵魂和驾驭的诡异生物,就已经全部变成了他们的粮食! 另一侧,琉璃金线在半空迅速编织,凝聚成一只只金色的大手。 “啪!” 大手瞬间抓住了金田彻的灵魂! “呼……呼……” 宁丰微微弓着身,喘着粗气。 背影上的三生大傩,也隐隐开始产生变化。 那三张脸……似乎开始融合成一张,变得凶煞、威严、神圣、诡异! 仿佛所有好的和不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 被抓住的金田彻,怨毒咆哮中带着一丝惊恐: “这是……这是异类的第二个阶段?”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你要变成第二阶段的怪物吗?” “放开我!” 然而,琉璃金线汇聚的双手,却猛地刺入了金田彻的体内。 惨叫声伴随灵魂被撕扯的声音,在众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一张血淋淋的面具,被宁丰从金田彻的灵魂当中剥离了出来! 那是金田彻驾驭的诡假面! “我的诡异!” “该死的!” “还给我!” 金田彻无能狂吠,宁丰和身后的那张巨大的血色面具却同时笑出了声来! 紧接着,那诡假面被送到了三生大傩的口中。 “咔嚓!” 只听到一只诡异生物的哀嚎声,还有仿佛面具破碎的声响! 旋即,诡假面的力量便被强制性的和宁丰开始融合! “这……这是……”泫潇潇不敢置信地开口道:“宁丰是在强行驾驭诡假面?他……他怎么做到的?” 疑惑中,宁丰的笑声越发的神经质起来。 “嘿嘿……” “不够……还不够……” 金线手臂再度伸向了金田彻。 “不!” “不!” 金田彻无比惊恐的挣扎着: “放开我!” “你还想……啊啊啊啊啊!” 诡墓碑,被双手硬生生拔了出来! 那隐藏于墓碑当中的诡异生物,在三生大傩的血盆大口前瑟瑟发抖。 宁丰却扬起手,操纵三生大傩将其扔到了后面。 “保存……起来……” “给……谭雅……” 众人浑身一颤,却突然又松了口气。 还能想到关照同伴。 这么看来,那还是宁丰! 只要是宁丰,那就好办! 王正德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对重伤的诡墓碑使用了封诡锁。 紧接着,宁丰再度看向了金田彻。 金田彻的灵魂已经非常虚弱,他的眼神满是绝望: “你……你还想怎么样!” “宁丰,你放过我!” “我……我很多事情,也是被教父操纵的!” “这不关我的事情啊!” 宁丰微微歪着头,咧嘴一笑,手臂如长枪一般再度洞穿他的灵魂! 惨叫里,这一次被拔出的……竟然是诡域的部分! “韩梦……” “对你……有帮助……” 宁丰随后将诡域一丢。 韩梦浑身一颤,本能的使用自身诡域将其接住。 刹那,血光滔天,诡域和诡域的吞噬、压制也开始了! 韩成一脸担心地看着陷入血水深处的韩梦。 而反观金田彻,魂魄已经单薄的如同白纸。 他的眼中连绝望都没有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只只金线之手抓住了自己的身体。 “嘶啦……” 金田彻的灵魂被彻底粉碎,送入到了三生大傩的口中。 此时,回过神来的教父瞳孔一缩。 他不单单是震惊于宁丰陡然提升的实力和那疯狂的行为,还包括那串兽骨项链! 那兽骨项链,此时竟一点点被宁丰反过来吞噬!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宁丰身上的诅咒气息,竟然和自己很相似! “你吞噬了原初诡异碎片!” “不可能,那一身力量都在张辰身上,已经都被我消化!” “所谓的兽骨项链,不过只是个花架子!” “你怎么……” 宁丰咧嘴一笑,不等教父说完,身子一晃,自众人眼前消失。 “该死!” 教父心中警铃大作,借着诡风衣抵挡武力攻击的顷刻,避开了宁丰直攻心口的一招! “砰!” “砰!” “砰!” 拨浪鼓和血肉大剑不断碰撞,双方的诅咒也不断撕扯、吞噬! 竟然就像是在拔河! 时而,宁丰抢夺一些教父的力量。 时而,气急败坏的教父再抢回来! 这番变故中,杨诚立刻看向山樹: “山樹,维持你的仪式不要动!” “诸位,先别管宁丰怎么样,解决教父!” 众人闻言,也纷纷提着武器冲了过去。 不曾想,宁丰竟猛地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沙哑的声音更是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他是我的猎物,你们给我滚!” 死生契阔成千上万的飞刺而出,根根如长矛一般! 杨诚和泫潇潇立刻挡在众人面前,挥舞自己的兵器抵挡这些琉璃金丝的攻击。 然而,战力骤然提升了数倍的宁丰,死生契阔的金线更是密密麻麻! 很快,哪怕是众人一起联手,都有些支撑不住。 焦急之余,杨诚忍不住大吼道: “宁丰,你清醒一些!” “你到底怎么了!” 刹那,一丝破绽。 “嗖!” 琉璃金线洞穿了杨诚的胳膊! 鲜血飞溅! 杨诚闷哼一声,祭天之火燃烧而起,试图将金线焚毁。 宁丰却在看到杨诚受伤的刹那,浑身一颤,漆黑的眸子里隐隐出现一丝清明: “小……小诚……” “呃……” “啊啊啊啊啊啊!” 宁丰松开了拨浪鼓,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整个人弓着身子浑身颤抖着。 琉璃金线更是不断乱窜飞舞,在地面和石壁上抽出一道又一道的划痕! 一旁,教父眼见宁丰似乎开始失控,咧嘴一笑,只当是宁丰为了抗衡他强行吸收了剩余的碎片力量后,带来的反噬效果。 “死来!” 血肉大剑高高抬起,斩向宁丰头颅。 众人被琉璃金线阻拦,无法突围。 但此时已经是生死关头! 杨诚一咬牙,直接以祭天之火包裹全身,凭借着火灼之身硬生生冲入到了罗网般的金线当中! 虽然火灼之身可以抗衡部分武力攻击,甚至可以让身体化作火焰。 但琉璃金线的诅咒特殊,杨诚无法抵抗。 很快,他的身上便出现了许多狰狞的伤口。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声声警告中,杨诚无视了身体的疼痛,诡暴食、诡无食、诡年画的诅咒同时发动! 终于…… “砰!” 三牲铲挡住了教父的攻击! “三牲供奉,发动!” “魂火祭天,发动!” 【警告,你已经发动魂火祭天,当前崩溃率上升至40%】 【警告,你已多次使用三牲供奉,请观测身体崩溃情况】 耳畔的提示音被杨诚直接无视,在层层上升的力量下,杨诚怒吼一声,朝着教父的身体重重撞了过去。 祭天之火包围教父,瞬间“轰隆”一炸! 同时,法坛之上的山樹,也终于将仪式进行到了最后。 随着拷鬼杖重重一落。 代表教父的诡异道具,直接炸成碎片! 第1034章 教父出局,岁月石刻 【俱乐部提示,闾山除祟技能已成功发动】 【伤害效果判定中】 【判定成功】 【教父当前生命值下降40,现剩余20】 【教父当前崩溃率上升20%,现上升至50%】 【警告,当前自身崩溃率,上升至50%】 山樹举行完仪式,整个人虚脱一般地瘫坐在了地上。 三头六臂的状态解除之后,乩童小山、僧童小樹看上去都十分疲惫。 另外,因为宁丰身上的怪异变化,计划自然产生了变数。 为了提防自己也被吞噬,五行乩童只能先纷纷回归山樹身边。 此时,正接下杨诚攻击的教父,在山樹仪式落下的顷刻,全身迎来一阵仿佛骨头被敲碎的疼痛。 “噗!” 教父吐出一口鲜血,惊怒之中,又迎来三牲铲的攻击。 已经躲不掉了! 教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竟是用诡风衣的诅咒硬生生接下三牲铲的物理攻击。 至于燃烧的祭天之火,教父则发动了燃血火炉,打算将火焰尽数吸收。 不料,杨诚咧嘴一笑,眼神中透着比他还要疯狂的劲头: “你以为我猜不到你会想这一招吗?” “啊啊啊啊啊!” 杨诚双臂骤然用力。 借着自我狂化的基础,杨诚借着墙壁一个翻跃,直接跳到了教父的身后。 “砰!” 一道斩击,将巨大的燃血火炉直接打翻。 下一瞬,三牲铲朝着教父后背重重一拍。 教父闷哼一声,刚要反击,迎面的宁丰却再度冲了过来。 “臭小子,你……”教父这才发觉杨诚的打算,又惊又怒。 身后的杨诚却是咧嘴一笑,直接抵着三牲铲压着教父朝宁丰的方向冲了过去。 祭天之火再度开始灼烧。 杨诚更是凭借着火灼之身和诡暴食、诡无食的效果,吞噬着燃血火炉发出的攻击,就这样和宁丰一前一后不断汇聚。 “砰!” 拨浪鼓重重拍在教父的身上。 死生契阔更是借机洞穿了他的身体! 杨诚依仗身体矮小,闪身之下,避免被殃及池鱼! 【警告,当前生命值15】 教父身体僵硬,嘴巴一张一合,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体被上千琉璃金线洞穿,鲜血更是顺着诡风衣不断滴落。 “混账……东西……”教父面露疲色,右手已经有些无法维持血肉大剑的形态。 宁丰却缓缓抬起头,漆黑的双目咧嘴一笑。 “嗡……” 轻鸣声中,教父从玉犬寨吸收来的诅咒,开始大量的通过死生契阔涌入到宁丰体内。 其身后,那已经融合成一张血色面具的三生大傩,更是一点点撕开嘴巴,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放开!” “放开我!” 教父目眦欲裂,哪里能够接受这般算计最后全盘落空。 他咆哮着发了狠的抓住琉璃金线,硬生生将其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警告,当前生命值10】 教父接连咳出一口口血沫。 哪怕是他,连续和这么多人鏖战这么长的时间,生命值更是下降到十点,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甚至连提升战力的被动技能,此时也已经无法生效。 至于扩张至整个玉犬寨版图的夜幕罪恶之城,也已经开始迅速缩小,并且因为刚才太平古城居民的破坏,整个诡域也已经濒临崩溃! 教父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诡域在太平古城当中一点点被压缩,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夺取的力量转眼间就成了宁丰的。 他的脸色开始涨红,青筋不断凸起,凸出的眼睛更是布满血丝。 “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满腹怨恨的嘶吼声中,教父狼狈地举起血肉大剑。 宁丰感知到杀意,刚刚有些平缓的琉璃金线,再度开始暴动起来。 “等等!” 一声惊呼,一道身影“嗖”的出现在教父身后。 是凌姚。 “凌姚,你来的正好,我们……”教父还要开口,却被凌姚一掌打晕,直接拖拽到了另一边。 万幸的是,宁丰此时似乎在消化玉犬寨的诅咒,无暇顾及教父和凌姚。 “诸位。”凌姚面露歉意之色:“教父所做也是为了战队,站在队员的立场上,我不可能让他死在我面前。” “如今,教父王权因为他过于虚弱已经解除,我自然会约束他,直到这个禁区结束。” “请大家给教父一条活路。” 众人闻言,眉心一蹙。 教父在这个禁区内,可以说将所有人都折腾的很惨。 当然,他真正直接杀死的对象,只有金田彻。 就这一点来说,其余战队似乎也没什么必要抓着教父不放。 但就教父展现出来的能力来说,似乎…… “罢了,不管他!”杨诚当机立断,将目光放在了宁丰的身上。 此刻,同样受到影响的小森四人、孤婆婆四人,以及其余的古城居民们,已经全部聚拢到了宁丰的身边。 他们的表情同样浑浑噩噩的,和最前方的宁丰一样,就这么瘫坐在地上。 那张浮现在宁丰背后的血色面具,似乎正在一点点侵蚀他。 就像教父说的,有种诡异复苏的情况! 回想着刚才教父说的话,杨诚死死盯着凌姚:“教父刚才口中说的异类第二阶段是什么意思!” 凌姚一愣,解释道: “一般来说,突破自身极限,让自身成为非人非诡异的存在,就是异类!” “但是说到底,异类只是诅咒特殊,不在俱乐部的检测范围内而已。” “但传言,也有一些人开启了异类的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似乎……人和驾驭之诡异的界限将越来越模糊,是人?还是诡异?从生物学将无法判断!” “同时,他们掌握的力量也将完全不同!” “就我所知道的几个,比如星辰会的上一位队长,还有不落之城的第一位队长,他们都曾经达到过异类的第二阶段!” “但是无一例外,全部诡异复苏而消亡!” “宁丰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被他自己的诅咒反噬!” “再这么下去,他或许会被身后血色面具彻底吞噬,变成刚才那种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而且我认为,宁丰的情况还要复杂一些。” “他为什么突然能同化并吸收玉犬寨的诅咒?” 凌姚问出了问题的核心。 杨诚眉心一沉。 他猛的想起,先前在大巴车上听到安秋明的一段说书。 那段说是,讲述的是傩戏会让宁丰疯魔。 结合如今的局面来看,简直一模一样! “安秋明呢?”杨诚目光锐利:“他死到哪里去了!” 说话间,一阵闷哼从远处响起。 张辰族长、春巴姑姑、洛雨、天狗吉祥也纷纷苏醒了过来。 然而,祭坛上的日客额和西兰,依旧没有复苏的迹象! “我们……我们失败了吗?”洛雨捏着脑袋,露出痛苦之色。 “似乎不太对劲!”春巴姑姑感受到了身上的虚弱:“我们的力量,仿佛都消失了一样。” 张辰遥遥看着宁丰,眼神有着几番变化。 “汪汪!”天狗却突然对着一个方向叫唤了起来。 此时,街对面的阴影处,安秋明缓缓走了过来。 杨诚见状,快步向前,三牲铲直接抵在了安秋明的脖子上:“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安秋明不由苦笑: “如果我说,这只是巧合,你们相信吗?” “实际上,一开始我的确是打算给宁丰埋个陷阱,所以才说他疯魔的事情。” “但是,我们后续的合作还算愉快,我不可能这样做啊。” “另外,你们对于诡舌的能力并不算了解。” “要用诡舌诅咒某个人,不能是空口白话,必须要具备一定的‘致命逻辑’,还得有旁人的认可。” 杨诚闻言眉心一蹙。 安秋明叹了口气说道: “也就是说,‘傩戏会让人疯魔’的这段话,不是我凭空捏造,而是出现在某个文本当中。” “正因为自古流传的文本,本就有这样的先例,所以这套逻辑才能够被顺利使用。” “当然,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 杨诚微眯着双眼,声音越发阴森:“我凭什么相信你!” 安秋明深吸口气:“就凭这个!” 说话间,安秋明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在神庙密室当中见到五色花,还有那一堆记录着当年之事的石板! “汪汪!” 一旁的天狗吉祥突然吠叫了起来。 霎时间,这些石刻和神洞废墟当中散落的石刻,以及宁丰已经收到次元背包当中的部分神洞石刻,纷纷汇聚到了天狗吉祥的身边。 这些石刻开始拼凑,就如同拼图一样。 直至石刻完全组合完成之后,一座数米之高的石板,位于祭坛的位置轰然一落。 众人定睛看去,这上面不单单有五十年前的事情,有三十五年前的事情,还有一道陌生的石刻! 那石刻上,是一个手持拨浪鼓的面具人,身后跟随的……正是数倍之大的红色面具! 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瞬息笼罩所有人。 他们忍不住看向了旁边宛若傀儡的宁丰。 如果……这石刻上的内容都是真的! 这岂不是表明,村寨的一切,其实和现阶段的宁丰有关系! 回想着宁丰轻易吞噬玉犬寨诅咒的情况,杨诚瞬间勃然色变: “等一下!” “天狗,你该不会是想说,神洞的诅咒,包括你们身上的力量和那犬妖的力量,都是来自于宁丰吧!” 第1035章 诅咒反噬,王正德的担忧 面对杨诚的询问,天狗吉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同时,众人耳朵里传来吉祥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个石刻和宁丰有什么关系。” “但是……宁丰现在……应该是因为神洞的力量,加上日客额和西兰的执念,自身意识……卷入其中出不来了……” “你们见到的宁丰……只是意识的……一部分……” “需要进入他的意识……将他们……救出来……” 声落。 杨诚立刻道:“我去!” “我也去!”韩成连忙道。 王正德皱了皱眉,看向天狗:“进入其中,什么样的人最适合?什么样的诅咒最适合?时间有没有限制?” 天狗眨了眨眼睛: “关系……越亲近……越好……” “诅咒……没有限制……” “刚才,杨诚曾让宁丰……短时间清醒……” “他最适合……” “其他人……无法进入……因为……力量不够了……” 随着天狗的解释,众人心中一沉。 首先,能够让宁丰在混乱状态下保留一丝理智的,只有杨诚! 其次,因为春巴姑姑、洛雨和张辰族长的力量已经消耗很多,哪怕是将人送进去,也没办法保证他们可以安全出来。 因为……他们也估计不出,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一旦超出时间,宁丰会被血色面具吞噬殆尽,成为彻底复苏的怪物! 杨诚也将无法出来,会被迫和宁丰一起卷在西兰、日客额的错误记忆当中。 至于如何让记忆拨乱反正,是帮助他们在记忆当中完美相爱,还是要重新复制一遍他们当初的人生,天狗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而最后,天狗也提到了安秋明。 他让安秋明将五色花的西兰卡普交给杨诚。 安秋明看了看手中的五色花,想着黎愔的眼睛,终究叹了口气: “唉,罢了。” “终究是有约在先。” 旋即,他将西兰卡普披在了杨诚的身上。 天狗吐着舌头,招了招手: “西兰卡普……会指引你……” “关键时刻……用它……将他们都带出来……” 刹那,花海祭坛重新迸发出乳白色的光芒。 玉佩重新开始浮空。 杨诚深吸口气,缓缓走入白光之中。 整个祭坛,再次被一层光幕所包裹。 王正德看了看远处,古城居民、十二兽首的四位,包括小森四个孩子在内,都在血色面具的笼罩下表情呆滞。 短时间来看,似乎不用太过提防。 至于山樹,只是太过疲惫,也没什么。 道格的伤势也在凌姚的帮助下开始恢复。 韩梦还在吸收诡域的力量。 诡墓碑也被封诡锁封印完整。 难道……自己这些人就只能这样干看着? 王正德将口中的糖果咬的咔嚓作响,目光扫向了安秋明:“将你知道的详细情况说说。” 安秋明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 “根据我查阅到的资料,傩戏一脉,最早的传说为商朝时期的方相氏活动。” “根据历史的演变,自宋朝前后,傩戏的根源主旨发生了变化。” “宋朝前,傩戏以驱邪避煞为主。” “宋朝后,傩戏以酬神还愿为主。” “也有传言说,最早的傩戏,其实就是鬼戏。” “虽然要驱除瘟神,但是也要摆出十足的架势,先将要驱除的对象请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 将驱除的对象先恭恭敬敬请过来,这是什么操作? 此刻,诡手炉老爷子开口了: “神鬼同源,便是商朝时期开始。” “那个时代,怪力乱神的传说还没有完全分清楚谁是神谁是鬼。” “供奉的手段,也多有人祭血祀。” “傩戏师在那个时代,其实就是通过鬼戏和天地生灵沟通。” “这沟通的东西是善是恶,是神是鬼,在那个年代可说不好。” 说着,诡手炉缓缓飘浮到半空,似笑非笑地拈须道: “换句话说,对于最原始的傩戏师来说,供奉的是神是鬼、是善是恶,其实没那么重要,也无法分清!” “你们先前觉得宁丰的傩戏仿佛可以超度一切,那是宁丰自己的本事!” “可是……超度的过程当中,产生的诸多业债,宁丰也是要扛起来的。” “他最早觉醒傩戏师这种行当的时候,每每超度,应该代价不小吧!” 王正德回想着牵丝镇一行,宁丰第一次使用福生祭祀,在刀山火海上走过的画面,立刻明白了! 先前的祭祀,宁丰是依靠损伤自身肉体为代价! 但是自从诡域进化,职业进化,福生祭祀的能力进一步提升以后,刀山火海的流程虽然还在,却已经不会伤损宁丰的身体! 但是超度的诡异却越来越多! 别的不说,单单是在调查局超度的那些孩子,就已经是上千不止! 可以说,应该返还的代价,被宁丰一直欠着! 宁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因为其化身的三生大傩还扛得住! 但现在,玉犬寨内似乎出了状况,神洞里的原初碎片,似乎和宁丰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就成了“引子”! 一个彻底引爆宁丰承载之业障爆发的引子! “所以,古时候也有一个说法。”诡手炉摇头晃脑:“傩戏师供奉神鬼时间长了,若得不到机缘,恐会疯癫入魔。” “傩字一道,一步为神,一步为魔,且看心性。” “那张血色面具,不过是三生大傩体内业障被引爆之后,融合而来的‘业障’化身。” 王正德双眼一沉,不再询问。 他总觉得诡手炉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好像是在糊弄他们,但好像又说出了某种关键。 毕竟一步为神,一步为魔的说辞,倒是很符合目前神庙天狗和犬神的关系。 但考虑到宁丰现在的状况,他也只能暂时不再追问。 “我先去看看凌姚和李愚的情况。”王正德看向泫潇潇:“这里麻烦你先盯着。” 得到泫潇潇肯定的答复后,王正德和杨玥走到了街对面。 在拐角之后,确保泫潇潇等人不会看后,王正德看向杨玥: “杨玥姐,你跑一趟。” “去一趟神庙和村寨的居民区!” “连带着看看,有没有其它蛛丝马迹。” 杨玥点点头:“你是……怀疑诡手炉?” 王正德沉声道: “你仔细想想这前后的因果关系。” “如果按照石板和宁丰的表现来推断,玉犬寨的原初碎片,就是宁丰本来的力量!” “那么也就意味着,其余的原初诡异碎片,都和宁丰有关系!” “先前宁丰和兔头经理说过,杨枭之所以成为大凶,一方面是从宁丰父母那里抢走了唯一的一块诡异碎片,另一方面是杨枭夺走了擎藏道长的部分力量!” “这就意味着,擎藏道长、宁丰父母、杨枭、李尚京、落花洞女,这些人的力量核心,多多少少都和宁丰脱不了干系!” “因此,擎藏道长肯定知道什么!” “而对比游轮上的扎彩匠陈丽华老太太,还有诡血道袍来说,你不觉得诡手炉知道的有点多吗?” “再加上他一直在看戏,却仿佛很多事情尽在掌握的感觉……” 杨玥愣了数秒,旋即变了脸色: “你怀疑诡手炉是擎藏?” “或者,诡手炉也是原初碎片的一部分?” 王正德点点头: “有这个嫌疑,但不能确定,目前的线索还是太少。” “所以麻烦杨玥姐再看看。” “按理来说,擎藏道长既然收了刘畅为徒,又教过张辰族长本身,还给西兰留了一线生机,或许在村寨当中,还有他的一些信息碎片!” 杨玥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旋即化作一阵飞灰悄然离开。 王正德则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李愚、凌姚、教父三人,眼中浮现一抹杀意。 宁丰有原初碎片的事情,可不能走漏了风声。 这三人除了凌姚,其他两人正好处于元气大伤的状态。 到底……要不要动手? …… 另一侧,进入记忆世界当中的杨诚,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和落花洞女、西兰、日客额厮杀在一起的宁丰! 此时,这四人的眼神全部都充满了疯狂。 而且另外三人的面孔,时不时会在血色面具中扭转!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张脸变成血色面具的时间也开始不断拉长。 “原来如此!” “这里头所有人都变成了想要抢夺宁丰力量的存在,所以宁丰疯了吗?” “不,宁丰自己好像也不正常!” 杨诚仔细观察中,突然发现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道道隐晦不明的血色丝线! 而这血色丝线,一路延伸到了自己身后的神庙主屋当中。 “嗯?” 杨诚目光凶戾地回头看去,却见雍尼站在门口,掌心捧着石块,指尖连接着血色丝线,正在那里拍手叫好。 “原来如此。”杨诚的身体瞬息被祭天之火包裹起来,手持三牲铲面色不善:“就是你这个东西搞的鬼吗?” 第1036章 吞噬“欲念” 面对杨诚的质问,雍尼依旧是拍手欢笑。 其手中的血色丝线,隐隐鼓动的诅咒气息,竟是和死生契阔有着七八成的相似! 杨诚细细观察,发现那血色丝线,正在从串联了宁丰四人身上吸收着什么。 雍尼眯起的双眼越来越邪祟,声音也开始变得和宁丰一样: “我就是宁丰,宁丰就是我。” “正如傩公和傩母本是一体。” “善良渡世人的是他,渴求一切力量的也是他,这并不冲突哦!” “我也只是……让自己从‘一副面孔’转变成‘另外一副面孔’。” “其实你们没必要防着我,等我重新苏醒开来,宁丰依旧是宁丰。” 笑声里,雍尼的模样逐渐变化,竟一点点的……变成了宁丰的模样! 身后: “嗖!” 破空声中,仿佛是什么攻击突袭而来。 杨诚看也不看,三牲铲急旋挥舞。 “啪!” 挡住落花洞女攻击的顷刻,杨诚双瞳涌起一丝火光,腹部的诡暴食立刻张开了血盆大口。 “咔嚓!” 从另一侧攻来的日客额,半截身体直接被咬断! 两人连连惨叫,血液喷溅! 西兰紧随其后,猛扑而来! 她怀中的天狗吉祥也开始变成恶犬的模样。 刹那,签筒摇晃中,两只年画娃出现在杨诚身后,双目血光流窜,黑签纷纷一落! 祭天之火朝着一人一狗喷涌而出。 再看身形阴厉的宁丰,杨诚眼中露出一丝顾忌之色,看向年画娃娃: “你们去应付宁丰!” “但是不要伤了他!” “牵制住就好!” 说着,杨诚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朝着变成宁丰的雍尼冲了过去! “哦呀?”雍尼笑嘻嘻的:“你就不怕伤到西兰、日客额他们,导致他们崩毁吗?” 询问之声落地,杨诚却已经从眼前消失。 雍尼瞳孔一缩,忽然感受到后方的杀气,转身顷刻,迎面而来的就是自上而下的三牲铲! “嘶啦!” 三牲铲几乎将雍尼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然而,她的身体立刻开始消散,如同青烟一样出现在了数米开外的地方并重新聚拢。 “看来,你不在乎。”雍尼耸了耸肩。 “为什么要在乎。”杨诚死死盯着雍尼,察觉到身后神像似乎也开始散溢诅咒,杨诚头也不回的反手扔出一团祭天之火,将那神像直接炸开! 断裂的神像头颅滚落到杨诚脚边。 看着那脖颈处还在蠕动的血肉,杨诚一脚将其踩碎,目光坚定冷冽: “大不了,这个禁区失败而已!” “只要宁丰能平安!” “我可不管是什么西兰还是日客额,挡了宁丰的生路,我就让他全盘死路!” 话音方落,四周的景色却再度开始变化。 杨诚眉心一蹙,立刻从神庙当中冲出。 霎时间,神庙变成了村寨。 放眼望去,村寨破败,墙壁、土地、屋子几乎都满是血渍和各种铁器留下的痕迹! 绿色的疫毒,那蔓延之势几乎无穷无尽! 一群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村寨族人置身其中,有气无力地仿佛要死去一样。 他们如同野狗一样发出绝望的呜咽声,却在看到神志不清的宁丰时,一个个露出贪婪之色。 “嗯?”杨诚立刻谨慎起来,怒声一吼:“你们想做什么!” 刹那: “嗖!” “嗖!” “嗖!” 这些人仿佛将宁丰当成了香馍馍。 “他么的!”杨诚瞬间冲到宁丰面前,三牲铲沉沉一挥,便将四周的族人纷纷斩杀。 然而,身后的宁丰此时也朝着杨诚发起攻击。 这一招的时机相当凶险,根本避无可避! 此时,杨诚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用祭天之火炸伤宁丰,要么就是身体被宁丰的金线贯穿! 这根本就是雍尼的“阳谋”。 瞬间想明白这一层的杨诚,一咬牙,直接收起攻势,转身看向宁丰。 此时,那琉璃金线几乎已经到了杨诚眼前,就差那么一厘米的距离。 “嗖!” 在对视的顷刻,金线戛然而止。 紧接着,琉璃金线颤抖起来,似乎是在反应宁丰的情绪。 沙哑的呜咽声,从宁丰喉咙里挤压而出: “小诚……” “你……快走……” “原初碎片……是……我的力量……” “但是……我控制不住……” 杨诚瞳孔一缩。 虽然在外面便有猜测,但此时听到宁丰这么说,杨诚还是不免心头一震。 那些大人物拼命争抢的东西,原本都是宁丰的!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大事不妙! 同时,杨诚还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因为对比玉犬寨内大大小小的情况,一切全部是因为两块碎片开始的! 可如今看来,所有人都被误导了! 包括落花洞女! 由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两块碎片! 神洞内的,应该只是碎成两片的“一块碎片”,也就是碎片的碎片而已! 而碎裂的两块,便分别成为了落花洞女一系和犬妖一系的力量来源! 如果将这一切结合宁丰刚才的话来看…… “我知道了,那个雍尼!” “她是你,但又不是你!” “就如同一块碎片分成两块之后,也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那个雍尼,就是脱离你之后,隐藏于两块碎片当中的真正意识,对吧!” “当两块所谓的碎片重新开始拼凑成‘一块’的时候,加上你又回来了,所以她就重新出现了!” “她是你的一部分,就是那块血色面具!” “你现在控制不了她!” “宁丰,你清醒一点!” “她只是你力量的一部分,她不是你!” “不要被她误导!” “她充其量,只是这部分力量脱离你之后,吸收了玉犬寨贪念而形成的产物!” “傩公傩母什么的,都是哄骗你的!” 焦急中,杨诚一把抓住宁丰的衣领。 宁丰的眼神开始清澈起来,似乎一点点开始相信杨诚的解释,开始相信自己就是自己。 “嗡!” 又是一声诡异的轻鸣声。 大脑仿佛要炸开的痛苦,让宁丰再度混沌起来,他匍匐在地上疼得瑟瑟发抖,额头上凸起的血管更是不断抽动着,身上的诅咒竟然有濒临崩溃的趋势。 “该死的!”杨诚焦急地看向四周。 雍尼就在不远处! 就站在疫毒的迷雾当中嬉笑地看着这一切。 而那些七年屠戮当中不断厮杀的族民,如同蝗虫一般蜂拥而来。 “他么的,麻烦事情一桩接这一撞!”杨诚的怒气似乎烧灼到了顶点,眼中也掠过一丝疯狂之色: “污秽西兰和刘畅的记忆,将宁丰的意识困在这里!” “宁丰投鼠忌器,又因为搞不清和你的关系,越发混乱!” “只要等宁丰崩溃率到了百分之百,你就能反噬成为‘宁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使用宁丰的身体!” 霎时间,杨诚周身的火光开始汹涌。 四周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灶台! 腊月辞灶祭天法会,发动! 当四方牌楼、巨大的灶王爷、青铜锅、八仙灶全部轰然落地之刻,以杨诚为中心,四面八方所有的房屋建筑,竟开始了连环爆炸!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祭天之火灼烧吞噬,没有半点犹豫! 不管是山峦、地面,亦或者……天空! 隐匿在疫毒之雾当中的雍尼,脸色终于有些变了: “你当真要摧毁西兰和日客额的精神世界!” “你可别忘了,那可是韩成的好兄弟……” 话音未落,以诡暴食为根基幻化而成的八仙灶,从烧火的地方撕开了一个血盆大口。 巨大的嘴巴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漩涡,四周的族民、建筑废墟,甚至包括漂浮在半空的疫毒,都开始被其疯狂吞噬! 甚至连元气大伤的诡无食,此时此刻也出现在了八仙灶周围,开始蚕食那疫毒当中的力量! 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疫毒的雾霾竟越来越稀薄! 雍尼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楚! 原本匍匐在地上的宁丰,身上的痛苦症状,似乎因此好了不少! 雍尼看着杨诚用诡域吞噬疫毒的力量,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你倒是比我想象当中要聪明,竟然想到通过吞噬疫毒,来瓦解我的力量?” “不错不错!” “但问题在于,我作为原初诡异碎片,在当年被赋予了‘极欲’的名字!” “只要是一切有利于我的,我全部都想要得到!” “这种极致的贪婪,这种极致的欲望,你想要吞噬?” “小心撑死你!” 雍尼的目光开始狰狞。 那些如同死生契阔一样的血色丝线,立刻从四面八方朝着杨诚蜂拥而去! 杨诚站在灶台上,三牲铲在青铜锅当中熠熠生辉! 诡暴食、诡无食负责吞噬,年画娃娃负责生火,他则是制作了出了大量的糯米团子。 这些年糕和团子就这样如同小山一般堆在四周。 不知不觉的,上面系上了红绳,仿佛是特地给灶王爷准备的供品一样! 面对那无穷无尽的极致贪婪,杨诚的表情却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放松。 “极致的欲望?” “你根本不了解什么是极致的欲望!” 杨诚死死盯着雍尼,咧嘴一笑: “我来告诉你好了!” “什么都想要!自己没有的,那就去抢别人的,这的确是欲望,但却是……一种不入流的欲望!” “当年,我在糖果工厂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除了桑梁,我也是这么对其他人的!” “但是后来……在我见到了宁丰,在我又一次进入糖果工厂之后,我明白了!” 说话间,诡暴食和诡无食的身体忽然开始闪烁莫名的光泽! 第1037章 二代“极欲” 远处的雍尼眉心一蹙。 他忽然发现,杨诚和其驾驭的诡异的诅咒气息,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他开始召唤出更多的极欲诅咒,让剩余的玉犬寨族人开始更加疯狂的攻击。 并且,她也开始反向吞噬杨诚的诡域! 可逐渐的,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在这种双方互相吞噬的危险局面中,雍尼震惊的发现,杨诚的诡域似乎……变得完整起来! 作为诡域界限的四方牌楼上,多了许许多多古老的文字,多了许多精致的雕刻! 以牌楼为核心,一堵堵红砖城墙开始围拢。 墙砖上,更是雕刻着诸多供奉灶神的画面! 而且,墙壁上绘画出来的人,仿佛都是活生生的,他们灵动的在墙壁上打着年糕,做着糖果,供奉神明,好不热闹! 诡暴食从八仙灶上脱离,直接在诡域中心变成了一堵数米之高的火红色城门! 城门上张贴着符咒,悬挂着年糕和红绳。 “吱嘎……” 城门缓缓打开后,里头是一个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深渊! 深渊中传出一阵阵其乐融融的笑声,让人不由汗毛直竖! 雍尼终于感觉到有问题了! 不对! 不对劲! 她死死盯着杨诚,眉宇满是惊怒: “你的诡异和诡域都在进化!” “不可能,你吸收我这么多的诅咒,为什么一点事情没有!” “你应该早就被同化成那些玉犬寨族民的鬼样子了!” 声落,低沉的笑声回应着雍尼。 在看到杨诚那一双眸子里浓浓的贪婪之色时,雍尼浑身一颤:“你……你……” 杨诚喃喃道: “当年,我的欲望仅仅是能吃饱饭!” “后来,认识宁丰后,我的欲望就是成为一个优秀的主攻手!” “再后来,经历了糖果乐园,经历了五福村,经历了俗民同盟的成立……” “我的欲望也变了!” 此时,杨诚身上的诅咒开始产生质的变化。 诡暴食、诡无食、年画娃娃的身体也彻底形成了新的诅咒! “你只是一块碎片,你只是因为某种缘由从宁丰身上剥离的东西!” “这说明,宁丰不需要你了!” “你知道吗?在进入这里之前,我的欲望……还是和宁丰成为永远的家人!”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霎时间,诡暴食转变而成的城门,竟是从中伸出一只只血淋淋的手臂,他们一把抓住雍尼的诅咒后,便开始往深渊当中拽去! 比诡暴食还要恐怖的吸收能力,几乎在眨眼间就将四周的毒雾吸收殆尽! 杨诚舔舐着嘴角,死死盯着雍尼:“你……还有吗?” 雍尼重重喘着粗气,心中终于涌起了一丝恐惧! 只因为杨诚此时的眼神太熟悉了! 这……这就是贪婪到极致的眼神! “你……你的欲望到底是什么!”雍尼似乎有些崩溃一般,积蓄的力量几乎彻底爆发! 所有的极欲诅咒凝聚成了一张张贪婪的嘴脸! 那是鬼脸漩涡! 是诅咒和气势上,要远远超出先前数十倍的鬼脸漩涡! 看着天空被那么多张人脸密密麻麻的塞满,杨诚的眼神却逐渐兴奋起来。 他的半张脸,竟隐隐多了一块半脸面具。 这半张面具,面色红润,笑容和蔼,胖嘟嘟的就像是一个福气满满的胖墩。 而在杨诚的眉心,赫然多了两个若隐若现的字——极欲! 雍尼浑身一颤,歇斯底里的失声尖叫: “你疯了,你竟然想要取代我成为新的极欲!” “你……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是他最早的力量碎片之一,是他不可或缺的力量!” “正因为他离不开我!” “所以,哪怕是遭受我的反噬,他也别想逃出生天!” “你妄想取代我,你做梦!” 然而回应雍尼的,却是诡暴食幻化成的城门更加疯狂和贪婪的吞噬! 杨诚狞笑道: “在你妄图取代宁丰的刹那,你注定是要被舍弃的!” “别说什么你的存在很重要!” “你只是这块碎片诞生的自我意识,和宁丰可没什么关系!” “而且……如果‘极欲’的存在,对于宁丰本身不可或缺,那我来充当新的极欲也未尝不可!” “我将宁丰视为家人,他也将我视为家人!” “你既然害他,他的身边就需要一个新的极欲,而不是你这种刚愎自用试图反噬的……狗!” 哈哈狂笑中,诡无食也开始产生变化! 他的后脑勺和后背上,竟同时长出了一个新的“人”。 远远看去,就像是复杂挣脱的连体人一样! 只不过,原先诡无食变得更加枯瘦、衰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手中捧着一个破碎的碗,里头只有一些发霉的食物。 而他的背面,却是一个红光满面的老翁,穿着富贵精致,手中捧着一个篮子,里头满是丰收的水稻小麦。 当蜕变的诡无食重新爆发一股奇特的诅咒时,整个诡域内竟仿佛变得生机勃勃,放眼望去,雍尼的诅咒竟是变成了一株株水稻和麦穗! 而雍尼自身,却忽然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饥饿和虚脱!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眼神从惊怒转变为惊恐。 因为她察觉到,自己的力量竟然不受控的在被吞噬! 而吞噬方的杨诚,竟然半点副作用没有,并且还在变强! 他……真的在变成新的极欲! 杨诚的冷笑声回荡天空: “什么狗屁的掠夺一切,那算什么极欲?” “那只是自私!” “而我的欲望,就是成为宁丰需要的一切!” “他需要家人,我就是家人!” “他需要战友,我就是战友!” “现在,他需要极欲,那我……也就是新的极欲!”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因为任何原因和任何背景,伤害到宁丰一分一毫!” “谁也不行!” “我的欲望,我的念想,我的存在,我对宁丰的重要性,要远远超出你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 话音落: “轰隆!” 年画娃娃们也迎来了蜕变。 他们的身体似乎隐隐长大了一些,身上多了许多精致的黄金镯,还套着雕刻着麦穗水稻的金项圈。 甚至连他们手中的签筒,也散发着一阵属于粮食的清香! 当三只诡异彻底产生变化后,腊月辞灶祭天法会也在吸收了极欲的力量后迎来了蜕变! 【俱乐部提示,会员杨诚因吸收未知力量,自身即将进行二次异类异变】 【当前诡域、诡异生物也将进行二次异变】 【俱乐部暂时留档,具体效果俱乐部无法观测,由会员杨诚自行探测】 【腊月辞灶祭天法会,蜕变成功,变更为五谷丰登祭天法会】 【诡暴食,蜕变成功,变更为诡灶门】 【诡无食,蜕变成功,变更为诡丰收】 【诡年画,蜕变成功,变更为诡童子】 提示音落,杨诚咧嘴一笑,轻轻抚摸着脸上的半张面具。 是了,自己就是新的极欲! 而且,不单单是诡域和诡异,就连综合战力也有了提升。 先前,他是二百八的综合战力,作为刚刚进行第二个诡域的红衣会员,这样的速度已经是很快了。 但现在,他的综合战力已经提升到了三百五! 这样的战力,虽然依旧不能和其余顶级战队的高层硬碰硬,但如果加上宁丰和自身的战力加持技能,自己能发挥的效果,不会比泫潇潇弱! 想到这里,杨诚兴奋地捏紧了拳头! “初代极欲!”杨诚死死盯着雍尼:“现在,已经没有你的事了!” 瞬息,杨诚朝着雍尼猛冲了过去! 祭天之火直接从地面炸开,目标正是雍尼身后的鬼脸漩涡! “轰隆隆!” 鬼脸漩涡在这一刻几乎没有了任何抗衡的力量! 雍尼惊恐地连连后退,用来蒙骗他人的五官、长相也全部开始消失,并逐渐的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平面! 而在那平滑的面部,又时不时会出现其他人贪婪的面孔! 这才是极欲碎片的真面目! 因为吸收了太多人的欲望,他也容纳了太多人的面孔! 见到这种情景,杨诚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极欲碎片的力量本源对宁丰来说很重要,但极欲自身产生的意识,根本不重要! 毫无顾忌! 宰了她! 刹那,三牲铲重重一挥。 大量的鬼脸漩涡直接湮灭! 阵阵惨叫中,雍尼的身体也是被切下了一条胳膊。 她开始亡命逃跑! 不远处,正好有一个隐隐散发着光芒的门户。 那里应该就是刘畅和西兰的记忆世界的尽头! 此时的雍尼,不,应该说是极欲碎片,惊恐已经让她的诅咒开始彻底混乱和消弭: “不会的!” “怎么会这样!” “当初,傩主将我放到这里,我吸收了这么多年人的欲望,已经变得这么强了,甚至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为什么会败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小鬼身上!” “他为什么对宁丰有那么深入骨髓的守护欲望,这种欲望竟然取代了我,变成了新的极欲?” “该死!” “该死!” 极欲碎片气急败坏的低吼着。 但很快,耳畔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某些时候,宁丰顾忌太多,所以才会被你这种货色蒙骗!” “但是,你的弱点也很明显!” “极欲,极致的欲望!” “只要超过你的欲望,你就是案板上的羊羔而已!” 话音落,极欲碎片转头的顷刻,看到的是一脸兴奋的杨诚,以及那眉心越发刺眼的“极欲”二字! 第1038章 没有队长的福生祭 玉犬寨内,众人等候着杨诚的情况,不免焦急不已。 韩成死死盯着那血色面具。 一开始,血色面具几乎已经将宁丰大半个身体完全染红。 就连小森他们也受到了影响。 但很快,那股血色开始减退,宁丰身上那股混乱的气息开始一点点消散,甚至连太平古城也在恢复正常。 这让韩成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一旁,诡手炉老爷子盯着宁丰身上的变化,眼中露出了一丝意料之外的诧异。 突然: “轰隆隆……” 整个太平古城忽然消失。 偌大的玉犬寨恢复成了原貌以后,天空却逐渐变成了夜空。 再然后……天狗食月! “轰隆隆……” 又是一阵轰雷的声音。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聚拢在祭坛和宁丰四周,谨慎地观察着这一切。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韩成释放出化身,额间沁出一丝冷汗。 如果这时候,玉犬寨内再有什么变故,那可不太妙。 韩梦还在强化诡域。 李愚重伤。 道格重伤。 山樹处于虚弱状态。 这局面可不好搞。 而在轰雷之后,四周迎来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 突然: “可恨!” “可恨!” 两声怒吼,整个玉犬寨如临地震! 整个望归崖下方,如蛛网一般开裂。 山崖上方的石块,如雨一般掉落下来。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立刻聚拢到了一起。 王正德、杨玥也第一时间回返:“怎么回事,宁丰这里出了什么变故!” 话音方落,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的宁丰忽然睁开眼睛,其身后的血色面具更是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血色面具开始“退化”到三生大傩的形态。 但这种“退化”好像不够稳定,一直在面具和三生大傩之间徘徊! 这种在状态上来回横跳的频率越来越快。 直至: “杨诚!” “小鬼!” “你该死啊!” 霎时间,血色的力量完全从宁丰身上剥离出来。 当那股诅咒再也没有了遮蔽之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其身上散发的气息! 那是……原初碎片! 一瞬,韩成和王正德立刻发动了攻击。 极欲碎片仿佛要破釜沉舟。 他飘浮在半空,释放出仅剩的力量,引动了整个玉犬寨这五十多年甚至上百年的贪婪罪恶! 怨毒的声音,更是在半空回荡不止: “死小鬼,你够狠!竟然吞噬了我在意识当中留下的全部诅咒!” “试图争夺我‘极欲’的位置!” “但是这玉犬寨自出现开始,已然度过了无数岁月!” “因为各种陋习,因为各种贪念,还有那些因旁人贪念而无辜横死之人……” “这一切种种所造成的一切恶果,我倒要看看,你一人如何能化解这村寨数不尽的无穷怨恨!” “啊啊啊啊啊!” 咆哮声中,阴影将明月吞噬! 天狗食月在这一刻完成。 淅淅索索的声音从众人脚下浮动。 低头一看,脚下的泥土,四周的石壁,旁边的树木。 放眼望去,一切位置,竟是纷纷浮现出一张张密密麻麻的面孔! 这些面孔睁开眼睛,露出贪婪的笑容,眼神中的极致欲望成为最佳的补品,反哺到了极欲碎片之中! 隐隐的,极欲碎片融入到了天狗食月中,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漩涡! 再然后,这无穷岁月下因贪欲而死的人,纷纷凝聚出了扭曲的人性,就像是蝗虫一般,将整个望归崖堵地密密麻麻! 他们的气息很古怪,仿佛每一个都是红衣,又仿佛……是完全一体! “嘶啦……” “嘶啦……” 奇怪的电流声突然遍布整个玉犬寨内。 “嘿!”极欲碎片森森冷笑: “虽然通过日客额和西兰,让玉犬寨破灭的计划失败!” “抢夺宁丰身体的计划也失败!” “不过……这玉犬寨自身的罪恶就已经是罄竹难书了!” “这可是给我提供了不少便利啊!” “哈哈……” “如今,俱乐部对于这片禁区的掌控也开始出现裂痕!” “等宰了你们,我就吸干这个禁区,彻底离开此地!” 就在极欲碎片即将包围而上,誓要将所有人全部吞噬的时候,韩成等人的脑海里,终于传来了杨诚的声音。 “诸位……” “宁丰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但是……他太虚弱了!” “极欲碎片的事情,之后我会跟你们解释。” “但现在,我需要你们帮忙!” 说话间,众人看向宁丰的身体。 他的身体却依旧没有反应。 “我和宁丰,会在西兰、刘畅的记忆空间里净化极欲碎片的力量。” “而你们,需要净化外面的!” “要确保两个部分完全没有了极欲碎片的诅咒,它才会消失!” 王正德眉心一蹙: “但是净化和超度的手段,只有宁丰的福生祭祀可以做到!” “没有宁丰这个主持人,我们怎么做?” “做不了也要做!”杨诚的声音带着怒意:“别什么时候都指望宁丰来操盘一切,现在是他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 “福生祭祀,宁丰不能做主持人,那就我们来!” “别忘了,死生契阔已经连结,我们也可以动用太平古城的部分诅咒!” “只要所有人合力,未尝不能在宁丰不在的情况下,复制出太平古城!” “这是唯一的办法!” 通讯在此刻似乎因为诅咒而切断。 王正德看着越发逼近的那些极欲化身,深吸口气,掌心的琉璃金线开始浮动。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诸位,我们没得选择。” “做不到,也要做!” 众人闻言,一脸凝重。 他们纷纷抓住了代表自己和宁丰的琉璃金线,感受着其中的力量,试图在其中找出太平古城的共鸣。 很快,古城的城墙开始一点点浮现。 而此时,那些极欲碎片的化身也已经从四面八方蜂拥杀来。 “砰!” 好不容易凝聚的城墙竟立刻破碎开来! “这……这不行啊!”泫潇潇不免焦急起来。 王正德目光锐利: “必须行!” “这样!我们所有人凝聚不同的部分!” “我负责城楼!” “大善人负责城墙!” “泫潇潇负责城中的建筑。” “山樹,你负责……” 众人听着王正德安排,再度开始凝聚古城。 可极欲碎片的化身,距离众人也不过数百米而已了。 如此一来,要是还继续凝聚太平古城,众人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了! 就在这两难之时: “轰隆!” 神鬼来客亨通茶楼坐落而下,在一阵扬尘中,挡住了左侧所有的极欲化身。 茶楼内,安秋明的调笑声传来: “这边交给我!” “告诉宁丰,我是很好完成约定的,事后别忘了我要的东西!” 紧接着,一座金光闪闪的尖塔挡住了右侧! 李愚置身在尖塔之中,看着同样参与福生祭祀的禹赐天、欧阳南,微微点头: “右边交给我吧。” “小天,欧阳南,你们专心凝聚古城,以塔罗牌抵挡这些碎片化身,对我来说还不成问题。” 说话间,凌姚也走了过来。 众人见状,对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戒备。 虽然因为宁丰的事情,他们也无暇分心处理教父,但这并不代表众人容忍凌姚的选择。 可偏偏站在凌姚的角度,她作为不落之城的成员,这样做并无问题。 但也正因为这种别扭的阵营关系,众人的不满越发强烈。 凌姚自然看出了这些人眼神当中的敌意,却是一言不发地来到了众人身后,和茶楼、塔罗金塔呈现三角之势。 随着狂沙飞舞,沙场铁戈万千杀阵也发动起来。 如此一来,祭坛位置也好,还有宁丰肉身沉睡的位置也罢,都能被很好的保护住! 心中微微一定,王正德和同伴们对视一眼。 这一刻,城墙、城楼、城门、城中,不同的诅咒在死生契阔的连接之下完美融合。 虽说少了黄门弟子,少了十二兽首,少了四位方相侍童。 但众人也借此机会,释放出了自己诡域当中的诡异生物。 一时间,偌大的太平古城内出现了一种奇特且异样的共鸣! 而这种共鸣,也同样出现在了记忆空间当中。 此时,宁丰已经清醒过来,脸色惨白如纸,无力地瘫坐在房屋角落下,一脸苦笑。 “小诚,抱歉,连累你了!” “这极欲的力量,我还不知道是什么,这对你来说,或许有杀身之祸!” “你还是让我自己承担吧。” 杨诚直勾勾盯着宁丰,眉心的“极欲”二字却愈发灿烂: “宁丰,你是不想我得到这样的力量吗?” “还是说,你忌惮我拥有这样的力量!” 宁丰顿时急了,捂着伤口连连咳血: “你胡说些什么!” “你如果能变强,我自然开心!” “可原初碎片是什么样的烫手山芋,你应该也很清楚,我……” 杨诚却一把捂住了宁丰的嘴巴,蹲下身,眼神无比认真,身后那蜕变完成的诡域,更是在琉璃金线的牵引下,正逐渐变成一座太平古城。 “宁丰,欲望的力量,我有信心接住,但是你的状况已经表明,这股力量在这么多年以后,并不适合你!” “更何况,你到底只是你,还是傩主,从那极欲碎片的话中之意来看,也尤未可知!” “但没关系,借着死生契阔的存在,极欲依旧在你的掌心!” “你如果只是担心我的安危,那大可不必!” “我们是家人!” “我们也是战友!” “既如此,这点风险若不能替你承担了,我杨诚也没有脸面继续待在你身边!” 宁丰眼神微颤。 两人对视了许久。 仿佛是看出杨诚心意已决,宁丰苦笑着点点头,揭开了杨诚的手: “罢了,是我生分了。” “小诚,我现在已经没有气力进行福生祭祀,拜托你了!” 杨诚顿时笑了,眉心的“极欲”两字,也在朱砂般的光芒消散的刹那,彻底定格在了杨诚的眉心。 就好像是随着宁丰的点头,“极欲”在争夺里也终于有了第二代的传承一般。 而后,就在意识之外的众人凝聚完太平古城的刹那。 杨诚以惊人的速度,在一瞬间便完成了太平古城的缔造。 双方,一个意识之内,一个意识之外,所有人异口同声。 “盛世大福祭!” “发动!” 第1039章 新的线索 随着福生祭祀的发动,因为没有了以傩戏为主的宁丰,众人的祭祀等同于群龙无首。 因而,不管是谁先出阵,谁来负责仪式的某个环节,全部都处于一个相对混乱的状态。 没过多久,众人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太平古城,就随着极欲碎片分身的攻击而变得岌岌可危。 虽然有安秋明、李愚、凌姚三人的诡域抗衡着。 但很显然,这种状态也持续不了太久。 王正德虽然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也想要指挥众人去解决。 可哪怕他按照宁丰从前施展盛世大福祭的顺序,被点到名的人,也总觉得身上莫名少了一股力量。 因为少了某种力量,祭祀的流程虽然勉强存在,却没有了福生祭祀应有的力量,因此显得不伦不类。 眼见如此,空中的极欲碎片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们就这点水准!” “看来还真是离开了宁丰,就完全行不通啊!” 戏谑笑声中,众人不由心焦。 却见诡手炉拈须眯眼,看着徐彬和夏莲的部分若有所思,用连山樹都没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似乎……也是时候了!” 霎时间: “轰隆!” 整个天地间突然传来了一股奇特的诅咒。 韩成、王正德两人眉心一蹙。 因为他们都察觉到,这股诅咒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包括对诡域吸收到了尾声的韩梦,也对这股气息有所反应。 那是……长生花的气息! 刹那,长生花诅咒直接落入到了徐彬和夏莲两人体内。 先前,他们因为极欲碎片而被面具影响了神智。 刚才,极欲碎片虽然抽离,但是他们和宁丰一样,陷入了某种“植物人”的状态。 此刻,在长生花诅咒的影响下,两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瞳孔闪过一丝异色,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变化,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 “夏莲!”徐彬轻唤了一声。 夏莲点点头,透着一丝焦急:“没想到道长所说的‘时间点’竟然是这个时候,走!” 看着徐彬和夏莲腾空而起,众人不禁有些愕然。 极欲碎片感知到他们两人身上长生花的力量,那扭曲的面孔更是浮现出一抹贪婪之色。 “你们就是那老道士说的长生宝藏?” “有意思了!” “哪怕是我在玉犬寨找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发现过。” “你们……” 声未落,却见徐彬举起人皮灯笼,再次借着夏莲的诡皮影凝聚出记忆当中的长生仙。 这些长生仙虽然都只是皮影伪装的傀儡,却具备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诅咒。 因为长生仙严格来说,本也是从长生花当中诞生的产物! 就在极欲碎片以为这夫妻俩要用长生仙和自己一决雌雄的时候,他们两人竟指挥长生仙全部散开! 看着对方瞬间冲向的四个方向,让极欲碎片一愣,旋即咧嘴一笑: “你们想动用生老病死的仪式阵图?” “真是可笑!” “那东西对张辰或许有些作用,但是对我……” 突然: “轰隆!” 生老病死的光柱接二连三地冲破天际! 再然后,阵图的力量开始凝聚到花海祭坛之上,不论是气息和光泽,对比刚才来说,都有些似是而非! 这一幕,也被经历过五福村的众人看在眼里。 而后,王正德和韩成仔细辨别后震惊地发现,这不是仪式阵图的力量,反倒是和徐彬、夏莲使用的风水术、长生花的气息别无二致! 紧接着,半空之上传来徐彬和夏莲异口同声的声音:“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两人手牵着手,独属于夫妻二人那名为“姻缘”的诅咒,在满天红绫之中变幻成一片桃花雨徐徐落入太平古城之内。 原本在气息上有些衰弱的古城,此时在桃花的助力下开始有所恢复。 并且,天地之间忽然传来两道熟悉的闷哼声,引动天空和地面同时一震! 那是……刘畅和西兰的声音! 此刻,刘畅仿佛成了天空,西兰仿佛成了大地! 这种和玉犬寨的共鸣,让极欲碎片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西兰和日客额,这两人怎么可能引动整个玉犬寨!” “他们的记忆空间甚至已经被我封锁破坏,连苏醒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为什么他们具备了禁区之主的权柄!” 极欲碎片立刻操纵玉犬寨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贪婪人脸,在鬼脸旋涡中变成更多的极欲分身。 见到这一幕,极欲碎片惊恐的表情多了一丝庆幸的神态: “什……什么啊……” “原来是我多心了,我还是可以控制玉犬寨的。” 不料,天空和地面再一次震颤起来。 “西兰……” “日客额……” 两道声音再次从天空和地面颤动而出。 仿佛是两人彼此之间的呼唤! 花海祭坛上,不管是张辰族长、春巴姑姑、洛雨,亦或者是天狗吉祥和那四块玉佩。 所有的力量,随着祭坛上的刘畅、西兰的身影如流光般消散之后,竟也如彩虹一般接二连三的冲入虚空之上。 再然后,天空仿佛开始分层。 一个宛若海市蜃楼般的世界,徐徐浮现在半空之上! 那片世界里,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是死亡。 “你们看,是宁丰和杨诚!”杨玥惊呼中指着上空。 众人连忙抬头看去,在看到他们的刹那,慌乱的心思也中安定了下来! 真的是他们! 只是……杨诚的气息和诡域,似乎都有所不同? 极欲碎片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无法理解记忆空间为何会出现在村寨内,却也隐隐察觉到某种情况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当即,被控制的极欲分身们,一个连接着一个,竟是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人浪”。 他们攀爬在同伴的身上,朝着那半空的世界蜂拥而去! 王正德眉心一挑,嘶声大吼: “不惜代价,拦住这些分身!” “我和杨玥姐来稳定太平古城,所有人全部动杀手!” 韩成、韩梦、泫潇潇、山樹、禹赐天、欧阳南全部暂时性的脱离了古城。 他们冲入极欲分身的大军当中,在安秋明、李愚、凌姚的掩护下,纷纷释放自己的诡域开始屠戮碎片! 高耸恐怖的“人浪”,肉眼可见的开始崩塌! 而逐渐稳定的记忆空间,也仿佛和天空彻底融合,一股有些陌生的力量,产生道道涟漪,反过来将极欲碎片彻底笼罩! 一时间,不论是极欲碎片本身,还是那些分身的侵袭,都被迫的陷入了停滞。 双方的诅咒在抗衡! 而在这股重压下,就连王正德等人也都感觉身体如灌了铅一样,几乎无法动弹! 记忆空间内,宁丰和杨诚也同样震惊地看着这些变化。 他们自然也可以看到下方的众人。 宁丰开始思考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试图找出自己未曾查找到的部分。 徐彬、夏莲…… 自愿沉睡,镇守湖底兽骨项链…… 西兰和日客额有着转生再遇的情分…… 玉犬寨内的诅咒以贪婪为主…… 张辰夺取了村寨的控制权…… 当一个个碎片似的信息逐渐排列,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挣扎着站了起来,以死生契阔沟通众人意识 “我们全部都弄错了!” “由始至终,张辰根本不是禁区之主!” “他自己亲口说过,他要抢夺这个玉犬寨的控制权!” “那就说明在他之前,玉犬寨还有一个主宰者!”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主宰者也不是落花洞女!” “还有那七年的空白期!” “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张辰等所有人的记忆被篡改!” “可现在看来,恐怕不是篡改,而是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全部死亡!” “后续的记忆内容,实则是他人伪装而已!” 第1040章 玉犬寨的真面目 王正德闻言,立刻看向杨玥。 杨玥连忙说道: “我在刘畅的住处发现的新的线索!” “但是很奇怪,先前的时候并没有找到!” 说话间,杨玥将人皮书取了出来,那是几张薄薄的纸页,上面却是光秃秃的,连一个文字都没有! 忽然: “嗡……” 轻鸣声中,天狗吉祥召唤而成的石刻、杨玥手中的人皮书、宁丰手中的人皮书,随着一阵共鸣和互相的牵引,纷纷如流光般落入到宁丰的掌心。 人皮书在诅咒的光芒中开始了最后的变化。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任务道具(有形)——岁月的凭证】 【这里头记录了名为日客额、西兰降生玉犬寨后所发生的一切内容,也是玉犬寨灭亡之后的唯一记录】 灭亡! 宁丰瞳孔一缩,迅速将页面翻开。 让他震惊的是,原本在人皮书上看到的内容已经全部不见,或者说是顺序混乱了! 很多类似日记的内容,全部出现在了名为“张辰”的单独页面上,就像是人物小传! 此时的人皮书,就像是一本没有终页的书册,密密麻麻一直在翻滚,仿佛无休无止! 粗略一扫,玉犬寨内所有的人,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人生传记,被分毫不差的记录在了这些纸张上! “西兰……” “日客额……” 宁丰口中喃喃自语,目光在这些翻滚的纸张当中飞快找寻着。 终于: “啪!” 当看到眼前页面上的内容后,宁丰愣住了。 他的眼神从愣神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极欲碎片为何会对我做出布所、雍尼的暗示!”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的这种暗示,本事也是受到了玉犬寨的暗示!” 这一瞬,宁丰拼着虚弱的身体挣扎起身。 “宁丰!”杨诚连忙道:“你不要逞强!” 宁丰摇摇头,环视着精神世界,语气有些激动: “我明白了!” “现在是唯一的办法!” “诸位,你们稍等!” 宁丰立刻抛出了琉璃金线。 他试着让金线穿透两个世界之间的隔阂,不曾想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而后,那根根金线顺利连接到了自己的肉身上。 肉身缓缓睁开眼睛,自身却仿佛有了一丝意识一般。 但那意识,又仿佛和宁丰并非完全同步。 “还好……还好……” “也得亏极欲碎片吞噬的诡异,是融合到了我的肉身里!” “诡假面也算派得上用场!” 此时的宁丰,竟是利用强行吞噬的诡假面加上琉璃金线,让自己的肉身短时间成了一个分身! 再然后,众人的脑海中,纷纷响起了宁丰急促的声音。 “我会用分身主持福生祭祀!” “你们不需要度化那些极欲分身,你们也无法度化,因为贪婪的根源并没有消灭!” “极欲的确掌控了玉犬寨。” “但她掌控的,只是一个虚假的玉犬寨!” “你们只需要拖住极欲,别让他进入西兰和刘畅的精神世界即可!” “我会和小诚前往精神世界当中的神洞!” “那里才是根本!” 王正德一愣:“宁丰,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宁丰一边在杨诚的帮助下朝着神洞奔跑,一边焦急地说道: “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进入过真正的玉犬寨!” “我们从一开始经历的,只不过都是刘畅和西兰在面对玉犬寨因贪婪而灭亡之后,利用自身的诅咒凝聚出的幻象!” “所以一切皆是过于真实的幻象!” “幻象中的人,甚至因而有了自己的独立人格!” “有了独立的人格,自然也就有了虚假的记忆!” “然而,哪怕是虚假的记忆,却也让他们同样沾染上了贪婪的力量,因而进一步刺激极欲碎片苏醒了过来!” “极欲苏醒之后,看到的依旧已经是虚假的玉犬寨了,他就算再怎么同化和掌控,掌控的也只是诅咒形成的一层‘假象世界’!” “这就有了所谓的第二世的刘畅和西兰之间的生死离别!” “可实际上,根据‘岁月的凭证’这本书,结合我们之前调查到的内容不难推测,五十年前的玉犬寨就已经迎来了崩塌!” “但是那次的崩塌,应该随着极欲碎片的力量被初次激活以后,随着刘畅的死亡,短暂的安稳了一段时间!” “直到三十五年前,落花洞女应该是自诩发现了真相,所以才会彻底引爆玉犬寨的一切问题!” “玉犬寨其实早就灭亡了!” “灭亡在三十五年前的七年屠杀当中!” “五十年前的刘畅,很有可能也没有彻底死亡,而是在七年屠杀当中,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这种变化,甚至牵连到了西兰!” 听着一连串的爆炸信息,王正德懵了片刻后,失声惊叫: “要是这么说来,岂不是等于玉犬寨真正的主人,是刘畅和西兰!” “是他们两人的力量,缔造了一个虚幻的玉犬寨,创造出了一批已经死去却又重新开始生活的族民!” “只是这一次,随着我们的进入,虚幻的族民生活也迎来了最终的崩塌!” 宁丰点点头: “没错!”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极欲碎片在引诱我的时候,会使用布所、雍尼这种和他没有关系的身份!” “这是因为长时间处于刘畅和西兰创造的虚假世界后的副作用!” “如果我刚才的一切推论,全部都是事实,那么对于这个虚假的玉犬寨里却真实存在的族人来说,刘畅和西兰不就是他们的创造者吗?” “而且,他们两人现在的共鸣声,一个来自于天空,一个来自于大地!” “这就和土家族传说当中的人类始祖——布所、雍尼的故事,大差不差!” “难怪落花洞女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带着赶尸人、绞脸婆离开!” “她是笃定了我们猜不透!” “她的核心目的,应该是通过复活篡改刘畅的分身,继而引导日客额单方面苏醒,并进一步操纵日客额吞噬掉西兰的诅咒,帮助他彻底掌握玉犬寨!” 王正德深吸了口气。 哪怕是他,在听完宁丰的分析之后,也不由的心中骇然。 仔细想想,这似乎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可这样的秘密既然能够被看破,显然也是因为擎藏道长留下的人皮书手段以及……徐彬夏莲夫妻的出现! 此刻,四周的鏖战依旧在继续。 极欲被西兰、日客额的力量压制着。 最初笼罩众人全身的压迫感也已经消失。 极欲化身和众人依旧在厮杀着。 记忆空间里,宁丰和杨诚也已经来到了记忆当中的神洞附近! 宁丰越发急切: “但是落花洞女弄错了两件事!” “第一,擎藏道长几次来到了玉犬寨,前面应该是察觉到了问题,后面则应该是看出了日客额和西兰的特殊之处,所以才会在这诡域当中留下诸多手段,比如人皮书!” “只要那段历史不被湮灭,会被曝光那就是时间问题!” “第二,徐彬和夏莲,应该也是道长安排的手段!” “他们的作用,就是要在关键时刻,通过引动这里的长生宝藏,再串联自身的诅咒,唤醒真正的西兰和日客额!” “也就是说,我们认知当中的……十年前自杀而死的日客额和西兰,应该只是真正的他们在掌握了禁区并沉睡之后,为了过上所谓的‘普通且恩爱’的生活,从而制造出的分身!” “只是分身逐渐具备了虚幻又真实的人格,更是逐渐忘记了自己的真身。” “在张辰的贪婪驱使下,这才有了之后的悲剧!” 王正德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明白了!” “所以,我们在调查局见到的刘畅,则是同样的道理!” “可以说,真正的日客额,真正的西兰,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玉犬寨!” “那么现在这神洞……”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已经开始破坏神洞的入口! “因为对于五十年前的西兰、日客额来说,他们除了彼此恩爱之外,最大的心结,就是为了带领族人破除封建的陋习——洞神新娘!” “也就是神洞!” “神洞就是族人的欲望!” “族人的欲望,就是极欲的诅咒根源!” “因为神洞未能破坏,欲望也就一发不可收拾!” “落花洞女应该是选择接受了欲望,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力量!” “刘畅和西兰应该没有放弃,所以才会一直沉睡到现在!” “恐怕是因为这种沉睡和镇压,也已经到了极限,擎藏道长才会如此安排!” “王正德,准备好了!” “待会儿等我口令!” “福生祭,随时开始!” 第1041章 酬神福生祭 此刻的精神世界当中,宁丰重重喘着粗气。 他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 因为意识还没有回归肉身,生命值和崩溃率的计算并没有及时同步,亦或者因为玉犬寨的变故,俱乐部暂时无法同步。 总之,以基础数据来说,他现在的状态甚至要好过很多同伴。 但如果以精神状况而言,他的状态不容乐观。 可正因为数据没有及时更新,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危险状况。 “宁丰!”杨诚眉宇中满是担心之色。 宁丰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摆了摆手: “不妨事。” “小诚,动手!” 杨诚点点头,三牲铲被滚滚热浪包裹,如同一条火龙一般,朝着神洞石窟重重斩下。 瞬间: “轰隆!” 神洞大门碎裂。 当宁丰和杨诚来到神洞深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空间庞大的洞窟内,竟密密麻麻放满了女人的尸骨! 洞窟……俨然成了一座骨山! 这些女子都穿着嫁衣,有的颜色还很鲜艳,有的衣服也已经溃烂残缺。 她们有的就瘫坐在地上,应该是活生生恶司的。 有的则是呈现被反绑的趋势,似乎是生前想要逃跑,最后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这里! 还有的早就碎烂,连全须全尾的尸骨都找不着了! 仅仅是对着这些白骨,宁丰和杨诚就感受到了一种逼面而来的寒意和怨恨。 此刻,神洞内死寂一片。 忽然,一阵微弱的抽泣声开始徐徐回荡。 很快,抽泣声接二连三的出现。 每个人的哭声都不同,但口中诉说的怨毒却别无二致! “为什么要选择我,我不想死!” “外界都已经变了,为什么我们村寨还要维持这样的仪式!” “原来如此,要用我一个人来反哺整个村寨!凭什么!凭什么啊!” “阿爸,阿妈,你们好狠的心!” “为什么为了村寨的安危,牺牲的就是我们这些女人!” 哭泣声逐渐凄厉。 声声控诉中,洞内掀起阵阵阴风,一股凝聚满腔怨恨的诅咒,竟是升起浓浓黑烟! 细细看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也在黑烟当中不断浮现。 是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些玉犬寨内的族人! 此时此刻的他们,嘴巴一张一合,每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的痛苦,汇聚成混乱恐怖的乐章! 看到这里,宁丰的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被杨诚连忙搀住。 宁丰摆了摆手。 事到如今,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玉犬寨如此混乱。 明明从一开始,似乎只是西兰和日客额之间生离死别的故事。 可是调查到最后,一切的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原因便在于,极欲碎片进入玉犬寨之前,玉犬寨应该就已经埋在了隐患! 最先诞生在玉犬寨的诅咒,应该是因为洞神新娘这个仪式而死去的诸多女子。 她们的恨意在神洞当中交缠,自然也就日日夜夜诅咒着玉犬寨这个村落。 也正是此时,村寨内又来了极欲的力量! 极欲让被诅咒的村寨内,出现了一批贪念作祟而作恶多端的人。 他们杀死了无辜的人,无辜的人的恨意又被洞神新娘的恨意所吸引,互相融合,互相膨胀! 如此一来,就等同于洞神新娘和死难的无辜之人,因为极欲的力量而不断产生新的怨恨! 新的怨恨,又不断诅咒玉犬寨,给村寨带来更多灾难后,又变相让更多贪婪的人铤而走险! 本来是两股完全不融洽的诅咒,却意外的在玉犬寨内“良性循环”! 结合人皮书和这精神世界当中的“核心”,也不能看出,五十年前的日客额和西兰,真正在意的就是这些自身无错却惨死当场的族人! 所以…… 宁丰看着这些面孔当中诸多熟悉的五官,一时间百感交集: “虚假的玉犬寨,不单单是为了实现刘畅和西兰自己对姻缘的美梦,同时也是为了让这些被害死的无辜之人可以重新过上淳朴美好的生活!” “这一切……恐怕是从落花洞女七年屠杀之后正式开始的!” “所以最开始,张辰还保持着‘子承父业’的淳朴,一心一意为了村寨。” “只可惜,村寨内的恶性循环不没能解除。” “哪怕刘畅和西兰制造了一个虚假的玉犬寨,并将真正的玉犬寨隔离出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孔不入的极欲,自然还是能影响这些被抹去记忆重新生活的族人!” “至于影响不了的,那就再次杀死,用自己的犬妖来替换掉这些族民!” “极欲不知道自己影响的,是一个虚假的玉犬寨。” “但是……只要玉犬寨里的‘人’是真实的,对于极欲的成长来说,这就够了!” 杨诚闻言眉心一跳: “所以可以理解为,这个虚假的玉犬寨,原本是为了超度被极欲害死的无辜族人,从而设置的‘世外桃源’!” “但因为极欲的介入,无辜之人被杀,被替换成了一模一样的犬妖,因此玉犬寨也逐渐变成了我们见到的玉犬寨!” “发生的一切种种,又和七年屠杀之间发生的事情没有两样!” “从天狗的信仰演变到犬神的信仰,其实就是从世外桃源演变成人间地狱的变化!”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丰深吸一口气: “先将他们请出来!” “虽说是怨念,却也是苦主,对待他们,必须和对待神明一样虔诚!” “傩戏最古老的功效是驱邪除祟,后续又多了酬神的职能。” “如今,只有安抚了他们,才能够让日客额、西兰醒过来!” 心思一定。 宁丰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福生祭祀,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杨诚或许能主持,但其他同伴肯定不行。 因此…… “轰隆隆……” 宁丰带着杨诚退出神洞的刹那,便以琉璃金线缠绕自己和杨诚周身。 自宁丰魂魄意识内的诅咒力量,不断借着金线融入到杨诚的身体里。 耳畔,是宁丰的嘱咐声: “小诚,驱使我的力量,或许只有你可以娴熟自如!” “此刻在金线的凝聚下,你不再是‘祭灶’,而是和我一样,乃是‘傩戏’!” “此地的傩戏以你为主,由你我负责‘请’和‘酬’。” “我需要将更多心神,放在现实世界当中!” 杨诚站在宁丰身前,眉宇郑重:“放心,交给我!” 宁丰微微一笑,意识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属于三生大傩的力量,在宁丰和杨诚之间来回环绕,随着流光四散的刹那,杨诚的脸上已经多了一张黑色的傩戏面具! 那面具如恶鬼,又如金刚,带着一缕凶煞的神圣。 伴随单足一踏,整个精神空间化作一片燃烧着祭天之火的朱红古城。 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让杨诚和宁丰异口同声: “酬神福生祭,发动!” 第1042章 双重福生祭 宁丰的意识彻底化作三生大傩的姿态,就这样飘飞在杨诚的身后。 杨诚的三牲铲在金线的包裹下,变成了一柄火红色的权杖。 “开始!” 霎时间,诡灶门、诡丰收、诡童子的力量,也纷纷绽放在全新的福生祭祀当中。 诡丰收的“丰收”一面站在正前方,笑呵呵的将手中的篮子丢了出去。 整个太平古城顿时呈现五谷丰登的盛况! 一阵阵水果、粮食的香气,带着欢呼和庄重的仪式,让整个福生祭祀拉开序幕! 诡灶门取代了太平古城的城门,当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吞噬一切的漩涡混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散溢的香烛气味。 一时间,神洞内不得解脱的女子、无辜惨死的苦主,开始在香烛、供品的引诱下,一点点自神洞当中走出,并逐渐进入诡灶门的身体,来到古城之内! 紧接着,诡童子们一化为十,十化为百,纷纷拿着诡丰收变出的供品,一个童子负责一人,纷纷飞舞到他们的面前。 憨态可掬的孩童笑脸,香气四溢的上佳供品,让这些被怨恨折磨了无穷岁月的族人,开始一点点的接受福生祭的诚意。 他们试探性的拿起供品放入口中,仅仅一口,身上的怨恨黑烟似乎就散去了一点。 同时,杨诚在宁丰意识化身的三生大傩的包裹下,挥舞权杖,面具上燃烧着神圣的火焰,小巧的身体舞动起特殊的步调,口中念念有词: “难盈盈,劫纷纷,傩尊叩首请鬼神。” “一唱消灾诸神降,听我诚信祈言三福生!” “二唱劫厄众鬼现,听我悲悯咒言三灾灭!” “三唱纳福众生在,听我庄严灵言三相生!” 唱词一落,杨诚在宁丰的指引下挥舞权杖,凝视台下众生: “诸尊遭劫,横死于此!” “傩尊之言自天降,九渊降旨承天意。” “诸尊食禄先解三生怨,杀灭罪魁再解三生仇!” “如此处置,诸尊可服。” 霎时间,阵阵回音响彻整个古城上空。 服用着供品的女子和族人,一个个抬起头来,露出迷茫的面孔。 “诸尊可服!”杨诚二度发问。 终于,被坑害了无穷岁月下的苦主们,终于回忆起了自己被坑害的真正原因。 他们心心念念的罪魁,不是神洞,而是……极欲以及被极欲控制的族人! 一时间,洞神新娘们,惨死的族人们,纷纷发出愤怒的嚎叫声! 杨诚见状,眼睛一亮,和身后的宁丰同时挥舞权杖,朝着下方沉沉一指。 这个精神空间竟仿佛因为福生祭的原因,而开出了一个洞口! 旋即,这些想要报仇而找不到元凶的可怜苦主们,化作无穷无尽的鬼潮俯冲而下! 而下方现实世界的福生祭,也早就已经开始! 因宁丰的分身站在高台之上,借着宁丰的诅咒开始舞动。 福生祭祀中,韩成、韩梦、王正德、杨玥、山樹、泫潇潇、禹赐天,众人纷纷置身在自身的诡域当中,顺理成章的唱出了自己的祝祷之词! 作为分身的宁丰肉身,带着悠悠转醒却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小森等人,站在篝火台的四周,以金线搭建桥梁,贯穿两个古城,引导苦主们徐徐而落!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半空中的极欲先是一愣,然后是勃然大怒: “难怪杀死他们之后,他们会莫名失踪,怎么也找寻不到!” “好啊!” “原来是藏在了精神空间当中!” “死来!” 极欲的分身们开始朝着金线通道冲了过去。 安秋明、李愚和凌姚,立刻使用自身诡域为盾,就这样挡在了金线桥梁之前! “轰隆隆!” 诡域在这些极欲分身的冲击下,一时间也是出现了破损的征兆。 疲惫的三人强撑着精神,无视了生命值和崩溃率的损伤,只能寄希望于整个福生祭祀尽快完成! 另一侧,伤势大抵上稳定下来的道格,自知在福生祭祀中派不上用场,便召唤了自己的诡域,配合安秋明三人护住金线通道! “皇庭民间刀山起,酒香腊味爆竹声。张灯结彩招祥瑞,驱疫避邪求安宁。” “鼓连绵,笑连天,三更唱起驱鬼戏,玄衣朱裳开太平!” 宁丰的分身施展正常的盛世大福祭,借着拨浪鼓和琉璃金线,引导着苦主们来到了古城的中心。 稍稍有了些力气的小森等人,立刻化身方相侍童和十二兽首,包括后续加入的徐彬和夏莲,在城中居民再次变成黄门弟子之后,开启了盛世大福祭的仪式! 在那股熟悉的力量如同光雨一般重新落下后,各自诡域当中的同伴们,也纷纷定下了心神! “官将首出巡!” “闲杂人等退避!” “妖魔奸诡,休要放肆!” 韩成一声怒吼,自浮屠森罗庙当中并排而出。 诸多分身点着引路香,挥舞手中刑具枷锁,加持着诸多苦主身上的诅咒。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诛妖斩魔官将首,面耍神牙镇四方!” 话音落,随着韩成挥舞三股叉遥遥一指,阴阳司公扇子一挥,诸多白签如流光般冲了上去,给苦主们套上了一层赐福。 紧接着,符水如雨而落。 铜锣箫鼓的道乐之中,站在八卦台的王正德和杨玥,手捧法器,唱经祈福: “三火齐聚,七签纳福,龙符五令开天光。定三魂,聚七魄,一经唱罢红尘清!” 两人抛出符纸。 那黄符如流星般落入诸多苦主之手,为他们送去第二层的赐福! “城隍庙中有神位,血池注生保安宁。一磨散尽百鬼怨,销尽愁苦天地清!” 第三道祝祷词回荡城中。 吸收了金田彻诡域的韩梦,此时的气息更加平稳,诡域也更加真实。 当池头娘子的虚影出现在身后时,面对官将首、道公佬的虚影赐福,池头娘子不甘示弱,在滚滚血池当中缓缓挪动了中间的孽镜台。 “轰隆隆……” 巨大的镜子笼罩诸多苦主,未曾在镜身中照出何等恶事。 当即,七色流光随着池头娘子平举双手,为苦主们奉上第三道赐福! 三层赐福的重叠,苦主们原本扭曲、飘忽的身体已经逐渐稳定。 再加上在酬神福生祭当中饮用了供品。 他们那血淋淋的姿态已经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变成了更加“庄重”的模样。 “小道士,可以开始了!”泫潇潇看向山樹。 山樹点点头,和僧童小樹、乩童小山化身伏魔童子。 “天清地明又逢春,天威法坛落红尘。菩提清露净邪祟,吉祥开泰三千年。” 巨大的风水法坛坐落之下,倒悬上方的庄严净土凝聚朵朵金莲,朝着苦主们散溢而去! 苦主们的面貌看上去更似活人。 而处于仪式最后的泫潇潇和禹赐天,也开始了祝祷。 “铁树银花如星落,炎除邪祟五千年。焰火铁水作金丝,火壶一舞福寿延!” 泫潇潇置身诡域之中,周遭是滚烫的铁水。 层层铁水花火中,乌鸦的羽毛开始化作五颜六色,并环绕于苦主周遭,形成一道圆环! 禹赐天也释放出了里层的“祭龙节庙会”。 “二月良辰玉皇招,游龙舞天上九霄。鸿运福满春头日,清风舞动锦鳞傲。” 祭龙节中,禹赐天吹着巴乌笛,数条红色游龙飞舞而上,和乌鸦们一起保护着苦主,朝着那极欲核心的漩涡乌云而去! 此时,极欲的面目越发狰狞,暴躁的声音带着层层震怒: “好好好!” “想要用这些苦主来消债!” “想都别想!” 极欲操纵着所有的分身和鬼脸漩涡,朝着这些苦主冲了过去。 这些鬼脸漩涡纷纷变成了数不清的犬妖,凝聚着极欲的力量,在冲入苦主当中后便开始大开杀戒! 苦主们似乎不是对手。 但因为酬神福生祭和盛世大福祭同时进行,不同的力量加持在苦主们的身上,那绵绵不绝的福泽之力,却也不是极欲的分身和傀儡可以轻易灭杀。 占据,似乎在此时陷入胶着当中。 也就在此刻,在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当中,教父踉踉跄跄地来到了一处树木后方。 他看着双方用诡域和诅咒不断厮杀,眉宇中闪过一丝阴霾。 事到如今,他也看明白了,自己利用了道格,利用了迪芙斯,利用了金田彻,甚至利用了张辰,但不曾想,这些人的背后,还有一个核心的极欲碎片! 不过…… 眼前这极欲碎片似乎正在失去优势。 而自己因为吸收过张辰他们的力量,体内的诅咒也可以和极欲碎片融合。 或许可以趁此机会…… 想到这里,教父趁着双方都紧盯着半空的战斗时,“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第1043章 异乡人,疫乡人 几乎是一瞬间,凌姚就发现了教父的异动。 她立刻撤去诡域,闪身来到教父面前,抬起双横刀挡住去路:“教父,你还想要做什么!” 教父冷声道: “凌姚,你闪开!” “先前你说过,一切以不落之城的利益为优先,我这才只是用教父王权控制你而已!” “现在还有个机会,一旦抓住,我们就是此次禁区的最大赢家!” 凌姚看着教父眼中的贪欲,摇了摇头: “教父。” “利益的确很重要,但我不傻!” “你现在的情况,就算吸收了极欲碎片,摆明了也是失控!” “一旦你再失控,不单单是我们这些人满盘皆输,你甚至会因为这件事情,同时让不落之城得罪其余四大战队!” “我不会容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教父大怒: “放屁!” “现在的局势,我仍然有机会,一旦掌握这种力量,不落之城就没必要依靠星辰会!” 霎时间,教父挥舞血肉大剑朝着凌姚斩了过去! 凌姚眼神果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让教父再去添乱。 数招的碰撞后,教父被凌姚一脚踹飞了出去! 【警告,当前生命值4】 凌姚冷冷道: “你现在就剩这么点生命值,就这样老老实实等到禁区结束,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教父,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教父脸色涨红,双眼满是血丝,在喘气声越来越重之后,最终怒吼一声,再度朝着凌姚发起冲锋。 他就是在赌。 赌凌姚不敢真正杀死他! 否则的话,不落之城就再也没有她和子时之女的容身之处! 而又因为凌姚先前帮过自己,俗民同盟也绝对不会轻易接受凌姚! 她只有放自己过去这一条路! 凌姚见状,深深吸了口气,似乎也隐隐做了某个决定。 就在她摆开阵势,准备和教父决战之时,脑海里却传来了宁丰的声音:“凌姚,让教父过去!” 凌姚一愣:“宁丰,你疯了!” 话音刚落,这一瞬的破绽和停顿下,教父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此时,正在和苦主们战斗的极欲碎片,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类似的力量。 他回头一看,是教父! “把你的力量给我!”教父满眼贪婪,更是在顷刻间张开了自己的诡域! 极欲碎片见状,不惊反喜。 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于是,在众人惊呼之中,极欲碎片的诅咒和教父的诅咒融合在一起。 双方开始又一轮的吞噬。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教父竟然还能够和极欲碎片隐隐持平! 但也正因为如此,极欲分身们开始不受控制。 苦主们得到双重福生祭的加持,摧枯拉朽般的将极欲分身和那些鬼脸漩涡中的人逐步吞噬和残杀。 “宁丰,这样不行!”杨诚看向他:“不管是教父还是极欲碎片,最后谁赢了,我们恐怕都要再次陷入苦战!” 宁丰笑了笑:“不会再有苦战了。” 说着,宁丰拍了拍杨诚的脑袋:“别忘了,你进来之前,张辰他们给了你什么。” 杨诚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从身上摘下了那块西兰卡普! 宁丰手一扬,又从自己的肉身的次元背包当中取出了当初西兰和日客额的定情信物。 当两块西兰卡普,同时在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里绽放五色花的光泽时,一股神圣的力量夹杂着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玉犬寨! …… 众人沐浴在白光当中。 四周很安静,也很温暖。 一股说不出的暖流涌遍全身之后,不断治愈着众人在玉犬寨当中的伤痛。 然后: “叮铃!” 仿佛是铃铛的声音。 此时的宁丰,忍着晃眼的光芒抬头看去。 隐隐约约的,一道硬朗的身影自白光中缓缓而下,那铃铛声中,其手腕上还有一串明晃晃的犬牙手环! 同时: “叮铃!” 又是一道铃铛声,仿佛回应着前者。 宁丰侧身看去,一道纤瘦的倩影,双手交叠在身前,手腕上同样有着一串犬牙手环! 在这铃铛声中,两道身影徐徐走到了一起。 霎时间,他们仿佛流下了眼泪。 “嘀嗒……” 泪光在白光的世界当中掀起阵阵涟漪。 旋即,刺眼的光芒骤然散去。 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这样站在了众人面前。 是刘畅! 也是西兰! “汪汪!” 犬吠声中,一缕白光重新凝聚成了天狗吉祥。 它吐着舌头,开心地围绕着两人。 “吉祥……”刘畅,或者说……日客额。 他缓缓蹲下身,将吉祥缓缓抱了起来。 再细细看去,他们身上哪里有什么天狗和犬妖的诅咒,他们的力量是如此的神圣且温暖。 同时,记忆空间和现实空间不断重叠。 宁丰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小森等人受到的影响,也全部恢复。 杨诚也是站在宁丰的身边。 “是啊,我们一直待在虚假的玉犬寨,看着虚假的历史。” “可仔细想来,一心为了村寨的日客额和西兰,又怎么可能使用着名为极欲碎片的力量呢?” “你们二位,这么多年也一直各自沉睡。” “一个,维持着玉犬寨的运转,试图让苦主们有一个新的人生。” “一个,则是负责守护神洞,让极欲碎片不要发现真正的神洞苦主的本体。” “也正因如此,你们一个身化玉犬寨的天空,一个化作玉犬寨的大地,彼此沉睡,却终究无法牵手,对吗?” 面对宁丰的询问,日客额和西兰轻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有思念,有惭愧,有坚毅,也有不悔。 “先解决剩下的事情吧。”日客额缓缓抬起手。 霎时间,一阵牙酸般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天空、地面、村寨竟然全部出现斑斑裂痕! 这一幕,也引起了极欲碎片和教父的警觉。 下一刻: “啪!” 宛若玻璃破裂! 当四周的一切破碎之后,放眼望去,竟然是一片光秃秃的村寨废墟! 没有任何生命! 没有任何植物! 有的,只是插入在挨家挨户当中的一块块属于苦主的墓碑! 看着上方的血色天空,宁丰点了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玉犬寨! 于三十五年前的七年屠杀当中,已经彻底覆灭的玉犬寨! 同时,西兰双手交叠缓缓抬起。 她的手中出现了三朵五色花。 其中一朵,飘向了宁丰。 另外一朵,飘向了安秋明。 最后一朵,则是朝着极欲碎片和教父飞舞而去! 所过之处,极欲碎片的分身和贪婪的族人全部在惨叫中灰飞烟灭。 至于那些苦主,则是在五色花的香气当中逐渐洗去了身上最后的戾气,一个个化作了生前的模样。 他们看着眼前的日客额和西兰,正如他们土家族神话当中的人类始祖——布所和雍尼。 这无数岁月下的委屈,让他们终于跪在了两人的面前,如同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而五色花,也在此时重重砸在了极欲和教父的身上。 刹那,两声惨叫! 教父的身体被白色的火焰吞没,重重砸在了地上。 当凌姚赶过去的时候,教父的生命值已经只剩下了一。 从生命值受损来说,这攻击似乎也不过如此。 可教父却是两眼翻白,整个人如同植物人一样躺在地上,任凭凌姚怎么呼唤也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短时间,他不会醒来了。”西兰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他不该对那股力量染指,五色花已经在他的意识当中设置了障碍,他如果自己过不去,就醒不过来。” 凌姚闻言,重重叹了口气,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 而另一边,极欲碎片面对五色花的吞噬,勃然大怒道: “都给我滚开!” “滚开!” “日客额!西兰!” “当初我将你们玩弄在鼓掌,你们从哪里得来的这股力量!” 日客额和西兰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异口同声:“正是道长为我们找来的长生宝藏!” 说话间,极欲的意识开始被分解。 “不!” “不!” 极欲撕心裂肺的大吼着: “我不要死!” “给我一个机会!” “宁丰,你不想知道你和傩主是什么关系吗?” “你不想知道其余碎片代表什么吗?” “我……啊啊啊啊啊!” 辩解之词没有说完,极欲已经在五色花中彻底崩碎! “结束了!”日客额微微仰着头,看着血色的天空不由苦笑:“终于结束了!” 宁丰众人也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一个个顺势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俱乐部提示,玉犬寨主线任务——村寨的希望,已经完成】 【恭喜俗民同盟会员,取得试炼成就:岁月为书,姻缘为证(SS级)】 【你们成功找到了当年的真相,并解放了因神洞而怨恨不绝的苦主,并解放了西兰和日客额,让他们得以重归自由】 【俗民战队,获取同盟积分5000分(当前总积分51000分)】 【获取同盟技能点30,当前剩余技能点50】 【众人综合战力,重新结算中……】 【宁丰当前综合战力:250(因吸收到未知力量,新驾驭之诡异和契约诡异的变化,请会员宁丰自行侦测)】 宁丰闻言嘴角抽抽。 二百五。 哪怕多一点都不行吗? 【杨诚当前综合战力:370】 杨诚有些诧异。 吸收了极欲,他的综合战力本来就已经上涨了不少。 如今竟然又涨了一部分? 不过想想也是,先前提升是因为自己作为异类第二次蜕变,又吸收了极欲的部分力量,如今这是俱乐部的提升,自然不同。 【韩成当前综合战力:290】 【王正德当前综合战力:280】 【韩梦当前综合战力:270】 【山樹当前综合战力:210】 【泫潇潇当前综合战力:460】 宁丰又顺势查看了禹赐天和欧阳南,发现他们两人的综合战力都在二百六。 【俗民战队,因盛世大福祭加上酬神福生祭,让数万苦主得以解脱,获得功德,是否现在兑换】 “否!”宁丰选择落定。 此刻,宁丰看着手中的人皮书,这本记录了玉犬寨诸多历史的书册。 虽然关于徐彬、夏莲、长生宝藏、原初碎片的事情还有很多未解之谜。 不过…… 宁丰带着众人来到了两人面前。 此时,韩成神情复杂地看着日客额,因为他的神态和气度,与刘畅完全不同! 宁丰将人皮书递给了两人: “这是玉犬寨的历史,理当由你们自己保存!” “当下,我有很多疑问。” “但是,我只问一下。” “日客额,你……是否还是刘畅呢?” 日客额眨了眨眼睛,顿时笑了: “当然是我。” “宁丰先生,韩老大。” 两人一愣,旋即松了口气。 一旁的西兰咯咯直笑。 日客额无奈解释道: “我和西兰为了可以在玉犬寨内在一起,分离出了自己情感的人格,凝聚成了你们口中十年前的我们。” “所以,在那时候自尽并离开了玉犬寨的,自然还是我,只不过是记忆有了些损伤。” “也正因玉犬寨的平衡,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候,负责守护我的吉祥,才会在机缘巧合当中,带着我重新回来。” “我啊,就像是一个游历多年在外的游子,在浑浑噩噩当中度过了十年。” “而这十年,这个被贪婪包裹的村寨,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瘟疫!” “我这个村寨里成长出来的‘异乡人’,也终于在今日回归,在你们的帮助下,让‘贪婪的瘟疫’,彻底从玉犬寨消失!” 第1044章 真正的过去 玉犬寨的禁区到此为止,但是也有太多谜团还没有解开。 “日客额,我先去准备一下。”西兰抱起了欢快的天狗吉祥。 日客额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宁丰、杨诚、韩成、徐彬、夏莲: “劳烦五位先跟我来。” “其余人,便请先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 片刻后,五人跟着日客额行走在真正的玉犬寨中。 满目疮痍。 这四个字是最好的形容了。 单单是看着那些墓碑和破损的吊脚楼,就能想象当初的七年屠杀是何等惨烈。 而这一路走来,日客额也缓缓道出了他和西兰之间的过往。 原来,宁丰自回忆当中看到的部分内容和部分推测,的确就是当初的历史。 “自那一晚,族人反叛,极欲碎片故意将所谓‘犬神’的诅咒施加在我身上后,就有了西兰翻看老土司遗留的册子,并确定我就是‘天狗使者’的事实。” 宁丰听着日客额的叙述,不由点头:“所以,之后就是你心衰而死?” 日客额脚步一停。 他的表情仿佛藏着痛心和怨恨。 在片刻的沉默后,日客额叹了口气:“不,我是被……父亲杀死的。” 此言一落,在场五人均是眉心一跳。 “他……他疯了不成!”杨诚脱口而出:“就为了这种事情,杀了自己的儿子?” 宁丰皱了皱眉: “我明白了。” “其实,不管是你们口中天狗的赐福,还是犬妖的诅咒,归根结底都是极欲的力量。” “神洞当中,负责实现村寨心愿的,也是极欲!” “所以,你的族长父亲,在他出口维护洞神新娘的规矩时,其实就能证明,他已经被极欲碎片感染!” “爆发在你身上,只是极欲碎片故意为之。” 日客额点了点头: “极欲已经让父亲失去了理智。” “我在那一晚突然爆发所谓犬妖的力量,也是他算计好的。” “而后,在西兰打算找我将事情说清楚时,族长父亲约我在神庙门口,用诅咒……” 日客额没说完,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身后的宁丰五人,也不由沉默下来。 贪欲,果然会让人疯狂。 族长之所以会被引诱,实则还是因为他坚信自己的选择可以给村寨带来利益,他也舍弃不了洞神新娘给村寨带来的繁荣。 当贪婪披着“大义”的名号,就会越发让人疯狂。 父子……也不例外! 继而,后续的一切很好解释了。 族长要将日客额的尸体扔到不归林,并不单纯因为日客额触犯了所谓的族规,也是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到日客额尸体上的蹊跷。 于是,伤心欲绝的西兰,为了让日客额可以隆重下葬,便在阿密妈妈那里祈祷。 而那个时候,天狗吉祥死而复活,成为了人人信仰当中的天狗。 “我有个疑问。”宁丰不禁道:“在西兰第一次复活吉祥的时候,那所谓的阿密妈妈显灵,到底是谁的力量?” “如果说极欲,他没道理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日客额点点头:“长生宝藏。” 话音方落,宁丰眉心一蹙,下意识看向了徐彬和夏莲:“难道……是长生花?” 徐彬却摇了摇头: “根据我和夏莲后续调查到的,长生宝藏,其实更像是一种自然形成的产物,只是恰好被如夏莲祖先那样的人发现,继而守护起来罢了。” “当然,并不意味着所有守护长生宝藏的人,都如夏莲一样是守墓人。” “这也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关于和我夏莲在此地的事,可以等日客额先说完。” 宁丰点了点头。 日客额继续开口: “其实,玉犬寨的长生宝藏,你们一直有见到。” “就是神庙当中的阿密妈妈雕像!”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神庙。 对比满目废墟的村寨,眼前的神庙倒是被保养得很好。 虽然免不了因为斗争和岁月的侵蚀,出现了很多破损断裂的痕迹。 哪怕就是阿密妈妈雕像本身,也是有很多位置已经碎裂。 但整体的一尘不染,足以证明日客额和西兰在这么多年来,有多用心的守护这里。 宁丰看着雕像,震惊无言。 一尊雕像,是长生宝藏? 而徐彬和夏莲的牵丝镇,长生宝藏却是一束花? 徐彬解释道: “其实,就像华夏古代自古相传的方士,他们为皇帝服务,制造各种或许可以长生的丹药,试图突破长生不老的极限。” “长生花也好,阿密妈妈雕像也罢,虽然形态不同,力量也有微妙的差异,但大抵上……和那些自古的方士渴求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 “在我和夏莲看来,更像是当初的人们为了渴求长生不老,信念异变成了特殊的物品,其实说到底,还是一种强大的诅咒罢了。” 此时,日客额恭恭敬敬给阿密妈妈上了一炷香。 “从那时候开始,阿密妈妈就在守护我们。” “天狗的出现,让族长父亲不得不冒着风险,给我举行隆重的下葬仪式。” “但也是这个时候,我的姐姐依窝,从我的身上发现了破绽。”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掌握这些,亦或者她其实很早也开始接触神洞。” “因此,她在不久之后的洞神仪式前,将自己的生辰八字也递了上去。” “我想,族长父亲应该有过挣扎吧,但贪婪终究战胜了他。” “我的姐姐,也如愿以偿进入神洞。” “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承载着部分极欲力量的落花洞女,然后她用这股力量将我复活。” 宁丰回想着自己被极欲碎片蒙骗,在记忆世界当中看到的惨状,不由眉心一跳:“所以,当时的画面是真的!” 日客额叹了口气,看向阿密妈妈的眼神透着一丝神圣和悲悯。 而这声叹息,也算是默认。 默认了……自己在落花洞女的控制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杀死了两位族老。 也默认了,在落花洞女的控制下,自己曾一度成为贪婪瘟疫的源头,使得村寨当年就已经元气大伤。 “幸好,阿密妈妈赐福下的天狗吉祥,吞噬了所有的疫毒。” “但那场战斗过于惨烈。” “至此,我姐姐受伤离开。” “我被阿密妈妈唤醒神智,和西兰拼着最后的力量,在吉祥的帮助下影响了村寨众人的记忆,帮他们忘记了这一段过去。” “而后,我们精疲力尽,倒在了不归林当中。” “当我们再次有模糊的意识时,村寨已经开始正常。” “我和西兰,一个成了天空,一个成了大地,我们能感应到彼此,却无法互相触碰,就这样成为了守护玉犬寨的基石。” “也是那个时候,我们发现了神洞的真相,发现除了极欲、阿密妈妈之外,还有一股名为怨恨的力量。” “那些都是可怜人,我们一直想办法要将他们超度,却苦于没有办法。” “也是这个时候,师父擎藏道长来了,他发现了问题,给我指点迷津之后,我才想到制造一个虚假的玉犬寨,然后将所有被修改记忆的幸存者,和那些枉死无辜的人,重新放到虚假的村寨当中生活。” “生活的安乐和平凡,或许可以一点点消磨掉他们的怨气。” “但是我和西兰没有想到,极欲会无孔不入!” 说到这里,日客额缓缓转身看向众人,示意他们跟着自己离开神庙。 “至于三十五年前,是我的姐姐不死心。” “她自以为对我好的,想要让我成为极欲另一半诅咒的继承人,于是便将我的灵魂意识强行从天空抽取出来,变成了婴儿。” “但是,为了能够让我的意识稳定,又为了能够让极欲碎片影响我,她将我放在了神庙当中以后,说出有天狗降临时,我才会开始成长。” “实则……是她希望用那七年的屠戮和血腥,进一步影响我的灵魂!” “她希望,当我长大的顷刻,心中不再有西兰,只有她这个姐姐。” 杨诚小声嘟囔了一句:“掌控欲这么强,这是心理有些问题吧。” 宁丰翻了个白眼,心道杨诚也是不懂得看脸色,轻轻拍了一下杨诚的脑袋,示意他闭嘴。 日客额也没计较: “贪婪,的确让姐姐也变了。” “当然,她的欲望也很特别,她希望身边有家人,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村寨部落的救赎者。” “虽然虚构的村寨,因为她和极欲再一次迎来了灾难。” “长达七年的屠戮和混乱,也积累到了足够的欲望。” “但此时的她,似乎因为什么事情要匆忙离开。” “她匆匆篡改了众人的记忆,并将权利下放给了自以为忠诚自己的张辰身上。” “如此一来,只要欲望逐渐被我吸收,诅咒自然会在我身边形成所谓的天狗,实则是极欲的化身。” “这也是我姐姐和极欲有意安排,试图利用玉犬寨代代相传的天狗的传说来混淆视听。” “但我姐姐和极欲都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她离开后,西兰也选择分离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投生成了春巴姑姑的侄女。” “她的出现,也意味着阿密妈妈的力量再度响应,并提前吸取了我身上的力量,然后让天狗吉祥再一次来到了我的身边。” 宁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好理解了。 极欲布局失败,自然会想到使用其它方法。 此时,擎藏道长也屡次到来,一方面是感知到了阿密妈妈长生宝藏的力量,一方面应该也是察觉到了玉犬寨的变化。 所以,他留了后手,也眼睁睁看着张辰的变化。 于是,在极欲终于第三次侵蚀了整个玉犬寨之后,张辰心性丕变,春巴姑姑、洛雨也都纷纷自我封印在了石棺当中。 被选择成为侍童、侍女的日客额、西兰两人,也因此伤损了记忆,且为了摆脱极欲的控制,选择了最为极端的方法。 至此,西兰借死亡化身为三障身。 虽然肉身和其中一个被张辰发现,并锁在了犬神湖。 但另外两道分身,却守护着不归林和花海祭坛。 而日客额,在肉身被利用变成地客额之后,灵魂化身刘畅,在外十年。 随着落花洞女在望月村后山的苏醒,被跟随在日客额身边的天狗吉祥感知到,因缘际会下全部回归村落。 这就是玉犬寨真正的过往! 极欲碎片的核心目的,是侵蚀玉犬寨,并拥有自己真正的肉身。 但因为这神秘的阿密妈妈的力量,还有那股因极欲而死亡的苦主的怨恨,一直没有成功。 落花洞女是希望打造一个一心为了自己的日客额,但因为被擎藏道长提前布局,双重算计也最终毁于一旦。 因此…… 宁丰看向了徐彬和夏莲。 因为就目前来看,这夫妻二人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奇怪的。 按照时间线来说,他们从牵丝镇离开不过半年光阴。 擎藏道长,早在十年前的五伥号邮轮上,就已经在陈丽华的帮助下自戕而死。 所以……他们是如何有交集的呢? 第1045章 道长的书信 此时,日客额和韩成走到一旁。 对于两人来说,俱乐部都不再是秘密。 而且经过此事以后,俱乐部也将失去对玉犬寨的掌控。 两人也在那里聊着这段时日发生的故事,日客额也因此知道了韩成加入俱乐部的缘由。 “宁丰先生吗?”日客额目光中带着一丝佩服:“坦白说,在我的意识无法完全苏醒之前,宁丰先生被极欲碎片蛊惑的时候,我还真是有些担心……” …… 不远处,徐彬和夏莲缓缓道出半年前离开牵丝镇之后的事情。 “宁丰,其实……有两件事,你可能并不清楚。” “第一,牵丝镇在久远之前,曾经来过一位老道士。根据你们口中的称呼,我估摸着就是擎藏道长。” 宁丰闻言瞳孔一缩:“大概什么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是徐彬开口: “很久远了。” “约莫……三十多年前吧。” “当然,他进入牵丝镇这件事情,我和夏莲最开始是不知情的。” “直到……我们离开牵丝镇,在中度污染区游历的时候,又死了一回!” 宁丰和杨诚面面相觑之余,眼中也透着一丝凝重之色。 徐彬和夏莲那时候的诅咒并不算强,会被灭杀并不意外。 只是……死于的诡异再度复活? 这么说来,除了牵丝镇的长生花,玉犬寨的神像,还有其它类似的物件? 徐彬继续道: “当初,我和夏莲与你们道别后,花了些时间见识了如今的世界,也看到了这几个圆环状的生活区域下的众生相。” “两个可供生活的污染区域我们都进去过,无污染区倒是没能找到入口。” “而后,我们将目标放在了重度污染区。” “约莫就是四个月前,我们夫妻二人在一个距离中度污染区边缘地带的方向,看到了一栋公寓。” 说着,徐彬和夏莲召唤出了一张皮影。 经过迅速的裁剪之后,一栋栩栩如生的公寓楼映入宁丰、杨诚二人眼中。 看得出来,这公寓楼最开始应该也是个小高层,但在六楼以上的位置,似乎是因为天灾而被“削”掉了。 另外,公寓两边也有很多建筑废墟,看得出来这原本应该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区。 但是随着灾难降临,只剩下这么一个六层小楼挣扎着。 一些看上去生锈的黑色栏杆,就这么凌乱的将这栋小楼周围圈了一下,形成了新的公寓大门。 四个猩红的字,带着歪歪扭扭的既视感映入眼帘——家畜公寓。 “这名字有些邪门啊。”杨诚不由嘟囔道。 宁丰抬头看向徐彬夏莲:“这个公寓……是什么级别的禁区?” “红衣。”徐彬夏莲异口同声。 徐彬接着说道: “我们两人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但我们去的时间很巧妙,正好是凌晨。” “我们从中感知到了一股……类似长生花的气息!” “因此,我们决定进去看看。” 夏莲的眼中浮现一抹恐惧: “我们刚刚竟如同庭院,甚至还没有进入大楼,就感知到了一股非常危险的气息!” “然后就在楼梯口,我们见到了一个浑身被绷带缠满的人!” “而且,他浑身插满了各种金属刀具,一路走,一路流血,血液当中还传来一个男人的哀嚎声。” “他的气息也很暴烈,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悚,我们察觉不妙,便想要跑。” “但是,他却先出手了!” “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斩杀。” 徐彬叹了口气,露出苦笑: “而等我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犬神湖下方的石棺中。” “一开始,我们不明所以,直到我们发现石棺中竟然有代表我们的皮影,上面还有牵丝镇的诅咒。” “也正是凭借着这两个要素,我们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然后,我们就在棺材里找到了这封信。” 徐彬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有些泛黄的信封。 看的出来,这封信也是有些年头了。 但抽出信瓤,一个个工整有力的毛笔字跃然纸上。 …… 【两位便是民国时,牵丝镇的守护者吧】 【在下是闾山派的一个道士,留下这封信的时候,距离牵丝镇一行,应该差不多也有二十多年了】 【当时,你们二位尚且不能解脱,我便悄悄取了两块皮影和你们的诅咒根源,用作镇压玉犬寨的某件器物】 【但逐渐的,我发现自己的推算有误】 【因此,为了让我那徒弟安全,就不得不再委屈一下二位】 【你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我做的手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有着和长生花类似的宝藏,你们应该也已经察觉到这股气息了】 【当然,名为宝藏,实则不过是老一辈留在全国各地的一些稀奇之物罢了】 【我需要两位‘人柱’,用自己的力量帮我镇压棺材下的一个物件,只要它被封印,一切不得圆满,我徒弟就有一线生机】 【并且,我还在两位的脑海里设置了一道特殊的诅咒】 【那道诅咒,会在合适的机会自行触发,借着二位的姻缘,解开我徒弟和他妻子身上的桎梏】 【届时,你们也会遇到你们想要遇到的人】 【估计再过十年,你们会到此吧】 【当然,作为暂时失去自由的代价,我也会将玉犬寨内的长生宝藏的部分力量,引导在你们的皮影当中,帮助你们提升实力,这也算是老道我的一点酬谢】 【最后,请告知你在破棺之后遇到的那位故人】 【他在玉犬寨的选择,将会成为分水岭】 【如果他被神洞的原初碎片吞噬,那这封信也没有送出去的必要】 【如果他回收了原初碎片的力量而保持清醒,那他的前路,估摸着和那位兔子的想法没什么差别】 【但如果……他打破了这两个固定选择,这封信才有了价值】 【那就请你们告诉他,他不必有心理负担】 【他只是一个普通青年,所谓的傩主,所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他均不用去思考,在他做出选择的刹那,这些已经和他无关】 【他若是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那才是真正的活路】 【正因为他的未来,我占卜不出,所以只能大概给到一些我作为老人家的建议】 【他需要密切注意一个古董店,也需要了解三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三十五年前的那群怪物,应对当时的灾劫失败,才会有现在层出不穷的麻烦】 【而最麻烦的是,三十五年前对抗灾劫的那十人,却在灾劫失败之后,随着部分人的死亡,剩下的人决定用不同的手段来消弭灾劫的副作用】 【或许……不过是越帮越忙啊……】 【哦,对了。或许,他应该再去花海祭坛的位置看看】 …… 书信的内容洋洋洒洒。 宁丰看完之后,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擎藏道长不单单预测到了徐彬和夏莲的“二次死亡”,甚至还预测到了自己会被极欲碎片哄骗。 当时如果不是杨诚,自己很有可能会听信极欲碎片的话。 就算事后,自己可以反应过来,却也为时已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信中提到了兔子! 在进入这次禁区之前,兔头经理也的确告诫过自己,如果得到了碎片,谁都不要说,只要自己收好就行! 这么来看…… 因为杨诚的介入,这件事情迎来了不可预测的转机? 甚至按照之前的调查,古董店、三十五年前的大灾变之事,擎藏道长好像也知道的更加清楚。 毕竟他提到了,三十五年前的灾变,有一批挺身而出的人最终失败,部分人死亡,部分人内讧。 那么可以推测,古董店内的讯息,或许就直接关系着这批人。 这么来看,至今为止所见到的诸如父母记忆中的刽子手,还有那个提灯笼的女人,莫非……都是三十五年前的幸存者? 毕竟从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眉心的“四苦”来看,这和提灯笼女人在他们生前给到他们的一块碎片有直接的关系! 那四块碎片,应该就是代表四苦的原初碎片! 想到这里,宁丰忽然有了一丝庆幸。 因为,如果没有杨诚的介入,自己大概率会吸收极欲的力量。 就算不被极欲夺舍,但按照那记忆当中的傩主之姿,他那脸上剥离的一块块面具,十有八九就是原初碎片的雏形! 那岂不是意味着,有朝一日,自己要从小森四人,还有孤婆婆他们四人身上,收回名为四苦和神煞的力量? 那肯定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局面! 宁丰不由看向杨诚,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既然连擎藏道长都预测不到,兔头经理也好,幕后的那些人也罢,应该谁都不会想到,明面上死亡的极欲,实则却为杨诚铺路。 全然新生的“极欲”,和那原初碎片也完全扯不上关系! 自己和同伴既避免了拿到一个烫手山芋,同时也得到了料想之外的提升。 杨诚似乎也从信的内容当中看出了玄机,颇为自豪的擦了擦鼻子: “怎么样?” “这一次,你没反应过来的事情,我却反应过来了。” “我说过了,你需要什么,我就是什么!” 话音方落,杨诚的脑瓜子却被宁丰弹了一下。 “你这算什么话!”宁丰无奈一笑: “小诚,家人和家人之间是平等的,可不是附属品。” “你就是你!” “不是我需要什么,你就是什么!” “大家能互补就行!” 说着,宁丰揉着杨诚的小脑袋,在夏莲和徐彬的笑声当中,看向了正在逐渐恢复生机的玉犬寨。 显然,这一切应该是西兰和天狗的功劳。 不过,擎藏道长在信中提到,让自己再去花海祭坛看看。 那里……莫非还有秘密? 第1046章 密码盒子,告别 在弄清了前因后果后,宁丰快步回到了花海祭坛的位置。 在伙伴们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他放出了三只面具小人。 此时,宁丰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紧张。 众人面面相觑,并不清楚在玉犬寨禁区已经结束之后,还有什么值得宁丰如此谨慎。 很快: “喳喳!” 面三从花海祭坛的后方钻了出来,并挥了挥手。 真的有东西! 宁丰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并从面三指引的方向开始挖掘。 不多时,他便从泥土当中挖出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还有一个密码锁,许是因为封存在地下的时间有些长,锁头上的数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宁丰沉思片刻,然后输入了一串数字——“0、5、2、3”。 “旮沓!” 伴随清脆的开锁声,宁丰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打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中,宁丰仿佛看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甚至不等众人上前询问,宁丰“啪”的一声,便将盒子重重合上,然后默不作声的放入了自己的次元背包。 “抱歉,这盒子里的东西只和我有关。” 宁丰简单解释了一下。 杨诚等人见状,隐隐有了猜测,所以不再吭声。 至于其他人,虽然心中疑惑,但显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此刻,身后忽然飘来一阵风。 和外界带着潮湿与莫名腥味的风不同,这阵风很清爽,很舒适,也带动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眼前,荒芜贫瘠的土开始郁郁葱葱。 那磅礴的生机,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望归崖之下的所有位置,重新变成了一片烂漫的花海! 众人置身在齐至膝盖的花丛中,看着随风摇曳的五色花,还有那枝繁叶茂的青葱大树,心情也不由的舒畅起来。 而这样的绿色,更是一路朝着望归崖上方,朝着后山,朝着整个玉犬寨开始蔓延! “啪!” 仿佛是石块掉落的声音。 众人环顾一圈,这才发现碎裂的是花海祭坛中的阿密妈妈。 当神像彻底碎裂,化作一道流光旋涡直冲天际时,远处的神庙内也同样形成一道一模一样的光辉。 它们在半空互相融合,如萤火虫一般密布整个村寨。 当众人离开了山崖,回到了玉犬寨内的时候,破败的吊脚楼已经重新变得干净,长满青苔的墓碑也纷纷消失。 一个个本已经死去的人,包括春巴姑姑,包括洛雨,他们全部都出现在了村寨当中。 这其中,甚至还多出了许多陌生的女子。 这些人,都是这么多年来,被村寨族人贪念害死的苦主们! 他们虽然洗涤了怨气,却似乎并没有因此解脱,而是和从前一样,重生在了玉犬寨当中,再一次成为了这里的住民! 当然,这一次的玉犬寨不再是一个虚假的世外桃源,而是一个在解放了长生宝藏的全部力量之后,于辐射血月之下重获新生的故土! 当众人震撼于玉犬寨的美感时,日客额、韩成、西兰和吉祥,也都纷纷走了过来。 韩成归队后,日客额和西兰看向宁丰等人,带着身后的族民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此番,多谢诸位!” 宁丰扫了一圈,却没有在其中看到张辰。 抬头的日客额,似乎察觉了宁丰的想法,眉宇中带着一丝遗憾: “张辰会作乱,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我姐姐和极欲碎片的影响。” “可哪怕舍弃了魔障身,张辰的心里依旧是过意不去。” “在玉犬寨一切平安后,他也算解脱了,就这么消失了。” “我和西兰会带着族人们继续生活在这里,在这个不受俱乐部管辖的禁区内,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虽然很遗憾,但我也和韩老大说了,调查局那边,我是不会回去了。” 宁丰看向韩成,后者也是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 原本,日客额也算是韩成细心培养的对象。 如今离开,对于调查局来说也算是一个损失了。 “日客额,落花洞女那里……”宁丰的眼神有些担心。 为了让玉犬寨起死回生,神像当中蕴藏的力量有大半都反哺到了村寨本身。 日客额和西兰,也因此没有得到太多好处,依旧停在红衣的状态。 如果作为大凶的落花洞女再来,凭借现在的玉犬寨,恐怕是挡不住的。 日客额却摇了摇头: “极欲的意识已经消失。” “姐姐的计划也算彻底失败。” “我和她终究不是一条路。” “而经过了三次的失败,她应该也不会再将心思放在我身上,她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 “倒是你们……” 那欲言又止的神态,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日客额还是开口道: “我姐姐的事情,我不比你们知道更多了,对你们帮助不大。” “倒是调查局那边,我刚才也和韩老大说了一下。” “现在回想起来,我感觉……调查局有些问题。” 宁丰似乎猜到了日客额的意思,反问道:“你是说……调查局目前的尴尬局面?” 日客额点点头: “一直以来,中度污染区和轻度污染区内,但凡有真正战力强的苗子,都会被经过特殊审批后,送到无污染区,至此音讯全无。” “以至于调查局目前来说,装备武器虽然越发精良,但整体战斗力抗衡如今日渐严重的诡异问题,已然开始力不从心。” “这种力不从心,并不是说死亡率上升,而是以他们的能力,已经逐渐无法发现新的禁区。” “这说明,诡异禁区本身也在进化!” “先前,我记忆没有恢复,很多时候自然没什么感觉。” “可如今来看,我怀疑调查局内……恐怕隐藏着某种诡异的风险!” “或许在调查局内部,正有一些隐秘的诡异问题还未完全爆发。而调查局如今的尴尬境遇,我怀疑和这些微妙的变化有关,你们可能需要留心。” 宁丰点了点头。 调查局的问题,他一直是看得出来的。 只不过,因为局面变化太快,他和调查局的合作基本算是名存实亡。 因而,除了张静柔阿姨那边,还有苍泽那边之外,调查局的状态和他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但如今看来,最起码得让苍泽知道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宁丰看向了凌姚。 凌姚似乎也感知到了宁丰的目光,侧身的顷刻,点了点头。 …… 很快,在众人的目送下,他们来到了村寨门口。 “我就不送你们了。”日客额笑道:“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停下来了,也欢迎来玉犬寨坐坐。” “届时,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说完,一层朦胧迷雾缓缓笼罩整个村寨。 很快,玉犬寨便在众目睽睽之中彻底消失。 当一行人通过不归林来到了发车入口的时候,不归林也顺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奇怪的是,大巴车竟然还没有来。 “啧啧。”王正德调侃道:“该不会是你来的时候破坏了大巴车,俱乐部要让你走回去吧。” 宁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 不曾想,不远处竟然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所有人定睛一看,竟然又是一部分身缠诅咒的人,从一个消散的禁区当中走出。 是俱乐部的红衣会员! 两个禁区相隔如此之近,这倒是宁丰没想到的。 而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个人特别醒目。 他是个面貌白皙的青年,气质上斯文俊秀,一头差不多到肩膀的头发却是,用一个木簪随意的盘了起来。 那一席白袍,看上更有一种华夏千年前的年代感。 他闭着双眼,面含微笑,给人一种相当沉稳的感觉。 “啧啧。”王正德不由打趣道:“那个年轻人,看着就跟我年轻时期……那群刚下山的谪仙人似的,一个个仿佛不食五谷杂粮,也不知是哪里的神仙。” 韩梦耸了耸肩:“人家或许只是对古服有兴趣而已。” 说话间,说书人安秋明却匆匆跑了过去。 “黎愔!”安秋明的语气带着欣喜,仿佛是迫不及待地要告知对方五色花的事情。 众人见状,更是啧啧称奇。 “巧了嘛不是。”韩成不由道:“难怪闭着眼睛,原来是盲人。” 然而,话音方落,众人敏锐察觉身边一阵惊人的杀气! 转身一看,是泫潇潇! “潇潇,你怎么了?”宁丰愕然。 泫潇潇重重喘着粗气,诅咒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转化成火焰和铁水,逼得众人连忙散开。 “黎……愔!”泫潇潇的表情意外扭曲起来,她微微弓着身子,“嗖”的一声就冲了出去,沿路留下一地滚沸的铁水。 安秋明眼见泫潇潇杀气腾腾的冲向黎愔,顿时惊怒交集:“你做什么!” 而在对面,那些刚刚离开禁区的疲惫会员们,一个个也是惊慌中连忙散开。 他们几乎都认识泫潇潇,自然知道火壶师的威名! 反观黎愔,则是静静站在那里,表情恬淡。 “果然是你!”泫潇潇凑近看清面容后,语气中的恨意越发高涨:“你这个叛徒,给我去死!” 第1047章 【日常】往日恩怨 泫潇潇突然的暴怒,实则并非无迹可寻。 早在安秋明第一次提到黎愔的时候,泫潇潇当时的表情就已经有些奇怪了。 “宁丰,需要我们拦住她吗?”杨诚看向宁丰。 宁丰却是摇了摇头。 泫潇潇的战力有目共睹,倒是不用担心她会受伤。 其次,泫潇潇口中的“叛徒”二字…… 难不成,黎愔原本是华龙战队的人? 但是从来没听雯昕和多吉和尚说过这件事情。 此刻,耳畔传来调酒师道格的声音: “黎愔,作为华龙战队成员时,表现不算突出,也不是主力成员。” “按照战力来说,当时的黎愔最多算是中层偏上,承担禁区副攻手的位置。” “他的职业为破阵乐师,和千年前的唐朝雅乐有所关联,性情清冷寡淡,队内朋友也少。” “不过,其在禁区内的表现往往沉着冷静,是一个没那么亮眼却又很可靠的人。” “但意外的是,就在上一届逃杀大赛即将举行的前半个月,黎愔突然申请了退队。” 众人闻言一愣。 宁丰也是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道格:“退队?还能这样做?” 道格耸了耸肩: “能加入战队,自然就能退出啊。” “只不过在红衣楼层,除了少数的怪物,独行侠几乎没有生存环境,所以退出战队等于找死。” “更何况,逃杀大赛的名单,当时已经上报。” “就算黎愔退出,也依然要参加大赛。” “华龙战队队长亲自出面,还是没能让黎愔改变心意,索性就批准了他的退队申请。” 宁丰皱了皱眉。 作为自己的“前辈”,这种在大赛前批准退队的申请,实在是太过鲁莽。 不单单打击士气,还会留下不可控的风险。 嗯? 风险! 宁丰忽然道: “黎愔是在退队之后加入了希望铁塔?” “难道他和安秋明不是一个时期上来的吗?” 道格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黎愔进入红衣远远早于安秋明。” “时间应该在……金田彻之后。” “这么来算,倒也对得上。” “他在上升到红衣时,眼睛就已经瞎了,所以各个战队的招募人员都没有搭理他。” “毕竟是残障人士,在人吃人的红衣楼层,更容易拖后腿。” “只有华龙战队的队长没管这些,抛出了橄榄枝,并给黎愔寻求治疗眼睛的方法。” “不过很可惜,听闻他的眼睛被诅咒伤得太重,只有刺猬院长可以治疗。” “但是让刺猬院长出手,那可是天价积分。就算是华龙战队的队长,也必须考虑战队的整体利益。” 宁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黎愔。 此刻,安秋明追不上泫潇潇的速度,越发焦急。 其他人更是不愿管,早早的跑到了一旁。 随着阵阵灼热崩裂的火星,黎愔的身体很快就被大量的火花包围! “说话啊!” 奔跑中的泫潇潇眼中满是怨毒,喉咙里挤压出憎恨的低吼: “你前脚退出华龙战队,后脚就进入了希望铁塔!” “然后……一向在五大战队里吊车尾的希望铁塔,突然对华龙战队的高层战力了若指掌!” “技能、诡域、性格、道具、压箱底的手段……” “连华龙战队内部大部分人都无法掌握的情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些情报,华龙战队在逃杀大赛时损失惨重!” 说话间,泫潇潇的火壶如同铁锤一样,朝着黎愔的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黎愔!”安秋明和泫潇潇同时呼唤他的名字。 只不过,一个是惊恐担忧,一个是憎恨愤怒。 却见: “铮!” 琴弦之声骤然响彻。 一架释放着诅咒的古琴,如同盾牌一样挡住了泫潇潇的一击! 此时,诅咒掀起的狂风让黎愔的衣服和头发呼呼舞动。 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哪怕面对泫潇潇冲天的杀气,似乎也是不为所动。 那挡住火壶的古琴满目焦黑,上面沾染着诸多血迹和坟土,仿佛是从墓穴当中挖出来的陪葬品一样,更散发着阵阵腐朽的青苔味道。 随着那泛黑的老旧琴弦微微一勾,一张张鬼脸从古琴之上浮动凸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诡弦琴?”泫潇潇目光一冷:“你还敢用这只诡异!当初诡弦琴差点失控,还是队长帮你控制的!” 泫潇潇的乌鸦吊坠内,顿时飞舞出三只被铁水包裹的乌鸦,从四面八方冲了过去。 安秋明又气又急。 他自然对付不了泫潇潇。 眼见局面一发不可收拾,便要动用诡舌的能力。 “安秋明,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黎愔似乎察觉到了诡舌的气息,立刻出声阻止。 对比泫潇潇的暴怒,黎愔的语气冷静的可怕。 在其自身的诅咒一点点绽开后,黎愔面对泫潇潇开口道: “你若当我是叛徒,那我便是吧。” “华龙战队的覆灭,我也很遗憾,但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俗民同盟吗?” “人是要往前看的,泫潇潇。” “而且,你似乎忘记了,在我面前说话,是要控制音量的。” 泫潇潇闻言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却见黎愔幽幽说道:“你刚才的接连怒吼,已经超出了该有的‘分贝’了。” “嘶啦!” 黎愔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张斑驳泛黄的竹简。 那竹简上,雕刻着许多古琴的字符曲谱。 泫潇潇的名字也出现在了上面,下方则是一连串的文字曲谱,颜色更是瞬间泛起一阵红光。 瞬息: “啊啊啊啊啊啊!” 泫潇潇的声音化作尖叫,从曲谱当中爆发而出,瞬间将泫潇潇吞没。 同时,黎愔手指一勾,一阵哀婉的琴声同步响起。 四周那些看热闹的会员,一个个来不及躲避,在被琴波笼罩后,纷纷面露哀愁悲伤之色,有的甚至开始哭泣。 他们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开始咳血。 泫潇潇却感觉浑身发软,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出现钻心的疼痛! 咳出一口鲜血后,泫潇潇震惊的抬头看着黎愔。 “你的实力……”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手段!” 她对黎愔的能力是很清楚的,虽然是副攻手,但并没有十分突出的点。 可不管是诡弦琴对她的伤损,还是那“诡曲书”记录自己的声音,并反噬自身的诅咒威力,都要远远超出从前的他! 虽然自己也处于受伤的状态,但换做是以前的黎愔,哪怕是对上状态不佳的自己,也绝对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泫潇潇,没有人会止步不前。”黎愔轻轻抚摸着滴血的琴弦,肩膀处的诡曲书中,也逐渐浮现一张狰狞的模糊五官。 “古琴之道,五音调五脏的说法,你听过吗?” “这《五脏之曲》,是我在杀了五个综合战力在四百以上的红衣会员之后,才提升出的手段。” “我让诡弦琴吞噬了他们的五脏。” 泫潇潇眉心一跳: “你解开了队长当初给你诡弦琴施加的诅咒封印?” “你就不怕诡弦琴失控?” 黎愔却轻轻叹了一声: “连华龙战队都能覆灭。” “担惊受怕,又有什么意义?” “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更何况,安秋明也从厉诡级上来了。” “我和他同病相怜,一个被不受控制的诡域束缚,要定期说书。一个被不受控制的诡异束缚,要定期找血肉祭品。” “但……只要能变强,些许代价也可以付的。” “泫潇潇,你真的要打下去吗?” “其实你没有证据表明是我泄密的。” “多吉和雯昕回来后,从来没有找过我的麻烦,单单这一点,你就应该明白,这其中或许还有其它门道。” “当然,我知道你的性格,也明白想让你就此停手也很难,但我实在不想和安秋明在这里与你生死做过一场,尤其还当着传闻中俗民同盟队长的面。” “因为我们以后免不了还要打交道。”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此时,黎愔抬起头。 他的眼睛虽然瞎了,但面对面的宁丰,却依旧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审视的感觉。 显然,黎愔有其它的方法代替视觉。 念及至此,宁丰带着众人走了过来。 不过,凌姚、李愚、道格三方,倒是很识趣儿的没有跟上。 在纸质的联盟书下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五大战队彼此都有一些基础的默契。 安秋明也顺势来到了黎愔的身边。 “黎愔。”宁丰反问道:“你想怎么交易?” 黎愔缓缓说道:“卢鸡经理的意思,希望铁塔要摆脱星辰会,和俗民同盟靠拢,那我自然要表现诚意。” “安秋明在禁区内如果有得罪宁丰队长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他也是为了我的眼睛,并没有恶意。” 宁丰点点头:“没关系,安秋明已经展示了他的诚意。” 黎愔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那么,我给出的交易是希望铁塔的一件特殊道具,名为‘入梦沙’。” “这件道具很稀有,效果也很特殊,可以让人进入某一个假死之人的意识梦境里,帮助他治愈灵魂意识,让其恢复。” “听闻舞龙人涂宇阳还在沉睡,其兄弟涂斌也在照顾他。” “我想,入梦沙对这兄弟二人来说,都有帮助。” 泫潇潇一愣,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之色: “那可是希望铁塔队长劳伦斯的宝贝,他的职业‘入梦人’,也需要这种道具辅助。” “他会舍得给你?” 却见黎愔用木簪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盘好,温润沉静的语气回应了一句: “劳伦斯?” “给不给的,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我的决定,可以全权代表希望铁塔!” 安秋明也懵了:“黎愔,你……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黎愔语气淡淡的:“只是在你去了候车室后,我杀了希望铁塔的副队长,劳伦斯这个正牌队长也已经被我给废了。” “换句话说,现在的希望铁塔,我和你,才是队长与副队长。” 第1048章 乐师的四份诚意 黎愔的话,震惊的何止是泫潇潇等人,就连安秋明自己也吓了一跳。 “什……啥?”安秋明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你不怕卢鸡经理怪罪吗?” 黎愔缓缓摇头,语气平稳冷静,干脆利落: “我已经跟卢鸡经理报备过了,劳伦斯是星辰会的内鬼。” “当然,看在他在希望铁塔还算有些声望,我只是用了些手段将他囚禁了,暂时不会让他死。” “毕竟……供奉给诡弦琴下个月的祭品,我正好还没找到。” “而且我也需要知道铁塔战队的所有隐秘。” “杀鸡儆猴的话,一个副队长的人头也够了。” “另外,死掉的那些成员的诡异生物,已经被我暂时封存在了诡乐袍当中,下一步就是接触一些厉诡级有天赋的独行侠,对他们进行拉拢。” 闻言,宁丰看了看黎愔身上的古服。 果然,隐隐约约有许多混乱的诡异生物的诅咒气息! 就这一点来说,倒是和山樹的诡血道袍有些像,只是压制效果,似乎远远不如诡血道袍了。 安秋明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地挠了挠头发:“他是星辰会内鬼,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落,宁丰忽然笑了起来: “是不是内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劳伦斯自己实力不济,加上希望铁塔被星辰会渗透严重。” “卢鸡经理如果要让希望铁塔摆脱星辰会,内部就必须大洗牌,也要推一个靠向我们这边的新人队长来作为诚意。” “劳伦斯是内鬼可能只是个由头,一个……方便黎愔队长清理不听话之人的由头。”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内鬼,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卢鸡经理更不会在乎。” “而且我相信,不单单是星辰会潜伏的人,甚至包括一些潜在风险的成员和一些反抗的成员,通通会被你清洗掉。” 黎愔笑着点了点头: “宁丰队长看得通透。” “这倒是让我真的忍不住想要恢复双眼,好好看看宁丰队长的模样。” 宁丰眉心一挑。 这么来看,黎愔是在自己等人进入玉犬寨之后,才进入了这次的禁区。 并且,黎愔恐怕估算过时间,或者是有办法感知安秋明的情况。 所以,他们双方才能够这么巧合的同时离开禁区。 要是估算到这么一层,泫潇潇会对他动手,也应该早就在他的计算之内。 所以他才会如此沉着冷静的应对? “原来如此。”宁丰露出一丝佩服之色:“黎愔队长的橄榄枝,我代表俗民同盟接下了。” 黎愔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是入梦沙! 他竟敢直接带在身上! 宁丰微眯着双眼。 果然,黎愔是计算好了在这里和自己见一面! 这是打定主意不弄空头支票,也是担心自己会反悔? 念及至此,他默默收下了入梦沙。 这一收,自然也就意味着双方的同盟关系,必然要尽快提上日程。 至于具体时间…… 自然就是全新的希望铁塔正式蜕变完成以后了! 泫潇潇并没有看出其中门道,只是以为宁丰需要入梦沙来帮助涂宇阳,虽然不满,却也没说话。 此时,代表玉犬寨的大巴车最先行驶而来。 在大巴车响起催促的鸣笛声后,宁丰等人便纷纷上了车。 道格、李愚、凌姚都朝着黎愔这边看了一眼。 三人各有心思,紧随其后在车上坐了下来。 “你也先上车吧。”黎愔拍了拍安秋明的肩膀:“收好五色花。其它事,等我回了希望铁塔再说。” 安秋明撇了撇嘴: “好吧,回头你倒是得给我解释解释,你什么时候加入过华龙战队!” “竟然连我都瞒着,真是过分。” 似乎察觉安秋明有些不满,黎愔哑然一笑,露出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你上来没几天,在我安排下打趴了希望铁塔的士气,也等于变相助我完成了这一次的夺权。” “太多事情缠身,自然来不及给你解释太多。” “不过,你不听我的劝告,在宁丰面前如此莽撞,我都做好要翻脸的准备了。” “你呀,以后不可如此。” “切记大局为重!” “行了,去吧。” 安秋明咂了咂嘴,有些不爽的回返了大巴车。 直到大巴车开始发动,安秋明还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黎愔并没有收回诡弦琴的诅咒,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要……干什么? …… 大巴车上,众人一时间沉默不语。 李愚的状况其实并不好,禹赐天和欧阳南一直在帮李愚身上不断崩裂的伤口做着包扎。 道格则是靠在窗户的位置,优雅地品着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前面的宁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姚看着旁边植物人状态的教父,头疼地皱了皱眉,一时无言。 至于安秋明,倒是心宽了,开始呼呼睡觉。 而在死生契阔的诅咒中,宁丰正在和众人谈论关于黎愔的事情。 “泫潇潇,关于黎愔到底有没有背叛华龙战队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重新调查。” “不说你们对他的认知如何,就我今日所见到的黎愔,恐怕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和华龙战队没有血海深仇,最好还是作为同盟,而不是作为敌人。” 意识中,宁丰话音刚落,杨诚便接过话头: “说起来,我有种感觉。” “黎愔好像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们。” “他应该是想要找个让我们都能听他说话的机会,表示自己的结盟意愿。” “可是……可是这个时机,似乎并不好啊!” 王正德也附和道: “不错。” “常规操作,自然是在双方状态完好时,于俱乐部外见面,这样也是最稳妥的。”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弄的整个楼层全盘皆知是迟早的事情!” 宁丰的语气却透着一丝认真和严肃,给出了自己不同的理解。 首先,便是五大战队这次的目的。 从结果而言,兔头经理自然是为了极欲碎片,但却不是为了独吞,而是希望宁丰借此机会吞噬。 根据擎藏道长留下的书信,可以看出吞噬掌握碎片的力量,是兔头经理设想中最好的安排。 只不过,此次算是事与愿违。 幻想深渊方面,安排道格和迪芙斯的核心目的不得而知,但如今来看,珍妮弗或许对迪芙斯也不是全盘信任。 否则,怎么可能故意放两个“情敌”去合作呢? 不落之城方面,凌姚很明显没有固定任务,这也符合不落之城队长“不思进取”的行事风格。 至于教父,算是激进派,一门心思要成为禁区之主,掌握更多的力量,如今成了植物人。 星辰会方面,杨枭和落花洞女需要极欲碎片,于是安排了金田彻这个内鬼。 李愚则是空手而回。 虽然可以用金田彻的身份和派系斗争来给自己做借口,但他和星辰会翻脸,恐怕也是时间问题。 “综上所述,希望铁塔方面,因为卢鸡经理需要靠拢兔头经理,那么安排战队的新高层跟我们碰一碰,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只不过安秋明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才闹腾出了一些风波。” 宁丰解释道: “而这个联盟的时机,如果放在平日里,我想……恐怕双方刚一见面,就会和泫潇潇刚才一样开打,所以显然不合适。” “那个节骨眼上,没人会愿意听他说话。” “但是双方如果全部刚刚从禁区出来,身体疲倦,反而会为了保存体力而多一分耐心。” 眼见同伴们似乎也认可这个推论,宁丰继续道: “目前这个时机之所以选的好,是因为玉犬寨关系到诡异碎片!” “涉及到如此秘密,五大经理不可能让其他战队或者其他人知晓。” “所以我猜测,夜莺小姐那里,恐怕无法查阅这一次玉犬寨的任何讯息视频!” “既然俱乐部本身已经屏蔽了这里的录像,那也意味着除了在场的我们,谁都不会知道希望铁塔已经另有他想。” “至于道格、李愚、凌姚他们三方,谁也不是蠢货。” “五大战队在纸质盟约没有定下之前,什么变数都会有,所以他们也不会因为黎愔的动作而翻脸。” “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会上报这件事情,让五大经理自己去虚与委蛇。” “如此一来,黎愔很轻松的找到了我,也在其余战队的代表面前释放了自己的立场,等同于就是切断了自己的后路,将自己和俗民同盟绑在一条船上。” “这是第一份诚意!” 话音落,众人眉心一蹙,纷纷陷入思索当中。 似乎……的确如此! 宁丰继续道: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和泫潇潇碰面,就一定会产生摩擦。” “但是他展现出了泫潇潇必须要认真对待的综合战力,这等于暗示我们,如今的希望铁塔不是吊车尾,他也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战队成员。” “这是第二份诚意!” “他给出了入梦沙,变相的告知铁塔的实际权力已经在自己手中。这向我们展示了他的手腕和雷厉风行的性情。” “这是第三份诚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选择了一个看似危险,实则却注定不会有五大战队以外之人知晓的环境,来宣布和我们的同盟关系。” “这份同盟关系对我们是有益处的。” “所以,如果今日之后,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只有可能是李愚、凌姚、道格三方中的某一方的战队泄密!” “凌姚和道格姑且不说,最有可能和我们有仇怨的星辰会,活下来的却是一个和我们关系还不错的李愚。” “我这么说,想必你们也明白,黎愔是什么意思了!” 杨诚恍然大悟: “虽然战队立场不同,但是他们三人也算是战队之外,少数和我们关系还不错的人。” “一旦东窗事发,只要我们查到是哪个战队散播的谣言,就可以确定李愚、凌姚、道格,谁能深交,谁要远离!”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宁丰微微点头: “这也就是黎愔给到我们的第四份诚意。” “以希望铁塔为诱饵,测试一下这几位其余战队当中和我们关系不错的人,到底能不能信任!” 泫潇潇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宁丰,又看了看其他人,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不懂了。 韩成却露出一丝担忧的表情:“话虽如此,可黎愔那边,还有不少幸存者呀。” “大善人,你还没明白吗?”王正德笑嘻嘻地咬着糖果,看着窗外不断穿梭的昏暗世界,意味深长:“在我们走的时候,黎愔没有收回诅咒诡弦琴,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啊!” 第1049章 回返战队 片刻后,大巴车停在了俱乐部的候车室内。 众人下车后,自然是各自散开,准备离去。 安秋明匆匆离开,似乎要去看看战队的情况。 此刻,凌姚看向宁丰微微颔首: “宁丰,我知道,我保了教父一条命,让你很不满。” “但是作为同战队的战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宁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站在凌姚的立场,自然不可能舍弃自身和同伴利益,转而一心护持俗民同盟。 她毕竟还有一个子时之女,不能不考虑自己的伙伴。 “这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至于调查局那边的问题……我会和苍泽讨论,看看是否真的有什么风险。” 说完,凌姚便带着昏睡的教父离开。 道格也是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宁丰。”李愚忽然叫住了他。 不过,他似乎有什么估计,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罢了。” 随后,他便带着禹赐天和欧阳南离去。 宁丰看着李愚的背影,不禁疑窦丛生。 到底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让李愚这么着急的要和星辰会翻脸,以至于甚至开始给禹赐天和欧阳南另谋出路? 恰好此时,第二辆大巴车从旁边行驶而来,停靠在了候车室的玻璃墙外。 “宁丰,你看!”杨诚唤了一声。 宁丰循声看去,却见那是……黎愔的车辆! 当黎愔下来后,大巴车就直接行驶离开。 只有他一个回来了! 正如王正德所说,其余人应是被黎愔灭了口! 他的表情如常,丝毫没有刚刚杀死十来人的杀气,素白的诡乐袍上,甚至连半点鲜血都没有沾染。 这人…… 宁丰深深看了一眼,而后和同伴们离去。 他们先是在医务处花费了一些积分治疗身上的伤病,同时也找到刺猬院长,询问了关于入梦沙的用处。 “这倒是个另辟蹊径的法子。”刺猬院长点点头,眼中有着一丝赞赏之意:“我的诊疗手段,还是以让他的生命体征逐渐恢复为主。” “但是入梦沙如果能够进一步刺激他的精神,涂宇阳应该能先醒过来。” “只不过,醒来之后,或许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宁丰闻言松了口气。 有用就行。 自从涂宇阳变成植物人之后,涂斌也是魂不守舍的。 之前以为涂宇阳死了,没有希望也就罢了。 现在有了一缕希望,反倒是让涂斌有些患得患失,就连和雯昕搭档在禁区里的时候,也出现过一些错漏。 这样下去,涂斌翻车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说,入梦沙与其说是治疗涂宇阳,不如说对涂斌更有益处! …… 片刻后,在宁丰和伙伴回返战队套房后。 多吉和尚、雯昕、涂斌也第一时间来到了将军楼迎接众人。 让宁丰有些欣喜的是,还有两位“新人”已经待在了将军楼当中。 一位是王奕升。 一位是苍泽。 众人坐在了将军楼的桌前,由多吉和尚泡了一壶茶。 “你们也顺利突破了。”宁丰笑道:“情况如何?” 苍泽耸了耸肩: “我嘛,自然就是普普通通的晋升了。” “诡域方面,效果一般,考虑到红衣楼层在特殊道具的辅助下,可以从孔雀夫人那里调整诡域和职业能力,我打算用这种手段提升一下。” “对你们而言,当前的我应该派不上太大用场,我还是先开设情报网再说。” 王奕升笑了笑: “托你的福,那些游轮戏台诡异对我很有帮助。” “如今的诡域也已经完整。不过关于异类的契机还没有抓住,只是想着你这边缺人手,我和兰浩生商量了一下,就先上来了。” 一旁,王正德咬着糖果调侃道:“兰浩生得努力了呀,先前在禁区不动脑子,现在连实力都不如你了。” 王奕升摇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 “兰浩生最近也付出了不少心力。” “除了陆天启以外,还有一个新人值得培养,是个二十岁的青年,叫陆方。” “他的其余资料,我待会儿发给你。” “不过……他在现实世界当中,有一个特殊身份!” 宁丰顿时来了兴趣,捧起茶杯笑道:“哦,说说?” 王奕升凝声道:“陆方的父母,是杨枭研究所的前任研究员,据说也是元老级别,但是……已经死了!” 宁丰捧着茶杯的手顿时停顿了下来。 其他人也是十分震惊。 “另外,他之所以会加入璀璨之星,就是冲着你来的。”王奕升继续道:“他已经不止一次和我、兰浩生说了,希望见你一面。” “他手中也有一些线索和资料,或许对你们都有帮助!” 宁丰深吸口气,缓缓放下茶杯:“好,多谢!” 旋即,宁丰便将关系到调查局的事情,还有希望铁塔的事情,全都告知了众人。 凌姚的立场、调查局的秘密,苍泽闻言脸色阴沉下来。 中度污染区调查局出现问题,那就是他的失职了,自然由他来全权负责。 至于黎愔…… “我明白了。”多吉和尚看向雯昕和泫潇潇:“这件事情,我来调查,宁丰队长的处理很好,当下和希望铁塔合作,其实比和幻想深渊要更加安全!” 宁丰点点头: “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此次在玉犬寨,给我敲了一个警钟。” “首先,在综合战力相差较大的情况下,我们要对付其它战队会比较吃力,尤其是没有我的加成技能辅助时。” “既然增加战力需要时间,我们当下就需要另外的‘不可替代性’,来保证我们在禁区当中的优势!”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王正德试探性地问道:“宁丰,你是说……福生祭祀?” “不错。”宁丰眉宇一敛:“福生祭祀可以在关键时刻瓦解煞气,避免不必要的厮杀。” “按理来说,在死生契阔的连接下,你们众人合力是可以使用太平古城的。” “但是,你们纵然凝聚出了古城,却无法开启祭祀。” “归根到底,还是你们对太平古城的了解太少。” “所以接下来,你们需要打散,并和不同的伙伴一起进入各个禁区磨炼,不单单是提升战力,得到更多的诡异素材,同时也是要磨练对太平古城的掌控力。” “因为根据玉犬寨的表现,或许在之后的禁区内,我们还会出现要同时进行几场福生祭祀的情况。” 众人点了点头。 在无法开启福生祭祀的那段时间里,他们的确太狼狈也太被动。 从这点来说,宁丰的考虑的确周全。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大家就自由活动吧。”宁丰笑道:“不过,小诚例外,我要给你一个任务。” 杨诚一愣:“怎么,要打谁吗?” “……”宁丰无语地抬起茶杯:“不是,我是要让你随便和谁出去一趟,去俱乐部外,随便哪里都好,就转悠转悠或者购物。” 宁丰更是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杨诚。 杨诚一脸懵逼地接过银行卡,看了看卡,看了看同样懵逼的众人,最后看向宁丰:“什么意思?” 宁丰耸了耸肩: “没什么意思。” “总之,你抓个人,或者抓一群人跟你一起去就好。” “好了,今天就先简单对付两口。” “等明天我叫上兰浩生他们,大家在我家吃个饭。” 说完,宁丰便起身回返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王奕升和苍泽的住处,套房内升起的两个房间,自然就是他们的了。 一个看上去像是个密不透风的魔方屋子。 一个则颇有些民国风格年代的戏楼宅院。 而涂斌那边,在得到了宁丰的入梦沙之后,浑浑噩噩的眼神也总算是有了一点光亮。 看着对方匆匆忙忙回返房间,宁丰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 片刻后,宁丰在房屋后院的温泉里伸了个懒腰。 小森四人也好,亦或者是孤婆婆他们四人也罢,此时也都在院落当中。 一直燃烧的功德香,对他们这些诡异也很有帮助。 第一次来此的徐彬、夏莲二人,也是啧啧称奇。 此时,宁丰泡在热水当中缓解着身上的疲惫,脑海中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极欲碎片消亡前曾经说过,自己和傩主有关系? 但是擎藏道长也说了,让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么也就是说,真正有关联的,或许不是自己的身份,而是……自己的职业能力? 毕竟说起来,和华夏民俗挂钩的职业体系,对标俱乐部内的其余会员,似乎都有着比较大的差别! 莫非……那个传闻中的傩主,剥离碎片是为了夺舍自己这样的傩戏继承者,然后达到某种目的? 疑问中,坐在温泉旁边的李洋忽然开口道:“宁丰,你先前让杨诚带着银行卡,和其他人出去玩,是不是想要调一调他的性子?” 宁丰趴在温泉边上,微微抬头:“嗯?看出来了?” 李洋无奈一笑:“我估计除了杨诚自己不知道外,其他人都能看出来。” 宁丰点点头: “杨诚将我当成家人,以我为中心,这让我很感动。” “但好事过了头,就容易变成坏事。” “先前,小诚患得患失,我好不容易给他调整了过来。” “但是现在……他的确应该适当的去看看其他人,去看看没有我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他现在还小,一切好说。”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什么意外……” “总之,他也得能自己生活,不是吗?” “他不能失去自己的人格。” “‘我希望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这样的话,我听了并不开心。” “他不是我的附属品,而是我的家人兼战友,不是吗?” 李洋笑道:“放心,他是个韧性很强的孩子,会逐渐理解和适应的。” 宁丰点了点头,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目前还有三件事。” “第一,和陆方见面,并且将封诡锁交给谭雅。” “第二,调查那个家畜公寓。” “第三,和李尚京见面。” 说话间,宁丰放在一旁的衣服里,忽然窜出一道流光。 那流光直接落到宁丰眼前。 定睛一看,是一张塔罗牌。 “嗯?这是什么时候……” 宁丰话音未落,塔罗牌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地址以及一段话。 “明日上午十点钟,来这个地址,我要和你碰一面。” “李愚。” 宁丰深吸口气,喃喃道:“嗯,看来……是四件事了!” 第1050章 父母的信 晚间十点。 小森等总共八位诡异生物,就这样休息在了布满了功德香的卧房当中。 对于小森四人出现“四苦”的象征,其实并不难猜测,必然和灯笼女人有关,也就是和古董店有关系。 但是关于孤婆婆、王轩、徐彬、夏莲这四位的眉心出现“神煞”二字,这却让人有些想不通了。 这四位存在的时间线、身份背景都完全不同。 彼此的人生轨迹,也没有交集的地方。 又为何都是神煞的碎片呢? 宁丰躺在床铺上,擦拭着发丝里残留的水珠。 他先是查询了一下目前的技能点,发现正在迅速下降。 显然,大家也都在抽取技能点提升各自技能。 至于积分,也都是由多吉和尚负责来采买需要的物资。 目前来说,将所有人的禁区数据和得到的积分、技能点汇总之后,属于俗民同盟的积分在七万五,技能点则是一百二。 对比其余战队,俗民同盟的底蕴还远远不够。 但好在,同盟走的算是精英路线,人数不多,平均下来,每个人可以支配的资源,反而比其余的战队更加充足。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密码盒子。 从见到这个盒子开始,再结合李尚京之前的话,他就已经确定这是自己父母留下来的。 仔细想来,他们见过落花洞女,更是在那里留下了和五福村有关的信物。 如今,在玉犬寨留下第二封书信,并不让人意外。 而他输入的密码——零五二三,这正是他的生日。 单单这一点,也能佐证。 “爸,妈,你们到底……” 征辉深吸口气,似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后,这才缓缓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看上去有些生锈的钥匙,这似乎是……某种保险柜的钥匙? 口袋里的三个小家伙也钻了出来。 面具小人们彼此围在一起,喳喳讨论了半天。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碎片——无名钥匙】 【这把钥匙对应了某个诡异道具,双方化为碎片,融合在一起才会形成真正的道具】 【效果:无】 面一在床单上开始写字: “仆人。” “根据我们三个的推测,这把钥匙在接近对应道具后,应该会自身产生感应。” “除此之外,这东西没什么用。” 宁丰点点头,便先将钥匙收了起来。 旋即,他带着一丝激动和惴惴不安,打开了手中的书信。 此时的他,破天荒的开始烦躁,拆开信封的手也在颤抖,甚至因为怎么也撕不开封口的部分,更是有些暴躁的直接将信封一把撤开。 “呼……呼……”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死死捏着折叠的信瓤,双手更是因用力过猛而涨红。 忽然: “啪!” 面一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宁丰的手腕: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你父母和兔头经理一样,将你的人生当成了某种布局。” “但是玉犬寨一行,你和杨诚已经打破了他的计划,走出了自己的选择。” “你没有对极欲碎片的欲望,杨诚顺理成章成为了新的极欲,这就够了。” “无外乎,就是再跳出一次你父母的布局罢了。” 看着面一急匆匆的在自己手腕上写来写去,宁丰焦躁的心情顿时“噗嗤”一乐,看着三个面具小人,再想着杨诚在记忆空间中说的话,终于定下了心神。 “哗啦……” 信瓤打开。 【儿子,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解开了玉犬寨的秘密】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其实我们已经去了一次玉犬寨,当时随行的还有一位叫李尚京的年轻人】 【坦白说,我们虽然绕过了不归林,避开了那些不知名的怪物,但是当我们悄悄来到村寨的时候,我们感觉到这个村寨其实更加危险】 【我们在四周展开了调查,更是得到了一些重要讯息】 【其一,是在一些文献当中记载的长生宝藏】 【我们在经过认真的核查之后,发现这所谓的长生宝藏,实际上就是一些带有特殊诅咒和能力的物品,和一般的诅咒物品不同的是,长生宝藏更多针对的是诡异本身】 【至于长生宝藏的诞生,往往也挂钩某种‘要素’】 【比如对长生的渴求,比如对神明的信仰,比如对某种执念的坚持】 【总之,长生宝藏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只是大多数有着让诡异生物蜕变、进化或者保命的能力,对人类的作用,反而不大】 宁丰看到这里,不由点了点头。 牵丝镇时期,长生花并没有真正的诞生过,但关联的长生秘术却诞生了长生仙。 玉犬寨时期,阿密妈妈的雕像,让诅咒缠身的日客额、西兰,甚至是后续的徐彬和夏莲,都有了一线生机,这也是针对诡异。 念及至此,宁丰翻到了第二页。 【其二,就是关于玉犬寨流传的五色花】 【这五色花,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西兰卡普’。我们和李尚京合作之后,发现这五色花明面上说是许愿的花朵,实则并没有那么恐怖的力量】 【当你从玉犬寨平安离开,并找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相信你已经得到了五色花】 【那么,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宁丰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个人也有些紧张起来。 【第一条,你自己使用五色花】 【事到如今,爸妈也不瞒你,我们还活着。而且我们相信,你能进入玉犬寨,自身应该也已经驾驭了相当强大的诅咒和诡异】 【服用五色花,可以让你的诅咒和诡异有一定提升,但是效果如何,不好说】 【第二条,将五色花给到李尚京】 【和他相处的时间里,我们发现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但某种意义上,他又是一个很安全的人】 【五色花似乎对李尚京有益处,或许你可以交给他,寻求一个安稳的庇护】 看着父母给出自己的选择,宁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压制不住怒火了。 为什么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我们也不瞒你”,为什么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出让自己找李尚京求一个庇护? 他们既然从张静柔那里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就该明白自己为了活下去,每日有多么殚精竭虑! 简单的一句“不瞒你”,他们就没想过自己会有多么崩溃吗? “全都……当我是什么?” “棋子吗?” 宁丰微微低着头,身上的诅咒几乎无法抑制的开始爆发起来。 大量的琉璃金线,更是如同混乱的触手,不断地勒住四周的家具建筑,在上面留下一道道锋利的划痕! 就在整个房间也开始震动的时候: “喳喳!”面二和面三突然蹦到了宁丰面前:“喳喳!喳喳!” 他们似乎很急切地说着什么。 这也将宁丰的理智稍微拉回了一点。 此时,他微微红着眼,脸色难看到几乎扭曲。 面一缓缓走到面前,开始快速写下一行行的字迹: “其实,我很早就有一个疑问。” “按照调查结果,你的父母知道你活着,知道你重病,那么同样知晓真相的张静柔,为何没有选择治好你的病?” “毕竟,你的父母一直在外调查也需要大量的资金,这证明他们是有钱让张静柔给你换药的,犯不着让张静柔帮你承担药钱。” “因而,他们如果真的爱你,不至于让你遭受金钱和健康的窘迫。” “但是,他们却这么做了。” “所以……你的父母以前对你怎么样?张静柔又对你怎么样?” 宁丰微微一愣,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我想象不出,他们以前对我的好都是虚假的。” 面一点点头,继续写字: “那么,问题来了。” “以前发自真心的对你好,为何现在又突然这么冷漠,甚至不管你的死活。” “你说,他们这样做,会不会就是要驱使你加入俱乐部。” “或者说,加入俱乐部不是他们的目标,让你驾驭诡异或者自己因各种怨恨诞生诅咒,才是他们的目的?” “毕竟,你能诞生‘死生契阔’的诅咒,不也是在性命攸关和情绪强烈刺激后才做到的吗?” “之后,哪怕是如同王奕升这样天赋高的,也没能够抓住异类的契机。” 面一的话,让宁丰的脑袋“嗡”了一下。 是了! 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因为在那个条件下,自己距离崩溃也就一步之遥。 而反观大部分禁区的诡异生物,他们几乎都是因为各种痛苦和怨恨,被污染之后成为了诡异生物。 所以……让自己被经济和健康折磨,是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宁丰微微靠在床背上,表情复杂。 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父母不得不这样做? 他们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他们又在哪里? 会和这钥匙有关系吗? 宁丰重重叹了口气,转而看向第三页。 【其三,我们调查到了原初碎片的概念】 【根据我们从石碑上知道的,原初碎片最早来自于一个被众人称之为‘傩主’的存在,他到底是什么,我无法推测】 【也许是某个人?或者是诡异?或者……是神?】 【根据石刻和众多的资料,我和你父亲可以判定,这位傩主在某个时刻剥离了自己的面具,将其成为了一些碎片】 【这些碎片,根据古书记载,分别有不同的含义】 【四苦:意指痛苦、憎恨、悲伤、绝望这人间的四种最负面的情绪和苦难】 【神煞:与神佛传说有关,或是司职类似的行当,或是因类似的行当讨生活,或是因类似的情况诞生的诡异,都属于神煞的范畴】 【三灾:似乎和宗教有关,泛指水、火、风】 【极欲:便是隐藏在玉犬寨的力量,是人类对各种欲望极致的渴求】 【自然:乃至天地自然生灵,及生灵信仰下形成的图腾】 【情爱:应泛指骨血、至交、姻缘三种】 【众生相:应指人生百态】 【原初碎片,似乎有一部分处于沉眠状态,有一部分则是苏醒状态,比如玉犬寨,还有的则是已经被人吸收,掌握了其中精髓】 【碎片具备‘吸引’性,沉眠状态的碎片是无害的,他们不具备意识。所以当他们找到了‘彼此吸引’的宿主后,就会寄生并融合,让宿主成为新的碎片】 【比如我和你父亲机缘巧合,得到的‘三灾’中的一块碎片】 【在我们手里,他没有任何反应,却在被杨枭抢走后,拥有了幽灵船的力量】 【至于将这些碎片全部搜集完成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我和你父亲暂时的推论是……或许会让傩主降临】 【但届时,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又或者是什么样的灾难,恐怕不得而知】 书信的内容告一段落。 宁丰将其重新放入了盒中不发一言。 第1051章 第四个面具小人 这么来看,神煞的四块碎片之所以进入孤婆婆四人体内,完全是碎片自行的“吸引性”导致的? 孤婆婆原本是望月村的祭司家族,侍奉阿密妈妈。 王轩乃是落月校舍的守护神,因孩子们的信仰而诞生。 徐彬和夏莲,一个是风水师,一个守墓人,更要守护长生宝藏,也与神鬼信仰打交道。 所以,他们刚好符合了“神煞”的概念? 至于提到的傩主。 显然,傩主已经无法降临了。 极欲碎片的力量已经彻底被杨诚转化成了自己的诅咒,并诞生为第二代的极欲。 小森四人的“四苦”,本身也已经被他们完全消化融合。 至于神煞碎片,或许还有其它,孤婆婆四人只是恰好得了四块。 碎片、傩主、合并、献祭、五色花…… 宁丰微眯着双眼,静静地坐在床铺那里思考着。 “嘀嗒……嘀嗒……” 墙壁上的时钟,发出规律清脆的声响,却反衬的房间内更加安静沉默。 三个面具小人也不再打扰宁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 终于,一个小时以后,闭眼沉思的宁丰突然睁开双目。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在诅咒催动中,从金田彻那里夺走的诡假面顿时飘浮在半空。 经过抢夺和重新驾驭的诡假面,能力上已经和金田彻不同。 对比金田彻的“完全夺舍复制”,宁丰则是将诡假面变成了自己的分身。 因为诡皮影随着徐彬、夏莲的回归,已经彻底消失。 自己需要一个新的分身技能。 此时,诡假面的五官逐渐立体,那如同恶鬼一样的面孔也变成了宁丰的模样,一个全新的身体自诅咒中诞生。 “旮沓……旮沓……” 诡假面扭了扭自己的身体,面向宁丰含笑鞠躬:“本尊,这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宁丰点点头,先是从笔记本上撕下两张纸,洋洋洒洒写了很多。 然后,他起身拿起五色花,交给了诡假面: “你现在带着这朵花去找两个人。” “第一,是刺猬院长。” “并且帮我将第一张纸上的内容交给他。” “如果一切符合预估,你再带着五色花去找夜莺小姐。” “再将第二张纸上的内容交给他。” “记住,这件事情全程保密,谁都不要说。” “如果刺猬院长和夜莺小姐问起来,你就说是兔头经理交代的。” 诡假面顿时勾起一丝笑意:“本尊,这么看来,你并不打算执行父母给的选择?” 宁丰深吸一口气,眼中隐隐露出一抹盘算之色: “没错。” “我有我的选择。” “五色花……如果它本身的价值没有那么大的话,那我就想办法,让他变得更有价值!” “有价值到……让所有人都疯狂的程度!” 诡假面不再言语,身体直接在房间内一点点透明并消失。 而做完这一切后,宁丰坐在床边喝了口水。 略有些凉意的水,让穿着睡衣的宁丰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他看了看自己的技能面板。 善恶之面,其发挥的作用正在削弱。 这也因为级别越高的诡异生物越具备欺骗性,以单纯的好感度来评判诡异生物的善恶,已经无法像在冤诡级和厉诡级那般游刃有余。 审判之面,作为查证记忆的手段。 在如今的禁区当中,虽然依旧派的上用场,但用处也开始减退,因为大多数诡异都具备了记忆扭曲的能力或诅咒。 福泽之面,暂时还无法升级。 显然,应该和自身的综合战力指标有关系。 至于探宝之面…… 看着其标注红色的名录,宁丰点了点头,支付了技能点,开始提升。 【俱乐部提示,你支付技能点提升技能探宝之面】 【探宝之面升级成功过:5级】 【将为你召唤第四只探宝面具】 提示音一落,半空随着光芒一闪,一只一模一样的面具小人就出场了。 他坐在床铺上,先是看了看宁丰,然后又看了看另外三名同伴,却又沉默地低下头去,仿佛在看什么。 直到宁丰用手机相机放大才发现,这面四的手中,竟然有一本非常迷你的书籍。 他在……看书? 宁丰轻咳了一声:“面四?” 面四缓缓抬头,同时还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喳喳。”和面二、面三的清脆不同,面四的声音莫名带着一种老成持重的感觉,但和面一的正经严肃还不同。 他看向面一。 却见面一的表情有些呆滞。 小家伙反应了很久,才在宁丰掌心写下:“他说,他在思考。” 宁丰挠了挠头:“思考什么?” “思考人生。”面一写下文字的时候,似乎也有些无语。 “……”宁丰张了张口:“所以,他为什么要思考人生?” 却见此时的面四好像又翻了一页他的小书,并且叫唤了两声。 面一继续写道: “他现在不思考人生了,他在思考生死。” “他说,作为一个哲学家,思考是不能停止的,生死也是人生必要的课题。” “他还说,你的声音有点吵,打扰了他的宁静,希望你为了哲学可以暂时牺牲自己的声音,不要打扰他对哲学的研究。” “因为,他正在拜读亚里士多德的作品,并立志成为一个伟大的哲学家。” “他也是你的人格产生的,就算无语也不要问我,得问你自己。” 说完,面一便匆匆跑开了。 宁丰翻了个白眼。 是,探宝之面都是他的心灵面具。 只是……自己有过迷恋哲学的时期吗? 好像有一段时间? 宁丰无奈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儿睡觉。 …… 凌晨一点。 整个华龙战队的套房内,所有的房屋都熄灯了,大家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在功德香的环绕中滋养着疲惫的精神和肉体。 唯独多吉和尚待在祠堂,坐在一枚蒲团上,看着队长和同伴们的牌位,默默转经祈福。 祠堂内没有点灯,但不管是鲜花清水,还是香火宝烛,却是一应俱全。 左右两排数十根蜡烛的火光,虽不说让祠堂灯火通明,却也能照清楚每一座牌位上那人工雕刻的痕迹。 忽然: “吱嘎……” 祠堂大门被缓缓打开。 影子在烛光的映衬下拉长至扭曲。 多吉和尚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经筒,微微直起了身子,看向牌位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 “将我放进来,被其他同伴知道,你怎么交代?”清冷的声音中,细微的脚步声在祠堂内响起。 当木门合拢,来人走入烛光当中,映照出的身影,正是黎愔。 “我还以为,你会用五色花治好自己的眼睛。”多吉和尚开口道。 黎愔微微一笑: “安秋明有心了,他从茶楼诡域的宾客里听到的消息,的确不虚。” “不过,我对五色花倒是有其它的处置方式。” “另外,金田彻死了,倒也算是了结了我的一桩心事。” “当初被他在茶楼禁区剜去双目,这仇怨我可没有忘记分毫。” 说着,黎愔缓步上前,从香盒里取出一炷香,以烛光点燃之后,缓缓插入香炉当中。 眼见多吉没有开口的打算,黎愔主动打破了沉闷: “你不问,我当初为何会突然离开华龙战队?” “你不问,我是否真的泄密了华龙战队的重要情报?” 多吉和尚缓缓摇头: “我发了消息给你,你来了。” “你来了,声音没有一丝心虚,脚步没有一丝迟疑,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离开华龙,并加入希望铁塔,但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回来吗?” 黎愔沉默半晌,却话锋一转: “宁丰得到五色花,没有我想象当中的欣喜。” “加上这次的玉犬寨之行,应该也让宁丰意识到了各大战队的底蕴深厚。” “我估计……他应该也会拿五色花做别的文章。” “另外,我听安秋明说,他们在玉犬寨谈论到了一个叫家畜公寓的地方。” “那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正好也在调查那里,如果他希望见面,我们可以再约个时间。” 说着,黎愔缓缓转身准备离去,清冷的声音莫名多了一丝悲凉: “多吉,有的时候,做什么事,行什么路,半点不由人。” “队长死了,这是你们心中解不开的心结。” “但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们,在如今的俱乐部,利益才能保证生存。” “华龙战队,不也是踏着前辈战队的尸骨,和当初杀死前辈战队的战队继续合作吗?” “说到底,战队只是个招牌。内部的人,都不知道更迭了几轮。” “如果让宁丰陷入到你们这些故人的旧怨当中,最终在布局和联盟时变得束手束脚的话,吃苦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话音落,黎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祠堂中。 只剩下多吉和尚重新开始转经,隐藏自己内心的波动,徒留一句“阿弥陀佛”…… 第1052章 约见 第二日一早,恢复元气的宁丰匆匆吃了早饭,便准备前往李愚给到的碰面地点。 杨诚也正好来到将军楼,表情带着一丝不适应:“宁丰,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宁丰却摆了摆手:“不会,我会带着雯昕去。” “哎?”正在喝豆浆的雯昕,有些懵逼地抬起头,撩开自己长得几乎能将脸都遮住的头发:“我……我……?” 宁丰点点头。 雯昕顿时低下头去,用只有自己听得清的声音嘀嘀咕咕。 杨诚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焦虑,却被山樹一把拉了过来。 “我看这样吧。” “今天上午,我陪你出去好了。” “我们两个算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也有……共同话题?” 显然,山樹也是看出了宁丰的打算,便主动拉着杨诚。 毕竟以杨诚先前的社交范围,他和其他人虽然也熟悉,但估计也聊不到一起去。 杨诚无奈,只能同意。 对于宁丰的要求,社恐的雯昕并没有拒绝。 作为一个平日沟通障碍,正事毫不耽误的“精粉”人士,她也明白宁丰挑中自己也是无奈之举。 其他人刚刚离开玉犬寨,需要休息,而且也需要给之后的训练养精蓄锐。 不管是加深对同伴诅咒的了解,而是帮助苍泽搭建情报网,亦或者是让王奕升和苍泽熟悉红衣禁区,这都需要“老人”来帮忙的。 除此之外,涂斌短时间恐怕不能指望,除了俱乐部规定的半月一次的禁区之外,他的时间和心力都在涂宇阳上。 多吉和尚则要负责战队日常管理,还要负责辅助苍泽搭建情报屋,也腾不出时间。 这么一算,可不就自己闲着了吗? 因而,在目送杨诚和山樹离开后,宁丰也带着我雯昕离开了俱乐部。 李愚约定的地点,是中度污染区的一个康复中心。 所以,多吉和尚还给雯昕准备了一个压制自身诅咒和辐射气息的道具。 很快,两人来到了中度污染区的露天站台下。 看着天空那红色的雨水,雯昕缓缓抬头嘟囔道: “嗯,很久没有看到外界了。” “这里的辐射似乎恶变得更加严重?” 宁丰点点头: “的确一年比一年严重了。” “最开始的时候,最外面一层的中度污染区,还划分出了上千个生活区,每一个生活区对标以前的华夏,也算是有一个地级市的土地面积。” “这些年,已经缩减到了只剩下一百个了。” “人口也死伤了不少。” “很多生活区之间的‘市中心’,还会进行合并。” “李愚约定的地点,我是第一次去,无法使用俱乐部的直接传送。” “所以,只能从我家门口这里,承载特快高铁了。” 雯昕点了点头,眼中浮现一抹诧异。 随着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站台前的地面轨道上,顿时擦出一阵火花,迎来了一辆看上去布满了污痕的列车,就连前端的灯光也是一闪一闪的昏暗,尽显线路老化之后的破败。 宁丰在站台前电子刷卡后,便和雯昕上了列车。 放眼望去,列车上的人其实并不算多,零零散散地坐在本身有些杂物和灰尘的椅子上。 或者说,能花钱坐这种列车的,在中度污染区已经算是生活优渥的人了。 雯昕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只见所有坐着或者站着的人,每一个的穿着都透着老旧和潮湿,每一张脸上都透着恍惚和疲惫,以及……长时间辐射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此刻,列车开始发动。 窗户被辐射的红雨拍打着,发出让人烦躁的声音。 “到李愚指定的康复中心,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宁丰和雯昕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两人打开一看,竟然都是幻想深渊珍妮弗队长的信息。 宁丰接过一看,是幻想深渊珍妮弗队长的讯息,内容也是简单明了。 “迪芙斯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事实证明,道格的猜想没错,他的确是内鬼,只不过是不落之城的内鬼。” “根据情报,教父和凌姚恐怕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不落之城内部的派系也很分明。” “迪芙斯的合作对象,应该是亲近星辰会的派系,之前联手金田彻杀死教父的兄弟,应该是有意为之。” “至于金田彻为何和迪芙斯翻脸,我暂时还没有查到。” “或许和金田彻本身的立场也有关系。” 珍妮弗的消息让宁丰有些诧异。 因为按照时间推算,道格将这件事情禀告给珍妮弗,拢共还没有十四个小时。 再加上这次的禁区视频,也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夜莺小姐那里并不提供。 所以,要在十四个小时内查清楚迪芙斯和金田彻的事情,并不容易。 除非……珍妮弗也很早就开始怀疑迪芙斯了。 这么说来,让这两个情敌进入玉犬寨,一方面是试探俗民同盟的能力,一方面是要找出内鬼吗? 宁丰思虑片刻之后,还是发了一段信息,算是回应了珍妮弗队长。 不多时,李尚京的信息内容也发了过来:“明日,你家,一谈。” 宁丰微眯着双眼。 选择自己家吗? 是为了原初碎片,还是为了五色花呢? …… 一路的三个小时,雯昕看着窗外那几乎一成不变的景象。 辐射红雨,破败不堪又强行修补的老旧建筑,绝望无神的人们。 忽然: “叮咚!” “慈济康复中心站,到了。” “请来往的乘客,先下后上。” 机械的提示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宁丰和雯昕起身离开列车,在站台处看向了不远处正散发着红光的慈济康复中心。 一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门口。 让两人都有些诧异的是,李愚竟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已经在门卫处等候了。 此时的他,虽然没有穿着女装,但假发却依旧佩戴着。 至于神态气质,似乎更加温和,和禁区当中的他完全不同。 “来了。”李愚微微一笑,一只手插在衣兜里,一只手伸出:“这算是我们在现实世界第一次见面。宁丰队长,雯昕小姐。” 宁丰愣了愣,握手打了个招呼。 “请跟我来。”李愚干脆利落地转身带路,和宁丰、雯昕快步穿过一栋栋大楼。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很多李愚的同事。 双方也都是愉快地打着招呼。 对于李愚女装的事情,这些人似乎都有些见怪不怪的样子。 很快,他们上了楼,进出了电梯,并来到了顶楼。 眼前的长廊空荡荡的,每一个房间更是用铁板封住了所有的窗户。 “你的性情变化还挺大。”宁丰不由道:“难不成,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前面的李愚并没有停下脚步,缓缓解释道: “我的塔罗牌诡域,是一个二十四小时都会不间断开启的诡域。” “在这个诡域当中,我的一切行为需要遵守塔罗牌的规则。” “如果塔罗牌占卜出来,我这段时间的性情是比较清冷的,那我就必须清冷,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塔罗牌的‘占卜率’,才能够稳定我在禁区的能力。” “女装也是如此。” “至于为何要悄悄找你们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而这一件事,对你来说也很重要。” 说着,李愚停在了长廊尽头的一处铁门前。 单单从外围的面积来看,这一个房间估摸着就有数百个平方。 随着李愚按下指纹打开铁门之后,映入眼帘的不是旁物,正是被无数管道连接着身体,正在大型玻璃器皿当中沉眠的禹赐天、欧阳南两人! 当宁丰和雯昕进入后,铁门“轰隆”一声重新关上后,却见这空荡荡的实验室里,竟然只有他们几人。 忽然,宁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转移到了一处玻璃罩内。 那里头,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碎片! 是原初诡异碎片! 只是……和神煞、四苦、极欲全部不同! “这就是我请你们来的原因。”李愚快步走向了那块碎片,目光深邃地看向两人:“我手头这块,正是让禹赐天和欧阳南可以活到现在的……名为‘自然’的碎片。” 第1053章 三方密会 李愚对原初碎片有了解,宁丰并不意外。 毕竟,他的目的和教父一样,都是想成为跨越会员和禁区之主的存在。 但是李愚独自一人守着一块原初碎片,竟然还没有被发现,这的确让人震惊。 嗯? 独自一人? 宁丰瞳孔一缩。 不对! 要在杨枭、李尚京等人的手中保住碎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慈济康复中心,还有独立的试验基地,这不太是一个单打独斗的人可以掌握的。 李愚和杨枭必然无关,否则没必要对付金田彻,也不会隐瞒杨诚掌握极欲的秘密。 至于李尚京…… 如果和李尚京有关系,对方又何必单独约自己在明天碰头? 疑问中,李愚却已经从旁边的咖啡机那里取了三杯: “来,喝点咖啡。” “这是轻度污染区的豆子,味道还是不错的,属于偏酸的口感。” 宁丰和雯昕道谢一声,接过咖啡品了一口,味道的确让人回味。 李愚也捧着一杯,指了指墙角落的三张行军床: “平日里,我和禹赐天、欧阳南就住在这里。” “倒也不是我们硬要吃苦。” “自从多吉和尚以阿姐鼓杀死了诸多星辰会导师级别之后,所有的‘导师’就被降级成了工师,让我们这些干部为了仅有的两三个导师名额,开始争抢得头破血流。” “星辰会内部脉络又十分复杂,别说是他们两个,就算是我也经常被同一层次的干部们冷嘲热讽。” “加之……他们两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越发离不开自然碎片,我就带他们住在这里,也算安稳。” 此时,雯昕忽然直起了身子。 她的人格就像切换了一样,说话也开始干脆利落: “星辰会试验品计划。” “听闻,最初的星辰会,为了避免核心成员在诡异复苏当中死亡,便利用外界资源和克隆技术,融合诅咒的手段,制作了一种生化胚胎。” “这类生化胚胎的最大特点,便是植入了‘本体’的基因,可以替代本体承受诅咒的反噬。必要时,还可以通过更换内脏来达到修补身体的目的。” 李愚点点头: “但久而久之,星辰会高层开始晋升,生化胚胎维持在原本的级别,必然是不足以发挥效用的。” “因此,星辰会做了两手政策。” “第一,将真正要培养的种子选手,散落在下级楼层的各大战队当中,利用他们的资源培养自己人。” “第二,弄出了一个‘伪星辰会’,让所有的生化胚胎在其中竞争,并吸引火力。” “如果有生化胚胎成功晋升到红衣,就可以和自己的本体进行决斗。谁胜,谁就坐上工师的位置。” 宁丰微微低着头。 李愚这段话说得看似平静,却隐含酸楚和悲凉。 不难猜想,他爬到现在这一步,杀死自己的本体,摆脱了试验品的下场,到底有多么艰难。 “这么说来,禹赐天是你的基因培育出来的?”宁丰反问。 李愚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制造出一个,注定要和我承担一样痛苦的人。” “禹赐天是某一个星辰会内部成员的副体,这本来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但是……因为一些过往,我注意到了他,我从他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所以便暗中帮他。” “禹赐天接近你,并且违背星辰会宗旨来帮你,这是我授意的。” “目的为何,你应该也猜到了。” “这也是我今日请你过来的第一个原因。” 宁丰眉目中透着一丝诧异: “你要让禹赐天和欧阳南转而进入俗民同盟?” “这并不困难,但是……你呢?” 李愚看着器皿中还在沉睡的两人,微微一笑,指了指碎片并话锋一转: “我对原初诡异碎片的研究,也有一定的心得。” “我发现,每一种碎片的能力都不同。这种能力,不单单指的是他们的根源来由,还有他们作用在宿主身上时的差异。” “比如四苦,更多和情绪挂钩,只有情绪越极端,四苦的威力才越强。” “比如……杨枭手中的两块碎片!” 两块? 宁丰眉心一蹙。 根据父母书信来说,杨枭从自己父母手里得到的是“三灾”,通过三灾代表的“水火风”不难推测,杨枭拿到的应该是“水灾”的碎片。 但是第二块是哪里…… 疑问未落,宁丰瞳孔一缩。 擎藏道长! 对! 从前期的调查来看,杨枭还从擎藏道长那里夺走了三分之一的力量! 而擎藏道长本身属于闾山派,是个宗教人士。 那么他最有可能掌握的碎片,要么是神煞,要么是……三灾! “看来你也想到了。”李愚点了点头: “宁丰,碎片和碎片之间是不能互相融合的。” “简单来说,如果一个人吸收了名为‘三灾’的碎片。” “那么,他就不能吸收极欲的碎片。” “除非,他将‘三灾’已经吸收完整!” “所以我估计,擎藏道长或许也是某个原初碎片的二代宿主。” “不!以他这种未卜先知的准确度来看,我更倾向于……他或许和极欲类似,是自身诞生了意识!” 宁丰闻言反问:“所以,你的第二个目的,是为了告知我杨枭的底牌?” 李愚点点头: “当然,还有第三个目的。” “关于碎片和碎片不能相融的情况,我已经在昨天告知了李尚京。” “你只需要交出兽骨项链,让他亲自印证,自然就不会为难你。” “他不是个好人,但是……他有属于上位者的自尊和骄傲,这会让他对自己的‘底线’做出要求。” 话音落,雯昕目光锐利,端午幡已经拿到手中,微微上前一步挡住了李愚:“你知道李尚京?你们是一伙儿的!” 宁丰也皱起了眉头。 不曾想,李愚很干脆地点了头: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可能拥有慈济康复中心这样的根据地?” “这里是我的产业,专门用来为我们三个研究摆脱‘生化胚胎’缺陷的地方。” “当然,我和李尚京也不是全然的上下级,我们是合作关系。” “至于原因……” “我现在勉强算是李家豪族的旁支,掌握着一部分李家的钱财权利,李尚京需要我的支持。” 雯昕一愣,似乎有些不太能理解。 一个李家旁支,怎么可能待在中度污染区。 宁丰却反应了过来: “你原先的本体,应该是李家的旁支!” “而你杀死了他,拥有了工师的位置,更是对诡域碎片的研究有心得,再加上因为体内归属本体的血脉,所以你反而可以很好的伪装成李家人。” “李尚京必然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是你的身份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干脆就让你在中度污染区研究,顺便还能帮他早日完成自己的目标?” “所以,你不是下属,你们算合作者!” “这么来说,李尚京要的碎片不是极欲?” 李愚笑道: “不错。” “因为李尚京需要的,是‘情爱’的碎片!” “兔头经理给到他的,是‘情爱三块碎片’之一的‘骨血’碎片的一部分。” “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之所以需要碎片,是为了修补她妹妹的灵魂。” “因为在最初的诡异灾难当中,她妹妹被诅咒重伤,如今是个植物人。” 听着李愚说完这一切,宁丰双眼微阖,也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 其实归根结底,李愚还是希望给禹赐天、欧阳南某一个出路。 因此,不管是杨枭的底牌和目的,亦或者是李尚京的“底线要求”,他都透露给了自己。 这样一来,不管是将来面对杨枭还是李尚京,自己不至于陷入被动而被漫天要价。 “自然碎片,来自于自然生灵。” 李愚指了指研究器皿: “所以,自然碎片的力量也最为温和,拥有疗愈身心的效果。” “这可以帮助禹赐天和欧阳南,控制他们逐渐崩坏的身体和复苏的诡异。” “毕竟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和自身的能力并不契合。”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利用自然碎片替换掉他们身上的力量。” “至于‘目标’,我也找好了!” “所以此番前来,一方面是为了他们,一方面也是想和宁丰队长合作!” “因为……” 宁丰看着李愚默默取出了塔罗牌: “正好,我昨天给你做了一次占卜。” “占卜显示,你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并将做出正确的选择,将一个迎面所见的庞大宝藏,转化成别人的欲望!” “所以……” “长生花,宁丰队长不仅没用,反倒是……另有用处!” “而巧合的是,我好奇之下,对希望铁塔的黎愔队长也做了同样的占卜,得到的结果也是同样的!” 话音落,一阵敲门声响起。 李愚缓缓走了过去,并将铁门打开。 而映入眼帘的来者,正是手捧长生花的黎愔! 当后者缓缓进入,铁门重新关上之后,李愚的目光中隐隐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所以,两位队长要不要考虑更改一下各自的计划,用两朵长生花,来做一个……有趣的布局!” 第1054章 散心 轻度污染区大街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坐在奶茶店门口的杨诚挠了挠头,表情难受,仿佛是多动症一样的不断摆动着身体。 坐在他对面的山樹微微歪着头,抱着一杯奶昔观察着杨诚: “味道不错。” “你不喝一点?” 杨诚摆了摆手:“我不喜欢甜的。” 山樹眨了眨眼:“那……酸的呢?” 杨诚无奈:“我对美食没什么兴趣。” 没有兴趣? 山樹一愣。 不应该啊。 如果杨诚对食物没有兴趣,又怎么会觉醒“东厨司命”这种特殊的职业能力呢? 想到这里,山樹有些头疼地撑着下巴。 今天早上,他在宁丰的授意下,带着杨诚来到轻度污染区“度假”。 可是,杨诚的表现则是完完全全的不适应! 小孩子喜欢的玩具、游乐场、甜品店,杨诚全无兴趣,反倒是十分焦虑的龇牙咧嘴,搞得跟鬼火少年似的。 “小朋友。”一个穿着卡通熊玩偶服的青年,捧着一些试吃的蛋糕走了过来,露出招牌的笑容:“两位小朋友,要不要尝尝我们店的新品,现在正值优惠价哦。” 正烦躁的杨诚,闻言顿时转过头,一脸凶相的模样,直接让那青年吓了一跳,连忙陪笑着后退。 “……”山樹张了张口,最终无奈扶额:“得了,你才八岁,都能吓跑一个成年人。某种意义上而言,你也是很神奇的人。” 杨诚却焦躁地说道:“实在不行,就回去吧!” 山樹摇了摇头。 他忽然庆幸宁丰的决定,因为杨诚的性格再这么持续下去,只会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不过,既然传统小孩喜欢的东西,他不喜欢,那就…… “要不,你跟我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山樹小心询问道。 杨诚也不抗拒:“行吧,听你的。” 于是,在一个小时以后,杨诚在山樹的带领下来到了轻度污染区就近的一座道观。 还别说,放眼望去,前来烧香叩拜的人竟是络绎不绝。 这道观的香火,竟是比想象当中还要好。 杨诚嘴角抽抽。 他不傻。 在一夜的思考之后,他就明白宁丰让他出来度假的原因是什么。 只不过,心病这种东西,倒也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够治好的。 如果这种执念真的能轻易消除,他又怎么可能轻松击败“极欲”? 所以,哪怕不适应这样的环境,杨诚也依旧耐着性子跟山樹走,却没想着最后来到了道观。 “咚!” “咚!” “咚!” 观内的洪钟发出沉稳如水的轰鸣声。 山樹笑道:“走吧。” 说罢,他便拽着有些不情不愿的杨诚进了道观之中。 片刻后,杨诚看着山樹恭恭敬敬跪在蒲团上,叩首眼前所谓的三清神像,又看着周围人那一个个无比“虔诚”的祈祷,只觉得有些无语。 他一向不敬神佛。 如果神佛真的有用,就不会有他和桑梁这样的惨剧,更不应该有糖果工厂这样的邪恶之地。 并且,作为二代极欲的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些跪拜之人内心的欲望。 除了山樹和少数香客之外,这里绝大部分人在跪拜神像的时候,内心的“欲望”都会一瞬间膨胀很多,就如同一块淤泥不断吞噬他们的身体。 逐渐的,他们的身体甚至在欲望中开始扭曲,开始……面目全非,变成各种寓意不明的动物。 拜神? 虔诚? 不过是拜自己的欲望罢了! 有所求,才有了神佛,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杨诚嗤笑一声,言语当中十分不屑。 而这样的行为,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一个个的眼神竟带着些敌意和嫌弃。 “恶心!” 杨诚冷哼一声,快步穿过主殿,来到了宫观庭院的位置。 身后是一阵呼唤,山樹匆匆跑来。 “这地方我不喜欢。”杨诚冷冷说道:“都是一群为了欲望的伪君子而已。” 山樹哑然一笑: “是吗?” “但是你也好,宁丰也好,我也好,都有欲望啊。” 说话间,山樹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带着他坐在了一张相对僻静位置的长椅上。 此刻,山樹体内的乩童小山、僧童小樹也纷纷现身。 一模一样的“三胞胎”,带着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山樹侧身看着他: “杨诚,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 “通过刚才,我确定你不是一个信仰神佛的人。” “那么……你当初是如何得到‘东厨司命’这个职业能力的呢?” “毕竟,东厨司命就是灶王爷的另外一种说法。” “宁丰觉醒三生大傩,是因为他的慈悲心。” “王正德觉醒道公佬,是因为他的身份背景和家族底蕴。” “韩成觉醒官将首,是因为他和鬼王类似的正义心性。” “可以说,所有人的职业,必然都和他现实生活中的行为、心性、人生有一定的关联。” “但是你……” 杨诚顿时沉默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和飘忽。 眼见似乎抓住了重点,一旁的僧童小樹拨动着佛珠,轻然一笑: “杨诚小友,宁丰很在意你。” “但你年纪太小,性情正是容易偏颇的时候。” “只有找到心结,才能对症下药,不是吗?” 杨诚微微仰起头,深呼吸的同时,看着上方逐渐飘落下来的树叶。 那抹绿色,就这样在视野中一点点放大。 终于…… “我加入俱乐部,不是因为签了什么申请书,而是不小心闯入了某一个刚刚好要开始运转的禁区。” “而且在那个禁区当中,我第一次听到俱乐部提示音时,就已经有了‘东厨司命’的职业。” 说着,杨诚缓缓看向身边的山樹三人,神情复杂: “不仅如此,你们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刚刚进入冤诡级楼层时,就被誉为是天才吗?” “因为普通人都是在大厅当中混吃等死、艰难求生。” “稍微好一些的,便是在冒险驾驭诡异后迅速进入一楼。” “而我……第一次意外进入禁区,不单单就有了‘东厨司命’的能力,而且在当时,我已经驾驭了诡暴食。” 此言一出,乩童小山不由露出审视之色:“你当初……是异类?” 杨诚摇摇头: “自然不是。” “只能说,有些事情就仿佛命中注定好的一样。” “就好比宁丰,他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当他第一次带着茫然和紧张上了大巴车之后,在打游戏的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 “甚至在下车的时候,我还看了他很久。” “当时,宁丰可能觉得,我那是看菜鸟和新人的眼神。” “但实际上……我是看‘故人’的眼神。” 说话间,山樹、小山、小樹三人面面相觑。 故人? 宁丰和杨诚在此之前,并未见过面,又谈何故人? 杨诚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在我的记忆里,我很早就认识他了……” 第1055章 【回忆】初次见面 一年半前: “轰隆隆!” 不断闪烁在乌云红雾之中的闷雷,在满目杂乱的霓虹灯中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被辐射污染的人们,一个个裹着衣服、撑着伞匆匆在街道上穿梭,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斥着焦躁、恍惚、疲惫…… “哒哒哒……”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些混乱的喘息声,瘦小的杨诚在灯光中焦急穿行。 他浑身被一件破烂的斗篷遮盖着,就这么微微低着头,迸溅的水花沾染在他裸露的双脚上,在破溃的伤口里无孔不入,隐隐出现淤青和溃烂。 身后,是一阵怒气冲冲的嘶吼声。 “别跑!” “死小鬼,滚回来!” 阵阵惊怒声里,杨诚回头看了一眼,一些穿着专业防护设备的大汉们,就这样粗暴地推开来往的行人,在阵阵惊叫当中不断逼近! 而那些被撞翻在地的人,一个个看着那价值连城的防辐射装置,贪欲在眼中一闪而逝,却十分识趣儿地远离了他们。 所有人都看出,这帮人背后的主人,非富即贵! 至于他们要抓什么小鬼,对于中度污染区的人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在这里,还没有被辐射污染过重的小孩,那可是稀缺资源。 一不留神,或许就能被抓到黑市上,提供各种不同的用处。 “呼……呼……” 杨诚的眼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愤怒和执念。 他想要活! 哪怕双脚剧痛无比,哪怕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他也要活! 凭借着这股信念,杨诚看着身后逼近的人,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闪烁的红灯。 此刻,警告声响起,地上的轨道也开始自动拼接。 是有列车要来了! “叮咚……叮咚……” 刺耳的鸣笛,伴随有些刺鼻的烟雾。 在身后那股混杂着血腥味和香水味的气息越来越近之后,杨诚一咬牙,大叫着朝着轨道的部分冲了过去! 拼了! 就算是被撞成一堆肉泥,也好过继续回去被当成试验品! 他一跃而起,看着视野里飞快行驶而来的列车,几乎是直接朝着轨道的另一侧扑了过去! 身后,属于李尚京的保镖们,一个个发出惊怒的声音。 下一瞬: “轰隆隆……” 杨诚的身影翻过了轨道,并迅速被长长的列车遮蔽! 成功了! 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勾起一丝欣喜的笑意。 他不敢停留,忍着疼拐进了层层叠叠的小楼当中。 杨诚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置身在贫民区,但这些拥挤潮湿的小楼,却让他如鱼得水,很快就摆脱了李尚京保镖的纠缠。 他快步穿梭在小楼的巷子里。 当黑暗几乎完全吞没了身影,吞没了视线,杨诚才终于缓缓停下脚步。 小巷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声。 在确定四周没有动静之后,杨诚这才脱力一般地瘫坐在地上。 虽然带着辐射的积水,已经让他的双腿严重发炎溃烂,但好歹是逃出来了! 逃出来……就有希望! “咕噜噜……” 放松下来的杨诚,开始无法忍耐腹中的饥饿。 长期的折磨,让他的身体变得干瘦、疼痛、脆弱,再加上三天内粒米未进又如此剧烈的奔跑,杨诚的眼神开始恍惚起来。 他无助地抬头看着天空。 血红的光芒,甚至都无法照进这里的黑暗。 好饿! 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算没被抓回去,也会饿死的! 要想办法……找点吃的! 想到这里,杨诚吃力地想要起身,却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扑通”一声摔在了水潭中。 他自嘲一笑。 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身上好疼啊,就和刀割一般。 忽然,身下的水潭里仿佛有了一抹动静。 杨诚恍惚间吃力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条蚯蚓? 新鲜了,这样的世界,还能有这种活物吗? 只是看上去……好像也有些变异了,上面似乎有很多尖刺。 应该不能吃吧。 可是……好饿…… 杨诚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也越来越疯狂。 终于,他缓缓弓起身子,死死盯着蚯蚓,甚至还屏住了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 “啪!” 迸溅的脏水进了眼睛,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双手也传来疼痛! 这蚯蚓果然有毒! 但是……但是不管了! 杨诚一咬牙,顺手将蚯蚓抓了起来。 他翻手一看,蚯蚓的毒刺已经刺入他的手掌,但伤口处却没有什么鲜血。 杨诚自嘲一下,自己的血都要流干了吗? 他一把将蚯蚓塞入口中,眼神狰狞地咀嚼着。 毒刺在他的口腔里不断刺破,钻心的疼痛却已经抵不上饥饿的折磨。 杨诚拼了命的撕咬,撕咬那满是毒刺的蠕动身体,带着一丝哽咽和嘶吼,拼了命的将蚯蚓咽了下去。 可转瞬间,喉咙和胃部烧灼的疼痛便迎来了反噬。 “呕!” 杨诚忍不住呕吐起来。 黄绿色的胆汁融合进地上的辐射水潭,发出腥臭的味道。 他吐得浑身颤抖,身体内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一般。 “咳咳……咳咳……” 他擦去眼角的泪水,透过阴暗的水潭看着自己削瘦的脸颊,眼神开始绝望。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委屈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开始溢出。 突然: “哗啦……” 脚步声和水花声,让杨诚浑身一颤。 他表情狰狞地回头看去,正看到一道打着伞的身影。 不是李尚京的保镖? 不行,不能放松警惕,赶紧跑! 杨诚撑起身子刚要跑,却又“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碎石块刺入了胳膊肘的位置,钻心的疼痛让杨诚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 正在前行的身影似乎吓了一跳,连伞都掉在了地上。 杨诚定睛一看,却看到一个穿着有些陈旧褪色的衬衫,身材同样有些瘦弱的青年,挂着两个黑眼圈就这么看了过来。 他……很虚弱? 这是杨诚第一印象。 “啊,抱歉,吓到你了。”宁丰顺势捡起有些破旧的雨伞,缓步走到了杨诚面前,憔悴的面孔带着一丝温柔和被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你是小孩子?” 宁丰顺势一问,却让杨诚浑身颤抖。 他立刻坐了起来,警惕地抓起旁边的石头,颤抖的声音:“你……你要做什么,要把我卖到黑市吗?” 宁丰一愣,旋即哑然一笑,苍白的气色和纤瘦的五官,让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顺势扫了杨诚一眼,却被对方那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视线,没能看清那张面孔。 “唉……” “都不容易啊……” 宁丰缓缓打开旁边的购物袋。 他仿佛也是许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一样,遇到了陌生的杨诚,却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啊,其它的还真帮不了你什么,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 “不过,我有一个医生阿姨,这医疗用品倒是还算能自给自足。” “来。” 说着,宁丰取出了一个消炎的喷雾。 那只是一个劣质的喷雾,但对于中度污染区来说,若是没些关系,想要买到也是需要大价钱的。 杨诚很谨慎,身体几乎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 宁丰无奈一笑: “如果换做以前,我也许会直接把这喷雾放在这里,然后我自己离开。” “但是,现在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我也只能给你包扎一下,药品不能留给你。” “另外,你双腿已经在溃烂,这是长时间浸泡辐射雨水导致的。” “这方面来说,我们倒是同病相怜了。” “我是被辐射侵害了肺部,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来,放轻松。” 说着,宁丰便小心翼翼抬起杨诚的一条腿。 杨诚双手紧张地抓着石头,但终究还是给出了一丝信任。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宁丰将喷雾对着伤口开始简单的喷洒。 他能感知到杨诚的身体在颤抖,但……却一声不吭。 这是一个很擅长忍耐的孩子。 宁丰心中哀叹一声,现在这个世道,都是可怜人啊。 如此想着,宁丰给杨诚的两条腿和胳膊都喷洒了消炎药以后,又取出了一些绷带,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 一时间,整个巷子里十分安静。 黑暗,让双方的视线都很模糊。 不过,胳膊处传来的清凉和绷带的温暖,让杨诚的呼吸终于开始均匀和放松。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真的会有人……愿意无偿帮助别人? 想到这里,杨诚忍不住想要看清眼前之人的长相。 片刻后: “好了。”宁丰将药品放回购物袋。 杨诚连忙低下头去。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处境,但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宁丰无奈一笑,准备离开。 杨诚看着购物袋里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宁丰一愣:“你……没吃饭?” 杨诚低着头,似乎也不好意思再跟宁丰索要吃的:“我……三天了……” 宁丰呼吸一滞。 他看向自己的购物袋,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其实,他也不宽裕。 饥一顿饱一顿,也不是没有过。 换做先前,他也不会这样多管闲事。 可是…… 此刻,杨诚似乎也知道自己在为难别人。 倘若对方是个十足的混账,自己就动手抢了。 可对方又不是。 想到这里,他艰难地站起身,朝着宁丰反方向的地方开始走。 宁丰看着杨诚佝偻的背影,终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等等。” 杨诚一愣,转身刹那,一个有些干硬的烧饼便塞进了他的手中,连带着还有一小瓶水。 “省着点吃,撑个两三天应该不成问题。”宁丰无奈:“这也算是……我能挤出的最多的食物和水了。”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包装袋上还是个灶王爷。” “倘若这个世界上真有神明,谁能想到,现在会是八成的老百姓全都吃不饱饭的时候。” 说着,宁丰下意识拍了拍杨诚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 杨诚看着食物和水,一阵暖意涌上心头:“等等!你……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宁丰一愣,转身看向杨诚。 大斗篷还是遮住了他的脸,让宁丰没有看清其长相。 于是,宁丰笑了笑: “你也不必记得我叫什么。” “大家同病相怜,能活一天是一天。” “多记一个名字,多记一个长相,不过是让自己多一分没必要的执念心而已。” “好好活着。” 宁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撑伞离开。 杨诚下意识地捏紧了食物,喃喃道:“活着?” 他的语气开始坚定起来。 嗯! 活着! 第1056章 【回忆】饥饿似鬼 “哒哒……哒哒……” 再度响起的急促脚步声,是面对又一次的追捕而亡命逃窜的杨诚。 虽然比上一次更加狼狈,但身上缠满了绷带的他,眼眸中却逐渐有了一丝异样的光泽,不再是那般单纯为了活命而无目的奔逃的行尸走肉。 身后,李尚京的下属们一个个骂骂咧咧。 “该死的!这小鬼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了!” “蠢货,没看到他身上背的袋子吗?那是食物!” “就吃点了东西,就这么有体力了?” “肯定是他自己偷的!” “感觉不对劲!你们看他身上还有绷带,辐射溃烂的伤口似乎也好了一些,应该是有人帮了他!” “中度污染区,会有蠢货使用宝贵的医疗物资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别做梦了!” 这些人的话语虽然充斥着愤怒和烦躁,但眼神却透着一抹深藏的恐惧。 他们深知如果追丢了杨诚,到底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自己不会有好下场的! 因而,哪怕防辐射的设备在屡次追击中已经有些损坏,哪怕体力也开始渐渐不支,这帮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杨诚为了活命,逃离糖果乐园,逃离李尚京的毒手。 他们何尝不是为了活命。 然而,杨诚的身体到底是灵活一些,再又一次挤入人群当中之后,杨诚只听到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然后迅速拐入了另一片贫民区的巷子当中。 “呼……呼……” 杨诚重重喘着粗气。 长时间的奔跑,让他感觉喉咙传来一阵血腥味。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环顾四周。 巷子依旧逼仄,依旧脏乱不堪,而且……不远处似乎还有一些蠕动的人影。 应该是乞丐或者是病入膏肓的人! 杨诚深吸口气,将食物藏在自己宽大的斗篷里,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从他们身边穿过。 乞丐们一个个听到动静,纷纷抬起恍惚无神的双目。 那种死灰般的眼神,连杨诚也不由心中一颤。 而这些人的身边,更是有着许多呕吐排泄物,显然是遭受着辐射病的折磨。 杨诚屏住呼吸,避免自己闻到这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一点点跨过他们那满是蠕动蛆虫的腿脚。 这短短的半分钟,就如同经历了漫长的数个小时。 当他顺利拐到了一个僻静黑暗的角落当中以后,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紧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杨诚从斗篷里取出了袋子。 那是他在路边捡到的垃圾袋,里面装着的,是已经吃了三天的大饼以及喝了一小半的水。 他咽了口唾沫,十分珍惜地咬了一口。 大饼放了三天,早就风干的难以下咽。 但杨诚硬是一点点咀嚼吞咽,甚至都不舍得喝一口水来润润喉咙。 片刻后,他将还剩一半的大饼小心翼翼的包好。 此时,杨诚缓缓抬起头,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怀念。 他开始想念三天前给他水和饼的人。 作为饱受折磨的试验品,杨诚在宁丰身上也嗅到了一种“病入膏肓”的死亡气息。 那样一个瘦弱、温柔且快要病死的人,为什么就愿意将东西分给自己? 他到底为什么愿意这样做? 杨诚想不明白,因为自己没有任何的价值。 也正因为想不明白,他心中对那张纤瘦脆弱却温柔的脸庞,越发的产生了一丝执念。 他想要看看……那个人的生活。 看看……自己能不能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或许,自己可以有什么能报答他的? 心乱如麻之时,杨诚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水瓶。 “旮沓!” 塑料水瓶发出了声响。 这让杨诚脸色一变。 住在这种巷子里的人,基本都是靠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作为食物而艰难求生。 也正因如此,他们对于食物的包装、声响、气味也十分敏感。 他立刻将水瓶塞入袋子里,藏在斗篷当中,起身就准备走。 然而: “啪!” “啪!” “啪!” 数道脚步声,有前有后。 耳畔更是传来一阵贪婪的喘息声。 杨诚看不清前后的那些人的身影,却看到了那一双双满是血丝的贪婪眼睛! “听到了!是水的声音!”有人的嘶吼声从喉咙里挤压而出:“小鬼,把你身上的食物和水全都交出来!” “不,给我!”另一道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小朋友,我不要多,你只要给我一半就好!就一半!” “不,我只要三分之一!” “你分我一口就行!” 声音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语气似乎都带着一种摇尾乞怜的感觉。 但是,杨诚清楚知道,这只是一种拙劣的伪装。 只要自己取出食物,他们立刻就会蜂拥而上,然后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抢走! 念及至此,杨诚压制着心中的紧张,一步一步走向了前方,并扯出一个看似无害的回应: “我……好吧,我可以将食物分给你们。” “但是说好了,我们平分。” 话音落,两边的人都纷纷笑了起来,透着一丝压抑本能的兴奋。 借着巷子里的黑暗,杨诚顺势从旁边悄悄拿起了一根铁棍,就这样藏在背后,然后一步步走近,直到他看清了眼前这些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庞。 这些人的眼神和猛兽一样,身上满是溃烂和窟窿,咧开的笑容里,混杂着血液的口水更是从嘴角溢出,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食物呢?食物在哪里!” “对对对!快把食物拿出来!” “快点!” 杨诚冷冷一笑: “食物啊……” “在这里!” 笑容猛地一收,杨诚直接抄起铁棍朝着男人的胯部重重敲了下去! 男人惨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的瞬间,又被杨诚及时补了一棍在后脑勺上! 刹那,鲜血脑浆崩裂! 旁边的人都懵了。 他们似乎想不到,一个少年竟然在瞬间暴起杀人!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杨诚已经冲出了包围圈,朝着四周的巷子里跑去! “别跑!” “抓住他!连他也吃了!” “食物和水都交出来!” 所有人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也纷纷崩断。 他们如同一群鬣狗,嗅着杨诚身上的气味,开始疯狂的冲入巷子当中! …… 杨诚飞快的扫视四周,并根据巷子的情况瞬间做出判断要往哪里继续跑。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次的追逃比面对李尚京的下属更加危险。 那些下属平日里都是生活在无污染区,他们对于这种复杂破烂的地形并不了解。 但这帮野狗一样的乞丐,却完全不同! 他们比自己熟悉这里的地形,比自己还疯狂! 刚才已经见了血! 自己如果被追上的话,不单单是食物和水的问题,估计还会被抓到黑市,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杨诚的双腿更加用力。 然而: “想跑哪里去!” 前方出现了一条人影。 杨诚一咬牙,再度挥舞铁棍。 但这一次,对方有所准备,铁棍被男人轻易的握在手里。 杨诚心中一沉。 完了! 他刚要反击,喉咙却被男人重重掐住,并一把往地上重重一拍! 一些尖锐的石块直接刺入了后背的血肉当中,甚至……好像磨到了骨头! 杨诚痛苦的呜咽了一声,死死捏着斗篷。 那里头,是自己赖以生存的食物! “该死的小鬼,还要挣扎!” 男人也担心会被其他人问询发现,表情狰狞地狠砸了杨诚一拳。 “噗!” 杨诚喷出一口鲜血,还有几颗断裂的牙齿。 他的挣扎在饥饿的男人面前毫无作用,那象征着灶王爷的包装被粗暴的撕开。 杨诚眼睁睁看着饼和水,被对方囫囵吃了个干净! “混账……你这个混账!”杨诚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此刻,其他人也已经赶了过来。 男人连忙挥舞拳头,砸在了杨诚的嘴巴处。 口舌的变形,顿时让他说不出话来,只有血沫不断喷出。 “该死的,这小子身上没有食物!”男人装作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们被他骗了!就一个空瓶子!” 看到食物没有了,众人的眼神并没有回归理智,反倒因为饥饿而越发的崩溃。 终于,一个人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提议: “那就……吃了这个小鬼!” “他的肉和血,够我们分了!” 第1057章 【回忆】诡异的诞生 面对众人疯狂的提议,杨诚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开什么玩笑,他不要被杀死!更不要被吃掉! 他发了疯一样的挣扎着,好不容易将掐住他的男人踹开,踉踉跄跄的起身逃跑。 “啪!” 脚踝被一双滑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 “扑通!” 杨诚再度摔倒在地。 他惊怒地回头看去,却见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在一瞬的死寂之后,因饥饿而产生的疯狂终于让所有人的精神全部崩坏! “吃了他!” “没错,只要能活着,吃什么无所谓了!” “快,抓住他!” “我掐住他胳膊!” “刀呢?” “哪来的刀,找些锋利的石头或者铁片!” 众人兴奋的讨论着,饿疯的众人更是死死压住杨诚的身体。 不管他如何挣扎,但六七岁的身体,又如何是一群疯子的对手。 他被四仰八叉的压倒在地,再如何试图抽离四肢,换来的却是恨不得将他骨头都捏碎的大手! 很快,一阵兴奋的笑声传来。 “找到了!” “找到了!” 一个男人找到了一个沾染着锈迹的铁片! 那铁片的锋利程度,足够切开皮肉了! 杨诚大惊失色,发出惊怒的哀嚎声,越发奋力的挣扎似乎是让他人感觉到了某种刺耳。 一个男人猛地上前,跨坐在杨诚身上,两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此刻,看着视线里一张张疯狂的面孔,杨诚心中第一次萌生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自己不单单要死,而且还要被吃掉吗? 不!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却见男人咧嘴一笑,口水大滴大滴的落下: “小子。” “你也别这么看着我!” “大家都想活!” “是你自己不走运了!” 说着,男人看向身后,目光狰狞:“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杨诚的视野被捂住自己嘴巴的男人挡住,他只看见一个人拿着铁片,缓缓蹲在自己身边。 他看不到那个男人的动作! 他更加恐惧! 他越发挣扎! 却在徒劳无功之后越发绝望! 而且,他连哀嚎都做不到! 骤然: “嘶啦!” 仿佛是皮肉被切开的声音。 杨诚浑身一颤。 好冰。 然后……身体仿佛进了一股冷气一样,冷得连五脏六腑似乎都能直接感受到! 随着迸溅的鲜血高高落在墙壁上,钻心的疼痛在几秒之后遍布全身! “呜……呜!” 身体被一点点剖开的痛苦,让他的声音从被捂住的嘴巴里溢出。 呜咽和哀嚎中,杨诚的眼神也第一次有了彻彻底底的晦暗和绝望! 自己完了! 在身体被剖开的顷刻,自己就真的完了! 躲不过去了! 逃不掉了! 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这些人,为什么可以吃着自己的身体而苟延残喘! 自己……自己还没有再见到一次那个人生中唯一帮助自己的人! 一时间,痛苦似乎开始有些模糊。 意识也开始有些恍惚。 朦胧的视野里,杨诚甚至看到有人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了内脏,正一脸癫狂的和旁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但轰鸣的双耳却什么都听不到。 他的双眼开始失去光泽。 啊…… 好不甘心…… 就算死,要是……要是能拖着这些人一起下地狱也好! 要让他们……死得比自己更加痛苦! 杨诚没有力气再挣扎,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属于自己鲜血的滚烫温度,他的身体也开始濒临毁灭。 眼前……似乎有些刺眼。 而分割他血肉的疯子们,一个个更是欢呼雀跃的恨不得立刻渴饮那滚烫的鲜血! 当这样的邪恶和疯狂聚拢在一起,逐渐在不知不觉当中,在这个阴暗逼仄的巷子里,形成了一种诡异扭曲的磁场。 磁场在旁边的小巷子里开始酝酿,仿佛诞生了什么黑暗的东西。 但是没有人注意,因为他们都在看着杨诚被剖开的身体。 可杨诚注意到了。 或者说,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股比这些吃自己血肉的疯子更加恐怖的气息! 于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拐角处徐徐蠕动而出的一堆淤泥状的生物。 那生物就是一坨肉,一坨朝着自己这边赶来的肉。 它没有身体,没有脑袋,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从上至下的血盆大口。 那一根根锋利的如同尖刀的牙齿,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光芒。 是诡异吗? 这种感觉……好像很熟悉。 一时间,杨诚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一样。 但是……但是与其被这些疯子杀死,还不如被这个诡异吃掉。 他拼着最后的力气喃喃道:“来啊……来啊……” 听到杨诚的声音,正在撕咬血肉的人们忽然一愣。 “他在说什么?” “管他呢,死前什么话不能说!” “没错,我好久没吃饱了,哈哈……真好!” 很快,疯癫的笑声取代了那一缕疑惑。 直到…… “那是什么!” 一人的惊呼,引起了所有人的疑问。 当他们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看过去时,刚才那个负责切开杨诚身体的男人,在看到身后是一个血盆大口后,一下子恍惚了。 这是……什么? 刹那: “咔嚓!” 巨大的嘴巴直接将男人的半截身体撕咬咀嚼。 霎时间,鲜血如喷泉一般,在巷子里落下一片血雨! 瞬间,死寂。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所有人惊恐的放下了血肉,发了疯的开始逃跑。 “是诡异!” “诡异过来了!” “快跑啊!” 惨叫混着哭泣和哀嚎,所有人一溜烟地逃离了这片血腥的区域。 只留下尚且残存一口气的杨诚。 他吃力地抬起头。 这一刻,他总算是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面目全非的身体。 一种……一种怪诞的饥饿感涌上心头。 或许是疯了。 或许是还想活着。 或许……是还想要看看那个给了自己食物和水的青年。 杨诚的眼角扫过那抹沾染自己鲜血的灶王爷的包装纸,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色也出现了回光返照的涨红。 “啊啊啊啊啊!” 怨毒的怒吼声中,诡异再度张开嘴巴,一口将杨诚吞噬殆尽,也将那灶王爷的广告纸连带着吞了进去。 第1058章 【回忆】驾驭诡暴食 杨诚仅有的意识,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浸泡在一种高浓度的强酸当中。 他之所以可以将这种痛楚联想得如此具体,也是因为在李尚京的实验里,他也品尝过类似的痛苦。 现在的他,甚至可以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一点点消化、吸收。 此刻,他吃力地睁开双眼,看着充满血腥气的血肉内壁,眼神越发无神,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酸楚的笑容。 啊…… 这样或许也可以了。 没有死在那些可恶的疯子手里,而是死在诡异手里。 这样听上去,或许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杨诚缓缓闭上眼睛,喃喃着倾诉自己的心结。 那个青年说得真对啊。 多记住一个名字,多记住一张脸,无外乎是在这个无能为力的世道里增添一丝执念和无可奈何罢了。 可是…… 内心百感交集,疲惫感却愈发的重了。 恍惚间,现实和幻觉开始分不清楚。 四周忽然变得温暖起来,就像是躺在被阳光沐浴的青草中。 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暖意,让杨诚露出了一道放松的笑容。 “嗒……嗒……” 脚步声在草丛中回荡。 杨诚睁开眼一看,一把伞微微挡住了阳光。 而撑着伞正在俯瞰他的,是那个青年! 他的眼神依旧温柔,但是他的脸色……好像更加苍白了! “好巧,你在这里?”宁丰笑了起来:“怎么一个人躺在这种地方了?” 杨诚顺势坐了起来,笑道: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里很舒服。” “你呢?” 宁丰哑然一笑,顺势坐在了杨诚的身边,将雨伞收起: “我就是来看看太阳,很久没看到了。” “都快忘记……太阳是什么样子了。” “看到你还好好得活着,我很开心。” 杨诚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你会觉得开心呢?” 宁丰一愣,笑容更加灿烂:“鲜活的生命,活在鲜活的世界,于是这一切都开始变得鲜亮,这样不好吗?” 杨诚似乎不太能理解这段话,微微低着头,似在反复思索。 一旁,宁丰却话锋一转: “要知道,很多人……就算在恶劣的环境下,依旧还想着争取那一线生机。” “明明能活下来的人,如果就这样死去,对自己……是多么大的亏欠啊……” 耳畔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然后变得有些酸楚,再然后有些绝望。 直到“亏欠”二字说出来时,青年的抽泣声在脑海中回响。 杨诚一愣:“你怎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的瞬间,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眼前的宁丰,半个身体正在迅速腐烂。 那可见白骨的头颅,带着一丝僵硬的扭转过来,即将掉落的眼球更是盯着杨诚,温和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僵硬:“你看……就像……我这样……” 霎时间,一股说不出的心绪笼罩全身。 这样……这样真得好吗? 杨诚咽了口唾沫,眼神逐渐惊恐起来! 不! 不能死! 也不想死! 要好好活着! 有人让自己好好活着的! 混乱的意识里,杨诚的视野从幻觉当中抽离。 他沉沉喘着粗气,青年最后的那句“好好活着”,就如同惊雷一样不断在脑海回荡! 对! 还有机会的! 自己不能就这样死了! 自己……自己要看看,看看那个帮助自己的人! 一时间,杨诚的眼神多了一丝光亮,也多了一丝果决之下的疯狂。 那种熟悉的饥饿感再度笼罩全身。 他……他想吃东西! 只要吃饱了,就能活着! 不管是吃什么,只要能吃饱,就没有问题! 如此想着,杨诚看向了这诡异生物的肉壁! 这是它最恐怖的消化系统,却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于是…… 拼了! 杨诚已经没力气抬起双手,他索性恶狠狠地朝着那跳动的肉壁狠狠撕咬了下去! 瞬间,一口血肉在口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呕吐感被杨诚硬生生忍住,他表情扭曲,目眦欲裂,强行吞咽那块血肉之后,朝着四周的血肉再度撕咬而去! 是了! 只要吃! 吃下去就有能量! 就能活着! 只要活着,就能再见到那个帮助自己的青年,就能问他,当初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他发了疯狂似的开始啃咬。 而这诡异生物的惨叫声和咆哮声,也印证着他的痛苦! 一时间,诅咒的气息在杨诚周遭胡乱暴动,甚至连那灶王爷的广告纸也沾染了一些异样的力量。 一不留神,那广告纸也被杨诚吞咽入口。 他却没有丝毫的停顿,连带着将其也吞咽了下去! 霎时间: “扑通!” “扑通!” 是心跳声! 杨诚隐隐察觉,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和诡异的心跳声同步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惊疑中,一阵钻心的疼痛突然涌遍全身! “啊啊啊啊啊!” 杨诚发出惨叫。 但下一刻,他被切割、腐蚀的血肉竟开始重新生长。 而诡异生物的肉壁,也明显开始缩小! 杨诚并不知道什么是驾驭和掌控,他只是在这诡异生物的体内感受到了对方的屈服。 那种原始和原始的碰撞下,似乎……是自己赢了! “嗡……” 杨诚猛的从一堆淤泥当中钻了出来。 他那完全康复的身体,比起从前似乎健康和健硕了不少。 他震惊的喘着粗气,有些暴躁地扯开了自己的斗篷之后,发现自己的腹部已经出现了一道切口,那切口……正是刚才的诡异生物! 同时,脑海中仿佛多了许多信息。 于是,杨诚仿佛本能一般的知晓了自己驾驭的诡异叫诡暴食,是一种被饥饿取代理智后扭曲诞生的诡异! 这么说来,自己有了和李尚京身边那些怪胎一样的力量? 想到这里,杨诚又惊又喜。 只是很快,腹中再度传来饥饿感。 那种饥饿感开始吞噬他的理智! 这让杨诚谨慎了起来。 他隐隐猜出,或许和诡暴食的融合,只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衡罢了! 想到这里,杨诚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目光放在了地上的那些血脚印上。 他咧嘴一笑。 这些……沾染了自己鲜血的脚印。 这帮人,也不配活着! 杨诚顺手拿起旁边的铁棍,一步一步顺着血脚印的方向行走于黑暗当中。 不多时,他便见到了一个“熟面孔”。 是那个负责捂住自己嘴巴的人。 对方的嘴角还沾染着血迹,眼中透着一丝兴奋。 “你似乎……吃得很开心?”杨诚低沉的反问。 那人下意识地咧嘴一笑:“是啊,别提……” 话音未落,男人神色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杨诚,眼神瞬间愕然:“你……你怎么可能活着!你明明……” 旋即,杨诚的腹部开始变成血盆大口。 男人看着那张嘴巴,和吃人的诡异一模一样后,脸色发白,整个人如临冰窖一般的瑟瑟发抖。 “饶……饶命,我……我不是存心的!” 男人试图逃跑,却身体发软的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此时,杨诚身上的诅咒气息越发高涨,形成了一道黑色的火焰包裹全身。 “不是存心?” “但你最终还是吃了我的肉。” 杨诚的声音低沉且阴森: “不过……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我现在也饿了,我肚子里这个家伙也饿了,他想吃了你。” “既然你能吃我,我也能吃你!” 说话间,诡暴食的血盆大口一点点逼近涕泪横流的男人,在对方的声声求饶里,直接咬断了他半截身体! 随着骨头和血肉被咀嚼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巷子中,杨诚挥舞铁管,开始将刚才的那波人一个个找出来。 不多时,一道接一道的惨叫声,上演着血肉盛宴的乐章。 直至……第二日! 诡暴食吃饱了,杨诚的精气神也好了很多。 他的双眸隐隐泛起一丝红色。 而就在此时,他和诡暴食同时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力量,一道虚无的墙壁泛起阵阵涟漪,就出现在不远处的黑暗里。 也是诡异! 诡暴食的贪欲开始笼罩心头。 是了,活人吃起来没有什么营养,最多填饱肚子。 诡异,才是诡暴食真正需要的美餐! “那里……似乎是李尚京提过的,什么诡异禁区?”杨诚微微喘着粗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罢了,先进去看看,如果能吃掉那只诡异,我的力量应该可以继续提升,到时候要是哪个混蛋欺负恩人,我就吃了他!” 旋即,杨诚迅速走入不远处的那道涟漪墙壁当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里……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俱乐部会员做准备! 第1059章 【现实】往事无言 在缓缓叙述了这段过往之后,山樹也好,乩童小山也罢,面面相觑之余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来没想到,在杨诚和宁丰相识之前,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一个七岁的孩子,到底是凭借什么样恐怖的毅力,才能够在诡异生物肚子里的时候,反过来用“吃肉”的方式来驾驭它? 若是一般人,到了这个时刻,恐怕早就疯了! 更不用说,因为驾驭体系过于特殊,加上一些要素的存在,让杨诚在进入第一个禁区的时候,就已经觉醒了东厨司命的职业。 这看似是香饽饽,实则也会引来更多的目光,也更容易在俱乐部当中被暗算。 僧童小樹轻叹一声,佛珠轻捻,低声念经,言语声里满是悲悯之意。 “那,后面你去找过宁丰吗?”山樹忍不住问道。 杨诚微微抬着头,看着空中的落叶,眼中透着一丝怀念: “当然找过。” “自我成为俱乐部成员之后,李尚京的人就没有再找过我。” “我在回归现实世界的同时,也在按照那条路线和治疗辐射病的医院周围不断探查。” “应该说是……巧合吗?我在一个小区门口见到了他。” “他被债主们围在那里殴打,纤瘦的身体几乎只有骨头。” “当时……我就那么看着,看着他在别人的殴打下一声不吭!” “然后我就明白了,宁丰为了治疗自己的病几乎已经倾家荡产,而哪怕如此,他却在那个时候还分出了一点食物和药品给我!” 说到这里,杨诚下意识捏住了长椅的扶手。 “旮沓……旮沓……” 阵阵开裂声中,石质的扶手出现斑斑裂痕。 感受到杨诚身上的杀气,山樹咧了咧嘴,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会……” 杨诚眉心一挑: “别乱想,我没杀了那些债主。” “倒也不是我慈悲,而是杀了他们,宁丰一定会成为嫌疑人。现在这个世道已经够混乱了,谁知道在杀了那些人之后,调查的一方会不会直接将罪名安在宁丰头上!” “更不用说,那些讨债的人说不定还会打击报复。” 山樹微微松了口气。 嗯,还好,还算有些理智。 “所以,我就象征性地打碎了他们所有人的双腿,按照中度污染区的治疗能力,估摸着一辈子瘫痪吧。” “当然,我是等到他们打了宁丰之后的三天才行动的,这样就不会怀疑到宁丰头上。”杨诚说得轻描淡写: 山樹听得嘴角抽抽。 一旁,僧童小樹倒是微微一笑:“阿弥陀佛,杨诚小友倒是菩萨心肠。” 乩童小山一脸诡异地回头看着僧童小樹,心道你是不是对菩萨心肠有什么误解? “但是,你没现身?”山樹抓住了重点。 杨诚点点头: “当时,我在俱乐部很张扬,仇家也不少。” “我担心,如果我和宁丰相认,他们会坑害宁丰。” “当时,虽然看到宁丰过得很艰难,但是他好歹还活着。” “我若出面,他或许就活不成了。” “所以,我就那样远远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的眼睛里……好歹还有光。” “可惜,那个时候的我也没什么积分,更兑换不成什么现金,虽然帮他杜绝了催债的,但……很多事也是爱莫能助。” 山樹点了点头。 但还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第一次大巴车上,杨诚为什么没有认出宁丰。 杨诚似乎也猜到了山樹的困惑,解释道: “或许是因为当时诡暴食的影响,我的心性、记忆都有了损伤。” “加上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我的,所以……我能隐约记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却想不起来他的长相。” “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次在大巴车上见到宁丰,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却不认识他的原因。” “我毕竟用了相当粗暴原始的方法驾驭诡异,副作用太多,身体损伤也太大。” “而这段过往,也足足到了糖果乐园的禁区结束之后,我才彻底回想起来。” “而那个时候……其实说不说出这段往事,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着,杨诚不自觉地笑了笑: “哪怕已经有些忘记了他,却还能和他相认。” “而且,在小森的禁区时,也是他主动发起的合作请求。” “要说信奉神佛……” “或许,那是我唯一一次相信,这冥冥之中有天意吧。” “山樹,我知道宁丰考虑什么。” “放心吧,我会自己调整,不会让他担心。” 山樹不由打量着此时的杨诚。 和往日的暴躁、好战、生人勿进的架势不同。 此时的杨诚,似乎总算是有了一种……温和感? 嗯,现在的表情,倒是有些像小孩了。 突然: “啪!” 两只手拍在了杨诚和山樹的肩膀上,一个有些清亮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哦呀呀。” “在这公共场合讨论俱乐部的事情,真的好吗?” “俗民同盟的小灶神,还有伏魔童子。” 调笑之言,杨诚和山樹瞬间瞳孔一缩。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好! 是俱乐部的人! 这个人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刹那,杨诚一把抓住肩膀上的手臂,身子一旋,转身顷刻更是将对方胳膊一扭。 “旮沓!” 仿佛脱臼声一般,山樹、乩童小山、僧童小樹也同时出手。 拷鬼杖、铜钱剑、莲花佛珠便朝着来人的身上打了过去。 却见: “啪!” 被杨诚抓住的胳膊竟是直接断裂开来,不见血肉,而是……木头和金属! 同时,山樹三人的攻击,也在瞬间扑空! “啧啧啧,也得亏现在附近没什么人。”来人笑嘻嘻地后退了一步,看向杨诚:“小灶神,要不要将我的胳膊还给我?” 杨诚没开口,而是和山樹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身上穿着素白的道袍,宽大的袖口将他的另一只手完全遮住。 一头长发如同道士一样用木簪盘在了头顶,扎着的一根血红色的布条更是无比醒目。 因为那布条上……有诅咒! 此刻,他的一双眸子隐隐闪烁红光,咧开的笑容有调侃,有活泼,也带着一丝……隐藏的锋芒。 这个人很危险! 杨诚和山樹同时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山樹,这个家伙应该很强!”杨诚用死生契阔传讯道:“如果他有恶意,我第一时间会冲上去,你来负责联络旁人!” 山樹微微点头,身后的乩童小山和僧童小樹,更是随时准备好开启诡域。 “你是谁?”杨诚冷冷问道。 “鄙人钦异客。不才,是位机关师。”少年笑道:“两位要不先将我的机关手还给我?” 机关师? 钦异客? 杨诚皱了皱眉,没听过这个名字。 宁丰给他看的关于其余四大战队当中的核心成员,也并没有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正疑惑间,他们所站立的位置,突然“轰隆隆”的响了起来。 仿佛是机关和齿轮正在发动,伴随地面的震颤,杨诚和山樹震惊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地砖竟然在……旋转! 四周的建筑开始后退或者平移,诸多点缀的花草树木更是不断挪动。 数秒钟的功夫,周遭仅有的一点人声也没有了。 原本只是处于偏僻角落的小树园,直接变成了一个被青砖和树木包裹的牢笼! 甚至,光线都因此暗淡了不少,整个空间显得有些逼仄和阴森。 此刻,钦异客的双眸异常的鲜红,就如同黑夜之中欲要捕食的夜鹭,神态也开始变得凶戾起来。 “哦呀呀……” “这是要和鄙人动手吗?” 顷刻,诅咒开始涌动。 钦异客头上的红布开始隐隐飘动,迸露血光。 钦异客的左手还在杨诚手里,右手伸出袖口的同时,握着一把小巧玲珑的木槌,只是那木槌上……正沿着手柄的不断,不断滴落浓稠的血液。 瞬间,他的笑容变得狰狞和病态起来,如同一只找到猎物的豺狼! 第1060章 意外来客,莫名之战 此刻,杨诚和钦异客还在对峙。 谁也没有率先发动攻击,因为他们都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有点意思。”钦异客舔舐着嘴角:“听闻俗民同盟异类不少,我一开始还不信。” “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而且你的身上,还是一种要强过我等这种普通异类的气息!” “这么说来,玉犬寨一行,你们俗民同盟收获颇丰啊!” “幻想深渊的香水师死亡,星辰会掘墓人死亡,塔罗学者元气大伤,不落之城教父昏迷不醒,女暴君三缄其口,这些真得和你们有关系?” 杨诚眉心一沉没开口,只是握着三牲铲的手又紧了紧。 实际上,从钦异客可以自由发动能力的瞬间,杨诚就确定对方也是异类。 否则的话,红衣要待在轻度污染区,就只能压制自身实力。 但从他的表现来看,显然和压制实力没什么关系! 对于战力高于自己的强者,杨诚并不畏惧,但心中仍泛起一阵困惑。 玉犬寨,涉及到原初碎片的问题,夜莺小姐那里的资料是封禁的。 五大战队,也不会给自己的下属战队说这些,甚至他们内部的人都不一定全部知晓。 那么,眼前这个钦异客,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并不在五大战队核心高层的名单上啊! 而另一边,山樹后退数步,随时准备张开诡域。 他的正面战力自然和杨诚、钦异客比不了,但是篡改风水来加成己方战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乩童小山和僧童小樹都在紧盯战局。 山樹则是利用死生契阔开始联络队友。 宁丰和雯昕还在李愚那里谈事情,就算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赶不过来,而且还有可能让宁丰在商谈中被抓住弱点而趋于下风。 于是,山樹便联系了多吉和尚。“多吉大叔,是我,山樹!” 在得到多吉和尚的回应后,山樹立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了他。 “嗯?钦异客?红衣楼层的机关道士?”多吉和尚的语气明显有些诧异:“他可是红衣楼层仅有的几个独行侠,综合战力在明面上也有四百二,你们怎么会碰到他!” “你们等等,我准备一下立刻过去!” “那个小子性情阴晴不定,估摸着是杨诚哪句话让他不痛快了!” 正说话间,杨诚和钦异客两人也同时行动了起来。 “嗖!” “嗖!” 两道弓起的身影同时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杨诚挥舞三牲铲,掀起一阵祭天之火,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大开大合的战斗,而是身形一晃,借着火焰的掩护消失原地,让冲入火焰的钦异客直接踏空! 钦异客手中的诡木锤迎风就涨,在一阵机关变幻中,立刻变成了一柄大型长锤,远看着和一杆枪似的。 “哗啦!” 钦异客单手旋转这沉重的诡木锤,显出惊人臂力的同时,掀起的狂风更是将周遭火焰吹灭! “轰隆!” 霎时,宛若一方城门的诡异生物,挡在了钦异客身前! 是因极欲诅咒从诡暴食提升的诡灶门! 朱红色的城门迅速开启,门框的边缘开始溢出鲜血,内部的黑暗深邃扭曲成了一张深渊大口,并从中伸出了诸条手臂。 定睛一看,这些手臂要么是被切成了很多细碎的长条,要么就是如同被热油烫过一般,简直就像是……作为食材烹调过一样!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透着对美食渴求的欲望,这些诡异的手臂从四面八方立刻围堵了钦异客。 钦异客似乎没想到杨诚会进行“迂回”的攻击,眼见自身已置身在血手罗网当中,便拍了拍腰间一个布满了尸油的小方盒。 “吱嘎……” 随着诅咒的鼓动,感受到气息的山樹瞳孔一缩。 那是……诡异! 所以,这个钦异客驾驭的三只诡异,分别是缠绕在头发上的红布条,手中的锤子和这个箱子? 此刻,诡灶门似乎就要得逞,盒子里却突然飞出一把金属质地的机关伞,在齿轮转动中释放出属于诡异道具的气息。 “砰!” “砰!” “砰!” 诡灶门的攻击完全被一层透明的薄膜挡住。 是机关伞的能力! “你们碰不到我的。”钦异客咧嘴一笑:“机关伞可是我的得意作品,对付诡异的诅咒还是……” 话音未落,诡灶门内却突然传出一阵咆哮! 那咆哮声,竟是隐隐有种极致贪婪的感觉! 吸收的极欲碎片的力量,也在此时爆发出来! “轰隆!” 数条鬼手变成了成百上千! 每一条手臂上更是撕裂出一张张锯齿、镰刀状的嘴巴! 诡灶门的墙壁也蒙上了一层血光,并瞬间从两米之高化作六米之高,那城门顶部,更是隐隐出现了两颗汽车大小的血色眼球! 两只眼球咕噜噜一转,然后锁定了下方的钦异客。 攻击、气息、诅咒,竟是节节攀升! 而这也是吸收了极欲碎片的诡暴食,在提升根源之后呈现的新能力。 当自身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就会产生更加强大的欲望。 正所谓欲壑难填! 极致的欲望,也会带来恐怖的执念和诅咒! 这是一种在战时可以对自己提升的自我加成! 显然,杨诚还没有完全掌握这股力量。 所以,诡灶门狂化自身后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但是,这也足以让他发挥出超过三百七左右的战力! “旮沓……” 机关伞发出一阵牙酸的声响。 眼见伞面斑斑开裂,钦异客瞳孔一缩,瞬间撤伞后退! “砰!” 机关伞直接炸开。 一道诡异的幻影自伞面当中出现,刚要逃窜,就被诡灶门抓住,毫无抵抗之力的塞入了城门之口中! 咀嚼声里,杨诚更是如幽魂般出现在了钦异客的身后。 三牲铲朝着其脖颈处重重一斩。 “铛!” 三牲铲被格挡,双手传来的酥麻感,让杨诚脸色一变。 却见其原本没了胳膊的左手位置,竟又重新出现了一只机关手。 是从盒子里拿出来的! 钦异客微微晃动着脑袋: “机关手嘛,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了?” “我驾驭着生锈的百宝箱,小灶神,鹿死谁手可不好说!” “不过我承认,你的确比我想象得要强!” 说话间,钦异客的腰部一百八十度一转,完全是违反了人体的结构,从背对杨诚变成了正对杨诚! 右手的诡木锤,也骤然凸起无数铁钉,隐含着诅咒,朝着杨诚重重锤了下去! 关键时刻: “轰隆!” 诡年画提升为的诡童子现身,并将手中的签筒直接扔了出去! 两声爆炸中,诡灶门后方,徐徐走出一个阴恻恻的乞丐老人。 那是因极欲碎片从诡无食提升的诡丰收。 “嘿嘿……嘿嘿嘿……” 诡丰收乞丐的那一面嘿嘿笑着,捧着满是腐肉的破碎瓷碗,一闪身便挪到了猝不及防的钦异客面前。 “老爷,行行好吧……” 沙哑阴森的祈祷声中,诡丰收的“饥荒诅咒”开始发动。 他手中的破碗里,腐肉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血肉。 而面前的钦异客,身上的诅咒气息开始迅速衰弱。 但奇怪的是,原本应该因此而驾驭失灵的诡木锤、诡红缎以及生锈的百宝箱,竟然全部没有复苏的迹象。 这一瞬: “啪!” 钦异客伸出手捏住了诡丰收的脑袋。 “有意思。” “让人诡异复苏的手段?” “只可惜,我驾驭的诡异……都被我改造过,他们不会复苏!” 钦异客的笑容多了一丝无法形容的兴奋和病态,将诡丰收重重砸在了地上。 诡丰收的面部开始在乞丐和富家翁的五官中不停切换。 “死来!” 祭天之火化作两把巨大菜刀,一左一右朝着钦异客夹击而去! 眼见这一击躲不掉,钦异客干脆也不躲了。 下一瞬: “啪!” 头颅在一瞬间冲天而飞! 可是……没有鲜血! 杨诚看着脖颈处正在运转的机关零件,不由眉心一跳! 机关? 连身体都是机关! 震惊之余,飞起的头颅又重新插回脖颈处。 钦异客扭了扭脖子,笑容越发的开始诡异起来。 突然: “嗡……” 缠绕在头发上的诡红缎忽然掀起一阵奇怪的诅咒。 那诅咒没有攻击杨诚,也没有攻击山樹,而是将钦异客自身笼罩。 不多时,他那越发疯癫的表情就开始收拢。 杨诚眉心一蹙,不愿放过这样的好时机,提起三牲铲直冲而上。 关键时刻: “好了,到此为止。” “等等,杨诚,别动手!” 一声温和。 一声惊呼。 两道流光冲入诅咒之中。 是多吉和尚和说书人安秋明! 第1061章 调查局风波 此时此刻,山樹眨了眨眼。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了? 看到多吉和尚过来,杨诚有些诧异,但也立刻收起了诅咒,看向说书人安秋明,神色不善:“这是你们希望铁塔的成员?” 安秋明折扇一展,无奈地挥了挥手: “我今天来,就是和他谈加入战队的事情。” “结果谈了一半,他人不见了,我找了半天。” 杨诚一脸古怪地看向钦异客。 此时的他,模样没变,神态气质却是大变。 刚才那种带着癫狂的杀气荡然无存不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就连对方露出的笑容,也温和友善了不少。 这让杨诚不禁在想,这个钦异客……该不会是个精神分裂吧。 却见钦异客缓缓上前,先是将自己的脑袋拧了拧,仿佛是在校准角度一样,表情里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啊,因为察觉到两位属于异类的气息,又发现你们是俗民同盟的人,我就想试试你们的身手。” “结果一不小心,好像有些上头了。” “得亏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又让我冷静了下来。” 杨诚嘴角抽抽。 这段话配合他自己校准脑袋,还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至于妈妈的遗物? 可那明明是一只诡异啊! 这么看来,这个钦异客成为异类,或许和山樹一样,是由特殊的经历而来的? 此时,钦异客看着安秋明,表情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说书的,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俱乐部对我来说就是个麻烦,除了半个月一循环的固定禁区必须要去之外,我是一点也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 “而且,我也没打算报名什么逃杀大赛,没事在这道观里,跟这里的老观主探讨探讨机关术,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你就别在我身上做文章了。” “再说了,要加入的条件我也开给你了。你自己不愿意,怪我喽?” 说着,钦异客一把推开了安秋明,缓缓走到杨诚和山樹面前,笑嘻嘻的眼神却最后放在了山樹身上。 乩童小山、僧童小樹立刻谨慎起来,纷纷将山樹护在身后。 “别那么紧张。”钦异客饶有兴趣道:“看你手里的拷鬼杖还有犀牛角之类的,你是闾山派的?” 山樹一愣,旋即点头。 “那可巧了。”钦异客笑道:“这道观的老观主是研究诸多道教学派的,闾山派的内容他也有,你要是感兴趣,以后可以来找他。” “这老观主不单单会机关术,闾山派的诸多科仪手段也是手到擒来。” 山樹自然不可能直接应了钦异客的邀请,于是便礼貌婉拒了对方的提议。 “诸位既然来都来了,要不喝一杯茶?”钦异客又给自己校准了一下左臂:“我这上头的毛病,自己也是控制不住,请几位多担待担待。” 多吉和尚、杨诚、山樹面面相觑。 不过,来都来了,正好也可以了解一下如钦异客这样的独行侠的资料。 而且,安秋明的话也给多吉和尚带来了一些灵感。 目前,俗民同盟应该开始尝试在红衣楼层招人,这样的独行侠,或许也可以拉拢一下。 他隐隐记得,除了钦异客之外,应该还有几个十分强劲的“中立会员”才是。 …… 宁丰、雯昕尚在慈济康复中心和李愚、黎愔商谈。 多吉和尚、杨诚和山樹,则是碰到安秋明和钦异客,在道观做客。 另一边,韩成和韩梦也是难得离开了俱乐部。 与他们随行的,还有苍泽。 一路上,两人将刘畅对调查局的疑虑大概说清楚之后,苍泽不由地眉心紧蹙。 “调查局的战力提升不上去,这件事情是在我的预期之内的,或者说……也是上头故意为之。” 调查局的专用车里,苍泽坐在后排位置说道。 负责开车的韩成有些诧异,通过后视镜看向苍泽: “这是为什么?” “调查局内高手越多,中度污染区和轻度污染区就越稳定,这样对于调查局控制全局也会更有利吧。” “现在倒好,虽然死亡率下降了很多,可禁区的发现率却低了不少。” “这种事情,总不能完全依赖我姐他们的研究所。” “否则,调查局的意义是什么?” 副驾驶上,旁听的韩梦却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苍泽看在眼里,擦拭着自己的狼头手杖,礼帽下的神态带着一丝似笑非笑: “没错,对于调查局来说,太过不稳定,的确容易产生暴动。” “可反过来说,太稳定,不也是如此吗?” 韩成一愣。 韩梦却开口道: “分阶层的生活方式,对于中度污染区的住民来说,心中必然是憋着一团火。” “因为辐射、疾病、经济问题,都是他们绕不开的难题。” “如果禁区危险太多,每日过于提心吊胆,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崩溃之后自然就会暴动,调查局作为目前真正有权力的部门,自然是首当其冲。” “但如果禁区危险太少,没了这方面的掣肘,大家会逐渐忘记自身在诡异生物下求存的艰难,因而对高福利高收入的调查局内部成员,难免会心生怨恨。” 韩成听得一愣一愣的。 作为前线的队长,他还真得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后座的苍泽反倒是哈哈一笑,忍不住鼓起掌来: “没错,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调查局内真正有天赋的,会被送走。” “当然,我也暗中查询过关于‘天赋’的具体选择标准,但无一例外是失败告终。” “不过,维持尴尬的战力虽然是上头的要求,但诡异事件……” 苍泽微眯的双眼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作为中度污染区调查局的顶头上司,一旦这里真的爆发了什么危险,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调查局只是战力弱了点,却也不是饭桶。 让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诡异事件,难道……不单单是自然生成? 很快,韩成将车开到了中度污染区调查局总部的门口。 放眼望去,局长、副局长、秘书官,以及诸多一线小队的队长们,都已经站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当车辆缓缓停靠,局长等不及的快步上前,热情地帮苍泽打开车门,更是挤出殷勤的笑容,连连说道:“感谢总务亲自下来视察!” 苍泽眉心一挑,顺势下车的同时,发现这局长额头满是汗珠。 旁边的副局长、秘书官也是如此。 倒是其余的中层干部,还有诸多小队的队长,神色如常。 加上现在也不是什么炎热天气…… 苍泽似笑非笑。 看样子,这几位高层心里有鬼啊! 念及至此,苍泽举起狼头手杖在地上敲了敲。 这年过四十、身体肥硕的局长,身体也随着这敲击声微微一颤。 “局长,我这次过来视察,也不是走走过场的。” “我需要视察整个调查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每一份文件。” “我自己的秘书办公室的人,一个小时之后就到。” “局长,有没有问题?” 局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啊,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苍泽似笑非笑:“好,那就一起进吧!” 于是,局长、副局长、秘书官带着苍泽便往里走。 苍泽却转身看向韩成:“韩成,韩梦,你们跟我来。” 局长表情一僵。 韩成? 他看向自己昔日的得力牛马。 苍泽作为五大总务之一,此时开口的内容,是何暗示自然不言而喻。 一时间,其余的队长看向韩成的眼神只有羡慕。 他们都觉得,韩成在调查局高升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那秘书官也是一个灵光的,立刻热情的将人拉了过来,和苍泽一前一后。 其他人则是簇拥着他们,纷纷进入调查局。 然而,就在所有人重新踏入调查局的顷刻,不管是苍泽,还是韩成和韩梦,尽皆表情一变! “轰隆隆……” 耳鸣声里,一阵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而下! 那是……诅咒! 三人站在调查局的外院,带着震惊地看向四周。 眼前,所有的建筑都在斑斑开裂,臂粗的裂缝中,更是溢出斑斑血迹,使得整个调查局看上去就像是被鲜血浸染的死亡坟场! 并且,一阵黑色的云雾,若隐若现的飘浮在四周,并一路延伸到所有调查局大楼的入口内,又不断从窗户当中溢出于半空之上,连血色的红月天空也被遮蔽。 “总务,怎……怎么了?”局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苍泽微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局长,发现他的身上缠绕着汹涌的诅咒黑气! 可是,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却并没有出现类似的问题! 就像是……跨过门槛的一瞬,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总务!”韩成低声道:“有点不妙!” 一旁,韩梦已经绷紧了身体,双拳捏得旮沓作响。 苍泽点点头。 是的。 不妙! 因为很明显,这股气息……是红衣! 这么来看,调查局找不到新的禁区,恐怕不单单是自身能力的问题,也有被这股诅咒遮蔽的问题! 只是……韩成和韩梦上一次来调查局,不过也是半个月前的事情。 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务。”韩成再度开口。 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近了。 苍泽却轻叹一声,表情有些无奈,身上的诅咒开始涌动,一点点退到了韩成的身后,礼帽下的双目骤然锐利起来,并在意识中传讯: “调查局应该还没有形成禁区,只是已经有了红衣级别的诡异作祟!” “从现在起,不用叫我总务。” “按照同盟战队惯例,你韩成带队,我和韩梦辅助!” PS: 这不是要开新副本啊,只是过度剧情,大大们先不要存哈。(*/ω\*) 第1062章 特殊安排 韩成、韩梦、苍泽突然的一脸严肃,让似乎察觉不到诅咒气息的局长等人开始紧张。 但紧张之余,他们更有种荒诞感。 因为苍泽竟然在一瞬间站在了韩成的身后,简直就像是……听韩成的调遣? “这……这是怎么了呢?”局长赔笑道:“总务,是觉得我们调查局招待不周吗?韩成兄弟,你们这是……” 韩成没吭声,和这些高官解释,自己说的话不一定管用。 退到旁边的苍泽,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轻叹一声喃喃道:“局长啊……” 霎时间,他身形一晃。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时: “咔嚓!” 仿佛是照相机的曝光一样。 刺眼的白光瞬间闪烁。 众人揉了揉眼睛,却见苍泽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照片。 “总务,这是……”局长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苍泽顿时有些不满: “这些年,我虽然对你们这些管理层没有明确的要求。” “但是,作为中度污染区调查局的总局长,你是把技能水平都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吗?” 旋即,苍泽递出了照片。 众人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因为在局长那肥硕的身体背后,竟然缠着一只满身黑烟的诡异生物,那诡异生物似乎是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双眼流出的血泪更是不断滴落,仿佛……一点点被局长所吸收! 这诡异生物甚至在苍泽拍照的时候,还抬起头朝其咧嘴大笑,仿佛示威一样。 紧接着,苍泽给在场每个人都使用了诡胶卷的能力。 当一张张底片变成照片之后,除了那些队长,其他人无一例外,全部都被这些黑烟诡异笼罩。 苍泽捏着狼头手杖,整个人也处于爆发的边缘。 难怪刚才下车的时候,基层队长们一个个表现得还算正常,其他人却仿佛很心虚、紧张的样子,原来是真的有鬼! 此刻,韩成看着那一张张照片,眉心紧蹙,似乎回忆着什么。 韩梦则是不声不响的已经召唤出了一些诡婴。 在看到诡异生物开始攀爬的时候,局长直接惊恐地瘫坐在地上大叫起来:“诡异!有诡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惨叫中,队长们没动手,反倒是一个个鄙夷地看着这位尸位素餐的局长。 他们当中,有部分人认识韩梦,毕竟上一次韩成、韩梦来调查局的时候也有幸见过。 只是…… 韩梦可以操纵诡异? 这种冲击感,让几位队长浑身一震,更忍不住看向了韩成,心中不由涌起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 莫非……韩成、韩梦,甚至是苍泽总务都是如此? 苍泽微眯着双眼,死死盯着烂泥一般的局长,语气变得极为危险:“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 局长浑身一颤,却微微低着头不敢开口,似乎是有什么顾忌。 其他的官员们,一个个也同样如此。 “韩成,苍泽。”韩梦抬起的胳膊如同瀑布一样不断流淌鲜血朝四周扩散:“诡婴给我消息了,大楼当中的工作人员,每一个都被诡异缠身。” “但是从他们自身状态来说,似乎察觉不到。” “不过,那些诡异生物,似乎正在一点点侵蚀他们的身体!” “我让诡婴攻击,而这些缠绕在人身上的诡异生物并不强,约莫只有普通厉诡级的程度,诡婴也可以轻松将其杀死。” “这种诅咒的根源,来自于一个地下室,里头有一些哀嚎声,目前散发的气息,是红衣!” 一听到“地下室”三个字,局长、副局长、秘书官等几个人纷纷脸色苍白。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同时,调查局B楼的三楼一扇窗户骤然爆开!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女人直接从窗户上摔了下来。 伴随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女人的身体如同毛巾一样开始自行一点点扭转,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其散发的气息,迅速爆发到厉诡级的水平! “一定出问题了!”韩梦脸色凝重。 韩成连连点头,收好了苍泽拍摄的照片,也顾不得藏着手段,直接召唤出了官将首的三道分身。 当黑虎将军、白鹤童子、阴阳司公纷纷出现的时候,在场众人纷纷吓了一跳。 “韩成,你……你……”交好的队长们一个个纷纷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韩成立刻道: “诸位,大楼内的同伴暂时先不要召集,他们十有八九都出问题了!” “把刚才逗留在大楼的外的同伴召集起来,我会让白鹤童子和阴阳司公带着你们,先一路清扫附身的诡异,并将其他战友先救出来!” “确保战力稳定,我们才能够做其他事情!” “具体的,你们听他的就行!” 说着,除了白鹤童子、阴阳司公留下之外,韩成、分身便带着其他人准备冲入大楼。 “哦,对了!”韩成脚步骤然一停,旋即指向了局长他们几个:“你们……跟我们来!” 刹那,几位血池诡女便出现在他们身后,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并轻轻勾住他们的脖子。 局长等人浑身发抖,看着缠绕自己的诡异被这血池诡女轻易绞杀,立刻明白韩成、韩梦才是真正不能惹的主! 旋即,众人兵分两路,朝着两边的大楼冲了进去。 …… 俱乐部内,正待在自己房间享受糖果的王正德,嬉皮笑脸地躺在杨玥的腿上,整个人慵懒的如同一只花猫。 “说起来,多吉大师刚才似乎匆匆离开了,还让泫潇潇留在战队套房守着,这样没关系吗?”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王正德翻了个身,正对着杨玥俯下身的面孔,眨了眨眼没吭声。 半晌: “杨玥姐。”王正德忽然道。 “小德,怎么了?”杨玥不禁问道。 王正德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咬着糖果:“没什么,你真好看。” 杨玥笑骂着在王正德的脑门上拍了一下:“跟你说正经的呢!” 王正德却伸了个懒腰: “放心好了,多吉大师一向是稳妥的。” “更何况,如果他出面都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们出面又能怎么样?” “说起来,我打算再休息一天,然后就带着王奕升去进行第一轮的诡异禁区,我们的战斗力,的确还需要更快速的提升。” “按照目前这种态势,最起码得有杨诚这种超过三百五的战斗力,我们俗民同盟才能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 说话间,王正德和杨玥的意识当中,同时出现了死生契阔的波动。 是韩成。 “王正德,我和韩梦、苍泽现在需要你的帮忙。”韩成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调查局内部出现了一只诡异,而且是红衣,但是还没有形成禁区!” “这里的人都被诡异附身,要铲除不难,但是数量太多!” “我需要你的符水!” 王正德瞳孔一缩。 调查局内出现红衣诡异? 这不是饭桶开会吗? “行,我立刻就到。”王正德猛地坐了起来,嘴巴里骂骂咧咧:“当初去调查局,就觉得他们那里除了战斗的队员之外,管理层的官员没一个靠谱的。” “现在来看,我还真是语言大师!” “杨玥姐,我们走!” “哦,对了,顺便让王奕升联络兰浩生、谭雅他们,王奕升自身没办法过去,让他们去就行!” 正说话间,意识里又传来宁丰的声音。 “宁丰吗?” “嗯,我现在正要去大善人那里。” “嗯……呃?” 王正德突然一愣,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十分荒谬的事情,震惊得无以复加: “你……你认真的吗?” “不是,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要这么搞的!” “行,我知道了!” “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办妥!” “既如此……那就从厉诡级楼层随机挑几个‘幸运儿’喽!” “好嘞!” 意识切断后,杨玥看着一动不动的王正德,不由疑惑:“小德,你这是……怎么了?” 王正德却开始发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连连拍着自己的大腿: “我在笑宁丰好脑袋!” “这么缺德的方法都想得出来!” “走走走!杨玥姐!” “干活了!” 第1063章 楼层大动,洞窟死尸 厉诡级楼层。 在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这里的氛围可以说变得非常好。 首先是纸牌屋、禁忌教堂的覆灭。 然后是禹赐天为了晋升,将所有星辰会安插在各大战队的“种子成员”全部抹杀。 再加上厉诡级楼层的幻想深渊十分低调。 因此,俗民同盟几乎在十分短暂的时间里,直接掌握了此楼层大半的资源。 不过,因为宁丰的性情相对温和。 这种资源的掌控,也仅仅是战队之间互惠互利而产生的必然结果。 因为气氛和缓了不少,厉诡级楼层的会员生存率,甚至都已经有所提高。 不过就在现下,整个楼层内的不少会员都有些蠢蠢欲动,彼此之间交头接耳的状况下,更是透着一些兴奋和贪欲。 “哎,你们听说了吗?” “嗯,中度污染区那里似乎出现了什么长生宝藏?” “倒是从来没听过这个东西。” “听说……是能够让诡异生物有质的飞跃的特殊存在,俗民同盟你们知道吧,他们战队之所以进步的那么快,好像就是因为这个!” “那还等什么!我们也去找找!” “等一下,我们也不知道长生宝藏在哪里啊!” “你傻了吧,跟着黑石之火、雪原女狼和璀璨之星啊!” “嗯,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战队中的一些精英成员全部动身了!” 此时此刻,厉诡级楼层的消息互递、发酵、狂热,也很快传递到了红衣楼层当中。 大部分战队自然不知道什么是长生宝藏。 但是有一小部分五大战队之下的存在,似乎也隐隐了解过这种特殊的诡异道具,当即便开始眼热。 可身为红衣又不是异类的他们,一旦强行进入中度污染区,就只能将自身战斗力压制到厉诡级。 若是在外面遇到楼层内的敌人,情况恐怕有些不妙。 因此,在得到首肯之后,这些红衣会员当中,有着和下级楼层联络方式的部分人,便开始指挥下级楼层开始行动。 …… 与此同时,子时之女战队套房中。 “对,战队目前有部分精英正在禁区内即将出来,我还得留在这里。” “抱歉了,王正德先生。” “不过,兰浩生队长既然亲自去,加上他那边的陆天启、陆方等人,我想在人手方面,你那边也够了。” “嗯,好的。” 办公桌前,谭雅在挂断了王正德电话之后,有些疑惑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顺势在电脑上开始搜查关于调查局的资料: “真是奇怪了,王正德倒是很少这么失态和亢奋过。” “调查局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但是,王正德又三缄其口的,什么都不说,只说要带人过去,这……” “罢了,跟黑石之火的许洛也说一声。” 正在给许洛发信息,办公室大门被一把推开。 一名雪原女狼的干部成员匆匆忙忙冲了进来:“谭雅姐,现在整个厉诡级楼层都疯了,你知道吗?” 谭雅抬起头,看着队员眼中的狂热,立刻意识到恐怕是出了大事情,干脆拨通了许洛的电话之后,由队员开始了汇报。 在得知了长生宝藏的事情以后,谭雅隐隐感觉不太对劲,便想着拨通王正德的电话。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王正德,还是韩梦等人的电话,谭雅是没有一个打通的。 当然,因为王正德交代的不清不楚,谭雅更是不知道,韩成、韩梦和苍泽,其实现在已经陷入了调查局的麻烦当中。 “真是……怪事了!”谭雅皱了皱眉,当即吩咐道: “这样,我先留在这里等候禁区内几个姐妹的讯息,你带几个人也跟着去中度污染区看看情况。” “许洛队长,你那边呢?” 话筒里,许洛对于谭雅的布置也很赞同。 当即,黑石之火、雪原女狼,在对调查局讯息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反倒是阴差阳错的去了中度污染区。 …… 与此同时,调查局内部。 “啊啊啊啊啊!” 声声惨叫中,韩成、韩梦、苍泽三人,将那些侵袭调查局人员,并试图引诱他们自杀的诡异生物干脆利落的解决了。 放眼望去,狭长的长廊上,黑烟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到处都是昏迷不醒的调查局人员,窗户、墙壁、办公室内外也都布满了血污。 很多人正在悠悠转醒,基本没有重伤。 但是……他们身上的血污,却几乎是他们“自残”落下的。 看着血池诡女和诡婴正在吞噬它们,韩梦不由道: “这些诡异生物很奇怪。” “气息是厉诡级,但自身诅咒似乎只能侵袭活人。” “不仅如此。”苍泽用手杖推开那些正在消散的诡异:“这些诡异本身不具备厉诡级诡异应该有的基础智慧,更像是傀儡。” 韩成点点头。 傀儡。 也就是说,这里的所有诡异生物,不过只是诅咒的一种延伸,是属于那红衣诡异的一种能力? 想到这里,韩成看向被五花大绑的局长,言语不善:“局长,你到底在地下室里藏了什么?” 这样的询问,已经是第三次了。 只是局长也好,还是其余被血池诡女控制的官员,一个个都沉默不语,眼神中透着惊恐和心虚。 韩梦是个暴脾气,没好气地说道: “你就这么文绉绉的审问,是打算跟他们喝酒吗?” “现在是人命关天,我来!” 说着,韩梦的掌心直接变出一把弯刀。 韩成无奈的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局长看向镰刀的刹那,顿时惊恐地瘫软在地: “饶……饶命!” “我,我再怎么说也是局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韩梦嗤笑一声,高举弯刀:“真是白痴言论,老娘管你是局长还是什么鬼东西!” 说着,弯刀高举而下! “韩梦,算了。”苍泽摇了摇头:“不用审问了,他背后是谁,我大概知道了。” 韩成和韩梦一愣。 苍泽却一脸复杂的表情: “走,先去地下室!”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真正要闹翻天的可不是这里,而是……轻度污染区的调查局。” “凌姚刚才也给我发了信息,她已经坐镇在轻度污染区的调查局总部,就等我消息了。”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诡婴指引的“源头地区”。 血色的红雾,正从眼前的门缝当中不断溢出。 而在就近靠拢后,地下室里的嘶吼声也听得越发清楚,那是……很多人哭泣的声音。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苍泽已经将诡怀表捏在手里,诡卷轴文字也已经录好。 一旦下方的诡异生物,超出了他们三人的应对极限,就先安全撤离再说。 “砰!” 韩成以三股叉直接破开了厚重的金属大门。 三人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里头传出的腐臭味道,便让三人纷纷作呕。 “尸体的味道!”韩梦眼神一冷:“这里头应该是有死人!或许是死人变成的诡异也说不定!” 同时: “扑通!” “扑通!” 韩成浑身一颤,心跳开始莫名的激烈起来。 他深深喘了口气,却感觉身上的诅咒开始不受控的蜂拥而出! 一时间,耳边更是传来阵阵怒吼声,和增将军的声音类似,又似乎有所不同。 “韩成,你怎么了?”韩梦敏锐的察觉到韩成身上的变化! 同时: “吼!” 一张蓝色的面孔,面目狰狞的出现在了韩成的后脑勺上,不断扭曲,不断张开血盆大口,更是对着身后的那些官员怒目而视! 局长见状,破锣嗓子发出一阵凄厉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鬼!是鬼!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梦冷笑着看了一眼,不由眼睛一亮。 那是……损将军! 也是五官诡手当中,最后一个还没有激活的分身! 韩梦欣喜的同时,内心也越发警觉起来。 韩成每一次觉醒官将首的力量,都是面对着极强的凶险。 这一次…… “没关系,走!” 韩成直接跨入地下室的黑暗当中! 那黑暗仿佛凝聚成了实质,在韩成跨入的瞬间,就连其诅咒气息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梦和苍泽紧随其后,官员们则是被血池诡女也一点点拖进了黑暗当中。 …… “嘀嗒……” “嘀嗒……” 似乎是水滴声。 潮湿的水汽,加上腐臭的味道,在黑暗当中摸索的韩成,只觉得仿佛被一张张痛苦的脸凝视着一样。 终于: “嗒!” 他来到了楼梯最下方。 此刻,黑暗就如同幕布一样,于一瞬间散去。 眼前,是一个上百平方的避难用的防空洞。 规模不算大,设施倒是非常齐全。 只是…… 此时的防空洞,无数的血管状的东西如同罗网一样布满整个防空洞,“扑通扑通”的,宛若是一颗活着的心脏。 而那哭泣声、嘶吼声,都是从一个房间传来! 这些血管状的东西,也都是从那房间延伸而出! 韩成、韩梦、苍泽三人快步到了那个房间门口。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上吊自缢的三具腐烂的尸首! 那大量的血迹、腐尸的液体,则是全部滴落在了正下方的一尊金色地藏菩萨神像上。 或许是因为诅咒,或许是因为鲜血和尸体腐烂的秽物,这尊地藏菩萨金像表面的金漆,已经被腐蚀殆尽。 远远看去,当最后一丝金漆自神像面部滑落的时候。 简直就像是……菩萨流泪一般! 第1064章 意料之外 “嗡……” 似乎耳鸣一般。 韩成只觉得刺耳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紧接着,是《地藏本愿经》的念诵声,还有那如同损将军一般的激烈怒吼。 看着那被污秽了的地藏神像,韩成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心悸感更是越来越重。 突然,眼前的地藏王菩萨仿佛扭曲了一般,那慈眉善目的五官开始变得狰狞、旋转,嘴巴不断外翻撕裂,变成了一个血肉锯齿的漩涡。 一张张细微的狰狞鬼脸,竟是在这菩萨口中不断翻搅,仿佛要从中挣脱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掀起一阵阴冷狂风。 其中的诅咒和诡异气息,更是直接将韩梦、苍泽等人尽数推开! 身后,那些被血池诡女绑着的官员们,纷纷被这股阴风吞没! “不好!” 韩梦脸色一变,立刻操纵诡女将这些人带出罡风的方向。 “砰!” “砰!” “砰!” 数秒钟的耽搁后,但韩梦抬起头,眼前这些官员竟是白发苍苍,仿佛在瞬间被夺走了大量的寿命! 这地藏菩萨……能夺寿? “韩成!”韩梦看向罡风中心的爱人,却发现不管如何呼唤,都没有办法将其唤醒! 而此时的韩成,双目恍惚,表情呆滞,已经置身在一切奇怪的画面当中。 那是一个看上去还算不错的住房,应该是轻度污染区的水平。 一家三口正在客厅,表情沉重而悲伤。 其中,那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手里抓着很多文件,更是不断的拍着茶几,言语当中十分激动。 女人应该是母亲,抹着眼泪什么话都不说。 男人大口大口的抽着烟,默默站在那里,身影随着青年的争吵而越发的萧瑟佝偻。 而在不远处的神龛中,供奉的正是一尊地藏王菩萨! 在家中供奉地藏王菩萨,其实是比较少见的,往往供奉观世音或者释迦摩尼佛的居多。 韩成惊疑之中,眼神快速扫过,发现了茶几上的文件封口,竟然是“怪异调查局”五个字。 这一家人,难道是陷入了什么诡异案件当中,所以被调查局找上门过? 不! 如果仅仅是如此,他们不可能被关在这个防空洞当中。 这是最起码副局长和秘书官的权限,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从房间的整体规模来说,这也不符合中度污染区的居住环境。 但是轻度污染区却…… 这一瞬,韩成瞳孔一缩,眼神顿时阴厉下来。 原来如此。 难怪苍泽说,他已经知道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这件事情,中度污染区的官员应该就是背锅的,十有八九是涉及到轻度污染区的官员。 正思索着,眼前的画面却突然蒙上一层黑压压的诅咒。 画面被定格,如同胶片一般,在韩成眼中迅速开始烧灼。 四周被焚烧得卷曲的地方,开始变成一片黑暗。 至于那一家三口,则是身体微微颤抖着,一点点扭过脖子,然后露出阴森的笑容,就这么死死盯着韩成,并逐渐流下血泪! 他们没说话,但眉宇当中的怨恨不言而喻。 一时间,一张蓝色的损将军面孔在黑暗中不断形成、扩散,更是朝着韩成张开血盆大口。 视野中,那张嘴巴越来越大,血色逐渐吞并了黑暗,将眼前的一切尽数吞并! …… “哗啦!” 一碗冰凉的符水,直接给韩成来了个透心凉。 如今已经算是秋冬时令,韩成瞬间清醒了过来,浑身一个哆嗦。 还不等他反应,却见王正德已经将符水浇在了地藏菩萨的神像上。 “嘶啦!” 声音如同水入沸油。 地藏菩萨神像上的污秽,开始被迅速净化。 同时: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被未知诡异生物的碎片所诅咒】 【请尽快找出诅咒根源】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韩梦脸色一沉。 她已经注意到韩成脖子上的淤青,那淤青……和上吊产生的伤损几乎一致! 韩成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眼前这三具尸体所诅咒。 但联想到刚才的画面,他也顾不得询问王正德发生了什么,将苍泽拉到一旁,叙述了事情经过。 苍泽点了点头。 同时,一群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破门而入的,正是凌姚和她的亲卫队。 “你们来得正好。”苍泽指了指这个房间里的尸体,还有四周那满满当当的档案袋:“我刚才就在寻思,什么样的档案内容,需要放在防空洞这种隐蔽的地方。” “这一次,得麻烦凌姚总务和我一起查证了。” 凌姚点点头,看向局长的眼神如同吃人的狮子。 已经没有多少寿命的局长,看到这样的眼神不由地瑟瑟发抖,崩溃之余痛哭流涕: “不……不管我的事情啊!” “是……是杨公子让我做的!” 听到“杨公子”三个字,苍泽和凌姚的目光纷纷冰冷了起来。 五大总务之一,行政总务杨公子,也是五大总务里职权最大的存在。 并且这位杨公子,还和无污染区有些牵扯。 “先将所有的线索全部带走。”苍泽当机立断,并直接用封诡锁将三具尸体封印。 虽然不知道这红衣的诅咒,为何要控制调查局的人员自杀。 但越早调查,才能越早然韩成拜托诅咒。 苍泽也安排手下开始调整调查局内的官员缺损的问题,及时抽调一些能手来填补局长等人的空缺。 就在他布置好一切,准备将神像也封印的时候。 “嗡……” 地藏神像突然微微一颤,金身上突然冒起一阵血光,血光更是如同血管一样凝实,朝着四周遍布而去。 这让在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红衣的血光! 还有那如同血管一样的触手! 释放诅咒的不是三具尸体,是这神像! 不等众人反应,那神像直接抬起,朝着韩成重重撞了上去! 韩成挥舞三股叉抵挡。 “砰!” 神像无声无息地穿透三股叉,直接没入他的身体当中。 韩成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顿时昏死过去! 一时间,在场众人乱成一片! 而在调查局的另一侧,随着白鹤童子、阴阳司公配合杨玥将所有被控制的人全部救下之后,白鹤童子和阴阳司公忽然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便在杨玥的面前骤然炸开! 分身破碎,这让杨玥眉心一跳,立刻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赶了过去。 不曾想: “轰隆!”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带着类似长生宝藏的气息,竟是直接在调查局的一个角落当中轰隆升起! 脑海中,更是传来王正德的声音: “杨玥姐,不用管我这里!” “快去光柱位置看看,那里或许有线索!” 王正德疾呼之余,一道道突兀的身影出现在了调查局门口,他们身上的诅咒各不相同,完全就是俱乐部会员的做派。 而他们的方向,也是光柱! “快!那应该就是长生宝藏!” “没错了,连黑石之火和子时之女的人都来了!” “快!快抢!” “可这里是调查局啊!” “管他什么调查局,这东西要是抢到手,自身诡异说不定还能异变!” 阵阵贪婪的叫声此起彼伏。 还能战斗的调查局众人,则是全然无措。 杨玥匆匆忙忙离开楼道,来到外面的广场,就看到紧追而来的许洛等人和子时之女的成员。 她连忙抓住许洛: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多厉诡级的人来了!” 许洛一愣: “什么?” “长生宝藏,不是你们做的吗?” “来的路上,我听说兰浩生他们被提前喊走了,我还以为是……” “对啊,兰浩生他们呢?” 一旁,子时之女的成员也隐隐感觉不太对,连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杨玥更懵了,音调也不由的高了几分: “我们的确让兰浩生他们来了,但是这里的风波用不上他们,便在宁丰的安排下去了慈济康复中心!” “长生宝藏的事情,宁丰没和我们提过啊!” “这里的一切,不是宁丰的布置啊!” “事发突然,调查局的事情也是在旁人提点下才查出来的,哪有可能用这里做诱饵!” 说话间,杨玥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也终于发现,似乎有人利用调查局的神像诅咒,打乱了宁丰的计划! 但是,宁丰的计划也不过在一个小时前才安排好! 能知晓的,无非就是黎愔和李愚! 这么来说,他们两人当中,有人背后算计不说,还借着长生宝藏的流言蜚语,直接引爆了整个厉诡级楼层吗? 第1065章 拦不住了 俱乐部会员的突然暴动,皆是因为在楼层内听到了关于长生宝藏的传闻。 而在人传人的讯息发酵中,长生宝藏的功效也在无形中被放大了很多。 “大概情况就是如此了。”许洛的表情惊疑不定:“这些讯息就像是病毒一样,几乎一瞬间爆发出来!” “来的路上,我让人调查过了,这条讯息在厉诡级楼层发酵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这背后,必然是有人推波助澜的!” “只是没想到,我根据谭雅的委托,带着雪原女狼的人一路追踪,竟然也到了调查局!” 雪原女狼的成员也连忙补充道: “没错!” “比如可以让诡异进化。” “比如可以让会员成为异类。” “亦或者,是可以让受伤的诡异恢复生机、让会员自身断肢重塑等等。” “杨玥小姐,别说是他们了,在看到韩梦队长成为异类之后,我们战队也有不少姐妹相当心动!” 许洛苦笑着点点头。 心动的何止是雪原女狼,黑石之火也在其中。 杨玥双目微沉,看着不断朝光柱方向冲去的会员,心知联系王正德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 “你们双方先去调停,作为俗民同盟的人,由你们出面陈述长生宝藏不具备那么多夸张功效,应该会有人听!” “同时,你们再观察一下,这些会员当中有多少属于厉诡级的幻想深渊,有多少可能和上级楼层有联系!” “如果实在是阻挡不住,不必出手,直接撤退,保证安全的同时,让你们带来的人不要掺和这件事情!” 话音落,许洛等人便行动了起来。 杨玥看着会员们在调查局如入无人之境,眼神中的担忧之色越发浓重。 她立刻看向调查局的队长们,安排他们在建筑崩塌之前,先将人平安的转移出去! 另一边,防空洞内。 “快!先将人都弄出去!” 头大如斗的苍泽,一边指挥着其余战队的队长。 “轰隆隆!” “轰隆隆!” 整个防空洞的位置都开始崩塌。 眼看着所有文档都已经被带走,众人也连忙撤退。 此时,韩成还是昏迷不醒,但身上也没有被诅咒更进一步侵蚀的迹象。 韩梦背着他率先回了俱乐部,去了医务处。 而王正德则是第一时间找到了杨玥,并从杨玥口中听到了事情经过。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数,王正德立刻看出了问题。 这不单单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宁丰那么简单,而且是要将调查局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大多数的冤诡级、厉诡级禁区都是发生在中度污染区的。 如果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总部,被会员们如此践踏之后却无能为力,等同于就是曝光了其中的短板和虚弱。 这么一来,调查局就没有威严了! 不单单是在公众心目当中没有威严。 甚至还会让俱乐部的下级楼层会员,在现实世界当中毫无顾忌的作恶,这会让中度污染区的治安立刻开始恶化! 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长生宝藏出现在调查局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 这帮来闹事之人的幕后黑手,到底是知道长生宝藏在这里,然后顺水推舟的散出消息,亦或者是故意在这里埋藏了所谓的长生宝藏? 疑惑重重之际,王正德、杨玥、苍泽、凌姚也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定睛一看,黑石之火和雪原女狼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再看光柱内,那竟然是……一本书? 一本看上去斑驳古老的青皮书册。 而书册的封面上写《俗神论》三个字! 这熟悉的三个字,让王正德等人眉心一跳! 这背后是落花洞女吗? 毕竟有可能书写《俗神论》的祭灯和尚五人组里,次仁和尚尸骨无存,擎藏道长不知去向,那位独眼萨满还没有现身,只有可能是落花洞女! 这是她和杨枭的布局? 可是,《俗神论》只能算是这五人组为了谋求长生,将自己转化为异类的心得手册,和长生宝藏有什么关系? 但仔细想想,调查局如果垮台,杨枭在中度污染区的确更放得开手脚! 该死的! “等等,先别动手了!” 王正德释放出属于红衣的气息,引得整个调查局轰隆作响。 不曾想,周遭的人们没有任何人停下来的! 他们当中,有的人认识王正德,有的人并不认识,一个个皆在此时红了眼睛,看着《俗神论》满是渴望。 甚至于连王正德展现的红衣气息,也不曾让他们有丝毫的迟疑! “滚开!” “就算是俗民同盟也别想拦着我们!” “我上头也有红衣战队,你们不要以为这里是你们说了算!” 声声怒骂中,王正德脸色一变。 这要是被外人听到了,触发俱乐部的规则,说不定还会波及到他。 “伏魔通神庙会,发动!” 诡域瞬间包裹整个调查局,枯怨诅咒凝聚而成的北帝庙会,化作轰隆诡啸声,直接将所有会员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砰!” “砰!” “砰!” 厉诡级会员接二连三的从半空摔落。 他们惊恐之余,眼中却是更深的贪欲。 因为,王正德就是异类! 这种举手投足就能镇压自己的力量,或许就是从这种长生宝藏里得到的! 此时,王正德眼见局面被自己强行控制,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 俗神论! 这么细细来看,似乎还和在落花洞女棺木里看到的有所不同。 正疑惑中,那光柱似乎有开始消失的迹象,忽暗忽明的同时,那书册竟“哗啦啦”的开始翻滚起来! 诅咒的力量化作涟漪,在整个诡域中不停扩散。 王正德、杨玥、苍泽、凌姚,甚至包括黑石之火、雪原女狼以及其余的会员们,所有人的脑海当中竟纷纷出现了一连串陌生的文字! 这些文字,是布置某种仪式的方式方法。 这方法十分详细,详细到连王正德都震惊的发现,如果自己想要布置如这书册当中记载的仪式,估摸着一天时间就能够搞定! 但是……这一切的仪式,都需要三个“阵眼”。 而三个“阵眼”,都是《俗神论》! 换句话说,这《俗神论》不止一本,而是三本! 这一瞬,打开的书册停留在了一张图上。 那是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的三个角的位置,都在发光! 是放置三本《俗神论》的位置! 顷刻: “砰!” 诅咒化作一声惊爆,竟是瞬间将王正德诡域冲击溃散! 下一刻,光柱破碎! 《俗神论》光芒一闪,竟是朝着重度污染区的位置冲了过去! 所有会员们,身上没有了诡域的压制,看着拿到流光,目光炽热地冲出了调查局。 不多时,不远处的街道处便传来接二连三的惊爆声。 或是汽车碰撞,或是什么爆炸之类的声响! 王正德勃然色变。 这要是冲到重度污染区,红衣楼层的会员就不会再有顾忌,一定会去重度污染区明抢的! 只是…… 王正德环视一圈,调查局现在一片狼藉。 “唉!”王正德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罢了,俗神论的事情回头再说。” “看来,宁丰的计划要改变了。” 很快,几人便商议出了一个结果。 王正德、杨玥,带着许洛等人去和宁丰碰头。 苍泽和凌姚则是留下来收拾调查局。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调查局本身以诡域第一时间做了阻隔,但要做到滴水不漏,恐怕不太可能。 更不用说,会员们正在中度污染区掀起一场灾难。 很快,在双方分头行动后,考虑到路程和时间,王正德还是选择去宁丰的家中等候。 而在出发过程中,联想到《俗神论》最后翻动的那一页,那代表三角形的三个方位…… 这三处地点的其中一处,正是先前和五伥号邮轮息息相关的希望福利院! 至于另外两处…… 按照地图上的比例去放大的话,估摸着……应该是在重度污染和中度污染区的边界地带了! 第1066章 巧合,兜回原点 “……目击者称,最少不亚于一百人,他们有着类似诡异生物的力量,从市区快速前往重度污染区……” “……根据医院方面统计,目前死亡人数五十人,重伤者一百零三人,轻伤者一百五十人……” “……损坏车辆、道路等公共设施,价值正在计算中……” “目前不少人推测,这种特殊的新人类,是否是高层秘密实验的结果,人和诡异生物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目前舆论正在进一步发酵当中。” “本电视台为您播报……” 电视里,主持人站在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的十字路口,一脸凝重地报道着伤情和损失。 画面中,虽然已经没有了伤员,但是诅咒产生的破坏,还有到处迸溅的鲜血,足以证明当时的惨烈。 而且,随着新闻节目的推进,一些社会人士也开始抨击怪异调查局在这次案件当中的无能。 甚至关于掌握诡异的人,就是调查局的试验品这样的流言蜚语,也开始迅速在电视上发酵。 坐在沙发上的宁丰,脸色阴沉地握着茶杯,死死盯着新闻的动向。 在王正德第一时间通知他的时候,他就察觉到问题有些不对了。 但是,能引起这么大的舆论,这的确让人诧异。 因为中度污染区的网络系统是非常落后的,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大型局域网。 所以更有可能是,有人推波助澜,将这件事情进行了跨区发布。 不单单是中度污染区,或许连轻度污染区都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旁边,还有杨诚、山樹、多吉和尚,甚至包括黎愔、李愚、禹赐天、欧阳南等人。 随着新闻中出现调查局队长们的身影,看着他们无措且慌乱的表情,宁丰摇了摇头。 调查局的官员几乎被一锅端,这些基层卖命的队长,完全没有处理镜头媒体的经验。 更不用说,调查局本身就出现了红衣诡异的事情,这更是要下封口令的重要事故! 李愚默默将最后一张塔罗牌放在了桌上,看着牌阵的内容,缓缓开口: “一波三折的愿望。” “或许因为选择的不同,将产生完全不同的结局。” “看来,在我们选择用长生花布局的同时,有人已经提前行动。” “这一次,我们动作慢了。” “不过,根据占卜来看,我们有很多转机。” “另外,根据塔罗牌显示,‘4’会是我们在这一次的问题中最幸运的数字。” 黎愔端坐在旁边,禁闭的双目下,没有一丝焦躁的表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调查局经过此事,苍泽只需要多耗费一些心神,要将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布局的铁板一块,并加强他们的战力,应该会很容易。” “就算无污染区的权贵要维持平衡,从‘重新搭建’到‘重新平衡’中得到的资源,足以让现在调查局的基层提升一截。” “不过,《俗神论》……” 黎愔轻轻摸索着宁丰放在桌上的那本书册。 正是望月村落花洞女手中的那本! 杨诚冷哼一声: “颠公说了,《俗神论》成了长生宝藏,而且有三份。” “这分明是想要让各方人全部动起来,然后为了三本《俗神论》大打出手!” 说话间,开锁声中,属于厉诡级楼层的三只主力战队的人,也纷纷赶来。 客厅内更是出现诡卷轴文字的传送。 所有人,都在宁丰家中碰头。 苍泽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一脸无奈: “情况稳住了。” “我的人,正在和凌姚一起处理调查局的事情。” “局长那波人,我也会带回去好好审问。” “至于那三具尸体,我已经送到了张静柔那里。” “放心,我待会儿就会过去,不会让研究所有危险。” “至于,王正德和杨玥,他们先回俱乐部了,要确定韩成的情况。” 宁丰点点头。 韩成中了诅咒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 幸好,经过医务处的治疗,诅咒对韩成产生的实质性损伤已经被抹除。 只是,诅咒背后的事情如果没有完成,韩成多多少少会看到一些莫名的幻觉。 旁边,兰浩生将长生花重新放在了桌上。 谭雅捧着平板电脑,推了推眼镜: “我仔细看过长生花四周的监控录像了,没有人注意到过,也没有人能干扰到那里。” “所以,长生花的事情,还没有正式‘上轨’。” “现在取消计划,我们没有损失。” 宁丰没吭声。 的确没损失。 但是,《俗神论》打开之后的地图…… 宁丰看着自己面前这一本。 或许是因为诅咒的共鸣,自己面前这本《俗神论》,页面的内容也已经产生变化。 三角形的仪式阵图,也同样出现在了页面当中。 希望福利院,以及另外两处陌生地点。 如果这背后,真的是落花洞女和杨枭,为了打破俱乐部和调查局的平衡,并引动局势彻底混乱,那么……效果的确是好的。 但是,落花洞女应该也清楚,她的“手记”就在自己手中。 一旦这书册产生共鸣,自己必然也能注意到仪式阵图的重要性。 还是说,对方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 如此,自己只要掌握着《俗神论》,一点被其它战队知道,就会来找自己麻烦? “奇了怪了。”杨诚不由道:“照之前的推测,祭灯和尚、次仁和尚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本属于自己的《俗神论》,落花洞女的在我们手中,那么现在出现的又是谁的?” 宁丰摇了摇头。 这一点,他也想不通。 如果出现的那本是虚构的,一旦被真正的明眼人察觉,这阴谋就不攻自破了。 说到底,调查局是附带,落花洞女的真正目标应该还是红衣阶层的会员。 可如果完全是真实的,那么多出来的一本,或者还有没出现的一本,究竟是谁的呢? 祭灯和尚?次仁和尚?擎藏道长? 还是……那位神秘的独眼萨满?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一直站在兰浩生身后的陆天启,仿佛是看出了什么,凑到了茶几旁边,思索道:“这个位置……有些眼熟!” 宁丰一愣,对于这个职业能力为“游神神将”的青年,也是印象深刻。 “陆天启,你知道?”兰浩生也很诧异。 陆天启指了指左下方的一个角落: “我家以前就住在这附近。” “但是,因为重度污染区不断扩散,所以我们就搬家了。” “我记得很清楚,这块区域原本是我们家的生活区,那里也是很多未拆迁老楼的城中村。” “当然,距离这里有些远。” “如果按照如今的列车速度的话,估摸着要开一天半的时间。” 谭雅立刻在平板上开始操作:“陆天启,你把你家的区域位置输入一下。” 陆天启照做同时,所有人也都看向了谭雅。 却见她似乎打开了什么系统,镜片上更是不断投影出急速闪烁的程序画面。 忽然: “嗯?” 谭雅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宁丰:“宁丰队长,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跟我说过,你要调查一个叫家畜公寓的地方,对吗?” 宁丰眉心一动:“你是说,陆天启给出的区域位置,以及这块仪式阵图标记的区域,是家畜公寓?” 话音方落,黎愔也微微直起身子,在从谭雅口中得知了地图信息后,不禁眉头紧锁:“果然是家畜公寓的地址,怎么会是那里?” 宁丰顺势看了他一眼:“公寓有什么秘密吗?” 黎愔凝声道: “也不算秘密,而是在半个月前,希望铁塔的几位干部级高手,全部都死在了里面。” “其中,也不乏有我看中挑选的人。” “我最后收到了一条语音信息,是其中一位干部告知我的。” “他说,家畜公寓当中有大机缘,如果可以把握,希望铁塔彻底摆脱星辰会也不在话下。” “所以,我一直在调查。” 说着,黎愔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些档案资料。 谭雅也表示,自己需要些时间来完善家畜公寓的资料。 宁丰闻言,缓缓起身: “这样吧。” “你们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如果有什么特殊的事,我会再联络你们。” “谭雅,这个交给你。” 说着,宁丰将封诡锁交给了她:“诡墓碑,应该可以对应你的诡坟土和‘入殓师’的职业。” 谭雅眼睛一亮,压制着激动和欣喜,微微颔首:“多谢你,宁丰队长。” 这让随行的一些干部,看得也是有些羡慕,却也更加坚定了俗民同盟的正确性。 因为在同盟里,是真的有肉吃。 宁丰又吩咐道: “陆方和小诚留一下,禹赐天、欧阳南,你们也先留下。” “苍泽,调查局那边如果有什么问题,你联系我。” “其他人,就先好好回去休息。” 苍泽笑着耸了耸肩: “放心,凌姚自认为在禁区里对你们有所亏欠,调查局的事情答应会帮我们全力应对。” “还有,不落之城那边,教父还在昏睡。” “凌姚也已经说服了他们的队长,不会找我们麻烦。” 宁丰笑道:“好,替我谢谢她。” 旋即,众人在门扉光芒中回返俱乐部。 李愚和黎愔也打算起身告辞。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了新的想法。”李愚点点头:“无论如何,我们三人的合作还在继续,有需要就找我。” “希望铁塔也是。”黎愔附和道。 直至二位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宁丰、杨诚、禹赐天、欧阳南,以及……那位从未谋面过的陆方! 第1067章 真实目的 从外表来看,陆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面容清俊。 但是哪怕坐在宁丰侧边的沙发上,他的背部也是微微驮着,看上去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俨然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岁的“老态”。 “宁丰队长,我也算是终于见到你了。” 陆方说话有些慢,或许是因为不经常和旁人交流的缘故。 禹赐天却是嘿嘿一笑,指了指对方的眼睛: “要藏得弱不禁风,首要就是眼神。” “你的眼神还有锐光,‘藏’得不够好。” 陆方微微一愣,旋即扯了扯嘴角:“嗯,还需要磨炼。” 宁丰眼中泛起一丝好奇。 陆方这个人,他从王奕升那里也知道了一些。 加入战队时间不长,且目的明确,和战队其他人交流不多,平日里更多是一个人待在自己房间里。 驾驭的诡异,也并非直接攻击的类型,为诡眼和诡铜钱,职业能力是巫咸郎中。 对于诡异和职业似乎不太匹配的问题,陆方自己似乎也在想着办法。 因为知晓宁丰留下自己的原因,陆方也单刀直入,并未顾虑旁边还有杨诚三人在场。 当一摞厚厚的资料映入眼帘,并由陆方简单翻阅之后,宁丰很快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些资料,几乎都是对诡异禁区的一些介绍。 甚至这其中,还有一些宁丰经历过的禁区。 比如落月校舍。 比如星辉娱乐公馆。 在逐步翻阅之后,宁丰忽然发现,这些资料当中记录的禁区,虽然和父母留给自己的那些资料文档不一样,但格式、内容,包括探查的方向,几乎完全一致! 换句话说,单单以这些文件来判断,便足以证明陆方的父母的确和自己的父母应该是有过交集的。 紧接着,陆方又递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应该有些年头了,而且用的是老款的胶卷相机,表面已经有些泛黄,但依稀可以看清所有人。 画面里,杨枭站在团队的核心位置,背后正是长生制药的大楼。 旁边除了宁丰的父母——宁炎、陈雨冉之外,还有陆陆续续十来个陌生人。 其中有两位和宁丰父母并排的,看上去和陆方有些相似。 “这两位,就是我的父母。” 陆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已经不再为双亲的死亡而悲伤。 “我的父母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亡,我也亲眼看到了尸骨。” “关于他们的研究,我也是从这一摞资料当中了解到的。” “甚至,我还在俱乐部找到了一些记录在案的禁区,并亲自在里面调查。” “终于,我在其中一个禁区里,找到了我父母留下在那里的线索。” “宁丰队长,你对杨枭的目的了解多少?” 宁丰皱了皱眉。 目的? 听上去,自己对杨枭的了解似乎还不够。 在他看来,杨枭盗窃了自己父母的“三灾”碎片,借此机会掌握了大凶诡域幽灵诡船,而后还得到了擎藏道长身上的部分碎片力量。 同时,他还致力于将活人进行诡异化和禁区之主的培养,或者是利用某种强烈的执念进行污染实验。 小森、陈媛、红蝴蝶,甚至是五福村的次仁和尚,皆是这试验计划下的牺牲品。 再然后,他利用自己在此类实验上的前瞻性,让李尚京不得不与他合作,并进一步提升了杨枭的社会地位。 如今,杨枭羽翼渐丰…… 当然,如果没遇到自己之前,他积蓄的力量的确已经足够。 但现在的话……杨枭的心情应该不算太好。 而对于宁丰给出的信息,陆方点了点头,并打开了手机上一段关于他父母的录音。 当音频开始播放后,手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和杂音,仿佛声音的主人正在被什么东西所追赶。 从那重重呼吸的喘息声中,不难判断,对方此时处于一个非常恐惧的心态当中。 【小方,我是爸爸,我和你妈妈可能回不去了】 陆方父亲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听着,时间有限,我们只能长话短说】 【我们两个是跟随宁炎组长、陈雨冉副组长一起进行禁区探查的,但是我们的分工有所不同,我和你妈妈更像是助手】 【就在多年前,他们和杨枭翻脸了,而我们考虑到实际的生活状况,继续待在杨枭的团队里】 【我们接手了研究原初诡异碎片的任务】 【根据我们的查证,这种仿佛一切诅咒根源凝聚的力量,不单单可以用来将一个活人变成诡异生物那么简单,它甚至可以对某一个区域,进行一种彻底的改变】 【这种改变,我们定名为‘因果律’的改变】 【也就是说,只要位置、手段、能量等条件全部满足的话,碎片的力量,完全可以彻底改变一个区域内的因果往来】 【比如,将红色和蓝色的定义互换,比如将恶人和善人的立场对调等等】 【后来,我们开始偷偷搜集资料】 【杨枭从宁炎组长那里抢走了一块碎片,自身和诡异生物已经差不多了。而且,他似乎还拥有了类似展开诡异禁区的能力】 【更是在不久前,他似乎又从一个什么老道士那里得到了一块碎片,就是我们现在在研究的,这里头充斥着一种炽热的诅咒】 【在经过长达半年的演算之后,我和你妈妈确定,杨枭的一切实验,一切计划,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此时,杂音明显开始增加。 纷乱的脚步声、呵斥声也在增加。 宁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方的父亲,语气越发急促。 【杨枭似乎找到了某种仪式或者是方法,可以合理运用碎片的力量】 【他现在已经有两块碎片,只需要再凑齐一块能互相融合的碎片,就可以通过某种仪式的方式,将自身掌握的诡异禁区进一步扩散,并利用碎片核心中隐藏的‘因果律’力量,彻底改变范围内一切生灵的根本行为意识】 【根据测算,其最大的囊括范围,可以笼罩一个重度污染区加上一整个中度污染区】 【如果真的让他做到了,杨枭恐怕就真的和‘神明’差不多了】 【届时,所有在其禁区范围内的人事物,甚至会被窜改成做出不符合其根本逻辑的事情,比如将生死的定义完全扭转,让所有人变成其禁区内的傀儡等等】 【当然,你不要单独调查,这太危险了】 【你可以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宁炎组长和陈雨冉副组长的儿子,叫宁丰】 【他们夫妻俩在多年前似乎是死在了杨枭手里。但根据我的猜想,应该是诈死】 【而且,他们夫妻二人手中应该还有一块碎片,十有八九也在宁丰手上】 【如果你找到他,发现他也在调查自己父母的事情,你可以帮忙】 刹那,手机内的录音戛然而止。 杨诚、禹赐天、欧阳南纷纷看向了宁丰。 宁丰的脸色很难看。 首先,从陆方父母的口述当中,杨枭的目的和现在《俗神论》的突然出现,简直有着异曲同工的妙用。 因为,根据俗神论中的仪式阵图,加上地点范围的加持,和突然爆发的流言蜚语来看,虽然众说纷纭,但其中一种“最可信”的说法,就是能让会员拥有掌握他人生死的力量! 其次,陆方父亲口中的碎片,应该是三灾之一的“火灾”。 要是这么算的话,水灾、火灾,还差一个……风灾! 所以,对于杨枭来说,最重要的碎片应该是“风灾”的碎片! 仪式阵图需要三本《俗神论》。 三灾碎片也代表着“三”这个数字。 莫非,杨枭将自己的计划和落花洞女的计划做了融合?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宁丰双眼微阖。 陆方父亲说,自己的父母手中有两块碎片。 但自己可以确定,父母没有留下什么碎片。 但考虑到他们现在应该是诈死并隐藏在某处。 那么……碎片带在身上恐怕也不安全! 碎片,到底会在哪里呢? 忽然间,宁丰眉心一跳。 等等! 一路调查到现在,自己屡次看到过一些幻觉,也出现过一些记忆被窜改的问题。 比如,母亲陈雨冉在饭桌上讨论过兔头经理。 又比如,自己亲眼看着父母刚刚从望月村回来,然后母亲让自己忘记了这段过往。 还有……隐藏在家中的诡异道具保险柜。 那么,会不会这块碎片……其实就在自己身上? 杨枭的目的…… 俗神论的数量…… 三灾碎片的融合…… 控制人心…… 长生宝藏…… 李愚口中,幸运数字“四”…… 忽然间,宁丰似乎敲定了什么,起身道: “陆方,也很感谢你给到我这些情报。” “这很有价值!” “你先回去休息吧,暂时不用操心这些,一切等你提升到了红衣的级别再说。” “杨枭的事情,我来入手。” 陆方自知现在的自己帮不上忙,在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回归了俱乐部。 “宁丰。”杨诚抬头看向他。 欧阳南没吭声。 禹赐天眼珠一转,咧嘴一笑:“看来,你想到办法了。” 宁丰也笑了,然后将两朵长生花捧在手心,喃喃道:“我倒是记得先前的俱乐部指南上说过,红衣楼层的绵羊匠师,不单单可以锻造诡异道具,而且……还能改变诡异道具本身的形态和部分功能。”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纷纷一愣后,也都全部反应了过来。 杨诚一脸期待:“宁丰,你是要……” 宁丰冷冷一笑: “算计我?” “好啊,那我就将这浑水搅得更浑一些!” “利用《俗神论》和长生宝藏,试图先颠覆会员和现实世界的平衡。掀起混乱之后,再找到第三块碎片,并以宝藏吸引诸多会员前来。” “时机成熟,那仪式阵图一旦开启,所有参与进来的会员,都会成为杨枭的傀儡。” “这应该就是他的计划。” “但现在,这个计划是我的了!” 第1068章 熟悉的身影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不过,看到宁丰眼神锐利,杨诚、禹赐天、欧阳南三人也算是放心下来。 旋即,宁丰没有再说正事,而是先开火做饭。 于是,帮不上忙的禹赐天和欧阳南,就看着厨房里的宁丰、杨诚加上徐彬、夏莲正在忙活着。 孤婆婆坐在沙发旁边,笑呵呵地给小森他们四个削着水果。 王轩则一如既往,拿起笤帚开始打扫卫生。 这温馨的一幕,被禹赐天看在眼里,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欧阳南的眼中,则是隐隐透着一丝欣羡,只是却沉默着没开口。 半个小时后,一顿简单却温馨的饭菜摆在了桌上。 “吃饭了。”宁丰招呼着。 随着禹赐天、欧阳南两人落座后,看着宁丰、杨诚和其余几个契约诡异有说有笑的样子,这种另类的“家庭氛围”,却让禹赐天的眼神越发的阴沉下来。 因为,宁丰越是如此,他就越明白其中的用意,也就越担心……李愚的状况! 而这种不安和担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发酵。 终于: “啪!” 碗筷被轻轻放在桌上。 禹赐天深吸口气,旋即起身:“宁丰,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和欧阳南先回去了。” 一旁,欧阳南点点头,也顺势起身。 “等等。”宁丰捧着碗,脸上的笑容也并未消失:“先吃饭。” 禹赐天皱了皱眉:“宁丰,我们……” “先吃饭。”宁丰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用意:“相信我,如果我不让你们离开,你们今天也走不出去。” 禹赐天张了张口,最终叹了口气,只得拉着欧阳南重新坐了下来。 于是,一切和刚才没有两样,宁丰依旧聆听着徐彬和夏莲这段时日以来发现的趣事,在一阵欢笑声中结束了用餐。 然后,趁着众人开始收拾的时候,宁丰带着他们来到了客厅。 沙发上,宁丰给杨诚三人各自泡了杯茶。 “俗民同盟的氛围,你们觉得如何?”宁丰捧起茶杯询问。 欧阳南微微低着头,不吭声。 禹赐天无奈道: “氛围自然是好的,正如同当初的华龙战队。” “对比星辰会的阴郁、弱肉强食,俗民同盟可以说是天堂。” “只是……宁丰,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但小姐在星辰会,我们不可能放弃他。” 宁丰点点头: “在你们待在培养皿当中的时候,李愚已经和我谈妥了。” “只要我点头,你们两个就能够平平安安的从星辰会脱离。” “至于你们自身和诡异不匹配的事情,李愚也已经着手在帮你们处理。” “如今的计划,虽然出了一点差错,但我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说着,宁丰看向眼神坚定的两人:“当然,我估摸着你们不会同意。” 禹赐天点点头。 他自然不可能同意。 作为一个给本尊提供各种内脏、鲜血、诅咒代价的生化胚胎。 他能够算计星辰会播撒在厉诡级的所有种子成员,并将其余生化胚胎也全部吞噬,这都是依靠李愚的布局。 而在晋升以后,他能够杀死自己的本尊,李愚也出了不少力。 虽然没有能成为工师,还是一个工徒,但没有了本尊的威胁,他的“外部死亡因素”已经降到了最低。 至于欧阳南,作为他当初创造的试验品,原本是意外在荆棘花报社外见到的。 禹赐天想着,自己正好可以在帮欧阳南补全人格的基础上,找寻身体的秘密,来治疗自己的崩坏。 这一来二去,他、欧阳南加上李愚,他们三人早就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要他和欧阳南撇开李愚,他们做不到! 宁丰轻轻晃动着茶杯: “所以,我没打算让你们进入俗民同盟,最起码不是现在。” “我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可以融合到我、李愚、黎愔的计划当中。” “如果操作得当,不单单是你们的身体可以治好,我甚至可以想办法将李愚也捞出来。” “届时,你们三个一起来俗民同盟,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欧阳南眼睛一亮,身体下意识地绷直了起来。 禹赐天更是激动的站起身,目光灼热:“你……你有办法!” 宁丰摆了摆手: “放轻松。” “计划……目前已经有了雏形,让你们留下来,也是为了让你们心中有数。” “回去之后,不要和李愚说这件事,只说你们还需要考虑一下加入俗民同盟的事,尽可能拖延时间。” “这个计划会很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完全有结果的。” 禹赐天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之色。 欧阳南也是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双拳。 显然,对他们而言,有希望就好。 …… 半个小时后,宁丰站在阳台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已经走到小区门口的禹赐天、欧阳南两人,轻轻叹了一声:“都是痴人啊。” 旁边的杨诚撇了撇嘴:“你还不是一样?” 宁丰哑然一笑: “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不也是如此?” “要不要明天再逛逛?” “今天遇到了那个钦异客,恐怕是搅乱了你的兴致。” 杨诚摇了摇头: “宁丰,我明白你的担忧,我也清楚自己的状况。” “就算有你的能力在,我们不会诡异复苏,但如果情绪极端,也的确会影响心性。” “再加上,我现在有了极欲的力量,想要运用好,也必须控制自己的执着和欲望。” 宁丰眨了眨眼。 杨诚的眼神很诚恳。 既如此,那他也能放心。 “你先睡吧。”宁丰揉了揉杨诚的脑袋:“我今天晚上要将大概的情况整理出来。” 杨诚耸了耸肩:“我现在还睡不着,就先陪你一起整理吧。” 宁丰闻言也没拒绝,将陆方给到的资料全部报到了书房,然后从保险柜当中取出了父母留下的那些文件。 在将这些文件全部摊开到桌上,并按照时间日期开始排序的时候,谭雅、陆天启关于家畜公寓的资料也全部发送了过来。 宁丰将这两份资料加上黎愔给到的讯息进行整合后,也大概了解了家畜公寓。 家畜公寓建造的位置,有着许多其余国家的遗迹残留。 因为在三十五年前,辐射降临、血月当空,多次的大地震、海啸之后,破碎的大陆又重新聚合,这才形成了现在这块如同“拼图”一样的环状生活区域。 家畜公寓,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建立而成。 最开始,家畜公寓的位置也算是中度污染区当中的“黄金地段”,并且叫幸福公寓。 那个时候的物资还不像这两年一样匮乏,所以居住在那里的人,生活品质也算是有保证的。 要说“幸福”,倒也无可厚非。 但随着重度污染区的扩散、资源的枯竭,那里的人也都仓皇奔逃之后,整个小区其实应该是已经全部塌陷的。 既如此,出现在其中的六层小楼,就很值得玩味了。 很显然,当小楼出现后,也就是幸福公寓变成家畜公寓的时候。 至于当时的住户,根据徐彬、夏莲给到的讯息,其本身应该是小区的六号楼。 因为在墙体上,有着代表六号楼的数字。 六号楼…… 六层小楼…… 宁丰查阅了谭雅、黎愔发送来的,关于六号楼的资料。 从住户的讯息来看,大抵上倒是没有太多值得推敲的。 【101住户,陈姓三口人,父亲从前是教授工作,母亲无业,自身清北毕业】 【102住户,钱森,皮质用具的工厂老板】 【201住户,一家四口,有一对双胞胎】 【202住户,一家三口,儿子在读中度污染区重点小学……】 一连串的讯息,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要说共通点的话,就是这栋公寓里的住户,如果继续发展自身的能力,想要跨越到轻度污染区并不困难。 对标中度污染区的大部分老百姓来说,这些人不管是生活品质,还是自身的能力,都已经算得上是“精英”阶层。 “禁区之主,为什么要将其称为家畜公寓呢?” 疑问中,宁丰顺势找到了一张旧报纸。 那是黎愔带来的资料。 从时间上来看,报纸上的日期已经是十四年前的事情。 红色的大字,配合着油墨印染的幸福公寓图片,让宁丰眉心一蹙。 【幸福公寓大屠杀,陈姓三口惨遭乱刀灭门】 【凶手至今不曾落网,请周遭住户多加防范】 【根据现场,201住户、202住户等诸多住户,也曾多次在晚间遭到袭击】 【幸福公寓安全指数成谜……】 杀人案? 一家三口死亡不说,其余的住户在一家三口死亡后也曾遭遇多次袭杀? 宁丰皱了皱眉: “小诚。” “嗯?” “小诚?” 宁丰抬起头,却发现坐在一旁整理资料的杨诚,此时此刻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他的嘴角还流着口水,看得宁丰哑然一笑。 宁丰小心翼翼起身,避免发出声响,然后将杨诚从椅子上抱起后,放到了自己的床铺上,给他盖好被子。 熟睡的杨诚似乎很舒适,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嘴巴里嘟囔道: “谁欺负你,我就吃了你……” “嗯,吃了你……” “吃了那些债主……” 宁丰听了,差点给自己的口水呛到,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做梦都要打架。 起身之余,宁丰打算回书房继续工作。 却听见杨诚再度说着梦话呓语: “谢谢……你给的面包……” “谢谢你的……矿泉水……” 宁丰一愣。 面包? 水? 自己给过杨诚这些东西吗? 疑问中,他缓缓转过身。 此时,杨诚的身体正好下意识地蜷缩着。 “嗯?”宁丰眉心一皱,喃喃道:“这个身影,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嘶……” “我是在哪里见过吗?” “面包,矿泉水……” 宁丰一边思考一边往外走。 就在他刚刚回到书房门口时,脑子里仿佛有一缕电流划过。 等等! 面包和矿泉水? 宁丰又匆匆转身快步来到房间。 此时,光线的阴影正好遮住了杨诚的五官。 当那模糊不清的面孔,加上蜷缩侧躺的身体,正如当年那躺在污水中的瘦小身影时,宁丰浑身一颤,眼神从恍惚变得震惊,更是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感慨。 是他! 是当初……自己在巷子里见到的那个快饿死的孩子?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自己的确有债主。 但那些债主在后来断腿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烦自己。 是……是他?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驾驭诡异了? 宁丰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坐在了杨诚的身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的他,依旧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抿了抿嘴唇,想要用审判之面看看杨诚的记忆。 但那张面具,终究还是没有落在杨诚的脸上。 罢了。 宁丰露出一丝感动的笑意,眼眶微红,取出纸巾轻轻擦拭着杨诚嘴角的口水。 有的事需要记得,却不需要说出来。 带着一丝……仿佛老天爷的安排…… 就这样朦朦胧胧的,也就够了…… 第1069章 李尚京来访 第二日早晨。 宁丰坐在桌前吃早餐,并看着厉诡级楼层的成员资料。 黑石之火,因为许洛短时间也没有提升的迹象,所以顺理成章成为了队长,并且也成为了辅助管理雪原女狼和璀璨之星的助手。 这一点,也是宁丰和兰浩生、韩梦、涂斌三人商量好的。 既然是同盟,而且厉诡级和红衣级的双向传输也逐渐稳定的话,那么厉诡级的机动性就必须提升。 要提升,除了三大战队日常的管理之外,还需要一个做事老道的人在中间调度。 当出现突发状况的时候,这个代理人要能够及时调动整个厉诡级同盟成员。 因此,实力、经验、资历,缺一不可。 很显然,剩余的成员当中,也只有许洛可以压得住。 至于雪原女狼的谭雅,得到了诡墓碑晋升至红衣也只是时间问题。 兰浩生也同样如此。 在红衣楼层方面,在看到安秋明拉拢钦异客之后,多吉和尚也将目光放在了红衣楼层那几个实力不弱的独行侠中。 其中重点关注的,便是一个叫南小楼的女孩,根据情报显示,虽然不是几位独行侠当中最强的,却是性格、能力各方面都很均衡的存在。 而在新人方面,除了璀璨之星的“游神神将”陆天启、“巫咸郎中”陆方之外,谭雅倒是发现了一个有潜力的成员。 【姓名:严澜】 【年纪:二十三岁】 【性别:女性】 【民族:华夏独龙族】 【驾驭诡异:诡芒锣、诡纹面】 宁丰看着严澜的资料,啧啧称奇。 因为这个女孩,算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华夏少数民族血脉的继承者,而且也继承了独龙族很标志性的女性纹面的习俗。 那些属于独龙族的文字,被纹在严澜的脸上。 而她的头发,似乎是用草药染成了紫色,不仅不突兀,反而多了一抹特殊的庄重感。 “这就是谭雅看好的队员吗?”宁丰看着对方进入过的禁区,不由点了点头。 就以记录的表现来看,严澜属于一个自我短板很少的成员,而且行事作风比较稳健,为人也谦和,哪怕是在雪原女狼内部,也是一个挑不出错处的成员。 忽然: “看来,你们同盟的发展,也逐渐上了正轨。” 李尚京的声音,就这么出现在了桌对面。 宁丰瞳孔一缩,又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放下资料,缓缓抬头看向李尚京,并将早就准备好的兽骨项链推了过去:“这就是玉犬寨极欲碎片的核心。” 李尚京似乎也不意外,接过项链看了看,旋即摇头: “已经是个空壳了,倒是没有太大作用。” “不过,这兽骨项链代表的碎片诅咒并不是我需要的,真是可惜。” 一声“可惜”,似乎包含着多层用意。 仿佛……是在告知宁丰,杨诚变成“二代极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不过,正如李愚所说,李尚京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你和我父母明明进入过玉犬寨。上一次,你为何要说进去失败了?”宁丰反问道。 李尚京耸了耸肩: “没找到我要的,自然就是失败了。” “可惜了,当初并不能确定碎片属于什么类型。” 说话间,一阵脚步声从卧房当中传出。 揉着惺忪睡眼的杨诚,刚刚走出房门,在看到李尚京挥手微笑的瞬间,目光顿时阴冷下来,伴随“轰隆”一声,炽热的火焰一闪而过,杨诚已经出现在宁丰身前。 “别那么紧张。”李尚京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在杨枭没死之前,我们是不会翻脸的。” 宁丰眨了眨眼: “那么,你知道杨枭搜集着什么类型的碎片吗?” “又是否知道,他想做什么?” 李尚京眉心一挑: “无外乎就是擎藏道长的力量嘛。” “他从你父母手中抢走了水灾,因此演变成了幽灵诡船。” “又从那个老道士那里拿到了一块,或许正在研究吧……” 听着对方漫不经心的陈述,宁丰却是眉心一动。 有问题! 从李尚京的话语当中,他似乎并不知道杨枭的真实目的。 甚至……连杨枭掌握了水灾、火灾碎片,他都不知情。 这么来看的话,擎藏道长的身份、三灾碎片的搜集情况,甚至是杨枭和落花洞女联手的目的,李尚京应该了解的并不多。 仔细想想,虽然李尚京权势滔天,但是在研究诡异这条路上,他的起步的确比杨枭晚了很多。 否则,也不会有藤山村疗养院的联合实验,更不会有李洋的悲剧。 所以,要不是李尚京背后的财团力量太强大的话,单单是在诡异这条路上,他未必玩得过杨枭! 想到这里,宁丰笑了:“姑且……也给你一些别样的见面礼。” 旋即,宁丰将陆方留下的音频讯息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原本还很轻松悠哉的李尚京,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很显然,杨枭也不是易于之辈。” 宁丰招呼着杨诚坐下,并将正热着的早餐端给了他: “你的想法,是从杨枭在无污染区的产业、社会地位入手,先切断他在外的依仗,使其实验计划不得不因资金问题而搁置。” “但是,杨枭和落花洞女的合作,似乎比你我想象得要深入一些。” “这个《俗神论》的布局,正是因为他们的配合,加上他们确信你我的力量无法压制俱乐部所有红衣会员,才想出的点子!” “不管是根据这个仪式记录的所谓‘七星连珠’之日,还是三本《俗神论》的争夺,我们如果不入局,便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完成自己的计划。” “如果我们入局,便等同于成了瓮中鳖,杨枭和落花洞女要拿捏我们,就不难了。” 李尚京脸色阴沉。 他自然明白宁丰的用意。 杨枭虽然厌恶宁丰,也和宁丰有仇。 但要说恨之入骨…… 恐怕自己要排第一。 一旦让杨枭完成了仪式,他恐怕就不是大凶级别那么简单。 那么,自己要对付他,恐怕也要付出些代价。 他再次看向宁丰,也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宁丰,也是有备而来! 念及至此,李尚京刚要开口,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已经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笑了笑,打开了文件,粗略扫了几眼之后,顿时瞳孔一缩,言语中透着几分阴晴不定: “你这份计划书……还真是疯狂!” “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这件事情与你合作?” “如果按照计划来看,就算杨枭死了,你也会拥有足够媲美他的力量!” “我犯得着,给自己增加这样的风险?” 宁丰却十分自信: “因为你没得选了。” “比起……在‘核心利益’上没有纷争的我,你和杨枭注定是不死不休。” “首先,我不需要名为‘情爱’的碎片。” “其次,我和杨枭也是不死不休。” “再者,我没有杨枭那样的社会地位及社会财富。” “要按照你的标准,其实我的威胁性要小很多。” “而最重要的是,我有底线,你也有,杨枭没有!” 李尚京深吸口气,微微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你……需要我做什么。” “李愚。”宁丰干脆利落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李愚在星辰会的地位迅速提升,我要他……参与星辰会导师的争权!” PS:彤山家里水管破了,今天在砸瓷砖换水管,所以只有两更哈,??(????????`)比心 第1070章 王奕升的诡域 李尚京走后,宁丰计划中要完成的正事已经结束。 “就这么定下来了?”杨诚不由问道:“李尚京会配合吗?” 宁丰笑道: “对于李尚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他如果不想配合,没必要和我们虚与委蛇。” “现阶段,他能合作的人不多。” “李愚说的没错,在杨枭没死之前,他不会和我们翻脸的。” 旋即,宁丰和杨诚将家里收拾干净之后,便重新锁门关窗,然后在打开卧房大门的顷刻,回到了俱乐部的战队套房。 在得知韩成还在医务处住院观察的时候,两人便匆匆前往。 不曾想,两人刚刚来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头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我说怎么在轻度污染区找不到你这个混账东西,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是王奕升的声音:“好啊,大家新仇旧怨,那就一起算算!” “王奕升,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心高气傲不说,总还记得那些没用的东西。”黎愔的反驳声不再如先前杀人时那般平淡,反而多了一丝讥讽: “老一辈说得还真没错,要将戏唱好,需先融入角色,你呢?” “最后在轻度污染区做了个偶像明星?” “笑死我了,正儿八经的京剧不去继承,反倒去做一些真正吃青春饭的偶像生意。” 宁丰和杨诚面面相觑。 王奕升和黎愔吵架? 他们有旧怨? 想到这里,宁丰连忙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病床上正在喝粥的韩成,还有在一旁照料却忍不住翻白眼的韩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正德正靠在杨玥的怀里,贼兮兮的笑着。 泫潇潇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山樹倒是有心想去劝,奈何那温吞吞的模样,直接遭到了王奕升和黎愔的无视。 宁丰懵了: “怎么着?” “你们俩……认识?” 王奕升冷冷一笑: “认识,太认识了!” “我王家,他们黎家,那真是阴魂不散的交情,从老天爷时期就开始了。” 黎愔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少说了兰家。” 王奕升嗤笑道:“我和兰浩生可不是阴魂不散,只有你们家才是!” 说着,王奕升看向正将房门关上的宁丰: “黎家是古乐世家,以制造和弹奏各种乐器出名的。” “黎家从老太爷开始,就已经和我家老太爷交好了,还有兰家,当时都算是上京艺术圈层的人。” 黎愔闻言,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 “是啊,不说我都忘了,厉诡级楼层还有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兰家继承人。” “当初小的时候,就一副人傻钱多的模样。” “没想到加入了俱乐部,还是人傻钱多。” “璀璨之星是一个建在卧底上的战队,这种地狱笑话连我都知道了。” “哦,现在连四肢发达都算不上了,因为他就算来到红衣楼层,也是吊车尾的了。” 王奕升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蒸腾的怒意伴随诅咒的宣泄,已经开始在病房内扩散。 一旁的韩梦深吸了口气,捏着空碗的手下意识一紧。 “啪!” 空碗在瞬间破碎,给床上喝粥的韩成吓了一跳。 “韩梦?”韩成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韩梦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这里是病房,你们要吵架,给老娘滚出去!” 王正德却伸了个懒腰,往杨玥怀里拱了拱:“滚啥呀,多好的乐子啊!” 宁丰也是一脸无奈。 这种大家族的小一辈,自小到大的那种互相比拼,也不是他能劝的:“行了,都是成年人了,也不用在病房……” 话音未落,王奕升干脆利落: “的确,都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里,还说废话干什么!” “我正打算和你练一练,你这张万年不变仿佛什么人都瞧不起的嘴脸,我要给你活扒了下来!” 黎愔冷笑:“怕你不成!” 霎时间,两人便消失在病房内,显然是直接传送出了俱乐部。 但是,王奕升和黎愔都不是异类,能去哪里? 重度污染区! “这两个神经病!”宁丰无奈:“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霎时间,宁丰身子一晃,循着死生契阔的力量波动,来到了重度污染区的位置。 看着时不时翻滚沙暴的荒芜区域,宁丰用拨浪鼓挡住风沙,大声说道:“行了,走吧!” 他一边劝着,一边用手机召唤安秋明。 王奕升冷哼一声,竟省去了试探的功夫,直接动用了诡域的力量。 当蜕变之后的诡镜、诡化妆、诡唱戏和那几个戏台诡异都纷纷出现的顷刻,一座奢靡却古老的戏楼在阵阵涟漪当中形成。 那是何等的气派。 血红的八宝宫灯,层层叠得,悬挂在三层小楼的屋檐之上。 通体金丝楠木的戏楼,散溢出的流光溢彩,更是化作一片四四方方的庭院,将戏楼之外又扩了一部分。 黎愔置身其中,虽看不见,却也能感知到不同的诅咒气息迅速诞生! 随着一个个叫好声、鼓掌声的出现,庭院中露天的八仙桌前,一个个穿着朴素的诡异宾客已经落座。 这一点,竟是和安秋明的诡域有些相似! 但细细看去,又有不同。 因为在戏楼当中,还有豪华包厢! 那一个个房间开始点亮红色的烛光,一个个穿着狐裘的富商宾客们,不断朝着中间的二楼戏台投掷手中的奢华珠宝和银元。 “十方来客鬼神戏楼,发动!” 随着王奕升的身体逐渐和诡域融合。 “开场……” 高声一扬。 铜锣一响。 戏台之上,上演着一出《霸王别姬》。 剧幕的拉开,戏台诡异开始搭腔唱戏,声声诅咒逐渐笼罩四周。 黎愔轻咦一声,感受到阵阵劲风,身前已经出现了诡弦琴。 “铮!” 琴弦一勾,诅咒凝聚成声音开始打散唱戏声。 但无法完全盖住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利刃。 “嗖!” “嗖!” “嗖!” 皮肤上传来的细微的疼痛,让黎愔立刻意识到,这唱戏声当中隐藏着刀剑般的锋锐,正在自己身上切开! 紧接着,全身上下更是没来由的传来酸痛感,那更像是被钝器打中之后产生淤青和挫伤时的状况。 只是…… 黎愔眉心一蹙,隐隐察觉到了关键: “嗯?” “这戏腔的声音,竟然能同时引导出两种诅咒?” “一种是产生实质性的伤口,一种更类似于欺骗身体的幻术?” “但幻术产生的淤青,如果不管不顾,应该也会转化为真实伤害。” “一虚一实,防不胜防。” “可惜了。” 一声可惜,黎愔身上的诡乐袍开始鼓动起来。 他这一身素白的衣服,也是一只相当恐怖的诡异。 当诅咒不断在全身流转时,淤青的伤口已经徐徐消失,但音刃留下的伤口依旧存在。 旋即,清冷的声音在狂风中徐徐而出: “王奕升,我的诡乐袍可以免疫直接针对崩溃率的攻击或者是幻术类的攻击。” “说到底,听你的戏,身体会被一虚一实两种诅咒逐渐伤损,幻术的部分,对我……无用!” “而且,我的诡曲书也已经开始记录你的声音!” 说话间,浮动着鬼脸的诡曲书在黎愔身后徐徐展开。 却见戏台内的唱戏声不见变化。 庭院内的宾客诡异却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开始颤抖,散溢出阵阵诅咒和满是冰冷的寒雾。 “旮沓!” “旮沓!” 骨头折叠的声音响起 所有普通宾客诡异纷纷转过身来。 他们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形,并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黎愔自然是感知不到,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宁丰,却忽然一愣。 这些宾客当中,有一部分他是认识的,正是之前在厉诡级楼层当中,和王奕升一起杀死的一些诡异生物。 诸如……星辉娱乐公馆的一些诡异! 所以,戏楼的宾客和茶楼的不同,他们每一个都是王奕升从前杀死的人? 不! 或许只是一种记忆的投射! 惊疑之中,王奕升穿着虞姬的衣服,挥舞双剑,终于来到了戏台中心。 随着剑花的挥舞,这些宾客的身上也重新产生了他们死亡之前的诅咒,虽然看上去有些似是而非! “砰!” “砰!” “砰!” 宾客们开始发动攻击! 戏楼内的富商诡异们,更是兴奋的扔下一大堆打赏的器物! 同时: “嗡!” 一声轻鸣,整个诡域似乎有一瞬间晃了一下。 黎愔冷哼中,诡弦筝击退这些宾客的同时,径直冲入了戏楼中央。 一路而过,宾客诡异,八仙桌等人事物,尽数被黎愔的诅咒掀飞了出去! 眨眼,已经是戏台中间。 “王奕升,你输了!” 黎愔并未打算下杀手,只是要将王奕升从戏台上踢下去。 然而: “霸……王……” 旦腔一落,王奕升勾起一抹戏谑的眼神,随着诡弦琴的攻击,整个戏台却突然消失了! “嗯?”黎愔脸色一沉,一瞬间扑空落地的刹那,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大量诅咒! 不对! 诡域怎么是完全反方向的! 惊疑中,黎愔转身抗住了又一波的攻击。 旁观的宁丰却是看得分明。 因为在黎愔原本攻击的方向,戏楼在消失的瞬间,有一面镶嵌在梳妆台上的龙凤铜镜! 是诡镜! 蜕变前的诡镜,是将别人拉入一个镜中世界,可以在上下左右的方向上进行颠倒。 但镜中世界太过脆弱,只要实力稍微强大一些,要打破诡镜并不困难。 而蜕变后的诡镜,俨然是给整个诡域投射出了一个镜像,真身则隐藏在镜像当中! 再加上王奕升的诡域,很明显是时间拖得越久,效果越强,那么镜像的隐藏就能够争取到大量的时间。 “有点意思。”黎愔笑了:“不过,刚刚踏入红衣的你,就算诅咒的效果变强,但自身依旧太多。” “对付现在的你,我甚至不需要使用诡域。” 黎愔说话间,肩膀上的诡曲书,那象征着王奕升的文字曲谱开始迅速变换。 刹那间: “啊啊啊啊啊!” 王奕升的尖叫声,从诡曲书当中反射而出! 所过之处,宾客诡异纷纷哀嚎消散,整个戏楼也在一瞬间开始出现裂痕。 宁丰眉心一跳,连忙冲上前去,拨浪鼓在两人中间重重一砸,掀起阵阵扬尘烟雾: “好了!” “再打下去,就有真火了。” “到此为止吧。” 第1071章 尸体疑云 王奕升和黎愔之间的恩怨不算什么大事。 拌了嘴,动了手,消了气,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此时,安秋明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却摆着一脸遗憾的表情,咧嘴一笑: “哎呦,来这里还耽搁了不少时间?” “嗯?怎么都打完了?” “太可惜了。” 黎愔已经收敛了气息,缓缓摇头。 王奕升冷笑:“怎么的,我再跟你打一场,戏楼对茶楼!” 安秋明咧了咧嘴巴,没搭这个话茬。 宁丰也是耸了耸肩,带着人重新回到俱乐部。 不过,王奕升和黎愔的这一战,也让宁丰看到了王奕升的潜能。 刚才的战斗,黎愔但凡认真起来,综合战力差距甚远的王奕升,自然是没有招架之力。 但诡域和自身诡异的能力搭配,其丰富性和多样性,已经和厉诡级的王奕升完全不同,甚至对比一些红衣成员来说,也是不妨多让。 所以,王奕升欠缺的,也只是提升实力的时间而已。 回返病房后,黎愔也解释了自己前来的原因。 一方面,是作为宁丰的合作者,他在前一晚收到了宁丰给到的计划书电子档,所以有必要亲自确认一下。 另一方面,自己也有必要过来看看。 不过,虽然一路上隐瞒得很好,没被其他人看出破绽,但是刚进房间差点和泫潇潇干起来的事情,还是让黎愔有些无奈。 在从宁丰口中确定了“计划”的实施,并确定李愚也会同步参与之后,黎愔点了点头: “虽然计划变了,但是人没变,这我就放心了。” “否则的话,我还真要考虑去灭了李愚的口,避免计划疏漏。” 看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孔说出这么狠辣的话语,宁丰嘴角抽抽。 一旁的安秋明双手一摊,似乎全然习惯了。 随着两人的离去,宁丰也遇到了刺猬院长。 “院长,多谢了。”宁丰站在门口和他打着招呼。 刺猬院长摆了摆手: “负责治疗的医生不是我,但是韩成的病例我还是特地看了一下。” “关于你们口中的那尊带有诅咒的地藏菩萨,我们在韩成的体内并没有找到。” “但是,诅咒是多样性的,不排除地藏菩萨的诅咒过于特殊,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以目前状况来看,诅咒不会对他产生实质性伤害。” “但是要完全根除,可能还需要解决诅咒源头。” 宁丰点点头,在道别了刺猬院长之后,陷入沉思。 诅咒源头。 在那防空洞下面,无非一尊神像和三具尸体,另外就是大量的档案。 如果源头不单单是地藏菩萨,那就只能从三具尸体上查证了。 于是,宁丰打了个电话给苍泽。 然而,从苍泽这里得到的消息,却算不上好。 首先,调查局那几个官员说的话的确没错,他们只是为行政总务的杨公子开个后门而已。 至于杨公子要在里面放什么,他们一概不知,只是听从吩咐,绝对不会开启防空洞。 因而这么一判断,调查局的核心风波就不是中度污染区,而是在轻度污染区,这就不是苍泽的权力范围了。 虽然有凌姚的据理力争,但是五大总务中的杨公子,本就和无污染区有联系,权力很大。 加上商贸支援总务项夫人的支持,如今的局面反倒是对苍泽和凌姚有些被动。 “调查局的问题,你跟韩成说一声,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但是,我需要时间。” “说来惭愧,走正规程序上来的这帮饭桶,保命上倒是机灵的很,关于防空洞一问一个不知道,测谎仪用了都没用。” “另外,我私下也曾偷偷查过这位杨公子的底细。” “他倒是和杨枭没什么关系,是无污染区杨家的人,和李尚京、杨枭这种财阀财团都不靠边,他的父亲本身就是无污染区的官员。” 听到这里,宁丰明白了。 这位杨公子,只是在调查局“镀金”的。 苍泽继续到: “还有,档案内容我和凌姚也在查,大部分都是轻度污染区的‘悬案’。” “……名义上的悬案吧,至于背后是什么,或许牵扯到杨公子的事情。” “总之,我这里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那三具尸体,你们可以先去张静柔那里看看。” 切断联系后,宁丰捏了捏眉心。 这件事情既然和李尚京、杨枭都没关系,那他就放心了。 而且韩成身上的诅咒,可是比自己当初遇到的麻烦要轻松多了,最起码不会有身体上的损伤。 于是,在让韩成好好休息以后,宁丰又带着杨诚去了一趟调查局。 张静柔并不知道韩成的事情,只是知道有三具尸体。 在看到宁丰和杨诚后,张静柔也是一脸无奈地带着他们来到了观察室: “其实,就算你们不来,我也打算通知你们了。” “这三具尸体,没有太大价值。” 宁丰一愣:“他们不是诡异吗?” 杨诚透过玻璃看着他们身上的黑气,眉心紧蹙:“他们身上有诅咒,也有欲望,但是……但是好像是无根浮萍似的。” 张静柔不知道杨诚口中的欲望是什么,但还是点头: “无根浮萍,这个形容对了。” “简单来说,他们并不是诡异生物,更像是一种……‘诡异道具’!” 话音落,宁丰眉心一跳。 杨诚也是震惊地回过头来。 张静柔苦笑道: “听苍泽的意思,这件事情和五大总务有关系,那我只能说麻烦大了。” “他们现在身上的情况,和一种曾经被废除的试验计划有关系。” “这个试验计划,还是研究所刚刚成立后,你父母在上头的牵头下进行的,名为‘人诡资源转换计划’。” “这个计划的本质,就是想要看看人作为‘生物’,能不能经由诅咒和诡异进行‘器质化’的变更。” 宁丰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阿姨,这种实验,似乎太不人道了!” 张静柔似乎也预料到了宁丰的语气,无奈道: “诡异降临的最开始,为了更快的了解这种东西,很多实验的确是不人道的。”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实验太过恶毒,你父母还是在和上头据理力争之后,关闭了这个计划。” “可如今看来……” 张静柔欲言又止,在场三人也是心照不宣。 这个在多年前,被宁丰父母废止的计划,显然是在轻度污染区秘密进行着。 而眼前的一家三口,看似是诡异生物,实则是诡异道具。 那么,围绕在韩成身上的诅咒,其根源恐怕还要来自于一个人——杨公子! “我这边可以继续分析,或许可以从三具尸体身上的诅咒里提取一些重要的媒介。” “至于DNA的话,因为尸体已经变成了‘诡异道具’的一部分,身体内部的构造已经改变,所以无法检测。” “或许……只能从苍泽搜集的那些档案来调查了。” …… 在从研究所离开后,宁丰和杨诚回到俱乐部。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王奕升等人也开始陆陆续续进入红衣禁区。 同盟厉诡级楼层的成员,则是根据许洛的调度,大多数已经开始在中度污染区内开始巡视。 重度污染区,因为俗民同盟的人手有限,便交给了希望铁塔的人去完成。 时间上,距离《俗神论》的风波刚刚开始三天,厉诡级楼层内的风波就开始越来越疯狂。 中度污染区内,大家下手还算勉强有理智,因为都害怕身份曝光。 但是在重度污染内,部分红衣成员,一部分被红衣指派到这里搜查的成员,一个个都开始发疯似的找寻。 血腥、杀戮、抢夺,在这里不断的上演。 可以说,这是俱乐部有史以来,第一次在禁区外死伤数量最大的风波。 “宁丰,东西到了。”王正德捧着从绵羊匠师那里取回的东西:“那个老登,这次要的青草蛋糕升级了,可是费了些力气。” 宁丰看着盒子,却没有打开的意思,而是转而将其交给韩梦: “转告许洛,让他安排几个机灵的,这件事情要做的滴水不漏。” “王正德,嫂子,重度污染区那边,也麻烦你们了!”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要将《俗神论》抢过来的!” 众人点了点头,便立刻开始准备。 …… 一天后,中度污染区边缘地带,正在巡视四周的严澜,微微喘着粗气,看向身边的陆天启和陆方两人:“两位,巡视结果如何?” 这位雪原女狼挖掘出来的种子成员,此刻穿着独龙族传统的麻布衣服,上头点缀的草绳上,镶嵌着一些象征植物动物的图腾石板。 她没有同龄人的稚嫩,在陆天启和陆方面前更像是一个“长姐”的角色。 “情况有些奇怪。”陆天启皱了皱眉:“今天过于安静了,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他们似乎都朝着某个特定方向去了,应该是……重度污染区的位置!” 陆方还是有气无力的口吻: “那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许洛队长交代了,只要不是出现特殊情况,我们千万不能去重度污染区冒险。” 严澜点了点头。 忽然,她眉心一蹙,脸上的诡纹面开始出现诡异的蠕动。 陆天启和陆方立刻绷紧了身体,看着严澜耳朵微微的颤抖。 而四周那仅有的一些枯树枯草,也莫名的出现了一丝晃动。 “草木告诉我,距离此地大概十公里的方向,似乎出现了特殊的诅咒波动。” “很特殊!”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道熟悉的光柱自某个位置直冲云霄! 那属于长生宝藏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翻腾,并带着一种让人疯狂的魔力。就连远在十公里外的严澜三人,也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眼中泛起一丝神往之色! 第1072章 争斗开始 事发突然,很有可能关联到外人眼中的第二本《俗神论》的现身,严澜一边联系许洛,一边带着陆天启和陆方朝着目的地前进。 不过,严澜的行动很有分寸。 考虑到重度污染内会出现大量的红衣会员,她只是带着另外两人尽可能通过在中度污染区内穿梭的方法,不断找出距离光柱位置最近的方位。 此时此刻,因为苍泽的沟通和布置,调查局借口污染的理由,已经带着人手封锁了部分边缘地带, 实则,这是在宁丰的授意下,尽可能减少人员伤亡的同时,给到厉诡级会员们作乱的空间。 因而,严澜三人一路穿行,倒是畅通无阻。 很快,许洛的消息便传回严澜耳中。 “严澜,你和陆方、陆天启三人,根据我发送的路线提示,将三十名抱团的厉诡级会员拦住!” “其他同伴,也会立刻去和你们碰头!” 说话间,一个具体的坐标指示出现在严澜的手机上。 严澜扫了一眼,眸中泛起一丝诧异。 许洛给到的位置,他们之前是巡逻过的,算是一处十字路口。 如果要拦截那三十人,其实是不太能做到的。 因为区域太大、太分散了。 于是,严澜给出了自己的疑虑。 “谁让你们阻拦了。”许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只要不是和我们交好的人,又不是幻想深渊的人,其它厉诡级战队的成员,不要阻拦,以击杀为主!” “尤其是……我之前给过你们的黑名单。” “黑名单上的人,其上级战队都是和红衣楼层的星辰会、不落之城、希望铁塔有关。” 许洛说话间的肃杀之气,让严澜瞳孔一缩。 这句话的讯息很明显了! 俗民同盟也要参与《俗神论》的争夺,而且颇有些不惜代价的意思! 因为在此事之后,出现死伤的战队,必然会将矛头转移向厉诡级楼层的俗民同盟的! 这是在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来故意挑动争斗? 不,不仅如此! 作为雪原女狼当中备受看重的人,严澜在跟随谭雅的过程中,也知道了一些内部的讯息。 希望铁塔的黎愔,需要清洗一部分亲近星辰会的人。 不落之城当中,也是派系林立。 星辰会内,也有与己方交好的塔罗学者。 这是故意弄好的名单! 杀了他们,等同于是帮黎愔、李愚他们几个换血! 至于为何从厉诡级开始,自然是因为厉诡级的这些人都和上层有关系,属于什么阵营早就划分清楚。 杀了他们,也能引得他们的“主子”按捺不住。 只是,要做到这一步,必然需要多方配合。 黎愔、李愚这几位,肯定也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严澜心中一定:“好,我明白了!” 刹那: “嗖!” “嗖!” “嗖!” 破空声中,三人率先一步来到了目的地。 “陆天启,我们三人当中,你已经驾驭了三只诡异,正面战就交给你了!”严澜立刻说道:“我会找地方隐藏起来,你们两个一定要给我争取时间!” 陆天启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战意,诡异道具亮银枪已经紧握在手。 随着诡塔骨的笼罩,陆天启化身赵子龙神将,隐匿其中。 而细细看去,那先前和韩成决斗时不曾出现的第三种诡异,竟是一副银白色的盔甲,直接作用在了诡塔骨化身的赵子龙神像上,似乎是一种防御性质的诡异生物。 正是陆天启不久前驾驭的诡龙甲。 “哗啦啦!” 陆天启手一抛,驾驭的诡异杯筊,已经开始“哗啦啦”的开始投掷圣杯,邀请神将下凡! 另一边,陆方吐出一口浊气,微微弓着的身体,已经紧握一根枯萎的柳树枝,那柳树枝的枝叶如同鞭子一样,在陆方手中哗哗作响。 “当啷!” 五枚斑驳染血的诡异铜钱,突然从陆方的身上掉落,滴溜溜地开始旋转起来。 随着诅咒的运转,严澜点点头,身形一晃便潜伏到了旁边的一栋大楼当中。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一阵阵繁杂的脚步声急匆匆传来。 “快,就是这个方向,第二本《俗神论》一定要得到!” “没错,第一本被星辰会得到了,这一本无论如何要抢到!” “慢着,我们这么多人,要怎么分!” “蠢货,先对付其他人,其余的,自然是我们上头来决策!” 这三十人,几乎都有着红衣级楼层对应的战队。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是星辰会刚刚安排下去的种子成员。 为首的,是一个黑袍男人。 “嗯?” 随着诅咒气息的波动,黑袍男人敏锐感应到了杀意。 他的脚步骤然一停。 眼见身后的人还在嘈杂骚动,黑袍男人冷声道: “都闭嘴!” “你们都没发现吗?” “四周的情况不太对!” 说话间,地面忽然开始震颤起来。 瞬息: “砰!” 地面开裂! 建筑塌陷! 大量的路灯、车辆纷纷崩坏,就连大楼也开始尽数坍塌。 而这一切,非常巧合的,全部都是笼罩在这三十人的上方。 “这是……诅咒!” 黑袍男人伸出右手,那右手臂在诅咒的催动中变成一只焦炭般的手臂。 他和身后的人纷纷释放自己的诅咒,从那崩塌的大楼当中不断躲闪!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被一些钢筋和碎石块砸中,虽不至于身负重伤,却也直接被打乱了队形。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暗算我们!” “什么动静,竟然可以掀起地震!” 黑袍男人眉头紧皱,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应该是璀璨之星的陆方,他的诅咒搭配职业能力‘巫山祭祀’,似乎可以在范围内召唤天灾!” 此言一落,众人神色一变。 却闻一阵叹息哀婉的声音,隐隐响彻四周: “巫山在上,巫咸有祈。” “铜钱为卜,占盼国运。” “卦象为凶,又显石灾,天塌地陷,白骨为山。” 话音落,整个地面再一次“轰隆”一声。 旋即: “啪!” “啪!” “啪!” 一只只凄厉哀嚎的鬼手,从这地震的废墟当中猛地钻出,直接抓住那些人的脚踝就往地缝当中拽去。 不多时,声声惨叫,鲜血迸溅在石块和钢筋上,诡异复苏的气息更是被迅速镇压。 众人看向迷雾,只能隐隐看到陆方挥舞柳树枝,似乎在对铜钱进行着诡异的祈祷。 “陆方近战能力不强,而且召唤天灾之后会有一段虚弱期,去找!”黑袍男人话音刚落,整个人却为之一颤。 低头一看,自己脚下竟是出现了一条阴影! 那阴影连接前方的迷雾,更似乎有什么身影正在迷雾当中迅速冲出。 “嗯?那是……”黑袍男人脸色一变。 不好! 刹那,游神马夫手持软鞭冲了过来! 【俱乐部提示,你拦在了游神马夫的必经之路,为神明所不喜,综合战力下降10%】 紧接着,云雾中钻出了游神神将陆天启,他套着的神像手持亮银枪,身上套着诡龙甲,和诡异杯筊幻化的马夫一前一后,朝着黑袍男人夹击而来! “该死!” “陆天启,是你!” 黑袍男人以手臂的诡异挡住攻击的同时,其余人也纷纷散开。 他们有的试图找出隐藏在迷雾当中的陆方,有的攻向了陆天启的后背,有的则是趁乱打算直接冲出包围圈。 局面似乎有些混乱且不利。 忽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铓锣之声,如同阵阵惊雷。 而后,一阵嘹亮的山歌配合铓锣徐徐扩散。 山歌透着一种原始和神圣,拉长的音调内,铓锣声再响。 “招生魂喽……” 一声吟唱,一声招魂,所有置身其中的会员们,纷纷浑身一颤。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10%】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15%】 【警告,你已身中诡铓锣的‘招魂’诅咒,即将处于生魂离体状态】 生魂离体? 准备偷袭陆天启的几个人,只觉得脑子一懵,然后就浑身一僵。 “砰!” “砰!” 数声闷哼中,偷袭的几人竟是纷纷浑身一颤,整个人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维持着呆愣的表情。 再然后,他们身上隐隐出现了一缕白色的云雾,这云雾正朝着半空凝聚而去。 失去了白雾的这几人,身体竟开始变成木头,并迅速腐烂、枯朽,就连他们那即将复苏的诡异生物,也在一瞬间被吞噬殆尽! “招生魂?”黑袍男人怒吼中一拳将陆天启弹飞后,竟直接转身逃跑,表情更是惊惧扭曲:“该死,怎么连雪原女狼的纹面山女也在!” “诡芒锣的招生魂、招亡魂的诅咒需要吟唱山歌,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这么来说,他们是早就包围在这里的!” “璀璨之星、雪原女狼……” “不行,必须立刻通知上级,俗民同盟果然也忍不住下场了!” 第1073章 渐生贪欲 中度污染区边缘处,以俗民同盟为核心,但凡和俗民同盟交好的战队,都纷纷在许洛等人的授意下,开始对其他“外人”进行反向包抄。 一方面,杀死这些精英,那么多出来的资源自然可以反哺到其他人的身上。 另一方面,《俗神论》的出现,也让战队彼此间的杀戮有了一个最合理的借口。 这也是宁丰的目的之一。 表面上是按捺不住的下场,实则是利用己方的优势来清除掉对方的基层力量。 并且,因为从来没打算让厉诡级楼层参与《俗神论》的争夺,所以他们的行动范围在敲定为中度污染区边界后,反而有利于进行包抄战。 毕竟,真正通往《俗神论》出现地的区域,也就那么一块而已。 借着这个机会,俗民同盟在厉诡级楼层的地位也因此可以继续提升! 当然,这个过程本就是互相消耗的。 因此,己方人员出现伤亡也是在所难免。 最开始,厉诡级楼层里,答应和俗民同盟合作的其余战队,也是因此而心有顾虑。 如果是为了争夺《俗神论》,技不如人而死倒是无话可说。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开战…… 此时,刚刚和严澜、陆天启、陆方三人联手剿灭了一个三十人的敌方联盟后,有一位非俗民同盟的战队高层忍不住说道: “这样不行啊,我们一直在这里消耗,虽然也让对方元气大伤,但我们的损失也不小。” “严澜,你是雪原女狼的高层,和那位代理人许洛,以及红衣楼层的同盟都有联系,你好歹帮我们确定一下,这样的厮杀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没错,直接将对手灭杀虽然也是好事,但有部分成员还没有做到诡异死机,过度动用力量,只会让自己陷入诡异复苏而死得更快!” 陆天启和陆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样的厮杀策略,其实要比参与《俗神论》争夺要安全的多。 而且,因为包抄战略的成功实施,活下来的人也可以搜刮死去之人的资源来弥补损失,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最好方法。 不管从哪方面比较,现在的手段是稳赚不赔。 至于担心诡异复苏,那完全可以在后方休息。 俗民同盟也从来没让他们强制战斗过,只是进行倡议而已。 说到底,只是这波人心中也有个盼头,想要自不量力的去重度污染区试一试! 念及至此,陆天启刚要开口辩驳,却被严澜伸手阻止。 严澜上前一步,微微颔首,笑容得体: “诸位这两天的争斗,的确是辛苦了。” “死伤也好,诡异复苏也罢,这些也的确都是我们厉诡级楼层解不开的难题。” “所以,红衣楼层的宁丰队长,早就为大家想到了退路。” 话音刚落,众人身处的范围内,忽然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净土乐园。 那飘浮在半空的金莲,还有那菩提树和娑罗双树的香味,让受伤的人感觉到身体一阵舒爽,连疼痛感都降低了许多。 细细嗅了嗅,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药草香味,如同水雾一样朝着四周扩散。 【俱乐部提示,你当前处于降魔净土范围内,全体治疗效果20%】 【俱乐部提示,当前生命值提升至85】 “我们的生命值……在恢复?” 众人疑惑中,却见四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而来。 定睛一看,是一名身穿红色道袍的少年道士,其身后跟着一名一模一样的少年僧侣。 还有一名手持黑白色雨伞、戴眼镜的青年,笑嘻嘻的挽着一个旗袍女人的胳膊。 “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王正德咧嘴一笑,手中捧着不断蒸发到空气中的符水小碗: “这里头是红衣楼层的特效药,加上我的符咒调配的,可以补充生命值,也可以驱散你们身上的负面效果。” “再经由山樹的诡域治疗加成,足够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了!” 看着王正德和山樹身上散溢的血色诅咒,先前开口的人,眉宇间露出一抹惧色:“你……你们莫非就是红衣楼层的成员?” 王正德咬着棒棒糖:“红衣楼层,俗民同盟,道公佬王正德,这位是我妻子杨玥。” 山樹捧着诡手炉,笑道:“红衣楼层,俗民同盟,伏魔童子山樹,这位是我的分身僧童小樹,也是降魔净土的主人,诸位的治疗由我们来负责。” 听闻是治疗,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眼中也不由露出一丝感激之色。 而带头的那一位,犹豫再三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但是,诡异复苏的问题……” 此刻,站在山樹和王正德身后的严澜,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诸位,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你们扪心自问,现在就算让你们去重度污染区,除了做炮灰,你们还能是什么?” “另外,在争斗的这几日,红衣楼层对于下级战队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 “除了俗民同盟和幻想深渊之外,谁家的红衣战队管过厉诡级成员的死活?” “对他们来说,厉诡级只是消耗品。” “而我们俗民同盟,直接有两位红衣成员亲自前来为大家疗伤,这样的诚意,应该也已经足够。” “现在既然是选择合作,要一点风险都不冒,那是不可能的。” 此言一落,大部分人的眼中泛起一阵心虚。 但一些相对活跃的,似乎还是不死心。 “好了,不用纠结了。”王正德看向山樹,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和戏谑。 山樹点点头,低头看向诡手炉和诡血道袍:“手炉阿叔,道袍阿姐,拜托你们了。” 刹那,诡血道袍睁开了双眼。 诡手炉中,老爷子也化作一缕青烟钻了出来。 “唉,真是一群‘现实’的小娃娃啊。”诡手炉拈须笑着:“那就按照宁丰所言,给他们吧。” 诡血道袍双眼微阖,轻哼了一声,整个道袍开始出现一阵波动。 旋即: “啪!” “啪!” “啪!” 数只诡异生物纷纷出现!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纷纷脸色一变,以为山樹是要翻脸,一个个摆出战斗的架势。 但细细看去,这些诡异的身上,都有一条细细的红线直接串联在诡血道袍上。 是被控制的! “等等!”人群中有人惊呼:“这只诡异生物的气息……我怎么觉得那么熟悉!” 山樹闻言道: “自然是熟悉的。” “因为这些诡异生物,全部都是在你们一路战斗中,由我的诡血道袍从他们体内拉扯出来并封印的。” “否则的话,就算依靠你们自身诡异来吞噬,整个中度污染区也不可避免会陷入诡异生物滋扰的困境。” 说着,山樹缓缓张开双臂。 直到此时,众人才惊恐的发现其道袍上封印了大量的诡异生物。 “这些都是这两日战斗中,敌对方死难者的诡异。” “我在将其全部封印、驯化之后,奔走在各个作战的位置。” “你们当中,谁还没有驾驭第三只诡异,或者担心厉鬼复苏的,可以从我这里挑选适合的诡异生物进行驾驭。” “放心,免费的。” 山樹露出了一个十分明媚的笑容。 杨玥却是暗自摇头。 王正德用阴阳伞微微遮住面部,避免自己笑出声来。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从震惊变得贪婪。 “怎么?”山樹微微歪着头,眼神真诚:“这是俗民同盟的福利,你们不需要吗?” 这句话,让众人彻底放下心来,一个个开始兴奋的选择自己需要的诡异生物。 然而,严澜、陆天启、陆方三人却不由疑惑。 虽然俗民同盟也会定期给厉诡级的他们,送来各种道具甚至是封诡锁。 但是对待这些有二心的人,是不是太过谦卑了一些? “山樹道长。”严澜很礼貌地使用死生契阔的力量沟通山樹。 山樹意识回应道:“不用那么拘束,大家都是同伴,而且你比我年长,叫我山樹就好。” “这……那好吧,山樹。”严澜也很干脆:“你给到他们的诡异生物,真得没有副作用吗?” 脑海中,一声轻笑后,山樹解答道: “目前是没有的。” “不过,他们吸收的所有诡异生物里,都有诡手炉阿叔和道袍阿姐的诅咒。” “一旦他们不听话,试图有小心思的话,那他们……就会成为厉诡级俗民同盟里最忠诚的傀儡。” 话音落,严澜瞳孔一缩。 但仔细想想,这也不意外。 单单是派人给他们治疗,这就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毕竟山樹和王正德使用的是红衣楼层的特效药,也是需要大量积分来购买的。 可这些人不知足。 不知足的人,如果还派得上用场,杀了就太可惜了,更应该是将他们的价值压榨殆尽。 想到这里,严澜不说话了。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王正德也在仔细审视没有选择诡异生物的人。 是不需要,还是心有顾忌,亦或者是觉得受之有愧。 根据原因的不同,也能判断他们自身的才能或者是风险性。 很快,众人的治疗和选择告一段落。 山樹和王正德,也打算前往下一个作战区域。 “严澜,还是老规矩,听候许洛的指挥就好。”王正德嘱咐道:“《俗神论》的事情,交给红衣楼层来处理就行。” “如果有人询问起来,你们可以很干脆的说不知道。” 严澜眉心一动。 有人问起来? 是了,俗民同盟一直在中度污染区徘徊,肯定会有人试图用手段刺探情报。 “我明白了,王先生。”严澜微微颔首:“必不会让你们失望。” 王正德咧嘴一笑,死生契阔的声音传入三人脑海: “你们三位,都是兰浩生、韩梦相当看好的。” “陆天启,宁丰已经给你在红衣楼层挑选合适的诡异道具,应该能帮你的亮银枪更上一层楼。” “至于陆方和严澜,你们两人尚未驾驭的第三只诡异,我们也会帮忙进行选择。” “放心,你们都是自己人,就像是韩梦、王奕升、苍泽、谭雅他们一样。” “所以,给到你们的待遇,不会有任何风险!” 第1074章 五大战队,高层会面(上) 重度污染区内,位于希望福利院和家畜公寓中间段的一处废墟城市的中心。 满目望去,这里满是倒塌的摩天楼,腐蚀断裂的钢筋,粉碎风化的砖石,还有许多依旧能勉强看出图案和颜色的广告牌。 这些在灾难后留下的些许痕迹,仿佛证明着这座城市曾经的繁华。 不过,随着诡异的降临、漫天的辐射酸雨,这里已经彻底失去生机。 直到《俗神论》的光柱出现,这里再度爆发了一种异样的“活力”。 “嗖!” “嗖!” “嗖!” 诸多会员纷纷坐落于这片废墟中心的四周,看着从一处摩天楼当中升起的光柱,目光炽热。 放眼望去,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着一丝微妙的狰狞。 腾腾煞气中,更是有着诅咒和诡域开启后的气息。 几乎每个人的衣服,都有脏污的血斑在身,但他们的实力都是红衣当中实力偏上的存在。 显然,能够抵达这里的人,本身就已经“淘汰”了一波了。 忽然,一道不太和谐的脚步声传来。 四周的人纷纷转过头去,看着眼前这厉诡级的成员,眼神顿时玩味起来。 只是,那名会员似乎因为过于贪婪,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俗神论》光柱,更是忽视了四周那些不善的眼神。 “俗神论……俗神论……” “嘿嘿,搜集三本,就能够成神了……” 他喃喃自语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癫狂,直至靠近光柱之时,那些红衣会员们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笑容里多了一抹戏谑和残忍。 终于: “啪!” 这位厉诡级成员触碰到了光柱。 那光柱很温暖,里头的书册更是释放出一阵奇异的诅咒波动。 “就差一点了!”厉诡级会员越来越兴奋。 下一刻: “嗡!” 诡异的轻鸣声里,此人脸色一僵,一股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触碰光柱的手臂就开始自行分解,连同内部的诡异生物,也是毫无抵抗之力的直接化作一捧黑灰! 众人见状,纷纷冷笑。 在第一本书出世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这光柱上的诅咒。 这诅咒很强,就算是他们要破解,也需要足够的人手一起出手。 厉诡级? 一旦碰触,连人带诡异全部吞噬,根本毫无生还的可能! 否则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厉诡级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放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观察旁人的同时,也有人在观察着他们。 此时此刻,不远处涌动的诡迷雾内,宁丰捧着一摞资料,对应着每个人的脸、每个人的阵营,表情逐渐的玩味起来。 不出所料! 虽然名义上来说,红衣楼层里,除了俗民同盟和独行侠之外,其余的战队基本都成了四大战队的附庸,但这个“附庸”本身的意义,却和他先前所想完全不同。 首先,四大战队内部就派系林立,尤其是星辰会、不落之城。 单单是干部和战队内部基层成员的关系,就已经是错综复杂。 更不用说,四大战队管理下属战队的方式,几乎都是用某一个干部来管理某几个战队。 这样做的好处是,战队内不会有任何干部一家独大,作为战队的队长,也能够有足够的精力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可坏处就是,这些干部本身的管理能力参差不齐。 再加上干部和干部之间的争斗,就导致他们各自的下属战队也是纷争不断! 不仅如此! 同一个干部管理的下属战队,为了争取更多的资源,彼此也是各怀鬼胎。 于是这就产生了一个神奇的现象。 逃杀大赛这种关系到全员生死的赛事,所有人不敢太过玩弄心机。 但是在平日里,所有人的表现和“同盟阵营”这四个字几乎没任何关系。 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一群散兵游勇互相争夺宝物而已。 至于顶头的四大战队,似乎也故意放任着这种内斗的竞争关系。 “局面比我想象的要好。”宁丰冷笑道:“如果这些下属战队真的忠心耿耿,俗民同盟想要翻身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 宁丰转而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名单上。 既然派系不明,又有争权夺利,那么从内部瓦解的手段,应该就派得上用场。 一旁,杨诚不由问道:“宁丰,我们要出手吗?” 宁丰摇摇头: “得到《俗神论》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且先看看,其他四大战队派来的人选!” “不出所料,另外四位队长,应该要现身一见了。” 说话间,三道强大的诅咒气息,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席卷光柱周遭。 所有红衣会员们,在察觉到了这三股气息时,竟有一种忍不住要下跪膜拜的冲动。 但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对方的诅咒在产生效果。 能够让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是幻想深渊珍妮弗队长的能力! 刹那: “好了,光柱即将消失,你们这些实力不够的,还不退开!” 清冷霸气的声音如波纹般扩散。 随着黄金权杖和王权宝球突兀的出现在一旁,并释放刺眼的金光后,幻想深渊的队长珍妮弗,带着一丝睥睨之色出现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其每走一步,身后便出现若隐若现的假面舞会,似乎关联着她的诡域。 在其身后,则跟着两人。 一人是调酒师道格,他面色红润,笑容欣喜,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十分开心的事情,嘴角压都压不住。 另外一人,则是一个满脸白色大胡子的老翁。老翁佩戴着金色的冠冕,戴着眼镜,手中的权杖上系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黄金铃铛。 宁丰微眯着双眼。 因为早就看过了四大战队高层的资料,他自然认识眼前之人。 老翁叫米基尔,是幻想深渊副队长,也是一手将珍妮弗扶持上位的功臣,七十八岁的他,有着四百四的综合战力。 米基尔的职业是牧牛人,驾驭的诡异为诡牛骨、诡金冠和诡农场。 不论是战力,还是地位,亦或者是辈分,都是幻想深渊当中的第二把交椅。 对于珍妮弗、米基尔和道格的同时出现,诸多红衣会员也纷纷谨慎的向后退去。 幻想深渊的铁血风格,他们是明白的,自然不会找死一般的往上撞。 至于人群当中,隶属于幻想深渊派系的成员,则纷纷来到了他们三人的身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呵,看来是我来早了。”珍妮弗略带不满地轻哼一声。 话音方落,一抹琴声铿锵响彻,清冷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如同深山水渊一般沉静: “珍妮弗队长的时机,倒是正好。” “多多指教了。” 声落,同样是三道人影现身。 第1075章 五大战队,高层见面(下) 黎愔白衣飘飘,木簪盘着的头发被风微微吹拂着。 其身后,一位自然是副队长——说书人安秋明。 但让宁丰和珍妮弗有些诧异的,是另外一道人影——独行侠钦异客! 这个连自己身体都改造的怪胎,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加入希望铁塔了? 而在这三人身后,一处梦幻夜景仿佛映衬在某个奢靡的宫殿,无数穿着古朴的乐官,似要在其中演奏古朴华美的乐章。 珍妮弗眉心一挑,自身的诅咒气息开始笼罩而出,带着一丝暴风雪的幻觉,若有若无的影响着黎愔三人。 “哈欠!”安秋明打了个喷嚏。 黎愔面对扑面而来的诅咒与寒风,依旧毫无表情,只是自身的诅咒也开始涌动。 然而,底蕴相对不足的他,到底是被珍妮弗压制一头。 细细看去,黎愔三人的脚下,隐约有寒霜遍布。 但哪怕如此,他们三个也没有开口。 因为他们知道,希望铁塔和俗民同盟还不同。 俗民同盟是继承了华龙战队的几个高手的,宁丰自身的表现也是出众。 众目睽睽之下,抗住了珍妮弗的压力而签下盟约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众人对俗民同盟产生重视。 但是,希望铁塔从前就被冠以“投降战队”的屈辱称号。 固然除掉了铁塔的废物队长,又清洗了一波没用的人,但顶级战力不足,依旧是希望铁塔无法忽视的事实。 就在局面似乎出现僵持的时候,一股迷雾的力量忽然涌来! 珍妮弗和黎愔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瞬间停止了暗自的较劲。 隶属希望铁塔阵营的成员,也纷纷回归黎愔三人身后。 同时,一声轻笑出现在了迷雾之中。 涌动的迷雾和王轩的诅咒不同,仿佛隐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和死寂,一些红衣会员仅仅是触碰到了一丝雾气,身体就仿佛失去了大半鲜血一样,瞬间变得干瘦和虚弱! “还真是热闹啊。” 青年的笑声伴随迷雾的消散。 定睛一看,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 青年的五官,精致的就像是古罗马时代的雕塑,亚麻色的卷发齐至眉间,并带着一个月桂花环。 随意披在身上的丝绸长袍下,裸露出的肩膀部分却有着三条狰狞的仿佛剪刀产生的伤口! 正是不落之城的队长,也是教父誓死效忠的对象——塞恩! 塞恩身后,跟着四个人。 一位是身穿黑色修女长袍的中年女人,约莫五十多岁,看上去十分慈祥,双手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仿佛在祈祷一样。 另一对是双胞胎男孩,两个孩子都是十岁左右,黑眼金发,似乎是混血儿,穿着胡桃夹子一样的玩偶服装,各自捧着一个卡通图案的板子,一个写字,一个画画,精致的就像是两个胡桃娃娃。 两人实在是太相似了,唯一能分辨两人的,就是一个左眼有痣,一个右眼有痣。 而最后一位,却让宁丰没有料到,竟然是教父。 这才几天时间,教父就苏醒了? 按照日客额和西兰的话来说,教父应该还身处梦魇当中。 除非……是不落之城的队长亲自出手? “这几位竟然都来了!”多吉和尚转着经筒,语气里透着一抹凝重。 宁丰点点头。 塞恩自不必多说,作为不落之城的队长,综合战力成谜,但十分依赖星辰会,似乎是个软弱不堪的人? 可如今看来,单单是他身上的那股死亡气息,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更不用说,他还有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职业代号——雾都杀手。 那位修女打扮的中年女人,按照凌姚的话来说,在不落之城属于独自修行的中立派,名为艾泊涅,综合战力在四百一左右。 她为人和善,在战队当中的人缘也很好。 但因为每次进入禁区都是独来独往,关于她的资料记录也不多,只知道她十分擅长和声音有关的诅咒。 至于那对双胞胎,乃是教父收养的双生子,外界称呼他们为红尘双子,又或者是梦魇双子。 哥哥叫落,弟弟叫熠。 之所以这么称呼,似乎是因为他们的父姓为“红尘”,又因为职业“梦魇诡灵”的原因,成为了一心双体的存在。 只要一人活着,另一人就不会死亡的特殊体质,加上他们虽然是两个人,但在俱乐部禁区里却被判定为“一个人”的特殊性,让他们拥有着相当恐怖的能力。 双子本身,更是四百四战力的强者。 此时,在塞恩和这四人身后,一座巍峨的大本钟坐落于迷雾内,仿佛有不断晕染开来的血光! “嗯,这么来看,似乎就差另外两只战队了。”塞恩勾起一抹笑容,摆弄着头发上的月桂花环,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忽然: “轰隆!” 仿佛是海啸声。 还有鲸鱼的嘶鸣声。 众人不及反应里,便看到一个身穿斗篷的青年出现在了另一侧。 这个青年看上去身材魁梧,容貌却平平无奇,诅咒的气息却是直接压制了珍妮弗、塞恩和黎愔。 他的身上有着一抹仿佛大海的腥味,湛蓝的双目却透着一种对万物都不在乎的冷漠。 来了! 这一刻,不管是宁丰,还是珍妮弗,亦或者是黎愔,他们的心中都纷纷一紧。 这个在上一次逃杀大赛上,让华龙战队全军覆没的操盘手,也是星辰会的队长兼指挥——亚哈坡! 而在亚哈坡身后,除了塔罗学者李愚之外,尚有一男一女。 女人鲜艳浓烈的妆容,紧身的华丽礼服,一头波浪卷发微微遮着被其捧在胸口的一个仿真人偶。 那人偶太过真实,以至于给人一种瘆人的既视感,且五官面容和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而另一个男人,则是穿着标准的日本服装。 作为一个早就覆灭的国家遗民,他手持一把竹骨扇,穿着木屐,被粉涂抹的惨白的五官和黢黑的牙齿,随着他一抹冷笑,呈现出一种怪诞的扭曲感。 宁丰微眯着双眼。 星辰会的老大亚哈坡。 女人则是星辰会的“异类”,人偶师米莉亚,综合战力四百三的高手。 男人则是岛国遗民,名为川井龙一,代号为死亡舞踏师,综合战力四百二的成员。 “亚哈坡,许久不见。”塞恩看向对方,眼神中毫无敌意和警惕,反倒是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亚哈坡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也比看着其他两位时要真实一些: “听闻你为了破解教父身上的诅咒,自身有了伤损?” “这个给你。” 说着,亚哈坡手一抬,背包里便出现了一个小盒子,如流星般直接落到了塞恩的掌心。 塞恩也没有客气,笑着谢过。 “这么来看,就剩下俗民同盟了。”珍妮弗眉心一挑:“可真不守时啊。” “不守时?”亚哈坡眼睛一抬:“珍妮弗,你变得傲慢了,以至于连旁人的障眼法都看不出来。” 说话间,亚哈坡指向了王轩诅咒的笼罩范围:“宁丰队长,你也观察了这么久,现身吧。” 宁丰眉心一动。 察觉到自己的伪装了? 就这么一眼? “罢了!” 宁丰缓缓起身,看向身边的四人——杨诚、多吉和尚、雯昕、泫潇潇。 当即,他挥舞拨浪鼓,散去了诡迷雾,在众人警惕的目光当中,现身于光柱之前。 第1076章 混战,试探 明面上来看,不管是希望铁塔,还是继承了华龙战队的俗民同盟,似乎都处于有史以来的最虚弱期。 尤其是宁丰,自身战力才提升到二百五,甚至还不如一些跟随在四大战队之后的下级战队。 但是,杨诚四人的综合战力,却让众人不敢小觑。 杨诚自身三百七的综合战力,比起其他战队依旧弱上一筹,但是联想到杨诚进入红衣楼层的时间。 这样的成长速度,已经足以用妖孽来形容。 多吉和尚原本是四百出头的战力,一身凶名几乎依赖阿姐鼓,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禁区的磨炼,他的战力也已经提升到了四百四。 舞狮人雯昕,经过五伥号邮轮恢复元气后,战力来到了四百五。 火壶师泫潇潇,在玉犬寨之行结束后,战力也来到了四百六。 可以说,这三人的战力,放在星辰会、不落之城和幻想深渊当中,那也已经是一等一了。 但也正因如此,才会引来其他人的好奇。 综合战力弱了下属一半,竟然还能将俗民同盟不断扩张? 宁丰扫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 “严格来说,这算是五大战队在上一次逃杀大赛之后,第一次的正式碰面了。” “《俗神论》背后的秘密,大家都很好奇,但是星辰会已经得到一本,再来争抢第二本,是不是有些贪心不足了。” 亚哈坡闻言并没有开口,只是眉心一沉。 反倒是不落之城的塞恩抢先开口: “宁丰队长算是新人,口舌还真是犀利。” “就算轮不到星辰会,但《俗神论》的重要性,也不是现在的俗民同盟可以掌握的。” 宁丰冷笑之余,有别于往日里的冷静和细腻,竟是一反常态地开口讥讽: “听闻,不落之城的队长就是星辰会扶持的傀儡。” “甚至因为态度暧昧的问题,导致不落之城内部派系混乱,这才有了教父在玉犬寨的那一出。” “如今看来,教父还真是可怜啊。” “自己的队长,完全成了星辰会亚哈坡队长的仆人。” 话音落,塞恩的眉宇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他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滴血的剪刀,散发着惊人的诅咒! 那股气息,甚至无法用具体的数据来估算。 也就是说,最起码是超过泫潇潇四百六的战力! 宁丰见状,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除了自己和黎愔,珍妮弗、塞恩、亚哈坡三人,在战力数据方面,应该已经和其他人有天壤之别。 此刻,珍妮弗似乎也有意掀起纷争,笑容里带着一丝霸气: “要动手吗?” “那可太好了!” “我的假面舞会,已经很久没有邀请过宾客了!” 刹那,塞恩、珍妮弗、黎愔三人的诡域力量都开始涌动,虽然还没有实际扩散至四周,但属于诡域内的特殊诅咒,已经开始扭曲周遭的一切。 许多废墟建筑,在诡域的波动中,顷刻间就化作齑粉。 这让其余的红衣会员们,纷纷惊恐的后退,避免被诡域诅咒波及。 这种敏感时间下,若是自己被不小心内卷入其中,谁也不会理会他们的死活! 同时,看着三股力量不断地涌动,宁丰握着拨浪鼓的手微微紧了紧。 太平古城恢弘浮现。 按理来说,宁丰的战力几乎只有其他队长的三分之二,诡域的力量自然会落入下风。 但很快,珍妮弗、塞恩和黎愔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太平古城在他们三处诡域的气息包围中,竟是处于平分秋色的状态,谁也不能影响谁! 按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 可因为古城并没有实质性出现,这三位队长并不知道,太平古城可以容纳队员诡域的特殊性。 所以从表面来说,是太平古城挡住了其余诡域的诅咒。 实际上,太平古城内部有着几乎所有同伴的诡域效果! 这些复杂的诅咒效果不断叠加,也让古城变得更加坚不可破! “都忍耐不住了?” 亚哈坡缓缓伸出手,一股特殊的诅咒波动开始爆发。 他没有施展诡域,而是动用了某种诡异的能力。 可饶是如此,他的力量已经可以抗衡四大队长的诡域诅咒! 这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仅仅依靠驾驭的诡异就能抵抗诡域的话,那么其本人施展诡域的真实战力到底已经有了什么程度? 难不成……是红衣的极限吗? “轰隆隆!” “轰隆隆!” 五方的诅咒逐渐抵触、抗衡、吞噬,使得四周的空间都开始呈现扭曲的状态。 忽然: “嘶啦!” 光柱开始破裂。 五位队长的诅咒,也加快了光柱的破碎。 “嗖!” 光柱崩碎。 《俗神论》化作一道流光,开始朝着远处冲去! 就是现在! 不管是宁丰,黎愔,还是其余三位,全部在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 而他们带来的人手,也开始互相找寻战斗的目标! 道格、米基尔、安秋明、钦异客,四人扫了宁丰一眼,旋即便冲向了不落之城和星辰会带来的人。 “多吉,雯昕,泫潇潇,拜托了!”宁丰带着杨诚便追向其余队长。 这一战,不太可能出现伤亡。 但却可以趁机摸一摸底,看看逃杀大赛之后,彼此的实力和底牌有没有长进。 一时间,每个人的诅咒和诡域扭曲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谁也不愿意轻易动用底牌,防备他人的同时,又小心的试探着。 而另一侧,宁丰使用祈福面具加成了自己和杨诚的实力之后,一前一后如流星一般追上了其他四人! 眼前,塞恩正好要摸到《俗神论》。 “砰!” 拨浪鼓如同重锤,沉沉落下,直接砸中了塞恩的诡剪刀。 祭天之火和诡篝火融合在四周,随着不断逼近的几位队长,直接炸开! 火焰瞬间将塞恩吞没。 只听到一阵气急败坏的嘶吼声,火焰中却有一道光芒一闪而逝,直冲黎愔而去! 黎愔虽然目盲,却察觉到了这股气息,诡弦琴释放出诅咒的刹那,又被珍妮弗直接盯上! 纵然是合作者,《俗神论》也没得争! 珍妮弗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张沾染血迹的舞会假面面具,那面具里出现了很多男男女女的笑声,笑声阴厉又热情,直透灵魂! 肉眼来看,面具出现后,什么异变都没有发生。 可被当成目标的黎愔,却感觉自己忽然进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四周的笑声无不在拉扯自己的身体,更是伴随刀剑割裂的剧痛! 是幻术? 还是针对崩溃率的攻击? 不对! 这种攻击似乎……直接针对灵魂! 黎愔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刚要思考对策,胸口却忽然一暖。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得到‘十二兽舞.祈福’的加持,当前综合战力上升20%】 综合战力的突然增加,让黎愔面露喜色,诡曲书记录着这些宾客的笑声,骤然反弹! “啊啊啊啊啊!” 凄厉声响中,珍妮弗闷哼一声,脸上的舞会面具泛起一阵黑色。 同时: “咔嚓!” 诡剪刀朝着宁丰刺了过去! 琉璃金线似乎无法抵抗着诡剪刀的攻击,在诅咒吞噬中根根断裂! “宁丰,小心!” 杨诚怒吼一声,诡灶门和诡丰收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塞恩身前身后。 前面,是缓缓打开的城门,还有那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后面,是开始晃动自己和诡异的适配度,并以此弱化自己力量的诡丰收。 诡童子也飘飞在上空,脸若寒霜,朝着杨诚的三牲铲吐出一口灶火! “死来!” “魂火祭天,发动!” 二度加成的攻击,在塞恩面前沉沉炸开! “轰隆隆!” 连连咳嗽声中,塞恩略有些狼狈的冲了出来,他的额头有烧伤,更是在流血。 但这血液……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开始诡异的蠕动起来! 同时: “砰!” 一艘巨大的捕鲸船从天而降,直接撞向杨诚! 杨诚脸色一变,以全身力量开始抵挡。 瞬间: “轰隆!” 杨诚的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直接被船身撞飞了出去! “小诚!”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宁丰一把接住杨诚的刹那,心中惊骇。 只是一只诡异的攻击,一瞬间就产生了二十点的伤害? 死生契阔在瞬间发动起来。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死生契阔对换和杨诚的生命值】 【杨诚,当前生命值100】 【宁丰,当前生命值80】 “呃,那个星辰会的亚哈坡,很恐怖!”杨诚低声嘶吼。 宁丰抬头看去,却见珍妮弗、黎愔也察觉到不对,两人立刻联手,将那诡异的捕鲸船挡住,并第一时间用自身诡异反击。 塞恩则发动了诡剪刀和诡血的能力,直接牵制住了黎愔的诅咒! 第二本《俗神论》,似乎还是要不可避免的落入亚哈坡的手中。 然而,宁丰却是暗自一笑。 突然: “哗啦啦……” 亚哈坡背包里的第一本《俗神论》飞舞而出。 两本书册同时在半空迅速翻页,并出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画面。 那是……一套盔甲的图案! 虽然只是图案,盔甲看上去似乎也很普通,可从页面当中释放出的诅咒,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再然后,陌生的文字同时灌入众人脑海。 他们在一瞬间明白了。 《俗神论》不单单可以让诡异生物变强,让活人和诡异进行蜕变,而且还有着相应配套的诡异道具。 而这道具,便是页面上的诡异铠甲! 不单单要搜集三本《俗神论》,还要找到相应的位置,并穿戴这诡异铠甲才行! 而最重要的是,铠甲有两套,一套主甲,一套臣甲。 可页面上,并没有显示如何分辨主、臣的记录。 所以…… 必须两件盔甲全部抢到手! 众人如此想着,眼前的第二本《俗神论》骤然炸开,从中出现了一套散发着诅咒的盔甲! 抢! 一瞬间,所有人朝着半空的诡异盔甲冲了过去! 第1077章 争夺结束 “轰隆!” “轰隆!” “轰隆!” 先前的光柱位置,伴随五大战队队长的离开,剩余的成员们正彼此乱战一团。 …… 泫潇潇联手道格,再一次对上了教父。 “玉犬寨内,我们没分出胜负,今天就好好比划比划!”泫潇潇闪身到教父身后,笑容带着一丝狰狞,火壶内的诡炭火开始吸收教父的诅咒,并朝其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血肉大剑挡住火壶的攻击,教父脸色阴沉,单手一抓,召唤燃血火炉开始狂化自身。 然而,那熊熊燃烧的血色之火,却在一阵酒雾当中被迅速牵制。 教父闷哼一声,只觉得口鼻流血、天旋地转! 是亡命的苦艾酒! 紧接着,诡酒桶从天而降,目标并非教父,而是……燃血火炉! 诡酒桶封印住燃血火炉,形成诅咒和诅咒的原始吞噬。 “教父啊。”调酒师道格轻轻晃动酒杯里的剧毒之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容:“控制金田彻,控制迪芙斯,再算计我,新仇旧怨,我们就好好清算一笔!” 教父咧嘴一笑:“两个人对付我?那可太好了!穷途末路,发动!” 面对复数敌人就能狂化的能力,让教父的气息再度攀升。 泫潇潇和道格脸色一沉,也算早有预料,朝着教父猛攻而去。 教父的综合战力毕竟是在场众人当中最高的,足足到四百八,也算是队长之下第一人的存在。 泫潇潇和道格虽看似轻松,实则每一招都是在小心应对。 所幸的是,教父似乎因为刚刚苏醒的原因,自身的实力也没有完全恢复! …… “哥哥,这个姐姐好可怕!” 一抹哭腔中,却是不落之城的双子兄弟里身为弟弟的熠,正抓住哥哥落的袖口,怯生生露出的半个脑袋,带着一种让人怜爱的委屈感。 “弟弟不怕。”落一边用手中的写字板挡住雯昕的攻击,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起上吧,塞恩哥哥那边说不定也需要帮忙呢!” 熠点了点头。 双子在这一瞬爆发出的诅咒,竟是彼此独立,又一瞬融合! 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雯昕脚步一停,谨慎地看着这综合战力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孩子。 上一次的逃杀大赛里没有双子。 所以,雯昕也从宁丰那里看过这些“新人”的资料。 简单来说,这对双胞胎有些邪门! 他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自身各自驾驭的诡异都为三只,但因为俱乐部判定他们为“一个人”的关系,等于他们身上有六只诡异,而且……他们驾驭的诡异还能互相融合! 当然,让俱乐部如此判定的原因,在于他们的同生共死体质,以及他们两人各自的半个诡域,只有融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正常诡域的能力。 此刻,这兄弟二人各自伸出一只手,面部因为诅咒的涌动,在本相和满脸是伤的扭曲面目里不断切换。 哥哥落的手中是一个黑色的魔方。 弟弟熠的手中是一条盘踞的锁链。 当两者融合的刹那,魔方开始不断旋转,四面八方的空间里更是传来一阵阵锁链的声响。 “哗啦啦啊!” 血色的锁链突然从四面八方刺出,带着无数凄惨的哀嚎声,一瞬将雯昕笼罩其中! 雯昕挥舞端午幡,召唤醒狮还击的同时,不敢有丝毫大意。 实际上,综合战力在四百一到四百六之间的界限,看似好像不小,但这个阶段下的会员要分胜负生死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 战力数据虽然也能参考,却已经不够客观,因为这涉及到每一个人诅咒能力的特殊性和熟练度的问题。 若是一个不留神,哪怕战力还高一些,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 多吉和尚将目光放在了星辰会的那位舞踏师身上,也就是川井龙一。 此刻,川井龙一跳着奇怪的舞蹈,那是一种身体仿佛很僵硬又仿佛很柔软的怪诞之舞。 随着木屐在地面踩出道道黑气,川井龙一咧嘴一笑,黑漆漆的牙齿中,一抹黑暗从中溢出,并迅速笼罩四周。 隐隐约约的,这不断扩散的黑暗里出现了许多肢体动作怪异、面部鬼祟且浑身赤裸的怪诞男女,他们在黑暗中跳着扭曲的舞蹈,又仿佛是阴暗的爬行和折磨自己。 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邪祟“怨恨”,开始笼罩多吉和尚! “阿弥陀佛!” 多吉和尚双目红光一闪,身后出现了一座宏伟的萨迦寺。 “怨恨?” “邪祟?” “在名为阿姐鼓和人头碗的怨恨当中,这种以舞蹈表达的自怨自艾,算得了什么!” 霎时间,人头碗开始冒出血酒。 阿姐鼓也隐隐传来一阵阴森的哭泣声。 …… 机关道士钦异客,对上了不落之城的艾泊涅修女。 不曾想,艾泊涅似乎没有战斗的意愿,其身上的修女罩袍似乎也是诡异生物,让其身体如同虚幻一般,不断“无视”钦异客的机关攻击。 钦异客自身的战斗意愿也不强,面对艾泊涅修女的放手,反倒是若有所思的嘀嘀咕咕,似乎……是在为自己研究的机关傀儡增加灵感? …… 说书人安秋明,将目光对准了星辰会的米莉亚。 安秋明的能力基本都是让人防不胜防,但是米莉亚本人也更加的诡异。 因为所有的攻击,几乎都被其怀中抱着的人偶娃娃抵消掉了。 另外从状态来看,米莉亚似乎也没有打算用出全力。 因为没有施展过多的诅咒和技能,这让安秋明反倒是束手束脚,不好发挥。 …… 最后,是牧牛人米基尔和塔罗学者李愚之间的交锋。 虽然和宁丰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对于幻想深渊,李愚似乎没什么好感,更隐隐仿佛有什么仇怨一般。 因而,这两人反倒是隐隐打出了真火,大有一种要使用诡域来一决胜负的架势。 属于四大战队的麾下成员们,在确定了自己上级的阵营关系之后,也是一瞬间进入混战当中。 一时间,整个局面可以说是乱作一团。 而在《俗神论》位置的五方队长,局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尤其在诡异盔甲出现后,争夺更是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因为他们都从《俗神论》的文字里看出了重点,这诡异盔甲一共两套。 穿戴主甲的,在三角仪式阵图完全布置好以后,就可以通过诡异盔甲为媒介,利用这股力量实现自身的蜕变。 但如果穿戴的是臣甲,那么会被穿戴主甲的人控制。 且在仪式阵图当中,臣甲又必须要有穿戴者,因为穿戴者会被吸收身上所有的力量,成为辅助主甲之人完成最后的异变。 因而,两套盔甲,为了避免自己拿到的是臣甲,也为了避免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祭品,两套盔甲是无论如何必须都在自己手中! 这是其余四大队长的共识! “砰!” “砰!” “砰!” 五大战队虽然有着诸多新仇旧恨,各自的诡域也是散发出一部分的力量。 但谁也不敢真正展开诡域,也不敢就在这里撕破脸。 因为距离逃杀大赛还有一段距离,盟约也好、阵营也好,一切都有谈判的空间。 然而,随着诡异盔甲隐隐有躁动的迹象,所有人也都开始焦躁起来。 突然: “嗖!” 诡异盔甲竟然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的朝着塞恩的方向冲了过去。 塞恩下意识地一抓。 “嗡!” 诅咒的气息在瞬间和不落之城的塞恩队长融合。 所有人的步伐为之一停,在诡异的片刻安静后,众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因为很显然,诡异盔甲算是自己被塞恩驾驭了。 塞恩也是懵的很,他想要挣脱,却发现已经无法切断和盔甲之间的联系。 “这……”塞恩旋即看向了星辰会的亚哈坡,露出一丝苦笑:“真是抱歉,看来局面出了一点意外状况,我原本只是想帮你争夺而已。” 闻言,珍妮弗眉心一挑,似乎对塞恩的话并不意外。 宁丰和黎愔却是眉心一蹙。 这么大诱惑,竟然也能拱手让人? 这塞恩到底是有什么把柄在亚哈坡身上,还是两人是旧相识? 反观亚哈坡,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怎么吭声,说不上是生气,也说不上是开心,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所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开始纷纷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宁丰和杨诚故意走在最后面,看着四道急急而去的身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直至看不到他们后,杨诚才以死生契阔沟通道:“计划很顺利。” “是啊。”宁丰笑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让塞恩得到诡异盔甲是第一步,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 “说起来,教父会提前苏醒,这还真是帮了大忙。” “如果他还昏睡着,我反倒要头疼上一阵了。” 第1078章 收尾 当宁丰回到同伴所在地的时候,星辰会、不落之城和幻想深渊的人已经离开。 多吉和尚、雯昕、泫潇潇三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伤势。 细细看去,多吉受伤最轻,泫潇潇受伤最重。 安秋明和钦异客也稍显狼狈,站在黎愔身后。 “情况如何?”宁丰询问道。 多吉点点头: “大概摸了摸底,这个川井龙一的手段过于阴诡,一般人还真容易上当。” “不过,我的阿姐鼓、人头碗、萨迦女妖都克制他。” “他重伤不敌,刚刚随着亚哈坡离开了。” 雯昕眉心紧蹙,分析道: “那双胞胎的确有些邪门。” “不战斗时,他们似乎非常没有安全感,彼此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可一旦战斗……” “简单来说,他们的诡异生物,更像是专门为折磨他人取乐而诞生的。” “单单是那诡魔方和诡锁链上,便束缚着相当多的活人意识,我每破坏一点,上头的活人意识的惨叫声便会对我的精神意识产生一些影响。” “我若不留神,也是要翻船。” “争斗了片刻,双方互有损伤吧。” 泫潇潇则撇了撇嘴,似有些不服气:“不行,我和道格联手,还是不能拿下教父。” 宁丰点了点头。 同伴们的情况,对比他搜集的资料,局面倒是在预估之中。 此时,杨诚看到钦异客,冷哼了一声,没什么好脸色。 “呦呵,小灶神这是还记恨着呢。”钦异客仿佛自来熟一样,绕到杨诚身边后一脸坏笑。 宁丰看向黎愔:“你的下属成员们呢?” 黎愔语气幽幽: “让他们先回去了。” “没有几个是忠心的,回头自然都是要清理的。” “不过多亏了你,厉诡级的清理倒是干脆利落,断掉他们的根基和亲近之人,我要弄他们,也更加顺手了。” “反倒是你,听说你还给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提供驾驭的诡异?” “你在做慈善吗?” “就不怕他们有朝一日反过来反噬你?” 宁丰似笑非笑: “喂不熟是必然。” “白眼狼也是必然。” “反噬嘛……也是不存在的。” “总之,目前计划还算顺利,诡异盔甲已经落入塞恩手中。” 黎愔点了点头: “让绵羊匠师将一朵五色花制作成了两套盔甲,更是借着《俗神论》扩大了其真实性。” “但容我多嘴问一句。” “落入塞恩手里的诡异盔甲,是主甲还是臣甲?” 宁丰的拨浪鼓恰好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孔,那微微含笑的嘴角下,眼神却带着一丝莫名之色: “这个……重要吗?” “不管是主甲还是臣甲,也不管塞恩和亚哈坡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 “但现阶段,他既然已经被迫强行驾驭了诡异盔甲,就意味着另一套盔甲,他不拿也得拿!” “没拿到之前,亚哈坡会帮他。” “拿到之后呢?” 黎愔皱了皱眉:“但是,我看塞恩的态度,他和亚哈坡之间怕是关系匪浅,他很有可能舍弃这份利益。” “是啊。”宁丰轻笑一声:“所以才说打瞌睡有枕头,老天爷都在帮忙。最为厌恶星辰会、对塞恩最为忠心的教父,这不是苏醒的刚刚好吗?” 黎愔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诡异盔甲的事,塞恩、珍妮弗、亚哈坡三人谁也不会透露。” “因为主甲和臣甲的关系,导致谁在最后拿到盔甲举行仪式,都需要找出一个忠心于自己且实力强大的‘臣甲宿主’来作为祭品。” “大家都是惜命的,一旦主甲、臣甲的秘密泄露,哪怕是他们拿到了宝物和三本《俗神论》,应该也没有人会愿意卖命。” “甚至于……还会出现反抗!” “而这件事情一旦被教父知道……”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 他早已调查好了。 不落之城主要是三大派别。 鸽派倾向于更加接近星辰会,符合塞恩本人对亚哈坡的态度。 中立派不关心这种事情,只想安分守己的完成自己的职责,比如艾泊涅修女。 鹰派便是想要让不落之城脱离星辰会,比如教父、教父的养子红尘双子。 如果塞恩在拿到两副盔甲之后,要将到手的机会送给亚哈坡,教父绝对是第一个不同意。 反过来说,若是让教父提前知道了主甲和臣甲的效果之后,他应该会和玉犬寨一行一样,瞒着所有人独自进行计划。 他应该会不择手段,甚至借此机会从不落之城内部选择鸽派的人,将其定为臣甲的牺牲品,以此强制性让塞恩借着仪式增强实力。 是的,以教父的个性和战斗力,他有能力做! 但塞恩本身和亚哈坡关系匪浅,一旦教父的计划被捅破且产生了不可挽回的影响,那么塞恩、教父之间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 在队长和干部的上下级关系里,干部如何忠心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队长认为干部不忠心,这就够了。 所以…… “宁丰,这个消息,你打算如何透露给教父?”黎愔反问道:“你虽然认识凌姚,但这件事情如果通过你的嘴巴告知,只会让教父半信半疑。” 宁丰点点头: “是的。” “所以,得让和教父‘惺惺相惜’的人来演这么一出戏。” “比如和教父在玉犬寨有着共同目的的……李愚!” 黎愔笑了笑,对宁丰的想法也算有了底。 如此看来,第一阶段也算是正式步入正轨了。 一时间,双方的队长和几个核心成员,看似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废墟城市当中。 黎愔再次开口: “说起来,这次出现的《俗神论》,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你怎么保证不会出岔子?” “如果是真的,你是如何预知,并将五色花打造的盔甲放入其中,且篡改了部分内容的?” 宁丰笑了笑,没有回应。 因为这部分隐秘,没必要让黎愔知道。 这是他和李尚京之间的交易。 也只有李尚京有能力,在牵制杨枭、落花洞女的基础上,顺利完成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 至于《俗神论》是真是假…… 呵呵,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眼见宁丰不开口,黎愔心中了然,话锋一转: “既如此,我还有个问题。” “在察觉到《俗神论》的气息时,有那么一瞬,哪怕是知道这是布局的我,都忍不住心动了。” “我能被勾起贪欲,这可不常见,你怎么做到的?” 宁丰看着眼前的无尽废墟,忽然道: “黎愔队长不妨想想,你心中起贪欲的时候,到底是看到光柱和《俗神论》的时候,还是我出现的时候。”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失陪了。” “请。” 话音落,宁丰便带着四名同伴消失在了重度污染区当中。 黎愔的脚步为之一顿。 身后,安秋明和钦异客也纷纷停了下来。 “黎愔,我和钦异客对决人偶师米莉亚和艾泊涅修女的时候,总觉得她们似乎也不想尽全力战斗。”安秋明解释道。 黎愔点点头: “这个回去再说。”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杨诚得到的碎片力量,名为极欲?” 安秋明点点头,随之一愣:“对啊,极欲!” 黎愔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二本《俗神论》当中,应该有极欲的力量。” “如此一来,作为二代极欲的杨诚在现身后,就能利用《俗神论》引动我们的贪婪。” “贪心起了,思虑事情自然没有那么周全。” “杨诚掌握碎片的速度,比我预估的要快太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宁丰背后,或许还有一个比其更强的推手,完成了《俗神论》的布局。” “罢了,我们三个心中有数就好。” “回去准备准备吧。” “不出意外,下一次的禁区之行,李愚应该替我们选择好了。” “第二阶段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第1079章 禁区前夕 回返俱乐部之后,又过了数天的时间,中度污染区内出现的会员们也开始逐渐减少。 一方面是因为同盟之人的清理导致。 另一方面,第二本《俗神论》出现,并且已经被不落之城的人带走,其他人顿时失去了目标。 再继续折腾,显然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但是也有一些人感觉奇怪。 这短短七天左右的时间,厉诡级楼层的会员死伤数量,恐怕已经超出俱乐部任何时期。 可即便如此,竟然没有俱乐部的高层下来干预? 至于熊猫主管、夜莺小姐他们,更是对于这样的伤亡视若无睹,仿佛……已经商量好的一样? 随着会员们回归俱乐部,已经忍耐很久的苍泽,也借着这个机会从上头争取了更多的资源来扩张调查局。 这次的理由、时机、影响力实在是太大,哪怕是掌握预算方面的项夫人,看着高昂的报表也是无话可说。 至于为何没有让苍泽变成背锅的…… 根据其本人的叙述,显然也是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很有成果,再加上研究所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不断的出现成绩,加之凌姚给到的压力,也只能让行政总务的杨公子作罢。 档案方面,因为内容实在是太多,再加上又涉及到五大总务,每一个档案的审查都变得无比小心。 因而直到现在,韩成体内的诅咒根源的诉求到底是什么,宁丰等人依旧没能弄清楚。 也得亏着这诅咒本身没打算伤害韩成,否则还真是有些麻烦。 接下来的时日里,宁丰便开始静静休养着。 所谓的休养,就是待在房间里,沐浴在功德香当中,吃好喝好、养精蓄锐,并在合适的时间开了一场宴会,和厉诡级楼层的成员们一起放松了一下。 昏睡状态的涂宇阳,随着入梦沙的帮助,身体似乎已经逐渐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就差最后苏醒了。 涂斌本人,或许是因为借着入梦沙接触到了涂宇阳的意识,总算不再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在和雯昕一起进入禁区的时候,也总算可以发挥出正常的水平。 而其他人,诸如韩成、韩梦、王正德和山樹,他们都在宁丰的要求下,每一次都和一两个队员组队进入禁区。 韩成、韩梦、王正德和所有队员的配合都算不错。 山樹的话,倒是和泫潇潇越发投契。 或许因为年纪相仿。 或许因为两人的性格互补。 至于诡手炉老爷子,从苏醒之后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出过手。 宁丰本想着找个机会和这位老爷子聊一聊,但仔细想了想之后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横竖诡手炉属于友方阵营,更是山樹最强的底牌,若是将气氛弄得太僵,恐怕会有反效果。 因此,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宁丰不断从夜莺小姐那里购买他们的禁区视频,并不断帮他们排查其中的问题和破绽。 同时,宁丰也对禁区内的其余战队的成员立场,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 简单来说,哪怕是在禁区当中,也很少有其余战队的人,会将阵营矛盾看得比自己的利益得失还要重。 因为绝大部分的诡异禁区,就是需要大家互相配合的。 所以,只要不是核心利益被侵占,哪怕知道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阵营,这些人也不会轻易动手。 有私仇的,或者本身就没什么大局观的除外。 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宁丰似乎放心了不少,并在某一晚给李愚悄悄发了个短信,将一些人名发了上去。 其中就包括宁丰自己,还有雯昕和杨诚。 李愚默默回复了一个“收到”之后,似乎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动静。 当然,《俗神论》的风波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暗中的风波和动作,却是一刻都没停。 最起码,红衣楼层内的气氛,莫名的又紧张了一些。 这一日,正和杨诚讨论战斗节奏的宁丰,接到了多吉和尚递过来的资料。 作为一直负责俗民同盟招募的人,他对于进入的成员的审核非常严苛。 “目前来说,红衣楼层内部自然还不好撬动。” “但是根据许洛的情报,有几个相对的好苗子,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来到红衣楼层。”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问问他们的意愿。” “至于这个人,可能需要你思虑一下。” 宁丰闻言,打开了多吉和尚手里的档案。 【姓名:南小楼】 【性别:女】 【年龄:22岁】 【阵营关系:无】 【综合战力:430】 【职业:鹤舞师】 与基础资料一起递上来的,还有一些照片。 照片应该是从夜莺小姐那里截取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灵动的邻家女孩,穿着一身运动服,留着马尾辫,打扮相对朴素。 照片的画面应该是她在战斗的时候,四周白羽飘飘,其肩膀上更是扛着一根扁担。 但怪异的是,这扁担的左右边缘处,各自扎着一盏丹顶鹤的拟态彩灯,而她脖颈处的丹鹤纹身,正呈现诅咒的扭曲。 “鹤舞师……”宁丰喃喃道:“看她扛着的丹鹤灯笼,莫非是从前的彩灯仙鹤舞吗?通过调整扁担的方位,让两侧的仙鹤彩灯表演灵活的舞蹈。” 多吉和尚点头笑道: “我查过,她小时候的确是靠扎灯笼谋生的,在福利院长大,性情也不错,但一直看不惯战队间的弯弯绕绕,所以便成了独行侠。” “这段时间,我打算跟她接触接触。” “之前,不管是其余四大战队,还是华龙战队,都没有邀请成功。” “如今俗民同盟或许可以让她另眼相看。” 宁丰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实际上,他自己也想去见一见这位南小楼。 但此时的南小楼正在禁区当中,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也必须进入禁区。 忽然: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了特殊情报诱因,需进入红衣诡异禁区——家畜公寓】 【请在一日之后,前往候车室报道】 短短的两句话,宁丰先是一愣,旋即勾起一丝笑容。 很好。 第二阶段可以开始了。 李愚那边进展的很顺利。 于是,宁丰在将军楼当中召集了所有成员。 让人意外的是,俗民同盟这一次进入家畜公寓禁区的只有三人。 分别是宁丰、杨诚和雯昕。 “等等,宁丰,我们呢?”韩成不由问道。 宁丰却是摆了摆手: “就如同我先前所说,为了应对以后的突发状况,你们也要和其他同伴建立更多默契才行。” “所以,我们不能再像从前似的一直绑定在一起,这也容易让其余战队找出破绽。” “而且,你们不久前刚刚参加过一次禁区,可以再好好休息休息。” “然后……” 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数个信封,纷纷递到了王正德、韩成、泫潇潇等人的手中。 “我在禁区当中时,你们可以按照各自的信封里记录的时间,去做相应的事情。” “但是记住,不要让你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你在做的事,包括你们在座的其他人。” “也不要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宁丰,你的计划……是不是不单单利用《俗神论》来搞事情?” 宁丰笑了: “当然不止。” “因为我仔细想过一个问题。” “幻想深渊是靠不住的,从不久前我们抢夺《俗神论》时就能看出,珍妮弗的野心不亚于亚哈坡。” “黎愔方面虽然靠谱,但希望铁塔根基削弱太多,他暂时腾不出太多精力。” “再考虑到逃杀大赛的举办周期,俗民同盟要在此之前成长为超过华龙战队的庞然大物,还是有些勉强。” “因此,我就在考虑一件事。”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盯着宁丰那逐渐锐利锋芒的目光。 宁丰轻轻晃动着茶杯,意味深长道: “在逃杀大赛里,俗民同盟或许无法有绝对的优势。” “但如果……在逃杀大赛开启之前,敌方就损失了足够的高层和基层,困扰我们的问题,是不是就迎刃而解了呢?” “毕竟,天王老子也没本事在高层和种子成员损失殆尽的情况下,还能保证战队的整体水准。” “既然他们当初是依靠离间华龙战队的附庸战队,从而导致华龙战队死伤惨重的话……” “那我就来玩个更狠一点的!” “等我进入家畜公寓,你们就明白了!” 第1080章 【家畜公寓】规模超群 第二日,俱乐部红衣楼层候车室内。 暗红色的大厅、刺眼的灯牌、疲惫无神的会员不断从阴影处踏出。 还有时不时从大巴车上跌跌撞撞下来,最终没能挺到医务处的死者。 他们维持着不甘和恐惧的扭曲表情,鲜血逐渐在他们的身下溢出,散发出让众人熟悉又作呕的味道。 哪怕清洁部门的浣熊先生们已经加班加点的工作,依旧无法及时清除地上和墙上残留的血污。 于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他们对待这些尸体便更加没了耐心,就如同垃圾一样,将他们粗暴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至于那些要复苏的诡异生物,也被他们迅速切割销毁。 “这些战队的人真的一个比一个过分。”一号浣熊先生骂骂咧咧,看着自己的同事: “人都死在俱乐部了,于情于理自己好歹拉回去悼念一下。” “这可倒好,就把麻烦给我们!” 二号浣熊先生耸了耸肩,看着自己又变得血淋淋的胶质围裙,一脸无奈地抖了抖胡须: “你可拉到吧。” “干了这么多年的活,除了华龙战队是兔头经理和战队幸存者出面火化全员的,其他战队有几次管过尸体的?” “除非是各自战队的高层死伤,到底还做做样子。” “基层和炮灰死了,帮忙收尸都算是优待了。” 此时,三号浣熊先生贼兮兮地凑了过来:“你们没发现,今天的候车室有点不太一样吗?” 一号浣熊先生有些疑惑。 他顺势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一楼和二楼多了很多不参加禁区试炼的人。 他们左顾右盼的,仿佛就像是在看热闹一样。 见状,一号浣熊先生咧了咧嘴巴: “这帮人是闲的吗?” “还是俱乐部安排给他们的缓冲期太长了?” 二号浣熊先生摇了摇头: “不是,你没发现一楼第三十六候车室的大巴车,今天去了特别多的人吗?” “我印象里,一个诡异禁区在十个人以上的规模,就已经算是大型禁区了。” “但我刚才扫了一眼,那大巴车坐了快将近二十人了吧。” 闻言,周围的几只浣熊先生都是面面相觑。 很快: “哎,来了来了!” “果然没错,俗民同盟也在!” “但是这么来看的话,好像这次没有幻想深渊。” “是啊,有点可惜。” “可要这么算,俗民同盟不就危险了吗?” 一时间,议论纷纷的众人将目光放在了入口的阴影处。 直至脚步声响起,三道身影的进入,让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正是宁丰、杨诚和雯昕。 对于没有出现韩成和王正德,周遭众人也有些诧异。 【俱乐部提示,前往家畜公寓禁区的大巴车即将开始发车】 【请前往该禁区的会员,立刻前往三十六候车室检票上车】 机械的提示音落。 宁丰三人快步前往。 在穿过刺眼的霓虹灯牌后,迎面所上的大巴车里,已经算是“人满为患”了。 所有人在看到宁丰时,表情都有着细微的变化。 “看来,我们今天反倒是最晚的了。”宁丰笑了笑。 旋即,三人落坐在大巴车的最后排。 他们刚刚坐稳,大巴车就开始发动。 放眼望去。 幻想深渊无人存在。 希望铁塔,则是来了黎愔、钦异客,以及一个叫苏扬的高层会员。 根据情报来看,苏扬在希望铁塔里并不算黎愔的亲信,但也和从前的队长没有太大关系,自身战力则是三百八。 放在从前的希望铁塔当中,这已经算是第一梯队实力了。 只是随着黎愔、钦异客、安秋明等人的加入,他的战力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且,正如同战力在四百一到四百六左右的会员,无法轻易分出胜负一样。 三百五到四百左右的会员,综合战力的评判也只是一个参考,要分出胜负生死,也需要考量各自的战斗经验以及驾驭诡异的运用。 在调查希望铁塔的时候,宁丰也看到过苏扬的战斗视频,他的职业能力是奴隶主,算是一种将他人或者诡异暂时转换成奴隶的职业。 这个职业搭配他的诡异,发挥得好,必然有相当出彩的成绩。 但很显然,苏扬不在此列。 黎愔微微转过身,缓缓点头:“我没有察觉到王正德和韩成的气息,你竟然和他们分开了?” 宁丰笑了笑: “战队内部来了一些新人,也有一些新人即将晋升,总归需要一些老手留在那里主持大局。” “说起来,你不也没带着安秋明吗?” “而是带着这位新加入的机关师?” 黎愔解释道:“安秋明也有其它的事情需要办,而且钦异客刚刚加入,我也需要和他配合,看看他的能力。” 钦异客也顺势转过头,笑眯眯地盯着杨诚,换来的是杨诚一声冷哼。 至于苏扬,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似乎有些拘束,举手投足看向黎愔时,更是有些惧怕,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宁丰转而看向前侧方。 那里坐着两位不落之城的修女。 第一位,正是先前碰过面的艾泊涅修女,这位资料上几乎一片模糊的神秘中年妇人。 第二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有着棕黄色的头发,苍白的肌肤,五官普通。 艾泊涅修女也注意到了宁丰的目光,转过身含笑示意: “愿主保佑你。” “宁丰队长,这么巧。” 熟练的中文,让宁丰微微一愣。 艾泊涅修女又道: “我在轻度污染区是语言教授,各国覆灭之前的语言,我都有研究过一些。” “这位是我的学生,唐尼修女。” 唐尼修女似乎有些笨拙,连忙握着十字架起身,朝着宁丰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愿我主保佑你。” 宁丰点点头,微笑回礼。 从唐尼修女的气息上来看,对方的综合战力应该和杨诚、苏扬差不多。 再看星辰会一方,来的正是那位异类人偶师米莉亚,她那紧身的礼服,将身材衬托的非常曼妙。 坐在司机位置后面的她,慵懒地靠在扶手上,轻轻抚摸着自己怀中的人偶。 看向宁丰时,米莉亚露出了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而后指了指坐在对面的两人: “你们自己做个介绍吧。” “不管进入禁区之后,是敌人还是朋友,知道个名字,交流起来也不那么费力。” 对面那两人连忙起身,用同声传译器自我介绍。 一个身材枯瘦,穿着医生白大褂,三十出头,叫雷尼司,职业为药剂师。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厨师的服装,三十出头,叫塔亚,职业为厨师。 两人的气息,也都在三百五到四百之间。 不过,他们此时却十分紧张,紧张的源头正是对面的米莉亚,眼神中有着不可抑制的畏惧。 宁丰双眼微阖,看着剩下的人简单的自我介绍。 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五大战队的十一个人之外,现场还有九人。 这九人的综合战力就有些参差不齐了,有的三百左右,有的也勉强到三百五,但是从身上的气息和自身的精神状态来说,比起五大战队的人算是差远了。 同时,他们各自的阵营也很复杂。 正如同宁丰预料的,虽然往上推,他们的顶头战队几乎都是其余四大战队,但是串联到他们自己的时候,纷纷是“不熟”和“警惕”的表情。 宁丰估摸着,如果排除掉自己和黎愔达成的合作共识外,整个大巴车里的其他人,彼此之间或多或少恐怕都有嫌隙和矛盾。 二十个人的禁区啊…… 这的确还是第一次碰到! 思索之余,大巴车的广播声再度响起。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家畜公寓】 【这本是中度污染区内的一座豪华公寓,因为污染的扩张,这里开始落寞】 【然而,真正让公寓陷入黑暗的,似乎关联到这里的某一个人,某一桩杀人凶案】 【隐藏的罪恶、混乱的心思、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让这里的住户逐渐和动物没有区别,他们保持着作为活人的基本理智,却也开始遵循动物的生存本能】 【作为外来租客,你们需要尽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找出凶案的真相,并拿到最重要的两组道具——心灵剪影、心灵魔方】 【试炼要求:查明真相,找出剪影和魔方道具的使用方法】 【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霎时间,大巴车开始缓缓停靠。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个早已经破败的小区大门! 从那尚未完全坍塌的墙壁来看,隐隐能看出小区的真正规模和繁华。 但此时,这些华丽的坠饰,在辐射污染中风化成了一堆废品。 而那拱门般的门楼上,正悬挂着四个被强光灯照耀。 强光灯已经有些生锈,光线昏黄,而且因为线路的问题,不断迸溅出刺眼的火花。 而在光源下的四个镶嵌在铁栏杆上的大字,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的油漆也开始褪色和溶解,因而变成了四个仿佛被鲜血浸泡的文字——家畜公寓。 第1081章 解禁规则 大巴车停得很急,刺耳的急刹车和冲击力,更是让身形不稳的众人差点撞到。 有会员道了声晦气,不由地骂骂咧咧。 “赶紧……下车……”佩戴着金属面具的司机,僵硬地转过脑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 所有人浑身一震,震惊地看向司机。 他的整张脸被金属面具包裹,只有两个满是血丝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沙哑的声音,更是有些瘆人。 可在场所有人,却从中隐隐听出了一丝……恐惧? 而且,司机的眼神也很急躁,仿佛不想在这里多待。 一时间,众人心中纷纷一紧。 他们从来没有在大巴车司机的身上,体会到过这种情绪! 这说明,家畜公寓本身十分凶险,连大巴车司机都感到害怕! “快下车!”司机的声音带了一丝怒意。 气泵声中,前后车门纷纷打开。 众人不作言语,快步下车。 “砰!” 车门瞬间合拢,大巴车直接倒退着消失在黑雾之中。 众人置身在废墟和死寂的城市里,抬头看着眼前那一闪一闪的“家畜公寓”灯牌,全部沉默不语。 外围的墙砖和栏杆,虽然沾染着许多污秽腐朽的不明液体,但内部的荒芜更是触目惊心。 这块庞大的区域中,满目都是崩塌彻底的楼房地基,裸露的钢筋也已经磨损的相当严重,更是有不少骷髅白骨,在蛆虫的攀爬中,一点点消融在泥土里! 远处,隐隐可以看到有一个突出的“点”。 那个“点”上,还有光源闪烁,刺眼的……像是某种求救的信号灯。 宁丰顿时了然。 那里应该就是只剩下六层的小区六号楼,真正的家畜公寓! 可若是那里才是真正的禁区,为何直接停在这里? 念及至此,宁丰扫视周围一圈。 显然,有不少人也察觉到了这个微妙的问题。 因此,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第一个进入。 突然: “铛!” “铛!” “铛!” 应该是电子钟的声音,而且发条可能已经老化破损。 报时声带着一种怪异的变频,就像是有爪子挠在墙壁上似的,让人不由地毛孔竖起,有种生理上的不适感。 而这样的钟声,响彻了整整十一下,连接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讥笑声。 宁丰低头看了看手表。 指针显示晚上十一点。 所以,这个报时是准确的。 意识里,立刻传来了徐彬的声音: “宁丰,时间不早了,不能在这里逗留!” “上一次就是大概这个时间点,我和夏莲被那个怪异的匪徒突然袭击!” “还有,小心四周的废墟,那里头也隐藏着一些低等级的诡异。” 宁丰眉心一沉,刚要行动,一旁的钦异客却嘻嘻一笑,一脚踹在了栏杆门上。 这脆弱的栏杆大门顿时一分为二,“当啷”一声摔在地上,掀起的灰尘呛得众人直咳嗽。 在将沾染在身上的蛛网全部撕开后,宁丰抬头的瞬间,不由瞳孔一缩。 一块木牌,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门柱上! 木牌被生锈的钉子粗糙地钉在一起,且上面有着红色的字! 那或许是颜料、油漆,亦或者……是血! 红字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仿佛刚刚写上去没有风干一样,正一点点向下流淌、变形。 【禁区之主规则解禁目录】 【第一:在公寓内使用诡域】 【第二:错误破坏了某种重要道具】 【第三:唤醒了试图装睡的人】 三条规则,让在场众人的眼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主在上,这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将禁区规则解禁的细则,直接写在明眼处的。” 艾泊涅修女握着胸口的十字架,声音带着谨慎: “还有大巴车司机的态度,这个禁区之主莫非很恐怖吗?” “甚至已经到了可以将规则展示给我们的程度?” 宁丰和杨诚看向雯昕。 雯昕也是摇了摇头。 显然,她也不曾遇到过。 因此,当务之急便是判断这三条规则的正确性。 不怕规则是假的,就怕虚假的规则引诱旁人触犯某种禁忌,导致禁区之主提前苏醒。 “罢了。”宁丰打了个响指,口袋里顿时钻出了一只面具小人。 正是那个喜欢看哲学书籍的面四。 众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着宁丰掌心的这个小家伙。 “去查一查。”宁丰将面四放在了那木牌上。 面四瞥了一眼宁丰,缓缓合上书籍,然后在木牌上敲敲打打,甚至还拿出新的书对照着什么。 很快: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有形)——禁区解禁规则】 【癫狂的禁区之主,觉得游戏的乐趣不够,所以故意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将解禁的方式写在上面】 【他非常乐于看到你们为了规则而苦恼的样子】 听到俱乐部的提示音,宁丰脸色一沉。 规则是真的!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禁区当中,所有人都不可以使用诡域! 一旦使用,便是让禁区之主解禁部分力量! 若是放在一般的禁区也就罢了。 可看着大巴车司机那样的态度,或许触犯规则解禁力量后,本身就带着巨大的风险。 “鉴定完毕,这规则是真的。” 宁丰收回面四,直接提着拨浪鼓,和杨诚、雯昕进入其中。 这样的干脆利落,反倒是让众人一愣。 “走吧,规则就算是真的,无非就是削弱了部分力量而已。”黎愔显得很淡然,和钦异客、苏扬紧随其后。 艾泊涅修女带着唐尼修女,也踏入了门槛。 最后,人偶师米莉亚掩嘴轻笑一声,仿佛看出了什么乐子,带着两个手下正式踏入禁区范围。 剩余九人见状,也只能选择跟上。 倒是没有人怀疑宁丰话语中的真假。 在场没有蠢货,都知道宁丰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因为如果是谎言,要辨别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过,不能使用诡域,对于诡域占据战力大头的人来说,这就相当麻烦了。 尤其是前期,如果使用了诡域,不单单会刺激到禁区之主的苏醒,更会成为其他人的“公敌”。 至于第二条和第三条规则,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走在最前方的宁丰,却在意识当中和黎愔构筑了临时的“死生契阔”。 “现在看来,不能错误破坏的道具,或许就是大巴车上提到的心灵剪影和心灵魔方。”黎愔的语气毫无紧张之意:“而且,禁区之主十有八九和提到的凶杀案的凶手有关系。” 宁丰暗自点头,意识中沟通道: “不仅如此,唤醒试图装睡的人。” “这个‘装睡’,到底指的就是文字意义上的‘装睡’,还是指‘刻意忽略某种现实’,这也需要仔细甄别。” 说话间,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放眼看去,远处的废墟里,正在缓缓涌起一阵黑暗。 当黑暗笼罩时,一切光源都被吞没,连众人手中的灯具光芒也不例外。 一些低沉、痛苦的嘶吼声,更是从黑暗里涌出。 看着裸露在地上的诸多白骨碎片,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零零碎碎的沾着血迹散落一地,哪怕是红衣楼层的众人,也不由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宁丰估算着黑暗降临的时间,然后加快了速度。 所有人也都朝着那光源的位置进发。 不多时,昏黄的光源下出现了一个保安亭。 那保安亭的玻璃是磨砂质地,从外部无法看到内部的环境,只能隐隐看到一个轮廓。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动静,正在起身,然后……开门! 这一瞬,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部分人甚至下意识地便要动用诡异的能力。 “你们是什么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何要来幸福公寓?” 保安的质问,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回答。 宁丰抬着头,瞳孔一缩,呼吸也在一瞬间有些急促。 雯昕和杨诚,一左一右微微拦在宁丰身前身后。 所有人都在盯着保安的脸。 那张……顶着狮子脑袋的脸! 只见其脖颈和狮子头连接的位置,用相当粗的棉线粗糙地缝合着,上头甚至还保留着银针。 随着保安微微的晃动,脖颈处便有鲜血“汩汩”溢出,将他湛蓝色的保安服染成一片血红,更是隐隐衬出其皮肤上的……如同蜈蚣般的道道伤口疤痕! 而那颗狮子脑袋,嘴角处还带着血迹,并且有半个脑袋完全是白骨。 如果微微侧身,甚至能看到其头颅内的大脑、眼球等脏器。 宁丰暗自攥紧了拨浪鼓。 大巴车上提示过,这里的住户保留人类的理智,却也遵循动物的本能。 所以,家畜公寓内,所有人都和动物融合、腐烂了吗? 第1082章 保安亭的禁忌 “嗯?”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保安有些不满。 他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下意识地舔舐着手上的血迹。 “宁丰。”雯昕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他的柜台上有一本登记手册。” 杨诚也附和道:“没错,但是按照逻辑,我们的姓名不一定在上面,但恐怕需要他登记之后,我们才能进去。” 雯昕微微点头,上前一步,端午幡制作的香囊,无声无息地挂在了宁丰、杨诚、黎愔三人组的身上。 此时,她社恐的形象荡然无存,言辞干脆利落: “你好,保安先生,我们是准备在这里租房的。” “或许……我们先前有留下过什么讯息?” “亦或者,方便我们现在登记吗?” 借着和雯昕搭腔的功夫,宁丰看向桌上的册子。 那登记手册很厚,而且有经常翻阅的痕迹,应该会留有一些线索。 “哦,原来是租客。”保安耸了耸肩,从桌上取来了那本登记手册开始翻阅起来。 他微微低着头,脖颈处的鲜血不断滴落在有些泛黄的纸张上。 但他自己却熟视无睹。 众人也靠拢了过来,在看到那手册上布满的血迹和尸油时,一个个的脸色阴沉下来。 有的还带着一丝杀意,似乎是思索着要不要干脆解决这个保安。 在他们看来,这个看大门的诡异,实力不会强到哪里去的。 宁丰却很谨慎,紧绷身体的同时,将目光放在了那些讯息资料上。 上面有很多人名、地址,联系方式。 只可惜,保安翻得太快,再加上字迹潦草,不太能看清。 忽然: “哗啦!” 纸张被翻到了最新一页。 保安的双目开始紧蹙,尤其是腐烂的半个白骨头颅中,那颗挂着的眼球就明晃晃地盯着宁丰和雯昕,表情瘆人。 “手册上没有你们,看来是最新预约的。” “按照规矩,你们每个人要在上面登记自己的名字,并且给出押金,然后找这里一个叫陈煜的中介小哥拿钥匙。” 押金? 中介小哥? 钥匙? 所以,想要得到房间,保安只是第一环。 如果没有钥匙,应该是无法进入相应房间的! 黎愔顺势问道:“保安先生,请问押金是多少钱?” 保安咧嘴一笑,露出贪婪的眼神:“不多,一个人一千!” 一千? 宁丰眉心一皱,反倒是拉着杨诚和雯昕缓缓后退了几步,将空间留了出来。 钱这个东西,对于如今的宁丰来说,其实已经不太缺了。 一千块的押金,他还是给得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要给? 保安并没有征收押金的权利。 而且,诡异禁区里为何会用到钱? 一时间,众人隐隐交头接耳。 不落之城的艾泊涅修女,还有星辰会的米莉亚人偶师,也没有立刻行动。 保安见状,冷笑一声: “觉得贵?那你们还是赶紧滚!”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到了十二点,黑夜匪徒出来了,你们这些没有房间又留在公寓小区里的,恐怕会成为他的猎物!” “知道外面为什么那么多骨头吗,都是被他虐杀而死的!” “嘿嘿……” 保安的笑声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却又带着一丝后怕之感。 旋即,有一名五大战队之外的会员走了上来。 这人西装革履,一副都市白领的打扮,手中拿着一个散发诅咒气息的公文包。 他的表情很自信,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千块的现金,递给了保安。 “这是我的押金。”白领男露出自以为优雅的笑容。 保安若有所思的接过那一摞钞票,放在手里掂量掂量,旋即咧嘴一笑,露出了猩红的舌头。 白领男以为没事了,刚要离开,耳畔就传来一阵贪婪的喘息声:“来看房子,还给我假钞,你这个人不老实!” 话音落,保安亭立刻涌起一阵邪恶的诅咒! 却见那四四方方的狭窄空间内,竟瞬间从顶端涌下血色。 那抹血色并非鲜血,而是无数的腐肉、内脏粘在了一起,形成了瀑布般的诡异景象! “嘶啦!”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伴随布匹撕裂的声响。 白领男人的左臂竟然在瞬间变成了白骨。 上面的血肉,被保安直接“撸”了下来,正放在嘴巴里咀嚼品尝。 那腐烂的半截白骨脑袋里,还能看到血肉是如何吞咽入腹的! “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中,鲜血溅满一地,白领男人踉跄了几步,整张脸开始狰狞和扭曲。 众人大感恶心之余,纷纷后退。 “你这个畜生东西!”失去左臂的白领男人,表情狰狞地盯着保安,身上的诅咒开始涌动。 他左臂处的血肉正一点点恢复,手中提溜着的公文包内响起开锁声。 一只干瘦的诡异,正从缝隙中一点点攀爬出来,发出阴森的笑声。 “蠢货!”保安冷笑道:“你身上现成的押金不给我,却给我假钞?现在还想要动用蛮力吗?家畜公寓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 瞬息: “嗡!” 诡异的轰鸣声中,白领男只觉得受伤的左臂一阵瘙痒。 这让他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下意识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尚未完全修复的臂骨上,竟是出现了一个黑色斑块! 是不属于自己的诅咒! 白领男瞬间变了脸色,立刻动用身上的诡异开始压制这个斑块。 然而,诅咒几乎在眨眼间就溶解掉了他的部分臂骨,这恐怖的黑色更一路朝着肩膀的位置吞噬而去! “怎……怎么会这样!” 白领男的额头沁出一丝冷汗。 他刚才走出来,并不是莽夫行为。 实际上,他有一只诡异是能够迅速修复身体的,平时在禁区里,也是依靠强横的自我修复能力才能一路撑到现在。 他算得很清楚,如果在前期表现的亮眼一点,说不定可以得到上级的青睐,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且因为诡异的特性,他也不怕保安突然对他动手,就算强过自己,杀不死自己又有什么用! 可现在,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竟完全派不上用场! “该死!” 白领男人一咬牙,立刻动手切断了自己的胳膊。 看着黑色斑块将自己的手臂吞噬的尸骨无存,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却注意到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惊惧。 而那种瘙痒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一次……是右臂! “啪!” 公文包诡异摔在了地上。 白领男惊恐地看着诅咒的侵蚀,自身的诡异却完全无法压制! 这种情况,就算是自己开启诡域也没用了! “等等!” “救救我!” 白领男看向了艾泊涅修女:“修女大人,我是不落之城战队的下属成员,请你救救我!” 艾泊涅修女却是叹了口气,和身后的唐尼修女握紧双手,一脸遗憾: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但是,我们会记住你的牺牲。” 白领男人的眼神先是绝望,旋即又狰狞起来:“我操你……” 话音未落,保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脑袋。 “等等,你放过我,我可以……” 求饶声戛然而止。 伴随骨头断裂的声响。 众人看着迸涌的血泉,还有被保安硬生生拽出来的……连接着脊骨的脑袋,只觉得浑身如临冰窟一般的僵硬。 至于白领男死亡之后复苏的诡异生物,则是被保安再度抓起。 他的嘴巴开始一点点撕开、放大。 复苏状态的诡异生物开始激烈挣扎,却最终毫无办法的被塞入到血盆大口当中。 直到此时,宁丰才发现这保安亭侧边还挂着一个和门口一样的木牌,上面同样写着一条规则。 【保安亭方圆五米之内的区域,为‘绝对安全区域’】 【来往的租客,需要给出正确的报酬,并填写信息】 【如果给出了假钞,请立刻离开】 【特殊备注:一旦在保安亭动武,将会触发特殊的诅咒】 【若能扛过去,则可以顺利登记讯息】 【若抗不过去,则会成为保安的收藏品】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禁区……果然邪门! 不单单有一些奇怪的规定,而且也会给到你触碰规定的机会,只是代价是否能承担,全凭实力! “宁丰。”杨诚低声道:“要不要用诡食试一试?” 宁丰看了看还在商议的旁人,缓缓摇头: “别忘了大巴车的提醒,这里的住户,已经有了动物的本能。” “狮子的本能,自然是捕猎和血食,诡食可不在他们的范围内。” “而且,你制作的诡食,是我们必须储存的物资,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同时,黎愔的声音传入脑海: “我在想,所谓的押金应该就是血肉。” “但是……恐怕需要拥有诅咒和诡异的血肉,才可以具备押金的效果。” “另外,我们时间不多,距离凌晨就剩二十分钟了。” “不出意外,保安口中那个连他都有些恐惧的黑夜匪徒,应该是那个时候开始行动。” 宁丰点点头。 他自然也是这么理解的。 所以…… “保安先生。”宁丰缓步上前,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 保安舔舐着嘴角:“嗯,你有押金支付吗?” “当然。”宁丰的回答很自信。 然后他就在众人的注目中,取出了一些特殊的血肉。 那是……玉犬寨当中得到的火棚血肉! 第1083章 楼内规则 先前从玉犬寨得到这种道具时,宁丰还觉得有些派不上用场,但是现在却刚刚好了。 血食,具备诅咒,并且还是红衣级别的道具。 怎么看,都比白领男的血肉要强多了。 果然,保安眼睛一亮,舌头不断舔舐着嘴角,脖子处漏下的鲜血更是溅了宁丰一身。 “我收下了。”保安咧嘴一笑,将那血肉吞入腹中。 然后,登记手册上就出现了两行字。 【租户:宁丰】 【房间号:103】 “行了,你可以走了。”保安摆了摆手。 宁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又从背包里取出了差不多几公斤的火棚血肉,看得保安两眼冒光。 “我这几位同伴的押金,我也一并缴纳了。” “还请保安先生行个方便。” 说着,宁丰指了指身旁的雯昕、杨诚。 原本,他还要给黎愔三人准备一些,但黎愔却先一步在意识中沟通他,让他不必管自己。 保安接过血肉之后,露出满意的表情。 显然,同样是押金,品质的不同,也会让这位狮子头保安的心情完全不同。 【俱乐部提示,保安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之面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5%】 保安看着宁丰三人的目光也友善了下来,随后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公寓楼: “你们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段里,你们是绝对安全的。” “赶紧去找陈煜吧,一个看上去斯文俊秀的年轻人。” “至于其他人,你们要不然给出同样的押金,要么就拿自己身上的押金来支付!” 宁丰颔首致谢,却忽然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异样。 他不动声色,和雯昕、杨诚快步前往身后数十米的公寓楼。 “等等,宁丰队长!”一名学生打扮的会员叫住了他:“那个……请问你还有刚才那种肉吗?我可以跟你换!” 宁丰回过头,发现三大战队的成员基本都没什么动静,显然都有自己的方法来过这一关。 但是其余八名会员,一个个都有些面露难色。 作为红衣成员,下级战队和五大战队的资源有着天壤之别。 当然,他们或许有道具、能力可以支付这种押金,但必然需要付出代价。 如果用火棚血肉,自身的损失却能降到最低。 念及至此,宁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不过,是有条件的。” …… 片刻后,宁丰三人来到单元楼下。 宁丰看着手中一些杂七杂八的廉价道具,露出一抹遗憾的表情:“可惜,没有能弄到其余战队成员的诡异道具。” 杨诚则是回头扫了一眼。 虽然距离保安亭只有几十米,可身后却仿佛被一层灰雾遮蔽着,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清,连杂音也听不到一点。 所以,保安亭和公寓楼本身属于两个“区域”? “我来留点小玩意儿。” 杨诚挥了挥手,背后涌动的诅咒里钻出了诡丰收。 此刻,他呈现出“丰收”的那一面,露出憨态的笑容,捧着自己的胖肚腩,将篮子当中的一些小麦就这么安插在楼梯四周的位置。 小麦立刻散发出一阵粮食香气,并逐渐的变成一些不起眼的巧克力、饼干等物件。 宁丰扫视整个楼层。 有别于小高层公寓的装修模式,家畜公寓没有门禁,没有防盗网络,也没有封禁的长廊。 从第一层开始,就已经是一个个款式完全一样的青绿色防盗门。 每一扇门上,都镶嵌着一个狮头样的门把手,辅助安装的图钉和门框周遭,更是有着诸多斑驳的锈迹。 门牌也是没有的,只有红色油漆在门上潦草记录的数字。 从左到右,分别是“101”—“107”。 “一层拢共七个房间,但能看清楚的楼层,只有三层?”宁丰看着三层之上的灰雾,若有所思。 雯昕特地看了看锁孔: “宁丰。” “这里用的是十字铜心锁,这家畜公寓简直就像是本世纪初的制造风格。” 说话间,诡丰收开始登上一楼,将一些谷物种子洒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做完这些才回到杨诚体内。 雯昕吐出口浊气,似有些不舒服的给自己扇了扇风。 这里太潮湿了,水雾中还融合着锈迹的味道,就和人血的铁腥味十分相似。 每一层的地砖、楼梯,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化,惨绿色的油漆墙面也脱落了不少,青苔和粘稠的腐烂植物,就像是一条条隐匿的血管,遍布整个楼道。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宁丰看着楼梯上的诅咒种子,隐隐感觉那些腐烂植物留下的痕迹,仿佛……在动? 宁丰摇了摇头,看向了楼梯口的木牌。 上面同样有正在流动的血字。 【公寓楼说明】 【说明①:00:00-7:00的时间段内,请进入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切记不要亲身离开房间,否则会被黑夜匪徒盯上,成为他的猎杀目标】 【说明②:如果需要开门,尽可能找到管理房门钥匙的中介人陈煜先生。但陈煜先生如果去了四楼或四楼以上,请选择破门而入】 说明很简单。 雯昕不由道: “看来,这里虽然有规则,但并非需要百分百遵守。” “不管是保安亭支付押金,还是凌晨后面对黑夜匪徒,只要实力够强,硬碰硬也是一种解法。” 杨诚挠了挠头: “第一条姑且不说,第二条规则……” “这么说来,我们需要找到陈煜,而且要在他上四楼之前?” 三人正说话时: “叮铃!” 仿佛是钥匙串碰撞发出的声响。 宁丰猛地抬起头,发现二楼左侧二零三的房门口,正好走过一个中介打扮的年轻人,他的脸庞虽然被黑暗的光线遮蔽,但能隐隐看出,那并不是一个动物的脑袋。 “走,去二楼!” 宁丰也顾不上等黎愔他们了,和雯昕、杨诚快步上楼。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表,距离凌晨还有十分钟时间。 “雯昕,小诚,待会儿上楼以后,如果看不到他,你们两个立刻上三楼。” “但是记着,先不要去四楼。” “这才是第一晚,人还没全,我们没必要冒太多风险。” 然而,嘱咐声落,身后却未传来杨诚和雯昕的声音。 “嗯?” 宁丰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 完完全全的黑暗! 别说人影了,连楼梯都没有! 而那黑暗的部分,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只是视线意义上的黑暗而已。 不对劲! 在和黑暗对视的刹那,宁丰只觉得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对方好像已经瞄准了自己的要害,正在等候致命一击的机会! 没来由的紧张和危机感,更是让宁丰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出现一丝僵硬。 意识里,和小森等人的联系,似乎也在削弱! 眼前的黑暗,却在进一步扩散。 身后,一阵隐晦的呼吸声,也正越来越近。 就在头皮发麻的顷刻: “啪!” 右肩膀上,一只冰冷的手就这么搭了上来,散发一阵金属的铜锈味,微微裂开的指甲还在滴血。 “滚开!” 宁丰猛地转身,拨浪鼓朝着身后之人重重砸了过去。 “砰!” “哎呦!” 一声吃痛,一道人影直接被宁丰打翻在地。 定睛一看,是一个面容有些清秀的年轻人,穿着房产中介的小西服,手中拿着一串钥匙串,正吃痛的狼狈起身。 “你谁啊,怎么一见面就打人?” 宁丰一愣。 定睛一看,其胸口还别着一个工牌——陈煜。 是中介! “宁丰队长,你怎么了?”身后也传来杨诚的声音。 宁丰再回头,杨诚和雯昕站在楼梯上,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刚才突然就停下来了,出什么事情了?”雯昕凝声问道。 杨诚也是露出一抹担心的神色:“宁丰,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陈煜没好气的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上下打量了宁丰三人一眼:“新租客吗?跟我来吧。” 第1084章 诡异歌谣,心房破碎 “我跟你们说啊,这个公寓什么都好,就是晚上不太平。” “很多人大半夜都能听到有人在外面走动,而且还有锐器摩擦墙体的声响。” “反正啊,瘆得慌。” 陈煜语速很快,而且看得出是一个有些话多的年轻人。 他先是带着宁丰三人扫了一眼二楼的房间,吹嘘这里的房子性价比有多么高,然后带着他们三人就下了楼,朝着“103”号房间走去。 宁丰顺势扫了一眼,楼梯上的种子还在,公寓外废墟里那些诡丰收的干粮也还在,只是黎愔他们还没有过来。 看看时间,还有四分钟就要凌晨了。 这些人的速度怎么这么慢? 疑惑中: “旮沓!” 陈煜打开了“103”大门,站在门边露出礼貌的笑容:“好了,宁丰先生,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宁丰点点头,顺势来到门口。 眼前,被打开呈九十度的房门口,从玄关开始便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隐隐约约的,只是能勉强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 那因光线折射,从而投射在玄关外的阴影,正好将宁丰的影子一分为二。 宁丰站在门口,扫视里头的黑暗,以及……玄关处的鞋柜。 这鞋柜有些脏,明显是有长期使用的痕迹。 不过,对于租房来说,这并不奇怪。 只是……为什么会有四双鞋? 两大两小,就像是……父母和两个孩子? “对了,陈煜先生。”宁丰没有回头,而是暗自攥紧了拨浪鼓:“这个房间,我还有些困惑,你能跟我进来看看,顺便解释一下吗?” 身后,陈煜的笑声落入耳畔:“这个恐怕不行,我们这行有规矩,租出去的房子,就不登门了,这样不吉利。” 宁丰点了点头:“是吗?” 突然,琉璃金线自宁丰全身爆发,根根宛如利剑,直接将身后的陈煜和旁边的雯昕、杨诚刺成了筛子。 “宁丰,你……”杨诚咳出一口鲜血,眼神震惊。 雯昕也是一脸惊恐。 陈煜惨叫一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宁丰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宁丰冷笑转身,身后徐徐出现了三生大傩的身影。 随着凶煞人格的涌现,琉璃金线开始将痛苦分担在三人的身体当中。 “首先,我没有在你面前做过自我介绍,你怎么知道我叫宁丰?”宁丰反问道。 陈煜吃力地说道:“那……那是因为,你的同伴这么称呼你啊。” “是吗?”宁丰缓缓抬起手:“但你恐怕不知道,小诚平日里称呼我,都是宁丰,而不是宁丰队长。” “他可不会跟我这么生分。” “其次,不得不说,你的模仿很到位,连小诚的诡丰收施加的诅咒都模仿出来了。” “可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的契约诡异,所以你无法模仿他们吧!” “所以,从刚才开始,我就无法和契约诡异联系。” “另外,最大的问题在于,你口口声声说遵守中介行当的规矩。” “但是,你们中介的规矩就是在成交之前,告诉你的客人外面有杀人狂?” “听上去似乎大公无私,实则却不符合人性。” 宁丰说话的功夫,琉璃金线已经在三人的体内死死打结,并如同罗网一样开始朝着四周的阴影和建筑疯狂穿刺! 突然: “嘶啦!” 仿佛是尖刀在水泥墙上摩擦的声音。 这声音最开始带着一丝慵懒和自在,而后开始急促,更是由远至近,快速逼近。 黑暗开始吞噬长廊的两边,房间上的一个个门牌号开始扭曲、变形,如同鲜血自然滴落形成的痕迹,伴随一阵宛若心跳的震颤,整个长廊“活”了过来! 一阵沙哑的分辨不出年龄的声音,在黑暗中徐徐唱出诡异的歌谣: “我永远也听不见你们说对不起,或许你们从来没有忏悔过自己的罪孽。” “我披上完美的外衣,高傲地蔑视着你们,却修补不了我内心的痛苦。” “我想要安眠,想要幸福,但名为‘快乐’的拼图,却被你们亲手砸碎。” “于是,我只能在痛苦的荆棘中,寻求另类的欢愉。” “我感受着你们体内的滚烫,感受着刀叉给予我的温暖,感受着入口即化的原始本能,感受着我那黑暗的房间里逐渐多了些许客人。” “所以,永别了,深爱我的你们。” “我会以死亡和痛苦,为你们献上永恒的安眠。” 歌谣落下,微弱的破空声中,浑身的毛孔在一瞬间炸开。 几乎是本能的,宁丰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诡异的森冷感! 就差一秒了! 宁丰猛地弯下身,身后的三生大傩张开手臂,朝着房间内的黑暗重重一拍。 “砰!” 撞击声中,一道黑影栽倒在地。 “嘿嘿……哈哈哈哈……”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杨诚、雯昕、陈煜开始放声大笑。 他们的身体不断分解成黑烟,从琉璃金线当中脱离出来,而后不断汇聚在房间内的阴影中,隐隐的……变成了一件皮质斗篷! 宁丰冷哼一声,琉璃金线互相绞缠,凝聚成一根根尖锥,暴雨梨花般地刺向了眼前之人。 这一瞬,房门破碎,些许的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被尖刀划地破破烂烂的五官! 皮肤的撕裂,外翻的肌肉,更是被订书针一样的东西绷紧而固定在耳边,形成了一个月牙板直至耳垂的狰狞笑容。 没有眼皮的一对眼球,布满血丝,看向宁丰满是戏谑! 他迅速起身,手中出现了一把血淋淋的剔骨刀,朝着宁丰再度扑去! 宁丰眉心一蹙,脚下形成的诡迷雾将他瞬间笼罩。 虽然契约诡异无法联系,但是契约诡异的力量,他还是可以驾驭的。 “噗嗤!” 尖刀刺入迷雾,却仿佛扑空了一般。 这个疑似黑夜匪徒的存在,微微喘着粗气,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又是一刀。 “啪!” 尖刀被拨浪鼓格挡。 “蠢货!” 宁丰冷哼一声,琉璃金线飞速其包裹成一个蚕茧。 这一瞬,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嗡!” 宁丰只觉得脑子“轰”了一下。 视野再度清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自己,竟然赤身裸体的漂浮在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当中! 冰冷的液体都无法抑制的全身刺痛,让他立刻注意到,自己身上连接着很多的导管,一些不明的液体,正通过这些导管进入自己的体内。 钻心的疼痛,让宁丰不由地惨叫起来。 旋即,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当不远处的电子门打开,迎面走进的一男一女在暗绿色的荧光当中越发清晰后,看着那两张冰冷的脸,宁丰的表情时而震惊时而痛苦。 是父亲和母亲! 此时的宁炎和陈雨冉,只是拿出一些文本开始记录。 【第三十九次观测】 【试验品:宁丰】 【过程:再度陷入幻觉,挣扎时间3小时,身体机能损耗10%】 【结果:实验失败,继续实验】 霎时间,四周的液体开始加热。 烫伤般的疼痛,皮肤的血红,让宁丰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 看着那两张冰冷的五官,宁丰死死闭着眼睛,咬着牙。 不对! 肯定不对! 这不是自己的父母! 这还是幻觉!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8%】 【是否使用福泽之面?】 宁丰拒绝了俱乐部的提议。 福泽之面每天可以减缓百分之十五的崩溃率,现在使用就太浪费了。 他开始释放自身的诅咒,不断挤压眼前的培养皿。 下方的父母见状,顿时警告: “别挣扎了,你又不是我们的孩子,你就只是一个试验品!” “没错,老老实实的承载实验的结果,这才是你的使命!” 宁丰满脸怒火,不发一言,诅咒却越发的爆裂和蒸腾。 终于: “啪!” 犹如玻璃破碎的声响。 眼前的一切迅速开裂,在一瞬间炸开! 血腥和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视野里,那把甚至已经有些缺损的剔骨刀,已经逼至眼前! “宁丰!” 怒吼声中,衣服被杨诚一抓,直接向后退去。 刀刃在鼻尖处险险划过的同时,杨诚的三牲铲如长枪般刺入对方体内! 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脸挑衅的在宁丰和杨诚的视线里消失。 宁丰不明所以,却忽然浑身一颤。 杨诚转身之余,看到宁丰的身体也是露出一丝惊怒:“宁丰,你……” 【警告,你被黑夜匪徒挖掘到‘心中恐惧’,心房已经破碎】 【请在24小时内找到自己的心灵魔方,将心房拼图拼凑完整】 【超过时间,你将被黑夜匪徒同化为禁区生物】 提示音落,宁丰也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个带着不规则形状的窟窿,直接掏空了自己心脏的部分,没有血肉,没有心脏,就像是一个残缺的拼图凹槽! 第1085章 房间分配,凌晨到来 看着投射在眼前正在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宁丰下意识提了提衣领,将心口的缺陷遮住,脸色却不自觉的陷入阴沉当中。 这么来看,黑夜匪徒的能力,应该就是挖掘心中恐惧,拆出心灵魔方! 一天之内,如果没办法让心灵魔方归位,被诅咒的人就会成为诡异生物? 那么……心灵剪影又是什么? 还有规则当中提到的“破坏”。 是破坏心灵坚硬? 亦或者是破坏心灵魔方? 脑袋似乎还有些昏沉,以至于杨诚的呼唤声,宁丰都有些视若无睹。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拨浪鼓,联想着刚才的画面。 被父母当成实验品。 那真的是……自己最恐惧的事情吗? 可是这大半年来,自己的行动仿佛被父母掌握着,又仿佛没按照他们的计划继续进行。 这一切……真的可以归类为是幻觉? 宁丰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宁丰……” “宁丰!” 杨诚的语气重了一些,宁丰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抱歉,我失神了。” “嗯?雯昕和你不在一起吗?” 杨诚的语气有些急促: “先前上楼的时候,你和雯昕就全部不见了,那种萦绕在小区内的黑暗想要将我吞没!” “我也是费了些力气才到的二楼!” “就看到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被那个鬼东西缠着!” “我们赶紧找雯昕!” “还剩三分钟!” 宁丰看了看钟表,果然如此! 可是,如果还有三分钟才到凌晨。 黑夜匪徒怎么会出来袭击? 可是,俱乐部提示中,对方的确是黑夜匪徒! 惊疑之中,宁丰掌心一推,属于雯昕的琉璃金线自指尖凝聚,并一路飘动到三楼。 “砰!” “砰!” “吼!” 撞击声、狮子吼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宁丰、杨诚迅速冲上楼梯。 定睛一看,还是黑夜匪徒,他正对着雯昕使用幻术! 雯昕的心口,已经有一部分变成了和宁丰一样的凹槽! 但不同的是,雯昕似乎还能保持一丝清醒,诅咒掀起的狂风吹起她的发丝,也让她的眼神变得越发锋芒。 “啪!” 雯昕单足一踏,以最后的一丝理智催动诅咒。 她的脚下忽然出现一个宽大的红木凳! 凳子上散发着古老斑驳的诅咒,边缘处更是在滴落着鲜血,并很快在红凳四周形成一个血色圆环。 顷刻,雯昕心脏处的拼图缺口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诡红凳,雯昕驾驭的三只诡异之一,可以形成特殊磁场,隔绝一切灵异现象! “死!” 雯昕目光冷冽,端午幡微微一晃,三头醒狮朝着黑夜匪徒冲了过去! 黑夜匪徒见势不妙,似乎要跑,宁丰立刻指挥小森、王旭来封堵他的退路。 同时,徐彬、夏莲也从古城现身,人皮灯笼和诡皮影的诅咒,朝着黑夜匪徒的胸口重重砸去! “还记得我们吗?”夏莲面若寒霜。 徐彬也是冷笑连连:“先前被你折磨得很惨啊!” 然而,黑夜匪徒的眼神却有些陌生,仿佛并不认识他们。 似乎是觉得人太多,黑夜匪徒在尖锐咆哮中推开了徐彬、夏莲夫妻,转瞬冲向小森和王旭的方向! 两个孩子早就用诅咒封堵了楼梯,并不担心他跑掉。 可不曾想,黑夜匪徒斗篷一挥,竟直接钻入墙角的阴影当中,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这就跑了?”杨诚惊疑不定地盯着阴影处。 “罢了,跑了就跑了。”宁丰看向阴影处,心中开始盘算。 黑夜匪徒目前掌握三种诅咒。 第一,用剔骨刀直接攻击,目测战斗力不强。 第二,疑似对视之后就会陷入幻觉,看到自己最恐惧的画面,并被取走心灵魔方,剩下二十四小时的自救时间! 第三,如果要撤退,可以钻入阴影当中。 再加上那段诡异的歌谣,那是否代表黑夜匪徒自己的写照呢? 想到这里,宁丰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直没看的物件,是在保安的好感度提升之后出现在他衣服里的。 如今打开一看,是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只写了一行潦草的字——住在房间里时,要保证灯亮着。 宁丰捏紧卡片。 这应该算是一种提示。 但是,如果联系到黑夜匪徒的能力。 那么这种亮灯,到底是点亮就行,还是要全方位无死角的不能留有阴影处呢? 心中疑虑万千,脑海中,黎愔的声音传来:“宁丰,我在二楼找到了中介小哥。” 二楼? 宁丰一愣。 他们什么时候上来的! 完全没听到动静! 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来到长廊上,俯身看向下方。 果然,一片灰雾,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在三楼都看不到下方的景象,那就意味着我们最初在二楼看到的中介小哥,包括可以直接看到三楼的动态,这些全部是故意诱导我们的花招。” “在这栋公寓里,身处每一个楼层,彼此间应该听不到动静。” 杨诚也赞同道:“没错,所以刚才的狮子吼,我们没办法通过耳朵听到,而是通过死生契阔的诅咒。” 雯昕闻言眉心一蹙:“这么说来,对我们反倒是优势。因为” “走,汇合!”宁丰招呼两人离开。 此时,他们三人并未注意到,就在三楼长廊尽头处的一个死角当中,一只黑色的猫缓缓探出脑袋,碧绿色的瞳孔露出一抹拟人般的戏谑感。 …… 宁丰、杨诚、雯昕来到二楼,发现这里站着三波人,黎愔一方、艾泊涅修女一方,以及隶属双方的下属战队的四个成员。 其中一个,就是最开始开口的学生打扮的青年。 这个青年和另外一个短裙女人,隶属希望铁塔。 剩余的两位,一个金发女,一个穿着牛仔服的男人,隶属不落之城。 如此看来,除却最开始死掉的白领男,还有四人便是隶属于星辰会了。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别紧张。” “我们赶紧下去开门,我来分配!” 被众人围堵的陈煜,说话风格和刚才的假货如出一辙。 他挥了挥手中的钥匙串,带着众人快速来到一楼。 这个时候,只剩下一分钟了。 众人快步来到一楼吼,发现米莉亚和他的人就这么悠哉地等候在那里。 可细细看去,厨师塔亚、药剂师雷尼司,和另外两个第三方会员的神色都有些苍白。 “宁丰先生、杨诚先生、雯昕小姐。” “你们三个住一零三。” “黎愔先生、钦异客先生、苏扬先生” “你们三个住一零四。” 宁丰定睛一看,不由眉心一跳。 这个真正的“103”房间,竟然有一模一样的布局,一样的鞋柜,甚至……一样的四双鞋! 房间内必然还有风险! 宁丰转身看向了悠哉等候开门的米莉亚等人,忽然发现,本该是四个第三方会员,此时簇拥在她身边的却只有两个。 那……还有两个呢? 突然: “天啊,你怎么可以踹门!”陈煜的惊怒声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定睛一看,尽头处的“107”房间早就打开了。 隶属米莉亚的两位下级战队会员,带着一丝警惕和凶狠地站在门口,他们还是一对双胞胎。 “看来,米莉亚是逼迫他们违反规定了。”杨诚嘟囔道:“为了测试违反规则后会出现什么后果?” 宁丰点点头。 此时,双胞胎已经开始召唤诡异,似乎做好了立刻动手的打算。 但出乎预料的是,陈煜虽然生气,却没发作,只是苦口婆心地说道: “那你们晚上睡觉时,最好关紧门窗,尤其是这没了锁头的大门。” “要是黑夜匪徒冲进来,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陈煜不再理会那两人,而是给其他人安排好住房。 宁丰也取了纸笔做了记录。 【宁丰、杨诚、雯昕:103】 【黎愔、钦异客、苏扬:104】 【学生、短裙女人(希望铁塔)、牛仔男(不落之城):105】 【艾泊涅修女、唐尼修女、金发女(不落之城):106】 可如此一来,星辰会的房间就不够了。 因为“107”已经被米莉亚的两个部下强行拆开。 难不成……要住二楼? 陈煜却并没有苦恼的表情,而是开口道:“你们等一下。” 旋即,他取出了“108”的钥匙,然后朝着“107”的墙壁处一划。 刹那,整个公寓就开始扩充,出现了几个新的房间! 【光头双胞胎(强行破门):107】 【米莉亚、厨师塔亚、药剂师雷尼司:108】 【眼镜男、大胡子男:109】 至此,所有人的房间分配完成! “铛!” “铛!” “铛!” 电子钟的发条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正好是凌晨! 陈煜的表情变得恐惧起来,看着两边不断覆盖公寓的灰雾,匆匆忙忙地上了二楼。 宁丰等人见状,一个个立刻反锁了房间大门! 也是这一瞬间,剔骨刀在墙壁上摩擦的刺耳声响开始由远至近,一点点从墙壁划割到铁门上。 因为和黑夜匪徒已经斗过一场,宁丰三人本来并不是很紧张。 可随着声音的逼近,宁丰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 这诅咒的气息……竟是完全不同! 第1086章 两个匪徒,时间愚弄 房间内,宁丰第一时间将所有的灯全部打开,并将这个发现通过死生契阔告知了黎愔。 “啪!” “啪!” 线路似乎有些老化。 按动开关的时候,可以从里头看到一些电流擦出的火花。 当房中的阴暗完全消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个约莫上百平方的屋子。 内部的装修虽然有不少已经腐烂、变形,但依稀可以看出其花费在中度污染区来说已经算奢侈。 只是,如今的陈列似乎有些凄惨。 整个房子呈现飞机户型,从客厅到两边的厨房、卫生间,厚厚的浮灰和蛛网叠加在一起,粘着许多干瘪的虫尸。 甚至于,还有一些蠕虫正从厚厚的灰尘当中钻来钻去,不断啃食着这房间里仅有的一些家具。 杨诚随意将蛛网拨弄开,从厨房刀槽里抽出菜刀,却发现连刀刃都被虫子啃食的残缺无比。 “真是见了鬼了,连金属都能啃食干净?”杨诚咧了咧嘴:“可不对啊,如果连这些玩意儿都能被吃掉,怎么客厅的电视机和沙发完好无损呢?” 说话间,黑夜匪徒用剔骨刀磨损墙壁及铁门的刺耳声响,也在逐渐远去。 “目前来看,黑夜匪徒似乎没有进来的办法。”宁丰看向雯昕。 后者点点头,快步来到客厅旁边的房间。 “旮沓……” 生锈的门把手被一瞬打开。 细微的开门声中,一缕阴影自门缝中投射出来,在地板上扭曲、延伸,如同一条寻找“宿主”的蠕虫。 突然: “哒哒哒……” 是脚步声! 而且是一种很急促的感觉! 似乎正在朝着这里过来! 并且,剔骨刀的声音也突兀的变得响亮起来。 看着地面的阴影开始扭曲、撕裂,雯昕立刻打开了房间开关。 “啪!” 有些昏暗的光源,将整个房间点亮。 或许是因为灯罩内同样有着很多异物,整个房间的灯光看上去昏黄昏黄的。 但随着阴影的消失,门外急匆匆赶来的黑夜匪徒再度开始远离。 看着眼前这个被衣柜砸碎床铺的儿童房,宁丰让面具小人开始帮忙搜索可用的线索。 “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保安没有欺骗我们,那么在好感度上,现阶段是真实的。”宁丰下意识地咬着指甲: “其次,所谓的开灯只是一种说法,真实目的是要让房间内没有阴影。” “这也符合黑夜匪徒可以钻入阴影当中的诅咒能力。” 雯昕点点头: “或者……就是没有灯光的地方要被锁死。” “换句话说,只要确保我们待在一个密室,且密室内光源充足,这个房子的其它地方如何,就不重要了。” 同时,诡丰收突然现身,俯身在杨诚耳畔说了些什么。 杨诚立刻道: “诡丰收提醒我,除了艾泊涅修女和人偶师米莉亚之外,其他人都拿了诡丰收制作的诡食。” “关键时刻,应该可以发挥作用。” 雯昕不由有些好奇:“诡丰收的诡食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杨诚咧嘴一笑: “这个嘛,姑且保密。” “等派上用场,你们就知道了。” 旋即,杨诚笑容微微一收:“但是,外面这个黑夜匪徒的气息,和我们之前接触到的不同,这要作何解释?” 宁丰点点头。 按理来说,凌晨才是黑夜匪徒出没的时间。 但前提条件是,这个规则本身是真实的。 而且,家畜公寓的规则,并非是“百分百定性”,每一条都有一定的弹性空间。 比如,你可以不支付押金,只要你打得过保安。 比如,你可以在凌晨之后走动,只要你打得过黑夜匪徒。 又比如,你可以选择不从陈煜那里领取钥匙,而选择直接破门。 所以这个规则要如何界定…… “宁丰。”黎愔的声音出现在三人脑海中:“关于黑夜匪徒,我有一些发现和你们共享。” 话音落,面三有些不满地跳到了宁丰的掌心。 小家伙开始张大嘴巴,然后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镜子。 这镜子做的很古朴,整体由木头雕刻而成后,并镶嵌上了一面铜镜。 但细细看去,这里头似乎还有很多金属零件。 “这是钦异客随身携带在百宝箱诡异当中的特殊道具。” “我们在一楼时,曾遇到过黑夜匪徒,并发生争斗。” “预测下来,黑夜匪徒的实力很强,最起码苏扬是打不过的。” “他的正面搏杀也好,还有融入阴影当中的能力也好,都非常棘手。” 宁丰眉心一蹙,按动了镜子的机关。 映入眼帘的战斗视频,不单单将黎愔和黑夜匪徒的战斗描绘得十分清楚,同时连双方诅咒的气息,竟然也绘声绘色的模拟了出来。 可这么一模拟,问题就来了。 “宁丰,和黎愔战斗的黑夜匪徒,与我们遇到的似乎不是同一个!”雯昕凝声道:“黎愔的综合战力虽然弱于我。但我可以确定,我遇到的匪徒,正面战力很弱!” 宁丰也赞同雯昕的想法。 自己的战力拢共才二百五,而且还没有使用祈福面具自我加成。 但是硬碰硬的基础上,自己都可以和黑夜匪徒打的有来有回。 要不是心灵魔方的诅咒,宁丰甚至不认为自己会输。 所以……黑夜匪徒可能有两个? 宁丰将自己的遭遇和猜想告知以后,黎愔沉默了数秒钟。 “说起来,我从黑夜匪徒上撕开了一块斗篷,正打算让那个小东西帮忙鉴定下。” “你这探宝之面的能力,的确好用。” “在大巴车上,你偷偷将面二放在我身上,这是步好棋。” 刹那: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碎片)——匪徒的人皮斗篷】 【这是用新鲜的人皮浸润阴影诅咒之后诞生,里头蕴藏着深深的怨气】 【效果:无】 【提示:无】 因为是碎片,宁丰自然不指望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特殊用处。 紧接着,他让黎愔通过面二,将斗篷传送到面三手中后,宁丰将其拿了起来。 片刻之后,宁丰确认般地点了点头,又将徐彬和夏莲召唤了出来,最后将斗篷又传送了回去。 “喳喳!”面三抗议般的举着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只得含泪将斗篷又吞了下去。 “现在可以确定,有两个黑夜匪徒。”宁丰同步告知黎愔:“只是……哪个是真的?” 徐彬和夏莲面面相觑。 夫妻俩思虑片刻,最后从整体的压迫感和行动习惯上,判定黎愔遇到的那个黑夜匪徒,才是当初袭击他们的人。 “真是奇怪了。”宁丰喃喃道:“如果规则本身是虚假的,这个禁区之主完全可以不设置规则。”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误导我们,那这种手段未免太过拙劣。” “唔……” 雯昕忽然道: “时间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遇到黑夜匪徒的时间?” 杨诚一愣,旋即一拍脑门: “对呀,按理来说,最开始遇到黑夜匪徒的,应该是宁丰。” “在我帮宁丰赶跑黑夜匪徒的时候,距离凌晨还有四五分钟吧。” “等见到了雯昕,距离凌晨还有三分钟。” “那么……黎愔到底是……” 黎愔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用猜了,时间不对。我遇到黑夜匪徒时,距离凌晨还有十分钟。” “所以不单单是时间上有问题,就连空间似乎都有问题。” “因为我们在进入楼层的时候,并未察觉到你们的动向。” “我指的并不是在不同楼层内,互相无法察觉对方动静的事。而是按照你们的时间,在我和黑翼匪徒战斗时,你们应该也还在一楼。” 宁丰三人彼此对视,顿时沉默不语。 时间不对。 空间也不对。 遇到的黑夜匪徒也不对。 宁丰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忽然一愣:“黎愔,你的手机或者时钟上,现在几点?” “……”黎愔似乎有些无语:“宁丰,你觉得我一个盲人,我需要手表吗?算了,钦异客,你报时一下。” 钦异客嬉笑声传入脑海:“现在说凌晨三十分。” 宁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指针显示,凌晨四十。 跑快了十分钟? 宁丰的脸色阴沉下来。 这就对了! 自己和同伴的时钟被调快之后,遇到虚假的黑夜匪徒的时间,就完全是错漏的了。 因此,从表面来看,似乎是楼层空间的问题,导致本来在相对应的时间里,众人却没有碰上。 可实际原因却是因为双方记录的时间有错漏导致。 “楼层空间没问题!” “是我这边的时间有问题!” “因此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最先开始出现的应该是虚假的黑夜匪徒。” “而真正的黑夜匪徒在规则以外的时间出现,或许是因为……那个冒充他的虚假存在?” 黎愔似乎也认同这种说法: “那就一个问题,到底是谁,调快了你的时间?” “是保安,还是大巴车上的某个人。” 第1087章 血色录影带 虽然能确定,是因为时间上被动了手脚,才会导致自己和黎愔双方在相同的时间完全错开。 也能大概推测,或许真匪徒是因为假匪徒的冒充才会提前现身。 但……假冒匪徒的人,有什么动机? 亦或者,黑夜匪徒本就不只是一个人? 疑问中: “喳喳!” 面四的声音传来。 宁丰回头一看,却见面一和面四纷纷走了回来,两人的手中还拿着一卷录影带。 面一甚至有些嫌弃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似乎十分厌恶这里的卫生状况。 面四扫了一眼,直接坐在一旁,敲着二郎腿,看书之余又叫唤了两声。 面一顿时瞪大了双眼,伸出的火柴手更是颤抖着:“喳喳!喳喳喳!” 头一次看到面一这么激动,宁丰蹲下身,有些好笑地问道:“所以,怎么了?” 面一轻哼了一声,在宁丰掌心写着: “他嘲讽我洁癖,还说真正的学者,不管是身处于什么环境,都能保持心中的干净整洁。” “仆人,你为什么要分化出一个神经病来给我添堵!” 说着,面一还重重朝着宁丰的手掌锤了两下,以此表达不满。 虽然这力道对于宁丰来说,只是挠痒痒。 旁边的杨诚和雯昕也不由笑了起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面一破防。 “说起来,我们今天晚上还要睡在这里,是要收拾收拾。”杨诚扫了一圈,三牲铲舞动一团火焰朝着四周炸开。 所有的蛛网和浮灰被祭天之火吞没,发出一阵焦臭的味道。 然而紧接着,一阵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雯昕立刻将宁丰拦在身后,举起端午幡凝视着气味的来源,却震惊地发现,就在火焰焚烧干净的位置,出现了无数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那血手印沾满了整整一堵墙,就在沙发后面! 从墙角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大小不一,甚至将墙纸都染成了脏污的暗红色! “等等……不对!”杨诚也跟着变了脸色。 因为随着蛛网、浮灰全部消失,火焰也跟着熄灭以后,整个房子从天花板到墙壁,从地板到各种残留的家具设备,几乎被大小不同的血手印、血脚印完全吞没! 从走廊的墙壁到破碎的厨房玻璃门上,更是有一道迸溅而出的血迹干涸在上面,形成一个宽长的暗红色弧线! 此刻,惨白的节能灯光,在这些血迹的映衬下,反倒是多了一抹暗沉的黑。 隐隐的,那种潮湿的感觉越来越重。 水汽逐渐化作猩红的雾气。 “嘶啦……” 牙酸的腐蚀声中,宁丰、杨诚、雯昕三人的衣服立刻开始出现破损和窟窿! “小心!”王轩出现在宁丰身后,以诡迷雾笼罩三人周身:“血雾当中有诅咒,暂时还不能判断会对人产生什么效果!” 徐彬皱了皱眉: “我在门口挂个人皮灯笼。” “这样的话,一旦有什么东西突破诅咒进入,我们也能及时感知。” 夏莲见状,也是放出了几只诡皮影,悄咪咪地躲藏在一些死角的位置。 宁丰点点头,在诡迷雾的保护下,快步来到了玄关处,看向了地上的四双鞋。 “哥哥!”小森等四个孩子也现身了:“哥哥,这里有绝望的气息,是从那两双小鞋子上散发出来的。” “也存在着很多痛苦。”李洋捧着自己的脑袋,看向了鞋柜旁边的墙壁:“宁丰,你看。” 宁丰顺势望去,立刻看出了差异感。 因为玄关处的墙壁,只有大人的手印。 而客厅、房间的手印、脚印,却包含了小孩子。 这就说明,大人们应该在玄关的位置就已经遭受了袭击,他们往房内逃窜,并想要带着孩子躲避的时候,遭了毒手! “宁丰!”杨诚突然道:“先前我们调查家畜公寓的时候,不是显示201住户是一家四口且带着双胞胎吗?” 宁丰眉心一跳。 的确! 当时在报纸上重点标注的是四户人家。 101的陈姓三口。 102的钱森老板。 201的一家四口。 202的一家三口。 虽然门牌号不一样,但是……陈煜也姓陈! 眼前的四双鞋里,有两双也是一样的尺寸,这说明两个孩子的年岁或许一样,再加上两双鞋子款式一样…… 这恐怕不是巧合! 宁丰低头看向了录影带。 这是一种非常古董的款式了,通体一个比巴掌还要大的长方体黑色盒子,更像是上世纪末用的。 此时,这录影带上还沾染着一些血迹。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怨恨的录影带】 【这卷录影带记录了一家四口惨遭灭门的过程】 【警告:播放当前录影带,可能会遭遇诅咒】 【提示:若顺利播放完成,或许能得到意外的收获】 俱乐部的提示信息,让宁丰立刻起身。 他让小森和李洋守在玄关处。 加上徐彬夏莲的诅咒,要提防黑夜匪徒应该不成问题。 王旭和陈媛则各自守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口。 毕竟谁也不知道,录像带的诅咒,会从哪里开始爆发。 宁丰重新回到客厅,并打开了电视机下方的录像机。 “旮沓!” 录像带被推入,电视机也正常启动。 黑色的屏幕在闪过片刻的雪花之后,随着右上角的“录像时间”开始跳动,画面骤然变成了众人所在的房间。 画面中的房间被布置得十分温馨。 一家四口正坐在茶几旁边,在中间摆放着一个蛋糕。 那是一对小女孩,年纪也不算大,应该是初三,她们穿着应该是新买的连衣裙,却没有戴生日帽,似乎并不是因为生日而庆贺。 至于双胞胎女孩的父母,此时此刻也十分开心。 爸爸在切蛋糕。 妈妈正在给两个孩子倒饮料。 “他们的生活条件,在中度污染区的确算非常好了。”雯昕默默说道。 宁丰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的他,双手却下意识地捏紧了遥控器。 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自从进入了家畜公寓,似乎就开始心神不宁! 疑惑间,屏幕中的房间响起一阵门铃。 “嗯?有人?”父亲站了起来,喃喃道:“这个时间点,谁来拜访吗?” “稍等啊!”父亲高声喊了一嗓子,然后匆匆来到玄关。 紧接着,在两三秒的间隔之后,便听到了一阵开锁声。 然后……没声了。 宁丰、杨诚、雯昕的眼神开始锐利起来。 “老公。” “老公?” 母亲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疑惑地站起身也来到玄关处,只剩下双胞胎小女孩围在茶几边上,笑嘻嘻地手拉着手。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母亲的惨叫声,直接吓坏了两个孩子。 紧接着,浑身是血的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她的胸口有一个窟窿,正在汩汩流血,脖子上的切口更是血流如注! 没跑两步,母亲便因为失血过多瘫倒在地上,鲜血很快让地板变得潮湿滑腻。 那惊恐凄厉的双眸,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胞胎女儿:“孩子……跑!跑啊!” 惨叫声中,仿佛是什么重物“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数秒钟之后,一个球体滴溜溜地从玄关处滚了进来。 当狰狞、痛苦,甚至双目流血的扭曲面孔正对着双胞胎时,父亲的头颅和浑身是血的母亲,让双胞胎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点着蜡烛的奶油蛋糕,更是一瞬间蒙上一层血雾! 而此时: “咚……咚……” 脚步声很缓慢,更仿佛带着一种惬意感。 一双皮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粘稠的血脚印。 高大的黑色身躯,也在此时缓缓从玄关处走入。 他穿着黑夜匪徒的衣服,手中拿着剔骨刀,但他的面部没有伤口,更是在灯光的照耀在十分的清晰! 然而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宁丰三人均是变了脸色! 他们在关于家畜公寓杀人案的报纸上见过这张脸! 正是101家的陈姓三口中的父亲! 第1088章 诅咒频发 此时,画面不知为何开始闪烁起来。 整个镜头也开始晃动。 不断遮蔽镜头的雪花中,双胞胎惊恐地站起身,他们在妈妈的鲜血当中摔倒,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她们的表现,却引来了黑夜匪徒的嬉笑和嘲弄。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挥舞剔骨刀刚刚好切开女孩的皮肤,却不会伤及血肉,还能让她们有体力继续奔跑。 吃痛中,双胞胎试图跑回房间,却被黑夜匪徒抢先一步拦住。 于是,双方就在客厅、厨房和卫生间的范围内,上演了猫捉老鼠的黑暗戏剧,并在随处可见的位置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和脚印。 父亲的尸体开始冰冷。 母亲也在自己的鲜血当中断了气息。 或许是因为鲜血的温度太烫,蛋糕上的奶油开始融化,点燃的蜡烛直接烧到了底部,将柔软的蛋糕胚烧出了焦黑的痕迹。 “嘶啦……嘶啦……” 仿佛是电流声。 录像带的视频开始彻底混乱和嘈杂。 然后……黑屏! 所有的惨叫、绝望、哭嚎、血腥,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宁丰、杨诚、雯昕三人,脸色难看地盯着屏幕,盯着屏幕中的自己。 突然: “嘻嘻……” 耳畔传来一阵双胞胎女孩的嬉笑声。 站在两个房间门口的陈媛、王旭两个孩子,目光骤然谨慎起来。 同时,黑屏的电视机上忽然出现了两个惨白的字——“去死”。 这个词从左上角开始闪烁出现。 仅仅停顿了一秒,这个惨白色的词语开始如病毒般疯狂的扩散,迅速填满整个电视屏幕。 耳畔的嬉笑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肆无忌惮。 终于: “砰!” 电视机冒出黑烟。 下方的录像机更是直接炸成了碎片。 宁丰三人抢先一步躲开,这才避免被碎片打成筛子。 旋即,父母的房间和双胞胎的房间内,光线开始忽暗忽明。 这种灯光的失灵一点点蔓延,形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侵袭到床头,侵袭到墙壁,侵袭到门口! 王旭和陈媛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滴血的美工刀,还有回荡在房间的哭泣声,试图压制那种黑暗。 徐彬和夏莲对视一眼,立刻分开到两个房间,一把抓住房门试图关闭。 毕竟只有阴影完全被封闭,黑夜匪徒的规则才不会触发。 “啪!” 黑暗中,两个房间各自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臂,那手臂上的血肉被剔骨刀切割的如同竖起的一片片鱼鳞。 笑声里,更是有一双眼睛流着浑浊的血泪,隐隐抬头看向房外的四位契约诡异,声音病态且阴沉:“你们……都去死好了……” 陈媛冷笑:“死丫头装神弄鬼,滚回去!” 滴血的美工刀毫不留情,朝着对方的眼睛处就戳了进去。 王旭也第一时间召唤出苹果树,将整个房间封堵起来,将那黑暗里的女孩彻底吞没。 女孩们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嘿嘿……哈哈哈哈哈……” 惨叫声变成尖笑声。 黑暗从两边的门缝内溢出,客厅也同样陷入忽暗忽明的境地。 “砰!” “砰!” “砰!” 灯泡接二连三的炸开。 宁丰立刻召唤出诡篝火灯笼,数十盏飘浮在天花板上。 然而,灯笼的火光到底还是暗沉了一点,反倒衬得红雾越发鲜艳夺目,门外更是传来一阵悠哉的歌谣声。 黑夜匪徒回来了! 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剔骨刀摩擦门墙的声音,更是带着和心跳一样的律动节奏,一点点逼近! 挂在门口的人皮灯笼感应到了危险。 骨童子、红娘子、尸老人的力量结合诡皮影,出现了三具酷似的化身。 他们的诅咒融合在一起,在门框上释放出不断寄生四周的菌丝。 这一刻,黑夜匪徒似乎触碰到了门扉。 一阵吃痛的嘶吼声中,剔骨刀开始重重劈砍在房门之上! “哗啦啦!” 玄关四周涌出血水瀑布。 绝望之花开始绽放。 双方的诅咒配合长生仙开始压制。 不料: “砰!” “砰!” 房门一点点开始变形。 扭曲的弧度里,猛地出现了一只眼睛,带着贪婪和期待,上下左右转动,最后锁定在了李洋和小森的身上。 而后,剔骨刀“噗嗤”一声,刺入门缝! 不好! 小森和李洋脸色一变,立刻明白用人身的状态,无法压制他! 霎时间,李洋彻底融化成血水,小森也和绝望花藤完全融合。 绝望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扭曲、炸开,带着原始的侵蚀朝着门缝的位置吞没而去! 【俱乐部提示,你们观看了录像带,已经得知了一家四口的悲惨过往】 【双胞胎女孩和惨死的父母,都将对你们开始产生报复】 【现出发特殊战斗任务——惨死的幸福一家人】 【请在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内,杀死或者束缚着一家四口】 【任务成功,将给予特殊线索】 【倒计时,开始】 宁丰眼中,出现了第二个倒计时的数字。 “小森、李洋,你们当初玄关!” “实在挡不住,就回返客厅!” “小媛,小旭,徐彬,夏莲,你们也是一样!” 宁丰挥舞拨浪鼓,祈福的面具纷纷套在了众人的胸口。 紧接着,王轩的诡迷雾开始吞噬四周的血雾。 忽然,血雾中出现了一道人影,一道单手抓着自己脑袋的人影! 是一家四口的父亲! 当轮廓在血雾里越发清晰后,父亲就站在阳台的位置,黑漆漆的没有眼球的空洞,直勾勾盯着宁丰,咧嘴一笑! 厨房中: “哗啦啦……” 水龙头自行扭转,大量的血水从发黑破裂的洗菜池当中溢出。 血水里,一道匍匐的湿透人影迅速浮现,她披头散发,整张脸仿佛是被切开之后又强行黏在一起,成了一个分不出五官的肉块! 是母亲! “啪!” “啪!” 水花声中,父亲,母亲开始发难。 从厨房溢出的血水也开始越来越多,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没过了宁丰等人的脚踝,仿佛要将整个房子变成血池,完全溺死众人! “我来对付这个女人。”孤婆婆闪身出现在女人的面前。她叩响自己的拐杖,诅咒开始压制母亲,试图关闭水龙头。 一时间,水龙头仿佛在两股力量的僵持中,竟是时左时右,不断震颤。 整个房子,在一瞬间的嘶吼和对峙之后,彻底疯狂! “啊啊啊啊啊啊!” 一家四口的尖叫声中,双方的诅咒立刻碰撞在一起! 杨诚飞快扫视一圈,发现王旭那边略有些吃力,便召唤出诡灶门和诡丰收! 诡灶门“轰隆”一声,直接取代了王旭的苹果树,并朝着内部黑暗的方向,缓缓打开饥饿的血盆大口。 孩子的尖叫声和吞噬咀嚼声互相叠加,双方的诅咒也将门框上的黑暗不断打散! 徐彬腾出手来,立刻冲向玄关的位置,稳定人皮灯笼的诅咒,并召唤出更多长生仙来压制黑夜匪徒! 因为哪怕是有了面具加持,哪怕自身已经化作最原始的模样,李洋和小森竟是连阻挡黑夜匪徒的剔骨刀都有些吃力! 腾出手来的王旭,释放出哭泣诅咒,并掩护诡丰收冲向了陈媛的那一层,那“饥荒乞丐”的一面,带着阴恻恻的笑容,伸手进入黑暗当中。 至于杨诚本人,则是召唤诡童子加持三牲铲,先是朝着门口来了一发祭天之火,然后朝着厨房冲了过去。 孤婆婆压制母亲。 他必须立刻破坏水龙头,才能避免被血水溺死的问题! “我来对付父亲!” 雯昕挥舞端午幡,配合王轩冲向阳台。 父亲周身的血雾浓度开始增加。 雯昕抬手召唤出一颗血红色的绣球,那绣球细细看去,是人皮包裹、头发镶嵌而成! 正是雯昕驾驭的三只诡异之一,诡绣球! “去!” 雯昕将诡绣球朝着空中一抛,诡绣球滴落着鲜血,迎头便将父亲砸了个正着。 刹那,血雾为之一停,诅咒仿佛被打断了一般。 雯昕和王轩一左一右同时上前,端午幡和诡迷雾的力量,将父亲的身体击飞了出去! 局面,似乎开始逐渐维稳。 可站在中心地带的宁丰,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一家四口,能自愈!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夜匪徒的力量似乎还在增强。 因为阴影没有破除,小森、李洋、徐彬三人都有些吃力,最后加上夏莲,才勉强撑持! 宁丰脸色一沉。 不对! 一切的诅咒是从录像带开始的。 这就说明,这一家四口的诡异,其核心来源需要依靠某个媒介来施展。 可录像带已经炸开。 那么……应该还有某种媒介才对! 到底在哪里? 宁丰以琉璃金线不断搜查。 突然: “喳喳!” 被诡异吓得瑟瑟发抖的面三,和还算冷静的一面,同时指向了沙发的位置! “沙发?” 宁丰眉心一跳。 他快步冲了上去,拨浪鼓召唤一团诡篝火朝着沙发的位置重重一砸! “砰!” 沙发在一瞬间炸开! 当硝烟散去,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宁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明白自己从刚才看录像开始,为何就会有些不安! 因为沙发底下,是一家四口的白骨! 他们被缝进了沙发里! “嗡……” 又是一阵轻鸣声。 脑海中瞬间一炸!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13%】 宁丰浑身一颤。 这是……面具小人死亡发来的警告! 是面二死了! 但是面二是在黎愔身上。 “黎愔!” “黎愔!” “听得到吗?” 第1089章 住户讯息 临时的契约无法详细感知黎愔的状态。 宁丰最多只能确定黎愔还没死,因为契约还在。 但是面二已经死了,说明黎愔的处境也不太妙。 能够同时压制黎愔、钦异客和苏扬? 可是黑夜匪徒明明在自己这里! “砰!” “砰!” “砰!” 玄关处,在小森、李洋、徐彬三人的合作下,诅咒和诅咒的抗衡,让生锈的铁门形成了一个十分扭曲的弧度。 门框被压迫出的缝隙,已经足够让小森钻个来回了。 但是公寓本身的某种限制,似乎让黑夜匪徒无法钻进来。 此时,双方对视,那斗篷下的整张脸仿佛彻底溶解在了外面的黑暗里,只剩下一对眼球,突兀且戏谑地盯着他们。 至于房间内的一家四口,随着众人出手,他们的诅咒已经开始被压制。 弥漫在房间内的血水正在消退,双胞胎在房间内掀起的黑暗也在消散。 宁丰扫视一圈,却暗自心焦。 速度太慢了! 这样下去,不等解决一家四口,黑夜匪徒一定会冲进来! 倒不是说完全惧怕黑夜匪徒,但以众人现在的状态,一旦对上黑夜匪徒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旁边还有星辰会、不落之城等人的虎视眈眈,如果一开始就受了重伤,对于局面的进展会相当不利。 心中一定,宁丰释放出琉璃金线,直接将沙发上的四具尸骨五花大绑! 背后,三生大傩的凶煞人格开始主导,琉璃金线上浮现的戾气,不断渗透到白骨之中。 “嘶啦!” 四具尸骨,同时冒出腐蚀般的青烟。带着血丝和碎肉的骨头,也肉眼可见的开始腐化! “啊啊啊啊啊啊!” 一家四口发出痛苦的尖叫声,身体如同煮沸的虾子般蜷缩在了地上,下意识地抽搐着。 很快,吞噬房子的黑暗开始消退,地上的血水也开始干涸,血雾也迅速淡薄。 宁丰冷冷扫视着他们,拨浪鼓上的凶兽图案不断凸起、浮动,形成一张张招灾的面具,因示威而咆哮着。 “听着,你们生前被残忍杀害,的确可怜。” “但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欠你们!” “你们若愿意配合,我们会调查你们被杀的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 “但如果你们还是要伤人,那我只能先灭杀了你们。” “如果你们当真还有一点理智和良知,就把你们全部的线索都告知我!” 一家四口虽然因长年累月的怨恨而疯魔,但是听到“公道”二字,眼中还是恢复了一点神智。 两个房间同时“砰”的一声关上后,惨死的父母却同时伸出手指向了自己的尸骨。 宁丰眼一眯,这才发现父亲和母亲的尸骨内,同时有一件东西被用档案袋裹着。 这夫妻俩呜咽了两声,便缓缓退回到阳台和厨房当中。 在房内威胁消失的刹那,黑暗也彻底消散。 公寓的“防御”规则重新启动,那扇已经严重变形的门,在黑夜匪徒不甘的怒吼中,开始一点点恢复原状,将其拒之门外。 “砰!” “砰!” 巨大的撞击声,甚至将铁门踢得有点变形,仿佛是黑夜匪徒在宣泄自己的愤怒。 约莫数分钟之后,黑夜匪徒这才离开。 直至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小森和李洋才恢复成人形。 此时,两人的脸色都是毫无血色的惨白。 “你们怎么样?”宁丰快步来到玄关。 小森微微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徐彬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洋语气凝重: “诅咒很强,和我们先前遇到的冒牌货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不知为何,在和我们争斗的时候,他的诅咒还在不断攀升。” “或许在每天凌晨以后,才是他实力最强的时刻!” 说话间,众人回到客厅。 宁丰从尸骨当中取出了两个档案袋。 两个档案袋应该已经藏在这里很久了,牛皮纸的外壳已经有了大量的磨损,但内部的“线索”似乎还保存得相对完好。 父亲档案袋里出现的,是两张录取通知书。 【恭喜陈明月/陈明欣同学被第一高中录取,请在开学前,凭借通知书尽快前往我校报到】 “通知书?”杨诚擦了擦脸上的污渍:“这么说来,录像带当中他们在庆祝的画面,应该就是考上了重点高中了?毕竟他们不像是在过生日。” 宁丰点点头。 就目前来看,有很大的可能性。 他又打开另外一个档案袋,里头竟然是两套试卷和一摞照片。 试卷的质地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填写答案和批改用的水性笔的颜色都已经消退了很多,边角处更是出现了一些被虫蚁啃食的痕迹。 至于照片,画面也有些模糊。 两张试卷上的姓名,都是陈明月和陈明欣。 从试卷来看,语文、数学、英文、物理等各个科目都有。 在看了他们的分数之后,连宁丰也不由得惊叹,这对双胞胎的成绩当真是惊人。 “这种科科几乎满分的成绩,如果在高中也能保持,跨越阶层到轻度污染区毫无难度。”宁丰看着这些试卷,注意到了沾染在上面的血手印。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这些试卷上的血手印,如果对比墙壁上父母的血手印,从大小来看就明显的不吻合。 试卷上的手印,要比父亲的血手印还要大。 这也就意味着,这手印根本不是一家四口的。 宁丰又顺势看了看录取通知书上的血手印,反倒是和试卷上的手印互相吻合。 “看来,应该是有一个外人,翻找过这些通知书和试卷,而且是一张一张的看,所以才会每一张都留有手印。”杨诚指了指照片上那个有些模糊的轮廓:“你们看,这些照片上都有着录像带里那个疑似黑夜匪徒的人,或许手印是他的?” “不仅如此。”雯昕补充道:“你们仔细看,手印的位置有很多不同的折痕,这和我们用手用力抓去某个东西时产生的折痕是一样的。” “而且以掌纹的痕迹来看,也能佐证。” 说着,雯昕对着两人捏了捏试卷,产生相似的褶皱。 “换句话说,对方可能是在某种愤怒或者是极端失控的情况下,查看到这些。” 宁丰闻言,脸色阴沉下来。 他将目光放到了照片上。 照片的内容其实不难猜测,就像是日常上下班、上下学的时候,和邻居打招呼问候的角度。 而且,从照片的一些环境来看,也能确定拍摄人应该就是这一家四口。 只是,在这照片当中出现了两个“疑点”。 第一,这几十张照片里,一家四口不管在和谁打招呼,画面中永远会出现那个录像带当中的杀人凶手。 如果对比现实当中找到的报纸内容来看,那么此人应该就是101的陈家三口的父亲。 换句话说,这的确是一个虐杀邻居的凶杀案。 第二,那就是在这些照片当中,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试卷、通知书。 一时间,一个大概的“环节”在宁丰三人脑海中逐渐形成。 这一家四口,应该是查阅到了孩子们的考试成绩,并且同步收到了第一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孩子有了跨越阶层的可能性,作为父母自然是开心的,所以他们想要拍照留念,并且和邻居们分享这种喜悦。 于是,就有了这几十张照片。 但是,这样的分享,在这位101的陈姓父亲的眼里,或许是某种“禁忌”,所以他便在一家四口晚上庆祝的时候,穿上了黑夜匪徒的衣服,用剔骨刀将四人残杀。 杀死他们之后,此人又一张张翻阅了试卷和录取通知书,怒火越来越旺盛,最终才有了这些? 最后,他将这一家四口的尸体藏进了沙发当中,匆匆离开。 当然,他应该不知道,一家四口庆祝的时候是用了录像机的。 所以,他的杀人全程,被录像机全部录制了下来,成了一家四口释放诅咒的媒介。 是了,这是目前最符合情理的推算。 忽然: “宁丰。” 脑海中,黎愔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 宁丰连忙道:“黎愔,你那边情况如何?”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黎愔无奈:“我们在104房间找到了一个日记本,结果触发了诅咒,黑夜匪徒也在门外叫嚣,弄得我们十分被动。” 宁丰眉心一蹙。 黎愔也遇到了黑夜匪徒。 而且从对方口气来看,他遇到的不是冒牌货。 可“真货”,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两个房间门口。 还是说,真正的黑夜匪徒还有着疑似分身的能力? “其它的,我们可以待会儿详细说明。”黎愔立刻道:“但是,钦异客和苏扬看了日记内容之后,有两条内容很重要。” “第一条,是关于你们所在的103房间的一家四口的双胞胎考上重点高中的事情!” “我估摸着,你们刚才遇到的麻烦,应该也和那一家四口有关!” “重点是第二条!” “在104房主的日记里,101房间的住户,对于103的一家四口十分嫉恨,因为他们家也有一个孩子。” “两相比较,101住户的孩子太过普通,所以经常因为这种事情,被其父亲殴打。” “104住户甚至在日记里表示,这种殴打声,经常会持续到凌晨之后!” 宁丰瞳孔一缩。 101房主嫉恨103? 没错,这就说得通了! “但是,这里却出现了一个问题。”黎愔的声音透着一丝谨慎:“因为根据日记显示,这里头所有的住户,都和我们当初从各种线索中调查到的住户讯息完全不同!” “现实里,101住户是陈姓一家三口。” “但在这日记本上,101的住户是姓肖的父子俩!” “他们似乎是离异家庭,儿子叫肖良,也和103的双胞胎一样,都是要考高中的人!” “还有,这里的住户,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多。” “每一楼层,目前应该只有几个人住了,其余的房间,都因为各种原因而闲置。” “里头的住户,要么搬家,要么失踪,要么意外身亡。” 宁丰一愣:“那……还有住户的房间是……” 黎愔继续道: “也就是101、102、201、202、203、301、302,这几个房间是有住户的!” “而三楼之上,也就是公寓楼提醒我们不能去的地方,根据日记本的描述,只有一个人住在那里,就是这栋公寓的老板!” “我目前怀疑,公寓老板应该就是禁区之主。” “黑夜匪徒虽然实力强大,但或许只是一个傀儡,疑惑中……是一个专门猎杀会员的工具!” “当然,也不排除黑夜匪徒和公寓老板是一个人,在凌晨出没杀人后,白天就在三楼之上休息。” 宁丰听着黎愔的汇报,忽然感觉家畜公寓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如果外界的讯息,在这里全然都派不上用场,那意味着让外界轰动的公寓凶杀案,在这里或许也不是重点。 “另外,还有一点。”黎愔的语气也透着一丝不确定:“在104房主的记录中,上述那几个房间号的主人,似乎……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疾病。” “因为他们的行为举止,都曾经让其他的业主感觉到恐惧或者不适。” “就比如101的肖姓父子,这日记上明确指出,其父亲似乎常年患有抑郁症,甚至还因此出现过类似躯体化的问题。” “还有,102的住户是一对母子,那个母亲是公寓物业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患有严重的焦虑症。” “总之,多多少少,这些人的行为逻辑都有严重的不合理性。” “我先将日记拍照发你,你自己仔细甄别一下。” 话音刚落,房门外,骤然响起了一阵惨叫声。 那声音是……米莉亚身边那对强行破门的双胞胎! PS:这两天状态很不好,焦虑、易怒,莫名暴躁,也静不下心来更新。也挺搞笑的,状态倒是和这次的副本主题一样了。 所以跟大家请个假,今天是一更(按字数有两更了),明天停止更新一天,后天早上正常恢复更新,也就是22号恢复更新。 感谢大大们的支持。??(????????`)比心。 第1090章 诊疗日记,主线前置任务 此时此刻,位于107号房间的双胞胎,看着闯入的黑夜匪徒,心中已经将米莉亚问候了千百遍。 作为星辰会下级战队的成员,以他们两人三百五十以上的综合战力,大小也是一个高层或副队长。 傻子都知道,最好还是等陈煜拿来钥匙。 他们却在米莉亚的胁迫下,不得不违反规则,来做这第一轮的试水炮灰。 当凌晨之后,黑暗彻底弥漫整个公寓楼,未上锁的房门哪怕已经被双胞胎用各种家具堵的严严实实,但是外界的黑暗,却从门缝当中一点点渗透进来。 有了黑暗和阴影,黑夜匪徒自然可以进入。 因此,本就紧绷着身体观察门口的兄弟俩,看到那团从阴影处冒出的粘稠物时,就立刻发动了攻击。 “该死,拼了!” “撑过这一晚,一定要拜托米莉亚那个贱人的控制!” 哥哥的手臂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撕裂的伤口,随着肌肉和皮肤的外翻,鲜血流淌中,一只鸡蛋大小的眼球一天天凸起,并开始在伤口处转动。 在看到黑夜匪徒的刹那,那眼球释放出了一种血红色的涟漪,似乎带有某种催眠和干扰的能力。 一旁的弟弟,右手开始扭曲、延伸,其白骨刺破了手掌的血肉而出,俨然是一只诡异的手! “死!” 弟弟闪身到黑夜匪徒身边。 一击而落的刹那,弟弟的脸色却越发难看,因为那黑色的人皮斗篷上没有留下半点伤口! 而且,仿佛是受到了攻击的缘故,残缺了一块的人皮斗蓬上的阴影竟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就是一整块微微泛黄的皮肤。 皮肤上还保留了许多青筋血管,一路蔓延,直至连接到黑夜匪徒的脖子处。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交叉如罗网的血管当中不断凸起。 粗略一看,总共有七张脸,从年幼到成年均是不同,但似乎……又有些相似! 也是这一瞬,弟弟只觉得天昏地暗,脖子处仿佛有一抹刺痛,耳畔传来的哥哥的惊怒声却是越来越远,直至模糊不清。 最后,视野开始缩小,并在朦朦胧胧中陷入黑暗。 …… 房间内,宁丰听着双胞胎的惨叫声,不由摇头。 第一夜,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便要破坏规则,只能说双胞胎也是没办法。 由此看来,下级战队是被星辰会等战队绝对支配的。 既如此,从前那帮属于华龙战队的下级战队,还真是一群看不清时事的饭桶。 他们放弃自身优渥的条件和待遇,也放弃了一个理想主义的华龙战队队长,反倒是心甘情愿给别的战队当狗。 掌心的手机传来震动。 宁丰低头看去,日记本的内容被拍摄得十分清晰,经由放大之后映入眼帘。 【1月30日】 【今天,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对101住户的肖父做一个心理评估】 【他跟我诉说了他不愿意殴打儿子肖良,却又在发现成绩的差异后,忍不住内心暴力的矛盾和痛苦】 【但同时,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又多次有过想要自杀的念头。独自一人在中度污染区,养育一个孩子的痛苦,让他的抑郁症越发加重。】 【所以,我开了一号药品给他】 …… 【2月1日】 【今天,是102号房徐母的就诊时间】 【作为应届毕业生徐阳的母亲,徐母本身的焦虑症似乎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学业结束而有所缓解】 【她开始强迫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是对称的,甚至连儿子徐阳找工作回家,也必须让自己和家具完全对称】 【可是,她自己似乎意识不到这样的问题。她更意识不到,作为应届生的儿子徐阳,在找工作不顺利之后,每天回家还必须保持对称会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所以,我开了二号药品给徐母】 …… 【2月2日】 【今天,是约见201住户肖冰的日子】 【作为101肖良的表哥,三十岁的肖冰和肖良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肖良有很严重的酒精依赖症,跟我见面时,他都不能离开酒超过两分钟】 【最奇怪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酒呈现一种很诡异的红色。那不是葡萄酒,而是一种我没有见过的酒水,更散发着很奇怪的味道】 【不过,肖冰倒是喝得很自在。而且喝完了之后,他不安、焦虑、烦躁的问题的确在迅速的减缓】 【也是这种原因,让这个失业的男人的酒精依赖症一直无法治愈】 【没办法,我只能给他三号药品】 …… 【2月3日,是202住户钱老板的预约日】 看到这里,宁丰呼吸一滞。 杨诚和雯昕的目光也锐利了起来。 钱老板! 在现实当中的情报里,102住户是一个皮质工厂的老板,叫钱森。 这个202的……会不会和钱森有关? 【钱老板依旧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将一切人力用工当成是机器,他真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而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工厂,每天都会有因为意外事故而死人的情况,他却能对着尸体很淡定的吃下自己的午餐】 【从表面来看,他或许是最有病的那一个】 【可实际上,经过我评估之后,他自身并没有什么精神疾病,他很健康】 【这就很吊诡了,他的行动逻辑明明在外人看来很惊悚,但是他自身却维持在了一个健康水平】 【保险起见,我选择了四号药品,其实四号药品只是维生素而已】 …… 【2月4日】 【今天,是203住户徐予的预约日子】 【作为一个三十二岁,经历了失业和黑色产业的青年,我真心为这个年轻人感到可惜】 【他应该经历过什么创伤,导致他患有人格分裂的问题】 【以目前的观察而言,这个面容清秀、身材出挑的年轻人,分化出了两个人格】 【一个,非常厌恶男性,甚至会有暴力倾向的人格】 【一个,却又会对男人眉来眼去,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欲望。但最终,这种欲望的话题会被他引导到钱上】 【我权衡利弊后,给到了他5号药品】 【很遗憾,我甚至不知道,这两个人格,哪一个才是他原本的人格】 【或许知晓他的创伤,就能治好他的分裂】 …… 【2月5日】 【今天,是301住户陈冬的约见日】 【陈冬是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但他的心智年龄已经开始出现退化的问题】 【他似乎十分怀念年幼时期的绑架,对那种被束缚、被殴打和被囚禁的感觉,有着一种莫名的依赖感和安全感】 【我认为,这是斯德哥尔摩的典型症状,这种病不好治啊】 【不过,最近我发现,他似乎经常在302号房门口来回转悠】 【但说起来也奇怪,我从来没看到过302号房间的住户】 【保险起见,我就给了6号药品】 …… 日记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 宁丰大约翻看了其它内容,基本上就算不上什么重点了。 按照黎愔所说,拢共被记录到的住户就这些,而且除了302之外,其余的住户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心理疾病。 “难怪,保安在安排我们的时候,刻意跳过了101和102号房间。”杨诚耸了耸肩:“不过,我们在和黑夜匪徒战斗的时候,也没见二楼和三楼的住户有什么反应。” 雯昕沉默片刻后,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反问道: “所以,这个家畜公寓内,所有的住户或许都和保安一样,存在某种动物的特征。”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便是因为他们的心理疾病?” 脑海中,黎愔的声音传来: “不仅如此。” “我觉得,现阶段可以将公寓的住户分为三波人。” “第一波,就是这些具备精神病史的住户和他们的亲人,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应该具备不同的动物本能。” “第二波,就是以103号一家四口、104号精神病医生这样的人家为案例,他们是正常的,在公寓出现问题之后,便出现了死亡、搬家等结局,这些在日基本上也有写。但唯一有疑问的,就是精神病医生到底是死是活。” “第三波,应该就是保安、黑夜匪徒这种具备‘特殊功用’的角色。” “另外,钦异客和苏扬刚才又找了找,在抽屉里拿到了一些空白的档案袋,上面都标注着这些住户的名字。” “你拿好钦异客给的镜子,我通过镜子,将档案袋传送给你。” 宁丰眨了眨眼。 钦异客制作的诡异道具,竟然有这么丰富的能力吗? 惊疑中,一个个空白的却沾染着鲜血的档案袋便蹦到了宁丰的脸上。 【俱乐部提示,会员宁丰、杨诚、雯昕,触发主线前置任务——心理诊疗】 【请携带相应的药品,给每个房间的住户服用,并倾听他们的心声最少半个小时】 【并且,要在他们身上找到‘疾病象征’】 【任务成功,则开启主线任务】 宁丰眉心一动。 主线前置任务? 所以……治疗众人的精神病,对于家畜公寓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公寓的扭曲,或许就是因为精神病的原因导致的? “对了,面二怎么样?”黎愔又问道:“先前猝不及防,为了避免受伤,我就用那个小家伙挡了一下,他应该很恨我。” “……原来如此。”宁丰嘴角抽抽:“我觉得,他很快应该也会恨我。” 意识里,黎愔明显一愣。 宁丰无奈道: “升级之后的探宝之面,多出了一个功能,那就是可以让被杀死的面具小人,复活在杀死他的人身上,并处于一种特殊的‘寄生状态’。”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面二现在应该会在震惊和愤怒当中,苏醒在黑夜匪徒身上,然后拼命的诅咒我俩……” 第1091章 分身探路,迥异的性格 对于这个前置任务,其实最麻烦的有两点。 第一,就是要如何伪装成专业人士,让他们和自己进行心理诊疗,而且每一个人要持续半个小时。毕竟从日记本上不难看出,这些住户有不少具有暴力倾向。 第二,药品。 很显然,黎愔并没有在精神病医生的家中找到药品。 或者说,在黎愔看来,医生看诊的地方,很有可能不在104房间。因为这里不具备任何与心理诊疗有关的器械设备。 房间内,宁丰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灯,那灯泡虽然一直亮着,但是光芒似乎也有微弱的变化。 这种变化……似乎有些眼熟? “宁丰,看来明天早上,我们要优先去找药品。”雯昕回应道:“分头行动吧,你和杨诚去找药品,我要去一趟保安亭,那本登记名册,应该很重要!” 杨诚点点头:“赞成,药品、精神病、档案,这些都是我们的优势。虽然艾泊涅修女和人偶师米莉亚看着不像一路人,但也需要小心谨慎。” 宁丰眉心一挑,揉了揉杨诚的脑袋,笑容玩味: “药品啊……或许不用等到明天。” “你们没注意吗?” “王轩不见了。” …… 与此同时,门户外。 提升到红衣级别的王轩,在诡迷雾的运用上越发的娴熟。 此时,几乎和外界环境完全同化的迷雾中,王轩看向身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身侧之人咧嘴一笑,自迷雾里缓缓现出真面目:“先去107看看,看看那对倒霉催的双胞胎。” 上扬的嘴角,有些微妙僵硬的五官,以及比宁丰要邪异一点的气质。 是诡假面凝聚的分身! 此刻,他们在外面已经站了一段时间了。 但一切风平浪静,黑夜匪徒也没有追上来。 王轩环顾四周: “宁丰,果然如你所料。” “黑夜匪徒虽然可以在凌晨之后伤人,并且大幅度提升自己的诅咒,但公寓本身的规则,不会提醒他违反规则的人在哪里,他需要自己找。” 宁丰咧嘴一笑,扮了个鬼脸: “规则的‘灰色地带’应该是互相的。” “既然黑夜匪徒不用完全遵照凌晨才能杀人的禁令,那么当有人破坏禁令的时候,黑夜匪徒杀人应该也是概率问题。” “再加上我这分身也是以诡异和诅咒为主,气息不似活人。加上你的辅助,自然可以瞒天过海。” 看着有点神似王正德的宁丰,王轩不由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虽然知道是同一个意识,但因为诡假面的影响,眼前这尊分身似乎有些抽象了。 忽然: “很好的推论。” “看来,我们果然很适合合作。”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给王轩吓了一跳。 他没有感知到任何的气息! 转身的刹那,王轩便要动用迷雾内的病毒诅咒,可定睛一看,迷雾之外空无一人! “冷静点。” 迷雾开始涌动,仿佛有人进来了一般。 紧接着,空间一阵波动,撑着一把机关伞的黎愔,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诡假面宁丰微微转过头,身体呈现一个有些扭曲的诡异弧度: “桀桀,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能不被察觉……是因为这把伞?” “这么来看,钦异客的确是个人才,在制造诡异道具的能力上,似乎要远远超出苍泽和谭雅很多。” “他们俩,一个和魔方杠上,一个和微型炸弹杠上,钦异客倒是会得挺全面。” “难怪你让安秋明去邀请他。” “不过我有些好奇,在道观的时候,安秋明不是邀请失败了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 黎愔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和诡假面、王轩凑近了一点。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黎愔的皮肤有种不属于活人的苍白,或者说有着一种“虚假感”。 更像是……某种道具? “原来如此。”诡假面宁丰笑得浑身抽抽:“你这具身体本身,就是机关道具。” 黎愔点点头: “钦异客喜欢听说书,所以我就让他和安秋明定了个约定。每次从禁区出来后,就会让钦异客在安秋明的茶楼里转一圈。” “至于我这具身体,是在禁区外的时候,钦异客就开始着手打造了。” “要做到意识同步,还真有些不容易。” “并且,也只能这个时候使用了。和你不同,我这具分身开口、行动的同时,我的本体是需要同步做出这些行为的。” “不过,哪怕是我这具机关傀儡的分身,加上这把可以屏蔽五感和诅咒感知的机关伞,对标诡迷雾还是差得远了。” “因此,一起行动吧。” 王轩有些犹豫。 诡假面宁丰眨了眨眼:“行啊,关键时刻还能拿你做盾牌,就像是你用面二挡枪一样。” 黎愔笑了笑:“你这个分身还挺记仇。” 诡假面嘿嘿一笑:“我和那四个小家伙都是面具,当然记仇!” 说话间,三人开始在迷雾和机关伞的双重保护下,先一步来到了107号房间。 虽然是身处一条走廊上,但是在路过公寓中间线的二楼楼梯的位置时,三人依旧感知到了某种无形的目光。 这种目光似乎透着一种戏谑,更仿佛已经穿透了诡迷雾,将他们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种压迫感在离开楼梯口之后,就立刻消失。 因为四周过于黑暗的缘故,哪怕有诡迷雾的感知,加上黎愔的机关道具,照明的范围依旧有限。 而且,三人也不敢让光源扩散出迷雾的范围,说不定会招来黑夜匪徒。 忽然: “啪!” 脚下似乎有种黏腻感。 沁入鼻间的血腥味,让三人立刻将光源锁定在脚下。 映入眼帘的,是在光芒中隐隐反射出他们三人身形的粘稠血泊! 抬头一看,他们已经来到了107号房间门口。 “还真是……凄惨啊。”王轩摇了摇头。 仅有的一丝光源,可以看清门口的惨状。 被撕成碎片的金属铁门,还有一地的碎裂砖石,鲜血就从这片废墟上不断流淌到旁边的楼梯下。 一具没有头颅和腰部以下位置的半截尸体,就这么被竖起的钢筋扎成了刺猬,连带着各种内脏全部哗啦啦地流淌到四周。 “死得真惨。”诡假面笑嘻嘻地伸出脑袋:“不过,里头似乎有些动静?” 诡假面如同作死一般地趴在门框上,然后一点点将脑袋伸入黑暗当中。 王轩和黎愔站在旁边等候。 房间内的部分太黑了,黑到光源都无法照出一点点内部的状况。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诡假面的身体骤然绷直,整个人仿佛要被直接拽入黑暗当中一般! 王轩和黎愔脸色一沉,立刻抓向诡假面的身体! “出什么事情了,不行就解除分身……” 王轩话音未落,无头的诡假面突然退了出来。 “你怎么……”王轩脸色大变,几乎要动用诡迷雾撤退了。 不曾想: “惊喜一下!”消失的头颅猛地从衣服里钻了出来,诡假面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王轩深吸一口气,脸色在愤怒和冷静之中来回徘徊,一张猪肝色的脸忍不住背了过去,暗骂了一声。 “你说啥?”诡假面故意侧过耳朵,眨了眨眼。 “他说你煞笔。”黎愔面无表情:“你这分身……还真是解放天性了。所以,里头到底怎么了?” 诡假面笑容玩味:“有趣的是,明明是双胞胎都违反了规则,但是……却只死了一个!” 说话间,黑暗里传出一阵怪异的嬉笑声。 随着诡迷雾的渗透,三人前后进入房间内以后,便看到了属于弟弟的头颅和腰部以下的尸体。 那颗脑袋就这么竖在尸体旁边,眼神透着一种茫然。 而作为哥哥,虽然活着,但精神上似乎有些不正常。 他半蹲在地上,头不断朝着地面磕,已经将血肉都磕烂到隐约可见白骨的情况! 他高高举起双臂,就像是……鸟类开屏一样? 至于兄弟两人驾驭的诡异,已经完全消失。 “看这种气息残留的感觉……”黎愔皱了皱眉:“弟弟应该是先死的,哥哥应该想要使用诡域来着,但是还来不及使用,就已经被某种力量弄疯掉了。” “嗯,就连诡域和诡异生物都不见了。”王轩眉宇凝重。 不过,最诡异的何止于此。 弟弟的尸体旁,是一个残破的只有一半的红色魔方。 同时,魔方还在不断分解。分解产生的红雾,直接在哥哥的身边凝聚出了一个宛若皮影般的东西! 那个东西被镶嵌在一个巴掌大的画框里,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已经可以隐隐看出双胞胎的身影。 诡假面微眯起双眼:“你们说……地上这两个玩意儿,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呢?” 第1092章 107号房 此刻,诡迷雾已经将整个房间的黑暗尽数吞噬。 说到底,黑暗只是一种诅咒。 因此,在房间内逐渐化作灰蒙蒙的情况后,手电筒的灯光,让屋内的情况变得一目了然。 三人来到了双胞胎旁边。 饶是如此,这个侥幸活着的哥哥,也不再有任何反应。 黎愔开口道: “按理来说,除了108和109是被中介虚拟出来的房间外,其余的房间内恐怕都有真实的住户。” “既如此,我们也查查。”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几个乒乓球大小的物件。 这些小玩意儿瞬间拼凑、折叠,变成了一个个可以自由行动的小人,并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虽然他们的精准度不如探宝之面,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作用。 王轩守在门口,密切注意可能来犯的黑夜匪徒。 诡假面则将目光放在了双胞胎哥哥身上。 黎愔似乎察觉出了他的用意,不由道:“你的诡假面分身,也可以使用你的技能?” 诡假面咧嘴一笑,没答话,只是召唤出了那块黑白相间的面具。 约莫过了五分钟。 机关小人在“淅淅索索”的声音里,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拖了回来。 王轩扫了一眼,绝大部分都是些废品。 但似乎……也有些东西? 同时,诡假面的意识也重新回归,看着痴傻的对方,无奈地耸了耸肩: “没什么收获,有些可惜。” “简单来说,这两蠢货都没有太去关注房间里是否有什么线索。” “至于杀死弟弟的黑夜匪徒,和袭击我们两个房间的应该是同一个,因为他的人皮斗篷缺了一个角落。” “按照时间线来说,他袭击我们两个的时间应该很接近。是完事儿之后,才去的双胞胎那里。” “另外,黑夜匪徒本来要杀死这个哥哥的,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便匆匆离开。” “惊魂未定的哥哥刚要起身,便是看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他的头颅在阴影当中,似乎也是个动物,很狭长,看不出是什么。” “哥哥准备开启诡域,但应该在见到那个病号服的时候就已经中招,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黎愔点了点头,随后招呼着机关小人将东西放了下来。 “面三,去看一看。”诡假面从口袋里掏出了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喳喳!”面三似乎抗议自己是被带出来的那一个。 “你这小家伙,休想害怕不干活。”诡假面将小东西往那边一丢。 面三一个咕噜的撞在了双胞胎哥哥的身上,吓得浑身炸了起来,痛哭流涕地钻到了那堆废品当中。 黎愔闭着双目,表情古怪:“刚才说的和探宝之面一条心,现在倒是没见你多心疼他。” 诡假面摸着下巴笑嘻嘻的:“公私要分明,这才……” 话音未落,身后一阵闷哼。 回头一看,黎愔手中出现了一根琴弦,如利刃一般直接割开了哥哥的头颅。 “不用处理其死亡之后的诡异复苏,杀了他,倒是很轻松。” 看着黎愔淡定的将染血的琴弦缓缓缠绕在手腕上,诡假面咧了咧嘴:“一个活人,说杀就杀了?” “他已经没有价值了。”黎愔淡淡说道:“身上没有诡异生物,伤口也没有留下比较特殊的线索和诅咒。” “真是……死都死得派不上一点用处。” 说话间: “喳喳!”面三叫唤了起来。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染血的照片】 【效果:无】 面三又“喳喳”了两声,似乎是在告知诡假面,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诡假面看了看照片,不由眉心一蹙。 这照片的内容……实在是太奇怪了。 眼前,所有的住户分成了三排,都站在了公寓楼前方。 根据他们的站位以及一些描述来看,他们应该是按照各自的门牌号和楼层,站在了分别对应自己位置的部分。 另外,照片上的他们也没有动物化,看上去都像是活生生的人,表情也各有不一。 在第一排的第四个位置上,诡假面注意到了那个打扮如同医生的男人。 诡假面眨了眨眼: “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位104的医生。” “他的表情看上去可不是很好。” “103的一家四口也都对得上。” “按照顺序来说,这107的住户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小有成就的上班族,他的领带和皮带价格都不便宜。” “108和109并不存在,果然是虚拟房间。” “不过……” 黎愔眉心一动:“不过什么?” 诡假面看向照片: “按照你给出的日记本来说,四楼及四楼以上,只有老板一个人居住。” “而在这张照片里,却没有属于四楼的人。” “换句话说,照片总共就三排!” “并且,少了两个人!” “第一,保安!” “第二,中介陈煜!” 王轩一愣: “这能说明什么?” “或许……公寓老板并没有出现?” “不!”黎愔很干脆的推论道:“或许这是在告诉我们,公寓的老板,应该就在这三排之内。” “根据我们日常的租房习惯,要么对接中介,要么对接房东。” “以工作职能来说,拍摄照片的应该是保安。” “那么,对于这些人来说,既然是合照,公寓老板或者中介,最起码得存在一个。” “因为在家畜公寓里,公寓的老板,其实也就是买下这些房子的房主,和中介陈煜,都住在这里,这和一般的租房还有所不同。” “举个例子,你作为租客,租住了某一个房子,你要么和中介混熟,要么和房主混熟,尤其他们还和你住在一起,这是很基础的人情往来。” 眼见王轩似乎还有些懵。 诡假面接过话头: “既然家畜公寓出现中介,这也就意味着房主本身和这些住户很少打交道。” “那么,房主如果就隐藏在这三排当中,似乎也不奇怪,因为签合同的是中介。” 黎愔点点头:“另外,既然离开之人的房间还有线索,那就意味着……” 诡假面眼睛一眯: “意味着,这些房间的主人,不一定按照线索一样是真的离开了公寓,或许……他们也在公寓里承担着某种特殊的角色?” “所以,我们不能将目光只放在现有的几个精神病住户身上!” 说到这里,诡假面看向了那个魔方和剪影。 此时,魔方已经不再化作红雾消失,剪影也不再接收红雾而成型。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道具(有形)——破碎的心灵魔方、破碎的心灵剪影】 【魔方当中记录着兄弟二人的回忆和痛苦】 【剪影正在吸收】 【效果:无】 【特别提示:因为宿主的死亡,魔方和剪影的转化已经停止】 诡假面将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拿了起来,喃喃道:“所以,魔方和剪影并不是共生关系,魔方的消失,才能让剪影变得完整。” 黎愔眉心一扬: “因此,大巴车上的提示,包括公寓大门口的规则提示……” “不能打碎不该打碎的东西。” “这也就意味着,离开禁区的核心,不单单是精神病住户,还有对应的魔方、剪影二选一!” “一个保存,一个摧毁,但……怎么选,还需要调查!” “你有头绪吗?” “还是说,今天晚上先到这里?” 诡假面摇了摇头: “不,还有一个位置,我有些在意。” “我在二楼被黑夜匪徒袭击的时候,可以确定那个是假货。” “在他被杨诚发现,并逃窜到三楼的时候,却立刻又和雯昕发生冲突。” “按理来说,在察觉雯昕实力比我要强的时候,他作为一个冒牌货,还要躲避真正的黑夜匪徒,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离开。” “但他没有。” “所以……或许是有什么理由,让他在那个节骨眼上不能离开?” 旋即,诡假面起身,并将线索全部收入背包当中。 紧接着,一行三人在迷雾当中朝着三楼的争斗之处秘密前行。 然而,宁丰和黎愔并没有发现,在他们离开之后,107号房间里突然多出了一双血色的脚印。 从脚印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个女人,而且是高跟鞋。 紧接着,双胞胎的血肉开始消融、浓缩、凝聚,变成了……两只瘆人的黑猫。 第1093章 陌生黑猫,人偶诅咒 “哒哒……哒哒……” 三人的脚步声,随着阴森狭窄的楼梯传至长廊上的黑暗中,却在没入黑暗的顷刻戛然而止。 耳畔,失去了回声,失去了声音的扩散,每一道声音的骤然停顿,皆是让四面八方环绕的黑暗多了一丝鬼祟之态。 诡假面抬起头,看着那青苔一般的物质就这么遍布在扶手和墙壁上,隐隐蠕动的姿态就像是跳动的血管。 他的心中不免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公寓楼是活的? 同时,他也在脑海中和本体宁丰一起盘算着目前的线索。 以107号房间来看,黑夜匪徒应该是有两个的。 但是,真正在凌晨之后变得凶残可怕的才是真人。 可从黑夜匪徒的骤然离开可以看出,似乎有某种规则或者是禁忌,比“凌晨锁门”更加重要。 所以在杀死了一个会员之后,黑夜匪徒才会突然离开。 那么,在其之后出现的那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或许就是重点! 他会是黑夜匪徒的冒牌货吗? 亦或者,他是“第三方”? 毕竟以公寓目前出现的人来对比,最少也是分成两个“阵营”。一个是变成动物头颅的人,一个就是黑夜匪徒。 而这个脑袋怪异的病号服出现后,没有杀死双胞胎哥哥,只是夺走了他们两人的诡异和诡域,并且让哥哥变得痴傻,且……开启了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的诅咒。 如果这么算的话,用魔方化作剪影,才是那个病号服的核心目标。 根据现有的情报,这个人……或许就是剩余那几位精神病住户当中的一位? 此时: “嗒!” 三人来到了三楼。 诡迷雾开始小心吞噬四周的黑暗,黎愔则是站在通往四楼的楼梯口。 “或许,我们可以去四楼看看?”黎愔提出自己的猜测。 诡假面咧嘴一笑: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冒险的?” “但你提的是个馊主意!” “凌晨之后到早上七点,应该是四楼到六楼最危险的时候。才第一个晚上,我们没必要承担所有的风险。” “或许可以利用白天来查一查。” “而且,我不相信那艾泊涅修女和人偶师米莉亚,不会在晚上生出调查这里的心思。” “从他们对下属战队的人见死不救不难看出,他们的心肠……嘿嘿,可一个比一个硬。” 黎愔面无表情的补充道: “那你可以加上我,因为对于下属成员,我也不会浪费太多情感。” “华龙战队,当初就是过于理想化,才会落得全盘覆灭的结果。” 诡假面微微歪着头:“是吗?那安秋明呢?” 黎愔眉心一蹙: “下级战队的棋子和同战队的战友,你如果将两者放在一起比较,俗民同盟早晚是华龙战队的结局。” “事实证明,大部分人实力低微且愚蠢盲目,就算是做棋子,他们都愿意上赶着排队。可偏偏……却将付出真心的华龙战队贬的一文不值。” “王轩的诡迷雾……所吞噬的叛龙之角的队长韩哲,那个被称为瘟神的痨病诡,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说话间,王轩已经用诡迷雾开拓了一条通道。 忽然: “嗡……” 次元背包里仿佛有所感应。 当然,诡假面的身上并没有次元背包,但是因为本尊和副体的气息一致,且次元背包内的一切物资都是共享状态,这种诡异的共鸣感自然也产生了。 “嗯?”黎愔微微侧过头:“你身上的什么东西,似乎有感应了?” 诡假面点点头,手一扬,口袋里的面三苦兮兮地吐出了一把钥匙! 而这个道具,正是父母埋在玉犬寨的无名钥匙。 根据先前的界定,钥匙必须和另外的一部分碎片合二为一,才能形成真正的道具。 如此来说,那个碎片就在家畜公寓里了? 仔细想想,陆方的父母去过家畜公寓,那么自己的父母……或许也去过? 想到这里,诡假面的脸色不断在扭曲的笑容和愤怒当中切换,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 而这种情绪的变化,也让王轩不由泛起一阵担忧之色。 旋即,三人跟随钥匙的感应,来到了三楼的尽头。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在“307”房间的后方,竟然也凭空多出了一块区域! 一模一样的墙砖上,普通的双层玻璃窗户,却被铁板从内部牢牢钉死,以至于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那种青苔和腐烂植物凝聚而成的血管状的东西,在这里密密麻麻的遍布了很多,直至……那扇血红色的大门! 门顶处,镶嵌着一块惨白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喷涂出三个字——物业处。 “物业?” “在公寓楼里面?” “这倒是新鲜了。” 诡假面咧嘴一笑,将钥匙贴在了锁孔上。 然而,钥匙却无法插入,但是那种诅咒的共鸣,却越来越强烈! “看来,我们要的东西是在物业管理处里面,但是首先要解决的是这扇门?”诡假面眯着双眼玩味一笑。 王轩开始凝聚迷雾当中的腐蚀病毒:“既如此,我来破开!” 黎愔也取出了先前割喉用的染血琴弦。 对于他们来说,就算这扇门有诅咒,只要不是太夸张,强破也能做到。 “等等!”诡假面阻止了两人,然后缓缓蹲下身,一点点靠近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到甚至有些生锈的门锁! 门锁和一楼一样,都是老旧的十字铜心锁。 并且…… “不太对劲啊。”诡假面玩味一笑:“这扇门上到处都是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过来了。但是门锁的位置,却有一些不规则的‘干净’。” “看来,要么有人过来查探过没进去。” “要么,就是已经进去过,甚至带走了钥匙,将这里反锁。” “如果是前者,物业处里头一定有大恐怖,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黑夜匪徒,我们没必要进去。” “如果是后者,那么……” 突然,一阵微弱的诅咒波动从身后传出。 诡假面、王轩、黎愔三人,同时看向诅咒的波动地点。 “什么东西!” 诡迷雾和琴弦的诅咒同时扑了过去。 瞬间,刺耳的猫叫声带着一道炸毛的黑影,“嗖”的一声从诡假面的肩膀上划过。 “是黑猫?”王轩不由愕然:“这里怎么会有猫?” 黎愔的反应更快,机关打造的身体让他没办法使用自己的诅咒,却立刻使用了这具分身当中的机关装置,试图将其捕捉。 不曾想,黑猫左右弹跳,自身似乎也可以融入阴影,转瞬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黎愔和王轩想追,诡假面却制止了他们。 “等等,有点问题。” 诡假面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僵硬、颤抖,带着一种生锈的发条声! 王轩回头一看,不由脸色一变。 因为诡假面的肩膀处,出现了一道被猫抓挠过的伤口。 这道伤口没有流血,而是自血肉的边缘处,开始一点点的……变成了某种奇怪的材质? “嗯……”诡假面的眼中没有恐惧,而是笑容玩味地盯着不断扩散的诅咒:“我这肩膀没有知觉了,应该是从内部产生了变化。” “并且,这种质地和味道,有种树脂的感觉。” 黎愔眉心一蹙: “树脂?” “曾经很流行的BJD娃娃?” “钦异客跟我说过,人偶师米莉亚怀中抱着的,疑似就是以树脂为核心制作的仿真BJD娃娃。” “是她搞的鬼?” 此刻,诡假面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变成了带有球状关节的人偶。 “好了,这个身体报废了。”诡假面咧嘴一笑:“不过这样也好。这具分身毁了,和本体关联的那道诅咒也会自动销毁。” “嘿嘿,倒是得感谢那个残忍的女人来……” 话音未落,诡假面彻底变成了人偶。 诡假面自然是第一时间消失并回归到了宁丰体内,而失去了诡假面控制的这具人偶化的身体,也“啪”的一声散落成了一地零件。 “看来,也只能回去了。”黎愔抬起手,似乎打算将这些零件全部摧毁。 一旁的王轩却拦住了他。 黎愔也不笨,若有所思道:“这些零件……还有用处?” 王轩笑了笑: “如果……米莉亚知道这是宁丰的分身,却还是使用了人偶的诅咒,那么她一定会预料到,自己的手段会被迅速曝光!” “冒着被曝光的风险,却还要这么做,那不留点东西回馈怎么行?” 说着,王轩吐出了一口黑色的烟雾。 这烟雾带着很多肉眼可见的粉末,悄悄地附着在一地的人偶零件上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黎愔点点头:“反过来说,就算这是无心之举,将零件留在这里,还能够让浑水摸鱼的人栽个跟头?” 王轩笑了笑,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种子。 这种子看上去很不起眼,被王轩直接从门缝当中塞了进去。 “嗯?你这是……”黎愔面露疑惑。 王轩却道: “黎愔队长,李愚用特殊道具把你们这二十人拉入同一个禁区内,宁丰也是有着特殊目的的。” “现在,也是时候了。” 第1094章 【现实】语言劝诱,守株待兔 就在宁丰等人在家畜公寓度过第一晚的同时,俱乐部内也是暗流涌动。 明面上,曝光在众人面前的已经有两本《俗神论》,但是第二本却变成了诡异铠甲。 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 《俗神论》当中记录的三本书,到底包不包含变成铠甲的这一本。 如果不包含,那就意味着还有两本不知去向。 而这番消息,本来瞒的还算严实,现在却到了整个红衣楼层人人知晓的地步。 当然,他们知道的并不全面,大多只是知道铠甲的重要性,但并不知道铠甲分为主甲和臣甲。 并且,最后是谁得到了铠甲,塞恩这边也直接封锁了消息,其余队长更是三缄其口。 一时间,就连各自战队的高层成员,也无从得知自家队长到底有没有成功,一个个不敢询问,只能在暗中小声嘀咕。 就在距离宁丰三人进入禁区长达八个小时之后。 一处墙壁和天花板都被投影成星座银河的密室中,教父一巴掌拍碎了眼前用来占卜的木桌,在一堆翻飞散乱的塔罗牌中,目光似要吃人: “混账东西,你敢离间不落之城!” “塞恩,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的手段,有一大半是我教给他的!” “他那已经死去的父亲,更是我现实世界当中为数不多的好兄弟!” “你现在说,塞恩想算计我?” “李愚,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落,燃血火炉轰然一落,并吞噬着整个房间的光源,将四周化作一片被鲜血和火焰包裹的恐怖牢笼! 那鲜血之火伸出一道道火蛇,似要发起冲锋,却被飘浮在半空的血色塔罗牌挡住。 端坐在黑色木纹椅上的李愚,面对教父的暴怒毫无波澜。 他换上了一套华丽的宴会晚礼服,带着蕾丝和水晶宝石的长裙,在燃血火炉的燃烧中越发得晶莹夺目。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杀人。”李愚的声音平缓自信: “作为不落之城的鹰派,你和双子以及中立派的艾泊涅修女也都见证了那本《俗神论》。” “你觉得……五大队长从事发地回来之后,为何对这一切默不作声了?” “或者这么说吧,你们塞恩队长拿到这诡异铠甲的事情,告知你们了吗?” 教父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的怒气似乎隐隐平复了下来,但又带着某种试探: “塞恩……真的得到了铠甲?” “他成长得很出色,我已经逐渐看不透他的实话和谎言。” 李愚表情古怪:“他欺骗你,你倒是挺有成就感?” 教父冷笑: “现在的世道,不管是外面还是俱乐部,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才能活得长久!” “他能瞒过我,我很欣慰。” “这说明……这些年我对他的教导,没有白费!” 李愚双眼微阖,指了指自己占卜出来的牌阵,话锋一转: “我的能力,你应该也调查的差不多了。” “我可以重新解读牌阵的含义,但我无法改变占卜出来的牌是哪一张。” “占卜本身,是这套诡异塔罗牌自身的规则,核心的‘占卜’不是我可以随意操纵的。” “结果既然是塞恩得到了,那他就是得到了!” “更何况,你来找我,不就是认为我是最有可能知晓真相的那一个吗?” 教父沉默下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 以他的智慧,自然清楚隐瞒这件事的背后,可能有一些非常凶险的隐秘。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李愚,嘴角暗含笑意:“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个讯息吧。” 教父回过神来,眉心一蹙,看着缓缓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的李愚。 后者用精巧的木梳打理着怀中布娃娃的头发:“铠甲有两套,大致上……” 十来分钟以后: “砰!” 整个房间被燃血火炉轰然一炸。 当然,房间并没有破损,这只是教父发泄怒气的方法而已。 李愚笑道: “当然了,告诉你这些,我也不是好心。” “你在玉犬寨内和我的对决,我可没忘记呢。” “只不过,这件事情就算我实话实说,对我也没有坏处。” 说着,他缓缓起身,抱着洋娃娃围着教父踱步转圈,目光锐利有神: “当初,黑手党的好兄弟死亡,你独自一人将他的孩子塞恩抚养长大。” “机缘巧合,在你和你的另一个兄弟进入俱乐部之后没多久,塞恩也意外被选中。” “于是,你教导他、训练他,让他以惊人的速度坐上了不落之城队长的位置。” “你甚至收养了一些孤儿,将他们培养成了不落之城最顶尖的高手!” “暗地里,很多人都说你是塞恩的‘亚父’。” “可惜啊,星辰会亚哈坡和塞恩的友情,以及塞恩对星辰会的态度,让不落之城终究无法成为铁板一块。” “这一次,铠甲之事,你们鹰派和中立派都被瞒着。” “那你猜一猜,鸽派的人……知道吗?” 教父的脸色一阵青紫,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在炸裂的血液火焰中消失不见。 直到房间内的火光彻底熄灭,李愚将坍塌的桌椅全部摆放好,缓缓落座之余并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王正德的信息框。 【劝说教父已经成功】 【这八个小时内,我已经按照计划,将四大战队内应该知晓这件事的人都说了一遍】 【我估摸着……最先发难的,应该是黎愔最先留下的那位棋子】 【哦,对了】 【教父应该会去寻找鸽派的成员,我估摸着……很有可能是那三位之一,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片刻后,弹窗发来王正德的讯息:【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麻烦你联络李尚京,让他闹出点动静,拖延落花洞女和杨枭,不要让他们二人看出什么】 李愚皱了皱眉。 【没问题】 【但是,赶尸人和绞脸婆很有可能会提前过来查探情报,要怎么处理】 王正德:【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 …… 与此同时,位于中度污染区的宁丰小区的附近,有两道身影飞快的穿梭在密密麻麻的行人中。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到甚至出现残影。 但是,周遭的行人们却没有一个看出问题,甚至连两人散溢的诅咒已经不知不觉腐蚀到他们的身体时,他们也没有丝毫察觉。 直至那两道身影消失了数分钟之后,先前接触过的那些行人们,一个个忽然浑身一颤,面露痛苦地咳血倒地。 他们在肮脏的柏油路上不断抽搐,眼中带着一丝求生的祈求和惊恐。 奈何,死亡对于没有希望的中度污染区来说,比吃饭还要平常。 所有人无一例外地撑着伞,从他们的身体旁边走过,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另一侧: “丹东,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一些?”其中一个白皮肤男人,顶着一头棕褐色的卷发,一双眼就像是毒蛇一样阴沉。 另外一名脸上有疤痕的白人男子说道:“麦克,你的担心有些多余。” “虽然这片区域以华夏血统的住民居多,但所有人都一样,早就对生活失去了指望,他们不会有任何反应。” “至于调查局……” “嘿,前一段时间就开始的《俗神论》争夺里,调查局早就被证明是个废物了。” 说话间,丹东和麦克两人已经进入了小区当中。 他们似乎掌握着充足的情报,对宁丰的家庭住址相当了解。 不多时,他们停在了宁丰家门口。 丹东要踹门,却被麦克阻止。 “别闹出太大动静。” “别忘了,我们这次来是要搜集线索的。” 说着,麦克的掌心出现一抹诅咒,并握住了门把手。 伴随门把手上散发出一阵青烟,整个大门直接出现了一个腐蚀破损的窟窿。 “旮沓!” 锁头开启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中。 “分头找?”丹东看向麦克。 麦克却是摇了摇头: “不,塔罗学者说了,从占卜结果来看,关于《俗神论》的情报,就藏在书房保险柜!” “走!” 两人一把推开书房的大门。 不多时,他们就从墙角中找到了那个已经不具备诡异道具功能的保险柜。 铁门被丹东一把拽开之后,映入眼帘的两本《俗神论》,让两人的呼吸全部急促了起来。 “这……这真的是意外收获啊!”麦克的眼睛都红了:“用这《俗神论》谈条件,我还需要担心希望铁塔会落在黎愔那个畜生的手里?” “只要有了这个,希望铁塔里剩余的同伴们,自然会愿意听从我的吩咐!” “到时候,支持黎愔的那帮蠢货,才是‘血本无归’!” 丹东微眯着双眼,也是表示赞同: “一切和塔罗学者说得差不多!” “宁丰为了保险起见,进入禁区之前,没有将这些东西带走!” “按照事先说好的,我们一人一本,我要将这个带回去给塞恩队长!” “嘿嘿,教父和红尘双子他们一定没想到,队长对于他们的不信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吧!” 麦克点点头: “那就按计划行动!” “分开走!” 说着,两人没有丝毫的逗留,迅速离开宁丰家以后,朝着两个方向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1095章 【现实】一场骗局 此时,身为希望铁塔的“旧派”首脑麦克,在前往重度污染区的路上,脸上的狂喜之色难以掩饰。 自从他们的队长劳伦斯被黎愔软禁,另外几个副队长被黎愔杀死之后,他这个假借投降之名而活下来的人,便想着要如何推翻黎愔。 当然,他自然不是为了给死去的副队长报仇,也不是为了救出劳伦斯。 实际上,他甚至希望黎愔快点杀死劳伦斯。 如此一来,他就能够坐收渔利,成为希望铁塔的新任队长。 也正因为如此,他暗中煽动了一部分人,只要有特殊的联络,便会全部前往重度污染区的秘密据点。 在这里,所有人的战力不会被压制,真遇到特殊情况,也能够及时撤离。 很快,他来到了众人选择的“据点”处。 这是一座已经废弃的商业大楼。 他难以掩饰欣喜的目光,带着《俗神论》匆匆而入,来到了其中一层装修相对新颖些的位置。 放眼望去,已经有十数名成员到了这里。 “麦克,你来了!”一名金发男人指了指身后,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我们选的据点如何?” 麦克似乎也是第一次来,看到四周林立的各种神像和祠堂,不由面露疑惑:“这里不是商场吗?怎么这么多华夏的神像?” 金发男耸了耸肩: “这谁知道呢?” “反正重度污染区也不会有人住在这里,相对干净整洁一点的地方,不是更好?” “对了,收获如何?” 麦克回过神来,喜出望外地看向众人: “塔罗学者的情报果然没错!” “我和不落之城的丹东,一人拿到了一本《俗神论》!” “当然了,我们现阶段就不要指望搜集这些了。但是将其兑换给不落之城的塞恩,或者是给星辰会的亚哈坡队长,希望铁塔就一定可以重新得到他们的帮助!” “有了他们的高手和道具,要杀死黎愔并不困难!” “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掌权的时候!” 麦克越说越激动,纷纷赶来的“旧派”成员们,一个个也是沉浸在即将掌权的美梦当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旧派”的成员赶来的越来越多。 当最后一人来到时,整个商场内已经聚集了总共三十三人。 这三十三人的综合战力,基本都在三百多,也算是希望铁塔曾经的精锐。 同时,他们也都是劳伦斯管理时期,战队内的既得利益者。 因为希望铁塔,从前一直是以星辰会马首是瞻,能够从中“脱颖而出”的,自然也是价值观和劳伦斯一样的人。 仅有的资源,便被劳伦斯全部分配给了他们,也让他们成为了一个个货真价实的“水货”。 养成了奢靡和颓废性情的这部分人,根本无法适应黎愔现在图谋的“独立自主”的信条,自然会想办法反叛。 当即,便有人兴奋地说道: “既如此,我们要不要先看看?” “或许这本书册里头本身就有什么宝贝!” “如果是这样,我们不一定要直接交易给星辰会啊!” 麦克想了想,估摸着也是这么个道理,便在众目睽睽之中打开了《俗神论》。 霎时间,两边的书页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光芒开始刺眼,并迅速将整个楼层笼罩,更是将这三十三人尽数吞噬! 置身其中的众人,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觉得这光芒有些温暖。 可正因为光线太过刺眼,《俗神论》上到底写了什么,他们完全看不清楚! “等等,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忽然有人嗅了嗅四周的气息,满脸疑惑:“怎么……怎么有血腥味?” 疑问中,众人纷纷看向此人,一个个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远离了他。 定睛一看,这个提出疑问的人,自己便满身鲜血! 他的皮肤正从头皮开始一点点脱落! 裸露出来的肌肉不断挤压出鲜血,引得血管开始断裂。 而他自己却仿佛察觉不到痛苦,只是一脸茫然: “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却突然身子一软,直接“坍塌”一般的变成了一堆肉泥! 血液在刹那迸溅向四周,引得众人一阵惊叫! 麦克察觉到了不对,想要合拢《俗神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麦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 所有人在这一刻,身体都发生了各种诡异的分解! 他们试图动用自己的诅咒,却完全感知不到自己驾驭的诡异生物和诡域! “该怎么评价你们呢?” 山樹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白光当中,听上去……似乎有些无语。 “你们能把据点找到我修行的地方,不得不说也都是一群人才。” “不过,这样也好。” “整个商场,已经彻底和我的闾山法坛融合。” “你们拿了《俗神论》,那就是黎愔必须清除的对象,姑且……就先送他一份礼物好了。” 霎时间,白光消散。 浑身是血的麦克,惊恐地看着地面上正不断旋转的风水法坛! 而他们所有人,全部都站在法坛之下的红水当中! 四周的那些闾山神像,一个个变得面目凶戾,更是吟唱着略带邪气的经咒。 五行乩童站在五行方位,挥舞手中的五行旗,一个个发出凶戾的笑声。 法坛中心,化身伏魔童子的山樹,正联合小山、小樹两人,以五行乩童为辅助,对所有人进行“闾山除祟”的诅咒咒杀。 原本这个“异类诅咒”,只是能削弱被诅咒者的生命值和崩溃率,而且需要消耗相当长的时间。 但是在这半个月来的训练中,山樹和泫潇潇配合得越来越好,更是在泫潇潇的帮助下,综合战力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突破到了三百一。 也正因如此,他的异类诅咒的效果也出现了变化。 只要位置、时机、时间、媒介的要素齐备,要直接咒杀一些综合战力不超过四百的会员,对现在的山樹来说已经非常轻松,崩溃率的损耗也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原本,这样的要素很难完全凑齐。 山樹和泫潇潇甚至安排了其他帮手。 但对方将据点选在了三才观,这也算是自己找死了。 此刻,泫潇潇一脸戏谑地站在一旁:“看来,不用我出场了!” 被血水腐蚀身体的众人不断哀嚎着,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法坛分解。 为首的麦克也没有蠢到极点,终于明白自己是上当了! 作为塔罗学者的李愚,是故意放出《俗神论》的风声! 不! 李愚、黎愔甚至包括俗民同盟,他们都在合作! 为的就是帮助黎愔清除掉自己这些人! “等等,你们不能杀我!” “如果我死了,星辰会和不落之城内的人一定会知晓部分机密!” “这会影响你们的计划!” “对,包括刚刚离开的丹东也是!” 泫潇潇闻言咧嘴一笑: “放心吧,丹东已经有人去招呼了。” “至于其他人知晓的问题嘛……” “我们自然就是要让他们知晓啊!” “要知道,只有第一层谎言被剥离掉的时候,露出的第二层……才会引来真正的大鱼!” 话音落,一旁的山樹重重挥下拷鬼杖。 霎时间,被血水浸泡的所有“旧派”成员,纷纷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全身的皮肤开始迅速脱落,整个身体就这么落入血水当中尸骨无存! 至于麦克,他无法理解泫潇潇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他的眼神开始绝望,表情开始恍惚,身体也开始分解。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应该自不量力,放弃了黎愔给到他的一条生路。 是他自己……作死了…… …… 一分钟后,整个法坛外的血水开始褪去,法坛开始趋于平稳。 山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安秋明!”泫潇潇一边给山樹服用诡食,一边抬头看向某处:“该你出场了!” 话音落,半空出现安秋明的笑声,一座茶楼轰然落在血水当中。 那些诡异宾客们,没有再听安秋明说书,而是满目贪婪地吞噬着血水当中即将复苏的那些诡异生物。 至于那些成员的尸体,已经成了一堆血肉浆糊。 不多时,茶楼的宾客们在一阵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中完成了吞噬。 再然后,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以后,竟是一个个浑身颤抖起来。 在泫潇潇和山樹诧异的目光中,这些宾客诡异开始干呕,并吐出了一个个形貌和那些“旧派”生前一样的“人”! 安秋明及时扔出了一些奇怪的机关道具,和这些“人”迅速融合。 片刻后,他们的气息变得和生前一样,神态甚至也惟妙惟肖。 “傀儡成功造出来了!”安秋明吐出一口浊气,散去了茶楼诡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一次还真多亏了你们帮忙。” “对了,丹东那边,可能是教父会去询问的鸽派三位高层之一,韩成和王正德他们搞得定吗?” 泫潇潇咧嘴一笑: “放心好了,这半个月的训练,加上兔头经理给到的宝贝,他们的综合战力已经到了三百六和三百五,再加上禹赐天和多吉和尚,丹东那边妥妥的!” “第一轮的骗局已经达到了目的。” “用不了多久,星辰会和不落之城就会‘碰巧’知道,我们才是最早得到《俗神论》的。” “而现在,丹东、麦克等第一波‘棋子’的试探结束,会让他们以为已经看透了我们的打算,自然会无所顾忌的开始调查,调查他们认为的……我们将《俗神论》真品隐藏的位置!” “毕竟在重宝面前,多少人还能理智的去想,第一层谎言下方……是第二层谎言呢?” 安秋明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不由好奇道:“多嘴问一句,第二层谎言的位置在哪?” 泫潇潇眉心一挑:“调查局!” 第1096章 噩梦回忆,第二日 “扑通……” “扑通……” 仿佛是沉厚的心跳声,却又带着一种……老旧机械钟表运转的锈声。 呼吸似乎也开始变得可有可无,四周更是呈现一片包裹一切的黑色浓雾。 宁丰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黑暗混沌,眼中透着茫然。 他下意识地拨动眼前的黑色,试图从中找到一条正确的光亮出口。 “宁丰……宁丰……” 熟悉的呼唤声,让宁丰浑身一颤。 是……妈妈! 他猛地站起来,却忽然感觉身体无比轻盈。 “宁丰……我在这里……” 呼唤声透着一丝焦急。 “妈……妈!” 宁丰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焦急的呼唤着,并仔细聆听声音的方向,试图朝前摸索。 “哗啦!” 双腿传来一阵阴冷的潮湿。 宁丰低头一看,脚下的位置竟然是一片湖水,漆黑的湖水! 随着他行动而产生的道道涟漪,更是将他的倒影打散,并歪曲成了……一个仿佛不是自己的自己! 也是这一秒的停顿,黑色的浓雾混合着水汽,越发的朝着宁丰这里汇聚而来! “宁丰……” 来自陈雨冉的呼唤声更加清晰。 宁丰抬头一看,不远处正在微微晃悠的黑雾后方,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站在水面上。 虽然看不清五官,甚至看不清穿着,但在看清那个轮廓的刹那,宁丰浑身一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回流到大脑中。 那种一瞬的眩晕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妈!”宁丰顾不得黑湖当中有没有什么危险,疯狂地拨动黑雾,并冲向了母亲陈雨冉的位置。 黑湖逐渐没过宁丰的大腿,然后是腹部,然后到了胸口。 因为水压的问题,呼吸也开始有些难受和压迫。 但是……仅仅只差一点了! 够得着! 宁丰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在黑水差不多没过锁骨的位置时,终于抓住了母亲的脚踝。 “妈!” 轻轻的呼唤,带着想念、颤抖和不解。 霎时间,黑影如同幕布般散去。 映入眼帘的,是浑身染血的母亲! 她的皮肤溃烂,很多伤口已经可以见到白骨和内脏。 那颗心脏,就在腐烂的胸腔当中跳动着。 宁丰的呼吸骤然一停,名为母亲的血色残躯在朝着他突然笑了一下之后,便骤然沉入黑水当中! “哗啦!” 一双双黑手突然从四周的黑水下钻出,它们张牙舞爪的,一把缠住了宁丰的身体,将其直接拖了下去。 宁丰在黑水中不断下沉、不断挣扎,可他看不清黑手们的主人是谁。 他试图挣脱,也完全做不到! 终于,当积蓄的氧气消耗殆尽时,伴随口中吐出的几个水泡,宁丰的意识开始恍惚。 隐隐的,黑暗开始扭转,变成了刺眼的灯光。 灯光是白色的,好像……和阿姨的手术室灯光一样! 耳畔还传来非常熟悉的……心电图的仪器声。 “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嘀……” 规则的警报声突然拉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可这一刻,宁丰的意识却开始清醒起来。 他逐渐看清了四周,虽然依旧如同身处在朦胧的梦境一般。 自己浑身是血,身体很残缺,内脏也裸露了出来,伤口处……仿佛有很多撕咬的痕迹! 自己……要不行了? 所以,才躺在手术床上吗? 身处清醒和恍惚的中间点,这让宁丰非常难受,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清醒”,轻轻唤了一句:“阿姨……” “宁丰!”张静柔眼中带着一丝欣喜,身上的手术服却沾染了不少血迹:“太好了,宁丰还有意识,快!肾上腺素!” 一时间,嘈杂的脚步声、仪器的声音、指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快点,再拿两千毫升的血袋过来!”是张静柔阿姨的声音。 “雨冉,你不要慌,宁丰不会有事的!”颤抖的男人的声音,是……父亲宁炎? “什么?他们冲过来了?”张静柔声音惊怒:“该死,让保安科的人挡住,那帮暴徒是疯了吗?” “张主任,患者宁丰不行了,身体已经出现机能污染!”护士着急喊道。 “再想一些其他办法!”张静柔的语气开始狰狞。 “或者你们可以交给我。”陈雨冉的声音透着一丝心疼和疯狂:“对!‘人诡资源转换计划’,说不定可以救我儿子!” 张静柔似乎很惊恐:“不行,绝对不行!陈雨冉,这是你儿子,你疯了!” 手术台上的宁丰,吃力地看向一旁的母亲。 视线在这一刻仿佛对上了。 他看到了母亲眼中的心痛,也看出了她眼中的疯狂和孤注一掷。 “没有其它办法了!”陈雨冉捏着手术台边缘,目眦欲裂,额头青筋凸起:“宁炎,或者你有其它办法!还是要找那个说要变成兔子的男人!” 一时间,手术病房内传来混乱的争吵声。 宁丰目睹着这一切,模模糊糊地看着麻醉进入血管,一点点合上了眼睛。 …… “铛!” “铛!” “铛!” 刺耳的电子钟报时,让宁丰猛地从梦魇当中惊醒了过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盯着镶嵌在对面墙壁上的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惊恐。 浑身被冷汗弄得湿湿黏黏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宁丰下意识地抓向了脖子上的福泽之面,面具上传来的温暖,让他迅速放松了下来。 不对劲…… 宁丰的眼神透着一丝惊疑。 自己刚才看到的,是梦境?幻觉?还是……某种确实发生过的记忆? 自己没有住院和受伤的经历,更是没有如同梦境当中那般惨烈的回忆。 可……自己的记忆似乎也被父母动过手脚。 莫非…… 此时,睡在一旁的杨诚和雯昕也纷纷醒了过来。 “嗯,宁丰?”杨诚立刻看出了宁丰的状态不太对劲,不由紧皱眉心:“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宁丰摆了摆手,并没有说实话。 因为自己的梦境和过往,对目前的禁区局面产生不了任何帮助。 三人在房间内简单洗漱之后,吃了一些从俱乐部带来的干粮。 在调整好状态以后,三人便打开了房门。 开门声接二连三,很多人都陆续出门。 宁丰没有立刻跨出房门,而是在王轩的掩护下,再一次发动了诡假面。 诡假面带着王轩迅速消失在房内的同时,宁丰也带着杨诚和雯昕来到了长廊上。 定睛一看,其他人也纷纷现身,而且每个人的手中似乎都拿着一些特殊的物品。 至于双胞胎的房间,人偶师米莉亚站在那里露出玩味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可惜或者同情。 同一个星辰会的厨师塔亚和药剂师雷尼司,似乎对于米莉亚的冷酷已经习以为常。 反倒是同属下级战队的大胡子男、眼镜男两人,有点兔死狐悲之余,眼中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愤怒和恨意! “看来昨天晚上,大家都经历了一些特别的事情。”艾泊涅修女看着双胞胎的惨状,轻叹一声,和唐尼修女举起了十字架默默祷告。 隶属她们的下级成员牛仔男、金发女人,眉宇中却带着一丝反感。 前一天死在保安口中的那位白领打扮的会员,也是不落之城下属战队的。 昨天在那里见死不救,现在倒是装起了圣人。 宁丰当即开口道: “如果诸位没有意见,我们可以先分享一下各自在房间搜罗到的情报。” “而且,我们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如果我预估的没错,那几位住户过一会儿恐怕就要醒了。” “住户的问题,你们应该多少有数。” 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哪怕是艾泊涅修女和米莉亚,也都没有反对。 虽然立场不同,但在局面没有明朗之前就翻脸,只会折损自己的人手。 因此,众人来到一楼前的花圃位置。 杨诚特地扫了一圈,发现诡丰收的诡食已经被拿了个干干净净,藏身在宁丰身后的他,顿时勾起一丝冷笑。 “那么……就从我开始吧。”宁丰也没藏着掖着,便讲述了一家四口的血案,以及他们所怀疑的那位黑夜匪徒的身份,疑似就是101的肖父。 “当然,只是怀疑!” “首先,我们需要核对指纹!” “其次,黑夜匪徒的身份如果这么容易曝光,我不认为其‘身份背景’匹配这个禁区里关于他的诅咒能力。” “再者,我得到了一个主线前置任务……” 说话间,黎愔的表情有一抹意外。 他没有想到,宁丰会将这件事情也讲出来。 而在大脑意识当中,宁丰的声音也通过死生契阔传来: “在场的没有傻子。我们为了完成任务,就必须和每一个住户碰头。” “这样做,非常的没有效率,而且会让别人看出我们的动机。” “但如果说,通过这种方法试探出其他人是否有接取类似任务,或者让他们意识到心理诊疗的重要性,我们的进度好歹可以快一些。” “至于是否有隐瞒情报的问题。这很正常,要鉴别也不难,107房间照片的事情,就可以不用说,还有物业管理处的问题。” 黎愔得到了宁丰的答复,心里也在盘算。 首先,黑猫的存在,不能确定是人偶师米莉亚的手段。但到底属于哪个会员,甚至……是否属于物业管理处特殊的防御机制,这都不好说。 其次,两个黑夜匪徒,加上一个控制双胞胎的病号服。从这一点来说,整个公寓的人是否都害怕黑夜匪徒,其实也不好说。 再者,米莉亚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黎愔也很干脆地说出了104房间精神病医生的事情,并取出了自己的日记本: “104号房间,对其他住户的记录非常全面。” “所以我认为,他最起码是最后一个搬走的人!” “但考虑到公寓的诡异情况,我认为有必要先找到精神病医生在这栋公寓当中的诊疗场所。” “我怀疑,应该在四楼或者四楼以上!” 话音落,艾泊涅修女忽然笑了起来:“看来,大家现阶段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众人纷纷看向她。 却见艾泊涅修女的手中,出现了一张经营证书,上面正是一家皮质用具工厂的名称,其名字的位置还写着“钱森”两个字。 “虽然触发的原因不同,但我们都需要和每一个现有的住户进行心理诊疗。” 第1097章 住户的漏洞 有了宁丰、黎愔的带头,加上艾泊涅修女的附和,第一次的情报分享还算是顺利。 宁丰一边听着众人的陈述,一边用纸笔进行标注。 首先,是精神病住户一方。 【101:肖良、肖父(抑郁症兼暴力倾向)】 【102:徐阳、徐母(强迫症兼焦虑症)】 【201:肖冰(重度酒精依赖,且只喝钱老板那里的酒水)】 【202:钱老板(无症状但冷血,喜欢压榨员工)】 【203:徐予(人格分裂,两个人格,一个讨厌男人,一个喜欢地下生意和钱)】 【301:陈冬(斯德哥尔摩,童年被囚禁和虐待,喜欢徘徊在302)】 【302:有住户,但未知,无法预估,疑似和陈冬有牵扯】 宁丰一边记录,一边也观察着每个会员的动作表情,并通过他们的描绘,逐渐完成了从103到107这五个房间的住户画像及大概资料的记录 【103(宁丰三人):一家四口,疑似死于101肖父,因成绩和录取通知书遭到记恨,代表物品为录取通知书、录像带、考试试卷】 【104(黎愔三人):精神病医生,负责诊疗所有的住户,并开出以数字为代号的药品,代表物品为日记本、空白档案袋】 【105(学生、短裙女人和牛仔男,来自两个战队):一位身经百战的拳击手,应该是个光头男人,约莫三十多岁。代表物品为众多奖杯、拳击手套、拳击腰带等专业护具】 【106(艾泊涅修女):一个皮质工厂的老板,叫钱森。代表物品:营业许可证书】 【107(双胞胎):精英上班族,事业有成。代表物品:昂贵的领带和皮带、一张楼层内的众人大合照】 至于108和109,米莉亚也是故作无奈的表示,自己和两位队友什么都不知道,两个房间空空如也。 众人自然也有所怀疑,便纷纷进入两个房间开始搜查。 也趁着这个功夫,宁丰开始整合手头的资料。 回想着从107号房间得到的照片,宁丰发现所有人的形象和这些人的描述是对得上号的。 但是……却有一点微妙的差异。 因为根据照片来看,符合几位画像特征的住户,并非是按照现在的门牌号顺序来拍照的。 换句话说,除了103、104的一家四口和精神病医生,在照片当中的站位顺序和他们的门牌号一致外,其他住户有的是站在第二排,有的是站在第三排,这和他们各自的门牌号的顺序完全不同! 念及至此,宁丰便暗中联系黎愔,告知了他目前的问题。 黎愔不动声色传讯道: “这是好事。” “107的照片不可能作假,因为作假是没有意义的。” “如此反过来可以证明,从103-107的住户身份应该是真实的,但却同时来自一楼、二楼、三楼,与陈煜安排的房间顺序有所不同。” “这么来看,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住户很特殊,是被单独拎出来的!” “毕竟,中介陈煜看上去似乎很正常,可他用钥匙就能立马变出一个空房间,足以证明他能够打乱公寓楼房间的布局!” “换句话而言,你昨晚的猜想是成立的,这几位住户和家畜公寓应该有着特殊的关联,并非是路人甲的角色。” “那么下一步,我们想办法调查他们在照片中站位的房间,或许能有其它收获。” 宁丰双眼微阖,暗道: “这的确是我的想法。” “不过……保安亭那边我也很在意,待会儿我会让雯昕去一趟。” 此刻,其他人已经离开了108,并进入了109开始搜查。 宁丰等人也立刻跟上,并装作一起搜查的样子,避免露出破绽。 同时,钦异客的笑声忽然传入宁丰意识: “你们刚才谈论的内容,突然让我想到一个问题。” “原本我觉得不算什么,但经你们这一说,我就感觉不太对了。” 黎愔皱了皱眉,似乎对钦异客遗漏一些线索有些不悦。 苏扬忽然道:“等等,钦异客,你是说……那块手表?” 钦异客嘿嘿一笑,无视了有些生气的黎愔: “队长,在你昨天和诡假面调查的时候,我在卫生间里发现了一块手表。” “这个手表价格非常高昂,绝对是有钱人才能佩戴的起的。” 杨诚闻言疑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精神病医生的职位和薪资待遇,放在现在的世道本来就高。” “只要有钱,他自然可以买到啊。” 钦异客却轻笑一声: “小灶神,你还小。” “有些奢侈品啊,可不是你有钱就行的,你得……有权有社会地位!” “所以,精神病医生哪怕再有钱,但他是中度污染区的人,还没有完成阶层跨越,就不可能买到!” “这种同款手表,我在道观里的时候,曾经看到有香客佩戴过。” “可以说,哪怕是轻度污染区内,能够买得起这个款式的,应该也是顶尖了!” “更不用说,这手表上还混合了一些高昂美酒及香水的味道。” 黎愔皱了皱眉:“听上去,似乎像是在说一些夜生活场所才会碰到的气味?” 钦异客笑嘻嘻地回应:“据我所知,这款手表的确是轻度污染区上层名流中的花花公子们喜欢的款式,而且这一款和黄金一样具备货币价值,他们也会用来交换一些资源。” 宁丰沉默片刻后道:“轻度污染区有一些‘名流子弟’,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喜欢跑到中度污染区,这种事情也上过新闻,不奇怪。” 话音落,宁丰自己愣住了。 雯昕和杨诚也是一愣。 杨诚眉宇阴沉: “对啊!” “就算有某个轻度污染区的富二代,真的在这里租了个房子,用来做一些特殊的事情,但是也没必要做精神病医生啊!”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下三滥交易吗?” “就和糖果工厂似的。” 雯昕凝声道: “或许,问题不在于精神病医生。” “黎愔,你只是在房间里看到了日记本和档案,却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治疗心理疾病的仪器设备和药品。” “这是否意味着,你一开始就陷入了错判?” 黎愔也沉默了。 对比照片、画像和手表来说,情况很明显了! “104房间,根本不是精神病医生的房间!” “104房间另有其人!” “宁丰,那张照片上……” 宁丰眉宇一敛,回忆着107照片。 花花公子? 极致有钱? 气质不同? 照片里的104站位,的确是精神病医生。 可如果说,照片的站位和房间号并不完全匹配的话…… 忽然间,宁丰目光锐利。 对了! 那张照片上,在第二排有一个神态气质和旁人有极大差距的年轻男人! 而且一眼看上去,那个年轻人就像一个喜欢在奢侈场所消费的花花太岁! 他身上的服装,贵气到在照片上都能够吸引众人的目光! 难不成……104房间的真正主人,是那个照片第二排上的花花公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解释精神病医生的诊疗场所,为何不在自己家中。 因为104号房间,根本不是他的屋子! 要这么算,档案袋和日记本,或许是因为各种原因被迫落在了104房间! …… 十分钟以后。 “看来,这两个房间的确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艾泊涅修女看了米莉亚一眼,眼神虽然很和缓,却透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米莉亚耸了耸肩:“所以,你们还有什么指教?” 艾泊涅友善地看向宁丰和黎愔:“两位队长意下如何呢?” 黎愔沉默着没开口。 宁丰则建议道: “显然,大家的任务一致,都需要鉴定屋主的精神疾病。” “不过,考虑到档案袋只有一份。” “我倒是认为,心理诊疗不需要重复,应该是所有人各自将调查到的‘疾病象征’放入档案袋,这就够了。” “说来也巧了,我们这几组,正好一人可以拿一个档案袋,并负责其中一户人家!” 众人彼此对视,也纷纷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最省事的方法。 而且,大家都需要对方手里的档案来完成自己的任务指标,也就不会存在坑害和浑水摸鱼的问题。 于是,在经过简单的安排之后,众人做了分类。 宁丰、杨诚、雯昕——101房间肖家父子。 黎愔、钦异客、苏扬——102房间徐家母子。 学生、短裙女人(希望铁塔下属)、牛仔男(不落之城下属)——201房间肖冰。 艾泊涅修女、唐尼修女、金发女人——202房间钱老板。 人偶师米莉亚、厨师塔亚、药剂师雷尼司——203房间徐予。 大胡子男、眼镜男(星辰会下属)——301房间陈冬。 所有人也都约定好,在今天一天结束之前,必须要完成一次半小时的心理诊断,不管成功与否。 忽然: “铛!” “铛!” 电子报时再度响起。 时间来到了早上八点! “旮沓!” 一阵阵开锁声接二连三的传来。 众人纷纷看向了各自负责的房间。 显然,所有住户已经处于“可以访问”的阶段! 第1098章 入户 除了宁丰和黎愔双方外,其他人已经纷纷上了楼。 其实这也是宁丰一开始计算好的。 一方面是一家四口的问题,他必须要去寻找肖父求证。 一方面是因为雯昕需要去保安亭取登记手册。 因为在保安给登记手册上记录自己的姓名后,中介陈煜才给自己开门,而且甚至都没有过问自己的住房信息,仿佛是同步从保安那里知道了消息一样。 如果房间本身是陈煜可以随意控制的,那么也就意味着要开其它的门,或许就需要登记手册来进行住房篡改。 不过,雯昕如果要拿登记手册,就不能被盟友以外的人知晓。 将自己和黎愔放在一楼检查,就可以让其他人前往二楼和三楼。 而根据前一晚的观察,这栋公寓的每一层楼之间,其实就等于是在一个独立空间,任何的视野、声音都无法传出楼层之外,这也就给了充分的掩护。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宁丰和黎愔抬头看去。 果然,二楼和三楼没有任何人影的出现。 “没问题了。”宁丰看向雯昕:“一切小心,这个给你。” 说着,他将一张王正德的“百符道藏”给到了雯昕。 雯昕接过的顷刻,仿佛察觉到了十分强劲的诅咒,不由有些意外:“王正德的诅咒怎么……” 宁丰笑了笑: “一般会员都是半个月一周期的跨入禁区,每一次禁区的通关时间,对应外界也不过半天左右。” “这段时间来,王正德、韩大哥、韩梦,甚至是山樹他们,都在各种禁区内快速穿梭,并追求表现最大化,约莫……应该过了差不多五六个禁区了吧。” “综合战力提升就很快了。” 雯昕却是皱了皱眉:“不对,红衣楼层战力提升是很慢的,就算他们模仿你的风格,在禁区里尽善尽美,也不至于……提升这么快啊。” 宁丰点点头:“所以,我找了兔头经理。” 说到这里,雯昕隐约想到了某种可能,点了点头没有再深究。 她将符咒收好之后,便逐渐消失在了迷雾当中。 旋即,他们双方也来到了101和102号房门口。 “对了,黎愔。” “按照我的估计,第一次诊疗应该不会顺利,所以……” 话音未落,宁丰看向身旁时瞳孔一缩。 黎愔、钦异客、苏扬……不见了? 杨诚也谨慎了起来: “宁丰,他们的气息似乎是一瞬间消失的!” “难不成,当我们决定进行拜访的时候,也会出现楼层之间的问题?” 宁丰眉宇一沉。 这么来看,的确有可能了。 每一个住户前面的区域,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他先是回头看了看身后,虽然还是一样的花圃,但是…… 宁丰抬起手向102区域碰了碰。 一种莫名的阻隔感若隐若现的,让宁丰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 这种“区域分割”的感觉,可比楼层和楼层之间要清晰太多了! 只是,为何住户之间也要这样做呢? 他又抬头看向眼前这扇有些生锈的大门,和103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就是大门上用红油漆写了“101”而已。 但是随着视线的上移,宁丰发现在油漆的位置,隐隐似乎有什么凸起的东西,但因为红油漆的缘故,所以有些模糊不清。 宁丰下意识抬起手,想要触碰一下。 突然: “哒哒哒……” 房门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还在加快,简直到了要冲刺的地步。 毫不避讳的杀意,更是如海啸般涌来。 “退后!”宁丰一把抓住杨诚后退花圃的位置。 那种阻隔感在此时越来越重,宁丰甚至感觉,就算雯昕拿到了登记手册,恐怕也没办法进入此地与自己会合! “砰!” 大门几乎是被踹开的! 映入眼帘的人,却同时让宁丰和杨诚愣住了。 这个人…… 不,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他的确有着半截属于人的身体,从其“一半”的面孔来看,甚至可以确定他的长相和一家四口录像带当中的杀人凶手是完全一样的,也符合照片上101肖父的长相! 可是他的另一半身体……却是一只放大版的公鸡? 那种扭曲的完美“对称”,正好将肖父的身体和公鸡的身体两等分,中间则是用手指粗细的棉麻线穿透皮肤和血肉,将两半的身体勉强缝合在一起! 因为缝隙太大,中间那道缝隙中,时不时还会不断流出鲜血和内脏的碎片。 “这人……真恶心!”杨诚暗骂一声。 宁丰眉宇凝重。 的确恶心。 半人半公鸡,和顶着狮子头的保安有些相似。 而且,肖父身上的气息也很强,在红衣当中不算弱者了,保守估计,应该也是孤婆婆他们的水平! 所以,这里的每一个住户,都有着孤婆婆四人的实力? 想到这里,宁丰心中一沉。 和其余的诡异禁区内杂兵很多,但精英很少不同,这个家畜公寓似乎没有杂兵,全是精英! 并且…… “宁丰,那是……红衣外壳!”杨诚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警惕! 宁丰微眯着双眼,表情也是越发难看。 玉犬寨之行,或许是巧合,并没有出现红衣外壳。 但是在五伥号游轮上,红衣外壳保护状态下的五行伥鬼,可是让他们吃足了苦头! 这也就意味着,不找到破坏红衣外壳的规律,他就是让所有契约诡异和杨诚一起上,都不见得能动肖父半分! “说,你们要干什么!”肖父那属于人的眼睛和属于公鸡的眼睛,完全出现反方向的运转,一边盯着宁丰,一边盯着杨诚。 声音中也混杂着一些犹如公鸡一般的嘶鸣声,让人十分不适! 宁丰深吸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这个肖父……为何会突然这么大杀意。 似乎是从自己想要触摸门框油漆的位置开始的? 那个门框上……有什么玄机吗? 念及至此,宁丰换了个表情,和杨诚上前道:“肖先生,我们是受104号房精神病医生的委托,前来对您做一次心理诊疗的回访。” 听到是心理诊疗,肖父的表情微微有些缓和,但依旧很警惕: “回访?” “说起来,那个医生的确很久没来了。” “不过,那跟104有什么关系,104住的只是一个从轻度污染区来的浪荡子而已!” 眼见对方似乎还没有放行的打算,宁丰看向杨诚。 后者点了点头,掌心出现了诡丰收制作的特殊诡食。 当诡食的香味传出后,肖父的眼中明显露出一抹贪婪之色,并咽了咽口水。 “我们是第一次来,这是我们的心意,还请笑纳。”宁丰笑着将诡食递给了肖父。 【俱乐部提示,特殊诡食的味道让肖父有些上头】 【好感度提升至2%】 【善恶之面发动,好感度提升至12%】 好感度提升后,肖父的脸色也好了很多,杀气和诅咒也纷纷有所收敛:“既如此,你们跟我进来吧。” 说着,肖父便自己转身朝着房内走去。 直至此时,宁丰和杨诚才发现,101房间内部竟然和夜间的公寓楼一样,都被黑暗和迷雾所填充。 在肖父转身进入房间的顷刻,内里的一切也重新开始点亮,房间内的黑暗也在迅速褪去。 “走吧。”宁丰拉着杨诚进入房间。 两人刚刚踏入玄关,身后便刮来一阵阴风。 大门“啪”的一声重重合拢! 放眼望去,整个房间的布局和其余的房间大差不差,无非就是细节性的问题。 而在玄关处,一张照片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那应该是一张全家福,肖父、肖母,还有肖良。 从外表来看,肖良是一个有些斯文清秀的小孩,约莫……也就十二三岁? 不过,考虑到先前调查的线索,肖良也已经到了高考的年纪…… 那么,这张照片最起码也是几年前的了。 至于肖父,倒是和现在的鬼样子完全不同。 可肖良的母亲…… 这是一个有些肥胖的妇人。 只是她的脸部被整个挖去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相框底盘,这让整张照片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一时间,宁丰不由地回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是啊,当初的自己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呢? 这种人生真得是自己想要的吗? 宁丰不由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拨浪鼓,忽然有种……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不想动…… 身体似乎有些麻木…… 总是想到很糟糕的事情…… 宁丰回忆起了很多。 当初,一家三口的幸福过往,然后就是和父母的生离死别,再然后就是自己被父母诈死抛弃而一个人艰难求存…… 眼眶中不由的泛起一点湿润。 眼前的整个玄关长廊,也在这一刻开始扭曲,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泥沼! …… “宁丰,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杨诚同样看着照片,心中却没什么反应。 忽然: “嘀嗒!” 脸上传来的湿润感,让杨诚一愣,并转而看向了宁丰。 这一瞬,杨诚的表情变了。 宁丰的身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种陌生的诅咒! 这个诅咒仿佛让他回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他的眼神低落、无助、彷徨,甚至……就连自身属于三生大傩的诅咒气息也在衰减! “宁丰!” “宁丰你清醒一点!” 杨诚一把抓住宁丰的双臂剧烈晃动着。 可宁丰却没有任何反应。 杨诚无奈,又呼唤小森、李洋、王旭和陈媛。 可不管是这四个孩子,还是孤婆婆四人,竟无一例外都完全没有反应! “不好!” “中招了!” 杨诚能感受到契约诡异们的气息,可却察觉到他们仿佛和宁丰一样,都处于一种诡异的衰减状态! “是你搞的鬼!”杨诚转过头,眼神狰狞地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肖父。 此时,他身体中间的缝隙不断流淌鲜血,属于公鸡部分的眼睛,更是一闪一闪地释放出猩红的光芒。 他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低落、出现一种比悲伤和痛苦更加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 “你们不是要进行心理诊疗吗?” “可如果你们连我的病情都弄不明白,你们要如何劝我打开心结呢?” “在和他妈妈离婚之后,我是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将他抚养成人啊,可是到了现在,好不容易要到高考的时候,他的成绩怎么就提不上来呢?”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这个人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两位‘医生’,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这一刻,肖父的眼睛死死盯着杨诚。 仿佛是某种诡异的共鸣,杨诚体内的极欲力量被调动起来。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公寓当中或许有碎片的力量! 而且,这种诅咒规则应该和肖父本身的抑郁症有关系! 如果没有某种道具或者媒介的话,就这样进入各自的房间,恐怕会被对应精神疾病的诅咒所影响! 宁丰本身就有心病,又被黑夜匪徒诅咒,也算是“心神不宁”,这个时候被影响的概率只会大大增加! 念及至此,杨诚立刻挥舞三牲铲,诡灶门和诡丰收同时出现。 在诡童子的保护下,杨诚眼神森冷地盯着肖父:“说起来……你刚才吃掉了我送你的诡食,对吧!” 第1099章 抑郁的诅咒 肖父的眼神似乎开始恍惚,又仿佛不太能理解杨诚的话。 杨诚也不废话,身旁的诡丰收徐徐露出“乞丐”的一面。 紧接着,诡食的效果发动了。 肖父身上的诅咒竟开始不断消散,并且化作灰蒙蒙的东西落入到诡丰收的破碗当中,并迅速变成全新的诡食! “宁丰!” 杨诚也顾不上许多,立刻取出全新的诡食,将其直接塞到宁丰的嘴巴里。 这也是诡丰收的特殊能力。 由“丰收”一面制作的特殊诡食,并不具备真正的诡食效果。 当敌人服用之后,诡食就会寄生在其体内,并吸收宿主的诅咒。 只要诡丰收以“饥荒”一面将诡食收回,就会将寄生状态下吸收的宿主的力量也全部带走,并转化成“同根同源”的全新诡食。 如此一来,服用之人就能够暂时得到被寄生者的一部分力量。 此刻,宁丰下意识地吞咽了诡食,并拥有了和肖父类似的诅咒气息后,他的表情开始迅速清醒。 受到影响的小森等人,也纷纷从抑郁的诅咒当中回过神来,一个个从太平古城当中现身! “哎?我这是……”宁丰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自己刚才的状态,不单单是普通的悲伤、痛苦,甚至还带有一种无法控制身体的混乱和麻木! 按照书籍来说,这就是抑郁症躯体化的表现! 101的诅咒,就是抑郁的力量! 所以,每一个房间应该都有各自精神病的诅咒! 一旁,李洋、陈媛、小森和王旭也十分震惊。 他们都是情绪的根源,一般的负面能量根本无法影响到他们。 可这种名为抑郁的诅咒,他们竟然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 最恐怖的是,肖父的诅咒还具备传染性! 它仅仅是同化了宁丰,就直接同化了所有和宁丰有契约关系在的诡异生物! 先前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整个太平古城内几乎要乱成一锅粥了! 【警告,肖父认为你们鄙夷他的抑郁症】 【但他察觉到你身上也有同样的症状,将你判断为病友】 【对你的好感度下降至10%】 宁丰猛地抬头看去。 却见因诡丰收影响而诅咒衰弱的肖父,正微微歪着头,缝合的线头似乎有些断裂,以至于在某些角度甚至可以看到他有些摇晃的大脑。 他的声音沙哑、混乱又带着一丝可怜。 “为什么要这么有敌意?” “我只是在陈述我的病情,你们作为医生,应该懂得接纳我的情绪,懂得我的痛苦才对……” “不过……算了,我在你身上察觉到了同样的气味。” “你们帮不了我……” “帮不了我……” “呜呜……” 肖父弓着后背开始哭泣。 忽然,一阵怪异的蠕动声让宁丰和杨诚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他们环顾四周,忽然从天花板上发现了那种如血管一般的腐烂青苔物质,这种物质开始迅速延伸,由四面八方直接包裹到了肖父的身后。 紧接着,他们释放出了一股和肖父完全相同的诅咒! 而在这种物质的帮助下,肖父的状态又开始危险起来! 杨诚当机立断,立刻操纵诡灶门张开血盆大口,以吞噬的诅咒开始蚕食墙壁上的腐烂青苔。 小森、李洋等人也纷纷冲了出去,与诡灶门、诡丰收、诡童子联手。 肖父有红衣外壳的保护,他们自然没指望可以击伤肖父,而是利用各自的力量阻断着那种腐烂物质对肖父的供能。 一时间,诅咒和诅咒在房间内不断扭曲。 可是,哪怕动静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那位儿子肖良仍旧没有现身! 宁丰后退数步,看向墙壁上的蠕动物,立刻以死生契阔进行接触,然后在这股力量试图沿着金线侵蚀自己之前,将其切断! 面一和面四同时钻出了口袋。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无形)——负面物质】 【这是一种由各种消极的负能量组合而成的诅咒】 【这种物质似乎可以放大人心的疾病和漏洞,对性情坚毅或情感有缺的人影响较小】 面一和面四同时伸出手来。 这一段琉璃金线在面具小人的操纵下,里头藏匿的负面物质试图挣扎,并发出一阵低落的哭泣声。 但此时的它,就像是无根浮萍,很快就被封印在了一个手指粗细的玻璃瓶当中。 细细一看,玻璃瓶当中是满满的深绿色液体,应该就是负面物质被探宝之面“有形化”之后的提取物! 同时: “啊啊啊啊啊!” 肖父捂着自己的脸,作为人和作为公鸡的部分全部开始失控。 大量的鲜血从他身体中间的缝隙里洒出,迸溅在地板上以后竟变成大片大片的混沌黑暗! 先前消失的如同凌晨公寓的黑暗,竟从其身后蠕动的负面物质当中重新凝聚,并开始沿着两边的墙壁重新朝着玄关吞噬! 一阵沙哑的笑声从黑暗里传出。 那是……暗夜匪徒! “喳喳!”脑海中传来面二的声音。 宁丰目光锐利,立刻释放出琉璃金线,将黑暗里的面二给拉了出来!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面二,此时蜷缩在衣服口袋里,一脸惊恐地叫个不停,似乎是看到了相当恐怖的画面! 而那残缺一角的人皮斗篷开始从黑暗里浮现,并凸起一张张模糊的血肉面孔,开始释放出嘈杂尖锐的尖叫声! “嗖!” 破空声中,黑夜匪徒猛地钻了出来,剔骨刀朝着杨诚的脑袋扎了过去! “小心!” 宁丰惊怒一声,直冲向前,拨浪鼓配合三牲铲交叉挡住了黑夜匪徒! “砰!” 反震的力道,让宁丰和杨诚同时双手发麻。 小森等人见状,也一个个围了上去,合力开始对付黑夜匪徒! 可隐隐的,宁丰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黑夜匪徒的气息虽然没有昨天半夜遇到的强,但还是在不断上升! 所以,根本不是凌晨的时间和黑暗的问题,而是……负面物质! 再看肖父,随着黑暗将房子吞噬的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开始腐烂,尤其是属于动物的部分! 隐隐的,就和保安亭的保安一样,只留下动物的白骨。 然后,他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黑暗里。 这一刻,宁丰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变色: “不好,我们误解了黑夜匪徒的存在机制!” “小诚,走!” 宁丰当机立断,挥舞拨浪鼓朝着身后砸去! 蠕动物质似乎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在大门处滋长得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竟是形成了一张脸! 一张……似乎很熟悉但又很模糊的脸。 那张脸不断将四周污染,更是缓缓咧开一个邪祟的笑容。 “该死!” “诡篝火!” 宁丰直接召唤出了诡域当中的灯龙,朝着门口接二连三的轰炸了过去。 其余契约诡异们,一部分和杨诚抵抗黑夜匪徒的攻击,一部分反过来帮助宁丰攻击大门。 “砰!” “砰!” “砰!” 大门开始裂开! 但密布的负面物质也越来越多! 那张凝聚成的笑脸,几乎要化作真实的面孔! 宁丰见状,目光一冷! 所有人因为保安的言辞而误解了黑夜匪徒的出现规律,继续待在这里,一旦等房间重新陷入黑暗,自己和杨诚绝对是凶多吉少,更不要说心理诊疗了! 实在不行,也只能让杨诚动用诡域! 如此想着,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狮子的咆哮声。 门上的黑暗物质面孔,表情有一瞬的僵硬,然后从狂笑开始变得扭曲,最后更是带着一丝怨毒。 “啊啊啊啊啊!” 这张脸似乎经历了什么痛苦,随着裂痕越来越多,在一声惨叫中骤然崩碎! 三条三色醒狮直接冲了进来,顶替了杨诚等人的位置! 定睛一看,是雯昕用诡绣球发动的攻击。 “小诚,大家,走!”宁丰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冲出房间。 当留在最后的徐彬、夏莲也纷纷离开房间后,黑暗重新吞没了101号房间。 而碎裂的大门,也开始自行恢复。 至于上面的黑暗物质,已经完全消散。 空间仿佛有一瞬间的变化。 当宁丰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站着同样脸色有些难看的黎愔和钦异客,以及……断了条胳膊的苏扬! 第1100章 强迫症的诅咒,面二的线索 微微喘匀气息后,宁丰先扫了一眼自己的数据。 或许是因为抑郁诅咒的影响,哪怕是消耗掉了一块福泽之面,崩溃率也已经上升到了百分之十五。 由此可见,肖父的抑郁诅咒更多是直接影响精神崩溃率,而不是身体伤损。 杨诚反倒没事。 或许就如同探宝之面对负面物质的鉴定,性情坚毅或者情感有缺的人影响较小。 自己有父母的心结,没办法不想多。 杨诚从小在最黑暗的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上来,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情感,和自己的亲情也是牢不可破,所以才能行动自如。 黎愔似乎察觉到了宁丰的心绪不宁:“看样子,你能平安脱险,是因为杨诚和雯昕了?” 宁丰也看向了翻车的黎愔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因为单单以整体战力来看,黎愔、钦异客、苏扬三人其实要更加“稳定”一点,三人的战力差距没有太大。 不像己方这边,有自己这个拖后腿的。 所以,苏扬断了条胳膊,黎愔的手臂也受了些伤,甚至连钦异客的身上也多了一些细碎伤口,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许是看出宁丰的困惑,黎愔便让宁丰拿出了前一晚的镜子道具。 让人意外的是,随着钦异客的催动,镜子里竟然出现了拜访102房间的画面。 画面中,三人也是顺利见到了徐阳的母亲,也就是那位重度强迫症、焦虑症的女人。 只是,当看到徐母时,一旁的雯昕直接干呕起来。 甚至连杨诚也有些犯恶心。 宁丰则是苦笑。 虽然有预想到,徐母可能和肖父一样,一半的身体会变成动物。 但是……这个看上去有些肥胖的女人,其下半身竟然变成了一条放大无数倍的白色蠕虫时,宁丰仍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好受。 她很热情的招呼黎愔三人进门的同时,在地上留下的黏腻液体。 画面里,黎愔还好,钦异客和苏扬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不过从最开始的沟通来看,徐母要比肖父好沟通。 在听闻黎愔三人的目的是心理诊疗时,徐母也表现得非常配合。 当她和黎愔三人彼此对坐之后,宁丰看着徐母的身段,忽然眉心一蹙。 怎么……从身材和整体的体态来说,徐母和101房间里的肖母很相似? 这两个女人,总不见得是一个人吧。 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 只可惜,除了身段相似之外,不管是照片还是102的徐母,身上都没有很明显的特征,无法清晰辨认。 要说是巧合,似乎……也能解释的过去? 疑问中,黎愔开口说出了一些常识性的心理诊疗内容,虽然是套话,但也算是没什么敌意的内容。 值得一提的是,黎愔问到了徐母的工作。 而徐母表示,自己作为物业管理处的员工,自然每天要正常上班。 宁丰闻言皱起眉头。 因为在前一晚,诡假面、王轩、黎愔的调查里,已经可以确定物业管理处有很长时间处于无人状态,因为除了锁头的位置,其余的部分积灰严重。 在这件事情上,徐母为什么要撒谎? 画面中,黎愔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没有发作。 随着时间推移,一切似乎进展的很顺利。 可不知不觉间,徐母的表情隐隐有些变了。 她似乎开始焦虑,但又强行忍耐着,一张肥胖的脸更是憋得通红,只属于蠕虫的下半身不断扭动着。 黎愔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于是,苏扬第一个起身,似乎准备动手。 也是这一刻,徐母彻底爆发。 她的身边出现了相当多的负面物质,且在诅咒的第一波攻击里,苏扬的胳膊就莫名其妙的断裂了! 紧接着,黎愔和钦异客便在激战当中思索撤退的方法。 而徐母的身上,也有红衣外壳! “这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黎愔摇了摇头:“说实话,苏扬为何会被斩断一条胳膊,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倒是最开始,她在我们三人面前坐立不安的原因,我隐隐能猜到一些。” 雯昕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三个的坐姿不够对称?” 黎愔将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盘好: “其实,我有预想过这个问题。” “再加上我是盲人。” “所以我和钦异客、苏扬说过,落坐的时候,我的身体要刚刚好在最中间!”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和我的距离也要保持相同,这就是一个对称的‘山’字。” 雯昕一愣:“既如此,那不应该会让徐母爆发啊!” 杨诚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不对,他们的确不够对称!” “因为左右两侧的钦异客、苏扬的身高差距很大!” 话音落,雯昕、苏扬同时露出一丝苦笑,钦异客则继续给苏扬包扎断臂伤口。 “是啊。”黎愔叹了口气:“我也是离开102房间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宁丰死死盯着镜子里的画面。 苏扬站起身,然后胳膊就没了。 这一瞬,是徐母诅咒发动的时机!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宁丰指了指镜子上的画面:“肖父的诅咒既然和抑郁症有关,徐母的诅咒自然也跟强迫症有关系。” “只不过,她的诅咒不是影响你们,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攻击手段。” “在她准备攻击的那一刻,苏扬应该会被当成是一个对称的整体!” “但是,苏扬起身准备战斗的刹那,左胳膊下意识抬起了一部分。” “这和他的右胳膊就不对称!” “也就是这一瞬,不对称的左胳膊被削掉!” “然后进一步引发更多的不对称,你们就会陷入苦战!” 听着宁丰的分析,黎愔三人愣了片刻。 最终,黎愔无奈地摇了摇头: “麻烦啊,红衣外壳不说,诅咒的能力还如此吊诡。” “不仅如此,那怪异的青苔物质还会给徐母提升力量。” “甚至……黑夜匪徒也出现了!” 宁丰苦笑: “不意外,因为我们也遇到了。” “不过,我已经弄明白了黑夜匪徒的行动规则,等其他人来了,我们重新商定一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其它房间……恐怕得出点意外!” 旋即,宁丰从雯昕手中接过了记录名册。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剪影分裂手册】 【这本手册,可以通过记录自己的名字和房间号,来让中介开启房间】 【但为何和剪影有关,未知】 宁丰想了想,默默在自己三人和黎愔三人的名字后面写上了四楼和物业管理处,然后将其收好放入背包。 同时,面一也悄悄在宁丰的胸口比划着。 “仆人,面二受了很大刺激。” “他说,他在重生到黑夜匪徒身上后,一直待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他可以确定那是个房间,并且整体布局和我们先前的房间差不多。” “还有,在那个房间里,面二见到了很多棺材,棺材里躺着的都是107房间照片上的住户。” “他仔细比对了一下,除了103到107的几位房主、精神病医生和其余有精神病的住户之外,剩余的住户数量正好等于尸体的数量。” “但是,大部分已经腐烂的相当严重,无法和照片上的顺序一一做对应了。” “还有,黑夜匪徒的人皮斗篷下,一直有好几张脸在说话,这让他非常痛苦,身体更是不断在各种动物当中转换。” “其中,就有我们遇到的公鸡和蠕虫。” 第1101章 全员失败 听了面具小人的汇报,宁丰的脸色越发阴沉。 肖父和徐母,都是在情绪激动而发病的时候引来了所谓的负面物质! 而负面物质,平常一直寄生在整个家畜公寓。 这也就意味着,公寓和这些精神病住户是一体的。 所以,在他们需要力量的时候,负面物质就会强化他们。 并且,负面物质凝聚的过程中会形成黑雾。 因此,黑暗的诞生并非因为时间,而是因为这些住户的疾病正在发作! 只要他们的精神病发作,负面物质就会制造黑暗。 黑暗就会引来黑夜匪徒! 面二也说了,黑夜匪徒会不断在各种动物当中转换。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黑夜匪徒本身并不存在。 让他存在的,是整个家畜公寓里所有的精神病患者的诅咒! 当宁丰给出了自己的推论后,黎愔沉思片刻下询问道:“雯昕,保安亭还有什么发现吗?” 雯昕看向宁丰,在后者点头之后,雯昕才开口道: “有。” “说起来有些奇怪,我在保安亭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留言信息。” “上面表示,保安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离职,并且在离职之前,没有按照规章制度去征收物业费。” “同时,记录上也明确表示,每个住户都会非常配合物业费的收取,且……非常信任物业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说着,雯昕从背包中取出了一些徽章。 这些徽章散发着诅咒,一看就是特殊道具。 显然,刚才没有取出来,也是因为黎愔三人在。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伪善者的徽章】 【佩戴此徽章,就可以伪装成物业工作人员,或许可以更好接近楼层住户】 提示音刚刚落下,二楼和三楼竟同时传来惨叫声! 宁丰等人抬头一看,却见二楼、三楼之间的“隔阂”仿佛消失,所有人的身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201房间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希望铁塔的学生,额头上满是血迹,表情惊恐地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隶属于201号房间的大门和长廊,全部被一团阴影砸穿! “砰!” 当爆冲而出的东西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之后,随着宁丰等人看清“来者”,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什么重物,而是两个人! 是希望铁塔的那位短裙女人,以及不落之城的牛仔男。 这两人的身体,竟是被一股重力强行挤压成了一个肉球。 他们面目扭曲而惊恐,随着最后一声求救,两人的眼球甚至被挤爆了出来,滴溜溜地滚落在地上。 只剩下学生一个人逃出生天般地瘫坐在地上! …… 202房间,莫名传来一阵钱币抖落的声响。 紧接着,无数黑色的羽毛炸开了房门,并迅速落地。 定睛一看,艾泊涅修女、唐尼修女、金发女人似乎毫发无伤。 可细细看去,唐尼修女和金发女人的头发……似乎白了一些! 这位面容看似和善的艾泊涅修女,此时也难以继续伪装,捏着十字架的同时,隐隐透着一抹杀气。 …… 旋即是203房间。 一阵阴柔的笑声中,一个长相怪异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病号服,脖子处和保安一样,顶着一个动物的头颅。 那是……孔雀! 而203房间,则是有人格分裂的徐予! 此时,徐予悠哉悠哉地靠在走廊上,给下方的宁丰、黎愔等人来了一个飞吻,哪怕是动物的脑袋,却也能感受到一种阴柔且怪异的气质。 宁丰抬头看去,立刻想到了107房间双胞胎哥哥的死亡记忆。 难道……那个病号服,是徐予? 惊疑中,却见徐予的病号服上沾染着一抹血迹! 旋即,人偶师米莉亚笑呵呵地走了出来,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连裙子都没有破损。 但是跟在其身后的厨师塔亚脸色难看,身上多处有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至于药剂师雷尼司…… 徐予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他的人头丢了下去! 众人定睛一看,雷尼司的半张脸上的血肉,竟开始一片一片地掉落,并带着血丝和粘液。 就这样,他死亡前的最后一抹惊恐的表情,随着片片掉落的血肉变成了一片白骨! …… 再看301的房间。 那里是斯德哥尔摩的陈冬。 这个房间很安静。 仿佛……没有任何动静! 一时间,众人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难不成,全军覆没了? 如此想着,301房间缓缓开门。 紧接着,眼镜男表情呆滞地捧着大胡子男被切割成五份的尸体,就这样魂不守舍的从三楼缓缓下来。 …… 至此,绝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第一次的心理诊疗。 所有人……全军覆没! 当301房间的眼镜男下了楼之后,他将大胡子男的尸体扔到一旁,然后在众人意外的目光当中,竟直接跪在了米莉亚面前。 他竟是表露出比刚才还要痛苦和害怕的表情,一个劲儿地开始求饶: “米莉亚小姐!”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可以发挥比药剂师雷尼司更大的价值!” “而且……而且他已经死了,我……我还活着,按照星辰会的规矩,我才是成功者!” “小姐,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眼镜男的求饶看得人一头雾水。 就连宁丰和黎愔也搞不明白,他现在到底是整哪一出。 “宁丰。”杨诚悄悄拉了拉宁丰袖口,低声道:“这个眼镜男是疯了吗?人偶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死人杀了他?” “人偶师的手下本来就不多了,吃拧了才会杀了幸存的部下吧。” 宁丰眯着双眼,若有所思道:“恐怕……未必。” 说话间,米莉亚笑了起来。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怀中的人偶:“你……抬起头。” 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让人猜不出她的用意。 眼镜男却更害怕了,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颅,却在瞬间和米莉亚、怀中人偶的四只眼睛齐齐对上! “不!” “不!” “饶命!” 眼镜男惊恐地瞪大了双目,眼角都仿佛要撕裂一般! 下一刻,他的身体竟开始……树脂化,就和前一晚诡假面遭到的算计一模一样! “哗啦啦!” 米莉亚又打了个响指,她的背包里又突然掉落了许多人偶零件! 宁丰、杨诚、雯昕、黎愔四人同时眉心一动。 这些零件……不就是前一晚上,诡假面被诅咒算计后留下的身体吗? 而且,王轩还用自己的诅咒在上面加了点“佐料”! “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供奉这些零件的人。” 米莉亚的笑容带着一丝邪魅,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眼镜男的身体彻底变成树脂,就和BJD娃娃似的。 “雷尼司的职业是药剂师。” “说起来,他的诅咒和诡异,多多少少也和药学、毒素有点关系。” “原本要将其人偶化,我还需要费些功夫,找到符合他的‘要素’。” “但是现在,这些人偶零件上本身就自带了特殊的病毒类的诅咒,刚好完美弥补了这个问题。” “也总算能……真正物尽其用了。” 话音落,雷尼司的脑袋和一地的零件,加上眼镜男的身体,竟是在米莉亚的诅咒当中开始融合! 同时,她怀中的BJD娃娃发出一阵诡异尖锐的笑声。 独属于人偶师的异类诅咒,让她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偶娃娃,那人偶娃娃不断在树脂和血肉中来回切换,并拔出自己的一只手,强行塞入那正在融合的一堆不知名的零件当中! 至于旁边的厨师塔亚,则是脸色惨白,顾不上自己的重伤,整个人连连后退。 旋即: “砰!” 人偶零件骤然炸开。 扬尘中,一个一模一样的药剂师雷尼司出现了! 相同的气息、相同的诅咒、相同的诡异生物,然而他的双目……却带有一种诡异的空洞感!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都沉默下来。 原来如此…… 难怪米莉亚不在乎部下的生死。 因为有价值的部下,只要要素齐备,她就能将其制作成没有灵魂却保有全部力量的人偶! 人偶,可比活人忠心! 米莉亚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显然,制造这种活体人偶的手段,并不是那么轻松可以施展的。 此时,她招呼着雷尼司傀儡和厨师塔亚,与众人碰头。 看着地上那些惨烈的尸体,米莉亚的笑容却更加“明媚”: “真好,又死了五个,而且……你和你的人似乎还受了些伤,艾泊涅修女。” “哦,希望铁塔更是断了一条胳膊!” “有趣有趣!” “我真是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有趣的禁区了!” 第1102章 麻烦不断 “宁丰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停在四楼前的王轩眉心一蹙,眉宇当中透着一丝不安。 诡假面耸了耸肩: “放心好了。” “如果那么多人聚在一起,本体都要嘎的话,加上我们两个,该嘎还是得嘎。” 王轩嘴角抽抽,忽然有些后悔没跟宁丰再要一个人。 “说起来,我们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诡假面咬着指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通往四楼的楼梯。 哪怕是到了所谓的“白天”,楼梯口仍然是被黑暗裹挟着,那不断涌动的黑雾,在翻涌之中扭曲成一张模糊的鬼脸。 诡假面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说起来这张脸……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王轩摇摇头: “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们的记忆会将所有遇到的人通通记录,但也会筛选和遗忘一些对我们来说不会产生交集的人,这是人的记忆惯性。” “不对。”诡假面眯着眼睛:“总觉得……是因为其它原因,或许是不知不觉被人动了手脚?” 旋即,诡假面环顾四周,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碎石块,朝着四楼位置一扔。 诡异的是,黑暗里没有石头落地的声音! 王轩见状,也放出自己的迷雾进入黑暗,片刻之后脸色一沉:“不行,我的迷雾进入这片黑暗以后,同样无法感知!” 诡假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四楼和四楼之上,必然有着更加恐怖的诅咒。 要不要等到宁丰拿到登记手册之后,按照计划录入姓名,自己再和王轩上去呢? 可是,刚才也调查过三楼的物业管理处了,昨晚在他们离开之后,没有旁人试图进入过,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突然。 “啪!” 清脆的开锁声从不远处响起。 诡假面和王轩侧身看去,是301号房间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也就是……患有斯德哥尔摩的陈冬! “算了,别管他。”王轩摇了摇头。 诡迷雾是阻挡一切视线的,陈冬自然发现不了他们。 诡假面却是眉心一蹙,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门缝里很黑,但隐隐可以看到一只浑浊的眼睛,正在门缝的位置盯着他们,而且……那眼睛还处于一种怪异的摇晃状态? 那种仿佛能透过诡迷雾看清自己的眼神,让诡假面有了一丝不安和困惑。 他又顺势看向了四周。 这条狭长的走廊上,那种血管状的腐烂物质似乎正在变得密集。 这里头有什么规律? “嘀嗒!” 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诡假面低头一看,自己用诅咒模拟出的衣服,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窟窿。 但是,那刺痛的感觉立刻就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舒适感,一种……说不出的仿佛想要再次体验的感觉。 倒是……挺陶醉这种感觉。 嗯? 不对! 诡假面瞳孔一缩,从那种有些荒诞的感觉里抽身。 他只是一张面具,身体不过是模仿宁丰弄出的虚假之物,怎么会有活人的感知? 中招了! 诡假面一把将王轩推开的同时,一道诡异的身影竟直接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啪”的一声阻隔在了王轩了诡假面的中间! 定睛一看,这是一张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面孔。 但是从脖子以下,他却有着一只放大版壁虎的身体,可四肢偏偏又是人类的腿脚,长长的尾巴更直接断了一截。 所有血肉和壁虎的衔接部位,同样是用粗糙的棉线粗陋的缝合,随着身体的扭动,不断将鲜血迸溅在四周。 尾巴? 诡假面瞳孔一缩,这才意识到门缝中那个不断抽出晃动的眼球根本就是断尾的一种伪装!就和壁虎断尾求生一样! “你们……身上有黑夜的气息。”陈冬微微抬起脑袋,通红的双眼仿佛很久没有休息了,更是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他在哪里?我想了他整整十五年!可他就是不肯见我!” “什么鬼玩意儿!”诡假面手一招,琉璃金线如同金针一般根根刺出:“你要是真的喜欢上绑匪,那就去找他,我不认识他!” 陈冬的身体在琉璃金线当中灵活躲闪,表情从呆滞痛苦转而变得开始愤怒: “不!” “你知道的!” “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 “你一定知道!” 此刻,王轩将身体彻底分解成迷雾,一边保证不会有人察觉他们的动静,一边开始将迷雾中的病毒不断释放到陈冬的身上。 那壁虎位置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流血溃烂! 可很快,腐烂的部分又开始愈合。 王轩刚刚落到诡假面身前,陈冬突然张开嘴巴,竟是引动了四楼死寂沉沉的黑暗! 眼见黑暗开始涌动,诡假面心知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立刻抓起王轩朝着四楼的方向冲去,并朝着陈冬大吼道: “我们不认识黑夜,但是有人认识!” “待会儿上来找你的人,他们就认识!” 王轩震惊地盯着诡假面,似乎没想到他就这么祸水东引了。 旋即。 “嗡……” 诡异的轰鸣声里,眼前的一切瞬间变成了黑暗。 王轩立刻将诅咒全部凝聚在自己和诡假面的周身,这才勉强阻隔出了一个相对清晰的空间。 透过四周的浓雾,隐约可见外面翻滚的黑暗里,仿佛……还隐藏着什么致命的危险! “这里果然诡异。”诡假面眯着双眼:“发现没有,我们现在应该还处于楼梯上,但是我们的脚下是平的。” 王轩点点头,语气凝重: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四楼了!” “并且,我们现在应该又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说话间,四面八方的黑暗当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剔骨刀在摩擦墙壁的声响,也是……那哼唱的诡异歌谣! 只是这一次,歌谣的词变了,变得……似乎完全相反。 “我听见你们说对不起了,但是我不需要了。” “你们是否忏悔,对我毫无意义。” “我撕扯掉了完美的外衣,释放自己的兽性,在你们惊恐的目光里,我打破了所有的约定俗成。” “我不再痛苦,也不再需要安眠,我将‘快乐’的拼图,替换成了名为‘真实’的魔方。” “我用低落和无助,换取了让自己骄傲的学业。” “我用超出生理的强迫,拥有了一份不错的事业。” “我用伤害身体的浓液,得到了你们尊敬的目光。” “我出卖道德和秩序的极限,赢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以身体精神的痛苦,得到磨砺之后的强大灵魂。” “终于啊,我完成蜕变,将黑暗变成了我的狩猎场,让憎恨着我的你们,永远徘徊在绝望的黑暗。” 歌谣声一一对应中,一道刺耳的破空声猛地刺破了迷雾的防御,直接刺向了诡假面的心口! 是黑夜匪徒! 王轩惊怒之余,一双手立刻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那鼓动起来的人皮斗篷上,一张张凸起的面孔开始快速地诉说着无法听清的话语。 那模糊空洞的眼睛轮廓,似乎带着浓浓的怨恨,将王轩直接震飞了出去! “小心!” 诡假面不退反进,竟是直接迎上了那把剔骨刀。 “噗嗤!” 剔骨刀刺入心口的刹那,诡假面眼神狰狞,身体在瞬间分解,并化作一张滴血的面具,直接套在了黑夜匪徒的脸上。 诡假面特有的夺舍力量开始发动,黑夜匪徒仿佛喘不过气来,拼命挥舞着剔骨刀试图将诡假面割开,却被再度迎上的王轩,直接用迷雾将其双手腐蚀断开! 然而,这种腐蚀并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诡假面的轮廓不断在各种表情上变化,显然在控制黑夜匪徒的过程当中,也是十分艰难和痛苦。 “王轩,你控制住他一下!” “我会从宁丰那里借调全部的审判之面的力量!” 说话间,第二张假面开始出现。 也是这一瞬,诡假面和宁丰的意识仿佛开始重叠。 “嗯?本体遇到麻烦了?” 诡假面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宁丰自身的消沉和抑郁。 宁丰自身的意识,似乎陷入到一种泥沼旋涡里,里头出现了各种同时处于进展状态的画面。 有的是和父母在一起生活。 有的是和父母生离死别。 有的是独自一人求生。 还有……梦境中出现过的,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 只是,和宁丰看到的内容似乎还有些不同,诡假面注意到了在宁丰视野当中的全部画面,以及……被他在梦境当中下意识遗忘的部分! 也就是母亲陈雨冉说出“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时候,其身后其实有很多培养皿! 而这些培养皿当中,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残缺的宁丰! 有的只有头颅,有的只有一些贴着标签的血肉组织,还有的是半截身体,他们无一例外全部被各种导管串联着! 这一幕,让诡假面心头一紧。 人的记忆是会欺骗自己的,尤其是在见到了一些不想回忆起的内容时,身体自然就会产生遗忘的保护机制! 不行,本体现在看到这些,一定会崩溃! “罢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本体,你可别怨我!” 诡假面直接打碎了宁丰此时的回忆幻象,而是将恍惚中的他直接和自身融合,然后彻底撕开了黑夜匪徒的记忆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搭建的十分完整的小区。 虽然依旧是红月当空,但从四周的行人的穿着不难看出,这里的确曾经是中度污染区的富人区。 名为……幸福公寓! 诡假面拽着昏睡的宁丰,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六号楼。 此时,只有101号房间的灯亮着。 隐隐约约的,更是传来一阵哭声。 “我……我再也不敢了!” “爸爸,对不起!” “我下次一定会考好的!” 一个稚童的哭泣声,让诡假面眉心一蹙。 倒不是这个声音熟悉,而是因为这段记忆的内容! 他进入的……是黑夜匪徒的记忆世界啊! 可是到目前为止,为何只有个小孩? 是他小时候? 疑惑中,却见窗户被猛地推开。 映入眼帘的那张正在哭泣的脸,以及那个正在动手的父亲,让诡假面都有些懵了。 因为被打的那个孩子,虽然看上去才七八岁,可五官的模子,和他们见到的中介小哥陈煜是一样的! 至于打人的那个父亲…… 那不是肖良的父亲吗? 第1103章 真正的四楼 肖父将年幼的陈煜打得很惨。 带着尖刺的荆棘长条,每挥动一下,都会在嚎啕大哭的陈煜身上留下皮肉撕开的伤口! “爸爸,我错了!” “我下次一定考满分!” 陈煜疼得满地打滚,肖父却在足足鞭笞了几十下后才停止,而且还是因为他自己打得有些累了。 诡假面顺势拉着宁丰来到了窗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不算大的书房。 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很多杂物。 有动物的标本,有昆虫的标本。 还有一些陈煜和肖父的照片,他们在照片中维持着“父慈子孝”的形象。 里头甚至还有许多单独裁剪的报纸,诸如《天才儿童发现人性演变规律》等科研性质的报刊碎片。 可再看看眼前, “你记住!” “你是我陈教授的儿子!” “你的成绩,必须永远在班上维持前三的水准!” “否则,你就不配待在这里!” 冷哼声中,肖父转身扔下荆棘,坐在办公椅上,凶戾的神情倒是和录像带当中的黑夜匪徒杀人时如出一辙。 只是…… 如果这么来看的话,肖父难道就是黑夜匪徒吗? 但他为什么称呼自己是陈教授? 还有陈煜,这个现实当中的中介小哥,竟然是肖父的儿子? 那肖父的儿子肖良,又是谁? 说起来……似乎从开锁开门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陈煜了。 诡假面疑惑间,身边的宁丰突然闷哼一声,意识开始在眼前消散。 “嗯,本体清醒过来了?”诡假面看着逐渐不受控制的记忆空间,立刻选择撤出自己的意识。 …… 诡假面瞬间睁开眼睛。 黑夜匪徒的诅咒,已经开始反过来试图吞噬他的“夺舍”能力。 “想得美,狗东西!”诡假面暗骂一声,从黑夜匪徒的身上撤下。 大量的病毒雾霾,更是在一瞬间钻入黑夜匪徒的皮肤之内。 黑夜匪徒的皮肤,立刻出现许多脓包,并纷纷破溃。 这样的攻击,似乎对他产生了一些困扰,那张被黑暗包裹着的面孔,开始发出痛苦的嘶吼。 “情况如何?”王轩凝声道。 诡假面一边用琉璃金线配合攻击,一边将记忆中的画面告知了王轩。 突然,四周的黑暗似乎开始越发浓郁。 诡假面似有所感,低头一瞧,那青苔般的腐烂物质,开始朝着黑夜匪徒的方向迅速聚合。 黑夜匪徒的诅咒,进一步开始攀升,更是隐隐有超过夜间行动的力量! 一时间,局面似乎变得连诡假面、王轩都不敢再接手的地步。 “实在不行,你就先撤退!”诡假面咧嘴一笑:“你是契约诡异,现在又没有太平古城。你死了,宁丰也会受伤,但我这只是个分身,死了无非就是回归本体。” 王轩点点头。 正当两人准备分头行动时,黑夜匪徒却浑身一僵。 他的身体仿佛一瞬间动弹不得! 诡假面和王轩眉心一蹙,立刻还击。 但黑夜匪徒却在迅速后退,连带着四周的黑暗也开始撤离! 几乎是同一时间,诡假面和本体宁丰调查到的情报也开始迅速互换。 首先,黑夜匪徒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宁丰把名字记录在了登记册上。 因此,登记手册决定了前往楼层的权限,这一点可以证实。 其次,在宁丰的视角,他已经可以判断,黑夜匪徒在每一个住户发病时就会出现。 所以,他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但是,在黑夜匪徒的记忆里,又存在了肖父、陈煜等人。 如果再加上面二的描述,说黑夜匪徒一直待在一个房间,且那个房间满是棺材之类的话……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可以解释目前的状况! 黑夜匪徒,和从前在藤山村出现的诡金刚、诡新娘、大司命一样,是某种信力愿望凝聚而成的诡异。 并且,黑夜匪徒还吸收了所有人的痛苦记忆。 如果按照这种模式来推理,黑夜匪徒的来龙去脉就可以得到解释。 他的记忆里,那个书房当中为何会有很多动物、昆虫标本也能够解释。因为那些动物和昆虫的标本,其实就是这些住户自身形象的投射! 但唯独不能解释的,就是肖父和陈煜的关系! 这一点,或许要见过两个尚未出现的人以后,才能判断! 也就是……101的儿子肖良,102的儿子徐阳。 …… 回过神的诡假面,和王轩驱散了身旁的最后一点黑雾。 一阵消毒水的味道侵入鼻息。 诡假面和王轩发现,自己虽然站在楼梯口,却也置身在一个室内环境当中,一个……大型的医院! 不远处就是一个导医台,上面还有纸笔和一些登记资料。 导医台旁边,就是“候诊室”,但只有这一个。 除此之外的空间,被划分成了迷宫一般,打造成了四通八达的长廊。 长廊之间有很多距离并不规律的房门,上面也有各自的门牌号。 门牌号并非油漆涂鸦。 而是一些单独制作的立体数字牌,然后一个个用胶水黏上去的。 有的房门上,胶水似乎已经有些不管用了,一些零碎的数字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诡假面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所以,四楼的真正布局,其实是将阳台全部做了密封,然后将整个四楼掏空成了一个大型空间。” “因此,一旦上了四楼,其实就直接进入了精神病医院。” “如果要去五楼,就得从这个室内楼梯再次往上!” “这里,才是精神病医生真正的据点!” 一旁,王轩翻看着导医台的内容。 不出意外的,每一个住户的名字都有登记,而且在他们的名字后面,各自还有一串陌生的编码。 王轩想了想,顺手将其撕了下来。 “我们先去候诊室吧。”诡假面伸了个懒腰:“虽然这里的规模很大,但是从日记本上的内容来看,这里更像是一个私立的精神病医院。” “候诊室既然只有一个,就说明医生也只有一个。” 说话间,两人刚要踏入候诊室,不远处的长廊拐角处,忽然有什么阴影一瞬间穿梭了过去。 “旮沓……旮沓……” 诡异的声响戛然而止。 “谁!”诡假面目光锐利,杀气腾腾地看向发声处。 那穿梭的东西太快,声音也消失的太快,现场更是没有残留什么诅咒的气息。 诡假面双眼一沉。 显然,应该是有其余会员混进来了。 对方比自己更早知道了这里的秘密,那么自己借着宁丰拖延其余成员,和王轩在这里调查的优势,就会顷刻间转化为劣势。 一旦发生争斗,自己和王轩如果落于下风,说不定还会给暗中做手脚的会员留下把柄。 不行! 如果这样发展,宁丰会被陷入猜忌的境地当中。 得想个……“爆炸性”的方法。 诡假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让王轩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分身等同于是宁丰的意识加上诡假面的意识,但是这种抽象和疯癫的样子,还是让人没法适应。 却见诡假面打开了电脑,并轻易地找到了隐藏的医疗系统。 “我来看看。”诡假面摸着下巴:“如果我想得没错,这些编号应该就是他们的就诊记录了。” 说话间,当编号一个个被录入之后,一张张照片,一个个病患的身份信息,全部映入眼帘。 当这些资料不断在电脑桌面弹出后,看着上面的住户名单一个个处于“已关押”的阶段,诡假面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已关押?” “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按照病例来说,这帮我们认识的住户,可无一例外地全部被关在四楼的病房内呢,那么下面那群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同时,身后的墙壁忽然传来一阵抖动。 诡假面和王轩往后一看,却见一部分墙壁直接崩开。 一道已经腐烂、恶臭的尸体,就这么“啪”地一声,砸在了地上,穿着印有精神病院字样的医生大褂。 第1104章 住户详情 又是精神病医生的尸体,又是真正的住户已经被关押在精神病院,还有一个隐藏在暗中的人。 诡假面将这里的情况同步告知宁丰后,也迅速和宁丰达成了共识。 四楼的情况,不能再隐瞒下去。 否则就是被暗中之人得逞。 至于这暗中之人是否是人偶师米莉亚,还要再试探一下! …… 与此同时,楼下的众人,正在将每个房间的住户以及诅咒的大概情况做一个分享。 101的肖父是公鸡,诅咒是可以通过物品或者自身释放诅咒磁场,心中有破绽的人就会陷入重度抑郁的状态,并出现躯体化的症状,且……会直接传播到自身诡异上! 102的徐母是蠕虫,诅咒是将视野当中不对称的物体“修剪”成对称,但她似乎不能完全控制这波诅咒。 当宁丰和黎愔陈述完毕之后,便看向了其他人。 首先,是隶属于希望铁塔下级战队的“学生”。 此时,他惊魂未定地陈述着自己的遭遇: “103……103房间的肖冰,是个牛头人,就和保安一样,他的脑袋被缝合成了腐烂水牛的脑袋!” “肖冰酗酒,而且只喝一种特殊的红色酒!我们三个进入房间时,他正好要将酒喝完。” “我的同伴是懂酒的,就是那位短裙女人,她说从来没闻到过这种酒味,简直像是……油墨的味道?” “肖冰似乎有些喝坏了脑子,只说让我们去钱老板那里购买这种酒,或者我们给他原料做也行。” “不落之城那个牛仔男,就是问了一句是不是葡萄酒,就被肖冰直接砸成了肉饼!” “我和同伴眼见情况不对,便想着先撤,没想到……依旧晚了一步!”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肖冰的确非常痛恨101的表弟肖良,痛恨到……似乎想要杀了他!” “至于他的诅咒能力……” “当我和同伴准备逃离的时候,会突然陷入一种‘醉酒’的状态,头晕、四肢不协调、意识恍惚,而且这种诅咒的影响,应该和自身喝不喝酒有关系。” 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宁丰,笔尖微微一停:“你怎么这么确定?” 学生苦笑道: “因为,我和我同伴来自同一个战队。” “我是不喝酒的,但我同伴酗酒。” “结果,我虽然有些醉酒,但还算意识清醒,我同伴直接连诅咒都用不出来。” “当然,肖冰本身也有红衣外壳,就算释放出诅咒也……” 话音落,宁丰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喝酒的人,反而在诅咒里能支撑更长时间。 一般来说,不是不喝酒的人会一下子醉得很厉害吗? 所以,这个诅咒的能力背后,或许有其它意义? 同时,艾泊涅修女缓缓上前一步,她自然没受伤,但是唐尼修女和下级战队的金发女人,都有了些白发。 “愿主保佑。” “202的钱老板,我觉得和我住处里找到的那位钱老板,应该是一个人。” “他的外观很肥胖,是一个有些市侩的中年人,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不过,他的皮肤……是鳄鱼皮!” “另外,201和202的房间似乎隔音不好,201发生争斗的时候,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钱老板对于肖冰的暴怒,表现得很不屑一顾,口口声声就说他是一个‘被替代品’,只能苟延残喘。” “还说……希望我们可以找203的徐予聊一聊,说服他回自己的公司上班。” “另外,这位钱老板的诅咒很奇怪。他不战斗,只是跟我们要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钱。” “我们给了,但他说不够。” “最后,我们给出了除了十字架以外的所有黄金和纸币。就这样,他还吸收了我另外两名同伴一部分的寿命!” “按照他的话来说,只有这样,我们三人才能离开。” “他的身上,也有红衣外壳。” 宁丰目光锐利:“如何判断自己的寿命被取走了?” 唐尼修女双手握着十字架: “愿主保佑你,这是我诡异的一种能力,可以查探别人的生命状态。” “与其说是寿命,或者可以说,钱老板让我和同伴更加衰老。” 宁丰点点头,旋即看向人偶师米莉亚。 米莉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抚摸着自己怀中的娃娃:“首先,203的徐予回钱老板那里工作这一点,我表示可能是这位虚伪老太婆在撒谎。” 艾泊涅修女看上去没有任何怒意,而是诚惶诚恐:“人偶师,作为虔诚的天主教徒,撒谎是大罪。” 米莉亚嗤笑一声: “得了吧!” “也就你们这群傻子,还信奉一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倒霉鬼。” “再说了,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话吗?” “至于我为何笃定你撒谎,是因为我常年游走在中度污染区的地下世界,明白在黑暗角落里生存的那群人,大概会是什么‘气味’。” “徐予有两个人格,一个厌恶男人。所以他刚一出现,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就杀了雷尼司。” “当然了,雷尼司也是反抗的,只是反抗过程中,他的身体分裂了!” “就是表面意义上的分裂,徐予的讨厌男性的人格,似乎可以将活人直接分成两个性格迥异又互相仇视的人,让他们自相残杀。” “然后,他又切换成了喜欢金钱和地下交易的人格,就是他开门的人格。” “这个人格不讨厌男人,但是……浑身充斥着一种放纵和堕落的气息。他似乎对一切的道德、约束都不在意了,甚至连生死都不在乎,只在乎……愉悦和钱!” “他应该是容易沟通的人格,只是看了我们一眼,说我们救不了他也杀了不了他,就让我们离开了。” “至于301。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活口也被我杀了,估计谁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宁丰笔尖一停。 果然! 肖冰的诅咒和酒精依赖症有关。 钱老板的诅咒和钱有关。 徐予的诅咒,也和人格分裂有关。 只是,既然是分裂人格,那么控制双胞胎哥哥在107号房间制作心灵剪影的,又是哪一个? “301,我知道。”宁丰抬头一笑:“因为我的契约诡异,先前就在三楼。” 话音落,众人脸色纷纷一变。 艾泊涅修女面露困惑:“宁丰队长,你是说……你偷偷上了三楼?那三楼那两位成员……” 宁丰摆了摆手: “别误会,我们还在分配房间进行心理诊疗的时候,我的契约诡异就已经上去了。” “301的陈冬,诅咒和斯德哥尔摩没有什么关系,他是一个头颅、四肢为人,嵌合在壁虎身体上的诡异生物。” “他一直在找寻黑夜匪徒,并说想他了。” “我估计,当初绑架他的就是黑夜匪徒。” “还有一点,陈冬和其余住户不一样,他的身上没有红衣外壳,但是却有着和壁虎一样的自我再生能力!”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人偶师米莉亚微眯着双眼,抚摸娃娃头发的手也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黎愔对于宁丰突然公开情报,虽然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是联想到前一晚的黑猫,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的确,如果继续藏匿所有情报,要是被“黑猫主人”提前曝光,那么众人对宁丰的信任就会跌入谷底。 还不如主动挑明了,大家也不会太愤怒。 毕竟现阶段,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奇怪。”艾泊涅修女疑惑道:“为何单单是301的住户,会如此不同?” 宁丰摇了摇头: “这些我们可以回头再谈。” “现在,先去四楼吧。” 说着,宁丰将登记手册也取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说出物业管理勋章的事情,而是用登记手册转移了注意力,让众人了解到只有登记了名字,才可以顺利进入四楼且不被黑夜匪徒攻击。 并且,关于精神病医生尸体的事情,宁丰也全部说了出来。 “宁丰。”意识里,黎愔的声音传来:“我能感知到人偶师米莉亚现在似乎有些紧张,四楼的事情,或许的确和她有关!” 宁丰眉心一沉,意识回应道:“你如何确认?” 黎愔解释道: “诡弦琴,五音调五脏,对人的情绪波动和身体的观察,我不会弱于你那四位契约诡异。” “反倒是斯德哥尔摩这个问题。” “这类精神病,如果我记得没错,在精神病学专业里,是相当具有争议的……” “或许这也能解释,陈冬为何和其他人不一样。” 话音刚落,随着众人的名字被写上,笼罩在四楼的迷雾和幻觉也全部消失。 当那被密封起来的阳台出现之后,众人还未开口,窗户的位置竟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 第1105章 相同的指纹 宁丰告知众人,是自己的契约诡异上楼而不是分身,自然是要隐瞒诡假面的存在。 只要让其他人相信自己的情报,那么探明情报的是什么,其实就不重要了。 在宁丰看来,诡假面和王轩配合,这是一张非常好的牌。 哪怕事后有人查证公寓的战斗视频,按照“俱乐部保密机制”来说,这一部分也会被和谐。 所以,只要自己隐瞒的好,用诡假面加上王轩来提前搜集情报,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此刻,因为四楼的突然爆炸,众人当下也顾不上其它,一个个匆匆上楼。 当登记手册上记满了所有人的名字以后,一楼、二楼、三楼和四楼的整体情况,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这四层楼不再是彼此独立的空间。 至于五楼和六楼。 宁丰也试图写下所有人的名字,但发现字迹会消失。 所以……五楼和六楼,或许还有其它的秘密! 一切都在掌握,除了……这个爆炸。 因为这个爆炸,并不在诡假面的计划之内! …… 与此同时,精神病医院内,诡假面和王轩本来还商议着要制造一个“风波”,成功吸引众人注意力,这样才能让宁丰有一个切入口。 可不曾想,就在他们准备操作的时候,竟突然被一只黑猫袭击! 此时,黑猫浑身炸毛,就这样站在蜿蜒曲折的长廊尽头,双目血红地死死盯着诡假面和王轩。 黑猫的影子开始拉长、扭曲,如同一棵寄生在地面上的阴影之树! 树木当中,一只只树脂造型的诡异人偶纷纷爬了出来。 这些人偶的身体上,同时镶嵌了几个脑袋和七八只手脚,密密麻麻从阴影之树当中爬出,然后沿着墙壁和天花板朝着对面乌泱泱地冲了过去! “嘻嘻嘻……” “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怪笑声中,人偶的脑袋一个个从中间出现一条血线,撕开、分裂成了如同捕蝇草一样的血盆大口! “人偶?” “这是着急了?” 诡假面双手一拍,诡篝火在一瞬间轰炸开来,顺带着将候诊室的玻璃也齐齐炸碎! 火光中,飞扑而来的人偶蜘蛛们,直接将诡假面和王轩扑倒在地。 王轩的身体在一瞬间迷雾化,躲过攻击的同时,疫毒的力量全部朝着黑猫的方向笼罩而去。 他很清楚,这些蜘蛛人偶本身只是傀儡,杀了黑猫,才能解除这种诅咒! “诡假面,你拖着点!”王轩身体一弓,朝着黑猫的方向冲了过去! 却见黑猫竟是没有再战的打算,竟直接打算抽身后退! 它要跑? 王轩眉心一跳,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所有人都要上四楼,黑猫留在这里,只会暴露幕后之人的身份! 只要黑猫逃窜成功,就算现场被伏击又如何? 有的时候,窗户纸是否捅破,差别会非常大! 念及至此,王轩立刻大吼:“诡假面,不要和蜘蛛人偶战斗,抓住黑猫!” “嘿嘿,来啦!”怪笑之中,诡假面直接以琉璃金线刺穿了所有的人偶蜘蛛,并散去了自己的身体,以面具的姿态朝着黑猫飞扑过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楼梯口的脚步声已经非常明显! 所有人,上来了! 没时间了! 诡假面和王轩对视一眼,彼此间总算是有些默契。 只见诡假面张开嘴巴,吐出一条琉璃金线,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了逃窜的黑猫身上。 王轩则利用这微妙的时机,将自己的疫毒诅咒放在了这条金线上。 做完这一切,诡假面咧嘴一笑,切断金线的同时,面具本体也彻底消散,显然是回归宁丰本尊。 王轩也没有再战斗。 因为他清楚,当人们全部来到楼梯的那一刻,操纵黑猫和人偶蜘蛛的人,如果不想暴露自己身份就必须撤退。 虽然从人偶这一点来说,对方幕后是谁,已经简单明了! 果然,在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中,人偶蜘蛛们彻底消散。 王轩也不再隐藏身体,正大光明地来到了导医台。 而第一个匆匆上楼的,竟然是……米莉亚! 王轩心中冷笑。 第一晚,将诡假面树脂化的能力和人偶有关。 现如今,黑猫操纵人偶蜘蛛。 果然,是米莉亚搞的鬼! 而且,按照米莉亚的性格,她也不可能冲在第一个,因为在第一个就面临着更大的风险! 此时,米莉亚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着王轩,依旧在打理着人偶娃娃的头发。 紧接着,众人也纷纷上楼。 当艾泊涅修女看到王轩时,不由一愣:“这位是……” 王轩微微颔首,然后走到了宁丰身边,在意识当中沟通道:“黑猫跑了,不过我已经将疫毒撒在了琉璃金线上。” 宁丰暗自点头,话锋一转: “这位就是我的契约诡异,诡迷雾王轩。” “好了,事不宜迟,先去看看精神病医生的尸体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挤进了候诊室当中。 因为是私立性质医院,而且又是检查心理疾病,候诊室布置的更像是一个书房。 只不过,当诡假面看到的一切逐渐在记忆当中浮现后,宁丰隐隐觉得,这个书房有些值得玩味了。 所谓从面积和装修来说,与黑夜匪徒记忆当中的书房有些区别,但整体的布局倒是有些大差不差。 “这个精神病医生,死得还真惨啊。”钦异客双手抱着头,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身体腐烂的很严重,但还是可以看出来,除了心口的致命伤之外,他身上的大部分伤口和药物有关。” 众人有些诧异地看向钦异客。 艾泊涅修女疑惑道:“阁下……在现实世界莫非是一个医生?” “医生?”钦异客嘴角含笑,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将自己的脑袋直接拆了下来: “我是个机关师,以人体来做机关的机关师!” “我可是解剖过很多身体的,自然一眼能看出来!” 说着,钦异客又将自己的脑袋装了上去。 宁丰不由翻了个白眼,将医生的尸体翻了过来,并蹲下身看着其心口的致命伤。 钦异客又笑道:“至于其心口致命伤,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就是剔骨刀造成的。” 宁丰眯着眼细细一瞧。 果然,伤口处有着一些粗糙的破损,这和那把有些粗糙的剔骨刀很符合。 至于其衣服上的血手印…… 宁丰取出了一家四口留下的试卷,然后将试卷和录取通知书上的血手印,就这么放在了医生的胸口。 一模一样! 不单单指纹一样,就连掌纹也一样! “所以,杀死精神病医生的,就是黑夜匪徒吗?”艾泊涅修女不由道:“仔细想想,的确能说得通。” “根据我们刚才的讨论,黑夜匪徒的存在是因为负面物质,负面物质则来自于其余的住户。” “这些住户接收精神病的治疗,自然对他们散发出的‘负面物质’是不利的。” “所以,黑夜匪徒如果要长期存活,就必须让这些住户一直处于精神病状态,这样才能够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众人闻言,也不由点了点头。 然而,宁丰却沉默不语了片刻,反问道: “可是,按照电脑文件来说,真正的公寓住户,全部都被关在了这层的房间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楼的那些住户,本质上就是虚拟存在。” “那么,精神病医生对于黑夜匪徒的威胁,其实就没有那么大了。” “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很奇怪。” 疑惑中,宁丰看向了精神病医生的身体部分。 其实,精神病医生的面部被切割的血肉模糊,已经无法看清楚他的五官和长相。 要说形体方面,自然也无法再做参考。 但这双手…… 宁丰看着这双还挺完好的双手,忽然眉心一蹙,然后将试卷和录取通知书放在了精神病医生的双手旁边。 这么一对比,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从指纹到掌印,竟然和精神病医生的也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 黑夜匪徒的指纹,和精神病医生的指纹,是一个人? 第1106章 主线道具 杀人凶手和被害人指纹相同,这荒诞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要这么解读的话,难不成这个医生还能自杀?”希望铁塔的学生满脸愕然。 “你别在这里招笑了。”钦异客嗤笑着否认了对方的猜测: “根据剔骨刀的伤口方向,这就不可能是自杀。” “还有,人的心脏是被肋骨保护着的。”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自己将刀子直接平插心口,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力气。” 黎愔站在一旁,双耳有着微不可查的颤动。 在眼睛被金田彻剜去之后,他的听觉就变得极其敏锐,加上诡弦琴的能力,让他对于一些细微变化的感知,几乎和一些昆虫、动物相当。 这也是为何在安秋明从茶楼诡异那里得知,五色花之类的物品可以治疗他的双眼,他却放弃使用的原因。 当下,他能察觉到在这群人当中,有两个人的情绪出现过微妙的变化。 大家都是老狐狸,这种变化也仅仅是一瞬。 但……目前的局面中,一瞬的变化就足够了! 其中一道,就在尸体的正后方。 但是还有一道,却因为和其他人都站在一起,所以不太能分辨出来。 于是,黎愔将自己的猜测通过契约传讯给宁丰。 宁丰眉心一动,话锋一转: “罢了,现在纠结尸体也没什么意义,我们还是先从住户来入手吧。” 他起身绕到电脑位置的时候,顺势扫了一眼众人的站位。 站在尸体后方的,是人偶师米莉亚。 而且米莉亚的动作有些奇怪,有些过于刻意地站在那个隐藏着医生的尸体坑洞位置。 另外,她给自己的娃娃梳理头发的动作,似乎微微快了一点。 她必然是得到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讯息! 或许……是从那个埋着医生尸体的坑洞当中得知的? 再说另外一个…… 这却让宁丰有些犯了难。 因为艾泊涅修女、唐尼修女、金发女人、厨师塔亚、药剂师雷尼司人偶,他们几乎都聚集在那么一块区域。 甚至于连苏扬和钦异客,也和他们距离很近。 也难怪黎愔无法判断了。 可为什么……会有第二个情绪变化的人呢? 说起来,黑猫到现在也没有能够回归“主人”,看来得制造一个机会! 念及至此,宁丰开口道: “我有一个提议。” “目前,我们对这个精神病医院还不够了解,医生身上的线索又太少。” “我们分成两拨人,第一波人现在整个医院看看,除了病房和候诊室之外,是否有其余可疑之处。” “还有一拨人,先按照这个名单上的记录,找到他们对应的病房号。” 众人对视了一眼。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有意,所有人现在似乎都想要分开行动。 “保持联系。”黎愔传音之后,便带着钦异客和苏扬离开。 同时,其他人则开始调查那些四通八达的迷宫长廊。 “我们也出发吧。”宁丰看向雯昕和杨诚:“不急,我们先找找这个精神病医院,从刚才开始,几个小家伙就一直在提醒我,这里似乎有很多东西。” …… 虽然从外观来说,精神病医院最多也就是整个公寓楼一层的面积,但是当宁丰三人穿过长廊时,却总觉得这里似乎有种空间上的扭曲和延伸。 “你们说,这些没有贴号码牌的房间,是做什么的?”杨诚看着从电脑上打印出来的文件,面露困惑:“诊疗文档上也没有出现,难道就是单纯的空房间?” “或许。”雯昕点点头:“禁区内,很多秘密的真相是非常复杂的,但也不排除有些秘密看似复杂,实则是简单的。” 被杨诚和雯昕护在中间的宁丰却道:“话虽如此,但是,你们不觉得……我们在这种长廊穿行的感觉,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杨诚和雯昕面面相觑。 放眼望去,这里的布局也有些吊诡。 所有的铁门,要么没有数字,要么就是数字脱落在地上。 整个医院的布局,就像是一个有些生锈的工厂,有别于正常的水泥结构,反倒更多是以钢筋、钢板、铁丝网组成了墙壁、地砖和天花板。 再加上这里应该常年无人照顾,所以很多铁丝类的东西都已经生锈、暗黄。 忽然: “喳喳!” 面二钻出了小脑袋。 这个小家伙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元气,指向了某一个方向。 宁丰三人快步向前,在不断穿梭长廊之后,看到了第二个导医台。 这里没有电脑和登记册,但是整个桌上散落着非常多的……数字号码? “这玩意儿……就是探宝之面的发现?”杨诚看着这些还有些黏糊糊的红色数字立牌,就和贴在那些精神病房门上的是一样。 雯昕也有些困惑,拿着数字牌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线索道具(有形)——数字号码】 【效果:无】 简单的两句话,却几乎是前后矛盾的。 面一也及时给出了提示。 没有效果,不是因为“元素”不够,导致无法鉴定。 而是……这的确就是个普通的号码牌。 但是,这种普通号码,又成为了主线线索的道具! 这一刻,别说杨诚他们,就是四个面具小人也都是疑惑重重。 宁丰默不作声地拿起了数字号码,然后又看向了不远处没有贴牌的大门,眉心一动。 难道说…… 当即,他将所有的数字号码都收了起来,然后先带着杨诚和雯昕来到了其中一扇有数字号码的门前。 这扇门上的数字应该是“202”,按理来说就是钱老板的住处。 不过,中间的“0”却掉在了地上。 “要开门吗?”杨诚摸上了扶手,却被宁丰诅咒。 雯昕从地面捡起数字,意有所指: “或许,我们应该先将数字粘贴完毕。如果这数字没有特殊意义,沾了和不沾,对我们都没有影响。” “但如果,这数字包含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规律,那将门牌号重新贴好,或许就可以规避某种风险。” 说着,雯昕将“0”贴了上去。 整个过程,宁丰就这么死死盯着门牌号的位置。 直到雯昕操作结束,杨诚准备二次开门的时候,宁丰还是阻止了他们。 “不对!” “这个号码不对!” 宁丰目光锐利,指了指号码牌的周围: “你们仔细看!” “这种自带胶布和粘性的号码牌,如果长期在门上沾过,那么必然会留下胶布的印记!” “这个房间是202,但是从三个数字的外部轮廓来看,却不是202!” 杨诚和雯昕闻言一愣,连忙看向宁丰手指的方向。 果然! 所谓的“202”三个区域的四周,却有着不同的胶布印记。 “所以,应该是真实的号码牌被撕扯掉了,然后换上了假的号码牌。” “但是,因为之前已经留下过一些风干的脚步痕迹,新的数字贴上去之后,有时就会出现粘合不紧而脱落的现象!”杨诚惊呼道。 雯昕似乎想到什么,立刻来到了旁边的房间。 旁边的房间是没有号码牌的,但细细看去后,上面有胶水的印记。 “这里有印记!这里的胶水被剥掉了!”雯昕指了指门牌位置:“这么说来,我们应该先将所有的门牌数字摆放到正确位置!” 杨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对了!” “宁丰,你之前在101门口时,盯着红油漆写的数字看了很久,是不是也是发现了类似的胶印?” “如果这么来算,肖父一开始对我们有杀气就能理解了!” “他应该不希望我们看到房间的真实门牌号!” “这里的数字号码牌很多,或许……也包括了楼下那部分?” 宁丰眉心一跳: “没错!这就说的通了!” “必须立刻通知他们!” “如果他们直接按照现在的数字号码牌打开,或许会发生意外!” “黎愔,黎愔你听得到吗?” 急促的传讯当中,宁丰尚未得到黎愔的恢复,不远处却传来两声惨叫。 是……不落之城的那个下级成员,还有人偶师米莉亚身边的厨师塔亚! 第1107章 开错门 当宁丰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赶过去时,厨师塔亚正挥舞着一把看上去锈迹斑斑的菜刀,将眼前的诡异生物砍成碎片,场面可以说相当血腥! 显然,在人偶师面前唯唯诺诺的塔亚,真正爆发出的战力也是相当可观。 在诡异生物的身体被剁碎的刹那,塔亚不仅反退。 定睛一看,他的一条腿竟然不见了! 再看不落之城那位下级成员,也就是被夺走寿命的金发女人,她的腹部被撕裂出一个十字形口子,肠子就这么挂在伤口外面! 大量的鲜血混合生锈的钢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而她所面对的,同样是一个被打开的房间。 房间一片黑暗,就如同凌晨的家畜公寓,一只如同木乃伊一样的诡异生物,正一点点从黑暗里爬出半个身子。 这诡异身上缠绕的不是绷带,而是……一条条细长的人皮! 他的下半截身体,似乎和门后的黑暗是连接在一起的,其背部更是撕开了一个口子,大量污浊的黑暗如同液体般吞吐而出。 众人见情况不对,纷纷朝着四周退散。 但液体喷溅的太多了! 眼见似乎躲不开,站在宁丰前面的杨诚挥舞三牲铲,直接召唤出了诡灶门,用吞噬的诅咒将四周的黑暗尽数吞噬。 可没成想,哪怕是如城门一样的诡灶门,依旧无法完全阻隔这种液体的黑暗侵蚀。 突然喷到天花板上的黑暗,直接绕过诡灶门,朝着杨诚的身体浇去! “小心!” 宁丰一把抓住杨诚的衣领,将其朝后一拉,并下意识抬起胳膊给杨诚挡住。 这一瞬。 “嘶啦!” 【警告,当前生命值95】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并未停止的警告声,让宁丰脸色一变。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臂被一块黑暗所沾染! 哪怕是诡篝火、琉璃金线,甚至是小森等人的诅咒,竟然都无法阻止这块黑暗的蔓延! 被腐蚀的伤口并不疼,但逐渐融入到黑暗的躯体,却让宁丰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自己! 是了! 那只诡异无法从黑暗里完全出来,那么黑暗的范围有多大,他的行动范围就有多广! 宁丰立刻大吼道: “当机立断!” “这种诅咒不单单损伤身体,而且会用我们伤损的身体来召唤更多的黑暗!” “如果我们被吞噬了,恐怕就会被拖入门中!” “快将被黑暗碰触的地方立刻挖掉!” 提示音落,四周也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惊叫声。 显然,黎愔一方、人偶师一方、艾泊涅修女一方,都或多或少碰到了这种诅咒! 宁丰眼中泛起一丝狠辣:“小诚!” 杨诚眸里闪过一丝心疼和内疚,但动作十分果决,三牲铲朝着宁丰左臂一斩! “啪!” 鲜血喷涌中,宁丰表情扭曲抽搐,迅速后退的同时,死死盯着自己的胳膊被黑暗彻底吞没! 那一瞬,宁丰看着被人皮布条缠绕的血手,一把捏住了自己断裂的手臂,猛的消失在黑暗中! 杨诚及时收回诡暴食,看向宁丰的断臂,眼睛都红了。 “小诚,别担心!”宁丰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并看向四周。 大家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这样的麻烦。 至于那个引发了这件事的金发女人,此时的情况似乎也有些不明朗。 “我来止血!”雯昕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木盆,木盆内是满满的黑色的粉末:“虽然急救包也可以,但是避免黑暗的诅咒趁虚而入,我要对你进行‘清创’!” 宁丰一咬牙:“来!” 雯昕捧起木盆,嘴一吹起,诡异木盆当中的黑色粉末,竟是在宁丰的伤口处产生了接二连三的爆炸! 就像是……火药! 宁丰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吃痛之余下意识要躲。 “杨诚,阻止宁丰!”雯昕疾呼中,杨诚只能咬着牙锁住宁丰的胳膊。 却见那层黑色粉末的爆炸中,一些微妙的诅咒黑气,从被撕裂的伤口血肉当中一点点逼出来! 这也正是雯昕驾驭的三只诡异之一——诡木盆。 诡木盆当中,是一个诡异庙会里用来做爆竹的特殊硝石。 这种硝石不单单可以产生爆炸,也可以对己方的伤口进行“消毒”,也就是清醒炸掉负面诅咒产生的肢体效果! 此刻,宁丰的断臂已经呈现出正常血肉的红色。 雯昕立刻取了急救包,开始给宁丰止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生命值的降低终于停了下来。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看向了周遭。 突然: “该死!” “该死!” “该死!” 咒骂声中,在黑暗里若隐若现的金发女人,状况已经非常凄惨! 那些黑暗已经凝聚成了一个深渊,隔开了其他人,将金发女人围在中间,并一点点朝着她的身体吞噬! 金发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用治疗物资一边恢复自己的身体,一边召唤诡异生物开始释放诅咒。 同时,她也顾不得什么规则,在这一刻直接动用了诡域! 【俱乐部提示,规则‘不可以在家畜公寓内使用诡域’已破除,禁区之主已解禁一部分掌控权】 这一切变化太快,周遭的人都来不及阻止,更是因为黑暗和诡域的双重诞生,不得不往远处后退! 这位综合战力也有三百三的女人,诡域是一个满目金色长发的诡异房间,从天花板到墙壁甚至到地面,每一寸的位置都被金发所填满! 发丝当中,一只只血色的眼球不断睁开,血手又从眼球里延伸出来,宛若一棵棵人手之树。 尖叫声中,诡域内掀起一阵狂风。 所有的金色头发开始被鲜血染红,无数眼中手更是要将黑暗中的诡异撕成碎片。 一时间,诅咒和诅咒开始撕扯。 金发女人表情狰狞,头发更是迅速疯涨,不单单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掩护遮蔽,更是直接将对方彻底吞没,连带着还朝着那间房扑去! “蠢货,快停下!”宁丰脸色一变,立刻道:“杀死那诡异就差不多了,赶紧停止!” 然而,诡域当中的金发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越来越多的头发涌入房间,试图以诅咒强行破开这里的规则。 黑暗里,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宛若黑夜匪徒的嘶吼声。 “啪!” “啪!” “啪!” 天花板的灯管接二连三的炸开,将四周进一步拉入黑暗! 四周生锈的钢板墙壁和铁丝网,更是变成了锈到极点的碎片,随着黑暗一阵飘飞,如同黑红色的雪花。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仿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自己,要将自己的身体分解成黑暗的一部分! “快退!” 惊怒声中,雯昕护着宁丰和杨诚后退,并挥舞端午幡朝着地面重重一抽! 伴随诡红凳形成了一个“防御圈”之后,沁人心脾的艾草香联合三色醒狮,直接形成了两道诅咒防御! 几乎是一前一后,一股涌动的黑暗被三色醒狮形成的透明屏障阻隔。 威赫的狮子吼中,黑暗在屏障上形成了一张张狰狞又熟悉的鬼脸! 宁丰眉心一蹙。 这张脸,和家畜公寓内几次出现的陌生面孔是完全一致的,但为何自己和同伴全部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呢? 突然: “啊啊啊啊啊!”金发女人发出一声惨叫。 众人循声看去,那被头发彻底吞没的房间竟忽然颤抖起来,上面的头发里,那一只只血色眼球竟露出惊恐之色。 然后: “嘶啦……” 门后的黑暗仿佛有一双手,竟迅速将大量的头发直接拽了进去! 连带着,整个诡域,三只诡异生物,还有那金发女人本身,几乎来不及抵抗的就被拖拽而入! “砰!” 房间门重重关闭,上面的“101”三个数字直接掉落到了地上。 黑暗消失,长廊上似乎恢复了正常。 三方人马彼此对视,惊疑之中转而看向了那扇门。 就在他们打算靠近时: “啊啊啊啊啊!” 伴随金发女人的惨叫,门内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没过多久,撞击声开始消失,门缝当中一点点溢出浓稠的鲜血。 宁丰深吸口气,看向其他人,幽幽开口道:“看来,她已经帮我们示范过……开错门的代价是什么了!” 第1108章 魔方和剪影 偌大的病院长廊当中,随着房间门的关闭,陷入一片死寂沉沉。 众人或爆炸伤口,或者坐在地上休息,呼吸也都十分急促。 宁丰扫视了一圈,死者只有一个不落之城的金发女人。 不过,就在刚才的黑暗大爆发中,希望铁塔的学生受了重伤,后背被撕扯出了一条血口。 钦异客和苏扬虽然在帮忙包扎,但效果似乎不是很理想。 “小诚。”宁丰从杨诚手里接过糯米团子:“你也给他们送一点过去。” 【俱乐部提示,当前生命值上升至90】 宁丰点点头,看着正和黎愔说话的杨诚。 自从杨诚的诅咒二次异变后,诡食的效果倒是越来越好了。从七十五到九十,也就是一口团子的事情。 另一侧,黎愔似乎也很震惊诡食的疗效。 因为学生后背的伤口,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结痂。 “宁丰队长。”钦异客忽然起身,从自己的诡异百宝箱里扔出了什么:“套在胳膊上。” 宁丰下意识一接,却发现是个……带着套索的长棍机关? 他照做后,这长棍机关竟瞬间展开,变成了一条手臂。 而且更神奇的是,明明是机械臂,但在知觉和行动上,似乎与自己的手臂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个人才啊……”宁丰有些可惜地咂了咂嘴,旋即看向了其他人。 艾泊涅修女断了一只手,此时正在包扎,她的表情很平静,更是不断祷告着圣经的内容,仿佛一个狂热的信徒。 再看塔亚,他竟然从背包取出了一些普通的生肉,就这么生啃了起来。 但逐渐的,随着他进食的生肉越来越多,其断裂的大腿开始重新生长! “看来……情况越发不妙了。”米莉亚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我们需要开门核实那些精神病住户。但是……门后为什么会是这些?” 众人都沉默下来。 “雯昕。”宁丰吩咐之余,后者拿出了数字立牌,和众人说出了己方的推论。 宁丰则趁着这个空档,开始默默串联死生契阔。 因为,黑猫的那根线……似乎找到了! 是唐尼修女! 不是艾泊涅,而是唐尼? 宁丰眉心一蹙。 会是艾泊涅指使的吗? 如果现在出面指正,倒是也能够有证明的方法,但是……极大可能会和艾泊涅修女翻脸。 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妇人,手段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更不用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米莉亚。 现阶段就撕破脸,似乎没有什么好处,更对自己串联王正德、韩成他们的布局有所影响。 “小诚。”宁丰意识中沟通道:“你能查探到,唐尼修女或者是艾泊涅修女,他们有服用过你散落在公寓楼的食物吗?” 杨诚旋即道:“艾泊涅没有吃过,唐尼吃过。” 宁丰眉心一动。 既如此……倒是也不用太担心,且再看看他们的目的! 此刻,黎愔缓步上前: “雯昕说得有道理。” “看来,我们需要先将所有的房间号进行还原。” “说到这个,我们也有些收获。” 只见黎愔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记录本: “这个册子,是我在另外一处导医台发现的。” “从这一点来看,导医台似乎有好几个。” “你们也可以看看,或许有所帮助。” 众人闻言,便齐齐上前。 宁丰也扫了一眼,发现这记录本上的字迹,和104房间的医生日记本的字迹是一样的。 换句话说,这也是精神病医生的记录,不会有假。 【今天,是所有住户进入精神病院的日子】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留下了这份记录。因为我预感到,自己活不了多久】 【事情的起因,在于邻里之间突然爆发的各种杀人案件,很多邻居开始搬家、逃跑、失踪。但是……我总感觉他们没能离开这里】 宁丰看到这里,心头一凛。 他们的确没能离开,根据面二的说法,尸体都在黑夜匪徒的房间! 【之后的某一日,这栋公寓突然就变了,变成了一片废墟,更是变成了这可怕的家畜公寓,所有人在生活当中遭遇的困境,似乎正在千百倍的膨胀,然后……以动物的姿态呈现出病变的状态】 【然后,黑夜匪徒出现了】 【能看到这份记录,对于黑夜匪徒和楼下的住户,你们应该已经了解,我不多赘述】 【总而言之,一楼到三楼的住户,只是‘剪影’,他们只是真正的本尊对于某种灾难、痛苦寻求解法的极端化‘化身’】 【真正的住户,我称之为‘魔方’,他们就是现在自我关押在房间里的人】 【在这个畸变的病院内,只有杀死剪影主体的人,才能拯救魔方主体】 【是的,原本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病情的治疗,意味着极端化身的剪影主体就会开始消失,他们已经有了独立的人格,自然也想要存活】 【因此,当负面能量积累到极限后,黑夜匪徒诞生了】 【黑夜匪徒响应着剪影主体们的心愿,一直试图杀死魔方主体们】 【所以,我们做了一个计划,利用这里的力量,将黑夜匪徒囚禁于黑暗当中,也让住户们被封印在这里】 【在这些房间里,住户经过常年的治疗,内心的黑暗会逐步削弱,病情会逐渐康复,这会大大削弱剪影们的力量】 【如今,整个计划就差最后一个环节,你们要找到正确的房间,将里面所有住户的束缚重新解开,所谓的束缚就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魔方装置】 【当他们重新出现,魔方和剪影的吞噬关系重新恢复,已经变强的住户们,会让家畜公寓的黑暗被降到最低】 【届时,就可以真正消灭黑夜匪徒】 【但要注意的是,在这群魔方主体的住户们当中,有‘一个核心关键’,这个关键必须要等到最后解放才行】 【至于他的身份……】 字迹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却没了! 书写着名字的页面,被人为撕掉了! 众人不由看向黎愔。 黎愔语气平淡: “不用看着我,如果我要谈条件,也不用在这个时候交出记录。” “原本我还有两个疑团。一个就是要如何找到这些房间背后的住户。因为住户的讯息就在电脑上,黑夜匪徒的代表,如果真的要找到这些住户并杀死他们,实在是太过容易。” “宁丰队长给出的讯息,已经证明开错门会付出代价,等同于也是证明了这本记录本的真实性。” “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了,谁是核心关键?”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是的,这的确是个问题。 而且,在医生的记录当中还提到了魔方和剪影。 这是从进入家畜公寓开始,就逃不开的一个话题。 如果结合107双胞胎哥哥身上的情况,还有那疑似徐予的人,指示哥哥将魔方变成剪影来看,的确可以佐证魔方和剪影之间的“敌对关系”。 甚至可以理解为,徐予或者在试图使用其他人的剪影,来填补自己的力量! 只是这个关键人…… “算了,我们先将所有的房间拼凑起来吧。”宁丰提议道。 艾泊涅修女有些不解: “可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只需要找出其中对应住户们的房间号不就行了吗?” “要将所有房间的数字全部粘合到一起,恐怕要浪费不少时间。” 宁丰却摇了摇头:“如果你们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将其它门全部贴好。” 话音落,众人面面相觑。 黎愔立刻站出来表示赞同宁丰的计划,并暗自沟通宁丰的意识,询问缘由。 宁丰的理由也很简单。 如果一切真得这么顺利,那么当贴完所有的数字门牌之后,从医院里搜罗到的数字应该是全部用完的。 毕竟……打乱数字门牌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提防一楼到三楼的住户找到真正的病房。 可如果在张贴完所有门牌号之后,还多出剩余的号码牌,那就得考虑是不是一楼和三楼的号码牌了。 毕竟一楼到三楼的大门上,也有很多号码牌留下的胶渍! 如果是前者,那么精神病医生留下的记录就没有问题。 如果是后者,那恐怕就得考虑考虑,医生和住户们的“解法”,或许……只是这个公寓秘密的其中一部分! 毕竟,医生一直在强调的黑夜匪徒的本体,应该是那个以负面物质为能量来源的存在。 可是在此之前,却还有一个诅咒相似的……伪造品! 这个伪造品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1109章 访问203 此时,艾泊涅修女欲言又止。 她虽然不赞同将时间花费在“贴数字”这种事情上,但数字牌的情报是宁丰给的,精神病医生的日记内容是黎愔给的。 宁丰和黎愔的立场是相同的。 再说人偶师米莉亚,一直都没什么动作,更不可能和不落之城一组。 念及至此,艾泊涅修女也只能同意。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宁丰已经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她的头上。 黑猫和琉璃金线的串联,最后指向了唐尼修女。 但是,以唐尼修女的能力,是如何能够算计人偶师米莉亚的? …… 片刻后,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所有人拿到了一定数量的数字之后,按照胶水的印记来进行比对。 这样的操作的确废了不少功夫。 忽然,钦异客跑了过来,先是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后在杨诚和雯昕有些诧异的目光当中,将一个“耳机”放在了宁丰的掌心。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探听之耳】 【这是用一只擅长窃听的诡异生物的诅咒,制作而成】 【效果:佩戴后,可以监听对应目标】 宁丰眼睛一亮:“这是……” 钦异客扬起笑容:“从宁丰队长的表情来看,一直在打扰你调查的幕后推手,似乎不是人偶师。” “不错。”宁丰点点头:“是唐尼修女。” “唐尼啊。”钦异客摸着下巴喃喃道:“有点意外了,我原本以为是艾泊涅,还特地在她身上放了装置。唐尼那里,我还真没有准备。” “无妨。”宁丰将道具戴入耳中:“唐尼那边有我的诅咒监控着,她翻不了身,倒是你监听的……莫非是米莉亚?” “你什么时候……” 钦异客咧嘴一笑: “她是人偶师,我是机关师。” “说到底,制作人偶,也是机关的一部分。” “而且,我似乎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说话间,耳畔里传来人偶师米莉亚的声音。 “米莉亚小姐,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奇怪。”厨师塔亚言语间似乎非常谨慎:“虽然从字迹还有情报的留存方式来说,这的确应该是那两个炮灰的手段,但是……” “但是,他们不可能到四楼来,对吧。”人偶师米莉亚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这也的确是我奇怪的地方。” “在一楼碰头商议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了情报的诅咒提示。” “等我匆匆到了四楼,就在那精神病医生的坑洞里,发现了我给到那两个废物的人偶零件。” “这东西,的确是我的!” “也是奇怪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宁丰眉心一蹙。 所以说,米莉亚在一楼的表现,还有在四楼时的异样并不是巧合,她的确有所收获。 难道……是唐尼? 但是,唐尼修女就算有某种类似的能力,可以通过人偶的攻击方式嫁祸给米莉亚,但是米莉亚没道理认不出自己的东西。 所以,那个有着情报的人偶零件,肯定是真实的,其背后之人也肯定和米莉亚有关系。 并且,从米莉亚和塔亚的对话来说,艾泊涅修女、唐尼修女亦或者是其他人,又似乎不太可能是星辰会的暗桩。 也难怪人偶师自己都不清楚。 疑惑中,耳畔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紧接着: “米莉亚小姐,住户中的关键核心,是‘肖父’。”塔亚说道。 宁丰下意识身体一绷。 肖父是关键? 仔细想想,肖父在一家四口的录像带当中,就和黑夜匪徒有说不清的关系。 同时,在黑夜匪徒的记忆当中,肖父也是鞭挞陈煜的元凶,更是自称什么陈教授。 如果从这一点来看,肖父应该就是核心。 而这份情报,既然是有人给到米莉亚的,那就意味着在正确的顺序唤醒肖父之后,对于那个唤醒人来说是有好处的? “宁丰,要不要……我们抢过来!”杨诚提出了一个最为简单的方法:“再怎么说,不能让星辰会的异类占便宜!” “或许还有个方法。”雯昕默默提议道:“我们是要分开和每个住户见面的,我们中留下一个,哄骗其他人已经将住户全部释放。这么一来,肖父这个核心就不是最后解放的,或许还能给米莉亚带来点麻烦。” 宁丰嘴角抽抽: “不用了。” “一方面,咱们没必要冒着风险来坑害人偶师,禁区的不可控因素还有太多。” “另一方面,这个情报的动机……” “钦异客,感谢你的道具,你先回去找黎愔吧,让我再想想。” 钦异客嘿嘿一笑,轻飘飘地离开。 宁丰一边和同伴继续粘贴数字,一边将现有的一切开始拼凑。 但是……总觉得云里雾里的。 …… 很快,众人在商议的地点碰头。 “行了,数字也都贴好了。”艾泊涅修女无奈摇了摇头:“所有的门牌号果然都是错误的。” 宁丰点了点头,没有说出还有许多剩余数字牌的事情。 他在分发数字牌的时候,给的就很少。 如此一来,其他人如果不够了,就只能到他这里继续拿。 因此在旁人来看,数字牌已经没了。 但在宁丰的背包里,数字牌还有不少。 这反而印证了一个猜想,就是数字牌不单单关系到四楼,也关系到一楼。 或许就像是四楼和一楼乃是魔方和剪影的关系,数字牌……也是如此? 但仔细想想,总觉得还有问题。 比如……为何这些住户,平日里只将自己关在房间当中? 和之前经历的禁区里,诡异生物会主动攻击他们不同。 这些住户,也就是黑夜匪徒的力量源头,似乎……根本对攻击己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 那他们在这个禁区当中的核心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似乎应该分配一下每个人拜访的名单了。”艾泊涅修女似乎变得积极了起来。 宁丰点点头。 在这一点上,众人其实没什么好争论的。 因为,除了米莉亚,没有人知道核心关键是什么。 所以,大家都决定先打开房间,观察每个住户的实际状况,再用通讯耳机来定论谁是“核心”。 于是,众人很快做出了安排。 101的肖父、肖良,由米莉亚和厨师塔亚前往。 102的徐母、徐阳,由黎愔、钦异客负责。 201的肖冰,艾泊涅修女负责。 202的钱老板,唐尼修女、希望铁塔学生负责。 203的徐予,由宁丰、杨诚负责。 301的陈冬,由雯昕和苏扬负责。 而在候诊室的名单当中,原本的302是没有人的。 这一点,倒是和三楼的讯息有些区别。 因为按照104精神病医生的日记来说,他认为302有人,只是……没病?或者是没有打过交道。 但不论如何,现下似乎也只能继续这样操作。 在确定之后,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身后,全部都有一团迷雾在无声无息的环绕着。 宁丰和杨诚找到了203,这是一扇靠近边缘处的房门了。 只不过,看着203旁边那堵墙,宁丰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堵墙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宁丰,你选这扇门,是不是因为徐予是这些住户当中,唯一一个公开露脸的?”杨诚问道。 宁丰点点头: “从他的行为,以及他杀人之后的表现来看,我总觉得他会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反倒是在陈冬那里,我估计应该得不到太多的结果。” “罢了,看看再说。” 旋即,宁丰抹上了扶手。 “旮沓!” 门锁被很轻松的打开。 当铁门被打开的顷刻,杨诚也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但门后,并没有黑暗,也没有阴影。 反倒是扑面而来的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让宁丰和杨诚被呛得连连咳嗽。 宁丰立刻打开铁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几平方的小空间。 这个空间完全密封,天花板、墙壁和地砖,全部都是钢板固定。 一张床、一个简陋的卫生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环境,和牢房几乎差不多。 宁丰看着床铺上那个有些莫名纤瘦的青年,青年身上那薄薄一件的衣服已经很破烂,裸露的手臂和脖颈处,有着很多殴打留下的伤痕。 “看上去……他似乎过得并不好?”杨诚一脸困惑。 是所有人都这样? 还是只有他如此? 反正看上去,和精神病医生说的……自愿留在这里对付黑夜匪徒,好像有点不同。 “请问……是徐予吗?”宁丰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床铺上的身影微微一颤。 然后,他一点一点挪过身子,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了宁丰。 虽然看上去非常憔悴,但是那张清秀的五官,的的确确非常出挑。 宁丰回忆了一下,在107的照片上,也的确有徐予这张脸。 既如此,那就没错了。 “黑夜匪徒……消失了吗?”徐予喃喃问道。 宁丰摇了摇头:“我们就是看到了医生的提示,所以才来的。” “医生?”徐予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是的,药品……吃了很久了,但是……很早就吃完了。” “应该……要到药房配药了。” 徐予就这么自顾自的说着。 宁丰却是一愣。 对啊! 整个精神病院搜了一圈,为什么没找到药房? 日记本的内容,证明医生会开药。既然有药,就肯定有药房才对啊! 这么算起来,难怪自己觉得203旁边的那堵墙有些奇怪。 因为整个楼层的实际面积,比自己想象得要小的多! “小诚!” 杨诚闻言,立刻明白了宁丰的意思,快步而出的同时,三牲铲朝着墙壁的位置重重一斩! 顷刻,墙壁崩碎开来,露出了……同样类似医院装修的组成部分! 宁丰看着徐予脖子上的项圈,那项圈一格一格的,而且在不断转动,似乎维持着什么诅咒。 “这就是心灵魔方?” “倒是和107房间的不同!” 宁丰衡量再三,还是没有立刻破解这个项圈。 因为他发现,要破开这个项圈的诅咒,似乎要用到诡域的手段。 所以…… “审判之面,发动!”宁丰召唤出了审判的面具。 他还是想要证实一下,眼前的徐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10章 回忆中的治疗 当记忆陷入旋涡之后,宁丰置身在了一片光污染当中。 过于刺眼的七色灯光混乱的交织着,偌大的舞池更是挤满了男男女女。 因为辐射的缘故,这些人的身体多多少少出现溃烂的征兆,更是在这样的密闭环境里,散发出一阵恶臭。 当然,恶臭被廉价香水和廉价的烟草、酒精的味道遮掩,俨然变成了一个痛苦末世下麻醉自身的斗兽场。 宁丰如同幽灵一样,在这些人群当中穿梭,找寻着自己的目标,也就是……徐予! 忽然: “哎,小徐,来瓶酒。” 对方的称呼,让宁丰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吧台内,一个穿着调酒师衣服的男人,正在从柜子上取下一瓶中度污染区的“好酒”,实际上,也就是工业酒精勾兑而已。 这个男人面无表情,但五官着实清秀,一双丹凤眼、苍白的皮肤,一头自然卷的头发带着些许忧郁气质。 他默默将酒倒满后,得体的递到了男客人的面前。 显然,这个调酒师就是徐予。 宁丰皱了皱眉。 根据医生的资料,徐予应该三十多岁了。 但是眼前这一位,看上去还有些年轻,莫非……这不是他住进公寓的时候? 此刻,他对面坐着的五六个男男女女,不管穿着、形象如何,每一个看向徐予的眼睛都充斥着猎手的炽热。 对于这种原始本能般的投射,宁丰摇了摇头,有些见怪不怪。 中度污染区内,大部分人和曾经的他一样,能够活命就已经很知足了。 但也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就和自己当初的漫画工作室老板一样,算是有点小钱。 有小钱,自然就有能消费的地方。 但是,中度污染区的资源有限,能消费的无非也是些劣质货色。 所以,无法跨越层级的那种“不上不下”的落差,让这些人在消费区域尤其放肆,就和野兽没有区别。 徐予显然也是习惯了,面对这种“挑衅”的目光,他并没有给予回应,反倒是带着没有破绽的得体笑容,将调配完成的酒水送到他们的面前。 客人们赞不绝口给出小费的同时,也会趁机在徐予的身上揩油。 宁丰捕捉的很清楚,在男人触碰他的时候,徐予的眼神带着一丝隐藏的厌恶。 但或许是为了工作,他默默忍受着。 “小伙子。”看上去西装得体的男人扭了扭脖子,因为酒精而拉扯着自己的领带:“带你出去,什么价钱。” 宁丰嘴角抽抽。 好吧,不愧是中度污染区的“富人”,果然是野兽。 徐予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见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只能越发地堆积着自己的笑容:“先生,很抱歉,我就是调酒师,所以……” 话音未落,男人似乎被激怒了一般,空酒瓶直接砸在了徐予的脑袋上。 现场虽然一片惊呼,可也就几秒钟的功夫,所有人就当作没事人一样散开。 “他么的,在这种地方工作还要立牌坊!” 男人啐了一口,羞怒一般的转身离开。 瘫坐在地上的徐予,眼神无光,在同伴的帮忙下迅速擦拭掉血迹和玻璃残渣,然后重新恢复笑容和其余的宾客打交道。 宁丰摇了摇头。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徐予的人格会是那样了。 应该是这种事情接触的多了,自然对男性就有所厌恶。 不过……从其心理历程来看,主人格应该就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那位。 至于后面提溜着人头出来,甚至在走廊上飞吻的人格,或许是徐予终于彻底堕落在金钱和地下交易之后的人格呈现? 可这不符合人格分裂的惯性啊。 因为徐予本身的人格就很强势。 越强势的人,分裂出人格的概率也就越小才对。 除非……他受到过其它创伤? 这一刻,四周的画面开始扭曲、模糊,如同调色盘里的颜色全部在水中晕染、融合,最后变成了让人畏惧的黑色。 紧接着,黑暗里出现一抹强光。 当光芒逐渐靠拢、放大之后,宁丰在一瞬间的闭眼之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四楼的精神病院候诊室。 此时,医生就坐在办公桌前,笑容温和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徐予。 徐予勾起一抹笑意,有些雌雄莫辩的感觉: “医生,你就这么看着我,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是……有什么企图心吗?” “我倒是无所谓哦,只要你给钱就好。” 医生摇了摇头,刚才的催眠治疗,感觉如何? 徐予嗤笑一声:“我的睡眠一直很好啊,梦里都是和客人的欢愉,那种沉溺在金钱和欲望中的感觉,是会上瘾的!” 旁观的宁丰眉心一蹙。 此时的徐予,和刚才的徐予没有区别。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段……应该只是徐予在催眠状态下的感知。 “徐予,我说的不是睡眠,是催眠。”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五官柔和的男人,约莫也在三十多岁,而且彬彬有礼。 但不知为何,当医生不断开口说话的过程当中,宁丰观察着对方的五官,总是隐隐觉得……好像和之前一直见到的那张脸有关! 但是,那张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又想不起来! 不单单自己想不起来,就连同伴也想不起来。 “那么,我换个话题吧。”医生眼见徐予软硬不吃:“那个黑衣人,还会找你吗?” 话音落,宁丰明显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冷冽了不少。 徐予没吭声,就那么一动不动了片刻。 突然,他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满身杀气:“这件事情,我很早就说过,不许问了!” 医生似乎早就料到徐予的爆发,并不见慌乱:“但是你应该明白,黑衣人的事情,不是你可以避开的。” 徐予的呼吸不由地粗重起来,眼神中布满着血丝,仿佛要吃人似的。 “而且,你的诞生本来就是因为黑衣人,不是吗?”医生反问道: “为了避免黑衣人,所以需要暴力相向。” “因此,你诞生了!” “但同时,不安全感依旧充斥着你,人的担惊受怕也是有极限的。” “因此,可以自由沉沦在黑暗当中,接受各种交易、各种堕落的人格,也因此诞生。” “你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保护‘你’!” “所以,黑衣人的事情,我必须要问!” “他……还在缠着你吗?” 此刻,徐予的双手死死捏着桌子,微微弓着的身体、急促的呼吸,让他的后背不断弓起。 他似乎不愿意去想黑衣人,可他们的对话,却让一旁的宁丰震惊无比。 第一,徐予不止两个人格!这和日记本的陈述,还有徐予在三楼杀人后的表现完全不同! 第二,黑衣人!是黑夜匪徒吗?可是……如果是黑夜匪徒的话,为什么从医生的话语里感觉,他好像已经纠缠徐予很久了呢? 要知道,根据一楼到三楼所有的住户的反应来看,最有可能和黑夜匪徒纠缠不休的,应该是患有斯德哥尔摩的陈冬! 也正因如此,大家才会怀疑,302的住户,是不是就是黑夜匪徒! 可现在,黑夜匪徒似乎也在纠缠徐予? 如果这种纠缠,是平等的出现在每一个住户的身上,那么没道理会让徐予因此分裂出两个人格。 所以最大的可能,徐予和陈冬一样,是被黑夜匪徒特殊关照的? 想到这里,宁丰的目光在徐予和医生身上快速扫视。 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也忘记了什么。 就在这时: “嗡……” 诡异的轰鸣声,出现在了整个候诊室内。 定睛一看,两人的沟通缓缓定格。 整个候诊室似乎要开始崩毁! 耳畔,杨诚焦急的声音传来:“宁丰,快点!徐予的情况不太对!” 宁丰闻言,立刻从徐予的意识当中撤离。 当视线清晰的刹那,他看到的,便是徐予脖子上的魔方项圈开始散发出诡异的诅咒,那股诅咒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捕兽夹”,似乎要将徐予的脑袋切开一样! 这一瞬,徐予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脑袋的位置开始在人头和孔雀头颅之间来回切换! 全员沟通的仪器里,也响起了众人的声音。 “现在怎么办,那个魔方似乎对他们来说十分痛苦!” “要坐视不管吗?但是这样做,他们好像会死!” “废话,当然会死!” “他们现在可不能死,如果他们是真实的,他们就更要活着!” “动手吧,现在也翻遍不出核心关键,谁解开他们的束缚再说!” “同意!” 众人迅速交换了意见。 宁丰对此也表示赞成。 只有在这种全员都顾之不暇的情况下,米莉亚掌握的那个情报背后的秘密,才最有可能爆发出来。 于是,宁丰看向杨诚,后者在顷刻间召唤出了五谷丰登祭天法会,利用法会里的诅咒和祭天之火,开始朝着那魔方项圈的位置发起攻击! 但这一刻,魔方项圈竟同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那尖叫声和徐予的声音相同,更是将杨诚的一部分诡域,开始变成魔方块! 而被杨诚护在身后的宁丰,在这声尖叫当中,心口“扑通”一颤。 意识……再度开始恍惚起来! 第1111章 再陷梦魇,项圈疑云 耳边是再度传来的心电图的跳动声。 冰冷的仪器,朦胧的惨白灯光,还有那置身在父母之后的各种器皿。 “呃……”宁丰吃力地睁开眼。 耳边传来一声惊喜的笑声:“雨冉,宁炎,宁丰醒了!” 是张静柔的声音。 匆匆而来的脚步声,让整个房间似乎都有些摇晃。 朦胧的视野里,再度出现了父母喜极而泣的表情。 “爸……妈……”宁丰带着一丝眷恋之色,可心中的某个意识却让他不断移动视线,一点点看向了……父母身后的墙壁。 这一次,朦胧变为清晰。 诡假面不想让他看清的东西,他也终于看清楚了! 那些器皿当中,有很多被鲜血晕染在器皿当中的残肢躯体。 没有四肢和头颅的躯干、一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手臂腿脚,还有……还有自己的脑袋! 心脏仿佛被一瞬间揪紧。 哪怕在大口呼吸,可窒息感却越来越重,以至于宁丰感觉自己在越发清醒的同时,意识也在越发的恍惚。 他挣扎着从手术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先是不解,然后惊骇,最后……痛苦! 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死死揪着自己的心口,几乎要将衣服扯烂,要将心口的血肉都撕开一般。 “怎……怎么会这样……”宁丰瞳孔剧烈震,口中喃喃之语,似在询问眼前的父母,也似在询问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段记忆当中,这个位置……明显就是在研究所! 张静柔也全程知情! 自己对张静柔阿姨的判断严重失误,她知道的比自己想象得要多! “儿子,你觉得怎么样!”陈雨冉一把捏住宁丰的双臂,关切地问道。 宁丰的表情呆滞恍惚,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动着。 他先是看了看父母,然后看了看张静柔,只觉得他们关切的表情在此刻变得十分惊悚!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下意识地侧过脑袋,看向了旁边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有一部分的躯体竟是在自行蠕动着,如同诡异生物一样,它们发出哀嚎,却不得不维持着自己肢体的形状。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诡异被强行拼凑在一起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镜子中的自己,没有心! 宁丰忽然想起,自己在初中的那段时候被父母确诊为心脏病,一直在吃药。 可怪异的是,当时的自己从来没有心脏方面的不适感。 难道……自己在此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心脏吗? “啊啊啊啊啊!”宁丰捂住脑袋,发出崩溃般的嘶吼声。 他那赤红的双眼,更是带着愤怒和不解地死死盯着父母和张静柔。 然而,父母的惊喜声在耳畔开始模糊,如同双耳进了水一般,什么都听不清。 眼前,那无数器皿当中的“自己”越来越近! 断肢还在器皿中流血! 那一颗颗属于自己的脑袋,表情还定格在痛苦和扭曲的情绪上,眼神中更仿佛带着戏弄和嘲讽。 仿佛在说,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一切……一切似乎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四周的画面突然开始昏暗,手术房间也仿佛燃烧的油画,四周的颜色开始不断融化、变形,最终晕染成一团死寂的黑暗! 远处有一闪白色的门,从门缝中溢出的光芒,似乎象征着什么。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几乎充斥在这个房间内。 宁丰鬼使神差地向前走去。 很近了! 距离自己的真相、父母的真相……很近了! 忽然: “你真得要拆穿吗?”一道突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宁丰回头一看,是……杨诚? 此时,杨诚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额头处却开始流血。 血液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服,并开始将他的身体撕扯入黑暗当中。 然后,是韩成。 再然后是王正德…… 所有的同伴,都开始出现在这黑暗当中,又血淋淋的开始破碎。 “拆穿之后的真相,你真得可以承受吗?” “如果得知真相,你的人生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你也愿意吗?” “你是否……能接受你的同伴惨死于面前?” 接二连三的发问中,宁丰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动摇起来。 他并不怀疑这段话的真实性。 他现在很清醒。 这个提醒自己的声音,或许……就是当初父母用来篡改自己记忆的力量! 但是,在看到刚才那么多仿佛克隆的自己之后,宁丰心中不由胆寒起来。 自己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不是克隆体呢? 看着不断崩碎的同伴,宁丰犹豫了。 他的身后,那扇发光的白色大门开始越来越远,开始越来越小。 或许…… 就在宁丰痛苦不已的时候: “宁丰!”杨诚的怒吼声竟是响彻整个黑暗! 宁丰浑身一颤,再抬头的刹那,身体正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推到旁边! “小诚!”宁丰立刻清醒过来。 眼前,是五谷丰登祭天法会! 对了! 自己还在和杨诚对付魔方项圈的力量! “太好了,你醒了!” “宁丰,你看!” 杨诚指着被诡灶门挡住,又被这个诡域的祭天之火包围吞噬的徐予! 此时的徐予,四肢被锁链捆绑着,就这样半跪在地上。 那四条锁链没入虚空当中,隐隐在“魔方化”的扭曲里,出现了一张如同黑夜匪徒的脸! 那张脸,在阴影里逐渐清晰,变成肖父的模样! 宁丰立刻收拾心情,拨浪鼓一挥,直接召唤出了祈福之面。 得到宁丰加持的杨诚,双手一攥,整个法会诡域忽然变成了饿殍遍野的灾荒之景! 放眼望去,房屋破败、无数衍生的诡异生物骨肉消瘦,如同一只只饿鬼在地上攀爬着,口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求哀嚎。 这股饥饿、绝望,很快充斥在了火焰中的徐予身上。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消瘦,并迅速的变成了皮包骨头。 绑住他身体的锁链,还有那凝聚的黑夜匪徒的五官,其上包裹的诅咒,在这种饥饿的力量下开始被迅速削弱! 一时间,锁链开始龟裂! 那仿佛寄生在徐予身上的黑夜匪徒,在发出惊怒叫声的同时,眼见锁链开始崩断,却又发出一阵狂笑。 这样的矛盾和混乱,加上宁丰刚刚从记忆当中挣脱,以至于他虽然注意到了,却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情。 旋即: “砰!” 锁链接二连三的开始崩碎,那张属于黑夜匪徒的五官,也开始迅速消失。 紧接着,徐予昏倒在地上,骨瘦如柴的身体似乎开始恢复原状。 杨诚撤去诡域,四周重新恢复成冰冷的房间。 “轰隆隆!” 不远处,接二连三的战斗声开始了。 宁丰立刻分化出了诡假面。 “啊哈,本尊,又需要我做什么?”诡假面笑嘻嘻地问道。 宁丰立刻看向刚刚被砸穿的墙壁: “你去看看,那里头是不是药房,除了药房,还有什么!” “还有,将面二带上!” 待在口袋里的面二被放在了诡假面的身上,他顿时不满地“喳喳”起来。 “别闹。”宁丰无奈:“你胆子大,也只能你跟着了。” 诡假面却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啊,但是没有诡迷雾,我不是要露馅吗?” 宁丰又取出一张王正德的“百符道藏”:“这里头封印的,是王轩诡迷雾的能力,只要你别主动战斗,就没有问题!” 诡假面咧嘴一笑,接过符咒的刹那,身体开始一点点消失:“OK,交给我吧!” 旋即,宁丰又利用死生契阔和其他人进行沟通。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得到各种情报,宁丰也对并不信任的一些人做了安排。 负责101肖父的米莉亚、塔亚的背后,有小森和李洋。 负责201肖冰的艾泊涅修女背后,有陈媛和王轩。 负责202钱老板的唐尼修女、学生背后,有王旭、孤婆婆、徐彬、夏莲四人。 当然,他们都是用王轩的力量做了隐藏。 但因为小森一方和王旭一方,没有王轩的本体在附近,所以只有不释放诅咒,才能维持隐藏状态,就和诡假面的情况一样。 肖冰的情况,和徐予大差不差,在见到艾泊涅修女之后,不管是从状态还是神色,几乎都在预想范围之内。 不出意外的,他的项圈上也出现了黑夜匪徒。 艾泊涅修女虽然断了一只手,但要对付肖冰,难度不大。 101方面,米莉亚和塔亚果然没有动手,他们就死死盯着肖父。 至于儿子肖良…… 不在! 这一点,在小森和李洋汇报给宁丰之后,后者隐隐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尤其是负责102徐阳母子的黎愔传来消息,他们也只是见到了徐母,没有见到儿子徐阳,且也很快陷入到了和宁丰一样的战斗当中。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202钱老板! 钱老板看上去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子,跟个弥勒佛似的。 宁丰回忆那张107的照片,发现照片上也的确有这位钱老板的身影! 但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钱老板西装革履,房间也精致的很,人也很清醒,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在房间内被囚禁了这么长时间。 希望铁塔的学生似乎也没有想到,钱老板和想象中差距如此之大,当即便上前一步,想要询问些什么。 可怪异的是,不管学生怎么询问,钱老板永远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摇头晃脑的什么也不说。 突然,整个房间似乎开始扭曲起来。 学生和唐尼修女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死死盯着房间的变化。 借着王旭四人的眼睛,宁丰也注意到了房间的问题,那里头……开始出现大量的负面物质! 宁丰一愣,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因为按照精神病医生的说辞,这些房间能阻隔魔方和剪影的诅咒,那就应该能阻隔负面能量。 可是现在,处于战斗当中的那些住户,他们的项圈背后会出现放声狂笑的黑夜匪徒。 西装革履的钱老板,似乎一切正常,但房间已经开始出现黑暗物质。 还有就是最后一个破坏肖父的项圈,却没有给出合适的理由…… 宁丰不断思考着精神病院内发生的一切,包括医生的指纹和黑夜匪徒相同等等。 忽然。 “嗯?” “不好!” 宁丰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立刻通过传讯机呼叫所有人:“不能破坏肖父的项圈!我们上当了!” 话音方落,唐尼修女却突然暴起,掀起身上的黑色罩袍,释放出诅咒的黑猫朝着猝不及防的学生飞扑了过去! 第1112章 危险时刻 宁丰突然的提示,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可也正因为搞不清楚背后的原因,众人哪怕在第一时间收手,却有些为时已晚! 除了肖父之外的所有人的魔方项圈,已经被解开! 所有的住户,也全部在此刻陷入昏睡当中。 至于钱老板…… 他的脖子上根本没有项圈! 而房间内,唐尼修女的诡猫更是直接朝着学生的喉咙撕咬而去! 那利爪和嘴巴带着诅咒,身体更是在半空开始不断膨胀! 转瞬,已经从一只小猫变成了猎犬般的大小! “不好!”王旭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刹那间: “砰!” 孤婆婆的拐杖加上徐彬的红绫,直接堵住了诡猫的嘴巴和爪子。 当四只契约诡异现身的顷刻,学生和唐尼修女齐齐变了脸色。 “别愣着了!”孤婆婆朝着学生呵斥道:“我们是宁丰的契约诡异!” 说话间,融合了玉犬寨还魂水的诅咒,直接化作水球朝着诡猫的身体填塞而入! 徐彬也借着红绫绑住诡猫的全身,朝着地面重重一摔! 诡猫惨叫一声,身体直接如阴影般炸开! 王旭开始流下血泪,双手捧着的苹果也开始滴落鲜血。哭声的诅咒,更是不断在房间内扩散。 “嗯?” 察觉到自己似乎隐隐也想哭的唐尼修女脸色一沉,先前那种没有存在感的“小跟班”的形象,在此时此刻荡然无存! 眼前,人皮灯笼的凄惨灯光中,夏莲召唤诡皮影扑了过来! “可笑!” “四只红衣,就能对付我?” 唐尼修女的身体在此刻微微一晃,其脚下的那双高跟鞋竟带着她的身体浮空。 并且: “嗒!” “嗒!” 怪异的脚步,如同幽灵。 并且,每一次的挪动,都微妙地踩踏在了诡皮影或者是哭声声波的诅咒上! 等王旭和夏莲反应过来的时候,唐尼修女已经出现在了房间之外。 她回头看了王旭五人一眼,脸色已经逐渐变得惨白,双眼也开始浮现一抹晕黑,那皮肤如同瓷器一样隐隐出现抹裂痕。 “没能杀死希望铁塔的跟班,嗯,有些可惜。” “不过没关系,你们……来不及了!” 霎时间,唐尼修女的身影微微一晃,就像是瞬移一样,每一次的身影晃动到身影停止,她都会突兀的出现在一段较远的距离上! 那残留在原地的诅咒气息,似活人又似诡异,让王旭等四个契约诡异脸色一变。 这种气息,他们可太熟悉了! 是异类的气息! 这个唐尼修女,一直隐藏了实力,身份恐怕也绝对不是中立派那么简单! “快,追上去!”夏莲立刻看向王旭。 王旭点点头,脚下开始出现无数苹果树根,带着他的身体快速冲锋。 但唐尼修女的身体更加诡异,就像是海市蜃楼 好几次,王旭已经抓住唐尼修女,最后却发现抓住的不过是一团黑烟! “宁丰大哥,情况不对!” 王旭焦急传讯道: “唐尼修女是异类,综合战力恐怕也绝对不止三十六十多那么简单!” “目前,她使用过两种诅咒,一种是诡猫,应该是直接攻击性,或许还具备类似人偶或者模仿人偶的能力!” “还有一种,是黑色高跟鞋!” “她的高跟鞋,可以帮助她踩在别人的诅咒上,并且不受诅咒攻击!” 宁丰得到王旭提醒的顷刻,迅速前往101房间的同时,也在通讯工具当中告知了众人关于唐尼修女的问题以及自己的猜想。 果然,艾泊涅修女惊怒无比:“这不可能,唐尼是我的学生,是主的信徒,怎么会是异类,怎么会……” “别信徒了!末日之下,天主教的凝聚力能有多强?”宁丰直接打断了她: “现在听我说!” “所有人前往101房间,务必要阻止唐尼修女!” “米莉亚!米莉亚!” “该死!信号被屏蔽了!”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我刚刚想通的问题!” “按照精神病医生的话来说,所有的住户是自愿住在这里,他们用囚禁自身的方法来间接性地削弱‘剪影本体’们的实力,并且进一步封印住黑夜匪徒的本体!” “但是,从刚才打开房间之后,他们所有人都的精神状态,显然是一种长期囚禁下的‘枯寂’感!” “我们只是听信了精神病医生的话,却没有考虑过实际情况!” “这种关押,真的能让人摆脱精神病的束缚吗?” 听到这里,艾泊涅修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你的意思是,按照精神病患者的普遍情况,在被如此暗无天日的关押之后,负面能量非但不会削弱,反而会……增强!” “这是必然的!”宁丰咬着牙,带着杨诚急速狂奔: “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精神病?” “而且他们的精神病,并非让他们完全没有理智,正是因为对社会的基本逻辑还在,他们更容易受不了这样的压抑和逼仄!” “从开门之后,他们的精神面貌也能看出,他们的情况绝对不对劲!” “还有,既然他们本身就属于‘魔方本体’,为何脖子上束缚的还是魔方项圈?” “另外,在破坏魔方项圈的时候,为什么出现的黑夜匪徒在放声狂笑,就好像迫不及待一样!” “按理来说,我们破坏的项圈越多,黑夜匪徒的力量应该越弱,他应该越暴躁才对!” 听到这里,所有人心头一紧! 是了! 这完全不合理! 所以……最有可能得解释就是,精神病医生的手段完全没管用! 甚至于,因为变相的囚禁,让这些住户自身的精神状况变得更加差劲,一楼到三楼的住户的诅咒能力,也反过来得到了提升! 所以,黑夜匪徒很有可能已经改变了这里的诅咒及规则! 破坏项圈,更大的可能是破坏黑夜匪徒的束缚,帮助他进一步收割负面能量! “等等,那……那和肖父有什么关系!”艾泊涅修女惊呼道。 宁丰深吸口气,目光锐利: “米莉亚收到了一条假消息,这假消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唐尼修女给她的!” “横竖都要破坏项圈,却必须要让肖父在最后一个被破坏……” “我估计,精神病医生的话如果具备一定规律的话,那就意味着……肖父很有可能就是封印黑夜匪徒最关键的一环!” “现在,所有的‘钥匙’几乎全部被打开!” “黑夜匪徒的力量也已经到了绝佳时刻!” “肖父的束缚再被破坏的话,黑夜匪徒或许就可以完全融合‘魔方本体’和‘剪影本体’的双重力量!” “到那个时候,他应该就不会受限于‘黑夜才能保持全盛状态’这样的规律!” “对于我们来说,那会极度不利!” 说话间,宁丰、杨诚两人,已经和姗姗赶来的雯昕、苏扬会合。 他们是速度最快的! 此时,已经接近101房间。 这一瞬,异类的诅咒气息突然弥漫开来! 定睛一看,唐尼修女在一阵黑暗的包裹当中,已经来到了101房门口,她看了看宁丰四人,带着挑衅的笑容。 通讯设备里,更是传来了唐尼修女的声音:“这就是……你们坑害教父的代价!” 宁丰眉心一跳,大声嘶吼道:“米莉亚,塔亚,住手!” 杨诚和雯昕更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我也去帮忙!”苏扬也紧随其后! 宁丰见状,拨浪鼓一挥,祈福之面加持战力! 同时,房间之内的米莉亚和塔亚,正在撕碎项圈,唐尼修女便直接冲了进来。 “嗯?”米莉亚回头一看:“你怎么在这里?” 霎时间,数只诡猫再度冲了过来! 被制作成人偶的药剂师雷尼司,还有厨师塔亚立刻反应过来。 两人齐齐将诡猫斩杀的同时,米莉亚刚要动用诅咒,那不断在项圈上凝聚的黑夜匪徒,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实! 然后,他举起了剔骨刀,朝着米莉亚重重斩了下来! PS:29号和30、31号,彤山在苏州出差,所以每天是两更哈,但是后面会补起来。 第1113章 超出预计的战斗力 很显然,在接到来历不明的情报后,米莉亚选择了冒险。 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来到了101房间附近! 然而,哪怕是最先冲上去的杨诚和雯昕,也已经来不及处理发生的一切。 众目睽睽之中,肖父身上的魔方项圈迅速破裂! “啪!” 项圈在刹那间崩碎。 一阵阴厉而癫狂的笑声,伴随整个楼层的剧烈晃动而传播着。 那笑声里隐藏着诅咒和对杀戮的狂喜,使得整个空间都开始忽暗忽明,这狭长的通道更是不断开裂,隐隐有崩碎的危险! 眼前,身体彻底清晰的黑夜匪徒,一刀切在了米莉亚的肩膀处。 身后,唐尼修女咧嘴一笑,手心忽然出现了一道阴影,那阴影化作弯钩镰刀,从米莉亚后背重重斩去! 杨诚和雯昕暗骂一声。 来不及了! 猝不及防的攻击,甚至让米莉亚来不及做出反应。 “嘶啦!” 宛若布帛破裂,血肉横飞中,被斜切成两段的米莉亚,连同她的人偶娃娃,就这么被粗暴的扔到了外面,宛若破碎的人偶,让三方人马触目惊心! 而她所驾驭的诡异,也开始蠕动,仿佛要复苏一般! 星辰会的异类、亚哈坡的心腹,就这么死了? “该死的!” 祭天之火和诡绣球的双重攻击,唐尼修女依旧不慌不忙,黑色高跟鞋的效果,让她宛若幽灵,就这样踩踏在二人的诅咒之中,然后……毫发无伤! 再看厨师塔亚,虽然不知道米莉亚为什么死了,也不知道唐尼修女为何会突然动手,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圈套! 是黑夜匪徒的圈套! 他的眼中杀气腾腾,看着已经变成“实体”的黑夜匪徒,身上那暴虐的气息蜂拥而出! 诅咒在他的双手各自凝聚。 那是……两把道具类型的诡异生物! 一把,正是他先前将诡异切碎用的生锈菜刀。 一把,则是用来制作骨头类料理的碎颅锤! 两个直接性攻击的诡异生物,带着专门针对人体骨头和血肉的诅咒,朝着黑夜匪徒的身体重重砸去! 但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顷刻,厨师那肥胖的身体竟呈现一个诡异的扭转。 他的腰腹几乎一百八十度的扭转下,诡菜刀和碎颅锤,朝着唐尼修女的脖子、胸口重重斩去! 此时,唐尼修女正好躲开杨诚和雯昕的攻击,自身正是微妙破绽的时刻。 厨师塔亚把握的时机十分精准! 杨诚和雯昕见状,也是目光一冷,对唐尼修女再度包抄! “砰!” “砰!” “砰!” 数道重击声中。 身前,厨师塔亚。 身后,杨诚和雯昕。 得手了? 三人心头纷纷一惊,手感不对! 定睛一看,三人的攻击竟然被唐尼修女周身的一层薄膜挡住了! 这是……防御性诅咒? 疑问中,唐尼修女的声音透着阴森和邪祟:“神说……要有光!” 刹那,那层薄膜直接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箭,朝着三人爆射而出! 杨诚和雯昕顺势后退。 被堵在房间里的厨师塔亚,一把抓过人偶雷尼司挡在面前,趁着这个空隙也冲了出去。 雷尼司就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样,手中出现了一些诡异的药剂瓶,那正是他所驾驭的诡异生物。 顷刻间,化学药剂的混合,直接在整个房间惊天一爆! “轰隆!” 狂乱的劲风如同利刃,朝着四周无差别的切割而去。 “小心!”众人纷纷用诅咒抵挡着这一波攻击的同时,震惊地看着整个长廊的崩毁! 然后,便是从四方角落当中开始蜂拥而来的黑暗! “嗒……” “嗒……” 脚步声并没有很快,但是却在黑暗的各处不间断的响起,仿佛欣赏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在那慵懒的歌谣声里,黑夜匪徒终于现身。 他盯着肖父的面孔,猩红的双眼满是杀欲,手中的剔骨刀比第一晚见到的更加锋利,诅咒的气息更是远远强于凌晨时的状态! 唐尼修女也徐徐落到了黑夜匪徒身前,她的修女服开始鼓动,手中则捧着一本血红色的在滴血的《圣经》! 那《圣经》缓缓开启,纸张的缝隙里,仿佛有一张张狰狞的鬼脸要钻出似的! 而她本人的气息,甚至……和雯昕不相伯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泊涅修女露出一抹惊怒之色:“唐尼,你是我的学生,你到底做了什么!这《圣经》又是怎么回事!你不可能驾驭第四只诡异的!” 唐尼修女微微歪着头,整张脸的裂缝中,更是隐隐出现模糊的腐肉和霉菌,整个人……就像是从坟墓当中爬出的行尸走肉! “艾泊涅修女,你太让人失望了。”唐尼修女语气冰冷:“作为中立派的代表,你进入此地之后毫无建树。” “不落之城需要得到这个禁区当中的宝藏,而你……却没有做到!” “所以,作为鹰派的我,自然要动手!” 艾泊涅修女脸色一变:“你是鹰派?不可能!你和教父的关系相当恶劣!” 话音落,艾泊涅修女自己也愣住了。 是了! 恶劣……也可以是伪装! 唐尼修女冷笑着,眼神冰冷地看向了宁丰: “玉犬寨一行,教父故意将水搅浑,想要借着那个简单的禁区来为不落之城探索前路,来试探会员是否可以成为禁区之主,但是……被你打乱了计划!” “作为教父的忠诚战友,我要为他报仇!” “不单单是你,星辰会,还有你这无能的中立派,以及……你这墙头草般的希望铁塔!” “所有人,今日都要死!” 宁丰眉心一沉:“哼,你还真是野心不小!” 唐尼修女笑了:“你们全部都是祭品,而我,也有这个能力!” 宁丰刚要开口,却发现死去的米莉亚似乎有些异状,思索之间反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模仿米莉亚的攻击手段,甚至还模仿米莉亚的亲信留下了这错误的讯息?” 唐尼修女顿时笑了: “这并不困难。” “神说要有光,世界就有了光。” “神说了什么,自然……就有什么!” 话音落下的顷刻,米莉亚的身体竟然在瞬间愈合。 她的眉宇带着前所未有的邪恶和癫狂,手中更是出现了一把用来雕刻人偶的刻刀,那刻刀上的诡异气息……丝毫不亚于宁丰的所有契约诡异! 刻刀就这么在虚空一划,唐尼修女的后背就被撕裂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呵,混账东西,算计我?我今天就将你做成人偶!”米莉亚刚刚上前一步,却忽然感觉一种危险笼罩心头! 不对! 不对劲! 那种感觉……好像下一刻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她几乎本能的从原地闪躲开来。 也就是这一前一后的时间下,整个地面完全崩碎,露出无边无际的黑暗! 唐尼修女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到半空后,她那后背的伤口里不见鲜血,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圣经》经文。 这些文字沾染着鲜血和诅咒,在半空迅速凝聚,并逐渐寄生在她的背后,形成了整整六对黑色的巨大翅膀! “呼……这就是家畜公寓的诅咒吗?”唐尼修女露出病态的笑容:“真美妙啊,帮我开出了十二对翅膀,也算是打破纪录了。” “这一刻……我就是超越米迦勒和路西法的……上帝!” 翅膀上的文字开始串联到黑夜匪徒的身上,两人的诅咒仿佛在融合一般! 见到这一幕,再联想到教父的行为,宁丰勃然色变: “你疯了!” “你竟然直接将自己和有意识存在的黑夜匪徒融合!” “你和教父选择了相似的路,但是你求的……是彼此寄生的生命共同体!” “阻止她!” 顷刻间,祈福面具朝着在场所有人疾射而去! 两张招灾面具,也在“啪”的一声后,直接融合在了唐尼修女和黑夜匪徒的面部。 【俱乐部提示,你被招灾面具所诅咒,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 得到提示的唐尼修女,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混杂着黑夜匪徒的声音: “真是可笑!” “在这个公寓禁区内,我的力量就是源源不断的!” “下降综合战力,那又如何?” 这一瞬,整个精神病院楼层开始扭曲,并逐渐化作了唐尼修女诡域的模样。 “诡域。” “万物皆死天堂炼狱!” 得到黑夜匪徒力量的加持,四周变成了一片被火焰和熔岩吞没的世界,犹如《圣经》当中记载的地狱。 众人踩在碎裂的石块上,看着自己的身体即将沉入岩浆当中。 再看头顶上方,一面巨大的石台上,是象征着天堂的神庙! 然而这神庙,和那石台全部一片漆黑! 长着黑色翅膀、披着血衣的“天使们”,一个个发出邪祟的笑声,露出狰狞的表情,吹响毁灭的嚎叫。 这一刻,唐尼修女站在神庙之前,身后是一道道黑色的光环,如同血腥版的圣母玛利亚。 而被翅膀和圣经串联的黑夜匪徒,就像是由唐尼修女抚养的孩子一般,朝着众人播撒杀戮! “现在,杀!”唐尼修女一声令下,所有的血腥天使紧跟着黑夜匪徒的步伐,朝着熔岩上的众人俯冲而去! 第1114章 分头作战 “五谷丰登祭天法会,发动!” “十方来神舞狮大会,发动!” 杨诚和雯昕同时发动诡域。 地面的滚烫岩浆,在一瞬间变成了法会上的青砖石台! 眼前,巍峨的灶王爷神像,巨大的八仙灶,数米之高的祭天之火…… 虽然同样是火焰,可对比唐尼修女诡域的地狱火焰,灶王爷的火焰带着香味,带着神圣的气息! 而在这五谷丰登的灶神祭祀中,无数的舞狮人套上了各色醒狮的外壳。 他们在腰鼓、铜锣、唢呐的奏乐中,穿梭在丰收的金黄麦田内,发出阵阵属于古代百姓最为朴实的欢呼声! 隐隐的,一朵朵祥云开始出现在唐尼修女的诡域半空! “轰隆隆!” 黑夜匪徒在穿透祥云的刹那,身体却莫名一滞。 此时的他,因为和唐尼修女联手,自身已经具备了一些神智。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压制在了半空! 紧接着: “砰!” “砰!” “砰!” 祭天之火如炮弹般轰击而出。 巨大的八仙灶里,火焰迅速化作神轿,神轿内端坐着胖乎乎的灶王爷! 左右两侧,火焰凝聚童男童女,凝聚仙鹤白鹿,凝聚神将护法。 站在法会中心的杨诚,穿着烫金色的马褂,挥舞三牲铲,身后的图腾纹身金光闪闪。 “灶神上天!” “恭送灶神!” 刹那,仙乐渺渺,火焰凝聚的灶王爷在护法、神将、童子、仙兽的簇拥下,开始徐徐登天,仿佛要去禀告这一年来人间的善恶是非! 当着灶神人马的化身来到了黑夜匪徒面前时,护法神将们开始露出怒容,咆哮之声震动九天十地。 “灶神出巡,妖魔奸鬼,斩!” 话音落,诡灶门、诡丰收、诡童子的诅咒融合在一起,让火焰中的灶王爷越发的栩栩如生! 只见灶王爷缓缓抬起手,善恶签筒朝着黑夜匪徒重重砸了下去! 签筒内吐出“恶签”,但不再化作祭天之火,而是变成了狰狞的饿鬼道之主——面燃鬼王。 灶王爷和面燃鬼王同时伸出巨大的双手,释放着丰收和饥饿的诅咒,朝着黑夜匪徒左右拍去! 黑夜匪徒却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渴望着杀戮,渴望着杀死这种平时无法杀死的东西。 他不退反进,看似渺小的身体一瞬间冲入了灶王爷和面燃鬼王的掌心当中。 饥饿、欲望、火焰,将黑夜匪徒的身体在一瞬间烧成了骷髅! 蜕变之后的五谷丰登祭天法会,在诅咒的骤然翻转中,融合了丰收、饥荒两种力量,将黑夜匪徒变得恍恍惚惚,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恶签签筒内拖拽而去! 此时此刻,在黑夜匪徒的意识里,他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笼罩心头。 那种欲望不能被满足的感觉,让他痛苦的浑身仿佛要被拆散一样! 突然: “铛!” 黑色天堂的圣钟敲响,带着似乎要夺走一切生机的力量! 杨诚的诡域首当其冲,灶王爷和饿鬼道鬼王的化身,隐隐变得如镜花水月一样! “啪!” 黑夜匪徒骤然清醒了过来,狞笑着洞穿了面燃鬼王的手臂,又朝着灶王爷冲了过去! 杨诚见状,身体在云梯上迅速攀登,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接连在虚空爆开的火焰,一瞬来到了灶王爷的面前。 面对黑夜匪徒,杨诚战意高涨:“邪祟,滚!” 三牲铲熠熠生辉,借由杨诚一瞬间爆发的技能“魂火祭天”,将黑夜匪徒拍入爆炸中心。 【警告,你使用技能“魂火祭天”,当前崩溃率上升至20%】 【福泽之面自行发动,崩溃率降低至5%】 同时: “死来!” 锣鼓鞭炮声中,半空中的两道云梯开始染上一层金霞! 黑夜匪徒置身其中的云梯之上,抬头一看,雯昕将端午幡猛地插入云层之中,另一件武器醒狮头,久违地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 “来!” “来!” “来!” “斗狮喽!” 雯昕的身体摇身一变,化作一头巨大的红色醒狮,在云梯之上气势暴涨,仿佛要将黑夜匪徒彻底镇压! 那股超过杨诚的气息,就像是泰山一般轰隆而落! “杨诚,一起上!”雯昕大吼一声。 霎时间,半空金光璀璨。 左边是灶王爷和饿鬼王。 右边是数丈之高的红色醒狮,以及……其背后正蜂拥而来的醒狮群! 这些舞狮人簇拥着雯昕,舞动着小一号的醒狮,口中念诵着“年年有余”、“一生太平”、“招财进宝”等祝福的话语,带着特殊的韵律,将黑夜匪徒瞬间包围! 霎时间: “轰隆隆!” 三方的诅咒在半空彻底炸开,杨诚和雯昕几乎一瞬间就凑到了黑夜匪徒的面前。 迅猛的攻击,快速地撕扯着他的人皮斗篷和那作为力量源头的负面物质! 看着被雯昕和杨诚压制的黑夜匪徒,站在不远处祥云上的宁丰眼睛一亮。 这就是雯昕的诡域? 雯昕的诡域看似和泫潇潇一样是强化攻击,实则不然,而是有着隐藏的规则! 也就是……用来斗狮的两座云梯! 云梯会随着自身的气势和对斗狮的熟练度,出现一高一矮的情况! 只要雯昕站在云梯的高处,就能利用诡域的规则,对站在低处的对手进行全方位的压制。 如同现在,祥云瓦解黑夜匪徒诅咒的效果,反倒是要超过诡丰收! 而这个秘密,雯昕隐藏的极好,除了他这个队长、多吉和尚、泫潇潇之外,已经无人知晓! “一切还在掌握!”宁丰低头看向了下方。 下方的熔岩地狱当中,不见黎愔和钦异客,而是只有苏扬和学生。 苏扬在战队的代号是“奴隶主”,他的诡域是一个看上去沾满了腐肉和鲜血的农场! 在这个农场里,所有的牲畜全部都是人类,也是……曾经死在苏扬手中之人的化身! 他们变成了疯狂的诡异,身上的套索被解开之后,和唐尼修女召唤出的诡域生物开始了正面的冲撞! 苏扬挥舞一条长鞭,但凡是被他抽中的诡域生物,都会被迅速转化为农场生物,并在增幅了数倍的力量之后,转过来攻击唐尼修女的诡域! 一旁的学生也展开了自己的诡域,他的诡域是一个宽敞的教室! 教室的一排排桌椅上,虽然空无一人,可桌上的水笔却是自行浮空,然后在试卷上不断填写着唐尼修女的名字! 这是一种诅咒性质的诡域!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张课桌都开始渗出恐怖的鲜血。 就连黑板上也出现了狰狞、尖锐的划痕! 这种咒杀的力量,被学生转化成了针对诡域的破坏! “砰!” “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核心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清理掉唐尼修女诡域当中的所有诡异生物以及诡域本身! 对于战力不足的二人来说,这也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布置! 宁丰转而再看云端之上。 那里,是黑色教堂的位置! 两位“正主”已经一左一右包围了唐尼修女! 左边,是人偶师米莉亚,厨师塔亚、人偶雷尼司。 右边,是艾泊涅修女。 由此可见,众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彼此的任务和目标,也算是默契十足的选择妥当! 宁丰、杨诚、雯昕,对付黑夜匪徒! 苏扬、学生对付诡域生物。 米莉亚、塔亚、艾泊涅修女,对付唐尼修女。 至于黎愔和钦异客,宁丰微眯着双眼,似乎对他们有其它的安排。 并且,这种安排,似乎连艾泊涅修女和人偶师米莉亚也不清楚。 …… 另一侧,诡假面在诡迷雾当中钻进了被掏空的墙面内部。 让人诧异的是,哪怕唐尼修女已经展开了诡域,但是这里依旧维持着精神病院的布局,似乎……不受墙的另一面的影响。 “药品……药品……”诡假面摸着下巴,看着那琳琅满目的药品柜:“真是……要怎么选呢?” “选择还是很容易的。”黎愔的声音打断了诡假面。 诡假面咧嘴一笑,转而看向同样被迷雾环绕的黎愔、钦异客:“你们怎么来了?那里不是打起来了吗?” 黎愔点点头:“因为,宁丰和我都在担心另一件事。” “哦?什么事?”诡假面来了兴致。 黎愔缓缓抬起头,隐隐发出一丝担忧的口吻:“担心……黑夜匪徒和唐尼修女,会不会也只是‘棋子’!” 第1115章 黑夜匪徒的弱点 黑色教堂前,唐尼修女那双漆黑的眸子,不断在艾泊涅修女和人偶师米莉亚面前扫过:“你们……妄想对神出手?” “神?”米莉亚“咯咯”笑了起来:“神,也只是我的掌心人偶罢了!” 只是,哪怕她故作姿态,也难掩心中杀意。 艾泊涅修女则是双手握着十字架,慈祥的面孔一脸沉痛: “唐尼,你曾经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我一度相信,你会和我一样,维持着对主的忠诚。” “可是现在,你妄自称神,已经背离了主的教导。” “主的荣光,也将离你而去!” 唐尼修女哈哈大笑,引得整个教堂不断震颤: “艾泊涅,你这个愚蠢的老妇人!” “主?” “一个被送上十字架钉死的倒霉鬼!” “信他?我看你才是病得不轻!” 顷刻间,黑色教堂的两扇大门左右缓缓开启。 大门上满是血色天使的浮雕,他们不断从门中飞舞而出,如同圣经当中记载的一样,释放着毁灭的力量。 然后…… “神说,要毁灭世间!” “所以,战争带来瘟疫,瘟疫带来饥荒,饥荒带来死亡。” “去吧,我的骑士们!” 唐尼修女张开双臂,自身的诅咒融合了黑夜匪徒的力量,大量的负面物质融合黑色教堂,变成了四位颜色、盔甲、坐骑各不相同的骑士! 正是《圣经》启示录当中提到过的“末日四骑士”! 此刻,末日四骑士释放出不弱于黑夜匪徒的诅咒,朝着双方冲杀而去! 米莉亚立刻看向艾泊涅:“我的诡域你是知道的,无差别攻击其它诡域,你最好别用!” 轻蔑之言中,艾泊涅修女没有生气,而是一把摘下了自己胸口的十字架。 那竟然是一件诡异道具! 旋即,十字架开始变形、延伸,变成一把十字架形状的斩刀! 狂风呼啸中,艾泊涅修女的气息开始变了,变得阴沉、变得阴厉,就像是……死神一般。 “唐尼,我的学生。” “老师今日……不会放过你的!” 艾泊涅修女举起十字架的斩刀,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半空,并朝着唐尼修女的身体横斩而去! “嘶啦!” 唐尼修女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却在阴影中迅速恢复原状! 被斩成两半的教堂,也在一瞬间恢复! 黑暗的诅咒浮现出一张张属于住户的面孔,如同腐烂青苔的物质,更是不断寄生整个黑色教堂。 旋即,教堂的砖瓦变成了人皮。 负面物质化作青苔,不断腐朽眼中的一切! “嗡……” 艾泊涅修女只觉得浑身一疼,闷哼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便被看不清的东西直接砸入地面! “切,没用的东西!”米莉亚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珠在眼眶中来回乱窜:“死咒公馆,发动!” 无数的人偶零件,从米莉亚的裙摆当中翻滚而出,化作数米之高的人偶浪花,将整个石台和教堂淹没在了惊悚的人偶海洋当中! 无数的破损人偶头颅,上面的眼睛还在不断转动,就这么躺在地上发出阵阵怪笑! 海量的零件,迅速在黑色教堂身后搭建出了一栋豪华的公馆! 那公馆约莫七八层高,笼罩在迷障之中,对标曾经的星辉娱乐公馆,不单单更加奢华,而且有种一种经历了数百年风霜的古老感觉! 只是,那飘浮在公馆之上的一个个气球,以及气球上悬挂的各种人偶肢体,加上从公馆内放出的八音盒乐曲,透出一些诡异美妙的邪祟感! 唐尼修女眉心一跳,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米莉亚:“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难怪刚才被斩杀都还能复活!” 此刻的米莉亚缓缓抬起头。 定睛一看,她的皮肤上竟出现了许许多多如同BJD娃娃一样的关节缝隙! 她的表情也开始僵硬,身上散发出树脂的味道。 此时的米莉亚……就像是一个精美的人偶! “你……也是我的零件!”沙哑的声音透着发条感。 当公馆内的诅咒开始弥漫,当悬挂在气球上的人偶零件开始落到黑色教堂之上,整个教堂……竟开始变成树脂的零件,就像是一个拼凑而成的人偶娃屋! 唐尼修女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驾驭的诡异圣经释放出更多的文字,文字转化成经文当中的世界,释放出各种无法解释的诡异生物。 她挥舞自己的十二对翅膀,黑色羽毛如雪片般落下,更是带着触之即死的诅咒,朝着双方众人笼罩而去! 雷尼司人偶首当其冲。 在被黑色羽毛触碰的刹那,再度崩碎开来。 米莉亚意识一转,雷尼司便重新恢复。 看上去,雷尼司似乎可以作为一个完美的盾牌。 可当米莉亚细细感知后却发现,雷尼司人偶体内的三只诡异,已经死亡了一只! 如此一来,雷尼司人偶实力减弱不说,诡异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啧,真是麻烦!”米莉亚看向身后的厨师塔亚。 塔亚心领神会,诡菜刀和碎颅锤直接将雷尼司敲碎。 隐匿其中的两只诡异,在尖锐的惨叫声中,直接被塔亚切成了碎片,并吸收到了自己的诡域当中! “嗖!” 塔亚的气息开始提升,并和无数从四周凝聚而出的各种怪异人偶生物,一起包围整个教堂! …… “轰隆!” “轰隆!” “轰隆!” 宁丰微眯着双眼,不断观察着三方的战局! 苏扬和学生对付诡域内的生物,并且持续蚕食诡域“地狱熔岩”的组成,还是可以完美做到。 黑夜匪徒固然难缠,但是雯昕的诡域规则,加上她和杨诚得到加持的战斗力,要对付这个家伙也不算难。 至于唐尼修女那里…… 虽然短时间来看,唐尼修女占尽优势。 但是只要等自己这边和苏扬那里全面获胜,这场斗争的结果几乎可以不言而喻! 唐尼修女的能力,似乎也更偏向于辅助,她凭什么有这个胆量就这么开战呢? 难不成……她和黑夜匪徒的融合,还有什么自己意想不到的能力? 此时的宁丰看得可以说是相当仔细。 唐尼修女的动作,黑夜匪徒的微表情,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观察范围之中。 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发重了。 忽然: “嗯?” 宁丰瞳孔一缩。 对了! 黑夜匪徒和唐尼修女融合。 那么……他们双方的诅咒也必然融合! 唐尼修女的诅咒,和死亡有关,也和《圣经》有关。 黑夜匪徒的诅咒,虽然和负面物质有关,但核心的部分……还是住户们的精神病及病痛背后的痛苦! 也就是说,精神病的诅咒,才是黑夜匪徒能力的具现化! 可是不管从第一晚的凌晨开始,还是从第二天和黑夜匪徒的交锋来看,他用出的能力只能说和负面物质完美融合,但是……和住户似乎没有关系! 这不合理! 而且进一步说,就算黑夜匪徒的诅咒和住户的精神病诅咒没有直接关系,那么负面物质是绝对绕不开的话题! 负面物质…… 精神病…… 药品…… 相同的指纹…… 突兀的布局…… 日记本…… 宁丰的眼神不断闪烁着。 就在接二连三的爆炸之中,宁丰的目光突然变得震惊起来,但是再维持数秒钟之后,又隐隐化作一抹冰冷: “原来如此……” “我就说,为什么精神病院这一局,看上去如此仓促。” “连环套啊……” “诡假面,黎愔,演出戏吧!” “如果我推算的没错,时间也差不多了!” 说话间,唐尼修女的诡域忽然出现了二次的暴动! 紧接着,大量的负面物质彻底和诡域融合,诡域又仿佛和精神病楼层融合。 唐尼修女和黑夜匪徒同时撤出战斗的包围,并选择和这种融合起来的怪异力量再度融合! 于是……一层薄薄的猩红色的透明护罩,出现在了两人的周身。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是……红衣外壳! “怎么会这样!”艾泊涅修女又惊又怒:“禁区诡异生物才会拥有的红衣外壳,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身上!” 米莉亚的脸色也是阴沉的可怕!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黑夜匪徒的身上出现了红衣外壳,那就意味着这个禁区的主宰,根本不是黑夜匪徒。 因为根据红衣诡域的规则,红衣外壳不可能出现在禁区之主的身上! “我想到了!”宁丰目光锐利,大声道: “他们的融合只是拖延时间,是一种表象!” “他们真正要等的,就是这种在禁区规则下的不死之身!” “只有拥有了这种不死之身,他们才能够百分百有把握的杀死我们!” 米莉亚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屁话!” “这件事谁都看出来!” “可问题在于,红衣外壳是有规则的!” “我们根本不知道规则是什么!” 宁丰却笑了: “不,我们知道的!” “别忘了,黑夜匪徒的能量来源于负面物质,负面物质来源于精神病人的‘剪影本体’,而‘剪影本体’之所以会存在,是因为精神病!” “再加上精神病医生最开始针对这些住户的计划……” “日基本上,记录着他们各自服用的药品,就是针对负面物质和红衣外壳的破解之法!” “而且,先前被关在这里的徐予也说过,他已经很久没服药了!” “不吃药,精神病自然好不了,负面物质就没办法阻隔!” “这才是黑夜匪徒会在这里反客为主的核心原因!” 话音落,黑夜匪徒和唐尼修女的脸色微微一变。 艾泊涅修女却道:“可是……可是你有证据吗?” 宁丰立刻说道: “首先,药房和其余的一些房间,被一堵墙隔离!” “如果黑夜匪徒不惧怕药品,为何和唐尼修女展开诡域的时候,没有将药房的位置也完全同化?” “理由很简单!” “医生写在日记本上的……那些住户正在服用的药品,就是破解负面物质带来的红衣外壳的最佳证明!” “药品服用,负面物质就少,精神病好了,剪影也消失,黑夜匪徒自然也不存在!” 第1116章 危险的推论 与此同时,得到通知的诡假面、黎愔、钦异客三人,看向了药房中的这些药品。 因为医生的笔记本上提到过每个病人的药品代号,加上眼前的药品没有名称只有编号,要将这些药品找出来并不困难。 “到底还是本尊的脑袋好一点,这么快就看出他们的阴谋了。”诡假面笑嘻嘻的将药品拿在手中,旋即看向另外两人:“不过……按理来说,将药品碾磨成粉末,会不会影响药效?” 钦异客摆了摆手,一脸好奇: “得看药品的种类。” “我们手中这种药品,就算磨碎了也同样具备效果。” “不过,为何要磨碎?” 黎愔反应显然要快一点,不禁道:“提升药效,打破平衡?” 诡假面咧嘴一笑:“那……麻烦两位将那些昏迷不醒的住户全部弄过来?”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钦异客把玩着自己的百宝箱,一闪身便消失在了药房的位置。 诡假面和黎愔,则迅速取出药品,开始对药片进行碾磨。 然后,诡假面从身上取出了“强效杀人的注射器”。 黎愔虽然看不见,但也察觉到了诡异道具的气息,不由点头: “宁丰果然想得周全。” “而且……在唐尼修女和黑夜匪徒的阴谋上,他比我反应还要快,俗民同盟有这样一位队长,很不错。” 诡假面一边将药粉放在注射器里,经过药效加成之后再倒出,一边回应道:“怎么,听上去……你对从前的华龙战队队长很不满?” 黎愔缓缓摇头: “理想主义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我很尊敬他,也很痛恨他。” “因为,理想主义的人,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险恶,也就无法共情一些成员在极端环境下的极端行为。” “当然,他对我有恩。”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白眼狼,泫潇潇想要杀我也是无可厚非。” “但是……过分的‘好’,有的时候是毒药,可惜他不懂。” “直言不讳,如果宁丰早一点成为华龙战队的队长,或许……我也不会投身希望铁塔来静候时机。” 说话间,药片的效果加成已经完成。 钦异客也用一些机关套索,将所有的住户全部拖了过来。 “说起来,这些人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也是有些奇怪哦。”钦异客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觉得这个家畜公寓还有很多秘密,可不止现在这样。” 诡假面拿起一包药粉,咧嘴一笑,掠过黎愔的身体:“那就……先从徐阳的母亲开始?” 黎愔眉心一蹙:“等等!” 诡假面有些好奇地看向他:“怎么着呢?” 黎愔没回话,而是有些忙乱地打开了没有经过注射器加成的药瓶。 每个药瓶内,自然还剩下一些药片。 黎愔二话没说,将这些药片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又放到嘴巴里尝了尝。 诡假面和钦异客彼此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也隐隐察觉,这些药品似乎还有其它的秘密。 终于…… “先不要给他们用药!”黎愔转过身,紧闭双眸的表情带着一丝凝重:“我仔细甄别过了,这些药品……根本没有区别!” “甚至……这些应该都不是药品,只是维生素!” 钦异客一愣。 诡假面眨了眨眼:“你……确定?” 黎愔点点头: “确定。” “我自从瞎了眼睛,又激活了诡弦琴之后,我的嗅觉、味觉和听觉都变得很敏感。” “就算是外观一样的药品,只要品种不同,味道都会有些许差异。” “更不用说,维生素的味道,对标药片的味道,有着很大的差距。” “更何况,按照医生的日记内容,他给202的钱老板用的本来就是维生素。” “你们自己再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诡假面眉心一蹙。 这倒是新鲜了。 根据宁丰先前的推算,这里没被诡域同化,完全就是因为黑夜匪徒害怕治疗精神病的药品。 可如果说,这些药品只是维生素,黑夜匪徒有什么可害怕的? 更不用讲,这里本来是精神病医生的大本营。 如果医生开的都是假药,那他不就等于没给住户治疗吗? “真是见了鬼了。”诡假面瞪大着双眼:“这诡异禁区里的诡异,还制假贩假?” 钦异客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于动脑子的事情完全提不上兴趣: “我提醒你们一下,宁丰让我们三个碰头,就是为了给这些住户们灌药的。” “外面已经打得飞起了,你们确定还要在这里磨蹭吗?” 诡假面和黎愔同时陷入沉默当中。 话虽如此,但是这些药…… 忽然。 “你们准备的如何了?”宁丰的声音传入三人意识当中。 “情况出了些问题。”黎愔凝声道:“药品……都是假的,都是维生素!” 宁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维生素吗?果然如此!” “你们几个演出戏。” “大概情况……” 听着宁丰的分析,饶是黎愔也不由一脸震惊: “宁丰,你确定吗?” “可如果一切按照你所想,他图什么呢?背后之人又是谁呢?” 宁丰的声音也是透着一丝谨慎: “如果让我怀疑的话……医生!” “别忘了,医生的指纹和黑夜匪徒是一样的!” “而且,住户的情况如何,一楼到三楼住户的状态,这里的住户的状态,我们完全都是依靠医生的话来确定的。” “所以,我有了一个推论。” “既然四楼的人,和一楼至三楼的住户,是魔方和剪影的关系。” “医生和黑夜匪徒,会不会……也是魔方和剪影的关系!” 此言一出,黎愔呼吸一滞。 诡假面暗自咋舌。 钦异客也是罕见的沉默下来,沉思不语。 宁丰的声音有些低沉: “局面到了如今,我总感觉……这个家畜公寓最核心的部分,我们还没有触及到。或者说,我们还没有掌握更深层的规律。” “哪怕是精神病医生,我总觉得他还不是这个公寓里最重要的一环!” “但先破了这第一层,后续的局面好歹还能更清晰一些……” “根据黑夜匪徒死亡之后的反应,我们可以精准判断医生的阵营,如此就能确定这些住户的情况!” 当即,黎愔、诡假面和钦异客三人也不再耽搁时间,开始将药粉给每个人都灌了进去。 并且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们也按照宁丰的吩咐,一直没有解开诡迷雾的诅咒效果,或许是……提防某个不存在的人? …… “砰!” “砰!” “砰!” 掌握了红衣外壳的唐尼修女、黑夜匪徒已经变得更加棘手。 黑夜匪徒虽然不是禁区之主,但因为融合了太多人的诅咒,本身的正面冲杀能力就很强大。 唐尼修女的诡域诅咒,更是类似规则性质,黑色的羽毛触之即死。 当然,她的诡域规则还是有漏洞的,那就是可以凭借自身的诅咒去进行抵抗,只要诅咒能压制,触之即死的效果就会取消。 然而,红衣外壳的存在,却让局面更加棘手。 “该死的,这个贱人!”被黑夜匪徒打退的米莉亚,脸上破碎的部分开始如同人偶一样迅速恢复。 就在红衣外壳诞生的同时,她所制作的雷尼司人偶也已经彻底崩碎。隐藏在人偶当中的另外两只诡异生物,也已经全部被唐尼修女杀死。 厨师塔亚也受了伤,并且这一次没能完全恢复,那种吞噬生肉来恢复伤口的能力,似乎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治疗效果。 艾泊涅修女也是受了伤,脸色苍白。 或许是因为唐尼对她过于了如指掌的关系,艾泊涅修女一身的手段,几乎被完全克制,以至于她发挥的用处还不如米莉亚。 至于杨诚和雯昕,这两人倒是没受什么伤。 苏扬和学生更是清楚自己的实力,不敢轻易的横冲直撞。 唐尼修女和黑夜匪徒的融合似乎更深了,连神态、表情都开始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这和唐尼修女最初的计划是不是一致。 “好了,红衣外壳已经成了。” “而且,这是融合了我的诡域的红衣外壳,只要时间充裕,就能够从禁区之主的掌控当中抽离出来!” “杀死你们,吞噬你们的诡域和诡异,我们也就可以和禁区之主一较长短了!” 说话间,被负面物质融合的黑色教堂开始越来越大,和下方的熔岩地狱似乎要进一步的开始融合。 众人也纷纷开始后退。 杨诚和雯昕,以及小森等人,将宁丰护在身后。 艾泊涅修女眼神复杂地看向宁丰:“宁丰队长,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米莉亚冷哼一声,颇有些不服气:“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智商只是个附属品!” 说话间,唐尼修女哈哈大笑:“没错!没错!有了红衣外壳,有了诡域,有了负面物质,就算你们真能想到什么算计,又有什么用处?” 然而,话音刚落。 遍布在黑色教堂之上的负面物质,突然开始出现溶解的症状! 唐尼修女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和黑夜匪徒同时出现了惊怒的表情:“这……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宁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抬头的瞬间,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或许你就没想过,失踪的黎愔、钦异客,他们去了哪里了呢?” 第1117章 扑朔迷离 唐尼修女和黑夜匪徒闻言,这才发现人群中早就少了两个人。 他们立刻明白,自己力量上的崩毁,就是因为那两人。 分头行动! 唐尼修女和黑夜匪徒彼此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分头的顷刻,却是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冲了过去。 他们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药房的事情已经露馅了! “拦住他们!” “别让他们阻止计划!” 宁丰一声令下,杨诚和雯昕率先行动了起来。 他们还是冲到了黑夜匪徒面前,面对后者开始狰狞的面孔,挥舞三牲铲和醒狮头。 “咚!” “咚!” 两声撞击,剔骨刀被死死挡住。 “该死!”暗夜匪徒暗骂一声,人皮斗篷之下,身体和黑暗开始融为一体。 显然,他打算使用自身的能力规避这一次的正面冲突。 药房的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怪异阴森的孩童笑声突然从身下传来,融入阴影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黑夜匪徒低头一看,许多如同菌丝一样的物质正在侵入自己的双腿! 几个骨童子就这么抱着自己的腿,发出“旮沓”的声响。 他们纷纷抬头,发霉、惨白的面孔浮现出邪祟的笑容。 黑夜匪徒不及反应,却忽的感觉背后传来钻心的疼痛! “噗嗤!” 他吃力的转头看去,数个红娘子顶着一张张红盖头,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手中拿着剪刀和纺锤,就这么阴惨惨的盯着自己! 黑夜匪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红衣外壳已经失去了效用。 “滚开!” 他的怒吼声里隐隐带着一丝微妙的惶恐,剔骨刀在将红娘子一分为二的刹那,尸老人的白绫又从四面八方飞舞而来,将他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黑夜匪徒不断挣扎,四周的阴影,却已经因为宁丰诡篝火的存在而荡然无存。 没有了红衣外壳,没有了可以穿梭黑暗阴影的能力,自身的“负面物质”也在不断下降,黑夜匪徒的诅咒开始肉眼可见的衰弱。 “该死的,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将我的力量还给我!”黑夜匪徒咆哮之中,孤婆婆、王轩也同时迎上。 至于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宁丰似乎另有安排,悄然消失在了战圈当中。 宁丰站在那里,看向另一边的情况。 唐尼修女在失去了力量加持之后,已经被米莉亚和艾泊涅修女压制,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饶是局面大好,宁丰的眼中也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理由很简单,因为药品! 如果那些药品真的是治疗精神病的,那么给相应病人服用,并引发一连串的实力削弱,这个逻辑是成立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药品是假的! 药品是假的,却能发挥真的作用,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这是一种“安慰剂”疗法,在进行新药品临床试验的时候,也经常会因为需要对照组,而让病人服用“安慰剂”。 安慰剂更像一种心理疗法,让病人认为手中的药是特效药。在病人完全相信后,虚假的特效药却能在一定概率上发挥出真正的药效。 这被定义成是人的心理暗示加上身体免疫力自我修复下,所产生的神奇结果。 可放在这里解释,显然有些牵强,而且风险更大。 更何况,医生没必要用“安慰剂疗法”,来给病人们治疗病情。 因此,只有第二个可能。 医生压根儿没打算治好他们! 为何不治疗? 因为不治疗的话,对医生有益处! 可如果按照这条线来摸索,医生的立场就和黑夜匪徒完全相同。 所以……自己的推测大概率是对的! 黑夜匪徒和医生的关系,应该是“剪影本体”和“魔方本体”的关系。 而且,从本不该出现在104的日记本,到四楼被封死的药房,还有那些散落的数字牌,这无一例外都是和“心理暗示”有关,这也是医生可以用出的伎俩。 再仔细想想,针对公寓住的调查,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进展。 他们的调查核心,一直在无形当中被圈定在了“精神病医生”的角度上。 借着自己这些人的手,除掉一直压制他的黑夜匪徒,然后……吸收所有的力量? 可是,要完成这一切,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吗? 并且,精神病医生这么做,到底和禁区之主是什么关系? 唐尼修女…… 宁丰带着一缕疑惑地看向对方。 这个女人的计划可以说非常粗陋简单,就是模仿米莉亚的能力,故意在自己面前暴露米莉亚的诅咒,让自己从一开始就将目光放在米莉亚的身上。 包括在后续的调查当中,自己的注意重心也的确在米莉亚身上。 直到……王轩和诡假面在四楼与其发生冲突。 而从后续的应对来看,唐尼修女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四楼提前调查。 但是……不对啊…… 宁丰眉心一蹙。 唐尼修女凭什么确定,自己一定会在第一晚想办法开始调查呢? 如果她不能确定有人会在第一晚就开始调查,那她的布局从一开始就会失败! 而且从唐尼修女的布局来看,她的一切都在针对自己,简直就像是……对自己了若指掌一样! 但是,自己和唐尼修女是第一次见面。 所以,她必然是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资料,那就只有……教父! 是了,教父知道自己的逻辑思维,也一定能推测到自己会先一步他人进行调查,但是……他不知道诡假面的存在,自然不清楚自己有分身的能力! 这样解释,似乎就说得通了。 可总觉得……还有某个点,似乎存在问题? 心中疑虑,宁丰默不作声地对着还在战斗的唐尼修女,使用了审判之面! 而在对方的记忆当中,唐尼修女的确就是教父的人,这一点对方也没有说谎。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忽然: “砰!” “砰!” 激战的双方似乎已经到了分出胜负的阶段。 定睛一看,唐尼修女已经被艾泊涅修女绑了起来。 黑夜匪徒也已经被打到重伤,由雯昕和徐彬、夏莲限制行动!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要怎么办?”雯昕看向宁丰:“直接杀了他们?” 宁丰看向艾泊涅修女,这个看上去慈祥的老妇人,此时透着一丝不忍之色,似乎不想对唐尼修女下杀手。 而黑夜匪徒…… 考虑到精神病医生的计划,宁丰不打算就这样杀死黑夜匪徒,因为风险太大! 但是,这些事情不能直接告诉米莉亚和艾泊涅修女。 “这样吧,先控制住他们,等黎愔队长和钦异客带着那些病人回来。”宁丰解释道。 人偶师米莉亚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微眯的双眼在众人面前扫过之后,忽然道:“等等,宁丰,你的另外四只契约诡异呢?” 宁丰握着拨浪鼓的手微微一紧:“他们四个,我自有安排。这些……似乎和人偶师你无关。” 米莉亚顿时笑了起来: “是吗?” “如果你不说,我就把唐尼修女还有黑夜匪徒全部杀了!” 霎时间,唐尼修女啐了一口,眼神怨毒地盯着米莉亚: “你这个贱货,我真应该在刚才直接将你杀了!” “免得你还在这里做一个长舌妇!” 听到“长舌妇”三个字,米莉亚先是浑身一颤,然后眯起双眼,露出了十分危险可怕的表情: “长舌妇……我最讨厌的三个字。” “看你的眼神,你似乎也不是无意说出。” “你对我的过去很了解?” “你到底是谁!” 唐尼修女冷冷一笑,没有开口。 这下子,真正被激起怒气的反倒是米莉亚了,青筋在她额间不断凸起,人偶的诅咒更是如火般高涨。 “等等!”艾泊涅修女拦住了米莉亚:“你现在不能杀他。很明显,现在主事的是宁丰队长,我们不能违背他的计划。” 话音落,宁丰眉心一蹙。 却见黎愔、钦异客两人,拖拽着那些昏睡不醒的住户们与众人会合。 与此同时,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则是来到了候诊室的位置。 第1118章 同样的人皮,一道疤痕 候诊室内,精神病医生的尸体依旧躺在地砖上。 只是,或许是尸体腐烂的缘故,很多黏腻的尸水开始溢出,使得整个候诊室内散发一阵腐臭作呕的味道。 “呕,这味道……”王旭干呕之余,干脆将苹果堵在自己的口鼻上:“他应该已经死透了吧,看上去不像是会死而复活的样子。” 小森不由无语:“你那苹果里全是血,味道恐怕也不比这个好闻。” 说话间,他蹲下身开始撕扯精神病医生的衣服,却因为体格太小有些笨拙: “面三,你也来帮忙找找线索。” “你们几个都别看着,过来搭把手,这搞得我好像对这尸体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 陈媛“咯咯”直笑: “放心,就算你有什么特殊癖好,你的园长哥哥也不会看不起你的。” “喂,没头的,帮忙。” 李洋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没头,我只是断头。” “算了,不重要。” “问题是,我双手捧着脑袋,怎么给你们搭把手?” 一旁,小森被白大褂搞得气喘吁吁,不由无奈:“这玩意儿……结实的不像话啊!撕了半天,硬是撕不开?” “结实?”陈媛微眯着双眼,忽然取出美工刀,抬手连连划动。 布帛破裂的声音接连作响。 王旭微微歪着头,一脸惊叹地鼓着掌:“陈媛姐好刀工,可以改行做寿司师傅,专门切生鱼片了。” 李洋瞥了一眼,似笑非笑:“我劝你别调侃你陈姐。” 陈媛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将美工刀弹出一截:“苹果宝宝,你好好说话,不然我就将你捧着的苹果给切成果盘。” “……”王旭心虚地退后了一步,没再吭声。 “喳喳!”面三突然叫唤了一阵,旋即指了指白大褂被切割开来的部分。 四个孩子聚拢上前,细细一看,这白大褂被切开的部分,竟然在流血。虽然颜色不同,但是上头密布的经络…… “人皮?人皮斗篷!”陈媛冷冷说道:“黑夜匪徒的人皮斗篷可以穿梭在阴影当中,那么这个精神病医生的人皮工作服又是什么效果?” 李洋的眼神有些凝重:“面三,还有没有其它线索?” “喳喳!”面三在医生的尸体上不断行走,最后停在了他的肩膀处! 四个孩子定睛一看,其肩膀的位置有一道疤痕。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无形)——烫伤烙印】 【是否进行拓印】 陈媛点点头:“小家伙,速度快一些吧。” 面三似也知道情况不对,双手释放的诅咒,开始将医生身上的疤痕位置进行剥离。 片刻之后,一块流转着七色光芒的小方块,就这么落到了面三的手中。 【俱乐部提示,烫伤烙印发生未知变化,现鉴定为——魔方碎片】 【这似乎是某个人的心灵魔方的一部分,但具体是谁的,并不知情】 “魔方碎片?”小森连忙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宁丰:“哥哥,我们这里还有些收获……” 在了解全部内容之后,宁丰立刻传讯道: “小森,你们四个立刻销毁精神病医生的尸体!” “记住,不要有一丝错漏!” 切断传讯后,小森看向三位同伴。 “开始吧。”陈媛盯着医生的尸体:“魔方碎片都吐出来了,可不能让这个死人还有作妖的可能!” 王旭也连连点头。 一旁的李洋却是露出一丝困惑,喃喃道:“魔方碎片……” “没头的,别耽搁时间,快点!”陈媛不耐烦地说道。 李洋只能暂时放下心中困惑,和另外三个孩子同时使用诅咒,迅速分解医生的尸体。 …… 另一侧,面对米莉亚的质问,宁丰没有回应。 他看着地上昏睡的住户,联想着四个孩子的收获。 魔方碎片…… 医生身上的一道疤痕,为什么会是魔方碎片? 按理来说,医生作为“魔方本体”,他的存在不应该是以“碎片”二字来形容。 虽然疤痕是他本体的一部分,被称为碎片似乎也能解释的通。 但是……为何只有疤痕会被面具小人鉴定出来? 还有,唐尼修女从教父那里得知了自己的情报,并做了这一系列的布局,看似一气呵成,可实则却漏洞百出…… 正当宁丰苦思不解的时候,米莉亚的耐心也已经到了尽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 “宁丰,你不要以为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发现了黑夜匪徒的秘密,你现在就可以给我们甩脸色!” “说到底,你也就是个综合战力二百多的废物!” 杨诚和雯昕目光一冷。 “贱女人!”杨诚冷笑着撸起袖子,手中的三牲铲再度燃烧起祭天之火:“有种的,你再说一遍看看!小爷我这就送你去见你那几个惨死的部下!” 雯昕的狮子头也开始隐隐低吼,端午幡中的艾草香气逐渐浓郁起来:“人偶师,要不要我陪你练练?” 双方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 同时,那些昏睡的住户们也开始一个个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开口的是102的徐母。 从她的眼神不难看出,她似乎已经正常了很多。 “嗯,我们从房间里出来了?”201的肖冰皱了皱眉:“黑夜匪徒的事情解决了吗?” 宁丰眉心一动: “的确解决的差不多了。” “你们看。” 说着,他指了指被绑住的黑夜匪徒。 所有住户惊叫一声,似乎本能的对黑夜匪徒产生了一抹恐惧。 宁丰死死盯着他们。 住户们的微表情和动作,看上去都不似作假。 要是这么来看,的确也能证明这些住户是害怕黑夜匪徒的。 所以,关于住户们的计划没说谎? “他……他真的被你们抓住了!”钱老板也是慌慌张张站了起来:“你们太厉害了,他可是折磨的我们好苦啊!” “赞成。”陈冬也是连连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惊惧:“从前,他绑架我的时候,那张凶戾的嘴脸,我真的到死都忘记不了!” 住户们七嘴八舌。 宁丰则是将目光放到了徐予的身上。 这个有分裂人格的徐予,在精神病医生的记忆当中,不单单有两个分裂人格。 本应该是最不稳定的人,此时却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和其表现的两个人格都完全不同,一脸思索的模样透着一丝隐晦的阴晦感。 “徐予先生。”宁丰缓步走向他,试探性问道:“你似乎……有些不适?” 徐予抬头看了宁丰一眼,眼神有审视,有惊讶,再到……了然。 “我见过你。” “在徐予的记忆里。” 宁丰一愣。 这句话…… 不等他反应过来,徐予便拽过宁丰的一只手掌,然后在他掌心默默写了一行字。 人群中的钱老板,似乎注意到了徐予的动作,顿时戾声问道:“徐予,你在做什么!” 徐予没有回应他,而是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这一瞬,宁丰眉心一跳。 自己的掌心,多了一行用灰尘拓印出来的潦草字迹——快,杀了我们所有人,毁尸灭迹。 宁丰猛地看向徐予,却见徐予已经指向了自己的脖子。 那早已破损褴褛的衣服,正好松松垮垮的可以看到肩膀的位置。 在肩膀处,宁丰看到了一块……和精神病医生尸体上一模一样的疤痕! 疤痕? 杀了他们? 此时,关于日记本、药品、关押计划、黑夜匪徒等所有的信息,宁丰迅速开始整合。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额间沁出一抹冷汗,整个人立刻向后退去,琉璃金线立刻缠住徐予的身体,并用诡篝火开始轰炸。 宁丰转身看向他们,在他们愕然的目光当中大吼道: “快,杀了他们所有人!” “黑夜匪徒也不能放过!” “人偶师,杀了你身旁的艾泊涅修女!” “快点!” 第1119章 地狱修女 对于宁丰突然的杀心,米莉亚虽然不理解,但却很乐意执行。 她的笑容有着见血的渴求和残忍,怀中的诡人偶更是如二重唱一般的附和着米莉亚的笑声。 紧接着,诅咒开始涌动,华美的长裙随着劲风而舞。 米莉亚站立之处,其脚下隐隐掠过一丝光幕。光幕所过,四周的一切开始树脂化,就如同人偶的零件一般。 米莉亚并没有用出最强的一击。 因为她了解艾泊涅修女,也知晓对方的性格和能力。 一个信教的老好人,在不落之城中说不上话的中立派,综合战力虽然也有四百出头,但整体表现就是个同级别垫底的存在。就连众多试炼禁区,她也没什么突出的表现。 甚至连加强版的唐尼修女,艾泊涅修女都赢不了! “老女人!”米莉亚眼中是复仇的快意,看着对方来不及反应的后背:“当初的恩怨,今天终于可以彻底消停了!” 米莉亚似乎很得意。 但耳畔传来的怒骂声,却让她为之一愣。 “蠢货!” “你真的觉得艾泊涅修女很弱吗?” “你的大脑是变成了树脂了吗?” 骂她的,正是宁丰。 正当米莉亚恼怒之下准备翻脸时,艾泊涅修女却突然笑了。 她背对着众人,身上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只有唐尼修女看到了她的面孔和诅咒。 这一刻,唐尼修女的表情从愕然到震惊,最后到恐惧: “不……不!” “怎么可能!” “你……你怎么会拥有和我相同的诅咒!” 话音方落,十二对黑色翅膀猛地出现在了艾泊涅修女身后。 而且比起唐尼修女,艾博尼修女的气息要更加阴暗、更加邪恶、更加暴虐、更加的……强大。 当翅膀诞生的刹那,无数“触之即死”的黑色羽毛,如利箭一般朝着四周疾射而去。 羽毛的目标是在场的所有人。 不管是各大战队会员,还是那几个房间的住户。 “那个蠢女人!”宁丰暗骂一声,立刻拉着杨诚和雯昕后退。 三色醒狮、诡红凳、诡灶门、古城之力。 多重诅咒融合的刹那,在三人周遭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势。 下一瞬: “轰隆隆!” 黑色羽毛和众人的诅咒碰撞在一起,竟是瞬间就将防御的力量腐蚀出了一个窟窿。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使用祈福面具加成同伴。 诡红凳和诡灶门联手的诅咒,这才将黑色羽毛堪堪挡住! “你们情况如何!”宁丰自然是询问黎愔和米莉亚双方。 谁也不是傻子。 这种情况,不管立场如何微妙,既然有一个共同对手,那战力越多越好! “我这边还好!”黎愔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只是其肩膀上的诡曲书已经默默打开,开始记录眼前敌人的声音。 “这个贱妇!”米莉亚死死捏着自己的人偶,和塔亚一前一后。她也没受什么伤,只是觉得太过丢人。 在她眼里的老好人艾泊涅修女,竟然……是个披着圣母外衣的恶魔? 而且刚才那一招,差点就让她大吃苦头。 至于厨师塔亚,脸色惨白,生命值显然是降低了不少。 米莉亚和黎愔不同。 黎愔就算对下属无情,也知道这个时候尽可能保全下属,也是给自己争取优势。 但米莉亚过于自我,自我到刚才那一瞬,她根本没理会其他人的生死。 因此,塔亚是自己撑过来的,自然元气大伤。 “嗡……” 艾泊涅修女借着翅膀缓缓浮空。 她面容慈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在那圣洁的白光之中,活脱脱就像一位真正的圣母玛利亚。 然而,那象征着死亡的力量和黑色的翅膀,却让那白光多了一抹阴戾和讽刺。 “嗯,虽然你们还活着,但是最该死的,已经死了。” 艾泊涅修女幽幽一句,让宁丰心头一凛。 他连忙看向那些住户还有黑夜匪徒,他们的五官露出恐惧和扭曲的表情,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具灰白色的尸体。 其中,只有徐予的表情最为平静,平静到……他好像知道自己会死一样! 至于唐尼修女,则是被艾泊涅修女掐着喉咙吊到了半空。 她脸色涨红,额间青筋凸起,双手吃力地抓挠着艾泊涅修女,眼中是恐惧也是不解: “老师……你……你放开我……” “你的能力……怎么会……” 话音未落,却见艾泊涅修女缓缓低下头,露出一丝怜爱的笑容:“好孩子,你是我艾泊涅最优秀的学生。” 唐尼修女的瞳孔,几乎因惊恐而放到最大! “旮沓!” 清脆的断骨之声,让所有人有种心头一寒的窒息感。 唐尼修女无力地张了张口,死死抓住对方的双手骤然一紧,然后……徐徐松开。 “啪!” 那本掉落在地上的诡圣经,竟是没有丝毫复苏的迹象,转瞬就浮空而起,落到了艾泊涅修女的面前,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呼……” 这个看似慈祥的妇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表情中难言喜悦和疯狂。 紧接着,她身后的翅膀开始释放诅咒,竟是将唐尼修女的身体和其复苏的诡异生物,一点点吞噬殆尽。 “说起来,作为一个老师,有一个称心的学生是多么幸运的事。” “尤其是,这位学生一生的追求、计划,都在按照老师指引的前路而行。” “尤其是,这位学生连自身驾驭的力量,都能完美的弥补到老师。” “这是主赐予我的奖赏,对我忠诚了这么多年的奖赏。” “阿门。” 当艾泊涅修女彻底拿住那本诡圣经之后,宁丰脸色阴沉下来。 不对! 如果艾泊涅修女仅仅是要吞噬唐尼修女,她没必要选择这么危险的场合。 再加上徐予刚才说的话…… “快,一起动手!” “将这些住户尸体全部消灭!” 宁丰立刻释放琉璃金线刺向了徐予等人的尸体。 黎愔立刻召唤出诡弦琴,和钦异客、苏扬、学生三人同时发起攻击。 米莉亚虽然后知后觉,但反应还算及时。 就在三方的诅咒同时命中那些住户尸体的刹那…… “嗡!” 诡异的轰鸣声,融合着死亡的钟声,在一阵如同唱诗班的歌声中,隐隐出现了一抹笑声。 那笑声和黑夜匪徒的声音完全一致,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紧接着: “我……终于回来了……” 阴厉低沉的笑声里,所有的尸体全部汇聚到了艾泊涅修女翅膀下的黑暗里。 这些尸体开始迅速腐烂、分解,又重新融合,形成一个恐怖的、恶心的巨大肉块! “艾泊涅修女的真正合作对象,应该是这个精神病医生!”宁丰飞快地和众人解答着他的猜想: “他的确被黑夜匪徒压制,但他本身不是好人!” “这里的住户,或许和一楼之三楼的住户有关。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医生的谎言!” “实际上,这四楼里所有的住户,恐怕都是医生的一部分!也许是人格,也许是化身,也许是‘剪影本体’!” “他是利用我们杀死了所有的人格、化身以及‘剪影本体’!” “这么一来,他就能汇聚那些人的全部力量,将他反哺成最强!” “他也从来没打算用自己腐烂的身体作为复活的容器,他早就预料到,我们如果有人察觉不对,一定会破坏他的尸体!” “所以……他将自己分割成了这些住户!” “这些住户的身体,才是他真正的组成部分!” 听着宁丰的解释,所有人头皮一炸,纷纷看向了那坨肉块! 就是这东西了! 摧毁他,医生就无法复活! 艾泊涅修女的计划就泡汤了! “动手!” 宁丰一声令下,祈福面具同时出现在了其它两只战队成员的面前。 加上姗姗赶来的小森等人。 很显然,这一战必须全力以赴! “这个恶毒的蠢夫人!”米莉亚的身体再度变成僵硬的人偶:“死咒公馆,发动!” 由人偶信仰而凝聚出的诡异公馆,骤然出现在艾泊涅修女的上空。 旋即: “轰隆!” 公馆重重一落,似乎要直接将艾泊涅修女和肉块全部压碎。 因而,当整个楼层宛若地动山摇的顷刻,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公馆砸落的位置。 成功了吗?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忽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比乌鸦还要不祥的刺耳尖叫声,竟是直接将死咒公馆轰成了两半! 在那破碎的人偶之家的废墟当中,却见艾泊涅修女的五官开始变化,隐隐如同西方怪谈当中的女妖一般! 腐烂、潮湿的气息开始遍布四周。 无数的坟墓、陵园以及密密麻麻的黑色十字架,将放眼所见的死咒公馆,彻底压制扭转成了一个充斥着死亡的荒芜之地! 数以千计的腐烂天使,从这些坟墓当中钻出,一个个身上布满了蛆虫和青苔,举起了黑色的嚎叫,唱出邪祟、残酷的黑化诗歌。 最终,一轮巨大的弯月红的滴血,缓缓自夜空中升起。 艾泊涅修女竟是坐在那弯月之上,笑容里带着兴奋和愉悦,阴风更是将她的修女服吹得如同幽灵一般。 “满月死寂幽冥世界,发动!” 刹那,又是一阵死亡尖叫声! 黎愔下意识要用诡曲书来记录。 然而,诡曲书内的鬼脸却突然惨叫一声,炸开一团血污。 记录声音,失败! “嗯?” 黎愔脸色一变,再要护住众人已经来不及了。 那黑色的声波带着刺骨的劲风,直接笼罩而下。 “小心!”钦异客一把拉住黎愔和苏扬向后退去。 实力最弱的学生,反应不及时,又没有钦异客帮忙,绝望之中试图开启诡域,速度却远远不如死亡之声。 声波瞬间笼罩。 学生身子一僵,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样,然后……瞬间崩碎成无数骨灰! 同时,黑暗中的肉块也迅速成型。 精神病医生,穿着血红色的人皮大褂,露出儒雅的笑容,就这么置身在黑暗和血腥当中! “这可真是……最棒的礼物了!” 第1120章 鏖战开始 艾泊涅修女和精神病医生的合作,就像是刚才的唐尼修女和黑夜匪徒。 只不过,唐尼修女也好,黑夜匪徒也罢,看上去盛气凌人,实则不过都是给前两者做嫁衣裳罢了。 而且,他们的手段还十分相似! 精神病医生,通过自己被黑夜匪徒杀死,将自己的意识放入自己的住户分身当中,借着治疗和计划为名,给他们服用维生素,为的就是让黑夜匪徒进一步增强,增强到……可以被收割的地步! 唐尼修女的下场何尝不是如此。 她驾驭了诡圣经,本以为是对自己力量的提升,结果就是在全身心的布局成功之后,彻底成为了艾泊涅修女的养料! “或许这一刻,我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艾泊涅修女的双瞳流转着血色。 她的容貌没有变化。 可细细看去,她的皮肤似乎白嫩了很多,气质上也越发的容光焕发。加上洁白的光环、黑色的翅膀,让她处于一种极端圣洁和邪恶的混乱中,借由诅咒变成了一种似人似诡的怪异存在! 而这种气息波动,和教父当初在玉犬寨的布局十分相似! “不落之城干部,艾泊涅修女。” “阵营,鸽派。” “职业:报丧女妖!” “我从来不是什么中立派,而是鸽派的副领导,也是打入中立派控制不落之城的重要人士!” “毕竟,教父的个人实力太强大了,需要……平衡一下!” 听到这样的介绍,宁丰非但没有惊讶,反倒是双眼晦暗。 他之前一直觉得,唐尼修女的计划粗陋却过于顺利,而且在整个布局当中,似乎有些刻意针对他。 这本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哪怕唐尼修女背后是教父,这也有些牵强。 但是现在,一切就说得通了! 作为鸽派的高层,她利用自己的外貌和气质,隐藏在中立派当中,成为了中立派的领袖,并为鸽派培育势力! 同时,她收了唐尼为学生,故意将自己的诡圣经放出,在合适的时候让唐尼驾驭。 她清楚唐尼的心思,也清楚唐尼就是教父的棋子,干脆用养蛊的方法,让唐尼的实力不断增强,增强到这一次的契机之下,唐尼忍不住出手,由她来收割! 不! 仔细想想,从唐尼修女利用诡猫来仿造人偶诅咒开始,包括后续让诡假面中招,这其中的部分细节,也许根本不是唐尼修女做的,而是艾泊涅修女补充的。 所以,唐尼修女觉得自己的计划很顺利。 但实际上,是艾泊涅修女故意在她背后擦屁股,并故意放出一部分破绽,让自己将目光先怀疑到人偶师米莉亚身上,再怀疑到唐尼修女身上。 一旦唐尼修女和教父的关系曝光,艾泊涅修女就能自动洗清嫌疑。 这种心理暗示的手段,倒是和精神病医生的做法异曲同工。 至于那个一直困扰他的点,宁丰也终于想明白了。 那就是……不落之城的塞恩队长,为何在现身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鸽派势力! 先前,昏迷的教父被不落之城的塞恩队长唤醒,甚至还付出了一些代价,这让他以为,塞恩本人只是在教父和星辰会亚哈坡队长之间,有着比较难以割舍的私情。 至于鸽派成员本身,并不在塞恩队长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不落之城在重度污染区出手的时候,随身的高手是教父、双子这类鹰派人物。 当时自己还奇怪,鸽派代表怎么没见到一个,反而是中立派的艾泊涅修女被推到了前面。 现在来看,塞恩队长或许从一开始,就想要让不落之城维持“三角局势”的平衡,也就是鹰派、鸽派、中立派并存! 表面上让艾泊涅修女现身,是为了借着她的中立伪装来麻痹教父和双子。 实际上真正被架空的,是中立派。 被哄骗的,则是鹰派! 或者说,鸽派的隐藏势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想到这里,宁丰忽然笑了。 这可算是个惊喜。 当初让李愚将艾泊涅修女加入名单,本就是看中了她和米莉亚的私仇,继而让这两人在禁区内争斗,引发不落之城的中立派倒戈鹰派,来进一步做大教父的势力,增加塞恩队长的疑心。 功高震主,将逼迫塞恩队长和鸽派做出选择。 但是现在,局面更加复杂! 教父在战队的局面也更不利! 当他得知,中立派其实就是鸽派成员时,他一定会更加疯狂的无所不用其极,再借着自己故意放出去的三名不落之城的鸽派代表…… 不落之城的内战,只会引发的更加剧烈!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诡丰收留在唐尼修女体内的诡食,此时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还有就是,王轩和诡假面在诡猫身上留下的瘟疫之毒,以及自己后手加入的一点点负面物质,在这么长时间的酝酿中,应该也可以“收割”了! 宁丰抬头看向艾泊涅修女,刚要开口,后者却是笑了起来。 “我可不要听你说话。” “正如同教父在你手上吃了大亏,我也清楚你的能力。” “你每一次废话啰嗦的要拖延时间不开打,一定就是憋着坏主意。” “所以……” 话音未落,艾泊涅修女打了个响指。 这一瞬,滴血弯月上忽然出现了一口巨大的钟! “铛!” 钟声透着死寂,透着邪恶,透着阴冷。 一阵无形的阴风,更是瞬间吹过所有人。 【警告,你已被艾泊涅修女所诅咒,当前处于‘死亡言灵’状态】 【只要连续听到三次死亡言灵,则百分百必死】 【距离下一次‘死亡言灵’发动,还有十分钟】 三方人马在这一刻齐齐变色。 艾泊涅修女这样做,摆明了是不给自己时间。 连拖延时间都不行! “动手!” 宁丰猛地挥动拨浪鼓,大量的琉璃金线朝着艾泊涅修女和医生二人刺了过去。 杨诚、雯昕、钦异客等擅长近战的,第一时间冲向两人。 至于宁丰诸多的契约诡异,也纷纷施展出自己的诅咒。 “宁丰,艾泊涅吞噬了唐尼,诡食和瘟疫之毒都在她体内,是否要现在动手?”杨诚的声音在意识当中响起。 宁丰一边观察局势,一边回应: “先别急。” “黎愔和钦异客也还没有出尽全力。” “而且,我总觉得艾泊涅的计划不止如此!” “另外,诡假面和面二那边,似乎也有了新的收获,再等等!” 意识传讯之中,宁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道琴声。 紧接着: “诡域。” “长安幻夜雅乐祭礼,发动!” 黎愔捧着诡弦琴,肩膀上是被死亡之声创伤的诡曲书,身上的诡乐袍也开始呼呼作响。 三股诅咒融合而成,在阴暗死亡的“满月死寂幽冥世界”落下无数色彩绚丽的长明灯! “咚!” “咚!” “咚!” 长明灯似乎按照特殊的位置坐落而成! 紧接着,便是奢靡点翠的屏风,上面渲染的江山画作栩栩如生,在黎愔身后不断放大! 华丽恢弘的舞台,如同古时盛世的皇宫礼乐表演,一排排整装肃穆的乐官、舞姬们,纷纷在黄金点缀的舞台上,尽显歌舞升平的恢弘气势! 黎愔端坐于舞台中心,在舞姬乐官的簇拥下,手指轻勾诡弦琴。 “破阵之曲!”黎愔双手如穿花蝴蝶,铿锵有力的琴曲加上乐官的合奏、舞姬的共舞,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开始传遍整个诡域,甚至隐隐影响到了艾泊涅修女诡域当中的地狱诗歌! 【俱乐部提示,己方全员将进入‘破阵曲’状态,当前综合战力提升15%】 【注意:战斗之后,全员将进入虚弱状态】 百分之十五的增幅? 宁丰笑了。 如果加上自己的“十二兽舞.祈福”,那就是百分之三十五的综合战力! “轰隆隆!” 众人的周身,突然出现了很多古代字符乐谱,它们在诅咒当中凝聚成实体,仿佛是护身符一样! 紧接着,在破阵曲当中,又有截然不同的曲子弹奏而出! 宁丰诧异地看了一眼黎愔。 他明明是一个人一把琴,却能够……同时弹奏出两种曲子? “五脏之曲,发动!” 一股绵密哀愁的曲子,蕴含的诅咒仿佛隐隐牵动五脏六腑。 宁丰见状,立刻使用“十二兽舞.招灾”,来进一步削弱正在战斗的敌方实力! 艾泊涅修女的意识里,立刻出现了提示音。 【警告,你已经被‘十二兽舞.招灾’诅咒,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 【警告,你已经被‘五脏之曲’诅咒,身体将处于疲惫状态,并逐步伤及五脏六腑,当前生命值下降至95】 感受到五脏六腑的疼痛以及身上的虚弱,艾泊涅修女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意。 宁丰和黎愔。 一个折损综合战力。 一个折损生命值。 “好好好!”艾泊涅修女的笑容开始狰狞:“我要速战速决,你们也想速战速决了吗?那可……太棒了!” 霎时间,双方的战斗彻底爆发。 精神病医生拿着剔骨刀,不单单是拥有了黑夜匪徒的诅咒,似乎还能对住户们的诅咒能力同步使用! 一时间,双方如火如荼的战斗,使得整个楼层内震裂不断! 站在黎愔身旁的宁丰,脸色阴沉,有些紧张地捏着拨浪鼓,心中喃喃:“诡假面,你和面二……可得快一点啊……” 第1121章 另有筹谋 “轰隆!” “轰隆!” “轰隆!” 四楼大厅因为众人的诡域互相吞噬、纠缠,空间上已经彻底混乱和扭曲! “太平古城,发动!” 宁丰高举拨浪鼓,自身脚下出现傩戏法台。 “咚!” “咚!” “咚!” 鼓声阵阵中,五谷丰登祭天法会、十方来神舞狮大会,两者彻底融合。 宁丰身边出现了巍峨的灶王爷,古城当中遍布丰收麦田。 一望无垠的祭天之火中,成百上千的醒狮在其中穿梭,并撕咬着不断吞噬而来的阴影和那些死亡天使。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直接和太平古城融合,以“四苦碎片”的诅咒根源让自身化作诡异之姿,镇守古城四角的同时,也在尽可能扩大太平古城的版图。 并且,在宁丰的授意下,四个孩子开始尝试吞噬医生周遭的负面物质。 负面物质的诞生,是因为各种负面情绪加上生理性病变导致的精神疾病。 而四个孩子本身,则是极端情绪的具象化,倒是有“同源”的一部分! 精神病医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身上的人皮大褂不断溢出鲜血,剔骨刀更是接连扑向钦异客。 奈何,钦异客的身体本就是机关诅咒的一部分,一时半会儿倒是不至于落雨下风! 再看艾泊涅修女,她缓缓展开了自己的修女服。 她的影子开始扭曲、延伸,并串联到四周的坟墓中。 定睛一看,坟墓里不单单有腐烂的血腥天使,还有许多死在艾泊涅手中的会员的尸骨。 影子开始吞噬这些尸骨,并诞生了……截然不同的诡猫。 这些诡猫开始弓起身子,浑身皮毛炸开的刹那,体型开始变得如狮虎一般大小,更是释放出了这些会员生前的诅咒,其中就有第一晚死在107房间的双胞胎! 宁丰关注到这一点,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第一晚,在107房间内察觉到的不和谐感,是因为艾泊涅修女当时也在身边! 不仅如此,吞噬了自己的学生,更是让艾泊涅修女直接驾驭了唐尼修女的诡猫和黑色高跟鞋。 如此一来,艾泊涅就是同时拥有诡喉、诡罩袍、诡影子、诡圣经、诡猫、黑色高跟鞋这整整六只诡异生物的强大存在! 这种惊人的高度适配性,足以证明唐尼修女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艾泊涅修女的算计当中。 “喵!” 刺耳的猫叫声里,诡猫融合诡影子的力量,朝着四周蜂拥而去。 实力较弱的厨师塔亚、苏扬被直接盯上,一时间颇为狼狈。 “嗯,在这里除掉你们,出去之后再除掉教父,不落之城就不需要‘三方分权’了!”艾泊涅修女勾勒起一抹得意且陶醉的笑容,仿佛是陶醉于自己的布局和算计。 那黑色的翅膀徐徐弯曲,在诡圣经的诅咒当中,再次召唤出了末日启示录的四骑士。 四骑士甚至有着不弱于小森四人的力量。 他们将目光,全部放在了太平古城之上! 随着战马的啼鸣,他们开始冲击太平古城的大门。 王轩化身瘟疫迷雾,捕捉着所有冲入古城的诡异生物,并将目光放在了诡圣经召唤出的“瘟疫骑士”上。 他能清楚感知到,他和瘟疫骑士的力量可以共融! 阴恻恻的笑声里,王轩的双目泛着红光,隐隐消失在迷雾当中,而一缕薄雾,也透过古城开始缠绕瘟疫骑士的马蹄! 至于雯昕和杨诚,也是目光灼热地盯上了另外两位骑士。 一位是战争骑士。 一位是饥荒骑士。 后者不必多说,饥荒的能力和诡丰收融合度很高,杨诚已经打起了心思。 至于战争,早在醒狮活动被创造出来的时刻,本也带着“战争”的元素,本质上就是一种和邪祟争斗,和神明共舞的祈福手段。 顷刻间,三色醒狮和诡丰收同时冲了出去! “落!”站在城中高处的孤婆婆,挥舞拐杖降下诅咒之雨,雨水顺利进入敌方的身体当中,并融化他们的诅咒根源。 徐彬和夏莲举起人皮灯笼,召唤大量的长生仙皮影,连同古城上空盘桓的灯龙,朝着古城之外的方向轰炸而去! …… 另一侧,黎愔一人弹奏双曲,却隐隐察觉到在战力一增一减的情况下,要同时应对艾泊涅修女和精神病医生,似乎还有所不足。 因为这个精神病医生,几乎囊括了所有住户的诅咒。 细细感知,又有些似是而非。 “苏扬,人偶师那边情况如何?”黎愔询问着身边之人。 “队长,人偶师的情况有些奇怪。”苏扬微微喘着粗气,好不容易从诡猫的围攻当中撤退:“刚才,她受了心理医生的一道攻击,明明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却忽然非常暴怒,甚至打乱了战斗的阵型,全然不顾她要负责的艾泊涅修女!” 话音刚落,更多的死亡天使已经冲来。 “铛!” 【警告,第二次‘死亡言灵’发动,距离第三次发动,还剩十五分钟】 黎愔眉心一蹙。 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麻烦。 至于人偶师…… 暴怒? 失去理智? 黎愔眉心一蹙,沉思之下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心理医生的真正能力,应该是通过剔骨刀将住户们的负面情绪打入敌方身体当中,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出现心理错乱的问题。” “若是如此,反倒是好办了。” 当即,黎愔传讯宁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你有底牌,但我们也必须掌握战斗的主导权。” “二选一,杀一个!” “我的建议,杀艾泊涅修女!” “心理医生的诅咒,我的诡域能力刚好能稍微克制一些。” “艾泊涅修女的职业,来自于北欧民间传闻的死亡妖精,一旦她发出鸣叫,就有人会死亡!所以是报丧女妖!” “我们的力量,应该还扛不住三轮的‘死亡言灵’。” 宁丰闻言双眼微阖,表情却有些意味不明: “既如此,便先让这位医生察觉到我们可以克制他!” “我会让小森他们四个发力,他们是负面情绪的根源。刚才我们也尝试了,他们的确可以吞噬负面物质而不被影响!” “其它的交给你!” 黎愔点点头:“然后,杀了艾泊涅修女!” “不。”宁丰却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如果我们杀了艾泊涅修女,那么将她放在名单上就没有意义了。可以……让艾泊涅修女死的更有‘价值’一点!” …… 与此同时,药房空间里。 “喳喳!” 面二的声音非常焦急,甚至可以说有些暴躁。 诡假面也是第一时间按照面二的提示,不断在这片空间里穿梭。 这里不单单有药房,同样还有许多四通八达的长廊。 一开始,在住户们被喂食药品后,诡假面就打算回归本体。 但是,面二的态度却忽然激动起来,仿佛是察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能够让面二这个小家伙又是恐惧又是暴躁,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在复活时所身处的黑夜匪徒的房间! 然而,根据众人先前的推论,绑架陈冬并让对方产生斯德哥尔摩的是黑夜匪徒,而陈栋对于302房间有着根深蒂固的执念。 以这一点而论,302更像是黑夜匪徒的巢穴。 可是现在,这种感应却在四楼? 心中惊疑之际。 “喳喳!” 声落。 诡假面猛地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堵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门牌号,似乎就是这个楼层的尽头。 但是…… “旮沓!” 诡假面摸到了墙壁当中那隐晦的缝隙。 仿佛是触摸到了某个按钮。 “轰隆隆……” 墙壁开始旋转,并露出了一个昏昏沉沉的空间。 从黑暗中溢出的寒雾,让诡假面和面二同时打了个哆嗦。 “嗯?这是……干冰?” 诡假面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面二说过,黑夜匪徒房间里有很多棺材,棺材里也都是那些住户的尸体。 这么来看,干冰……是让他们尸身不腐的吗? 第1122章 密室,录像带 诡假面脸色一沉,立刻走入密室当中。 旋转的墙壁“轰隆”一声重重合拢。 许是因为干冰太多的原因,大量的寒雾几乎包裹诡假面全身,皮肤隐隐传来的一阵刺痛感让他十分不适。 “住在这种地方?” “天天抱着棺材?” “脑子秀逗了?” 诡假面扯了扯嘴角,在黑暗当中不断摸索,脚下更是时不时踩到一些冰冷的异物,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挥发掉的干冰。 他摸索着墙壁,本着不愿意浪费时间的原则,直接张开掌心,召唤了一团诡篝火。 不过,房间内似乎有着特殊的诅咒。 哪怕是诡篝火,产生的光源也十分微弱,只能隐隐看清周围数米之内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客厅的位置。 虽然视线受阻,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到,这个房间的布置十分的复古,有种欧洲中世纪的风格。 两边侧身的位置,墙壁边缘处放满了木质书橱,里头密密麻麻,似乎摆放了相当多的书籍资料。 而且,书籍的摆放有些凌乱,似乎是经常翻阅导致的。 正对的位置,有电视,有软枕沙发,有雕花装饰的木质茶几,有久未使用的……已经布满炭灰的壁炉。 但最醒目的,还是填塞在整个客厅空间内的一座座棺材。 “啧啧,客厅里放棺材,这是什么黑暗哥特风的审美。”诡假面一脸调侃,徐徐凑近。 他先是在这些棺材上扫了一眼。 每个棺材几乎都完全一样,老木头雕刻的棺身,还有水晶打磨的棺盖。 那一具具被白色菊花簇拥的尸体,和照片上合影留念的住户们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完全没有经历死亡时的恐惧。 是……一瞬间死的,身体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嗯,从外貌来说,他们的死亡时间和拍照时间应该很接近。” “而且……的确是少了几个人。我们这些会员所在房间的原住户,都不在这些棺材里。” 诡假面又看向了茶几。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明明每天都有人存在的黑暗空间里,位于茶几的位置却满是浮灰,尤其是相框的位置,灰尘和蛛网之厚,已经让木质的相框有些腐朽。 诡假面刚要拿起,那相框就“啪”的一声直接断裂成数块。 略有些泛黄照片带着卷曲和模糊,已经无法看清每个人的具体容貌,但是大概的穿着、轮廓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家四口。 这样的特征,让诡假面困惑起来。 从调查情况来说,黑夜匪徒最大可能是和肖父有关系。 肖父在其记忆当中,又自称姓陈,也就是陈煜的父亲。 倘若这张照片记录的是黑夜匪徒一家人的话,更应该是一家三口,更不用说照片上的两个孩子,五官虽然模糊,可从穿着、身高、身体的部分特征竟然完全一致。 可见,这是双胞胎。 “喳喳!”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线索道具(有形)——被舍弃的记忆】 【这是一张特殊的照片,或许也具备特殊的回忆】 【效果:未知】 面二的鉴定,让诡假面意识到这张照片恐怕没那么简单,就好像从精神病医生尸体上提取的疤痕一样。 “罢了,先收起来。” 诡假面将照片塞入怀中后,转而继续看向那些棺材。 尸体被放在这里,显然不是黑夜匪徒的恶趣味。 更有可能……是故意如此。 “嗯,不管你们是死了还是没死。总之,我得冒犯一下了。”诡假面眉心一挑:“当然,如果你们选择诈尸的话,我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对你们进行人道毁灭。” 口袋里的面二,闻言白眼直翻,显然是不太能接受诡假面的疯癫。 “砰!” 水晶棺盖被诡假面直接掀起。 或许是干冰的效果,或许是诅咒的效果,尸体除了冰冷之外,没有任何损伤之处。 诡假面微微俯下身子,仔细打量着花团中的死者,很快就发现了“微妙”的地方。 死者胸口的位置,似乎有些干瘪。 “啧,还得扒人家衣服,真是奇奇怪怪的癖好。”诡假面嘿嘿一笑,自言自语般地抓起对方的衣领。 “嘶啦!” 衣服被粗暴的撕成两截。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诡假面目光一凝。 心脏的位置,竟然是一个布满了凹槽的窟窿! 这种局面,简直和宁丰被黑夜匪徒诅咒,并丢失了自己的“心灵魔方”一样。 诡假面松开手,任由尸体凌乱地落回棺材里,然后将其他人的棺盖连连打开。 不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心口都是凹槽。 换句话说,都丢失了属于自己的心灵魔方。 “嗯,那个神神叨叨的黑夜匪徒。哦,现在是医生,他是在搜集别人的心灵魔方吗?”诡假面皱着眉,目光再度放在了这些死者的双手。 精神病医生和黑夜匪徒的指纹、掌纹全部一样。 那么这些人…… 诡假面提溜起这些人的掌心细细打量着,并从怀里取出了那张沾染血手印的录取通知书。 当两者的指纹、掌纹一一对应之后,诡假面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么来看,但凡是待在四楼的人,全部都是精神病医生的一部分? 但也不对啊。 如果真的都是医生的组成部分,那么在医生复活的时候,这里的尸体为何都没有被影响? “有点意思。” “本尊那里还有多余的数字号码牌。” “要是一楼到三楼的那些家伙,他们的指纹、掌纹也和医生完全一样,那可就离了大谱了。” “喂,小家伙,这些尸体有值得你参考、拓印的线索吗?” 面二抬头看向诡假面,然后伸手指了指书橱的方向。 诡假面眯着双眼,顺着面二的位置看了过去。 那里有一摞堆叠的很杂乱的书,杂乱的……有些过于醒目的那种。 他连忙绕过这些棺材,打开书橱的柜门,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全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折叠的很仔细的档案袋。 “哦吼!” “发现好东西了!”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线索道具(有形)——DVD记录】 【这里头似乎录制了一些资料,应该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诡假面将档案袋撕开,里头掉出了一摞文件以及一盒录像带。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发现正好有播放录像带的设备。 于是,他将录像带塞入仪器,打开电视,整个人直接悠哉悠哉地坐在了沙发上,两条腿往茶几上一翘。 电视屏幕上经过短暂的雪花之后,立刻出现了一个发布会的画面。 画面当中,医生站在那里,穿着得体的西服,正一脸喜悦和兴奋的对着镜头讲述着背后大屏幕上的内容。 那里,有几个加粗加厚的红色大字——人类心理运转的实验报告。 诡假面顺势低头,看向手中的那一摞文件。 开头的封面上,也同样有着相同的文字。 “人类心理运转实验?”诡假面扫了一眼文件内容,然后再抬头。 电视屏幕里,医生正激动地展示着他的实验成果。 “诸位,我想向大家介绍一种最新的心理诊疗道具!” “这种道具,我称之为……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的提取方法!” 第1123章 实验计划 画面中,医生对于自己的发现似乎非常兴奋。 哪怕是在镜头前,他也已经没办法十分冷静的维持自己的得体: “我们都知道,在如今的社会生活当中,心理疾病已经越发成为了每个人都避不开的话题。” “在中度污染区,精神病院每月的病患人数,都是成倍数的在不断上升。” “这不单单是让病人痛苦不已,也已经逐渐成为了社会上的一种经济负担。” “而我们的疗法,则是通过特殊仪器,将患者内心畸变的症结进行‘世界化’,在这种‘世界化’的过程当中,他们的记忆会逐渐演变成一个魔方的形状,我称之为心灵魔方。” “当心灵魔方构成后,再经过仪器推送,就会进一步和大脑产生共鸣,患者自身的意识也会一同进入到这个魔方世界而不自知。” “只要心灵魔方凝聚出来,我们的初步计划,就算大功告成。” 诡假面看着屏幕上正在绘声绘色描述实验计划的医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一,心灵魔方按照视频的描述,其实就是一个人全部记忆的具象化。通过走入对方记忆深处,影响记忆,找到记忆的伤痛点,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 第二,这个医生的行为举止似乎有些奇怪。从进入家畜公寓到现在,不管是在104留下日记本影响了黎愔的判断,还是利用数字号码牌影响众人开门,他的所作所为都可以用“深思熟虑”来形容。 而这样的人,性情必定稳健。 哪怕就在刚才,医生已经彻底复活,但他依旧没有得意洋洋,而是和艾泊涅修女联手,立刻对众人发动了总攻。 可以说,医生应该是一个不太喜怒形于色之人。 但是,从镜头中来看,这个医生的许多微表情、动作细节,都和他所呈现的性格背道而驰。 也就是说,如果在镜头前就能兴奋到不能自持,又如何可以忍耐这么长的岁月,只为了可以一点点蚕食自己的另一个部分? 这似乎……在人格和性格特征上,处于截然相反的情况! 此刻,画面当中有人打断了医生的侃侃而谈,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可谓是一针见血: “你说的‘心灵魔方’,只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结构组成。” “按照现有的科技水平,个体只要每存活一秒,就会对自己的记忆进行处理。” “我们的设备,根本无法在做出心灵魔方之后,进一步控制这些新诞生的记忆!” 医生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质疑,反倒是更加胸有成竹: “没错!” “所以在心灵魔方稳定之后,为了让被遏制住的‘记忆洪流’在名为魔方的‘水库’当中不至于泛滥决堤,就必须有一个相对的维稳措施,也就是……‘泄洪’!” “我将这个措施命名为‘心灵剪影’。” 诡假面眯着眼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很快,他找到了关于心灵剪影的部分。 同时,屏幕里的医生指了指大屏幕,兴奋地解答道: “心灵剪影,由两个部分组成。” “第一,就是病患所‘崇拜之人’的形象!” “比如,因家庭总是不和谐而患有病症的人,他们的剪影就会投射出幸福的一家人。” “第二,就是他们最不愿意成为的,或者最为厌恶的人。” “假设有父母对孩子的成绩太过失望,导致他们产生了某种心理疾病,那么在心灵剪影的部分,也会投射!” “换句话说,魔方生成以后,会自动筛选部分记忆形成心灵剪影,同时让新诞生的记忆涌入心灵魔方当中。” “这样的一个过程是漫长的。” “同时,在心灵魔方不断输送记忆给心灵剪影的同时,心灵剪影也会越发具体化,我们就可以轻松的找到其中的病灶。” “届时,我们只需要打碎心灵剪影,切断病患对生活中最恐惧的那部分记忆,然后让残缺的心灵魔方自动修补,就可以完成整个治疗!” 话音落,屏幕当中受邀的专家们,一个个窃窃私语起来。 很显然,这种治疗手法,他们有些动心,因为其背后带来了巨大的商业利益。 “我还有一个问题。”又有人起身询问道:“按照你的理论,不管是心灵魔方还是心灵剪影,都需要仪器才能投影到现实当中。” “那么,我们要如何打碎心灵剪影,又要如何补全心灵魔方呢?” 医生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有些夸张和诡异的笑容: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医生的介入啊!” “我们这类医生对于心理疾病的治疗,自然是最为权威的。” “当我们亲身接触到了病人那段痛苦的回忆时,自然知道要如何抹除,如何诊治。” “所以在关键时刻,医生只要将仪器的另外一端和自己连接,就可以抓住病患投影到现实世界的心灵魔方、心灵剪影,甚至还能进入病患的魔方世界当中。” “这正是双管齐下的绝佳疗法!” 受邀参会的人们又一次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似乎仍然无法确定其中的风险。 于是,又有人起身询问: “根据我们的临床经验,如果魔方和剪影的关系构成是一个输送的过程。” “那么,一旦剪影的形成速度高于魔方的凝聚速度,这要如何?” “还有,不管是魔方还是剪影,记忆一定会形成诸多‘人像’,他们可能是患者在现实世界中遇到的人,也有可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 “一旦这种幻象和投射不可控之后,患者恐怕会陷入人格分裂的状态。” “这一点,要如何规避?” 医生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眉宇间似乎已经多了丝不耐烦的表情: “首先,剪影完全消失,魔方完全构成,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新的记忆一直在生成。” “其次,幻想出来的人,会全部凝聚到剪影当中,不会对患者本身产生任何风险。” 话音落,质疑声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欢呼和鼓掌声。 然而,诡假面却敏锐的注意到,医生最后的问题是在刻意规避。 他低头看向手中文件,忽然发现……似乎多了几页。 当最后几页的内容映入眼帘后,诡假面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风险评估】 【风险①:魔方和剪影的输送关系,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的迅速。一旦新记忆诞生的速度弱于输送速度,魔方就会消失】 【那么,患者的人格和记忆,将会被剪影当中的‘崇拜之人’和‘厌恶之人’填充,并诞生出逻辑自洽的‘全新人生’】 【在此类副作用影响下的患者,将具备高度风险,身体也会开始朝着剪影之人同化】 【风险②:心灵魔方当中诞生的‘人’,一旦被杀死或者被摧毁,除非完全将其‘清理干净’,否则也会有被逐步同化的风险】 【届时,患者将无法分清自己和这些虚拟之人的人生】 【风险③】 【如果一个人同时有着心灵剪影和心灵魔方,这个人必定真实存在】 【如果一个人同时没有心灵剪影和心灵魔方,这个人必定虚假】 【如果一个人,仅仅掌握着魔方或者剪影其中之一,这个人或许就是外来者】 【风险④:作为治疗方的医生,一旦长时间进入心灵魔方内,会有30%的概率被病患所影响,从而在人格和精神上出现分裂问题】 【若出现此类问题,需要分辨外来者的‘主人格’到底是谁,或者干脆消灭所有‘副人格’】 看完了整个报告之后,诡假面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 从这段录像不难推断出,在家畜公寓里有一个真正的病患! 这个病患,通过仪器投射出了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 如果医生的日记内容属实,一楼至三楼的住户,全部都是属于黑夜匪徒的‘剪影本体’,那么这些住户的根本身份,恐怕就是病患内心的“崇拜之人”和“厌恶之人”。 这也能变相佐证,这些人的身体为何和动物强行拼凑! 因为在人的恐惧本能当中,会下意识的将某些害怕、厌恶的人,比喻成自己所不喜欢的一些动物。 如果按照这个分类来判断的话,唯一一个保存着“完美人身”姿态的人,应该就是患者本身! “中介小哥陈煜!”诡假面眯起双眼,喃喃自语。 陈煜的五官没有动物化,而且有着可随意开门、调整房间的能力。 如果将家畜公寓的异变和心灵魔方、心灵剪影的实验联合来看,这些房间的住户,对应的应该是病患内心的实体化。 能随意操纵的,只能是病患本身! 没错! 这样是说得通的! 诡假面刚刚起身,却又眉心一蹙。 不对! 如果这些人全部都是虚拟出来的“厌恶之人”和“崇拜之人”,他们的指纹彼此一样倒是勉强能解释,毕竟都是心灵剪影投影出来的。 但是……精神病医生呢? 仔细想想,黑夜匪徒已经死了,可是死掉的黑夜匪徒身上并没有剪影。 精神病医生原本的尸体上有一处疤痕,这个疤痕被鉴定为魔方碎片。 所以,精神病医生是拥有心灵魔方,但是没有心灵剪影的人,按照这个实验报告来说,那就是……外来者! 而且,外来者有30%的概率会被同化,那么指纹、掌纹被同化也就说得通了! “人格……” “消灭所有副人格……” “主人格……” 诡假面喃喃自语中,其自身意识,似乎逐渐变成了宁丰的本尊意识作为主导。 以至于在他想通某个因素的顷刻,连面二都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宁丰,还是和宁丰共用思维逻辑、记忆和能力的诡假面。 “原来如此!” “医生不仅仅是外来者,他还被病患同化了!” “整个四楼,已经是医生内心的投射!” “如果这么计算,病患真正惧怕的黑夜匪徒,或许也和医生的人格进行了同化融合!” “四楼的黑夜匪徒依旧不是本体,因为他具备了医生的思维逻辑,他是医生分裂出的人格!” “而这些棺材里的人,和一楼至三楼的住户,恐怕也没有直接牵扯,也是同化之下的结果!” “不管是黑夜匪徒还是医生本人,这些棺材里的死者,只是和照片住户高度相似,实则根本都是医生的‘副人格’!” 第1124章 联手劝诱 “砰!” “砰!” “砰!” 众人和艾泊涅修女、医生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局面看上去虽然还算有优势,但所有人的内心都有些焦灼。 因为,距离第三次“死亡言灵”,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 一旦让艾泊涅修女完成诡域的能力,他们这伙儿人就全部完蛋了。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年妇人,也实在是聪明。 她不仅不听宁丰的说辞,而且还一直待在诡域的滴血弯月之上,只是用诡喉、诡圣经、诡猫和诡影来进行远程攻击。 如果有人试图靠近,她就会使用黑色高跟鞋的能力进行诅咒规避。 可以说是滑不留手。 “宁丰,如何了?”黎愔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我提醒你,我们已经没时间了。” “放心,我有把握了。”宁丰回应道:“现在,只需要将他们两人分开!” 话音方落,钦异客哈哈一笑:“那就……交给我吧!” 一直负责和医生正面对决的钦异客,身子突然一晃。 不等医生和艾泊涅修女反应,诡域当中突然出现了一块满目金属和木块组合而成的区域。 这块区域迅速扩张,里头传来各种齿轮零件转动的声响。 “千锤百炼机关门坊,发动!” 钦异客发动诡域的能力,四周的坟墓、黑色十字架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机关化”。 随着一座机关门楼拔地而起,艾泊涅修女四周的坟墓和十字架,竟是直接折叠、拉伸、变形,并迅速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这个机关牢笼迅速扩大,不单单是艾泊涅修女,甚至连人偶师米莉亚和厨师塔亚,也被钦异客拖了进去! “舞狮的,你跟我来!”钦异客看了一眼雯昕,冲向了自己打造的机关牢笼。 雯昕和宁丰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当他们全部进入钦异客的诡域当中时,周遭的地面突然隆起,一个个土包乍然爆开,一条条臂粗的铁索彼此连接,直接将这个方块牢笼绑得严严实实。 “轰隆!” “轰隆!” 内部传来米莉亚的怒吼声,传来众人诅咒的轰鸣声,还有艾泊涅修女用诡喉发出的尖叫声。 整个机关牢笼摇摇晃晃,上头的锁链哗啦作响,牢笼的大小也在诅咒的冲击当中不断变化。 仿佛下一秒,钦异客的诡域就会崩溃。 然而,不管内部怎么争斗,这个机关牢笼愣是连一点诅咒的气息都没有溢出,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当中。 如此,医生这边就只剩下宁丰、杨诚、黎愔和苏扬四人。 “嗯?”医生把玩着剔骨刀,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看来,你们有些等不及了,或者说……还有了些许对策?” “艾泊涅说得没错,当‘死亡言灵’爆发的刹那,你们一定会坐不住的。” “那么……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毕竟你们也没时间了。” 医生所想,自然是众人有了什么对付他的底牌。 可不曾想,太平古城的大门竟是在这一刻缓缓打开,宁丰和杨诚更是一前一后,从城门当中缓步而出。 看着宁丰平静的眼神以及毫无杀气的表现,医生一愣,这哪里是想要一决生死的样子。 “你这是打算……唱空城计吗?”医生警惕中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宁丰眼睛一抬,直视着医生的同时,声音朗朗而落: “不,我是想告诉你,不要被艾泊涅修女骗了。” “艾泊涅修女的职业是报丧女妖,结合她诡域的能力,是可以将‘死亡言灵’涵盖范围内的所有人,在三次言灵之后全部咒杀。” “你,也在涵盖范围之内!” “别告诉我,你身上有什么艾泊涅修女给你的道具,因此可以屏蔽这种诅咒。” “效果越是恐怖的诡域,发动时间也就越长,如艾泊涅这种发动时间需要将近半个小时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你猜猜,如果真的有可以屏蔽她能力的诡异道具,她会留在身上吗,还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合作者?” “如果是我,一定不惜代价的夺走之后,将其立刻摧毁!” 宁丰的话铿锵有力、不疾不徐。 医生把玩着剔骨刀,上下打量了宁丰一眼,笑容越发玩味: “艾泊涅说得还真没错。” “你的确擅长抓住人心的弱点,一旦被你拖延了时间,局面就有翻转的可能。” “我苦心布局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彻底夺回我的一切,可不打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话音落,医生身上的人皮大褂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嗖!” 破空声中,医生借着地上的阴影,如同猎豹一样朝着宁丰俯冲而去! “砰!” 剔骨刀被三牲铲挡住,因为破不开防御,在三牲铲上留下一道道崩裂的火星。 杨诚浑身冒火,杀气腾腾,诡丰收和鬼童子同时在其身后现身,连绵不绝的诅咒将医生硬生生逼退。 同一时间,黎愔似乎了解到了宁丰的计划,虽然依旧维持着《破阵之曲》和《五脏之曲》,可细细看去,他的指法间……似乎隐隐弹奏出了第三首曲子。 而且这首曲子没有声音,无声无息的,就连站在旁边的苏扬,似乎也没有完全察觉。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扬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浑浑噩噩的?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苏扬立刻紧绷情绪,死死盯着宁丰的位置。 却见宁丰轻声笑着,言语中丝毫没有对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 “其实,你可以换一个合作者。” “你不是这个禁区的主人,布局筹谋的这一切,也不过是希望能够夺回所有的力量,并恢复自由之身。” “艾泊涅修女的性格,你也看到了。这种老谋深算的人,你真得确定,若有朝一日自己的弱点被她知晓,她会轻易放你这个‘高级战力’离开?” “我可是提醒你,和她一个战队的,在上一次的禁区当中,可是直接吞噬了禁区生物的力量为己用!” “那可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我们就不同了,我们对你的战力不感兴趣。” “并且,我们和你没有直接冲突,但一定要杀死禁区之主。所以……于你来说,现阶段与我们合作,更加稳妥!” 医生听了宁丰的话,嗤笑一声,刚要反驳。 可冥冥之中,他只觉得仿佛听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当他回过神来时,再度看向宁丰,忽然感觉……宁丰说得也有道理。 宁丰见状,笑容骤然一变,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他走出了杨诚的防护圈,紧盯着医生,并围绕着他开始缓缓踱步转圈: “当然,这是好处。” “不跟我们结盟的坏处,那就是……你藏在房间当中的那些分身人格!” 话音落,医生脸色一变,心头仿佛升起惊涛骇浪。 分身人格的事情,连艾泊涅修女都不知道,宁丰怎么知道的! 医生的眼中弥漫出一抹杀气,这使得杨诚的身体更加紧绷,如同一支随时会射出的利箭! 宁丰却是不怒反喜,看了一眼黎愔,估算着时间,故意压低了声音: “按理来说,你只要杀死那些被同化的副人格,就可以直接收回所有的能力!” “但是,你没有彻底摧毁他们的身体,而是在杀死他们之后,将他们封印在了棺材当中!” “所以我在想,你不是心慈手软的放过了他们,而是你不能杀了他们!” “这是为什么呢?” 被宁丰环视的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青筋开始在额间凸起。 却听宁丰继续道: “因为副人格的身体,已经带着一部分的诅咒具象化,也就等于分离了你的力量!” “如果你要恢复成最开始的巅峰状态,这些副人格体内的力量,你就必须完全吸收殆尽!” “黑夜匪徒将他们关在密室,每天和他们同吃同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假设我现在让人摧毁这些副人格,你的实力不单单停滞不前,你甚至会打不过禁区之主,导致无法再离开这里!” “因为你是……给陈煜治疗的外来者!” 刹那,医生心头剧震,不敢置信地盯着宁丰: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去了我的房间!” 宁丰没有回答,嘴角勾勒出越发成竹在胸的表情: “以你现在的状态,必然赢不了禁区之主。否则你早就和艾泊涅翻脸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一旦我们活不下去,拖着你的副人格们全部下地狱的话,你猜猜艾泊涅修女在发觉无法达成与你的协议之后,会不会直接吞噬了你来反哺自己!” “或者说……你真的确定,以你现在的力量,真的不用担心第三次‘死亡言灵’的到来吗?” 医生的脸色开始铁青。 他环顾四周一圈,却发现人数上没有问题:“不可能,你就这些人手,你是在欺骗……” 话音未落,宁丰身上的面三突然开始呕吐起来。 紧接着,在医生震惊无比的目光中,一口棺材就这么被面三吐了出来。 “砰!” 棺材落地后,里头已经死去多时的住户,身上却隐隐出现了一股怪异的诅咒。 这份诅咒,和医生的力量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已经知晓了秘密的宁丰,顿时笑了: “瞧瞧,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的传输关系,继续运作了!” “所以,你真的要继续吗?” “继续……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1125章 攻心 此时,宁丰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 还剩三分钟! 医生还在犹豫,从他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动了心思了,但效果还是不够! 杨诚已经有些蠢蠢欲动,其余的契约诡异们也开始紧张起来,守护在黎愔身边的苏扬也是暗自焦急,甚至意识当中还传来了雯昕的询问声。 钦异客的机关牢笼,随着战斗的白热化,竟是被诅咒一点点撑开,撑到那些臂粗的锁链也全部已经绷紧而微微发颤。 仿佛下一秒,锁链和机关牢笼都会全部崩碎。 并且,牢笼的诅咒已经无法完全封印里面的力量,所有人的诅咒气息,都在一点点从机关牢笼的缝隙里渗出。 如今在场还能冷静的,也只有宁丰和黎愔两人。 黎愔依旧弹奏着别人听不到的第三首曲子。 宁丰眉宇一沉,围绕着医生踱步的速度开始加快,拨浪鼓的声音带着些许诡异的沉闷,眼中的压迫感仿佛要逼迫医生做出选择: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是因为治疗仪器的影响,所以才能够勉强使用一楼到三楼住户们的诅咒。” “但是,这种分化出的副人格,显然已经出现了差错。” “你分化出的203住户徐予,也就是那位被地下交易戕害的俊美青年,他可是在被杀死前提醒我们,要毁尸灭迹!” “不单单是要杀了他们,还要毁去尸体,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很明显,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想成为复活你的肉块。” “而且,因为你是外来者,你分裂出来的这些副人格,甚至已经隐隐朝着他们模仿的那个住户靠拢了!” “所以,你分裂出的副人格徐予,他的记忆、他的行事风格,已经开始和203的住户徐予没什么区别!” “因此,你说一楼到三楼的住户都是剪影本体,你这里的是魔方本体,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你们之间不存在剪影和魔方的关系。但是时间久了,你的人格被同化的越来越不是自己以后,你的力量就流失的越多!” “医生啊,你的实验计划……比你口中的30%风险率可是还要高出很多啊!” 最后那句话,就像是嘲讽一般。 医生脸色涨红,仿佛是受到了羞辱,五官顿时狰狞起来。 蒸腾的杀气,让他身上的人皮大褂开始从衣角的位置一点点撑开,如同皮肉张开似的渗出鲜血,一颗颗血淋淋的眼球自撕开的人皮当中凸起。 这些眼球上下翻动,死死盯着宁丰,释放出不祥的气息。 宁丰眉宇一敛。 还剩……两分半的时间! “其实,你也没有把握可以对付禁区之主。” 宁丰让自己表现得越发不急不躁。 因为他不急,就没有破绽,医生就会着急。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心理现象,但当局者迷的医生,似乎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如果你收回自己的副人格,就可以保证对付禁区之主的话,你也不会拉拢艾泊涅修女。” 说话间,宁丰脚步骤然一停,缓步上前,逐渐和医生靠近。 他就这样站在医生的身后,一只手轻轻拍在医生的肩膀上。 这一瞬,人皮大褂上的所有眼球纷纷转动方向,对着宁丰释放出刺耳的爆鸣,更是掀起一阵诅咒的罡风! “嘶啦!” 罡风如利刃,在宁丰的脸上和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见骨的伤口。 医生的脑袋骤然一转,神色冷冽,语气森寒:“你想做什么?”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欲要上前,却在意识当中收到了宁丰不可轻举妄动的提示。 时间上,还剩两分钟! 宁丰深吸口气,因为伤口的疼痛而眼角抽搐,额间更是沁出一丝冷汗。 但他非但没有后退,而是进一步靠近,笑容玩味地盯着医生似要吃人的双眼。 他忽视了人皮大褂的威胁,幽幽凝声,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所以,我来给你一个建议吧。” “你的主要能力,还是人皮衣的防御、剔骨刀的直接攻击,加上……钻入阴影黑暗的能力。” “所以,要不要吞噬掉艾泊涅修女的诡影子呢?” 此言一出,医生瞳孔一缩。 宁丰见状,心中冷笑。 医生的表情不是拒绝,而是……动心。 此时,时间上还剩一分半钟! 宁丰的语气开始犀利,音调开始冷冽,语速也略微加快: “诡影子的能力,可以加持你操纵阴影黑暗的本事,甚至可以因此反向同化掉……这个家畜公寓本就出现的黑夜匪徒!” “而且,我们也需要你增强力量,直到……可以完全对付禁区之主!” “我们需要的,仅仅是杀死艾泊涅修女,然后在禁区里活下来!” “为了彰显诚意,我现在就可以将你的全部副人格尸体归还!” “如何?与我们合作,可是要比一个心有城府的艾泊涅修女来得安全吧!” “你和艾泊涅修女也不过是利益驱使的合作,与我们也是利益驱使的合作。与我们合作,利益能更长久,你何乐而不为?” “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才能做心理医生!” “你拥有着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这样的特殊专利,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困在这里,给禁区之主当奴才吗?” 一声“奴才”,仿佛戳中了医生的痛点。 他的诅咒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形成一股扭曲四周的阴影。 阴影中,一双巨大的血色眸子死死盯着宁丰。 “我不是奴才!” “我不是!” 此时,对于医生而言,宁丰的话语仿佛没有停歇,一直在他的脑海当中轰炸。 宁丰更是死死捏住医生的肩膀,在他逐渐混乱的目光中,一针见血。 此时,还剩一分钟! “如果你不是奴才,你会放弃与我们的合作,选择和艾泊涅修女一条道走到黑?” “你这样太短视!太愚蠢!” “你被一个玩弄心机的修女蒙骗,最后只会成为她的棋子!” “你施展不了自己的抱负,你无法完成治疗所有精神疾病的壮举,你的一切……全部都将成为镜花水月!” 宁丰的语气越发尖锐,越发急促。 医生的脸色几乎涨红到极点,额间的青筋凸起的让人心惊胆战,人皮大褂内的血色眼球更是纷纷转动起来,融合身后的阴影血眸,直接在扭曲的空间里晕染出一层又一层的诅咒涟漪。 这些涟漪里,一张张熟悉的五官以扭曲的状态不断浮现。 其中,也包括了四楼的住户副人格。 他们时而狰狞,时而愤怒,时而痛苦,却又一点点被迫融入到阴影之中。 耳畔,却在此刻再度传来徐予的声音:“去找……找203的我……” 宁丰猛地抬起头。 徐予的面孔却已经消失。 还剩三十秒! “医生,你还在等什么!”宁丰面对着割肉刮骨的诅咒罡风和那逐渐逼近的阴影双眸,握着拨浪鼓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难道说,你要放弃让自己离开此地,从而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吗?” 刹那: “嗡!” 仿佛是古琴之声。 医生猛地抬头看向了钦异客所在的机关牢笼,然后带着一身的诅咒,朝着牢笼方向冲了过去! “不!” “不能放弃!” “绝对不行!” 成了! 宁丰、杨诚、黎愔、苏扬,以及其余的契约诡异们,目光灼热地看着医生。 宁丰又看向面一、面三和面四: “快,将所有的副人格尸体全部弄过来!” “王轩、孤婆婆、徐彬、夏莲,你们准备好!” “小森、小旭、小洋、小媛,你们也随时待命!” “待会儿,听我吩咐!” …… 此时,还剩二十秒! 同时,钦异客打开了机关牢笼。 定睛一看,米莉亚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打碎,厨师塔亚也已经身负重创,雯昕的长裙也多了一抹血红,钦异客的胳膊也出现断裂。 而他们四加一对垒的艾泊涅修女,虽然折断了六对翅膀,血腥天使和诡猫也被消灭殆尽,脸上却已经是胜利者的得意表情。 因为,第三次死亡言灵还剩十秒钟! “嗯?”艾泊涅修女侧身一看,却见医生冲了过来,立刻道:“你来得正好,和我……” 话音未落,医生的剔骨刀却朝着艾泊涅修女狠狠斩了过去。 艾泊涅修女看到还活着的杨诚众人,顿时意识到事态不对。 她立刻震开其他人,试图挡住医生的攻击。 还剩五秒钟! 只要挡住这一击,第三次的死亡言灵就能发动。 那么……所有人都要死! 艾泊涅修女的笑容越发狰狞恶毒。 还剩三秒钟! 突然,艾泊涅修女的耳畔传来宁丰的怒吼声:“小诚,就是现在!” 杨诚? 他那么远,能干什么? 艾泊涅修女疑惑不解中,却忽然感觉自身的诅咒被抽离了一般,一种诡异仿佛不受控制的荒诞感觉,让艾泊涅修女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那种不受控的问题源头……是自己吸收的唐尼修女! 再看杨诚身边的诡丰收,和诡丰收碗中的诡食…… 唐尼修女吃过散落在地上的食物! 那是杨诚的诅咒! 想到这一步,艾泊涅修女满脸懊悔,暗暗怒骂那个愚蠢的学生成事不足。 下一秒,剔骨刀逼近! 艾泊涅的眼神开始惊恐。 她现在很虚弱,太虚弱了! 她躲不开! “等等,医生,我们……” 话音未落,艾泊涅修女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晃。 然后,声音发不出了! 身体仿佛被一点点沉入阴冷的湖水当中,黑暗、绝望、麻木…… 她看着自己的鲜血如雨般喷洒四周,看着眼前的视线逐渐化作一片模糊的暗红,看着医生那自以为聪明的嘴脸,含恨的声音最终化作一句: “你这个……蠢货……我……我不甘心啊……” 这一刻,距离第三次死亡言灵的发动。 还剩一秒钟! 第1126章 合作破裂 医生的手段干脆利落。 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开了所有诡异和诅咒,无声无息的从艾泊涅修女的脖子上划过。 她的身体在瞬间一顿,瞳光迅速暗淡,身后的滴血满月也斑斑开裂,连带着悬挂的丧钟,迅速下坠并开始崩塌。 断裂的脑袋“咚”的一声落地,如同皮球一样滚了几圈后,那愕然、不甘又怨恨的面孔,就这样张着一双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众人。 连带着,她的翅膀、她的诡域,也全部被剔骨刀一切为二! 直到滴血满月和死亡言灵的丧钟彻底消失,诡域也开始溃散之后,所有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先别放松。”宁丰的警告不和谐的打断了所有人的心绪。 一阵阵诡异的嘶吼声,在一团团阴影中接二连三的浮现。 诡圣经内出现了象征末日四骑士的诡异生物,他们似乎已经摆脱了控制,眼神贪婪而邪恶。 黑色高跟鞋上,隐隐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裙的女人,她那腐烂的身体不断出现红色的裂痕,皮肤伤口处流淌出浓稠的鲜血。但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痛苦,一脸病态的笑意。 诡喉变成了一个没有四肢,在地上宛若蠕虫般行动的三四岁女童,咿咿呀呀的,仿佛在学习如何说话。 干瘪的诡罩袍开始丰满,内部忽然出现了一个皮肤死灰色的老太太,她没有眼睛,穿戴着这修女照片,跪坐在地上开始哭泣。 诡猫变成了一具雕刻着古老符咒的猫咪尸骨,那尸骨正在一点点起身,释放出新的诅咒。 诡影子也变成了一个浑身被黑暗包裹,如同野兽一样攀爬的扭曲人影。 所有人呼吸一滞。 艾泊涅修女驾驭的所有诡异,全部开始复苏了! 杨诚、王鑫、王轩三人,立刻看向了自己的“猎物”。 甚至连小森他们也有些跃跃欲试。 因为这些诡异生物就算适配度不高,直接吞噬也能增加不少力量。 另一侧,米莉亚、塔亚、苏扬等人,显然也是动心了。 但是,宁丰却及时阻止了他们: “先等等。” “疗伤。” “还有,认清现实。” 众人一愣,这才看到医生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的,直接扑上去抓住了复苏的诡影子。 扭曲人影带着贪婪和邪恶,反过来试图将医生拽入自己的诅咒当中。 双方都在试图吞噬对方! 但很快,医生就占据了上风。 一方面是那人皮长褂里隐藏的眼球,似乎具备非常可怕的吞噬效果。 另一方面,诡影子刚刚开始复苏,诡异生物还没有完全恢复,自然没办法压制状态极佳的对手。 于是,诡影子开始尖叫,开始召唤其余几个正在复苏的诡异生物一同攻击。 他们似乎也有某种共识,似乎又是察觉到了医生的危险,全部释放诅咒开始反抗。 一时间,六只诡异的诅咒与医生身后的黑暗涟漪不断冲击、吞噬,隐隐的……开始招架不住! 复苏的诡异似乎打算跑,医生却不肯放过他们,更是直接掐住了诡影子的喉咙。 诡影子开始挣扎,试图用诅咒同化医生的手臂。 下一瞬。 “嘶啦!” 撕裂声中,诡影子的脑袋被强行撕开。 凄厉的尖叫声,爆发的诅咒,还有崩裂而出的鲜血及肉块…… 诡影子被医生迅速撕成碎片、塞入口中,那种粗暴的咀嚼、吞咽,引得所有人心中一寒。 这种疯狂…… 显然,医生远远没有他展现出的那般冷静得体。 他的皮囊下,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凶猛残毒的怪物。 至于其它几只复苏的诡异,自然也没能逃脱。 他们斗不过医生,又跑不了,只能在绝望中成为医生的粮食。 此刻,医生的气息开始肉眼可见的恐怖起来,所有人也都看向了宁丰。 无他,宁丰选择驱狼吞虎,就结果来说,自然是成功了。 可是,驱狼吞虎的最大问题,就是那头狼变成比老虎还可怕的对手。 现在的医生,变得比之前更强,自己这些人却受了伤,真要再斗起来,谁生谁死可就不好说了。 宁丰双眼微阖,脸色如常,在众人注视当中缓缓起身。 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缓缓上前几步,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轻声唤道:“医生。” 医生猛地抬起头。 他的嘴巴在这一刻停止了咀嚼,诡猫的最后一块骨头也被他吞咽殆尽。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医生,恐怕比刚才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你要如何?”医生双目血光闪烁,在看向小森等人的时候,眼中更是浮现出一抹贪婪。 众人心头一紧。 这是……要翻脸! 宁丰却是笑容和缓,摆了摆手: “医生,别误会。” “我只是想说,你现在的实力比之前更强,吞噬这些副人格尸体的速度,不就更快了吗?” “你早日吞噬完毕,杀死禁区之主,我们各自达成目的,岂不是好事?” 说着,宁丰微微侧身。 琉璃金线捆绑着所有的棺材和副人格尸体,将他们送到了医生的面前。 这样的举动,让黎愔一方和米莉亚一方全都没有想到。 在他们看来,如果现在要翻脸,就是各凭本事、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 哪有在此之前,还要增加对手实力的道理。 可现在局面微妙,他们谁也不能开口。 一旦一句话说错,提前翻脸也就算了,还有可能让自己成为医生的焦点。 那么……自己翻车的概率,就会更大! 医生似乎也有些意外。 当吞噬了这些诡异生物之后,他已经清醒了很多。 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刚才会因为宁丰的话而动心,不单单是因为对方正中要害,也是因为……某种诅咒阻挠了自己的思维逻辑,让自己糊里糊涂的变得十分易怒。 是……那个弹琴的搞的鬼! 不过,回过神来的医生自然就在盘算,现在是否要翻脸。 宁丰见状,掌心一扬,一张祈福面具开始跳动:“当然,我也可以使用增幅的能力,帮助你更快吸收,在……禁区之主没有发现之前。” 医生嗤笑一声: “被发现?” “笑话!” “这里的主人,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你们的动向。” “他是个非常疯狂的人,疯狂到……他哪怕知道局面对他不利,还是乐意看着你们不断布局来算计他!” “不过,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说着,医生招了招手。 宁丰心领神会,手轻轻一推,一块祈福面具便套在了医生的脸上。 “嗡!” 医生背后的黑暗涟漪,其扩张范围肉眼可见的开始增加。 所有的副人格尸体连同棺材,都开始一点点沉入到阴影当中,其存在也在被迅速的分解。 大量的诅咒,在黑暗的涟漪中形成了血管状的东西,并“扑通”、“扑通”的将诅咒注入到医生的体内。 可以说,医生的诅咒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强大。 强大到……连目中无人的米莉亚,也开始焦躁不安的地步。 宁丰却似乎很满意,缓缓后退几步之后开口道: “医生,你的实力应该已经提升到了极点。” “现在,是不是可以履行和我们的约定,找出禁区之主,然后我们一起联手杀了他。” “之后,我们离开这里。” “至于你,是留在这里成为新的禁区之主,还是作为红衣诡异离开此处,那都与我们无关。” 医生点了点头,忽然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 黎愔和米莉亚双方,纷纷绷紧了身体。 宁丰身边,杨诚、雯昕也是握紧了武器,随时准备出手。 “可是……我现在觉得,就这样去杀死禁区之主有些不保险。”医生吐出一口血雾,眼中的贪婪几乎毫不掩饰:“我对你的契约诡异,也开始感兴趣了。” 话音落,小森等人的脸色纷纷阴沉了下来。 刚才还大好的局面,在一瞬间跌入谷底。 众人已经准备好再次动手。 宁丰却无惊无怒,而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医生的目光骤然杀气腾腾。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变大,如同蜥蜴一样手脚并用地冲向了宁丰。 危急时刻,宁丰竟是一把推开了杨诚和雯昕,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距离自己不过几公分距离的庞大脸孔。 面对那张已经庞大到和自己身体高度差不多尺寸的凶戾五官,还有那双头颅大小的血色眼珠,宁丰不退一步。 “你笑什么?”医生的质问低沉、缓慢、僵硬,更带着好整以暇的姿态,仿佛是施舍一点时间给宁丰留下遗言。 宁丰却笑得更加“放肆”,更是微微弯着腰,连身体都颤抖起来。 忽然,一阵诡异的诅咒自医生的面部开始爆发。 那是……祈福面具。 但是这一瞬,祈福面具上的颜料开始褪色,画面开始变化,气息也逐渐朝着某种不祥的方向扭转。 一股属于招灾的诅咒,在医生的脸上轰然一爆! 医生惊怒咆哮着抬起巨大的身体:“不可能,我明明用诅咒压制了你的面具,怎么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 却见宁丰身后已经出现了象征异类的三生大傩。 神圣、慈悲、凶煞的三张面孔同时开始旋转起来,琉璃金线更是成千上万地朝着四周爆射而出。 “嗯。” 宁丰笑容一敛,眼神中的讥讽之色无比刺眼。 “只能说……你现在的一切行为,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既然你能背叛艾泊涅,自然也能背叛我。” “我怎么可能……让你肆无忌惮的增加力量呢?” 第1127章 全面崩溃 医生微微一愣,看着宁丰自信的眼神,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展开双臂,黑暗如同幕帘一般落下,浸染着四周的一切,并迅速将整个四楼开始吞噬! 隐隐的,他的胸口位置转动着一颗散发血光的心灵魔方。 不等众人反应,夹杂血色的黑暗,就如同沼泽一样迅速没过众人的腿脚,并开始将他们的身体往下拉扯! “该死的,宁丰,你到底搞得什么名堂!”米莉亚气急败坏地试图挣脱这股诅咒。 但是经过强化的医生,就连她也无可奈何, 诸如厨师塔亚、苏扬等实力较弱的,下沉的速度更是迅速,不过片刻已经到了腰部的位置。 宁丰却依旧不慌,而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最初,小诚投放在公寓四周的诡食,本就是诡丰收的一种诅咒。” “这种食物,被大意的唐尼修女服用。” “但是,哪怕在唐尼修女身份暴露的时候,我也没有动用这张牌,就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这颗隐藏的炸弹,可以引爆在更加合适的地方。” “此前,我的契约诡异王轩,在四楼遇到了诡猫,于是利用死生契阔的力量,在连接诡猫的那根琉璃金线上放入了最大浓度的瘟疫迷雾。” “之后,我又通过琉璃金线将一些‘负面物质’放入其中。” “至此,唐尼修女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了一个‘毒源’。” 隐隐听明白了宁丰之意的医生,不由瞳孔一缩。 毒源? 但是这个毒源,却已经被艾泊涅修女吞噬了。 因为唐尼修女,就是艾泊涅修女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而精心培养的“补给站”。 因此,诡丰收的诅咒、诡迷雾的诅咒、负面物质的效果,就全部在唐尼修女体内运转膨胀后,被艾泊涅修女照单全收。 艾泊涅修女毫不知情,体内也被这三种诅咒开始侵染。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就是自己斩杀艾泊涅之前,对方突然的停顿和削弱。 但是,埋伏在艾泊涅修女身上的暗手,显然没有全部用完。 而她的尸体,还有她驾驭的诡异,全部在自己体内! 想通了这一层,医生的眼神几乎要将宁丰撕碎:“想要用这种阴诡手段灭杀我?你太嫩了!” 霎时间,黑暗沼泽越发的加快了拖拽众人的速度。 甚至在一阵蠕动中,黑暗沼泽更是升起一条条“浪花”,似要将所有人一口气全部“闷掉”! “宁丰!”杨诚奋力挣扎,眼中透着一抹惊慌。 宁丰却是一把拉住他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自信锐利:“小诚,别怕!” 话音落,那扑面而来的诅咒泥沼,竟在一瞬间全部崩碎! 紧接着,泥沼当中竟是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之前躺在棺材当中的副人格尸体们。 此时的他们,仿佛全部活了过来,而且自身的意识越发的开始“独立”。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十分怨恨,身体更是牵动了一部分医生的诅咒,让他对诅咒的控制开始失控。 “你休想灭杀我们!” “我们可不是你的一部分!” “你应该去死,不要拉上我们!” “你这个虚假的混账!” 接二连三的谩骂声中,医生那庞大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崩毁! “砰!” “砰!” “砰!” 大量的肉块开始分解、消融。 身披的人皮大褂内,那一颗颗血色眼球竟开始躁动、萎缩,仿佛自身的力量被抽离似的。 别说用泥沼淹没众人。 整个黑暗涟漪,甚至开始萎缩。 众人明显感觉到泥沼中的阻力开始减少,连忙利用诅咒脱身而出! “不……这不可能!” 医生的语气逐渐狰狞。 他双目圆睁,眼角都仿佛要裂开一样: “我有猜到你会在我吸收的诡异当中动手脚!” “但是,你埋伏在艾泊涅修女身上的麻烦,对我不可能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 “这些副人格早就死了,你不可能让他们复活!” “你到底做了什么!” “缩水”的医生,一边操纵自己的诅咒不断压制这些暴动的副人格,一边试图收回所有的诅咒。 但此时的他,就好像是泄洪的水库,再也没有能力将失去的诅咒召回。 甚至于,残存的黑暗泥沼竟是在那些副人格的带动下,反过来开始侵蚀医生的身体。 他终于顾不上宁丰等人,咆哮着用剔骨刀斩杀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痛恨的脸。 耳畔,宁丰不疾不徐的声音,带着一抹讥讽: “当然了,残存在艾泊涅修女体内的诡丰收诅咒,加上王轩的瘟疫诅咒,最多给你产生一点麻烦。” “一旦你反应过来,我们还是免不了硬战一场。” “但我这个人,很不喜欢硬碰硬的战斗。” “所以……我便在你全身心的吞噬艾泊涅修女的诡异时,在你的棺材上动了点手脚。” “毕竟,你的诅咒里有一部分是吸收了负面物质为根基的。” “我就将搜集到的负面物质,以琉璃金线为媒介,输送到了你的这些副人格的体内。” “而且,你的诅咒归根结底也有一部分来自负面情绪和精神病。” “我又让自己的契约诡异,也就是小森、小洋、小旭和小媛,用绝望、痛苦、悲伤和憎恨,彻底激活负面物质的活性。” “因为根据我的预判,这些被你杀死的副人格,依旧处于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的规则当中。那么只需要负面物质的刺激,应当……可以重新‘复活’!” “这才是黑夜匪徒将他们全部封印在自己房间的原因!” “一旦稍有不慎,让他们接触到负面物质而苏醒,你就有得头疼了!” 听着宁丰的话,医生整张脸都扭曲了。 眼前,这些副人格在负面情绪和负面物质的影响下,已经全然不顾身体的崩溃,而是用最不要命的手段开始吞噬自己的血肉! 人皮长褂开始布满裂痕,诅咒已经无法抵抗这些副人格的翻盘。 “嘶啦!” 撕裂声混合着凄惨的叫声,那些干瘪的眼球接二连三的开始炸开。 宁丰则是在冷笑中继续道: “不过,为了进一步让你失去抵抗能力,我还让孤婆婆、徐彬、夏莲,将他们的诅咒也送入到副人格的身体当中。” “因此,不管是吞噬艾泊涅,还是吞噬你自己的副人格,你全程都在吃毒!” “你真的很聪明,从我们进入家畜公寓开始,你就利用一个日记本成功转移了我们的视线,让我们对住户的调查根据你的节奏在进行。” “但现在,你要满盘皆输了!” 听到这里,从黑暗泥沼当中挣脱的众人,一个个才明白宁丰为何如此大胆。 实际上,就是借着医生有恃无恐的情况,让他在吞噬越多的力量之后出现越大的崩溃。 所以,宁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合作! 了解了其中的缘由,米莉亚看向宁丰的眼神充斥着深深的戒备。 黎愔站在那里,脸上也浮现着一抹惊诧。 从知道自己能力开始,到教唆医生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最后的结果,竟是让他出现自我崩毁的结果! 同时,医生也反应了过来。 他的表情狰狞中带着恐惧。 而他的身体,已经有一部分被副人格吞噬。 但副人格自身也在崩毁,身体逐渐变成不受控制的阴暗沼泽,甚至还出现了艾泊涅修女之前驾驭的诡异。 显然,医生对那六只诡异生物的吞噬,也只是囫囵吞枣,来不及消化。 “宁丰!” “宁丰!” “我跟你合作!” “你帮我摧毁他们!” “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如你们了,就算合作,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翻出什么水花来!” 宁丰却擦了擦身上的泥沼,笑着耸了耸肩: “你也说了,你的实力已经不如我们了。” “既如此,与你合作,又有什么价值呢?” “还是安安心心去死吧,你的力量,会由我们这些人全部瓜分干净!” 第1128章 调查生变 医生绝望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贪婪而饮恨于此,更想不到宁丰会在身受“死亡言灵”诅咒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分析这么多的内容! “不甘心……我不甘心!” 此时的医生只剩下一个脑袋了。 那些副人格自身也在崩坏,但是在负面物质的刺激下,依旧保留了吞噬的本能。 医生目眦欲裂般地大吼道: “我还要活着离开这里!” “我还要用我的研究扬名立万啊!”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医生的尸体被完全吞噬殆尽。 那些崩毁状态的副人格依旧没有停止,转而开始互相吞噬,那种自己被别人吃的同时又在吃别人的荒诞恶心感,使得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宁丰也没想到,效果竟然会……这么好? “负面物质,能让这些人格疯到这种程度吗?”宁丰擦去身上的诅咒泥沼,一脸疑惑。 “当然不能。”杨诚微微扬起脑袋,颇有些得意:“我将极欲的力量放入了这些副人格体内。” 宁丰一愣,旋即笑着狠狠揉了揉杨诚的脑袋:“你小子,倒是挺会给我惊喜。” 说话间,那最后一个副人格也彻底崩坏消失。 黑暗的泥沼彻底消散。 没有被完全消化吸收的……属于艾泊涅修女驾驭的诡异生物,再度出现复苏的迹象。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实力明显弱了一些。 “诸位。”宁丰拍了拍手,看向所有人:“别客气了,谁和这些诅咒有所感应,赶紧吸收。实力越强,我们对付禁区之主的成功率就越高。” 话音落,杨诚、雯昕、王轩等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冲了过去。 苏扬、塔亚见状,也不再客气。 霎时间,复苏的诡异生物再度开始惨叫。 宁丰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用急救包包扎了伤口,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艾泊涅的诡异也是遭老罪了,短时间被吃两次。” 突然。 “喳喳!” 口袋里传来面四的叫声。 这个一直没事就看哲学书的小家伙,竟是直接从宁丰口袋里一跃而下,然后小跑着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废墟空地。 那里,原本是医生最后消失的地方。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自己的心灵魔方】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杀戮遗物——剔骨刀】 提示音落,宁丰愣住了。 剔骨刀不说了。 医生有自己的心灵魔方,他也并不奇怪,或者说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因为关于黑夜匪徒诅咒自己的问题,早就在当天晚上迎刃而解了。 只是,这就没了? 宁丰连忙跑向面四的位置,将自己的那颗心灵魔方捡了起来。 果不其然,地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是你的心灵魔方?”黎愔上前问道:“你是昨天刚刚碰到黑夜匪徒时被诅咒的?那赶紧安上吧,应该有时间限制吧。” 宁丰却是耸了耸肩,顺势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定睛一看,胸口十分正常。 “嗯?”钦异客露出一抹好奇:“你的诅咒怎么好的?” 宁丰笑了笑: “因为在和黑夜匪徒第一次战斗的时候,我察觉到对方有问题,便在诡迷雾掩护中以诡假面替换了我自己。” “所以,他诅咒的是诡假面。” “当然,诡假面毕竟是我的分身,对我也是有影响的,我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虚弱。” “但很凑巧,当天晚上,因为艾泊涅修女和唐尼修女的算计,诡假面的身体因人偶化而被消灭。” “诡假面的身体如果不被外力杀死,诅咒就会牵连到我。” “但如果他被人杀死一次,所有的诅咒就会切断。” “因此,心灵魔方的诅咒,从昨天晚上就对我不起作用了。” “医生也正是察觉了这一点,所以刚才没用这件事情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黎愔本来没在意,但是听完宁丰的解释之后却是一愣: “等一下。” “虽然按照你的逻辑,这的确是没问题的,可是……黑夜匪徒针对我们的诅咒,是将心脏取出变成魔方。” “现在,魔方没有消失,证明这个诅咒是生效的。” “也就是说,你的心脏就是这个魔方。” “就算诡假面破掉了诅咒,那……没有心脏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真正的顺序,不应该是在诡假面死亡之后切断了黑夜匪徒对你的诅咒,然后你的心灵魔方就直接消失,心脏重归本体吗?” 黎愔的话如同声声震雷,让宁丰瞬间恍惚了。 这一刻,脑袋里仿佛有什么声音炸开一样。 一丝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是了,自己怎么忘记了这回事。 那……自己怎么活下来的? 宁丰猛地想起自己先前在回忆当中见到的那一幕,自己坐在手术床上,身上有很多部位都是诡异拼凑而成。 而且,手术床上的自己,没有心脏! 这……这不是巧合和幻觉? 是了! 如果自己没有心脏,魔方虽然会生成,但是在诅咒消亡的时候,自然不会影响到自己。 一时间,宁丰沉默了下来,内心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黎愔也敏锐的察觉到宁丰情绪不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但是,刚才让你匆匆跑来的,应该不是自己的心灵魔方吧。” “还有什么问题?” 宁丰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骇然,看向了已经解决诡异生物的一众同伴。 当众人重新碰头之后,宁丰先是清点了一下人数。 不落之城全灭。 星辰会只剩下人偶师米莉亚和厨师塔亚。 希望铁塔还剩下黎愔、钦异客、苏扬三人。 只有俗民同盟依旧完好无损。 宁丰顺势开口道: “剩下的东西不对!” “你们仔细想想。” “按照我所得到的实验计划报告书,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 “如果一个人同时有着心灵剪影和心灵魔方,这个人必定真实存在。” “如果一个人同时没有心灵剪影和心灵魔方,这个人必定虚假。” “如果一个人,仅仅掌握着魔方或者剪影其中之一,这个人或许就是外来者。” 这段话自然没什么问题。 众人初听也没在意。 但琢磨琢磨着,一个个反应过来了。 不对! 他们之所以将医生定为外来者,一方面是因为医生的职能和他的目的,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在战斗的时候,心口有一颗跳动的心灵魔方。 所以,哪怕黑夜匪徒死亡的时候什么都没剩下,他们也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可现在情况不对了。 医生死了,所有人格全死了,心灵魔方或者心灵剪影竟然全部不存在。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医生,是虚假的!”宁丰的语气有些凝重。 所有人也是神色大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医生的身份、医生的目的,甚至包括这个四楼的存在意义,或许和自己最开始所想的完全不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人偶师米莉亚意外的加入到了讨论当中:“那就意味着我们对家畜公寓住户的调查,直接卡到了原点!” “就好像玩游戏,我们一直以为的主线任务,其实只是一个支线任务!” 宁丰双眼晦暗,没有否认米莉亚的比喻: “不仅如此!” “我们从前一天晚上的调查,就已经陷入了医生的陷阱当中。” “如果真的要按照主线和支线来分辨的话……真正的主线,应该是我们顺利对住户进行心理访谈开始!” “换句话来说,我们调查了昨天一个晚上,加上今天的一个上午,等同于对主线毫无作用!” 说着,宁丰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凝重:“也就是说,一切的推论,全部都要推倒重来!” 忽然,天花板开始落下一些石灰和石块。 紧接着,轰鸣声加上地震般的晃动,天花板、墙壁和地面,竟然全部开始崩塌。 “不行,这里要崩毁了!”黎愔立刻道:“不管四楼是什么情况,我们必须先下去!” 宁丰点了点头,让契约诡异们先回到太平古城休养,而后带着所有人迅速顺着楼梯离开。 几乎就在他们所有人刚刚离开四楼楼梯的刹那,偌大的四楼竟直接坍塌。 很快,众人来到了家畜公寓一楼外的安全地带,一个个喘着粗气在那里调整。 突然: “你们快看!”杨诚的惊呼声,引得众人抬头。 宁丰也顺势看去,不由眉心一跳。 因为本该六层的家畜公寓,此时此刻……少了一层! 第1129章 杨诚的担忧,人偶师服软 当地动山摇的动静逐渐消弭,整个四楼就在众目睽睽之中被一点点压缩、崩毁,直至消失殆尽! 紧接着,朦胧的雾气开始聚拢,重新遮住了本就看不清楚的五楼和六楼。 当然,现在已经变成了四楼和五楼。 众人站在一楼下方的庭院位置。 宁丰先是扫了一眼一楼到三楼,这些住户竟然没有一个开门的,就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四楼的动静一样。 “我们似乎解决了四楼的麻烦?”雯昕看着宁丰,捋了捋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眼中带着一抹询问:“看来,心理诊疗还是要继续?” 宁丰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又看向黎愔和米莉亚双方。 显然,再藏着之前的收获,弊端已经大于益处了。 于是,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些“伪善者的徽章”。 “我先解释一下,这东西是做什么的……”宁丰简单地陈述了一下徽章的功能,握着徽章的手也是微微攥紧,隐隐有种莫名的颤抖。 一旁的杨诚本没当回事,但是当宁丰的指尖开始因用力而发白时,他的眼中浮现一抹困惑和担忧。 其实,从第一次心理诊疗的时候,杨诚就发现宁丰有些奇怪。 只是在摆脱抑郁症诅咒后,宁丰对先前的事情绝口不提,杨诚也没有再问。 但是现在…… “诡假面。”杨诚忽然用死生契阔开始沟通:“宁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诡假面没有回应。 但是,通过琉璃金线的状态,杨诚清楚的知道诡假面的状态,心中冷笑之余隐隐升起一抹怒气: “听着,你虽然是宁丰的分身,但你并不代表宁丰本人。” “所以,我对你不会有太多的耐心。” “你和宁丰的绑定是最深的,你一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包括那多出来的心灵魔方!” “说!” 于是,诡假面的叹息之声灌入耳畔。 当杨诚听明白了这其中发生的一切之后,额间不由沁出一丝冷汗。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微微震颤的瞳孔里萌生出一抹怒意和杀气。 如果……宁丰真的是某种实验下的产物,那就说明宁丰一直在追寻的关于父母的真相就是一个弥天大谎! 而让宁丰如此痛心的所谓的“父母”…… 杨诚眯起双眼,紧闭着嘴巴,喉中却仿佛忍耐不住的发出一丝暴怒前的低沉嘶吼。 “啪!” 一个艾草香囊挂在了杨诚的脖子上。 意识中,雯昕的声音平静而低沉的响起: “不管你发现了什么,现在不能发作,否则就是让黎愔和米莉亚知道宁丰的软肋。” “有的时候,哪怕是在盟友面前,我们也要提防三分。” 杨诚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去,在看到雯昕目光的顷刻就立刻明白,雯昕不声不响的其实早就发现了宁丰的问题! 同时,宁丰对徽章的解释也告一段落。 黎愔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把玩着一枚从宁丰那里要来的徽章,感受着上面的诅咒。 那种感觉……很特殊。 他用自己的方法感应拿着徽章的手,却隐隐有种镜花水月的虚实错乱感。 “所以,根据鉴定的结果,你认为这些徽章就像是通行证?” “有了他们,我们或许就会得到住户们的礼遇?” 人偶师米莉亚嗤笑一声,擦拭着怀中娃娃脸上的脏污,头也不抬地质疑道: “我看这其中问题不小!” “这些住户本身都是见过我们的,就算换一个顺序去拜访,真的就能保证这些人信任我们吗?” “万一他们彼此联系,知道第二次来访的还是我们这批人,该有的敌意和杀戮,依旧无法避免吧。” “还有,就算得到礼遇又如何?” “他们是精神病,诅咒也是精神病且不可控。一旦他们又发动了诅咒,就算有这个徽章在,似乎也没办法给我们争取多少优势。” 宁丰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眼见厨师塔亚已经准备上前拿徽章,干脆单手一合,将徽章重新放入背包:“人偶师说得没错,所以这徽章,我就不给你了。” 塔亚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 米莉亚这才抬起头,隐含怒气地盯着宁丰,却又默默忍了下来。 杨诚噗嗤一笑,眼神满是讥讽。 黎愔三人乐得看戏,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在场众人谁也不是傻子,也都能看出来目前的局势。 不落之城内部争斗剧烈,导致四方战队在禁区当中的微弱平衡已经打破。 就目前来说,本就是宁丰和黎愔一方占据优势。 更不用说,米莉亚这种连自己队友都可以制作成人偶的人,恐怕连厨师塔亚都和她不是一条心。 所以,一旦再度开战,米莉亚恐怕就是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米莉亚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轻咳了医生,盛气凌人的感觉微微有些垮下。 “行了,我也知道你的意思。” “徽章的事情,你摆明了是在我们调查住户的时候,让人从保安亭取来的。” “你之前不拿出来,就是因为信不过我和艾泊涅修女。” “但是事实证明,之前的问题也都是不落之城弄出来的,再加上现阶段需要重新调查住户,你只能拿出自己独有的情报了,是吧。” 宁丰和黎愔没吭声,两人的神色都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宁丰扫了一眼米莉亚,又看了看厨师塔亚,眯起的眼睛流转一丝盘算。 该说是米莉亚性格如此,还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导致她的思维还没有完全清楚? 自己先前解释“伪善者的徽章”时,可没有说这是从保安亭内拿到的,而是说雯昕顺势取来的。 黎愔也没道理将这件事情告知人偶师。 所以,人偶师是怎么知道保安亭的事情的? 从自己拿到登记名册的时候推论出来的? 亦或者是根据家畜公寓目前探索的房间种类判断出来的? 不过……算了,这些暂时可以不用理会。 横竖艾泊涅、唐尼都死了,米莉亚就算再愚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翻脸。 “宁丰,这个米莉亚给我的感觉,怎么脑袋有点不太灵光。”杨诚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这样的人,就算本身是异类,真的可以成为星辰会的高层?我觉得她对比李愚可是差得有点远!” “我有同样的疑惑。”雯昕凝声附和:“上一次的逃杀大赛,米莉亚也有参加,但不是核心。如今成了核心,反倒是感觉越发平庸了。星辰会的高层,尤其是奔着‘导师’位置去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急。”宁丰回应着两人的询问,最终还是将徽章递了过去。 一时间,气氛似乎有些怪异和沉闷? 苏扬看了看众人,哈哈一笑,试图用轻松的话语戳破这种奇怪的气氛: “说起来,今天的调查应该可以顺利很多了吧。” “不管医生是真实还是虚假,黑夜匪徒横竖是死了。” “就算夜间再碰上,也最多就是那个实力弱一些的冒牌货了。” “你们说……对吧?” 注意到众人闷不吭声的表情,苏扬的语调有些怪异的拉长和愕然: “我说的不对吗?” “宁丰队长的面具小人,被黑夜匪徒杀死的时候,也是重新复活在他的身上的。” “单单从这一条来判断,就可以证明第一天杀死面具小人、袭击我们的黑夜匪徒,就是我们刚才在四楼遇到的那位,也就是真正的黑夜匪徒啊。”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有些疲惫,顺势坐在了旁边的公共椅子上: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在刚才我用话术劝诱医生去吞噬艾泊涅修女的诡影子时,我说过一句话‘甚至可以因此反向同化掉这个家畜公寓本就出现的黑夜匪徒’。”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纷纷面色一沉。 是了。 医生是通过黑夜匪徒复活的。 如果他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黑夜匪徒,那么“同化黑夜匪徒”这个行为,本质是就是不存在的,也必然会被医生察觉问题。 可当时,医生没有对这句话有任何反应,足以证明……在医生的角度,黑夜匪徒的确还存在! 而那个所谓的冒牌货,更是没有道理让医生如此忌惮。 因此可以推断,黑夜匪徒没有消亡! 想到了这一层,苏扬面色骇然:“那岂不是说,我们忙活了一圈,连谁是真人,谁是冒牌货都没有弄出来!” 雯昕缓缓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寓:“严格来说,我们从根源处也没办法确定,黑夜出现的那两个黑夜匪徒就都是真的呀。” 苏扬张了张口,却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宁丰的一只手轻轻叩着长椅扶手,若有所思地看向众人: “根据我的经验,以往的所有诡异禁区里,每一个出现的诡异生物,都和禁区本身的构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不管他们和禁区之主是上下级、加害者及被害者,又或者是什么合作者……” “可唯独在家畜公寓,医生和第四层楼的存在十分突兀,也十分割裂,更不属于我碰到的任何一种人际关系。” “但是毫无人际关系的存在,是不太可能被禁区同化的。” “所以,医生必然还有着我们没有调查出来的身份。” “仔细想想,医生虽然死了,可是却不能解答我们关于医生、黑夜匪徒、肖父、陈煜这些人的关系核心。” “而且,医生还说那禁区之主,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不好办啊……” 米莉亚冷哼一声,抬脚走到宁丰面前,眼神依旧有着一种不愿低头的莫名高傲: “行了,这个家畜公寓本身弄来这么多人,而且还将我们四大战队都囊括,这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有些我们搞不清楚的秘密,也实属正常。” “接下来的行动,自然还是调查住户。” “作为诚意,我也不会再藏着掖着。” “毕竟艾泊涅那个老女人死了,嘿!我心情也好得很。” 宁丰有些意外。 虽然语气不好,但米莉亚也算是隐晦的跟众人服软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第1130章 住户关系,二次拜访 米莉亚顺势走到一旁,指了指不远处的203房间,然后才看向众人: “先前,我带部下进入203徐予的房间,见到了那位孔雀脑袋的徐予。” “他的房间充满了矛盾,也充满了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有着一种……在地下世界长时间生活后的颓废感和绝望感。” “但不得不说,或许是气质的关系,哪怕他的脑袋是孔雀,也比其余的住户看上去要顺眼的多。” “最开始和我们碰面的,实际上是那个喜欢金钱的人格。比起女人,他似乎更乐意去跟男人打交道。” “但是从他的话语里不难听出,让他演变出如此人格的也是男人。” 米莉亚的说辞,引得众人面面相觑。 原因很简单,单单以徐予作为调酒师在地下酒吧打工的那段遭遇,加上米莉亚的这段说辞和徐予的人格开始分裂之后的表现…… 综合判断,这不就是翻版的斯德哥尔摩吗? 只不过,陈冬的症状是对绑架他的黑夜匪徒产生莫名依赖感。 徐予,则是将这种对个体的扭曲感觉,投射到了一个群体上。 宁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停,看向米莉亚的顷刻反问道:“所以,你想说明徐予和陈冬一样,对施暴者群体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 米莉亚笑容玩味,一双眸子就像是人偶的宝石眼睛一般透亮: “然后,我分析了徐予的这个人格。” “一方面,当时的徐予应该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用这个人格来进行自我逃避。” “毕竟众所周知,大部分精神分裂患者,其分裂出的人格是不会有记忆共享的概念的。” “另一方面,他也的确陶醉在了地下世界的堕落当中。” “在我看来,他恐怕比肖冰还要嗜酒如命。当我们进去的时候,他的桌上可摆满了酒瓶啊,还都是各种名贵酒水!” “所以不难看出,一个和陈冬似的斯德哥尔摩倾向的人格,就成了金钱欲极重的徐予。” 米莉亚似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说话抑扬顿挫就像是西方的吟游诗人。 钦异客却是有些不耐烦,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头发上的诡红缎:“人偶师,你应该多说说重点!” “哦?”米莉亚看向宁丰,微微歪着头,笑容带着一抹虚假和调侃:“我难道……没在说重点吗?” 宁丰与之对视,眉心微蹙。 米莉亚的话看似废话,实则却很有用。 因为她详细分析了徐予这个人格诞生的各种客观、主观因素,而这其中,似乎也蕴含着一些过于巧合的东西。 比如,徐予和肖冰一样嗜酒如命? 又比如,徐予和陈冬一样,对伤害过他的人或者群体,持有特殊情感。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宁丰反问道:“然后呢?” 米莉亚瞥了一眼钦异客,眼神带着一抹轻视。 显然,宁丰通过对艾泊涅的算计,得到了米莉亚的某种认可或者警惕。 但是,钦异客显然不在此列。 “金钱人格的徐予,让我们联系202的钱老板,说是想要回去工作。”米莉亚看向众人有些愕然的眼神,笑得非常开心: “你们也觉得意外是吧。” “当时,我也觉得很诧异。” “当我想要继续询问的时候,‘工作’仿佛是什么关键词,竟瞬间让另外一个凶暴的人格掌握了徐予身体的支配权。” “也是这个人格,极端厌恶男人,并在一言不合下,直接诅咒杀死了我的部下。” “我想,话说到这个份上,聪明如宁丰队长,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此时,黎愔默默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钦异客似乎有些不爽,但还是和苏扬一左一右地站在黎愔身后,并没有任何动作。 杨诚有些不满,眼中直冒火星子,顺势便要上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小诚。”宁丰轻轻握住杨诚的手腕,示意他冷静。 同时,众目睽睽之中,宁丰取出了记录线索的笔记本,开始在页面上圈圈写写。 一时间,庭院长椅附近静悄悄的,只听着笔尖摩擦纸张而产生的粗糙声时有时停。 所有人都盯着宁丰,甚至下意识压住了自己的呼吸声。 终于: “啪!” 宁丰笔尖一停,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画出的结构图给到了众人。 “现在看来,这些尚且存在的精神病住户,彼此之间应该有着一张关系网络。” “你们看,201肖冰是101肖良的表哥。” “203的徐予似乎又曾经是202钱老板的雇员,他还和肖冰一样喜欢酗酒,且……徐予还做过调酒师。” “301的陈冬,更是和203的徐予有着相似的病症。” 黎愔撑着手臂捏着下巴,喃喃道:“的确,可是……证据还尚显不足。” 宁丰并未反驳,而是看向米莉亚。 显然,米莉亚能引导众人想到这些,必然有更加笃定的线索。 “看来,301陈冬的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你全程是知道的!”宁丰询问道:“正因为知道,所以那两名附庸战队成员死亡的时候,你才会毫不心疼。” 米莉亚“咯咯”直笑,和怀中的人偶同频的微微颤动: “当然了!我还不至于愚蠢到放着情报不管,就将人全部杀了做成人偶。” “陈冬的情况有些特殊。” “首先,他没有红衣外壳,诅咒可以伤到他。” “其次,他的诅咒和斯德哥尔摩似乎没什么关系,而是和他融合的‘壁虎’有种莫名的共性,也就是断尾重生的能力。” “再者,我通过寄生在部下身上的‘人偶之睛’看得很清楚,陈冬的房间和其余住户的楼层空间有很大区别。” “最起码,和徐予的房间差距挺大。” 宁丰眉心一蹙,记录的笔尖微微停顿:“怎么说?” 米莉亚手一扬,诅咒凝聚成一些细碎的人偶零件。 “旮沓!” “旮沓!” 这些人偶零件就像是拼图,开始在众人眼前迅速拼凑出两个人偶之屋的模型。 不过细细看去,能发现其中一个模型的房间布局,和众人遇到的住户居家布局没有区别。 但是另外一个…… 宁丰呼吸一顿,指向了那一座面积明显要小上一些的屋子: “这个房子的布局,倒是和我在四楼找到的黑夜匪徒的房间客厅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这个房子就是陈冬的房间?” 米莉亚点点头,伸手指了指陈冬房间模型的一堵墙: “首先,从房子布局来看,这栋屋子应该有一部分面积做了隔层,而隔层和302之间是否有联系,或许可以通过二次调查来确定。” “其次,我通过‘人偶之睛’,在陈冬的房间看到了一件衣服,是一件很普通的服装,应该就是二十多岁的男人会穿的衬衫?” “但按照陈冬的心理问题来说,他不可能给自己买一件这样的衣服,更何况也和他的年岁不相称。” “但令人玩味的是,我在徐予的房间里,见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衫!” “唯一的区别就是,陈冬房间的那一件衬衫上面沾了很多血,而且比徐予房间的要旧一些!” 听到这里,宁丰彻底明白了,并在本子上补全了这些住户的关系。 301陈冬,房间和302疑似有隔断和串联,且有一件带血的衬衫和203徐予一样。 203徐予,撞衫的同时曾经是202钱老板的雇员,考虑到金钱人格说的“工作”,那么钱老板应该有一些产业和地下市场有关系。并且另外一个人格对于这种工作相当排斥,以至于会直接抢夺身体控制权。 202钱老板,疑似雇佣过徐予,且贩卖着201肖冰专门喝的酒水,所以还涉足到一些酒水产业。 201肖冰,嗜酒如命,并且和101的肖良是表兄弟,但是通过医生的日记本记录来看,他和肖良关系不算好。 当宁丰将这一切全部排列出来之后,只有一组住户跳出了这个关系框架。 那就是……102的徐阳母子! 再联想到四楼徐予曾经两次提醒自己,让自己找寻203的徐予。 因此可以判断,四楼的徐予,已经初步从医生的副人格逐渐转变成了203的徐予。 只是这种同化,连记忆和人格都同化,未免也…… 罢了! 为了保证效率,宁丰开始提出自己的分配建议。 在经过讨论之后,众人也纷纷敲定。 宁丰和杨诚还是前往101去面见肖父、肖良。杨诚本来想拒绝,却无法说出合适的理由,只能作罢。 黎愔和苏扬负责102的徐阳母子。因为面对强迫症的诅咒,已经熟悉过一次的黎愔更有优势。 厨师负责201的酒鬼肖冰。因为厨师不喝酒,按照之前肖冰的诅咒规律,喝酒的人面对肖冰反而更加被动。 人偶师米莉亚负责202的钱老板,这个曾经让艾泊涅修女都吃亏的角色,米莉亚表示自己很感兴趣。 雯昕负责203的徐予。徐予精神分裂且危险,而且似乎在人格上还没有完全暴露,但比起男人,女人的拜访显然更安全一些,而且她战力也高。 钦异客负责301的陈冬。有机关术和接近不死身的防御,对付断肢重生的陈冬应该不难。 旋即,众人将“伪善者的徽章”纷纷戴在了胸口。 一股朦朦胧胧的诅咒,开始环绕在每个人的身上,并开始逐渐扭转他们的面貌。 而当全新的面貌完全生成后,所有人关注着其他人的容貌,纷纷露出惊愕之态。 因为变幻的这些面孔,正是属于103到107的其余住户! 第1131章 伪善者 徽章改变形貌的事情,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尤其改变的形貌,全部都在107房间搜出来的照片上。 宁丰的形貌变成了103一家三口的父亲。 杨诚的五官则直接模糊,变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存在,甚至不细细感知的话,连气息都察觉不到。 当宁丰低头看去时,总觉得杨诚的五官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但好像这种变化……又不存在。 拜访102徐阳母子的黎愔,变成了107房间的住户,是照片上那个事业有成的精英上班族,同时也是照片的保存者。 至于陪同的苏扬,同样出现了和杨诚一样的情况,五官不清晰,细细看去又不会觉得违和。 拜访201肖冰的厨师塔亚,变成了原本106房间内的住户钱森,那个疑似和202钱老板重叠的人。 前往203徐予房间的雯昕,变成了104房间的真正住户,那位钦异客在房中发现的名贵手表的主人,即照片上的花花公子。 前往301陈冬房间的钦异客,变成了105房间的那位拳击手,对于自己突然变魁梧的身材颇有些不适应。 此时,米莉亚的笑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或者说,她的变化也是最让众人吃惊的。 “哎呀哎呀!” “这可是太有趣了!” 米莉亚正拿出化妆镜看着自己变化的容貌。 人皮斗篷、酷似肖父的五官,甚至还有那种阴厉的眼神…… 竟然是黑夜匪徒! “早说这徽章有这样的效果,我就早点尝试了,哈哈哈哈!”米莉亚笑得前仰后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动身?” 宁丰连忙抬手阻止了众人,眼神在所有人的容貌上扫过: “我有一个问题和一个建议。” “问题是……我们佩戴徽章变成的容貌,到底是随机的,还是徽章决定好的!” 黎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表情,试探性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伪装的容貌应该不是偶然?” 宁丰点点头,又看了看自己变装之后的身体细节,确定是从面部到身体完全进行了更改:“小诚,我们现在交换徽章。” 说着,他将自己的徽章摘下,和杨诚做了交换。 当双方重新佩戴之后,宁丰和杨诚的形貌没有改变。 黎愔和苏扬也做了尝试,结果也是如此。 雯昕则是和钦异客尝试,形貌不变。 而这番尝试,也让所有人明白了宁丰的意思。 目前来看,徽章并不是改变他们形貌的决定性因素。 如果徽章是关键,那么随着彼此交换之后,外貌形体应该会有变化才对。 宁丰又思考了几分钟,忽然指向了黎愔:“那么,我和小诚拜访的房间,从101肖良父子,改成102徐阳母子。” 黎愔先是一愣,随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同意,我和苏扬会去拜访101的肖良父子。” 话音刚落,诡异的诅咒开始笼罩双方的身体。 宁丰和黎愔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面貌开始扭曲、变化,直至在众人眼中,变成了对方的模样。 也就是……宁丰变成了精英上班族,黎愔变成了一家四口的父亲。 至此,所有人明白了一件事情。 当决定拜访某个住户并佩戴一枚“伪善者的徽章”时,自身的形貌就会固定变成某个人。 101肖良父子,对应了103的一家四口。 102的徐阳母子,对应107的精英上班族。 201的酒鬼肖冰,对应106的钱森老板。 202的钱老板,对应疑似203的黑夜匪徒。 203的徐予,对应104的花花太岁。 301的陈冬,对应105的拳击手。 而非常巧合的是,众人扮演的这些人,既不在精神病住户的名单当中,也不在四楼的棺材死者的名单当中。 可以说,精神病住户、四楼棺材内的副人格尸体、众人扮演的对象,才是真正将那张照片上的所有住户全部凑齐! “有趣的问题来了。”米莉亚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显然,没有徽章,没有拜访任务,我们是不可能变换形貌的。” “换句话说,‘伪善者’这三个字,是不是指的就是我们扮演的人呢?” 米莉亚提出的虽然是疑问句。 但在场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了,伪善者就是自己伪装的这些身份。 所以,那位至今消失不见的中介陈煜,将这些房间单独弄出来,果然是有道理的。 “宁丰,疑问已经弄清楚了。建议呢?”雯昕似乎也适应不了自己变成男儿身,听到自己变调的声音,下意识皱了皱眉。 宁丰看向众人: “我们是通过房间内各自的信物,从而确定这些住户身份的。” “所以,我建议我们所有人,全部带上各自伪装身份的物品。” “比如,我和小诚会带上那一家四口的录取通知书。” “钦异客,你将那个花花公子的手表给雯昕带上。” “黎愔,你带上那个上班族的一些公文包什么的……” “虽然我暂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但是既然要扮演这些人,多一些类似的信物道具,总归可信度更高一些,也没什么坏处。” 众人对于这样的建议也是十分赞同。 但是,米莉亚这边却十分特殊,因为她是黑夜匪徒。 而且,302房间到现在还没有调查过。 “我要怎么办呢?”米莉亚走到宁丰面前,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和压迫感:“你可别告诉我,就让我自己这样去招呼202的钱老板。” 宁丰仔细想了想,还是将原本捡到的剔骨刀拿了出来。 先前在探宝小人鉴定的时候,剔骨刀也是杀戮遗物,在俱乐部当中更是非常珍贵的道具。不到迫不得已,宁丰也不想将剔骨刀交给米莉亚,因为这会带来风险。 不过…… “剔骨刀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额外做一件事情。”宁丰盯着米莉亚,语气不容否决。 米莉亚轻哼了一声,也没有回答,只是顺势捏着刀尖想要直接拿过来。 不成想,宁丰紧握着刀柄不松手,眼神越发的坚决和危险。 米莉亚自然不想撕破脸,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行吧,我答应你。” “是不是调查302房间?” 宁丰笑了: “没错,我会将你的名字加到登记名册的302房间上,你应该可以进去。” “我个人建议,你可以先去那个房间看看,最后再回到二楼,去找那位鳄鱼皮肤的钱老板。” 米莉亚没再吭声,将剔骨刀拿过来之后默认同意。 至此,所有人准备完成,并纷纷前往自己负责的房间。 当他们重新踏入楼层之后,耳边的诡异轰鸣声再度传出。 宁丰和杨诚抬头一看,四周已经没有了其他伙伴的身影,和第一次拜访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一次,宁丰依旧没有着急开门,而是抬头看向了肖父房间的血迹位置。 他摸了摸残留的胶印,喃喃道:“果然,按照痕迹来说,肖良父子根本不是101的住户,这个数字是……” 正当宁丰想要比对清楚时,房门突然“砰”的一声。 宁丰和杨诚立刻后退数步。 却见墙壁四周的负面物质,已经朝着门框的位置开始聚拢,并逐渐的门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青苔,仿佛是某种警告。 “铛!” “铛!” “铛!” 卡顿的电子钟再度报时。 当四周的血红底色开始暗淡,四周逐渐变得有些漆黑时,电子钟的报时声也停留在了晚上七点! “时间流速怎么这么快!”杨诚抬头看向宁丰,眼神满是惊诧:“按照我们的速度,现在最多过去半天才对!” “别急。”宁丰听着门后传来的脚步声,同样急促,同样暴躁,而且越来越近:“或许,这个公寓的主人也有些耐不住性子开始出手了!” 话音方落,门内传出一阵混合了人声和鸡鸣的咆哮。 肖父推门的刹那,那公鸡一般的溃烂身体扫向四周,中间拼凑连接的缝隙更是渗出大量的血水。 抑郁的诅咒扭曲了四周的空间,吸收着附着的负面物质,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波纹开始扩散。 杨诚想到从诡假面那里知道的事情,顿时勃然色变,挥舞三牲铲直接挡在了宁丰面前,并开始爆发极欲的力量! 诅咒在一瞬间穿过两人身体。 “宁丰!”杨诚心中一紧,连忙转身看去。 却见宁丰眼神清醒,身体也没有任何影响,显然是不曾被诅咒影响半分。 细细一看,竟然是宁丰怀中那张带血的录取通知书,隐隐产生了另一层诅咒抵消掉了这种抑郁的诅咒力量! 很显然,这些属于“伪善者”个人的信物,竟然具备瓦解对应住户精神病诅咒的效果! 宁丰微微松了口气,随后露出一抹笑意,装作一副老熟人的表情:“老肖,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你变得这么暴躁了?” 第1132章 伪善者身份,奇怪的好感度 肖父本来是杀气腾腾的。 但是在看到宁丰的顷刻,他那属于人类的半张脸竟是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就好像癫痫一样。 至于肖父那半身公鸡的身体,反而是非常热情,更是杀气全无。 于是,就出现了非常吊诡的一幕。 肖父的半个身体一直在抽搐、抗拒,仿佛不愿意见到宁丰伪装的103的父亲,公鸡的部分却很热情,更是抬起宽大的翅膀连连招手示意。 他们中间被粗麻线缝合的“切口”,更是因为两边身体的行动不对等而撕开了一指宽的口子,鲜血和内脏的碎片不断流淌到地上,顺着门口玄关徐徐流淌到宁丰和杨诚的脚边。 那种黏腻和温热的感觉,哪怕是宁丰、杨诚都感觉到一丝头皮发麻的不适感。 “呼……” 腥风自后背吹至脖颈,带着些许莫名的温度,就仿佛有看不见的人不断靠近并沉沉呼吸一样。 四周的黑暗更重了,蔓延而来的负面物质也更多,生长出的青苔也是密密麻麻,将门框的位置变成了“蛛网”的中心。 这个101房间的门口,仿佛开始隔绝一切,也将那永恒的红月之光排除在外。 “肖先生,你回来了。”开口的是肖父那属于公鸡的一面。 因为声音更像公鸡,所以音色尖锐且吐字有点不清。 但宁丰和杨诚还是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两人皆是心头一凛。 杨诚依旧拦在宁丰面前,握着三牲铲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肖先生? 这个称呼可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是巧合吗? 还是……和徽章代表的“伪善者”有关系呢? 此时,肖父那属于“人”的部分也终于不再抽搐,好像和公鸡的部分达成了某种默契似的。 那微眯的双眼,似乎想要展示某种友好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刻意和诡异,尤其是裂开至耳边的笑容里,人的舌头和公鸡的舌头直接分叉扭动,更有一种让人生理不适的荒诞感。 “肖先生这是出差回来了?” “怎么不回自己家?站在我门口干什么?” 肖父后退了几步,似乎是示意宁丰和杨诚进来,自己则径直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宁丰足足愣了三秒,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和杨诚一前一后进入玄关。 “砰!” 房门不出意外的,在两人踏入房间之后就重重关上。 “宁丰,他为什么叫你肖先生?”杨诚扯了扯宁丰的胳膊,和其对视的刹那,眼神满是惊疑和困惑:“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深意?” 宁丰无奈摇头,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以至于虎口微微涨红: “目前来看,只能说这个肖父很信任103的肖先生。” “你看他的反应,见到我们之后连门都不关,自己就直接去客厅准备了。” “这种情况只有在很熟悉和信任的人身上才能做到。” “还有,他说的是‘你回来了’,而不是‘你们’。” “待会儿再看看,或许在他的眼中,登门拜访的只有我一个人!” 突然,如先前一般急匆匆的脚步声重重逼近。 “咚咚咚!” 脚步声似乎因为太沉,以至于玄关处都微微有些震颤。 宁丰和杨诚眉心一跳,纷纷抬头时,却见玄关拐角处,肖父正微微探出脑袋,两只完全不同的眼睛流转着红芒,就这么死死盯着他们! “肖先生,你怎么还不进来呢?” 友好的声音带着一丝僵硬,又似乎带着一丝急促。 “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了,这就进来。”宁丰笑着打了个招呼,顺势瞥了一眼玄关处的照片。 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依旧和之前一样。 …… “哗啦啦!” 清新的茶香,随着滚烫的茶水徐徐倒入杯中后,在宁丰面前掀起一阵温热的水雾。 宁丰坐在客厅沙发的位置,看着眼前的一杯茶,断定肖父看不见杨诚。 肖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宁丰只觉得此时捧着茶杯品茗的肖父,竟颇有一种文质彬彬的儒雅感觉,那种眉宇当中的温和、平静,简直和先前抑郁、凶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宁丰扫了一眼杨诚。 既然徽章能让肖父看不见杨诚,那么他的行动自然更加自由。 杨诚也是很有默契,默默点头后起身开始在客厅内徘徊。 由始至终,肖父也没有任何反应。 “老肖,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宁丰装作老朋友一般的开始询问起来。 同时,关于主线前置任务“心理诊疗”的倒计时,也开始闪烁起来。 肖父对于“健康”的问题,似乎非常敏感。其微微弓着的身体瞬间紧绷,脑袋缓缓抬起的同时,双眼也锐利地盯着宁丰。 一抹杀气,似乎又隐隐浮现出来。 杨诚第一时间转过身,目光凶戾地锁定了肖父,三牲铲也已经对准了肖父的脑袋。 宁丰眯着双眼,捏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不行,不能就这样诊疗失败,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说起来,肖父杀死一家四口的原因…… “嗨,你看你又多心了。”宁丰故作不经意地放下茶杯:“我这次出差啊,忽然感觉身体不是很好。” “疲惫失眠不说,去的这些天更是接连发烧咳嗽,感觉也是被上班掏空了身体。” “你看看你,不单单要忙自己的工作,还要照顾你儿子的学业。” “你若是疲劳过度,身体垮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而且最重要的是,宁丰刻意的暗示了肖父,自己的身体不如他。 为何要这么说? 因为肖父杀死一家四口,虽然是因为录取通知书,但核心原因不还是因为嫉妒吗? 嫉妒这种事情,或许孩子的成绩原因占比很大。 但也一定有其它的原因! 能够嫉妒到让自己抑郁的人,本身应该是全方位的对某个人产生嫉妒心理。 比如,自己离婚,但103一家四口共享团圆。 亦或者,自己抑郁症,103一家四口身体健康。 这些恐怕都能成为肖父抑郁和嫉妒的问题症结。 果不其然,在听到宁丰对自己健康状况的贬损后,肖父反倒是笑了起来。 【俱乐部提示,肖父对你的好感度从25%提升至30%】 【善恶之面发动,好感度提升至40%】 好感度的提示,却让宁丰愣住了。 因为俱乐部提示的数据是有问题的! 自己第一次拜访肖父,虽然通过简单的沟通得到了好感度,但最后离开时,好感度只剩下10%。 而这一次,俱乐部提示当中,好感度最初就有25%。 那么……多出的15%是哪里来的? “原来如此,也多谢你的关心了。”肖父的语气温和了下来,只是混合着公鸡声的音色依旧刺耳无比:“我没什么烦恼的,就是我儿子肖良的成绩。就不说你家两个女儿的成绩了,你看看隔壁102的徐阳。” “徐阳?”宁丰露出一抹狐疑之色:“我要是记得没错,徐阳不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吗?今年开始找工作。” 肖父点点头,微微晃动着茶杯,以至于泛红的茶水有些迸溅到茶几上,就像是……溅落在台面上的血斑。 “那女人的儿子,成绩一向是不错的,当初也没少炫耀!” “结果怎么着,大学毕业了,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求助202的钱老板,看看能不能有个填饱肚子的差事。” “归根结底,这不还是成绩不够好,考上的学校不够好吗?” “要是学校本身的级别是顶尖的,别说找工作了,估计都能直接提升阶级,去轻度污染区生活了!” “所以,我的儿子必须要比那个徐阳更优秀才行!” 肖父越说越激动,尤其是在提到徐阳找工作的时候,负面物质竟然再度开始朝着他的身体蔓延而去。 但让宁丰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钱老板! 徐予也希望去钱老板那里工作。 102的徐阳,也希望能从钱老板那里得到工作。 怎么这里的人,全部都要去钱老板那里工作? 说起来,这个钱老板有这么多产业吗? 从调查线索来看,他已知的产业有酒水行业、地下酒吧,还有皮质工厂。 现在又多了个徐阳? “冒昧问一句。”宁丰打断了肖父的话:“我记忆力有些不好了,这个徐阳是什么专业来着?” 肖父有些意外地看了宁丰一样,露出一抹更加舒心的笑容: “你的记忆力还真得不行了啊。” “徐阳啊,学的港口贸易,那个钱老板不是也有港口生意的嘛。” 听到这里,宁丰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港口生意? 做梦呢! 随着辐射灾变,红月降临,诡异横生之后,全世界所有的陆地板块分裂重组,形成了现在的三个大型圆环状的生活区。 这些生活区之间早就没有海洋了。 要说港口贸易的话,轻度污染区倒是有一些内陆湖,渔产、港口贸易倒是有的。 但是这属于阶级生意,也就是中度污染区没有资格掌握的产业。 只要阶级没有突破,哪怕你再如何有才华,也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些。 更不用说,中度污染区的学校也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专业。 这个肖父……在说谎? 宁丰不由看向杨诚。 杨诚早在肖父开口时,就已经取出了诡磁带。 可是通过诡磁带的复述,可以看出肖父句句属实。 宁丰双眼一敛,流转着思索和疑惑之色。 然而,对面的肖父却似乎越发热情,或许是从宁丰身上找到了更多不如他的地方,让他的心情无比愉悦。 于是,负面物质开始消退。 另一种诅咒,从肖父体内开始迸发。 逐渐的,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魔方,正从肖父心口浮现。 是心灵魔方! 但是这颗心灵魔方在消失,残缺的部分则是化作一抹光雾,如同彩虹似的涌入到客厅后方的房间里。 “那里是……”宁丰指了指那扇门。 “哦。”肖父笑道:“我儿子在里头学习呢!” 宁丰的目光锐利起来。 魔方的变化,显然就是医生视频当中的……关于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的传输过程。 要是这么来算的话,本体应该是肖父。 而那个房间当中正在学习的儿子肖良,很有可能就是心灵剪影? 第1133章 身份锁定 想到了这一层,宁丰给杨诚递了一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默默后退数步。 在确定肖父看不见他之后,便趁着对方拉着宁丰说话的间隙,悄悄打开了身后的房门。 “吱嘎!” 房门似乎有些老旧。开启时,生锈的零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更顺势散发一阵铁锈味。 杨诚瞬间绷紧身子,“嗖”的转过身,一脸警惕地看着背对自己的肖父。 宁丰也是暗自捏紧了双手,提防着肖父突然的暴走。 不曾想,肖父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负面物质也没有任何聚拢的意思,反倒是肖父拉着宁丰聊天的热情越发上升。 而且,似乎是看出宁丰很多地方不如他,肖父竟是露出一抹容光焕发的神态,这让宁丰也是有些无语,心中不由泛起嘀咕,这种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家伙,真的会得抑郁症吗? 杨诚也是松了口气,这才将房门缓缓推开。 房内的灯光似乎不太好,门缝中投射出来的阴影,虽然依稀可以看到一抹光源,却在浅色的地砖上投射出浓浓的晦暗。 有些刺鼻的霉味,更是熏得杨诚眉心一皱。 当房门彻底推开后,眼前出现诡异的一幕。 房间内就像是抹上了一层墨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杨诚甚至看不见微微伸向前方黑暗里的三牲铲。 可诡异的是,就是这样的黑暗,却还能投射一抹灯光? 但也仅仅是投射。 这一缕蔓延到地上的灯光,在黑暗里没有发挥出任何照明的作用。 光线和阴影在这个房间仿佛错乱一般。 “小诚,这样进去必然危险。” “你等等。” 顷刻间,诡假面、王轩加上徐彬和夏莲,纷纷出现在了杨诚身后。 “小诚,诡假面,你们所有人都按照那道光雾走!” 宁丰的嘱咐,让杨诚微微一愣。 他这才发现,肖父的心灵魔方不断消散的刹那,那缕光雾进入黑暗是有具体位置的,就像是一条绳索似的。 旋即,诡假面和杨诚纷纷抓住那抹光雾,在王轩、徐彬、夏莲的掩护下,身子一晃,便直接被房间内的黑暗吞噬。 宁丰看着指尖飘动的琉璃金线,一边和肖父虚与委蛇,一边默默发动了审判之面,试图查询肖父的记忆。 …… 也不知是因为肖父本身的状态是半人半动物,还是这个家畜公寓的影响,肖父的记忆世界可以说十分荒诞。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宁丰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清。 紧接着,黑暗中出现一抹亮光。 那道亮光就像是一扇弧形门,一点点在肉眼中放大。 弧形门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却无法驱散四周的黑暗,直到那扇门已经来到宁丰面前时,他依旧看不到除了自己身体和门以外的任何东西。 “吱嘎……” 同样有些生锈的声响。 宁丰跨入这扇门以后,站在了偌大的“幸福公寓”的门楼前。 这是来到家畜公寓诞生前了? 宁丰皱了皱眉。 按照先前陆天启、黎愔等人给到的情报,这个公寓在没有破败之前,也算是中度污染区内的富人区了。 透过被雨水侵蚀的有些生锈的黑色栏杆,那一排排几乎一模一样的楼房前,有很多人正在散步。 因为此时,是中度污染区难得不下辐射酸雨的时刻。 这些人的穿着,放在辐射灾变之前也就是很普通的人家,但是放在现在的中度污染区,却已经成为了奢侈品。 宁丰推开铁门,扫了一眼旁边的保安亭。 保安亭的外观,倒是和他们在家畜公寓前看到的一样。 保安的服装,也是完全一致。 但是保安亭里的坐着的人,从体型、外貌、神态气质,和狮子头保安完全不同。 带着疑问,宁丰快步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听着他们在散布八卦时说出的一些不友好的语言。 “唉,你们听说了吗?就六号楼那个陈教授家。” “知道啊,好像说是……他们的儿子前两天被绑架了?” 话音落,宁丰脚步一停,眉心顿时拧紧。 陈煜……也被绑架过? 不是陈冬吗? 他回头一看,说话的人就是很普通的家庭妇女,言语之间的神态带着一种看戏般的尖酸刻薄。 “是,听说被一个身穿黑色皮大衣的人在小区门口绑架的,还好有监控,也找得挺顺利的。” “不过,听说那个黑衣服的匪徒之所以那么顺利在我们小区门口带走陈煜,是那个孩子自愿的!” 女人的话,果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喧闹和惊诧。 “你们小点声。”女人有些不悦:“我说真的,听说在派出所,陈煜那个孩子自己承认的。” 另一个女人不解道:“但是为什么呀?他们家的日子,哪怕在我们小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孩子干嘛这么想不开?寻求刺激吗?” “我估计不是。”又有人插话道:“你们住得远不知道,那个陈教授啊,脾气不好,执拗的很!” “看上去那么斯斯文文的人,打陈煜那孩子的时候,棍子都打断了!” “他妈妈在旁边拉架,怎么拉都拉不住,有的时候还会被陈教授一起打。” “你说说,一个大学教授,这干的是什么事情!” 聚众聊天的女人们,一个个窃窃私语。 宁丰也观察着这些人的神态。 很显然,陈教授在这群女人的心里,地位还是挺高的。本身是大学教授,又是这里生活条件最好的那一批人,也是最有可能跨越阶层的人。 这样的人,却会如此殴打自己的家人。 暴力倾向? 宁丰皱了皱眉。 但是,这里是肖父的记忆。 所以,他们口中的陈教授,莫非就是肖父? 毕竟,在先前的调查线索当中,肖父也的确经常殴打他的儿子肖良。 疑问中,宁丰继续向前走。 陈煜被黑夜匪徒绑架的事情,似乎成了小区内的头条新闻,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 所有人也都是无一例外的,觉得陈教授打人太过凶戾。 至于原因,其实不难猜测。 无非就是学业这方面。 宁丰不由地喃喃自语道: “肖父如果是陈教授的话……” “他对自己的儿子的成绩一直不满意,甚至因此产生了心结,也就是抑郁症?” “所以,他使用了医生的全新疗法,却导致自己的人格开始出现残缺?” “从今天拜访的情况来看,他的儿子如果是心灵剪影,那就只有可能是两种‘化身’,一种是他心里的崇拜之人,一种则是厌恶之人。” “以他们父子的地位、关系来说,这个诞生的‘剪影儿子’肖良,只有可能是肖父心中的厌恶之人!” “如果肖父又是陈教授,这就意味着101的肖良完全虚构,原型便是中介陈煜。” “只是,摧毁剪影,让魔方回归完整,难不成……要杀了肖良?” 忽然: “爸,我错了!” “我求求你,别打我了!” 有些熟悉的哭喊声。 宁丰微微一愣。 这个……不是在黑夜匪徒的记忆当中看到过吗? 念及至此,他快步来到了六号楼,并根据哭喊声锁定了其中一个露台。 他悄悄贴着露台,顺着光源看向内部,却见一个神似肖父的人就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根木棍,就这么对准了一个趴在地上约莫十来岁的少年。 那个少年的长相,和陈煜非常相似。 看到这里,宁丰也终于确定,肖父就是陈教授。 肖良,则是虚构的存在! 如果要让作为陈煜的父亲陈教授彻底清醒,杀死肖良就势在必行! 第1134章 意外的身份 另一侧,杨诚、诡假面、王轩、徐彬、夏莲,五人顺着心灵魔方释放出的光雾,在经历了一瞬的黑暗之后,踏入了一个普通到甚至有些温馨的房间。 这个十来个平方大小的卧室,看上去干干净净,没有一些年少时会狂热追捧的物件,有的只是干净和整洁。 斜对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看上去很简单的木床,沿着木床放置着床头柜、一张书桌和一个高高的书柜。靠近门框的位置,则是有着一个略狭窄的衣橱。 当然,房间还有一些位置尚存黑暗,但整体上已经不影响杨诚等人观察这里的布局。 “这里……简直简单的有些单调?”王轩回身轻轻抚摸着墙壁的位置,看着指尖染上的一层白灰,下意识地搓了搓:“就是很普通的白墙,没有负面物质寄生的情况。” 徐彬和夏莲对视一眼,将目光放在了直接顶到天花板的书柜上:“这些书籍也都是学生时代的读物,各种都有,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文献和读物。” 此刻,墙壁上的黑暗褪去的差不多了,床铺上方多出了处于开启状态的窗户和窗帘。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窗外竟吹进一阵清风,带着些许的暖意和阳光的味道,吹得窗帘也随风舞动,在床铺上折射出一抹彩虹。 “这里……竟然有太阳?”杨诚面露诧异,快步来到了床边眺望外面。 那窗外,竟然不是家畜公寓的一片废墟,而是一栋栋建造的十分精美的高楼。 “我们莫非……进入了从前的某个时间线吗?”杨诚定了定心神,回过头看向诡假面。 诡假面若有所思的走上前,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的住户,又看了看外面明媚的阳光,最后又绕着房间扫了一圈,顿时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 “我看不对哦。” “家畜公寓的前身是幸福公寓,也是在红月辐射降临之后才出现的。” “不管这栋公寓的时间线如何恢复,在其现实当中的存在,都不可能有阳光。” “而且,我们在外面也看过这公寓的图纸,就算是刚刚建好的时期,家畜公寓的楼房也没有这么精致过。” 话音落,是纸笔摩擦产生的声响。 分开的众人,立刻回身看向了书桌的位置。 这里的最后一抹黑暗,正在一点点消散。 先出现的是右手和一张试卷。 那右手看上去白皙却满是茧子,似乎是因为长时间握笔的原因,手指还有些变形。 那书写试卷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仿佛很焦虑似的。 手腕的部分也开始出现,并一点点浮现纤瘦见骨的手臂。 手臂的位置,浮现出一道道如同蜈蚣般的疤痕,这些触目惊心的疤痕上,还带着一些破溃的伤口和淤青,显然是最近时期造成的! 这样的画面,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也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最后的一丝黑暗也彻底消散殆尽。 映入眼帘的,的确是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十几岁的少年。 只是,他的脑袋和身体…… 杨诚、诡假面以及其他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透过书桌上摆放的镜子,众人看清了背对他们的肖良的容貌。 其中半张脸和照片上一样,和回忆中一样,也和陈煜一样! 而另外的半张脸,或者说……半截身子,和肖父的情况几乎完全一致,被一只家禽取代,且用很粗的棉麻线,强行缝合了这扭曲的血肉身体。 之所以说是家禽而不是公鸡,是因为眼前的这半身家禽,颜色要比公鸡鲜亮很多,尾巴也更长,并且带着斑斓的色彩。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鸟可比公鸡顺眼多了。”诡假面捏着下巴咂了咂嘴,露出一抹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一副……很值钱的样子?” 一旁,徐彬似乎认出来了,诧异之余看向众人:“他的半截身体是红腹锦鸡的模样,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凤凰的原型。” “凤凰?”诡假面顺势做了个鬼脸,毫不客气地往床铺上一坐:“怎么的呢?飞上枝头变凤凰吗?桀桀桀……” 杨诚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了诡假面的作妖,握着三牲铲保持着随时战斗的姿态:“请问,你是肖良吗?” 此时,徐彬、夏莲站在左侧,也就是书柜的位置。 王轩站在肖良身后,也就是衣橱的位置。 诡假面坐在右边的床铺上。 按理来说,出现这么多陌生人,肖良应该表现的非常警惕。 可是,他却连头也不抬,手中的笔更是没有丝毫放慢速度的打算。 于是,杨诚再一次问道:“请问,你是肖良吗?” 肖良的身体紧绷,属于红腹锦鸡的尾巴微微动了动,仿佛是对杨诚询问的回应。 他书写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又要保证字迹非常工整,以至于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拿笔的力量太大了,其指尖关节的位置,都已经褶皱泛白。 突然: “啪!” 那根笔,竟是因为肖良过于用力的缘故直接折断。 笔内的墨水直接弄脏了试卷,这让肖良整个人恨不得跳了起来。 身后的椅子在一瞬间倒开,肖良手忙脚乱的将试卷拿起来,却反而导致墨水彻底晕染开来,以至于整张试卷彻底溃烂。 “怎么办……怎么办……”肖良的声音颤抖且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和红腹锦鸡拼凑而成的面孔,带着绝望和惊恐的眼神,就这么死死盯着杨诚。 这一瞬,杨诚呼吸一滞。 他是第二代极欲,对于旁人的欲望感知十分强烈,他也从肖良的恐惧里找到了某种根源性的欲望。 那种欲望很隐晦,就如同一颗置身在黑暗中的小石子似的十分不起眼 可当他想要进一步探究的时候,自身却忽然蒙上了一层胆寒和惊惧。 不对劲! 杨诚立刻从探索欲望源头的状态当中抽离,死死盯着肖良,联想到先前调查的线索,试探性问道:“你是担心……你父亲骂你?” 肖良连连点头,眼中几乎已经出现了泪花。 “我爸爸脾气很暴躁!” “这张试卷,他也给我定好了时间。” “现在弄脏了,他一定会再打我的,因为我这一次的成绩仅仅在全年级排到第二名!” 听着肖良慌乱恐惧的回答,床铺上的诡假面故意做出反胃呕吐的表情:“哎呀哎呀,真的是!都已经这样的成绩了,真的不是凡尔赛吗?小心出门被雷劈!” “你还是闭嘴吧。”王轩扯了扯嘴角,似乎害怕刺激到肖良。 杨诚见状,也只能学着宁丰的样子,先从背包里取出了诡食:“要不,你先吃点甜的?先冷静一下。” 按理来说,这种理由着实牵强。 但是,诡食对于诡异生物油特殊的诱惑力,再加上肖良的心智表现也不过就十几岁,一来二去也就接受了杨诚的好意,情绪也稍微稳定了一些。 “多……多谢弟弟!”肖良满脸感激之色。 杨诚嘴角抽抽。 弟弟吗?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似乎按照年纪来说也没毛病。 【俱乐部提示,肖良当前好感度上升至45%】 杨诚微微一愣。 其他人也微微一愣。 通过死生契阔,他们和宁丰的一些感知也是互通的。 一颗诡食而已,怎么会让好感度提升那么多? 诡假面的声音在众人意识当中响起:“刚才,宁丰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肖父应该就是陈煜的父亲陈教授,肖良……应该不是真实存在,而是心灵剪影!” 话音落,肖良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宛若皮影一样的东西。 这个皮影就置身在一个相框当中,正在一点点变得越发真实。 从这一点来说,倒是和第一晚双胞胎身边的心灵魔方、心灵剪影的情况完全一致。 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这么来说,现在只要杀死肖良就行了吗? 杨诚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视线不断在肖良的脸上扫过。 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突然: 【俱乐部提示,心理诊疗时间已经完成,请尽快找寻他们的‘疾病象征’,完成前置任务】 也是这一刻,杨诚看向诡假面,虽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让诡假面使用自己的权限来发动审判之面。 不能只看肖父的记忆,也要看看这位肖良的记忆才行。 诡假面伸了个懒腰,咧嘴一笑的同时,打了个响指。 随着面具的浮现,诡假面的意识开始和宁丰同步。 在双重审判之面的运作下,肖父和肖良的记忆也开始一点点重叠、融合,并且形成了一个互补的记忆世界! 宁丰依旧站在露台外面。 诡假面悄悄站在宁丰身后,恶作剧一般的猛地拍向宁丰的肩膀:“嗨,本尊!” 宁丰着实吓了一跳,转身刹那几乎要直接动手,在看清是嬉皮笑脸的诡假面之后,顿时无语地瞪了对方一眼:“小点声,好像又有什么人来了!” 霎时间,露台内传来一阵开门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争吵声传到了窗外,在有些昏暗的小区内回荡着。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儿子!” “儿子的成绩不好吗?” “儿子还不够听话吗?” “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你这个堂堂大学教授,就知道在家里虐待儿子,我要告你家庭暴力!” 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什么重物捶打的声音。 同时,年幼的陈煜在旁边哭喊着、求饶着:“爸,你别打妈妈!你打我吧!我错了!” “陈煜,你错什么了!是你爸爸的错!”女人话语中没有丝毫认输服软的意思。 宁丰和诡假面对视一眼,纷纷透过灯光朝内中看去,当女人那张有些鼻青脸肿的面孔映入眼帘之后,诡假面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勒个去,这是见鬼了吗?”诡假面不由地看向宁丰:“怎么是这个女人!” 宁丰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是啊,怎么会是这个女人! 因为这位正在被陈教授,也就是肖父殴打的女人,竟然是102房间徐阳的母亲,也就是那位有强迫症、焦虑症,有着一个应届生毕业的儿子的女人! 这么说来,101内的那张照片上,女人的五官之所以被挖去,难道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陈煜母亲的真正身份? 肖良本身是心灵剪影。 换句话说,只要确定肖父就是陈煜的父亲,那么出现在此的女人的身份也就能被石锤了! 想到这里,宁丰的眉心拧得更紧,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 从刚才和肖父聊天的过程当中,对方提到徐阳母子时的情绪表现来看,这也不像是一对能反目成仇的夫妻该有的表现啊! 核心关键……到底在哪里呢?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内仿佛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立刻看向诡假面,脸色凝重:“这个记忆空间我撑着,你立刻通知小诚,让他旁敲侧击询问肖良和徐阳的关系!” 第1135章 可怕的推论 在诡假面从记忆世界抽离之后,宁丰继续观察着房内的情况。 此时,肖父已经将徐母打得伤痕累累,但是这个有些肥胖的女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退让,反倒是随着肖父的殴打浮现出狰狞扭曲的笑意。 这是一种非常荒诞的表现。 从表情来看,徐母没有丝毫畏惧殴打的表现,反倒是在殴打当中出现了一抹病态的享受和怨毒。 但是从她身体的下意识表现来看,身体弯曲,双手本能格挡,这完全是一种面对危机并产生恐惧后的心理防卫措施。 所以,徐母现在正在呈现一种精神和身体完全矛盾化的行为。 就好像人一旦伤心,就一定会哭泣。 可在徐母这里,身体和精神的互相协调仿佛是不存在的。 见此情景,宁丰忽然一愣,抓着窗台边的双手下意识地微微用力,以至于一些风化的凸起位置被直接捏碎开来。 他的眼中浮现一抹震惊。 对了! 矛盾! 此时的徐母的表现,和肖父先前开门见到自己时的状况是差不多的。 徐母的精神享受这种殴打和怨恨,身体却在恐惧肖父的虐待。 肖父在见到自己时,公鸡的部分非常热情,肖父的部分却在癫痫、抽搐,似乎不想见到自己。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墙壁上那些镶嵌的东西。 虽然上一次诡假面也看过,但那个时候自己浑浑噩噩的,自然没办法仔细观察。 但是现在不同了。 宁丰先是看到了一些很熟悉的元素。 比如狮子和水牛的脑袋、孔雀的羽毛屏风、红腹锦鸡的身体标本、大红公鸡的桌面摆件、被钉在框子里展示的壁虎、蠕虫的标本等等。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在住户的身上见到过!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零碎的报纸和照片。 虽然有些模糊,但宁丰还是能看清楚,那些照片和报纸上的人,是医生! 就在这时,肖父、徐母和陈煜似乎已经结束了争吵,他们突然变成了一副“友好大家庭”的样子,然后就这样当做没事人似的,纷纷离开了房间。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却让宁丰察觉到了一丝机会。 他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风险后便悄悄推开了窗户,直接翻入房间内。 “这个房间……” 宁丰眉心一蹙,他觉得从布局和户型上来说,有点像是103号的房间,但是从整体面积来说,眼前的这个房子可要比103号房间要宽敞很多。 他先是看了一圈那些雕像和标本。 代表101肖父和肖良的大公鸡摆件、红腹锦鸡标本。 代表102徐阳母亲的蠕虫标本。 代表201肖冰的水牛脑袋。 代表202钱老板的鳄鱼皮。 代表203徐予的孔雀羽毛屏风。 代表301陈冬的壁虎样本。 如此一圈下来之后,所有住户全部对得上,而且还多出了一座摆件,那就是……同样摆放在书桌上的龙形摆件。 而非常巧合的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确认存在但还没有出现的住户成员,就是102的徐阳了。 “这个徐阳,代表的莫非就是龙吗?” 宁丰抚摸着龙形摆件,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松开手。 他又看向其余的标本摆件,忽然有一种……这些东西全部在盯着自己的怪异感觉。 念及至此,宁丰微微后退数步,将目光聚焦在了墙上的照片和报纸。 大部分照片报纸描述的都是一些学习竞赛的奖项、科研竞赛的奖项。 宁丰一路排查,最后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几张报纸碎片。 【庆贺,心理学家研发‘心灵魔方’治疗方案,对心理诊疗做出巨大贡献】 【庆贺,心理学家突破阶层,成功晋升为轻度污染区成员】 【心理学上,当出现不协调兴奋时,心理专家告诉你要如何处理……】 熟悉的内容。 熟悉的样貌。 这一幕,让宁丰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双眼更是死死盯着报纸上的医生,试图和自己遇到的医生进行比较。 同时,诸多杂乱的讯息,随着这张报纸也终于开始出现一抹全新的规律! 首先,是报纸上所说的“不协调兴奋”,关于这个专用名词,报纸上也解释得很清楚,就是一种思想感情和动作完全不协调的症状,也是精神分裂者的典型反应! 不管从徐母刚才被殴打时的状态,还是肖父在见到自己时的状态,都可以套用在这种“不协调兴奋”上。 换句话说,徐母、肖父全部都有人格分裂的问题。 紧接着,便是关于“心灵魔方”的治疗手段,从报纸上的记录来看,这个实验方法其实早就推广出去了,并且大获成功。 医生本人也是凭借着这项专利,从中度污染区晋升到了轻度污染区。 这也和四楼调查的情况不同。 四楼时,众人都觉得医生的这项实验应该还处于临床阶段,且并没有推广,黑夜匪徒房间当中的录像带,也能证明医生在推广时遭遇重挫。 就连那个虚假的医生,心中的执念也是功成名就。 可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宁丰微微靠在墙壁上,瞳孔震惊到微微有些震颤: “医生应该是黑夜匪徒的一部分!” “103房间的录像带当中,杀人凶手是101的肖父!” “黑夜匪徒和肖父的记忆空间完全重叠!” “并且,在这段记忆当中,肖父的真正身份是陈教授!” “而陈教授的儿子陈煜,从起反应来看,和肖良几乎一样,都是成绩上不能满足父亲!” “陈煜的母亲早年和陈教授离婚,对应肖父和肖良母亲离婚!” “但陈煜的母亲,又变成了徐阳的母亲,所以……” 此时,房间内的灯光开始忽暗忽明,墙壁上的一切物品都开始出现了诡异的融化。 这些标本、装饰摆件的形体变成了一团团淤泥,连带着各种颜色也全部混杂在一起,于扭曲当中形成了一个混乱脏污的漩涡。 这个漩涡就像一只眼睛,又像是一盏灯,忽暗忽明的同时,变成了彻底的黑色混沌! 宁丰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四周。 当黑色和混沌包裹房间,淤泥中出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时,宁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说,黑夜匪徒、医生、肖父这些人,全部都是一个人,全部都是陈教授? 没错,这样的确可以解释指纹的相同、容貌的一致性以及记忆的共同性。 但是……但是还不能这么草率定论! 因为还有无法解释得通的地方。 比如,陈教授就算如此厌恶自己的儿子和妻子,但是肖冰、徐予这些人的存在,似乎和陈教授牵扯不上关系! 而且,那位徐予似乎知道的更多一些。 宁丰面色一沉。 不能杀了肖良! 得从长计议。 眼前,那些熟悉的面孔开始迸发黑夜匪徒的诅咒,他们纷纷从泥沼中拔出了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剔骨刀。 他们的五官虽然如同黏土一样模糊,但是那种残忍和嗜血的狰狞,却无比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各种男人、女人、孩子的笑声混杂在一起,俨然变成了黑夜匪徒那疯狂的笑声。 “滚开!”宁丰手一扬,数百根琉璃金线疾刺四周,身后浮现出三生大傩的化身,伴随凶杀人格的面具转动,这些琉璃金线开始化作血红色。 “嘶啦!” 疼痛的传递,让这些欲要上前的黑夜匪徒纷纷惨叫一声,在琉璃金线的诅咒里如同泥塑一样斑斑开裂。 被全面吞噬的房间,立刻出现了一抹亮光。 宁丰不再犹豫,转身扑向了亮光的位置,从审判之面的状态当中瞬间抽离。 第1136章 主线开启 101的卧房里,当诡假面意识回归,并将一切告知他人后,杨诚也看向了情绪相对冷静了一些的肖良。 或许是因为诡食的效果,亦或者是因为徐彬、夏莲等人保证肖父不会生气,肖良紧绷的后背才微微放松了一些,被自己捏得有些发白的指关节也一点点松动开来。 杨诚先是扫了一眼窗外,刚才还是明媚的阳光,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变成黄昏了吗? 太阳开始暗淡了。 虽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杨诚隐隐猜想这窗外的天气变化,或许和肖良也有关系。 他顺势拉来一张升降椅,往上微微一跳后,随着气泵的压缩回升而坐稳。 “吱嘎……” 过于灵活的旋转设计,让杨诚直接面向了窗户的位置,以至于双脚完全够不到地面的杨诚不由有些无语。 徐彬、夏莲和王轩一愣,顿时有种想笑但忍住的表情。 诡假面则是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更是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小朋友,我们做旋转木马喽!提溜!” 椅子迅速旋转起来。 不得不保持平衡的杨诚,几乎要吃人般的盯着一圈又一圈中看到的诡假面那张恶作剧的坏笑面孔。 “狗东西!”杨诚暗骂一声,伸手顺势捏住书桌桌角,这才堪堪停下了椅子的旋转。 对面的肖良微微歪着头,不管是人的眼睛,还是锦鸡的眼睛,都透着一抹放松和好奇。 看来,这些许的滑稽,反倒是让肖良的情绪恢复到了最佳水平。 杨诚又看了一眼窗外,刚才还是夕阳,现在的话……阳光似乎又强烈了一些。 见状,杨诚轻咳了一声,微微正色地看向肖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方便吗?” 意识里,诡假面的声音带着戏谑和些许抬杠: “嗨,你这话说得。不方便的话,你还能不问吗?” “还是到时候直接给他一铲子?” “哎,我倒是觉得是你这个暴躁小孩的风格。” 杨诚嘴角抽抽,额头不由凸起一抹青筋。 他忽然感觉宁丰驾驭诡假面,是他人生当中无比错误的一个决定。 “没关系,你问吧。”肖良的声音很平和,也很友善。 或许是因为杨诚不过七八岁,看上去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男孩,以至于肖良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 “你的父亲,和周围邻居关系如何?”杨诚给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同时,杨诚也在观察肖良的动作。 面对这个问题,肖良没有任何犹豫,只是习惯性把玩着一支水笔: “不算好,我是说私下里。” “我爸会经常说邻居的坏话,有的时候说他们太过市侩,有的时候又说他们……他们在炫耀什么?” “反正,他总能在邻居们的身上找到问题。” “当然了,明面上他们的关系应该还不错,最起码每个人见到和爸爸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 杨诚看了看肖良的手指。 他在转笔,但是动作和频率没有变化,显然说出刚才那段话的时候并没有思考,是一种本能反应。 “那么,你们和102的徐阳母子见过面吗?” 杨诚话音刚落,习惯性转笔的肖良,手指微微一顿。 也就一秒的功夫,他又开始转笔,表情带着一丝微妙的不自然: “嗯,自然是见过的。” “不过,我爸爸对徐阳的妈妈很冷漠,甚至连明面上的那种礼貌都没有。” “但是,其他邻居对此好像也是见怪不怪了。” “而且,其他邻居和102房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杨诚眼中流转一抹审视:“哦?这是为什么?” 肖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知情。 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也不像是在说谎。 而用诡迷雾遮掩行动的王轩,则是默默拿起诡磁带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杨诚时微微点头。 显然,肖良的确不知道。 “不过,我还挺想要见到徐阳大哥的。”肖良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羡慕和钦佩:“徐阳大哥是今年刚刚毕业的高材生,从小成绩就好,我爸爸一直拿他当我的榜样。” “不过……他在找工作上似乎不太顺利,我好几次见到他妈妈在房里又哭又喊得训斥他。” 杨诚看了看王轩和诡磁带,然后继续看向肖良和他的指尖:“会训斥他什么呢?” 肖良叹了口气: “大概就是说,从小都给他最好的教育资源,甚至为了他有一个健康的学习环境而离了婚,更是一日三餐各种生活都给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还说徐阳大哥如今找不到工作,直接成为了小区内的笑柄,更是连带着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一块丢脸。” “哦,对了,还有一次。我还看到徐阳大哥被他妈妈打了,用的是锅铲吧,不锈钢的,就顺势砸在了徐阳大哥的肩膀上。” 说着,肖良指了指自己肩膀,在其中一块位置拍了拍: “就是这里。” “听说那铲子上还有热油,直接给徐阳大哥烫出了一块疤痕!” 杨诚闻言一愣,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惊诧和错愕的表情。 因为肖良指出的肩膀位置,赫然就是四楼精神病医生的尸体肩膀处的位置,而且两者也都是烫伤! 这可太巧合了! 不过,肖良似乎没有看出众人的情绪,而是仿佛想到了什么,从旁边的抽屉当中取出了一个徽章。 这个徽章看上去很普通,就是一个卡通图案,而且有些微微生锈了,但似乎有夹层,微微晃动时里头会发出声音: “对了,这个给你。” “算作是你们陪我说话的谢礼吧。” “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也没人跟我说话,我爸爸也很少让我接触其他人,说他们会带坏我,还不让我接触这些玩具。” 肖良的语气微微带着一抹让人心疼的遗憾和孤独: “这个玩具,我也是珍藏了很久了。” “不过,送你了!” 说着,肖良竟是不等杨诚拒绝,便将卡头徽章放在了他的掌心。 “这……”杨诚有些错愕:“这不好吧,既然是你珍藏的,不是……更应该好好保存着吗?” 却见肖良的表情带着一丝害羞和腼腆:“其实,也是因为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杨诚眨了眨眼,试探性问道:“你是想……出去玩?” 肖良却是摆了摆手: “不,我不能让爸爸失望,我要继续学习,保持全年级第一的名次,这样才能成为他的骄傲。” “我是想请你们帮我联系102房间的徐阳大哥,虽然他现在的工作不如意,可是他依旧是我的偶像。” “我希望他可以来帮我补习,我想做到最好!” 【俱乐部提示,你触发特殊选择任务——肖良的愿望】 【他希望提升自己的成绩,希望见到徐阳,请选择是否帮助】 【提示:选择不同,将会影响到主线发展的不同】 【你有三十秒时间考虑】 杨诚闻言一愣。 自己激活的特殊选择任务? 他不由看向了满脸希冀的肖良,只觉得这个孩子既可怜又可悲,已经被父亲压制到几乎完全丧失了自己的人格,只知道做一个完美的读书机器。 “好,我答应你。”杨诚没有做太多的考虑,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肖良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那太好了,那就麻烦你明天带徐阳大哥过来了!” 【俱乐部提示,你已获得‘疾病象征’,且心理诊疗时间也已经达成】 【主线前置任务——心理诊疗,已经完成】 【现触发主线任务——真实的魔方】 【请拼凑好完全真实且健全的魔方,并将他交给真正的主人】 杨诚深吸口气,旋即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和肖良做了道别。 当众人重新打开房门时,外面的一切已经不再是黑暗,就是一个正常的客厅。 杨诚甚至看到了还在和肖父聊天的宁丰。 此刻,杨诚又回过头看了肖良一眼。他就站在书桌旁边,露出干净的笑容,身体被窗外的阳光沐浴着,看上去似乎是一幅温暖温馨的画面。 可不知为何,杨诚却隐隐觉得不适,那些阳光美好的过于虚假,更是在镜子的折射中不断晕染、炸开,如同罗网一般笼罩肖良全身,让他变成了……一只永远无法脱身的网中之蝶。 第1137章 复盘推论 “老肖,你也不用再送了。如果有时间,我会继续来拜访的。”宁丰依旧维持着一家四口父亲的角色,在玄关处和肖父维持着略显虚伪的客套。 肖父似乎是真的开心了,因为在聊天的过程当中,他听到了很多宁丰不如他的事情,这让他有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好好好!”肖父甚至伸出有些冰冷的手,拍了拍宁丰的肩膀:“有机会常来,替我给你家人问好。” 宁丰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堆着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容:“对了,你刚才给我泡茶的时候,我顺势去你儿子房间看了一眼,不小心把他的试卷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肖父连连摆手,表示没什么关系,或许是因为心情真的很好,关门的时候还哼着歌。 “砰!” 大门重重关闭,墙壁上的负面物质开始散去。 杨诚靠在墙柱上,嗤笑一声撇过头看着墙柱外的黑暗混沌,又回想起站在窗口阳光下的肖良,只觉得心口有种莫名的烦闷感: “就这样是抑郁症?谁信啊!” “说白了,就是一个看不得别人好的不入流货色。” “要我看,他儿子肖良得了抑郁症还差不多!” 宁丰没回答,而是盯着眼前的防盗门,又看了看猫眼位置的胶渍。 先前还来不及对比手中的数字牌,现在要不要…… 思虑中,宁丰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嗡……” 是耳鸣? 还是某种低频的声音? 亦或者是冥冥中的危机感? 莫名心慌之余,宁丰下意识捏着自己的心口,又缓缓抬头看向了猫眼的位置。 一种很鬼祟的感觉。 宁丰甚至仿佛看到有一只猩红的眼睛,正在猫眼背后观察和审视着他,更仿佛带着一抹捕猎般的攻击性,正打算等他自投罗网。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宁丰放弃了想要再次调查门上胶渍的打算。 更何况,和肖父的好感度虽然莫名其妙变成了百分之六十,但对比现阶段的情况,有总比没有好。 “小诚,我们先走吧。”宁丰拍了拍杨诚的肩膀,和其一前一后走入黑暗当中。 瞬息的混沌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如既往的暗红底色。 而且,雯昕、黎愔他们竟是比自己速度还要快,已经在庭院长椅的位置集合。 “看样子,你们也开启主线任务了。”黎愔先一步开口,带着一丝探究的神色:“你们见到肖良了吗?” “当然。”宁丰回应道:“徐阳呢?” 黎愔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旁边的苏扬也是如此,但他们也同样表示见到了徐阳。 于是,他们便坐在那里开始等候其他人。 这一次,他们没有太过担心成员的生死问题,因为“伪善者的徽章”效果已经被证实,只要别作死,要完成任务活着离开,对于在场的幸存者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 不多时,其他人也纷纷走了出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安然无事。 于是,众人再一次汇总自己的情报。 “我先说吧。”黎愔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支水笔:“勋章带给我的精英上班族身份的确很管用,徐母在见到我之后,哪怕我的行为并不是很对称,她也不在乎。” “就好像……强迫症、焦虑症全部都好了一样。” “等我坐下以后,她就开始跟我聊各种关于‘如何找到好工作’、‘如何快速晋升’之类的话题。” “从她的话语里,我分析出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这样交谈了。” “换句话说,107上班族和徐母算是老相识。” “而且有趣的是,将徐阳介绍给202钱森,让他给钱森工作的这个‘契机’,似乎也是107的上班族牵线搭桥。” 一旁,苏扬连忙补充道: “徐阳的母亲看不见我,所以我便开始在房子里找寻线索。” “这时,我发现徐阳母亲有心灵魔方,并顺着其消散的位置,找到了徐阳的房间。” “让我意外的有三件事。” “第一,徐阳本身的脑袋是龙头,就是神话中的龙。” “第二,徐阳的身上有心灵剪影的特征,按照实验逻辑来说,那我们就需要杀死徐阳,才能让徐阳的母亲清醒过来,但我们还没有这么做。” “第三,徐阳对于107精英上班族给他找的那份关于202钱森老板的工作,可以说十分不满,但是……应该心有顾忌,所以他不敢辞职。” 黎愔也顺势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最后,我们完成了心理诊疗。” “至于前置任务当中提到的‘疾病象征’,是这个。” 眼见黎愔从次元背包当中拿出了一支水笔后,杨诚眉心一蹙:“怎么是这个!我在肖良的房间见过,他当时不小心折断了一支笔,和这个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宁丰也看向黎愔和苏扬两人:“我探查过了,肖父的记忆和黑夜匪徒是重叠的,在那重叠的记忆书房当中,我找到了所有对应住户的动物。其中也有龙!不过不急,你们先说完。” “其实也差不多了。”黎愔挥了挥手里的笔:“苏扬和我说了,这种水笔从形状到颜色,和外面的通用款差别很大,这也就意味着徐阳和肖良用一样的水笔这件事,大概率不是巧合问题。” “并且也是因为这支笔,我触发了一个选择任务,就是要代表徐阳,将这支笔送给肖良。” “我接受了任务,但我对这支笔存在怀疑。” 宁丰双眼微阖,整理着黎愔和苏扬的话,然后反问道:“莫非……这支笔有什么风险?” “我不能确定。”黎愔解释道:“我驾驭的诡弦琴,让我对人的感知能力非常强。” “当最后准备离开时,徐阳跟我说送笔的时候,他的语气不是亲昵,而是……紧张!紧张当中,更带着一丝杀气。” “但是那种杀气又不纯粹,就好像……我并不希望杀死你,但是我有不得不杀死你的理由!”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愕然。 杀气? 徐阳要杀肖良? 这是什么道理? 雯昕盯着那支笔,沉思片刻后道:“黎愔,你将这支笔给我看看。” 旋即,她在端午幡上轻轻一碰,诅咒涌动中,一枚艾草香囊落入其手。 当艾草香囊和水笔触碰的刹那,艾草香囊肉眼可见的开始变黑。 有毒! 宁丰呼吸一滞,眉心拧紧,看着艾草香囊越发乌黑的颜色,转而看向杨诚:“小诚,肖良捏碎了手中的水笔时,有没有什么异状?” 杨诚仔细回想了一遍,无奈摇头。 “罢了,我们继续。”宁丰看向了厨师塔亚。 塔亚在徽章的作用下伪装成了106的钱森老板,负责的也是酒鬼肖冰。 此时,他从背包当中取出了一个空酒瓶子: “刚见面时,肖冰本来是醉醺醺的状态,但是在看到我伪装的身份后,忽然变得有些正襟危坐。” “从后面的对话我可以判定,我伪装的钱森老板,其实就是202的钱老板!” “肖冰将我当成了隔壁的钱老板,并且还十分殷勤的凑上来,告诉我今天是发酒的时候了。” “他还说,这段时间他工作的很努力,发放的酒水应该更多。” “我也同样触发了一个特殊任务,大概内容就是要找到肖冰最喜欢的那款酒。” “还有,我旁敲侧击问了他关于肖良的时候,他对肖良十分怨恨,口口声声说……如果肖良当初选择正确,他也不会如此下场。” “这话的逻辑很奇怪,而且也不愿意多说。” “于是,我询问了徐阳的事情。” “然后,肖冰变得非常愤怒和恼火,控诉着徐阳母亲的变态和恶毒,还说107的上班族就是一个混账,竟是让徐阳到钱老板那里工作。” “他刚说完,似乎才想到我就是钱老板,又露出非常讨好的表情,并说自己是太累了,还说千万不要扣他的酒水。” “至于‘疾病象征’,就是我手里这个空酒瓶子,我也打开检查过,不是葡萄酒,甚至……没有酒水的味道!” “这就是我大概遇到的情况。” 钦异客顺手拿过瓶子检查,眼神里更是透着一抹嫌弃之色:“什么人啊,辛辛苦苦上班竟然只要酒,这种人还真是适合醉生梦死的生活。” “不。”宁丰忽然打断了钦异客,看向众人的眼神透着一丝思索和复杂:“我想……肖冰的诉求其实没有错,别忘了,肖冰是精神病,有酒精依赖症的问题。” “那又如何?”人偶师米莉亚满脸困惑:“酒精依赖就是酒精依赖,这诉求没错?” 宁丰却是摆了摆手: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按正常人的视角去观察他们的精神病症状。” “其实有很多心理医生,或者是精神病医院的医生,他们也都是以非常理智、客观的角度来给病人治病。” 众人听着宁丰的话不由面面相觑。 “这……不是好事吗?”苏扬忍不住反问道:“医生如果不够理智,不够客观,对于病人来说是灾难吧。” 宁丰却道: “但是,‘理智和客观’也就代表正常人无法完全理解精神病人的‘不理智’和‘主观因素’。” “就比如我们,我们只是觉得肖冰有酒精依赖。” “可是开出这个疾病证明的,是一个已经被我们杀死,连身份都是虚假的医生,我们不能按照他的逻辑和线索去推导。” “咱们反过来想,把肖冰对‘酒’的诉求替换成对‘钱’的诉求,从塔亚你刚才的证言来说,是不是毫无矛盾。” “比如,他工作很努力需要加强和提成,他要的是酒!” “又比如,他告诉你,今天是发酒的日子。” 说到这一步,塔亚先是一愣,旋即一拍脑门惊呼道:“发薪日!绩效奖金!” “没错!”宁丰沉声道:“这里的所有住户,彼此都有关联!” “仔细想想,为什么肖冰是牛,因为被生活所迫的打工人,网络上就是用‘牛马’来形容的!而他话里话外,对于即将踏入职场的应届生徐阳也十分心疼!” “至于钱老板,他能有什么吸引其他人的,无非就是钱!” “他在索要酒水时卑躬屈膝,甚至极度成瘾。会不会在他的理解构想当中,那些酒其实就是他的薪水!” “之前的线索包括你的证词,都表明这酒水没有酒精味,又是红色的,而且只有钱老板那里才有!” “我想,情况很明显了!” 众人闻言不由露出惊骇之色。 肖冰渴求的酒水,其实就是薪水! 第1138章 徐予的邀请任务 在弄清楚了肖冰的真实目的后,由肖冰给到厨师塔亚的特殊任务,其实就比较容易完成了,也就是从钱老板这里得到钱。 但是这又带来第二个问题。 肖冰需要多少钱? “或许……越多越好?”塔亚不由地看向宁丰,似乎已经下意识的认为只有宁丰可以解决他的问题。 米莉亚站在一旁,解除黑夜匪徒的扮相之后就比较沉默:“对于上班族来说,工资自然是多多益善,这似乎没什么需要推敲的。” 然而,宁丰的脸色却不见轻松。 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睛明穴,皱着眉闭着眼,隐隐发作的偏头疼让他有些不能专心眼前的事情。 第一天晚上几乎没睡,现在似乎也快到第二天晚上了,精神有些到了极限。 “偏头疼犯了?”杨诚顺势站在了长椅上,伸出两只手轻轻按在了宁丰的太阳穴上,力道正好的按摩让宁丰有些烦躁的脸色微微平复下来。 宁丰笑了笑,揉了揉杨诚的脑袋,继续看向众人并提出了自己的分析: “我不认为是越多越好。” “和肖冰的两次见面不难看出,肖冰应该很怨恨钱老板,不想要继续在工作上做牛马,但是因为生存问题,他也不得不继续遵守规则。” “因此,肖冰本身的性格应该是比较遵照规则办事情的。虽然很需要钱,但是还有底线。” “所以,如果随意给钱,或许对肖冰来说是个麻烦。” “别忘了,肖冰将你当成钱老板,因为醉酒吐槽的时候,还在说害怕你扣工资。” “那么,如果他少领了钱,自然会找你麻烦。” “如果多领了钱,他害怕被钱老板找麻烦的话……也一定会找你的麻烦。” 一旁,雯昕蹲在地上销毁了艾草香囊之后,顺势直起身子道:“那么,我们就需要从钱老板那里得到工资条,才能给到肖冰具体的数额。” 宁丰点点头,将肖冰的内容全部记录后,对他的摸索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紧接着,便是雯昕化身104花花公子,前往拜访徐予的事情。 “一开始,徐予的暴躁人格并没有出现,接待我的是其中的金钱人格。” “徐予跟我说了很多比较私密的话语。” “从言谈内容来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交流。” “因此我断定,徐予的金钱人格和花花公子是老相识。” “并且在徐予的房间里,我也发现了许多奢侈品,比如手表、背包、首饰,甚至是……黄金!” “从徐予口中,我知道了这些东西都是花花公子送他的礼物。” “看上去不起眼的徐予,或许是整个家畜公寓当中最有钱的。” 雯昕看向众人,停顿了几秒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应该比钱老板都有钱。” 黎愔突然说道:“雇佣关系。”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黎愔的同时,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黎愔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说话一针见血: “很显然,徐予不具备制造财富的能力,他的身份和过往也注定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黄金、珠宝、手表,这些在轻度污染区都是硬通货。” “作为接触了地下生意又拥有绝佳容貌的男人,如果愿意放弃自尊,想要从轻度污染区贪图新鲜的纨绔手里得到这些,其实并不困难。” “但是……” 雯昕似乎明白黎愔的意思,点头回应道: “没错,堆积的珠宝,不符合徐予金钱人格的价值观。” “如果徐予的金钱人格,真的就是用堕落换取金钱。那么按照现实中此类人的行为模式,徐予应该会在得到这笔钱之后大肆挥霍。” “可实际上,他的消费能力非常低。” “珠宝、手表之类的物件,他甚至没有拆开标签和包装。” “黄金也是落了一层浮灰,很显然是完全没有动过。” “哦对了,他反倒是多次询问我,如果现在将这些珠宝、黄金等全部转卖成钱划不划算。” “由此看来,徐予不择手段的搜集财富,是有特殊的目的!” “至于那件衬衫,我仔细观察过了,很普通,而且是偏商务型的衬衫。换句话说,也就是一般上班族会穿的。” “这倒不是花花公子送的,也和徐予接触到的‘工作’没什么联系,询问他时,他也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宁丰皱了皱眉。 特殊的目的。 什么样的目的,让徐予的金钱人格不惜付出如此代价? 而且,他甚至要计算货品和金钱的折算,从而确定这部分金钱是否足够。 “那……厌恶男人的人格呢?”宁丰反问道。 雯昕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纸: “这就是我得到的‘疾病象征’,可以说……我甚至觉得这和‘疾病’没什么关系。” “而且这个任务也很特殊。” “宁丰,徐予给我的任务就是见你。” “而且,这个任务还是那位讨厌男人的人格交代的。” 话音落,众人纷纷看向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自己锋利、果断、明朗:“宁丰,带上你认为应该带上的东西,然后来见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宁丰看得满脸疑惑。 徐予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又要带上什么东西? 明白什么意思? 一时间,宁丰没吭声,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并没有开口。 “哼,这个徐予看上去还真是有些不同。”人偶师米莉亚摆弄着怀中的娃娃:“对比其他如傀儡一样的禁区生物,他知道的还真多啊,多的……简直像是禁区之主似的!” 此言一出,众人的瞳光中都隐隐掠过一丝怀疑和惊诧。 因为米莉亚的推测不无道理! 只有禁区之主,才能够做出很多如此灵活的安排,甚至还能够知道会员们的动向。 这里毕竟是红衣禁区,也不太可能在禁区当中存在友善阵营。 除非……徐予的利益,和其他人不同? “我倒是觉得,徐予不是禁区之主。”宁丰摇了摇头:“如果徐予是禁区之主,那么公寓同化掉的医生的‘副人格徐予’,就不会几次三番提醒我找寻203的徐予。” “由此可见,医生虽然被证明是虚拟的,但是这种虚拟人演化出的‘徐予’,应该和真正的徐予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联系。” “至于带什么……我想想吧。” 此时,宁丰心中也是思考着几个可能性。 徐予摆明了知道很多。 那么,联系到先前调查的资料…… 黎愔说过,希望铁塔的高层在死亡之前,曾经给他传送过讯息,家畜公寓有宝藏,大宝藏! 另外,璀璨之星的新成员陆方,也提到过自己的父母对家畜公寓的研究。 还有父母留给自己的钥匙,和物业管理处产生共鸣。 难道,这三方提到的“核心”,其实是同一件东西! 徐予,或许就知道那件东西? 心中疑雾重重,宁丰又看向了钦异客。 钦异客去的是301的陈冬,伪装的是拳击手。 “其实在我看来,陈冬家没什么价值。”徐予耸了耸肩:“而且,我的特殊任务已经做完了。” 黎愔眉心一蹙,微微侧身:“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再做判断?” “因为来不及。”钦异客双手一摊,笑容带着一丝无所谓般的轻挑之态:“陈冬本人几乎没有太多理智,和他沟通其它的问题几乎都没有结果。” “唯独两件事,他才会有反应。” “第一,询问他被绑架的事情,他就说对方住在302房间,尤其是……302房间突然爆发出一阵撞击声的时候,他的眼神尤为炽热。” 说着,钦异客似笑非笑地看向米莉亚。 很显然,这所谓的撞击声,或许就是米莉亚答应宁丰进入302房间探查时发生的现象。 “只不过,随着302房间的动静逐渐安静之后,陈冬就没有反应了。” 钦异客顺势将自己脑袋拔了下来,然后蹲在地上重新固定头发上的诡红缎: “第二,就是我伪装的这位拳击教练。” “陈冬的性子似乎有些懦弱。” “他和拳击教练相识的原因,也是因为陈冬拜托他锻炼自己,也就是打拳击。” “不过,从陈冬的话来看,这所谓的一对一打拳击,他可是花了不少钱。” “至于那件带血的衬衫,陈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态度上倒是和徐予一样了。” “另外,301房间的空间问题……” 此时,钦异客那被自己放在膝盖上的脑袋扫视众人,笑容带着一丝戏谑: “作为一个机关师,我可以给你们保证,不单单是301房间有问题。” “就我去过的所有房间,都有问题!” “我合理怀疑,整个家畜公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楼!” 第1139章 第二夜 对于钦异客的猜测,众人自然要询问原因。 可奈何钦异客的性格也是个古怪的,面对询问直接插科打诨地让众人不要质疑他的专业性,更是将自己的脑袋当球在抛,全然不顾旁人会如何看待这种诡异的冲击感。 宁丰看向黎愔,却见黎愔缓缓摇头,言语中似有些无奈。 眼见短时间没办法让钦异客说清楚,宁丰也只能先行跳过,然后看向了米莉亚。 米莉亚耸了耸肩: “我先去了一趟302,也就是黑夜匪徒的房间。” “就像你说的,虽然我没有钥匙,但是因为登记名册上写了名字,所以我能直接拧开房门。” “从这一点来看,开门和里头是否有住户没有关系,而是和登记名册有关。” 宁丰眉心一挑。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们想要秘密探访肖父等人的房间,也可以选择晚上夜袭,毕竟登记名册有记录,自己从外面打开房门也是轻而易举。 这么说来,徐阳要杀死徐良的方法,莫非…… “不过……”米莉亚刻意抬高了自己的声音,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戏谑:“房间的真实情况,你们恐怕要失望哦。” 只见她取出手机打开相册。 似乎是因为拍摄功能的不同,米莉亚拍摄的照片更像是建筑公司的装修3D示意模型。 显然,如此立体到全方位的房间模型照片,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只是,这个房间的布局实在是吊诡。 站在米莉亚的角度,从她打开门之后,进入的就不是玄关,而是一个非常小巧的卧室。 在床铺的对面,有一扇通向里侧的房门。 卧室本身装修的非常精致,而且很卡通,明显是给婴儿或则是四五岁的孩子住的? 这种开门一张床的照片,引来众人怀疑的目光。 米莉亚笑容不减,似乎很乐意看着别人怀疑自己的目光: “我可没有撒谎哦,房间就是这样的。” “看来,我们那凶恶的匪徒先生,也有十分可爱的一面呢。” 宁丰点了点头,她相信米莉亚不会弄虚作假。 因为如果要骗人,拿出这么一张荒诞的照片,十有八九是没有人相信的。更何况,现阶段的众人没有利益冲突,米莉亚没必要坑别人。 于是,宁丰将照片放大。 在点开了那扇里侧的房门后,本应该是客厅的位置,依旧是一个卧室。 这个卧室布置的非常像青春期的男生,颜色鲜亮,墙壁和桌上也放着一些和体育、模型、动漫有关的产品。 只是,在那张床铺上出现了一个面具! “这……这面具怎么……”苏扬语气惊诧:“我怎么觉得这么像黑夜匪徒?但是黑夜匪徒不戴面具吧!” 宁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面具或许代表着什么,但暂时还无法探究。 反倒是墙上挂着的小丑面具,在布置如此阳光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浮雕小丑正对着床头,笑容夸张到有些瘆人,头发上的红色染料更是有些晕染化开,在其惨白的脸上留下一些如同血斑的红点。 而在这个房间的左右两侧,竟然还有两扇门。 左侧靠近陈冬房间,打开之后变成了一个……有些简陋的出租房的布局?惨白破损的墙壁,墙角处还能看到被砸开的砖块以及发霉的绿色斑点。 至于桌椅床铺,看上去也是在中度污染区都十分廉价的款式了。 这个房间没有通风的窗户,也没有基础的制冷设备,就连电灯也是一盏老旧的钨丝灯。 简直就像是……在陌生的城市里艰难生存的打工人的住处了。 看到这里,宁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了。 这些房间对应的感觉,为何如此奇怪,又……如此熟悉? 他快速点开了右边的房间,那依旧是出租房的配置,但是却稍稍精致了一些,最起码有了基本的电器和制冷设备。 不过,那房间里有很多明显看上去是地下市场才会出现的玩意儿。 至此,房间结束! “钱老板那里呢?”宁丰询问道。 米莉亚的脸色变得更加玩味和戏谑: “钱老板见到我,只说了一句话。” “老陈,你不该这个时候来的。” 话音落,所有人微微一颤,眼神中透着一丝震惊。 钱老板这句话,等于就实锤了黑夜匪徒的身份,即陈教授! 如此一来,的确是说得通的。 陈教授本身就是医生,他研制了“心灵魔方”的诊疗方法,并因此而声名大噪。 他有着搜集标本和摆件的乐趣,却对自己的孩子十分苛刻,因为他不希望儿子将来的成就会不如他。 可是,他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将孩子和妻子越推越远,他们甚至发生了摩擦、动了手,以至于夫妻俩最后离婚。 如果徐阳的母亲,本身就是陈教授的妻子。 而徐阳本身是一个应届生。 那么或许意味着……陈教授和其妻子离婚的时候,儿子是判给了母亲吗? 再然后,陈教授或许是因为心病,或许是因为其它原因,自己也参与了“心灵魔方”的治疗,却在这家畜公寓当中由自己延伸出来自己的剪影? 不对! 如果都是剪影的话,徐阳的母亲也就是陈教授曾经的妻子,没道理身上的魔方。 还有就是出现在肩膀上的伤疤。 好像很接近真相了! 从结果来说,这个家畜公寓当中的所有人事物和陈教授有关,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总觉得……好像还有哪里说不通! 其他人也是沉默不语,很显然也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厨师塔亚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完成任务是一方面,徐阳和肖良之间的关系,我们似乎也要重新考虑。” “今天恐怕没有时间了。”黎愔忽然说道:“因为,凌晨要到了。” 话音方落,电子钟的报时声再度响起。 那报时装置的破损似乎越发严重了,听上去就像是聚拢在尸体边上等候用餐的乌鸦。 当报时声已经响彻十一声之后,涌动的黑雾开始重新弥漫至整个家畜公寓。 哪怕众人只是坐在庭院长椅的位置,也已经逐渐看不清公寓部分了。 “到时间了。”宁丰缓缓起身:“大家今天先休息吧,其他的等明天再商议,正好也看看,四楼消失之后的黑夜匪徒,又会是谁!” 旋即,宁丰又跟米莉亚要了一份照片的备份后,便第一时间和杨诚、雯昕回返了103房间。 杨诚和雯昕有些困惑。 因为根据第一晚的情况,就算在晚上遇到黑夜匪徒,大家在战斗时也会有些把握。 毕竟,诡域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大家也不会再有顾忌。 现在却全员休息,反倒是让人有些懵了。 然而,宁丰却没管这些,在踏入房间后,看着同样走向自己房间的两队成员,最后缓缓关上了房门。 这一瞬,宁丰的眼神迅速锋利了起来。 他默默取出了那份带着血手印的录取通知书,掌心更是出现了一团诡篝火。 “诸位,现在还请你们现身见上一面。” 杨诚和雯昕纷纷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 伪善者的勋章! 既然通过这个勋章,可以确定一家四口的父亲就是伪善者,而且还姓肖的话,那足以证明这个人的身份恐怕也并非是录像带中记录的那么简单。 两人立刻转身,三牲铲和端午幡对上了那两个关闭状态的房门。 “别躲了。”宁丰冷冷扫视四周:“我们三个今天早上出去时,两扇门是开着的,现在又关上了,你们必然是在的。” “而且,如果我思考的没错,你们能单独存在,而不是和其余房间的那些住户一样消失,十有八九是留下的信物非常特殊吧。” “诅咒录像带、沾血的录取通知书。” “录像带已经炸掉了。” “如果我现在将通知书和试卷全部烧掉呢?” “我数到三,如果你们不出现,我就照做!” “一!” “二!” “……三!” 霎时,诡篝火开始升腾燃烧。 整个屋子的灯光却在顷刻间昏暗下来。 第1140章 公寓的真相 阳台的窗户“砰”的一声合拢关闭。 厨房内的水龙头更是直接崩开,大量的血液从水管当中喷涌而出,不多时就将整个厨房变成一片黏腻的血色。 两个禁闭的房门“吱嘎”一声。 定睛一看,两只血淋淋的手正一点点抓住门边,让门缝中投射出的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更是直接延伸到客厅当中,在扭曲和扩散的漩涡里逐渐将整个客厅蒙上一层死寂的底色。 沙哑呜咽声中,碎裂到几乎不成人形的双胞胎姐妹,各自从房间的黑暗里一点点爬出来,于血污当中迅速凝聚成型,并与沙发前的父母会合。 至此,断头的父亲、扭曲的母亲、碎片的双胞胎,一家四口再次出现在客厅当中。 只不过,再次面对他们的宁丰,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的同情,反倒是充斥着质疑和谨慎。 “先前,你们利用录像带让我对你们抱有同情,从而答应帮你们报仇。” “可是我调查了一圈后才发现,你们所谓的仇人,也就是肖父,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都不好说。” “因为从你们的反应来看,你们将他认作是肖父而不是陈教授!” “其次,在你们录像带当中出现的人,都是107号房间大合照上的人,这些人从前就不曾出现在公寓报道上,如今身份是真是假更是难以捉摸!” “毕竟从一开始,这个家畜公寓就围绕在‘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的实验上。” “所以……你们四个,到底是谁!” 宁丰的脸色瞬间冷冽了下来。 诡篝火化作一盏盏人皮灯笼,将整个房间沐浴在一片火光之中。 伴随拨浪鼓重重一敲,地面龟裂的同时,大量的琉璃金线也在三生大傩的虚影当中密布于整个房间四壁之上。 一家四口纷纷吐出一口血气,身体竟再度开始扭转。 “宁丰,你快看!”杨诚指向这一家四口的影子。 定睛看去,他们的影子在融合,逐渐的……就像是要变成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 宁丰瞳孔一缩,厉声道:“动手!” 金线疾射而出,不断穿透墙壁和四周的家具,更是直接将那团还在融合的阴影钉死在地上。 杨诚双手握着三牲铲沉沉一挥,祭天之火直接沿着琉璃金线的分布路线开始灼烧,并在雯昕的醒狮掩护下,带着火焰直接冲入到两边的黑暗房间当中。 霎时间,凄厉的尖叫声从黑暗当中响起。 一张张杂乱的、凸起的模糊五官,不断释放出咒骂和怨毒的表情,仿佛要从黑暗里挣脱出来并将宁丰三人全部吞噬。 “不要立刻杀死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真面目是什么!” 说着,宁丰后退数步,在杨诚的掩护下召唤出审判之面。 诸多契约诡异和雯昕释放诅咒,以诡红凳直接在四周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结界,既是保护宁丰,也是围堵那一家四口和房门当中的黑暗。 当记忆再度扭曲,四周的一切再度变成了幸福公寓。 只不过这一次,画面变成了一家四口,而且……是现实世界中,报纸上曾经刊登过的201房间的一家四口。 “你听说了吗?陈教授又打他家的孩子了。”妻子拿着菜篮子和丈夫一同回家。 两人在提到陈教授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羡慕,但话语里却有着一丝戏谑的讥讽感。 行走在旁边的宁丰有些意外。 这么来看,这一家四口是真实存在的? 可若是如此,为何录像带中,他们要将一切问题怪罪在肖父身上? 于是,宁丰继续跟踪并旁听他们的对话。 很快,这夫妻两人为什么会被勋章定义为“伪善者”,宁丰也终于明白了。 首先,这段记忆的时间线,正好是陈教授的儿子陈煜被绑架之后又找回来的时间段。 小区里关于他儿子的各种负面评价,比如逃学、成绩下滑、骨子里叛逆等等,全部都是从这一对夫妻的口中传播出去的。 至于原因,便是因为他们夫妻二人和陈教授同属于一个工作单位,只不过两人年纪比陈教授还要大一些,职称上却不如陈教授。 这是他们嫉妒的源头。 但他们的双胞胎女儿成绩之优异,完全帮他们找回了面子。 正是因为知道陈教授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所以他们才故意用这种方式引得陈教授殴打陈煜。 每每看到陈煜遍体鳞伤,这对夫妻就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而且最为缺德的是,那个绑架了陈煜的匪徒,因为穿着黑衣的缘故,被夫妻俩绘声绘色的“包装”成了黑夜匪徒,并将黑夜匪徒的目的从单纯的需要赎金变成了其它的理由。 比如说……这个黑夜匪徒有恋童癖。 如此一来,等同于陈煜小小年纪,就已经被造了非常恶劣的谣言,更是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当中,让陈煜这个孩子越发的内向、自闭,显得好像有些不正常。 于是,恶性循环开始了。 陈煜被影响,性情开始变化,成绩开始下降。 陈教授听着别人的冷嘲热讽,就越发的逼迫陈煜,下手的力道也是越来越重。 如此一来,双方其实都处于一个被即将逼疯的角度上。 此时,这一家四口的记忆画面正好来到了录像带当中的部分,也就是庆祝两个孩子考上了重点大学。 “太好了,等到我们的女儿从大学毕业,就能自动进入轻度污染区,我们也可以跟着沾光,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母亲开心的在厨房里摘菜。 父亲也是花了大价钱,给两个女儿买来了庆贺的蛋糕。 双胞胎开心的笑着,其中的姐姐忽然道:“爸,101那个陈煜考得如何?” 父亲更加开心了:“虽然不知道成绩,但是看那小子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听说前一段时间还去了心理医院,给他妈妈害怕的啊……” 看到这里,宁丰眉心一皱。 心理医院? 陈煜本身也有心理问题吗? 从中介小哥化身的他来看,倒是没有瞧出半点破绽。 “医院?”洗菜的母亲也走了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拭着:“怎么回事,那小子从前不是已经诊断出抑郁症了吗?又发病了?” 父亲摆了摆手,更是开心地吹了个口哨: “不是抑郁症,听说是又有非常严重的强迫症、焦虑症,后续还特别亢奋,特别暴躁。” “我无意中听到,说那小子是……是双向情感障碍!” “对,就是这个毛病!” 一瞬间,门外忽然炸开一道惊雷声,甚至连本就暗红的天色也在那一瞬间也有了一抹刺眼的白。 同时: “砰!” “砰!” “砰!” 一家四口的大门被重重敲响。 父亲有些困惑,便起身来到门口。 大门打开的刹那,映入眼帘的身影竟然是……陈煜! 是了,和中介小哥陈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要更加阴郁一些! 而他的手中,正好拿着那张在黑夜匪徒的房间里见到的……黑色面具! 下一瞬,带血的剔骨刀就直接割开了父亲的喉咙! 最后的记忆画面,就如同电影的胶片一样,被不断喷涌的鲜血填满。 当一切画面完全看不清楚时,耳畔只剩下了一家四口的惨叫声。 原来如此! 宁丰心头巨震。 难怪一直以来,总是出现一种微妙的不和谐感。 哪怕通过黑夜匪徒、医生等身份推算到了陈教授的身上,也依旧不能解释清楚他们和其余精神病住户的关系,可现在全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个家畜公寓当中存在的所有住户,根本就是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陈教授,而是……陈煜! 这一瞬,宁丰顺利抽回自己的意识,看向眼前逐渐暴动并试图吞没诡红凳的黑暗,宁丰目光转冷: “小诚,雯昕,不要再留手!” “这一家四口的确就是当年公寓当中的201的住户,但是……他们留在这里是禁区之主早就算计好的!” “不仅仅是他们!” “还有这些模糊不清的一张张鬼脸!” “这些人全部都是当年参与过对黑夜匪徒和陈煜造谣的真实住户!” “这个公寓从一开始……全部都是假的!只有一个真人,那就是陈煜!” “所有公寓内的真实住户,因为他们生前的造谣和死后的诅咒,变成了黑夜匪徒的根源力量!” “我们只是想到肖父等人有魔方,所以他们是真实存在的精神病患者!” “可实际上,现实当中导致陈煜出现精神问题的源头,是绑匪和这些散播谣言的住户!” “这些人就是负面物质!” “杀了他们,凌晨开始出现的黑雾就会彻底消失!” 听着宁丰简短快速的陈述,杨诚和雯昕心头一震。 听到这里,他们如何还不明白。 从最开始接受“心灵魔方”治疗的,就是陈煜本人! 而纵观这些精神病住户的身份和经历,如果按照他们目前的门牌号进行排序的话,那不是正好可以组成一个人……痛苦崎岖的人生吗? 第1141章 【现实】围堵 现实世界里,重度污染区三才观内,山樹、泫潇潇、安秋明在互相配合后,成功歼灭了希望铁塔内剩余的动乱分子。 紧接着,这波人又在安秋明那些不可控的宾客诡异们的操作下,变成了一群看上去和活人没什么差别的傀儡。 “这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让他们自由离开了。”安秋明擦拭着自己的金丝眼镜,笑眯眯地看向山樹和泫潇潇:“说起来,同样从宁丰家撤离的那位不落之城的鸽派领袖之一丹东,他可不好对付。” “没关系。”山樹缓缓摇头,将拷鬼杖收入背包当中,露出一抹笑意:“王正德说了,我们不需要对付丹东,只需要将他堵在现实世界,别让他回去就行。有一个人欠了俗民同盟一个人情,自然是会还账的。” 眼见两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安秋明索性也不再言语,而是按照计划将这些傀儡成员全部送回希望铁塔。 一方面,希望铁塔在长久的不作为当中,有不少投靠黎愔的都是受打压的成员。 更甚者,还有不少成员和反叛派系有极大的仇怨。 将这波人的下场在战队内公示,也算是提升士气。 另一方面,也是给剩下的队员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 谁也不知道剩余的队员中会不会有隐藏很深的人,但让他们了解到自己孤立无援的情况,他们自然会考虑彻底从先前的派系里解绑。 泫潇潇叉着腰,顺势将火壶扛在肩上: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继续分头行动吧。” “按照先前的计划,教父虽然从李愚那里得到的占卜结果,但自身不一定立刻发作。” “而且,也需要有一个让教父发作的契机。” 安秋明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些傀儡成员,嘻嘻一笑:“我明白。这里头的确有些人和不落之城来往密切,就用他们……来引爆教父的怒火好了!”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三才观内的纷乱被收拾干净。 现实世界内似乎一如往昔般的颓废、晦暗。 而在俱乐部红衣楼层当中,一些相对敏感的成员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自从《俗神论》现世之后,原本只要没有禁区试炼就会放松、享受的会员们,仿佛多了许多上头指派的任务,一直都处于非常匆忙的状态。 …… 另一侧,同样入侵过宁丰家中并得到《俗神论》的丹东,作为不落之城鸽派的代表人物之一,正飞快穿梭在人群之中,并一路来到了重度污染区。 此刻,丹东的笑容有着一抹止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顺利!” “塞恩队长手里已经有一本化作诡异盔甲的《俗神论》。” “只要再拿到这一本,队长一定会将资源更多偏向于我们的派系!” “教父?嘿嘿,一个自诩为明白队长,却什么都不明白的莽夫。” 计划的异常顺利,让丹东呈现一种亢奋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鸽派成员一直在武力和筹划上被教父死死压制,一想到如今教父还被隐瞒着这一切,一种另类的傲慢便逐渐在心头膨胀起来。 但同时,作为红衣会员的战斗经验,也让丹东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嘀咕。 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这种疑惑随着时间的发酵而越来越重,也让他逐渐从亢奋的状态当中清醒过来。 不对劲! 丹东猛地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带着一抹惊疑,看着自己眼前这片灾变后就逐渐崩塌的废墟城市。 这里是重度污染区。 看上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自己为什么要来重度污染区呢? 丹东瞳孔一缩,额间不由沁出一丝冷汗。 自己已经拿到了《俗神论》。 最开始从人群抽离,也是为了规避掉可能会埋伏在四周的俗民同盟的成员。 可是,自己为何没有在进入安全范围后就立刻返回俱乐部,而是来到重度污染区? “不对……”丹东的眼神锐利起来,紧绷的身体开始释放危险的诅咒:“谁!是谁在背后算计我!甚至……甚至改变了我的记忆和逻辑!” 话音方落,一阵嬉笑声忽然从上方传来。 丹东心头一凛,猛地抬头看去。 却见不远处的一处废弃高楼上,一道身影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一处生锈的钢架上。 是禹赐天和欧阳南。 “是你们!”丹东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但眉宇间却没有多少畏惧之色。 虽然对方是星辰会的,但是却属于李愚这个边缘人物的派系,没什么好担心的。 禹赐天把玩着巴乌笛,表情更是似笑非笑: “丹东先生。” “你现在一定在想,两个星辰会的新人,更是从克隆体当中晋升上来的可怜虫,怎么有胆量拦在自己面前的。” “反正也是李愚派系的人,杀了也不用负什么责任,对吧。” “但是你不好奇吗?为何你会来到重度污染区。” 丹东吐出一口浊气,身上出现了一条因血渍而腐朽斑斑的臂粗铁索,这铁索上有很多弯钩,上面还粘连着一些腐烂的皮肉。 随着诅咒的气息凝聚成一抹黑红色的光芒,锁链开始扭动起来,并迸发出阵阵凄惨的哀嚎声。 “是你们搞的鬼?”丹东的眼神透着一丝审视,看着他们从高楼跳下,并稳稳落在自己的面前:“虽然听说你有篡改别人记忆的能力,但是……就凭你们?” 禹赐天咧嘴一笑,表情不言而喻。 欧阳南站在一旁,身后已经出现了阴厉恐怖的溺死诡。 大量的尸水开始在欧阳南脚下蔓延,并一点点笼罩四周的废墟城市。 当那些钢材垃圾纷纷被尸水一点点吞没的顷刻,丹东身子一晃,便自原地消失不见。 “嗖!” 身后突然射出数条锁链,带着飞舞的弯钩,里头隐隐浮现出一张张鬼脸,仿佛要将禹赐天和欧阳南全部拉入血泊当中。 不成想,高楼处的大量钢筋正好在此时断裂,直直朝着某一个空空如也的方向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禹赐天和欧阳南纹丝不动。 身后的锁链攻击也因钢筋而停顿。 当数米之高的尘土散去之时,丹东站在钢筋之上,脸色难看无比。 因为他的额头竟然被钢筋划开了一个口子,不是因为战斗,更像是……因为意外? “原来如此,你们在这里布置了陷阱?”丹东的笑容开始狰狞,自眼角中崩裂的杀气更是逐渐和身上的锁链融合: “就你们两个综合战力不过三百出头的废柴,也想要对付我?” “我就先拿了你们两人的脑袋,再去找塔罗学者好好说道说道!” 刹那,丹东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 仿佛是担心禹赐天和欧阳南逃跑,他竟然直接动用了诡域。 四周的废墟建筑在转瞬间变成了一片屠宰场。 一座座用石头和木料简单搭建的房子中,烟囱正不断吞吐着骇人的黑色烟雾,并逐渐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黑色。 血雾、肉块、脏腑到处可见,就如同杂草一样散落在泥泞的血红泥土上。 紧接着,包围两人的这些屋子开始启动一条条互相连接的履带。 当刺耳的齿轮声开始响起时,履带上出现了许多死去会员的残缺肢体。 他们的脑袋如同灯笼,被铁索串联,保持着死不瞑目的绝望表情,就这么悬挂在每座屋子的房顶上。 密密麻麻,粗略一看竟然有上百之多。 “这些都是曾经死在我诡域当中的会员。” 丹东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开始撕裂,多了许多仿佛绳索和铁器缠绕的伤口。 他取下身上的弯钩铁索,身后同时又出现了两只诡异。 拢共三只诡异生物,似人,又似猪,拿着各种屠宰的工具,每走一步,地面便震颤一分。 他们的诅咒融合在一起,在半空形成了一张被缝合的十分恶心的猪脸,朝着禹赐天和欧阳南猛扑而去! 欧阳南掌心的诡骰子开始旋转。 禹赐天却十分悠哉,面对越发逼近的诡异和屠刀,嘿嘿一笑: “首先,钢筋落下不是因为我和欧阳南提前布置了陷阱,而是因为我鸿运齐天,不容易死。” “其次,我和欧阳南也没有愚蠢到认为凭借我们两个,就可以留住你这位不落之城的‘屠宰主人’。” “你们鸽派隐瞒了那么多事情,就没想过……有人会找你们算账?” 丹东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攻势却是不减: “我当然知道你们背后一定有人。” “但能是谁?” “李愚若要跟我动手,胜负之数也不过五五之数。” “俗民同盟里,舞狮人已经进了禁区,多吉和尚要坐镇战队不可能出来,剩下的无非就是火壶师而已。” “正面战力,我不如她,但要硬碰硬我也不惧。” “我倒是更好奇,泫潇潇要怎么从我手里保下你们二人!” 话音落,那锁链弯钩几乎已经逼至禹赐天心口要害。 突然: “丹东!”一声怒吼却从丹东身后猛的爆发。 杀向禹赐天和欧阳南的诅咒,更是在一瞬间被一根箭矢直接洞穿。 “轰隆隆!” 那出现的诅咒过于强烈,以至于形成了雷鸣般的压迫感,甚至将丹东诡域当中的那漫天黑烟同化了不少,同化成了……一片带着血腥味的黄沙。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还有逐渐吞没自己诡域的沙暴,以及那在沙暴当中隐隐传出的金戈铁马之声。 丹东猛地转过身,看向黄沙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脸色惊怒中瞬间惨白。 直到对方的身影从沙暴里钻出,一脚踩碎了泥泞血土上的白骨骷髅之后,丹东深吸口气,眼神凝重到了极点,怨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而出。 “凌姚,竟然是你!” 第1142章 【现实】女暴君的选择,命运的占卜 不落之城作为五大战队当中发展时间最久的战队,或许内部存在混乱,但高手数量和高手质量绝对不少。 丹东作为鸽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不单单实力顶尖,性情也是高傲无比。 在他看来,整个不落之城能够压制自己的,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人。 首先,是塞恩队长和鸽派的总代表。 其次,是鹰派的教父和双子。 至于中立派,艾泊涅修女是自己人,真正难缠的还是凌姚。 “咚!” “咚!” “咚!” 凌姚身后的黄沙里,金蹄战马的声响使得整个屠宰场诡域如临地震。 泥泞的血色土地开始龟裂,臂粗的裂痕一路朝着诡域的核心蔓延,如同一张斑斑断裂的蛛网。 串联屋子的履带开始断开,机械齿轮更是不断脱落崩毁,连带着许多人头装饰品也纷纷砸入地面。 丹东微微弯着腰,双手已经握紧了一对滴血的弯钩,驾驭的三只诡异更是在整个诡域当中游荡着,不断召唤出穿着胶质围裙、手持诸多屠宰工具的猪头怪物。 他死死盯着诡域之外的凌姚:“凌姚,你……” 话音未落,凌姚缓缓踏出一步。 她的身体如同电影中的慢动作,看上去仿佛破绽百出。 可下一瞬,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张让人不敢直视的面孔,已经赫然出现在丹东两米之外的位置。 丹东眼睁睁看着那沙暴之风如同利刃般从自己身前掠过,全身的皮肤传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 “砰!” “砰!” “砰!” 爆裂声中,数百道细碎的伤口在同一时间撕开,丹东闷哼一声,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晕染成一片潮湿的暗红色。 那三只匍匐暗处的诡异生物,更是第一时间朝着凌姚扑了过去。 凌姚手持双唐刀,眼神左右扫视了一圈,最后凝视着丹东,气势如虹的大吼一声:“滚!” 刹那,黄沙风暴彻底破开了屠宰场,直接将其中的几座屋子撕成了碎片。 大量的猪头怪物在风暴中被切成碎片,定睛一看,那黄沙风暴当中……全部都是细碎的利刃。 试图偷袭的三只诡异,更是在凌姚诅咒爆发的刹那,就纷纷如炮弹一般被震飞到了诡域的边缘。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丹东脸色一白,浑身一僵,顷刻间口鼻流血的跪倒在地,身上的诅咒气息几乎消散了一半。 “垃圾!”凌姚语气森冷,双手紧握的诡异唐刀几乎距离丹东一寸之遥,甚至连刀刃上的诅咒和血腥气,丹东也是直观感受的清清楚楚。 或许是因为凌姚的强势让丹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匍匐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更是死死插入在泥土当中,以至于虎口处一片发白。 “凌姚。”丹东深吸口气,缓缓抬起身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之态:“别忘了,你和我都是不落之城的人!你现在为了两个星辰会的杂种跟我翻脸,这是代表中立派的立场吗?” 凌姚眉心一挑,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抹不屑一顾的嘲弄: “谁都知道,我凌姚虽然是中立派,但在战队中就是独行侠。谁和我投契,我就跟谁相处。” “中立派立场,你可以去找艾泊涅那个老女人,跟我没关系。” “但是……杀了你,也不代表就损失了不落之城的利益。”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杀你。禹赐天,欧阳南,你们离开吧。我会留他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教父!” 原本听到不杀自己的话,丹东的脸色还稍稍放缓。 可听到“教父”二字,丹东的眼中浮现一抹惊恐。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凌姚用刀柄重重砸在肩膀上。 一声惨叫,一道碎骨之声。 丹东疼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耷拉下来的胳膊,又惊觉双腿仿佛失去知觉一样无法行动。 “凌姚!你这是明确告知我们,你要和教父一伙儿吗?”丹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那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就连队长都忌惮他,你要是陪着他一起闯入死胡同不成!” 凌姚嗤笑着顺势扛起双刀,抬脚便将丹东彻底踹翻: “学我们华夏的古语都学不利索,你想说‘一条道走到黑’?” “可问题是,比起恩怨分明的教父,你这种趋炎附势的人,更让老娘我觉得恶心!” 旋即,她看向禹赐天和欧阳南。 “OK!”禹赐天咧嘴一笑,掌心巴乌笛一转:“那么,我们先告辞了,凌姚女士!” …… 中度污染区,慈济康复中心的研究室内。 李愚坐在自己隔出的一个小房间里,四面墙壁上都挂着精致的鹅绒窗帘,上面绘制了许多精美的星辰银河的图案,在诅咒的运作下宛若活物,于窗帘当中徐徐转动和漂移,如同一个真正的“微缩版”宇宙。 房间很黑也很逼仄,只有两根蜡烛徐徐燃烧,用微亮的火光照耀着桌面上的塔罗牌。 李愚换上了一套精致的深紫色长裙,将怀中的投币娃娃放在桌角,然后给自己占卜出了一个牌阵。 桌面的水晶球里开始出现一个漩涡,一股奇异的诅咒化作椭圆形的光弧,让整个房间变得朦胧起来。 李愚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用自身的诅咒和光弧共鸣。 再睁眼时,李愚看着对面那位长相和自己完全一致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穿着非常华丽的长裙,戴着蕾丝装饰的帽子,颇有种洛可可风的浮夸感。 “又是占卜的时间了。”女人掩嘴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李愚点点头,伸出右手。 当他的手和女人的手交织在一起时,牌阵上的塔罗牌开始按照顺序一点点翻开。 第一张牌——魔术师。 女人的笑声就像是华丽且梦幻的歌舞剧女高音,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李愚的掌心: “正位,魔术师。这意味着你有极强的能力和心想事成的本领。可越是强大的力量,也就越有两面性。魔术师,可以让你事半功倍,也可以让你……” “一事无成!”李愚打断了女人的话,眼神透着一丝冷漠和戒备。 紧接着,桌面一阵轻鸣,第二张牌徐徐翻开——太阳。 “唔,‘太阳牌’,第一次出现呢。”女人交握着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向李愚的眼神透着一丝审视:“看来,命运决定施舍你一缕慈悲。太阳拥有最纯真的快乐,也拥有洞察真相的能力。成功或者失败不是终点,要前进还是止步不前,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李愚没有回应,而是带着女人的手一起来到了第三张牌的上方。 紧接着,第三张牌开始鸣动,仿佛要立刻翻转过来。 对面的女人却是眉心一蹙,表情骤然严肃了起来,更是在塔罗牌翻转的前一刻抽回了自己的手。 霎时间,牌阵上的奇特诅咒开始消散。 “你这是做什么?”李愚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眼睛一点点从塔罗牌转移到女人的身上:“每月一次的‘命运占卜’,这是我当初驾驭你之后签订的契约,我不能违背!” “但是我可以违背!”女人双手摊开,故意露出一抹轻松的表情:“我宣布,这个月的命运占卜作废,是我违约。按照规定,你和我的同化程度将降低5%。” 话音落,女人的面容忽然多了一抹陌生。 细细看去,她和李愚已经没有如出一辙的模样了。 李愚微微一愣。 女人却徐徐起身。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在和地板有节奏的碰撞中,如同一抹特殊的乐曲。 女人一个曼妙的华尔兹旋转,纤瘦的双臂便轻轻搭在了李愚的肩膀上,轻声的呢喃带着隐藏至深处的温柔: “你应该高兴啊。当初,你和我定了契约。” “可惜,命运占卜不眷顾你,每一次的占卜结果都无法做出对你有利的结局,你和我的同化程度也开始越来越深。” “你不得不穿上女装,不得不维持女性的生活方式,就是因为要维持同化下的契约,保存塔罗牌的诅咒。” “这个月难得减少了同化程度,你不高兴吗?” 李愚闭着双眼,脸色平静,没有开口。 女人的表情却开始一点点难看下来:“你就真的……这么不想活了?” “如何活下去呢?”李愚反问道:“我这具身体在崩坏,灵魂也在破碎。我的出身,我的人生,早就没有任何希望和色彩,死亡的永恒反倒能让我稍微喘口气了。” “懦夫!”女人忽然来了怒气,她抬起手重重拍向牌阵,长桌碎裂,水晶球炸开,大量的塔罗牌崩飞到半空如雪片般徐徐落下。 顷刻,李愚只觉得周身一松。 定睛一看,女人已经消失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无惊无喜地蹲下身捡着塔罗牌。 忽然,一阵风吹了进来。 “小姐,我们回来了。”李愚和欧阳南掀开了占卜房间的帘子,正好将飘飞到房间外的三张塔罗牌又吹了进来。 “嗯?”李愚看向那三张塔罗牌。 逆位女祭司。 逆位隐者。 逆位正义。 “小姐,怎么了?”禹赐天将三张牌递给了李愚。 李愚却是死死盯着牌面,喃喃道:“小天,你和小南刚才进来时在想什么?” 禹赐天和欧阳南面面相觑:“哦,我们正好讨论到宁丰他们,按照当初的占卜结果,你给到兔头经理的名单上有艾泊涅修女、唐尼修女和人偶师米莉亚的名字,因为她们彼此有仇怨,我们是好奇能有什么样的仇怨。” 李愚的表情却反而变得更加的凝重起来: “是啊,当初占卜时,关于她们的解读就有些奇怪。她们互相仇视,有仇怨,但……又存在着微妙的关联性。” “虽然占卜的确会给到一些事情预料发展之外的提示,但是……你们刚才讨论到这些,恰好是这三张牌,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禹赐天也隐隐看出李愚有些不对劲:“小姐,那这三张牌代表什么?” 李愚重新坐了下来,就着烛火看向两人,一字一顿说道:“代表,她们都有着隐匿于皮囊之下共同目标!” 第1143章 【现实】花旦唱戏,关公舞刀 重度污染区内,当初在第二本《俗神论》出现并变成诡异盔甲的位置,先前的战斗痕迹已经被强大的辐射风暴彻底掩埋。 倒塌的废弃建筑,就像是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积木,只能在辐射风暴的摧残下日渐腐朽,最终彻底断裂后溶解成一滩满是铁锈味的污水。 然而,就算是污水也具备强烈的腐蚀性,更是会如同泥沼一样不断吞噬四周的土壤和废钢,等扩散到极致并蒸发以后,就会再次变成高强度的辐射酸雨。 “哒哒哒……” “哒哒哒……” 脚步声一前一后响彻在还算成型的一条公路上。 定睛一看,是赶尸人张三和绞脸婆严七七。 这两人先前在玉犬寨的时候受了重伤,在落花洞女身边修养了很久,如此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便再次接到了任务,也就是调查第二本《俗神论》的下落。 “就是这里了。”严七七停下身,看着眼前隐隐尚存的一抹黑色痕迹:“这里头尚且存在着诅咒的残余力量,和当初杨枭埋入《俗神论》的位置也很相近,从诅咒气息的传播轨迹来看,应该就是这里。” “《俗神论》计划被迅速反制,这一点已经超出了洞女娘娘的预料。”赶尸人张三的脸色,在符咒斗笠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阴厉:“十有八九是宁丰搞的鬼!” “不一定。”严七七却很意外的没有赞同:“宁丰的确有能力,但没这个实力。” “要切断《俗神论》和杨枭、洞女娘娘的联系,那可不是他一个红衣级别的会员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这段时间,杨枭的产业几乎被全面打垮,连带着他曾经的合作对象也是无一例外的死于非命。这一切的背后,可都是李尚京这个老牌财阀做的。” “若说是李尚京搞的鬼,可信度还高一些。但是……俱乐部当中应该也有内应。” 赶尸人张三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符咒,那符咒撰写着湘西民族的文字,在此地的诅咒中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你来搜集这里的诅咒。”严七七顺势向前一步,拐杖轻轻一敲,诅咒凝聚的滴血棉线串联着绣花针朝着四周疾射。 “嗖!” “嗖!” “嗖!” 绣花针没入诸多石块、钢铁之中,伴随棉线的绷紧,俨然将四周布置成了一道血色罗网。 张三朝着捻在指尖的符咒轻轻一吹,赶尸人的力量开始牵动此地残存的诅咒。 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张三的符咒上开始出现一些黑色的线条,俨然就是在此地争斗时众人留下的诅咒。 就在两人觉得这次的任务手到擒来时,高亢的戏腔之声在众人的合奏中爆发,带着隐匿于戏词中的杀气,直接打碎了张三手中的符咒。 紧接着,地面开始龟裂,并发出玻璃破碎时的声响。 “不好!”张三瞳孔一缩,立刻明白有人在此地布置了陷阱,连忙将严七七拉到身后,以巨大的棺材释放诅咒形成一抹盾牌。 “嗖!” “嗖!” 碎裂的玻璃凝聚诅咒,就像是飞剑般的直刺棺木,哪怕声势如暴雨梨花,却终究没能破开张三的防御。 两人察觉异状,低头一看。 却见碎裂的镜子当中,正浮现一座精美的戏楼。 戏楼之上,有花旦被一众戏子簇拥,唱得满堂喝彩。 那一双丹凤眼,绕过碎裂的玻璃,就这样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盯住了张三和严七七二人。 “轰隆!” 戏腔声扭曲四周,产生一道道涟漪般的漩涡,直朝张三、严七七二人笼罩而去。 肉眼可见的,二人身上开始出现因殴打才会出现的淤青,淤青迅速溃烂,变成无法止血的伤口。 “嗯?闻所未闻的诅咒!”严七七眉心一蹙,拐杖凝聚诅咒朝着镜子重重一砸。 牙酸的声响中,镜子彻底碎裂。 四周的废墟城市,更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处戏楼庭院。 回头一看,真正的戏楼竟然在自己身后。 “等你们很久了。宁丰说得没错,你们果然会来。”王奕升站在二楼,水袖扬起,发动十方来客鬼神戏楼诡域的诅咒。 顷刻,无数水袖从戏楼当中飞射而出,密密麻麻的裹在了严七七的棉线上。 所有的戏楼宾客们纷纷转过身来,摇摇晃晃起身的同时,脸上的戏曲颜料开始溶解,并爆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融合着戏文,仿佛诉说着无数戏词话本当中的惨死之人。 当这股声音的诅咒刺入耳畔之后,张三和严七七纷纷感觉到四肢疲软,就连掌握自身诅咒的气力似乎也虚弱了不少。 “是能够折损别人战力和诅咒的能力!”严七七眼中杀意沸腾,手中的布包朝着王奕升笼罩而去,试图将其封印进布包当中。 那布包的入口明明也就拳头大小,可又仿佛如宇宙中的黑洞一样。 戏楼宾客们的诅咒声,竟是在布包面前戛然而止,甚至连他们的本体都开始一点点从地面脱离。 “哼,不过如此!都进来变成我的绣花针吧!”严七七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压而出。 就在诡异布包越来越大,整个戏楼都仿佛要被收入囊中时,身后又传来一阵暴怒。 刺鼻的酒香、滔天的杀气。 张三转身顷刻,一柄巨大的偃月刀迎面重重斩下。 “砰!” 诡异棺材挡住了这一刀,但棺盖处的诅咒竟隐隐出现一丝裂痕。 定睛一看,原先破碎的诡镜之处,竟然升起了一栋看上去杀气腾腾的古朴高楼。那高楼上镶嵌着两块牌匾,分别是“文昌”和“武圣”。 兰浩生满脸威严朱红,一身青色雕龙盔甲,将徐徐缩小的偃月刀握在手中的顷刻,一言不发的直接发起冲锋。 张三双手一合,立刻要开启诡异棺材。 不成想,兰浩生的速度竟然奇快无比,战力也是高得离谱。仅仅一晃眼的功夫,棺材里的第一只诡异甚至还没来得及伸出一只手,就已经被兰浩生抵住棺盖。 兰浩生一双虎目,声音铿锵有力: “宵小奸诈之徒,关圣面前,不容放肆!” “试我诡域,文昌武圣楼!” 怒吼声道道如雷,兰浩生的双臂骤然凸起一道道青筋,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竟是直接抵着棺材盖朝前猛冲。 诡异棺材被强行关闭,伸出的诡异之手也因此在惨叫声中断裂。 赶尸人有心抵挡,却惊觉自己的力量反倒不如兰浩生来的强大,顿时不受控制的被诡异棺材撞在胸口,两人带棺材一起撞在了身后绞脸婆的身上。 绞脸婆严七七本来已经压制住了王奕升,正要将其诡域内的诡异生物全部封印,猝不及防的状态下被张三沉沉撞飞了出去。 “该死,又是谁!”严七七咒骂一声,转身看到了气势完全不弱于自己和张三的兰浩生,脸色阴沉如墨,低沉的声音藏着控制不住的杀气:“你又是谁!你们是谁的人?” 兰浩生扛起偃月刀,手中晃荡着一个酒瓶,顿时打了个酒嗝: “俗民同盟新晋红衣,兰浩生。对面是我的好友王奕升。” “我们遵照宁丰的吩咐,提前过来守着,就是知道落花洞女一定会派你们过来调查。” 严七七闻言眉心一蹙。 且不说宁丰未卜先知的事情,姑且算他心思细腻。 但是兰浩生和王奕升,显然不算是俗民同盟目前的第一梯队战力。王奕升也就算了,要压制并不难。可是这个兰浩生……怎么能反过来压制张三? 严七七不解中死死盯着“文昌武圣楼”,忽然瞳孔一缩,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王奕升的诡域诅咒,应该是削弱对手的战力,破坏对手的神经。 可这个兰浩生的诡域能力却是简单粗暴,无条件的增幅自身。 “这综合战力提升不小啊!”严七七语气森寒:“但弱点明显,这诡域只能增幅你,而且这种大幅度的增幅,对你的身体负担应该也不小!” 兰浩生没吭声。 因为的确如此。 或许是因为觉醒诡域的时候,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弱小,也清楚知道在头脑上自己帮不上忙,那种希望可以在武力上帮忙的执念,就成了诡域的唯一诅咒。 文昌武圣楼只有一个效果,距离此楼越近,兰浩生的综合战力就能自动增幅越高。 兰浩生甚至亲自测试过,如果是站在楼中和对方战斗,自身战力可以直接增幅到百分之五十。 当然,这样做的副作用也很明显,身体机能各方面一定会出现超负荷的情况,所以这当中的平衡也需要小心琢磨。 严七七看了看来两人。 左边是个戏子,能削弱敌人战力,主要还是辅助和掩护的效果。 右边是个关公,战力干脆利落,自我增幅的效果让人咋舌。 硬拼没好处,而且不利于任务完成。 并且,李尚京和宁丰合作的深度甚至已经牵扯到《俗神论》这件事情,也需要立刻告知落花洞女,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念及至此,严七七已经心生退意。 王奕升和兰浩生分属左右两侧,戏楼和武圣楼的区域范围也不算很大,要摆脱他们不算难。 但就在此时,一堆密密麻麻的微型机器人蜂拥而来,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浪花。 张三和严七七甚至还来不及看清,就被这些机器人接二连三的爆炸吞没。 “果然,哪怕是红衣的实力,只要有足够的火力,也能产生一定的创伤。”一阵电子仪器运转的声音里,谭雅捧着平板电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自漫天纸钱当中徐徐走来:“果然,比起诡异,用炸弹更加顺手。” 张三和严七七在火光中接连怒火,却被潮水般的机器人着实的牵制住了行动,一时间无法挣脱。 “兰浩生,王奕升,放心吧,他们走不了。”谭雅不苟言笑地看向两人:“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带来了一位‘贵客’。” 说话间,谭雅身后走出一名穿着运动服、留着马尾辫的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孩。 她手里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侧则是栩栩如生的仙鹤彩灯。 当她现身的顷刻,与其“邻家女孩”的气质不符的是,她的诅咒气息极具侵略性,就连王奕升和兰浩生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介绍一下。”谭雅微微侧身:“这位就是多吉大师新招募的同盟成员,鹤舞师南小楼!” 第1144章 【现实】四对二,诡域本相 “谭雅小姐,不必客气!既然答应了多吉,我自然不会食言!”南小楼将仙鹤彩灯往空中一抛,双手将马尾辫顺势一盘,嘴角微微勾勒的笑容不带一丝一毫的杀气。 干净整洁的运动服在风沙中隐隐飘动,南小楼吹着泡泡糖,抬手扛起落下的仙鹤彩灯,看向谭雅的笑容干净明媚:“就用这两人,来做我的投名状好了!” 刹那,一缕狂风忽然涌起,吹得谭雅睁不开眼睛。 谭雅连忙道:“等等,我先解除爆炸……” 话音未落,再睁眼,南小楼已经冲入爆炸之中,却在那无差别攻击的爆炸机器人当中灵活腾挪,几乎片叶不沾。时不时的,她的身体扭转到一个异于常人的角度,当真如一只灵动鲜活的丹鹤。 谭雅推了推眼镜,手指不间断的在平板上输入着各种程序指令,同时用死生契阔传音道:“王奕升、兰浩生,我会配合你们用诡域彻底封锁赶尸人和绞脸婆的退路,你们辅助南小楼,务必留下他们。在他们的处置上,我们做了两手策略。” 兰浩生闻言,眼中锐光一闪,左手顿时出现一盏红色酒碗。 “咕嘟咕嘟……” 烈酒入喉,兰浩生口鼻中哼出一口酒雾。 顷刻间,整个文昌武圣楼香火燃燃,无数敬告上天的祷文黄裱随风而升,在半空燃尽后化作黑色纸灰弥漫四周。 “呼……” 兰浩生深深呼吸,诅咒的气息越发高涨,裸露出的两条胳膊更是青筋凸起,连肌肉都在黑色纸灰的沾染中泛起一抹血红之色。 “嗖!” 偃月刀纵横一挥,诅咒、刀罡、暴风,三重攻势直奔赶尸人张三而去。身影所过之处,地面的石块纷纷炸碎,掀起数丈之高的尘土浪涛扑身而落。 南小楼紧随其后,面对绞脸婆严七七绵密的攻击,其身后突然出现一抹干枯的池子。那池子由石块堆砌而成,镶嵌在上方的泉眼开始“哗啦啦”的出现泉水,并逐渐开始将池子填满。 细细看去,泉眼中溢出的泉水竟是由诅咒凝聚而成,水滴中更是隐隐传出诡异或者活人的凄惨嚎叫。 这一幕,让严七七浮出一抹凝重之色。 这泉水……竟然都是用活人、诡异和诅咒压榨而成,这和自己的诡异花布包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现在看上去似乎只是在注水。可一旦注水完毕,估计会有相当可怕的风险。 不行,必须走! 她一边躲避南小楼的攻击,一边和张三碰面。 让兰浩生和王奕升意外的是,哪怕是战斗当中的南小楼,身上也没有丝毫杀气,就像是一个提着仙鹤彩灯在表演的街头艺人似的。 但是她的战斗手法干脆利落,且经验无比丰富。虽然是第一次和王奕升、兰浩生合作,但已经懂得配合兰浩生大开大合的战斗惯性,也懂得利用王奕升的诡唱戏削弱诅咒找出更致命的破绽。 不多时,张三和严七七伤痕累累。 远处,谭雅站在风沙当中,不断用电脑操纵机器人朝着四周扩散,口中更是喃喃自语: “其实我不太喜欢用诡异战斗的,因为不符合我的价值观。毕竟能用机械制作的诡异道具来做消耗战,何必本人亲自出马,但……宁丰队长的计划,不容丝毫破绽!” 谭雅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微微晃了晃挡在额头前的发丝。 这一瞬,她的双目竟如死人一般灰白。 层层尸气从她体内散发并涌入地面,使得数公里之内的土地尽皆开始涌动翻腾。 这种涌动,甚至直接波及到了王奕升和兰浩生的诡域。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心生默契的开始挪动诡域的范围,从原本的一左一右变成了两个尖角的位置。 “绞脸婆,有尸气,非常浓重的尸气!”张三靠在严七七背后,斗笠下的双目迅速扫视,并最终锁定在了谭雅身上:“那个女人……不是活人!她和我的诅咒很相似!” 不等严七七做出思考,王奕升挥舞水袖,开嗓唱戏来打断两人的思维。 兰浩生和南小楼抓住破绽,一刀一腿,将两人直接打翻在地。 张三和严七七发出愤怒的嘶吼,却见周遭的土地已经全部变成一片漆黑。 远远看去,就像是戏楼和武圣楼孤零零的屹立于一片荒野之中。 干裂的荒地生出黑色的杂草和随风摇曳的柳树。 一块块封印着诡异生物的墓碑,毫无规律的从荒地当中破土而出,连带着整个暗红色的天空也化作一片子夜凌晨的黑色。 继而,纸钱、元宝如雨在愁惨的阴风中如雨而飞。 死寂、阴森、亡者、尸臭…… 柳木围出了一片乱葬岗似的墓园,一座座三角形的坟包在诡异墓碑后方隐隐开裂,从裂缝中不断渗血。 诡异的哀嚎声混杂着乌鸦的叫声,让整个诡域充斥着黄泉般的阴厉。 “子时安魂福寿园,发动!”谭雅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白幡。原本职业上是入殓师的她,手里的惯用道具是一把铁锹,也算和自身驾驭的诡坟土搭配。 但是在彻底转变了自己的能力方向后,谭雅为了完善自己和诡墓碑、诡坟土、诡脑的融合性,便直接吞噬了一处关于陵墓的诡异禁区,用里头的核心道具白幡作为自己全新的武器。 “尘归尘,土归土。” “去吧……去吧……” 谭雅的呢喃声在阴风当中徐徐回荡着,那轻飘飘的呢喃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随着天空的纸钱越来越多之后,张三和严七七忽然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沉,沉得……就像是即将入殓入土的亡者一般。 当身体被谭雅压制,思维被王奕升打断,还有一个不要命的兰浩生和一个强有力的南小楼时,接连负伤的张三终于忍不住了,双眼不由浮现一抹凶戾:“绞脸婆,我忍不了了,用真本事吧。” 严七七的表情却透着一抹犹豫:“但是洞女娘娘说过,我们尽可能不要使用诡域本相的能力,否则迟早会重新转变回诡域的结构。”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张三用棺材抗住兰浩生和南小楼的又一波攻击,低沉的声音也不由抬高了几分:“除非我们打算被他们抓起来,否则这样被多重诡域包围,离开机会渺茫!” 此言一出,兰浩生、南小楼、王奕升同时眉心一蹙。 站在坟墓中间的谭雅目光凌厉,立刻说道:“快,动用全力将他们抓获,不要让他们动用底牌!” 霎时间,张三和严七七的脚下开始出现坟土,坟土里又冒出无数的诡手,似乎要将他们全部抓入地下。 南小楼身后的诡清泉也已经积累完毕,那清澈的泉水竟是瞬间变成诡异的黑色,然后不断从池子里冒出,一路朝着张三和严七七蔓延而去。 当泉水接触身体的刹那,皮肉腐蚀的疼痛让严七七不由发出一声惨叫:“张三,我们动手!” 话音落,激战的空间仿佛在一瞬间出现了停顿。 当谭雅、王奕升、兰浩生、南小楼四人回过神来时,张三和严七七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三人诡域包围的中心地带,开始凭空出现两块全新的诡域,而这两处诡域的力量更是反过来开始迅速蚕食王奕升、兰浩生和谭雅的诡域。 三人脸色瞬变,立刻凝聚诅咒补充诡域的亏损,却见那朦朦胧胧的中间地带逐渐开始清晰。 从迷雾中最先出现的,是一些穿着红花袄裙的老太太,这些老太太们穿着湘西的民族服饰,干瘦的身体如同骷髅,那皮肤就满是褶皱的堆叠着骨架上,仿佛……皮骨分离一般。 她们涂抹着惨白的胭脂水粉,手中取出一根根看似脆弱的棉线。 当迷雾彻底散去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被巨大纺锤和无数棉线包围环绕的罗网之地。 每一根线上都站着密密麻麻的绞脸婆,她们再度释放手中的棉线,彼此连接后编织出第二层的罗网。第二层罗网之上,又会诞生新的绞脸婆。她们以此类推,一层一层,仿佛无穷无尽。 不多时,这纺锤诡域就已经开始吞并戏楼的一部分了。 另一侧,则是出现了一块诡异的山崖。山崖之上,无数木头横向插入石壁当中。一具具棺木就这样横落在木头之上,层层叠得,彼此用锁链连接。 山崖之下,则开始出现恶臭的尸油。尸油如同水浪一般朝着兰浩生和谭雅的诡域吞袭而去,随着一缕绿色的火苗在半空一亮。 下一瞬,整个山崖下顿时形成一片绿色的妖异火海。 而棺木中,一具具诡异行尸也纷纷推开棺盖起身。 不管是这些诡异行尸,还是那些绞脸婆,一个个都有着不亚于四百左右战力的气势。仅仅是刚开始侵吞四周,王奕升、兰浩生和谭雅三人就有些撑不住了。 此刻,张三和严七七已经不见了。 或者说,他们只是恢复成了最开始的诡异禁区的模样。 当他们真正的能力释放出来时,谭雅一咬牙,立刻在平板上输入了一行信息并发送给王正德以及多吉和尚:“我们可能顶不住,需要支援!” 第1145章 【现实】苍泽的担忧,宁丰的阳谋 重度污染区,凌姚一方。 在禹赐天和欧阳南离开之后,凌姚无比强横的破开了“屠宰主人”丹东的诡域,元气大伤的他直接瘫倒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身体时不时的抽搐着,口鼻流血的模样看上去也当真凄惨。 凌姚顺势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取出手机拨通了苍泽的电话。 她那捏着手机的手指似乎因为某种紧张的情绪而下意识的用力,导致手机外壳出现了细碎的裂痕,或许因为四周的风沙杂音太大,她还开了免提:“喂?你那边调查结果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和‘行政总务’杨公子有关系。” 凌姚的询问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的苍泽却是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嗯?”凌姚眉心一蹙,眼中泛起一丝不安:“说话呀!是什么样的秘密让你都觉得犹豫了?你的根基都在中度污染区,你怕什么?天塌下来也是我在顶!” 终于,电话中的苍泽叹了口气,语气既有无奈,还有一种对局势深深的忌惮:“好,那我直说了。不单单是出现在防空洞内自杀的那一家人。根据我的查证,杨公子手上的冤假错案,怕不是有上百之数!” 凌姚脸色一变,左手下意识地撑着石块稳定身形,语气里透着一丝颤意:“你认真的?轻度污染区一年接到的怪异污染案件也不过上百。他做行政总务才几年,上百起冤假错案?” 苍泽深吸口气,发出一抹苦笑: “你看,连你都被吓着了。他是无污染区杨氏财团的人,权贵之子来这里就像是下乡一样,不过是镀金而已。” “本该是‘安稳镀金’的生活,却暗中办理这么多冤案,恐怕不单单是昏庸无能,而是另有目的!但如果继续查下去,恐怕牵扯不小。你和我虽然是总务,但职位存在与否,也就是无污染区的上级一句话的事情。” “凌姚,这件事情你我兜不住!并且,我也派了一些亲信暗中探访了部分冤案受害人。从冤案的结案报告、受害人证词来看,杨公子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档案漏洞百出到简直将人当成瞎子。” “而最可怕的一点是,防空洞惨死的一家三口,已经在研究所张静柔那里得到证实,是一种‘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实验样本。这样的样本,我顺着冤案的地理位置找到了很多。这期间,我有几个亲信也死了,我本人也收到了恐吓信,直接通过调查局渠道发送给我的!” 凌姚听到苍泽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溢满了杀气。 她也不是蠢货,立刻就明白了苍泽的意思。 从调查局的官方渠道发送的恐吓信,一方面证明操纵这件事情的人有恃无恐,根本不害怕自己和苍泽去查。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警告,警告自己和苍泽不要去过问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如果以职权来说,自己掌管基层人员的训练调度,苍泽掌管中度污染区,似乎的确没必要死磕,但是…… 突然,一股惊人的杀气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冲了过来。 “有人来了,我先挂了!”凌姚沉声嘱咐了一声,然后关闭了手机。 她的左手微微开始用力,以至于血管一点点在手背上凸起。微微颤动的身体和冷冽的眼神,似乎昭示着她此时的烦躁和愤怒。 “砰!” 石块瞬间碎成了粉末。 瘫倒在地的丹东浑身一颤,被堵住嘴巴不能说话的他,只能惊恐地盯着凌姚,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远离这个疯女人。 凌姚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已经肉眼可见的血光火焰,正将两边的废墟建筑尽皆融化成一堆铁水后,这才徐徐起身。 “终于来了。” 顷刻间,冷冽的面孔在视野内迅速放大。 突然,血肉大剑迸射出数道血光,毫不留情的朝着凌姚疾射而出。 凌姚眉心一跳,立刻挥舞诡异双唐刀交叉格挡。 “砰!” 血光瞬间炸开。 诅咒形成一道圆环将四周的土地纷纷震裂。 凌姚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稳定身形之余,看着自己发麻抖动的双臂以及虎口裂开的地方正在汩汩流血,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再看地上的丹东,不设防的遭受到这种冲击,更是悲催的昏死了过去。 “教父,你……”话音未落,凌姚浑身一僵。 这一瞬,一种仿佛被人拖入冰窟的森冷感在背后炸开。 回过神时,脖子上已经横着一把血肉大剑。 “教父,你疯了!”凌姚微微侧过脑袋看向后者。 却见教父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的,黑眼圈也很重,仿佛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你这两天鬼鬼祟祟的,自从宁丰进入了禁区,你也开始不对劲了。”教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从喉咙里挤压出的嘶吼声就如同随时会撕咬猎物的狮子:“凌姚,你在谋划什么。” 凌姚缓缓举起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面色不改地看向一处虚空位置: “看清楚,我在和苍泽通话。虽然他也是俗民同盟的人,但是我们两个在现实世界当中也是调查局的中层干部,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忙活。” “至于地上躺着的这个,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抓他?” “你能来这里,应该也是听到某种风声了吧。不久前,塞恩队长得到的《俗神论》似乎变成了什么特殊的诡异道具,但是关于这个道具的用处却守口如瓶。不过也有传言,鸽派的人似乎知道!” “教父,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塞恩队长花费些力气让你从玉犬寨的诅咒里醒来,就真的还是和从前一样信任你吧。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是在玩平衡战略。” 凌姚的话简单干脆,但也十分难听扎心。 很明显,教父明白这是实话。也正因为明白,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起伏的胸膛仿佛要炸开一般。 但他依旧没有方向戒备,而是冷冷说道: “我是从李愚那里知道,又囚禁了一个鸽派的话事人才得到的消息,然后从他那里得到了感应‘屠宰主人’的道具,这才赶了过来。” “我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你为什么会更快?” 凌姚也回答的很干脆:“因为我是按照李愚的吩咐来的。” 话音落,喉间便传来了一抹刺痛感。 凌姚眉心一蹙,语气不改: “我知道,这是宁丰和李愚的计划,对不落之城必然也有影响。” “但是,你能说他们给出的消息就是假的吗?从你接触李愚开始得到的信息,有一条是谎言吗?” “如果是实话,如果当下的局面对你我都不利的话,不管李愚和宁丰打算做什么,我们也需要出面处理。” “就好像这一次的《俗神论》之事,塞恩队长带了你和双子,也带来艾泊涅那个女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带一个鸽派前往,正常吗?” 教父嗤笑一声:“这决定不了什么,艾泊涅的底细你我都心知肚明。没发作,只是因为还不到时候。要不是这一次的禁区之行打乱了我的计划,那个女人也活不长。不过,唐尼已经跟进去了,她会解决这位阴毒的老妇人。” 凌姚却笑了起来:“教父,你还是太天真了。或者说,你对自己挑选出来的成员太过盲目了。唐尼是你一手栽培,但你真的以为她、艾泊涅修女这对师徒离心离德吗?” 说着,凌姚开始打开手机文件,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我虽然和宁丰他们走的有些近,但有些关键性的消息,我并没有透露给他们,我一直在拿捏其中的平衡。就比如……这一条!” 当手机屏幕闪烁到一张照片上时,教父死死盯着屏幕的眼神先是一愣,旋即震惊,再到恼怒:“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屏幕上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聚焦各方面都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清三个人的身影。 她们坐在一张圆桌上,彼此谈笑间颇有些微妙且诡异的亲切感,正是唐尼修女、艾泊涅修女和人偶师米莉亚。 然而,且不说唐尼修女和艾泊涅修女之间的仇怨。 人偶师米莉亚和艾泊涅之间也有着不解的仇怨。 可这样的三个人,却在这张照片上一起吃饭、聊天。 “这是在轻度污染区拍到的,她们应该是用了压制级别的方式。但是……让这三个女人用压制级别的道具一起跑到这家门店内用餐,你不好奇这意味着什么吗?” “有了这张照片,你就可以去查证我有没有说谎。因为拍摄的时间也不长,正好在她们确定要进入此行的‘家畜公寓’禁区之后。我想,那家店的监控应该还在。” “至于《俗神论》,我可没动过,应该还在丹东的身上!” “教父,事到如今,你也应该相信我了。倒是也用不着让双子在暗中继续观察着。” 话音落,一阵嬉笑声自虚空中传来。 空间微妙的扭转之后,红尘双子出现在了丹东的身后。 教父仿佛在抉择,他的呼吸从急促到平复,又到一种莫名的不规律当中。 约莫过了数分钟,他这才终于做了决定,微微放下了血肉大剑,并眼神冷冽地走向了丹东。 仿佛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这位屠宰主人用舌头挤出嘴巴里的布条,满脸怨毒的怒吼道: “我也是不落之城的高层!” “教父,你不能这么做!” “所有的怨恨和角逐都是摆在台面下的。你现在想要掀翻这张桌子,塞恩队长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凌姚嗤笑一声,道了一声“蠢货”就转身离开。 红尘双子看了看教父,眼见父亲没有反应,也就没有理会凌姚的离开。 不多时,这片死寂沉沉的污染之地上,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第1146章 【现实】故人归来 凌姚解决丹东的计划干脆利落。 但是,王奕升、兰浩生、谭雅、南小楼四人对付彻底暴走的赶尸人张三和绞脸婆严七七,却是遇到了大麻烦。 当两人彻底解放了力量,以诡域本相吞噬三位“新人”的诡域时,他们这才感受到诡域和诡域之间的战斗是多么凶险。 此时,绞脸婆诡域的巨大纺锤开始转动。王奕升的戏楼诡域被分解的部分,立刻在纺锤中变成了一根根滴血棉线。这些棉线又会重新回到所有绞脸婆的手中,增幅她们的力量,并分化出更多的绞脸婆。 无休无止的分身,无休无止的召唤,还有屏蔽一切效果并将诅咒吸收转化为丝线的能力,让本身正面战力就不足的王奕升开始捉襟见肘。 当戏楼诡域的庭院逐渐支离破碎,庭院内的戏楼诡异也纷纷在绞脸婆分身中殒命之时,王奕升立刻发动了诡镜的力量。 光线的折射,镜像的能力,让戏楼在碎裂的一瞬出现在其它的方位上。 不成想,当诡域再度稳定时,站在二楼内的王奕升却忽然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一根滴血棉线已经穿透了他的手腕。 绞脸婆已经用一根棉线直接锁定了他,不管诡镜如何腾挪,都无法拖延时间。 不好! 王奕升脚步一旋,水袖宛若长鞭般抽向四周。 二楼上的三位戏子诡异们发动诡唱戏的攻击,那一张张彩绘的面孔开始七窍流血,整张脸不断溃烂、腐朽,更是阴森的可见白骨。 然而出乎王奕升预料的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诡唱戏,却没有给这些绞脸婆分身带来丝毫的影响。 “情况不妙!”王奕升后退数步,已然开始思考拖延对策。 忽然,一道阴风扑面而来,猛地吹入整个戏楼,更是将二楼上的诸多彩灯蜡烛尽数吹灭。 当黑暗蔓延视野时,外面的战斗声似乎也开始被屏蔽阻隔而变得忽远忽近。 王奕升和戏子诡异们观察四周,却是找不到绞脸婆的身影。 “不行,先出去和兰浩生会合!”王奕升刚要动身破开这层黑暗,却忽然身子一僵。 有东西……在自己身边! 旋即,耳畔传来一道冰冷的讥笑声: “诡镜,模仿和折射,主要以幻术扰神。” “诡唱戏的确麻烦,唱的越久,伤口越深。但如果听不到,或者本身不具备正常的听觉系统,你的诡唱戏似乎没什么用啊!” 王奕升眉心一跳,瞳孔隐隐浮现一抹惊惧之色。 这的确是他的弱点。 诡域也是要不断完善的,他的戏楼诡域最大问题就在于对敌人听觉的依赖。 先前根据玉犬寨的战斗资料,王奕升本以为对付绞脸婆和赶尸人是很轻松的事情,不成想这两人却真正是深藏不露。 仅仅一个照面,就看出了自己诡域的弱点? 何等丰富的经验才可以做到? 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王奕升低头一看,心口处佩戴的长命锁已经碎裂,上头正刺入一根绣花针。 “嗖!” 绣花针在瞬间刺进心口,诅咒立刻顺着伤口开始扩散,速度之快连王奕升都没时间反应过来。再低头时,心口已经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血肉窟窿。 王奕升的眼神开始恍惚,脸色开始惨白。 他无力地张了张口,“扑通”一声倒在血泊当中。 戏楼诡域开始消散。 王奕升气息的消失,也让谭雅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南小楼,麻烦你……” 话音未落,一声怒吼伴随龙吟声直冲云霄。 定睛一看,文昌武圣楼竟是蒙上了一层血光。 大量的黄纸化作飞灰,沾染在兰浩生的身上,他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提升,直到……其肌肉处已经开始出现撕裂和见血的反噬情况。 “奕升!” 兰浩生双目血红,高举偃月刀,表情狰狞地双臂发力,朝着一具诡异行尸狠狠斩了过去。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 然而,诡异行尸不单单格挡的干脆利落,身上的护甲都没有被劈开。 赶尸人张三的声音也回荡在那一片绿色的火海当中:“力气不错,但也只有如此了。赶尸人能依仗的,从来也不是蛮力。” 清脆的铃铛声回荡整个战局。 越来越多的诡异尸体从悬崖上的棺材当中苏醒,悬崖峭壁上更是出现了许多湘西符咒。这些符咒凝聚出一只只鬼手,竟是反过来开始抢夺兰浩生驾驭的三只诡异。 一时间,诡夜叉、诡酒、诡地藏的气息都开始出现一抹和诡异尸体一样的气息,那种诅咒正在脱离全身的感觉,让兰浩生不由惊怒交加。铃铛声也越来越急促,燃烧的尸油诡火更是直接灼烧到了谭雅四周。 谭雅挥舞白幡,但诡域的力量和赶尸人张三的过于相似,反倒是彻底失去了压制的能力。 如此,就只剩下南小楼了。 “嗯,有点麻烦啊。”南小楼身子一晃,周遭突然传来阵阵清泉之声:“万鹤来朝彩灯小桥,发动!” 南小楼发动诡域,四周的一切突然开始被水雾所包裹。 无数的小桥串联在河流之上,伴随青砖绿瓦,形成了一座四通八达的江南古镇。这古镇的桥梁、屋檐、街角等数百位置,纷纷燃烧着丹鹤形状的明灯。 紧接着,明灯的光芒在水雾当中越发明亮,更是直接开始扭曲张三和严七七的诡域。 “嗯?”诡域中浮现一抹张三惊疑的声音。 此刻,谭雅、兰浩生全部消失,就连他们的诡域也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南小楼的诡域,但她似乎没有任何攻击的打算,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忽然,尸油诡火竟是莫名其妙的熄灭,悬崖峭壁上的棺材也全部开始合拢,巨大的纺锤也停止了运转。 严七七和张三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 “这是怎么回事,我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张三的声音满是惊怒:“是这个女人的诡域搞的鬼!她的诡域莫非和我的铃铛有相似的能力?” “我看不见得!”严七七显然更冷静一些:“如果她的诡域可以同时封印我们两人,就不至于自己也失踪了。她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不用顾忌,对她的诡域直接破坏!” “轰隆!” “轰隆!” “轰隆!” 张三和严七七开始不遗余力的吞噬古镇,这古镇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毁,除了逐渐浓郁的水雾之外再无其他。 可不管动静有多大,也不见南小楼的踪影。 就在对方的诡域彻底湮灭之后,张三和严七七也依旧没有找到他们的动向。 “嗯?难道……是跑了?”张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 严七七也发出沉思之声,搜寻片刻之后无奈道:“不管了,既然此地有埋伏,我们就先一步离开吧,赶紧回去给洞女娘娘报告这里的事情。” 说话间,绞脸婆的诡域开始消失,并恢复成了严七七的样貌。 赶尸人见状也同样散去诡域,恢复成赶尸人的状态。 “走吧!”张三背起诡棺材,正要转身离去时,却被严七七捏住了胳膊。 “嗯?怎么了?”张三面露疑惑。 严七七却猛地抬头看向张三,曼妙的面孔瞬间变得苍老如骷髅。她咧嘴一笑,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嘴巴,双眼也仿佛苍老的已经腐朽,只剩下两个深邃的眼窝:“小姑娘,我这幻术……好看吗?” 张三脸色一变,周身立刻涌动大量的水雾。 “嘿嘿!”严七七抿嘴点头:“你的诡域就是幻术,关键点就是隐匿在泉水当中的那数百丹鹤彩灯!彩灯的光芒结合水雾和诅咒,便缔造了无比真实的海市蜃楼!小丫头,我和张三的本事,可不是你一个综合战力四百出头的货色可以衡量的!” 霎时间,大量的滴血棉线朝着眼前的张三疾射而去。 瞬息,水雾一散,张三的身影也朦朦胧胧的彻底消散。 严七七看着恢复人身的张三点了点头:“那女娃娃有点本事,幻术真实到差点连我都骗了。” 张三冷哼了一声,身边的诡异棺材再度开启了一部分,从中伸出的凶戾鬼手开始张牙舞爪。 此时,南小楼扛着仙鹤彩灯,站在诡域的小桥之上。 她先是看了看身后。 谭雅自然没什么伤损,兰浩生却因为透支身体有些虚弱。 至于王奕升,则是在先前死关临头时用诡化妆替死,只是从文昌武圣楼当中死而复生花费了一点时间,且也损伤了元气。 明明局面已经如此不利,南小楼却仿佛放松了下来,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五大战队遇到的对手……还真是不一样啊。活体诡域?见识了!虽然不能展示我诡域全部的力量有些遗憾,但是我拖延的时间也够久了。真正对付你们的正主,来了!” 严七七和张三瞳孔一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回头看去。 不远处的废墟里,徐徐走来三道身影。 第一道,体态肥胖,穿着密宗僧侣的服饰,转着经筒捧着人头碗,正是作为俗民同盟副队长的多吉和尚。他笑容如弥勒,人头碗中却开始冒出层层血水:“阿弥陀佛,看来我们来得不算晚。” 第二道,火光铁花四射,扛着火壶的泫潇潇擦了擦鼻子上的黑灰,带着一抹兴奋和开心:“办完三才观的事情,顺便留在那里还真是明智的选择。也幸亏我还和王正德要了一张诡卷轴文字的符咒,否则要来支援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说话间,第三道模糊的身影传来一声儒雅的笑意,言语中尚且透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感:“真怀念啊。如果雯昕在,那就更好了。上一次和你们联手,似乎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旋即,遮蔽视线的灰尘被一道龙形火焰一扫而空。 那龙形火焰不曾熄灭,反倒张牙舞爪般的朝着张三和严七七撕咬而去! 龙吟声中,一名身形健硕的青年徐徐走在多吉和尚和泫潇潇身边。 他的额间佩戴着一枚红绳如意的头饰,身着一身黑底火龙纹的古朴长衫,右耳处更是挂着一枚中国结的吊坠,气质儒雅温润。 此刻,他手持一根粗长的木棍,木棍上雕刻着许多如意和元宝的图案。而在木棍的顶端,镶嵌着古今舞龙时挥舞的龙头。 “是……是你!”王奕升、兰浩生和谭雅都非常震惊。 因为眼前这位舞龙的儒雅青年,正是昏迷许久的舞龙人涂宇阳! 他醒了! PS:明天开始重新进入禁区剧情哈。 第1147章 匪徒的真相 家畜公寓禁区内,位于103房间之中,在得知了一家四口就是当初造谣陈煜的罪魁祸首以后,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这一次,宁丰没有再手下留情。 不管是这死有余辜的一家四口,亦或者是两边黑暗当中不断浮现的那一张张面孔。 “死来!”杨诚一个俯冲,三牲铲重重一拍,便将正要释放诅咒的母亲给拍飞了出去。 一旁的父亲要释放血雾,却被雯昕用端午幡砸飞。 那对双胞胎,也在醒狮的攻击下不断后退。 “五谷丰登祭天法会,发动!”杨诚释放出诡域吞噬整个103房间。除了诡童子飞舞在杨诚四周并用祭天之火灼烧那一家四口外,诡灶门和诡丰收都来到了两边的黑暗房间门口。 那些从黑暗里挤压而出的面孔仿佛察觉到了危险,有的暴虐怒吼,有的凄惨哀嚎,有的畏畏缩缩。 负面物质沿着门框开始蔓延,形成一条条暗绿色的经络,将整个房间寄生的如同活体的脏器一般,而大量的经络更是朝着宁丰的方向汇聚而去。 不过,有雯昕的诡红凳在,宁丰并不担心被这些负面物质突破防御范围。更何况小森等人也已经纷纷现身,释放出凌驾于这些负面物质之上的“四苦”诅咒。 诡灶门和诡丰收同时开始拖拽这些黑暗中潜伏的模糊鬼脸,似乎要将他们全部吞噬。 雯昕的诡绣球和醒狮们也开始辅助杨诚的诡异开始进攻。 宁丰站在那里,看着左右两侧那一张张逐渐清晰的面孔。 “果然……都是你们。”宁丰呢喃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冷冽和杀意。 这些在阴影黑暗里逐渐清晰的面孔,他可是太熟悉了。因为在先前调查家畜公寓时,他在很多报纸和网络新闻当中看到了部分公寓住的模样。 而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这片黑暗当中的一份子。 宁丰死死握住拨浪鼓,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且发白,鼓面之中的招灾凶兽更是不断从鼓内浮动,张开血盆大口般的似要将一切黑暗尽数吞噬。 这一刻,宁丰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年幼的陈煜,有着优异的成绩,也有着中度污染区当中少有的优渥生活。 但是,他的父亲陈教授却是一个有些偏执和暴力的人,他病态似的希望陈煜的学习成绩处于完美,却完全无视了现实中的客观条件。 于是,明明是品学兼优的陈煜,却反而时不时迎来父亲的殴打。 至于母亲,也许心疼,却无可奈何。 然而,陈教授的“病态要求”,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种“傲慢和炫耀”。 “你家孩子这么优秀都还要被毒打,那我们家孩子是不是应该去死?”这种包含了嫉妒和怨恨的想法,开始在幸福公寓六号楼的住户当中隐隐发酵。 其中,原本的201住户,陈教授的同事,也就是一家四口的父亲最为恼怒,而从101肖父的称呼不难看出,一家四口的父亲才是真正的肖先生。 肖先生和他的妻子十分嫉妒,或许关于如何报复陈教授一家的想法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碰巧,匪徒出现了。他绑架了陈煜却不要赎。 在多日之后,陈煜满是淤青却又平安回来的怪异情况,直接变成了谣言的温床。 恶毒的肖先生和他的妻子便利用这个绑架案大做文章,传播流言蜚语。 于是,匪徒不正经、孩子不正经、恋童癖等各种阴暗、夸张的谣言开始如病毒一般传播。 这一切的压力,也就落到了陈煜的头上。 年幼的他,经历了绑架,正急切需要父母的关爱和开导,可迎来的却是丢了面子而越发暴躁的父亲以及无能为力的母亲。 至于其他的住户,他们毫无顾忌地传播着肖先生放出去的谣言。 对于他们来说,谣言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造谣的过程,会让他们没日没夜嫉妒陈教授的病态心理得到略微的满足。 为何家畜公寓里没有出现任何幸福公寓的住户? 因为幸福公寓的住户,随着这栋公寓成为诡异禁区之后,就已经被全部诅咒成了黑夜匪徒的一部分,被诅咒成了他们口中那个变态、邪恶、神出鬼没的魔鬼。 返本溯源,负面物质的真面目也就说得通了。 如果公寓之主是陈教授,就无法解释肖父、徐母的同时出现,也无法解释其余的住户和肖父、徐母之间的关系。 可若是反过来,这个公寓之主是陈煜的话,这一切就顺其自然了。 每一个房间,应该就是陈煜的某一个阶段的人生。 虽然还有一些谜题没有解开,但总算是有了一个突破口。 “陈煜!”宁丰忽然仰头高喊了一声。 这一刹那,四周的黑暗人脸一个个为之一顿,而后疯了似的退回到黑暗当中。他们那模糊的面孔布满了恐惧,更是因为快速缩回黑暗的同时被四周的“同伙”挤压的变形扭曲。 “想跑?”宁丰冷冷一笑,拨浪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凶煞人格的脑袋立刻转移到了正面的位置。 如同猛兽的嘶吼声里,血红色的琉璃金线纷纷刺入到两边的黑暗当中。 “啊啊啊啊啊啊!”当初的这些六号楼住户们一个个发出凄厉的尖叫,他们试图从琉璃金线的束缚当中挣脱,却反倒是被绞缠得越来越近。 “真正的黑夜匪徒,从来都是你们!”宁丰语气森冷,眼神扫过两边的房间。他微微勾动手指,绷紧缠绕在指尖的琉璃金线,便引得那些黑暗中的住户们痛苦哀嚎。 “是你们借着谣言创造了黑夜匪徒,也成为了陈煜在第一阶段崩溃的导火索。” “你们就是负面物质源源不断的核心原因,因为你们对自己现状的不满、怨恨而产生的嫉妒,最后全部转嫁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上。” “所以哪怕是成为了诡异,你们也被诅咒折磨着只能变成隐匿于房间暗门当中的一团阴影。你们没了人身,没了人性,只能怀揣着无尽的怨恨和嫉妒,成为你们虚构出的黑夜匪徒的力量本源。” “当然,你们也想过挣扎。所以你们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了那些住户当中。这么来看,因为你们都是‘真实’的,所以被你们污染和同化的住户们,身上出现‘心灵魔方’也就不奇怪了,你们是想要证实他们的真实性,反过来迷惑我们?” “公寓门口的规则,‘错误破坏了某种道具’,应该就是你们想要迷惑我们的理由!” 宁丰一边诉说着这些住户当初的罪孽,一边观察着这些住户在“陈煜”这个名字当中瑟瑟发抖的惊恐和卑微。 “一群……将自己的无能怪罪在孩子身上的蛆虫,该死!” 最后一句话,仿佛激起了这些住户的怨毒和愤怒。房间内的黑暗骤然开始暴动,阴影如同蛛网似的开始撑破门框、撑破墙壁,在钢筋、砖块的破碎声中,露出一张张越发清晰的脸。 他们五官扭曲的如同浆糊,死死瞪着宁丰的双目流着血泪,混乱开口的杂音变成了不愿承认自己错误的怨毒言语。 “这是他们的错!” “谁让他们一天到晚的在我们面前炫耀!” “谣言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只能怪他们自己心理承受力不强!”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也不是好东西!” 咒骂声中,几乎所有的负面物质全部开始蜂拥而来,引得整个房间都开始剧烈震颤。 “啪!” “啪!” “啪!” 房间的布局开始彻底崩塌,仿佛要变成一滩深不见底的泥沼。 隐藏在这些住户内心的黑暗,也终于因为宁丰道破了他们的真实面目而爆发。 “呵,破防了?”宁丰冷笑着,旋即看向了杨诚和雯昕:“小诚,雯昕,你们回来吧,不用打了。” 杨诚和雯昕纷纷一愣,有些困惑地看向宁丰,却见宁丰身边的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的眉心,各自出现了一抹亮光。 这四道亮光仿佛在彼此共鸣,更是释放出和原初碎片一样的气息。 是“四苦”! 隐隐看去,这四块碎片就像是四个扇形,如果重叠在一起,就是完美的“圆”。 “诡异之间的诅咒也是相生相克的,你们省省力气留着之后的战斗。”宁丰看向小森他们:“现在,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小森、李洋、王旭、陈媛身上的四苦之力,便和这些负面物质产生了一种另类的共鸣。 杨诚和雯昕连忙后退,观察片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归根结底,嫉妒也好,怨恨也罢,也不过是这四苦情绪之上的延伸。 他们,正好可以作为四个孩子绝佳的补品。 于是,藤蔓开始绽放花朵,涟漪开始伸出血手,哭声开始徐徐回荡,刀片开始滴落鲜血。 在火光和阴影的交织当中,四个孩子的影子开始延伸、扭曲,并逐渐变回最原始的禁区之主的模样。 第1148章 三个问题 房间内,杨诚诡域的火焰越发高涨。那些木质家具燃烧时突然发出的爆裂声中,火焰在黑暗里逐渐变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此刻,黑白色的花朵开始闭合,痛苦血人重新钻回涟漪之中,哀戚的哭声逐渐停止,刀片也一截一截回返刀鞘之内。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纷纷吐出一口淡淡的血雾,逐渐从禁区之主的姿态恢复成人形。 他们的气息强大了很多。连王轩、孤婆婆、徐彬、夏莲都清晰的感受到四个孩子身上的压迫感。 “蜕变的如此之深!”雯昕眼中投来一抹赞许的目光,看向宁丰时不禁点头:“单单是看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不亚于四百战力的红衣会员了。对于他们而言,‘量变’已经足够,接下来就是思考‘质变’了。” 杨诚也是啧啧称奇地站在一旁。尤其是其中的陈媛,当杨诚看向她时,心中甚至隐隐产生了一丝心悸感。 “小诚,收起诡域吧。”宁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诚点点头,打了个响指,燃烧的火焰开始熄灭,诡灶门、诡丰收、诡童子也纷纷回到了他的体内。 当诡域收拢之后,整个103房间却再也没有出现那种死寂和混沌的黑暗,两个房间虽然依旧是黑漆漆的,但已经没有了负面物质的盘桓。 因为从住户心中诞生的那股力量,已经被四个孩子以“四苦”彻底吞噬。 “感觉如何?”宁丰笑着看向他们,暗自点头的他,眼中透出一股欣慰之色。 四个孩子纷纷转过身,他们的气息的确庞大了。 但也因为太过庞大,孩子们似乎还无法立刻熟练掌握,以至于他们看向宁丰的眼神虽然是开心,却不经意地溢出一抹狰狞感,就连他们身上的衣服也蒙上了一层血光。 “哥哥,我们没事。”小森眨了眨眼,后背却控制不住的开出一朵朵黑白相间的绝望之花,花朵更是朝着宁丰张开血盆大口,活脱脱像是保护主人而龇牙咧嘴的猎犬。 “呃……”小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看来的确得适应一下。” 李洋慢慢上前一步,似乎走得非常小心。但一个趔趄,大量的鲜血就从裤腿的位置渗出并迅速形成一个血泊。他也一脸苦恼的样子,显然不是自愿召唤出痛苦涟漪。 “嘿!吃太撑了是不是!”陈媛戏谑一笑,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带着一抹调侃之色地看着小森和李洋,随后指了指王旭:“看看,爱哭鬼都没事。” “唔……”王旭微微歪着头,血色的眸子止不住地流着血泪:“其实不是没事,而是我一直憋着哭声呢。如果哭出来,感觉会把房间直接炸掉。” “你也不用说我们。”李洋一脸无奈地看着陈媛,更是撇了撇嘴示意对方注意手中:“看看你自己的美工刀吧,变成这样,你还用得惯吗?” 陈媛一愣,这才注意到手头的美工刀从一把变成了两把,而且比原本的体积要大上些许。当刀片被一点点推开时,一股凄厉的惨叫声隐匿在突然爆发的血色罡风当中,将本已经有些破烂的103房间差点切碎。 宁丰松了口气。 这只是适应的事情,问题不大。 “宁丰。”杨诚眯着眼,看向不远处匍匐在地上的一群人,笑容中带着一丝残忍和冷冽:“这帮人,我们要怎么处理?”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 这波人,正是在幸福公寓变成家畜公寓之后,被陈煜的诅咒变成负面物质核心的那些住户。 四个孩子吞噬了他们全部的诅咒,虽然让他们失去了作为诡异生物的力量,却也让他们恢复成了活人时期的形体。至于那一家四口,自然已经在杨诚的火焰中灰飞烟灭。 不过,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如同人类的身体却开始宛若淤泥一般变形。 仔细想想,又不存在从诡异变成活人,诡异生物失去了诅咒,自然也是活不长的。 宁丰扫了一眼,这些住户都是现实世界情报上记载的人。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一部分107照片上的人。 不过,除了已经彻底死亡的107肖先生一家四口之外,从104开始的那几位住户,似乎依旧不在此列。 这批人面露惊恐地盯着宁丰他们,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拖着越发变形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 他努力爬向宁丰,眼中是希冀和卑微:“求求你……救救我们!你……你应该可以和诡异生物定下契约吧!我们……我们甘愿为你驱使!让我们活下来吧!我们不想死!” 宁丰看向说话之人。 在情报里,这人也是幸福公寓六号楼的住户,家中的孩子因学籍的问题,还找过陈煜的父亲陈教授帮忙。 可以说,他是得到过陈教授恩惠的人。 但在日积月累的羡慕嫉妒里,这种恩惠变成了仇怨,更是无比讽刺的报应在了陈煜的身上。 “宁丰先生,求求你……发发慈悲!”对方颤颤巍巍地抓住宁丰的鞋子,吃力地抬起头。此时,他的五官都开始模糊了。 “放开你的脏手!”杨诚破口大骂着快步向前,一脚踹断了此人如泥沼般的胳膊。 那人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去,眼中带着一抹稍纵即逝的怨毒。 “我知道你。”宁丰缓缓蹲下身,看向对方再度抬起的脑袋,看着对方那重新燃起的求生的表情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但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第一,那个在凌晨开始出现的黑夜匪徒必然是你们。但是……在此之前出现的黑夜匪徒是谁?还有,四楼那位虚假的医生又是谁?” “第二,陈煜在被匪徒抓走回来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还有,他是不是患有抑郁症和焦虑症,后期是不是有变成双向情感障碍的问题。” “第三,按理来说,幸福公寓并不是在灾难当中一瞬而毁。是随着污染区指标的上升,才会逐渐变成不适应活人居住的重度污染区。按照规定,你们这些住户一定会提前得到通知并且迅速转移到新的住所。如果你们当时正常离开了,又为何在这里变成家畜公寓时回到这里?” 一旁,雯昕和杨诚不由点头。 宁丰的这三个问题的确很重要。 于是,杨诚直接拿出了诡磁带。 雯昕看了看这些快要人不人鬼不鬼的住户,立刻明白宁丰为什么不使用审判之面来直接查看记忆。因为他们的状况太过脆弱,已经承受不起审判之面的诅咒了。 不过为了求生,这帮怕死的人也必然不敢说谎。 “我……我说!”此人咽了口唾沫,连连开口:“其实在凌晨之后出现的黑夜匪徒为何要袭击别人,这一点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我们就像是汽油,虽然成为了黑夜匪徒的诅咒根源,却无法完全摆布他的身体!但是我们可以确定,每晚出现的黑夜匪徒的核心目的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找寻什么!” “至于那个在此前出现的冒牌货,我们不止一次见过他去了五楼!我估计……估计他就是陈煜!但是,凌晨之后的匪徒为何要追杀前往五楼的冒牌匪徒,我们也不知道!” “至于那个医生,他是在家畜公寓出现之后约莫半个月以后才出现的!从一开始,他就将目标对准了那些住户,并且一直在试图帮助他们治疗,这一点和他日记本的记录是一样的!” “但是家畜公寓在数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地震,那次地震直接引得五楼和六楼的诅咒差点失控!从那之后,医生也开始不正常了,接着就在四楼疑神疑鬼!” 宁丰眯着眼睛观察着此人的表情。 诡磁带证明此人说的是实话。 从此人身后那群同样想活下来的住户的表情来看,他说的也不是谎言。 “行,第二个问题呢?”宁丰继续提问。 对方缩了缩即将消失的脖子:“陈煜……陈煜从匪徒那里回来的状况,我们真的没有撒谎!他的确满脸满身淤青和伤口,但都不是那种会伤筋动骨的伤口。抑郁症……我们听说的时候,已经是他们要离婚的时候了!后来在离婚之后,除了陈教授,陈煜和他母亲就离开了。” 此言一出,宁丰眉心一蹙。 陈教授没有离开? “至于你问的第三个问题,我们……我们也想不通啊!”对方的表情越发变形和扭曲,眼睛、鼻子都开始溃烂,只有嘴巴还能勉强开口: “这件事情明显违反了规定,当我们知道时,污染已经来了!而且……而且公寓顶楼还突然出现了一道惊爆,那惊爆里仿佛还有谁在念经。” “念的……应该是道教的经文,可开口念诵的人却……却似乎像陈煜的声音!等到我们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我们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念经? 陈煜的声音? 在污染来临的时候,刚好就念诵了某种经文? 这么来看,如果对方真的是陈煜的话,应该是早就计算好时间的。 看来,关于住户方面的情况也要加快进度了,包括三楼那边一直无法开启的物业管理处。 忽然: “那个……我已经说了所有知道的事情。” “能……能救救我吗?” 旋即,身后的那群人也连忙跟声道: “我也是!” “拜托你也救救我们!” “拜托了!” 求饶声、祈求声此起彼伏。 宁丰笑了,眼神中透着让人不安的玩味。他缓缓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一团团不成人形的淤泥,说出了让他们最为绝望的话:“我什么时候承诺过……要救你们了呢?” 第1149章 心灵日记 话音落,整个房间内一片死寂。 这些将宁丰当成救命稻草的住户们纷纷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盯着宁丰,声音骤然尖锐和凄厉起来:“你……你不守信用!” 宁丰、杨诚、雯昕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小森等人也是纷纷笑出了声,满是戏弄之色。 “信用?和你们?”宁丰高高举起拨浪鼓,脸色在阴影的影响下变得有些冷冽:“首先,我没有承诺你们。其次,将成年人之间的恩怨牵扯到一个孩子身上的你们,恐怕是没这个体面和资格来质问我不守信用。” 刹那,拨浪鼓如同重锤狠狠砸落。 那淤泥般的身体,在一阵哀嚎中瞬间炸开,最后一点意识也就此消散。 其他人开始疯狂的往后退缩,一不留神,泥沼般的身体更是直接断裂。一时间,和废墟没两样的客厅内,几乎布满了各种泥泞的残肢。 “嗯,就此送你们上路吧。”宁丰手一扬,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诡篝火灯笼纷纷炸开,大量的火焰如雨般落下,将这些住户的身体彻底点燃。 凄厉的哀嚎因火焰的灼烧而开始减弱,泥泞的身体也在火焰的洗礼中逐渐成了一捧飞灰。 宁丰摆了摆手,不再去看这些住户的悲惨下场,而是和杨诚径直走进了第一个房间。 雯昕则前往另一侧的第二个房间。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什么卧室的布局。 虽然没有了负面物质制造的黑暗,房间里却依旧是灰雾蒙蒙,使得这几乎空空的房间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感。 这里只有一张小木桌,整体比较矮小,装饰也比较卡通,上面还堆放了很多课外读物,俨然是一个针对未成年学生准备的书桌。 宁丰皱了皱眉,和杨诚一前一后来到了桌子边。 “喳喳!” 口袋里的面具小人纷纷发出提示声。 宁丰顺着指引打开抽屉,发现了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上有一层厚厚的浮灰,显然是很久没有动过了。宁丰将其取出的时候,甚至有些担心会不会将日记本损坏。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心灵日记】 【这里撰写着一个孩子的部分记忆,或许对于日记本主人有不可或缺的帮助】 【效果:未知】 未知的效果。 宁丰眉心一蹙。 这也就意味着,日记本上的内容不单单是给自己了解情报的,或许在之后也会派上用场。 于是,宁丰打开了日记本,和杨诚开始翻阅上面的内容。 【我好难受,我好想去死!】 【我不知道叔叔阿姨们为什么对我的恶意那么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会觉得我被绑架是很丢脸的事情。】 【在被绑架的那几天,我被那个匪徒殴打,那段过往……我……我想不起来!警察叔叔们问我怎么回事,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记不清了!】 【妈妈对我的态度也变了,她或许受够了爸爸的脾气,也开始对我冷淡起来。】 【今天,我真的很努力的去考试了,可是名次还是在第二名,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信我呢?】 【伤口好疼,好像还有点发炎。爸爸不理我,我想求助妈妈,妈妈也不理我。我想找药箱,可是我不知道那些药品到底是做什么的,只能给自己弄一点创可贴……】 【我开始睡不着了,我很努力让自己睡着,就算勉强睡着也在做噩梦……】 日记本的页面隐隐泛黄。虽然字迹的颜色已经有些泛白,但依稀可以看到那字里行间的工整。 看的出来,小时候的陈煜是一个因为外部环境而极为自律的人,哪怕内心世界已经崩塌如此,哪怕字里行间已经完全有了抑郁症的苗头,他却仍然保持着一些最好的习惯。 “一个人在情绪混乱的时候,写字也会混乱。但是陈煜却……”宁丰叹了口气,露出一抹遗憾之色。 这其中的很多页面,都有不少区域隐隐有一些污渍和纸张发硬的问题。 很显然,不是血渍沾染而无法擦拭干净,就是泪水打湿了纸张后又风干导致。 “难以想象,这个孩子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宁丰缓缓合上了日记本。 一旁的杨诚更是一脸怒意:“神经病的父母亲,为了成绩将陈煜逼迫到这个份上!” 宁丰却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些许的复杂之色: “不单单是成绩的问题。” “说白了,陈教授的唯一希望就是可以跨越阶级,但是他自己只是中度污染区学校的教授。教授这个职称,随着学校的质量高低,本身的能力也参差不齐。再加上世界变革之后,很多产业已经被淘汰,相应的教学机构和老师自然也就没用了。” “因此,陈教授必然是认为自己属于那种能力很强却生不逢时的人。他就更加苛刻的要求陈煜,希望对方可以保持完美的状态突破阶层,也是对自己心愿的一种投影。” “罢了,这日记本或许要交还给陈煜,我们先收着。去看看雯昕那边吧。” 正说话间。 【俱乐部提示,你们杀死了负面物质根源,将当初给陈煜造成痛苦的根源之一全部杀死,陈煜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15%】 【善恶之面发动,当前好感度提升至25%】 宁丰脚步微微一停。 好感度提升? 眼见宁丰似乎陷入沉思,杨诚不由问道:“宁丰,莫非你发现了什么?” “的确……有问题!”宁丰若有所思道:“先前,我们拜访了肖父、肖良,并且出现了好感度莫名其妙增加很多的情况。” “再加上后续在肖先生一家四口内看到的内容,结合之前的线索,我才确定这里的所有住户全部都是陈煜的缩影!如果这么解释,好感度莫名增加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是现在,又出现了一次陈煜的好感度!” 杨诚挠了挠头,表情显得颇为苦恼:“这是不是说明那些住户不是陈煜?” 宁丰眯着双眼:“不,从那些死去的住户的言语来看,住户的源头必然是陈煜。可如果他们身上的魔方,全部都是来自这些负面物质住户的诅咒伪装而成,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存在或许另有特殊的原因。” 此刻,雯昕快步走到了门口,她的手中同样拿着一本一模一样的日记本。 这一刻,两本日记本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在光芒和灰雾当中不断融合,然后变成了一本日记本。 宁丰再次将其翻开时,后面已经多出了一些内容。 【原本以为,离开了爸爸,和妈妈搬出幸福花园,这一切可以开始好转。】 【可是,妈妈似乎也变得不太正常了,她开始特别谨慎,特别小心,连我放学之后和同学多说一句话这种事情都要盘问很久。】 【我的很多同学都因为妈妈的原因而不再搭理我,我忽然觉得好孤独。这种孤独让我的抑郁症似乎有复发的迹象。】 【不,不单单是复发,我甚至觉得……某种情况下,我前所未有的充满活力,这是好多年都没有体会到过的了。只是……我似乎又有了其它的问题,我不太能接受一些不对称的东西,我也同样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患得患失,甚至因此失眠、暴怒、哭泣……】 【而我的妈妈,她每次看着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一定要考上一个完美的学校,找到一份完美的工作,这样才对得起她的养育之恩……】 【直到这一天,我们家来了一个自称是妈妈亲戚的男人,说是可以帮我找一份工作。妈妈说那个男人混得特别好,一定可以帮到我,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内容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 宁丰下意识蹲在那里,死死盯着日记本上的内容。 杨诚和雯昕也在思考中。 “宁丰,我怎么觉得……这日记本上的内容,隐隐对应着我们遇到的那些住户房间?”杨诚仿佛想通了什么,突然询问道: “你看啊,如果按照住户的精神病和经历来推论为陈煜的人生历程。” “那么,101肖父父子对应的就是‘无能的父亲’和‘优秀的儿子’,但无能的公鸡却还一心要给优秀的红腹锦鸡施压,试图让他更进一步变成凤凰。” 雯昕眼睛一亮:“没错!这种逼迫不单单滑稽,而且讽刺。并且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逼迫的过程当中,能够前往拜访的就只有一家四口的肖先生。也就是说……” 宁丰的眼神凌厉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将这些住户的人生当成是陈煜每一个阶段的经历来看的话,对应可以拜访的‘伪善之人’,其实就是那个阶段下被陈煜或者是陈煜的家人,当成救命稻草的存在?” “当然,第一段有些特殊。因为一切的起因全部都是从造谣的住户开始的。所以表面上,这是一家四口的房间,实际上是所有造谣住户居住的房间。肖先生算是代表!” “而从日记上的内容来看,后半段的内容上,陈煜已经从抑郁症变成了双向情感障碍,而且也患有焦虑症、强迫症。这个时候对应的,实际上是102徐阳母子的精神状态。也就是为了找工作而焦虑的时期!” “日记上,陈煜的母亲找来了一个可以帮忙的‘混得好的人’,完全可以对应上黎愔伪装的107房间那位精致得体的上班族!” “如果这么一一对应,我们用徽章装扮的‘伪善之人’,其实就全部都是坑害了陈煜各个人生阶段的凶手!” “小诚,雯昕,我们离开去找黎愔他们!” “如果我想的没错,其余的房间应该也有这样的日记本存在!” 第1150章 死亡的人偶师 宁丰在将日记本收好后,便和杨诚、雯昕准备离开房间。 突然: “喳喳!” 面三的小脑袋突然钻了出来,挥动着小胳膊指向了玄关处。 面一也在宁丰的胸口写字:“仆人,抽屉里突然出现了新的东西,是之前房间里没有的。” 突然出现? 是因为调查清楚了房间的真相,补全了某种条件之后才出现的特殊道具吗? 宁丰心里泛起嘀咕。 前面的杨诚先一步打开了玄关的抽屉,有些错愕的从中取出了剔骨刀:“新出现的道具就是这个?我们不是得到过一把吗?” 说话间,四个小家伙纷纷一跃而起,跳到了杨诚的掌心当中。 他们围着那把剔骨刀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又出现了争执不下的地方。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剔骨刀】 【这并非是一把杀戮遗物,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刀,但似乎有着特别的作用】 小家伙们纷纷跳回到宁丰的口袋里,面一则是在宁丰的掌心写写画画: “仆人,这把剔骨刀的作用应该远远大于那把行凶的工具。” “我们暂时无法推测出具体的使用方式,可能是因为要素不够。” “但是有一点,这把刀作为武器是不合格的,因为他没有刀刃。” 说完,面一也跟着钻回到宁丰的口袋里。 “刀……没有刃?”宁丰疑惑着从杨诚手里接过那把剔骨刀,然后放在指尖试了试。 果然,当刀刃划过手指以后,别说流血了,就是用了大力气都割不开哪怕一点点皮肤。 “似乎有些不对劲。”雯昕凝声道:“哪怕是市面上的玩具刀,只要角度合适、力度合适,要伤到别人并不困难。但是这把刀不具备‘伤人’的程度,显然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除非……这把刀诞生的原因,根本不是为了切割东西,而是为了某一个非常具体的目的。”宁丰思索着便将刀放回到了背包当中:“罢了,我们先去和黎愔会合,再去找人偶师米莉亚。” 旋即,契约诡异会先行回到了太平古城。 宁丰、杨诚、雯昕三人推开了房门。 门外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混沌,而是一片被血月所笼罩的暗红底色。 这也变相证明了每天晚上出现的黑暗混沌,的确是因为103房间内所有的造谣住户。 只是,既然从104开始的“伪善者们”,没有和103住户住在一起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在后续接触到的那些“伪善者”,和公寓内的住户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 “黎愔,我们在104门口,你开个门。” 宁丰话音刚落,不远处的106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 那声音是……人偶师米莉亚! 宁丰、杨诚、雯昕三人立刻朝着106房间冲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黎愔、钦异客、苏扬三人也是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门。 就在双方即将来到106房门口的时候,那房门上竟是出现斑斑裂痕,大量的诅咒黑烟从门缝当中溢出。而且整扇门隐隐对外鼓起,就像是一个微微的弧形。 有人要冲出来了! 刹那,三牲铲、端午幡、拨浪鼓,三重攻击朝着房门破裂的位置重重砸去。 这一瞬,大门的扭曲几乎到了极致。在黑暗的门缝当中,一撮熟悉的鬃毛映入眼帘,铜铃般的眼睛更是让宁丰眉心一跳。 是一整天都没有出现的狮子头保安。 就在三人的武器即将命中房门的时候,房门先一步彻底炸开。 大量的房门碎片如同利刃一样直射四周。 杨诚先一步燃起祭天之火,这才避免三人被房门碎片伤到。 可也仅仅这个空档,保安的身体也彻底冲出了房间。 “休想跑!”杨诚目光犀利,小小的身体直接冲入火焰当中,身子一弓,三牲铲便朝着保安的喉咙斩了过去。 这一招,自然不是要取了保安性命,只是希望将他逼退。 不成想,保安见到三牲铲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身体依旧朝前俯冲。 “砰!” 仿佛是砍到了钢铁上似的,始料未及的杨诚双臂直接发麻。 杨诚脸色一沉,抬头看去,却见保安的鬃毛上还滴着大量新鲜粘稠的血液,锋利的嘴巴上更是沾染着一些血肉的碎块。那铜铃般的眼睛转而看向他时,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之色。 是红衣外壳。 这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忽然,耳畔传来宁丰的一声大喊:“小诚,用这个。” 杨诚本能看向后方,抓住了宁丰投掷而来的剔骨刀。 “吼!” 两头醒狮骤然从庭院位置冲了上来,在保安猝不及防的状况下,直接用庞大的身体作为战车将保安硬生生顶了回来。 杨诚抓准机会一跃而起,剔骨刀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保安的后背之中。 “噗嗤!” 原本连皮肤都没有办法割开的剔骨刀,竟然轻松割开了保安的红衣外壳。 紧接着,刀刃便刺入了保安的后背当中,皮肉切开的痛苦让保安发出一阵惊恐凄厉的咆哮声。 他一把将杨诚推开,也顾不得和众人缠斗,庞大的身体竟直接倒挂式的翻上了公寓的二楼,最后满脸忌惮地看了看剔骨刀,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只留下几张徐徐落下的带血钞票。 “这狗东西跑的还真快!”杨诚想要追,却被宁丰拦住了。 “先不要管他了,我们刚刚拿到日记本他就出现了,或许也是故意为之也说不定。”宁丰拉回杨诚和雯昕来到了106房间。 黎愔、钦异客、苏扬也珊珊而来。 当六个人进入黑灯瞎火的屋子里以后,看到的便是从客厅拐角一路蔓延到眼前玄关的血脚印。 这脚印很大,显然是保安的足迹。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到几乎让所有人的大脑隐隐发晕。 “快,进去看看!” 众人快速来到客厅,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面露骇然之色。 沙发的位置上有着一堆不成人形的仿佛肉糜一样的东西,从这堆肉糜当中隐隐散发出的诅咒气息,和厨师塔亚的气息一模一样,再加上那隐约可见的衣服碎片,足以断定对方的身份。 “这怎么可能!”苏扬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厨师塔亚,在我们这一批当中也算是拔尖的高手了,他不仅擅长近战,诡域效果也很强,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的这么惨!”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黎愔眉心紧蹙地看向宁丰:“找米莉亚!人偶师是异类,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死!” 旋即,众人顺着血脚印的位置来到了主卧的方向。 主卧房间就这么关着,从门口来看似乎也没什么异状。 杨诚一脚将房门踹碎的刹那,一道怪异的黑影尖叫着突然冲了出来,是复苏的诡异生物。 “轰隆!” 祭天之火瞬间将复苏的诡异吞没,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众人透过火焰也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况。 房间内有着一大堆尸块,它们就像是各种人偶零件一样的散落在床铺上,如果将其拼凑起来,似乎是……一个身体? “床头柜上的,是不是脑袋?”钦异客突然插话。 宁丰眼神一转,看着被插在台灯上的那颗脑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米莉亚的眼睛已经被剜去,空洞的眼眶和嘴巴因为惊恐而变得无比绝望,脑袋更是因为被灯泡强行塞入的原因而肿胀变形。 灯泡还能正常使用,只是有些接触不良似的忽暗忽明。 昏黄的灯光沾染着血污,从米莉亚的眼眶和嘴巴里投射而出。 “还真是……有些恶心。”钦异客皱着眉后退了几步:“好恶劣的品位。” 苏扬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声音不由地抬高了几分:“现在是品位的问题吗?这是人偶师啊!米莉亚在星辰会是公认的保命能力极强的会员,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会不会是假死?”杨诚看向宁丰:“毕竟咱们也不止一次玩过这种把戏。” 黎愔面露古怪的侧过身:“你们……喜欢装死?” 宁丰嘴角抽抽:“不是一个意思。但你要是装死……可是刚才小诚你杀死的诡异生物是货真价实的,诅咒气息也完全对得上啊!” 雯昕缓缓摇头,平静地扫视整个房间:“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狮子头保安为什么要突然杀死米莉亚和塔亚,难道是他们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了什么秘密?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房间原本是艾泊涅修女住的,按照顺序代号,这里应该是那位钱森老板的房间。” 第1151章 投资合同 钱森老板。 提到这个名字,宁丰和黎愔同时皱起了眉头。 不管是其余的精神病住户,还是这些伪善之人的房间,好歹也可以通过双方各自的背景、经历来大概推断陈煜发生的事情。 唯独这个钱森钱老板…… 202的钱老板,本身也是动物化的,是鳄鱼。 鳄鱼本身很值钱,而且是一种擅长死亡翻滚的生物,一旦撕咬到猎物就不会轻易松口。 从这一点来说,倒是和看到利益不肯松口的资本家差不多。 如果将精神病住户的经历和陈煜的人生画上等号的话,那么陈煜应该是在应届生毕业找不到合适工作的时候,被自己的母亲坑了一把。 因为那个什么亲戚家的107房间的精英上班族,最后成为了钱老板的员工,最后就如同201的肖冰一样,变成了一个酗酒的牛马社畜。 因而,单单看陈煜的人生背景,他应该没有哪一段人生是和“钱老板”的背景相似的。 更不用说,不管是代表保安的狮子,还是代表钱老板的鳄鱼,都没有出现在101肖父和黑夜匪徒的记忆当中。 这足以说明,保安和钱老板,不属于陈煜分化出来的人格。 这似乎更加佐证了,钱老板是个特殊的存在。 不过仔细想想,从钱老板开始,到203的徐予,再到301的陈冬,他们似乎都很特殊。 徐予似乎了解很多内情。 而陈冬……却不具备红衣外壳。 “宁丰,米莉亚和塔亚都死了,这意味着在这个禁区当中,就只剩下了你我双方。”黎愔的声音通过死生契阔传讯到宁丰三人的意识当中。 宁丰眉心一动。 此时只有他们双方战队,却还用死生契阔来通讯,显然是不想让俱乐部影像资料留下自己的任何“尾巴”,这是要讨论那个计划? “局面超出预期了。”黎愔平静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苦恼:“本来在艾泊涅和米莉亚双方,按照我们的计划是要留下其中之一作为活口的,用来挑拨星辰会和不落之城的复杂派系之间的矛盾。” “可是现在,虽然艾泊涅、唐尼之间的问题曝光了。是要通过米莉亚牵扯出更多秘密的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 “这么来看,李愚的占卜出了错误。原本他是很笃定的说米莉亚、艾泊涅之间一定会有一个活口的。” 宁丰双眼微阖,凝声传讯: “占卜的结果是会更改的,否则我们也不用自己布局了。” “按照我的估计,教父应该已经发作了。赶尸人、绞脸婆那边有多吉大师在,不会出现问题。只要抓住他们然后和落花洞女谈条件,自然不愁她和杨枭不会翻脸。” “至于米莉亚这边,她到底是死是活,我们先别急着下结论,再看看。我是不太相信,一个擅长保命的异类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旋即,宁丰开始正常开口,并将自己发现日记本的事情和盘托出。 黎愔听完宁丰对于陈煜的分析以及日记本的潜在用途后,也赞同般地点了点头。 那么,关键点就在于日记本了。 于是,黎愔、钦异客、苏扬、雯昕开始分头前往104房间、105房间和107房间。 这三个房间,分别对应着花花公子、拳击手以及精英上班族。 而按照之前的拜访流程,花花公子对应了徐予,拳击手对应了陈冬,上班族对应了徐阳母子,他们应该和103的肖先生等人一样,在陈煜的人生关口坑害过他。 …… 不多时,三人找到了各自房间内的日记本,并重新再106房间门口会合。 他们将日记本递上之后,宁分手头的部分也立刻产生了共鸣,并逐渐变成了厚厚的一本日记。 “真是奇怪。”黎愔眉头紧皱,似有些不解:“先前调查的时候,我们也将房间内搜查的很仔细,但是完全没有收获。现在反倒是……” 宁丰摆了摆手: “或许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当103的真面目被揭穿,连带着第一处的日记开始出现后,其余的日记也就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了。” “毕竟严格来说,103房间的日记本,算是心灵日记的‘开头’,内容我们待会儿再看,先找钱森的房间。如果钱森所在的106房间内没有日记本,那就足以证明证明‘钱老板’这个人物,在家畜公寓当中应该有另外一层身份。” 说话间,四个面具小人已经全部落地,他们在整个屋子内四处翻找着。 宁丰等人也没有闲下来,一个个跟在小家伙们身后翻找着屋子内的一切。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喳喳!”面三在书房的位置发出了提示声。 众人闻讯快速来到书房,却见面三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宁丰先是看了看桌面,桌面大部分区域浮灰还是很严重的,但是电脑和电脑周边一圈很干净,这明显是被清理过。 他又碰了碰电脑本身,冰冰凉凉没有余温,最起码在短时间内是没有使用过的。 如此一来,最有可能使用过这台电脑的,也就只有艾泊涅修女了。 念及至此,宁丰打开电脑,一路没有任何设置加密的进入了主页文档当中。 “喳喳!”面三突然拍了拍屏幕上的某个空白位置。 “放心,我明白。”宁丰心领神会般地笑了笑,找到了隐藏按钮,找到了文件。 将第一份文档打开之后,众人发现这是一份投资合同。 投资方是一个陌生的公司。 投资的项目,正是“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 【心灵魔方、心灵剪影投资合同】 【先针对此特殊实验手段,由本公司计划投资三千万……】 【甲方(投资方):钱森】 【乙方(受益人):陈煜】 一份简单的投资合同上,在看清了文档末尾的甲方、乙方签名时,所有人不由一愣。 “等等!这个试验计划的创造者是陈煜!”杨诚震惊地看向宁丰:“不应该是陈教授吗?毕竟我们从住户和匪徒的记忆……” 话没说完,杨诚自己愣住了。 “小诚,雯昕,看来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宁丰眯着双眼:“我们通过103房间的真相推测出这里的一切都是陈煜的过往。但是我们却忽略了之前测探过的部分记忆片段。在那些片段当中,一直都是陈教授殴打陈煜。” “这没错啊!”苏扬疑惑地挠了挠头:“陈煜作为受害者,他的记忆里出现陈教授殴打他有什么问题吗。” “不!”宁丰摇了摇头:“问题就在于以103肖先生为首的那些住户们的记忆当中,他们从来没有提到过陈教授的职业,尤其是嫉妒陈教授到发疯的肖先生,如果真的是在职场上嫉妒肖先生,他下意识会将这个实验分析报告拿出来做比较。” “另外,根据当时记忆空间内的部分报纸线索不难看出,心灵魔方的实验内容,已经让创造人大富大贵且完成了阶级跨越。这就不符合我们对陈教授的认知了。”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陈煜创造了这个实验道具,并借着这个机会跨越了阶级。陈煜是陈教授的亲生儿子,他在长大之后容貌上和陈教授相似这没有什么问题!” 第1152章 日记内容,全盘牵连 靠在一旁的雯昕不由道:“既如此,这份报告是陈煜什么阶段下的产物呢?作为社畜的时期?” 宁丰想了想,旋即否定了雯昕的推测: “如果是社畜时期,他是不可能作为乙方和钱森签订投资合同的,钱老板没把他压榨到死就不错了。” “而从肖冰到徐予的跨越,又实在看不出和科研有什么关系。” “并且,那个时期的徐予很有可能还是在钱森的地下酒吧打工。” “嗯?对了。雯昕,你说过,徐予从地下世界赚到的钱几乎没怎么动过?” 雯昕一愣,顿时明白了宁丰的意思:“你是说……这笔钱就是科研的启动资金?”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慢悠悠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手掌下意识地拍打着自己的腿部,仿佛在思考什么。 忽然,他一拍脑门:“我们也是傻了,这个时候看日记不就知道了吗?” 旋即,宁丰将刚才重新融合的日记本打开,并顺着先前的内容开始继续翻阅。 …… 【我觉得妈妈已经无可救药了,她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所谓的亲戚的承诺。那个男人连自己的阶层都没有跨越,凭什么说可以帮助我跨越阶层?但是,妈妈这些年也是病得不轻,我自己的情况也一直在努力吃药,我实在是没什么心力跟她争论,索性就听她的吧。】 …… 【这一天,我见到了传闻中的钱森老板。坦白说,我面试了很多企业,对于中度污染区那些形形色色的老板也见过不少,但钱森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相当奇怪的人。】 【他的产业很丰富,有公司,有皮革厂,有地下酒吧,似乎还投资了一些其他的企业。但凡他真的有如此门路,怎么还会在中度污染区打转?他应该早就可以跨越阶层,成为轻度污染区的住民。是他本身在吹牛?还是……他因为某种目的不能离开这里?】 …… 【今天是我加入钱森公司第一个月,我现在十分后悔。这个公司对员工的压榨已经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每天十八个小时的基础上班时间,留给我的六个小时还要包括我上下班、吃饭、睡觉以及加班。】 【还有,工资也很低。再加上妈妈的情况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我实在是有些吃不消,我感觉……药品也逐渐让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 【我开始作为独立业务员开始跑单子了,很多公司前辈都说我长相好,做业务有优势。我是不太明白他们所谓的有优势是什么。可是当我询问他们的时候,他们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似乎顾忌着什么。】 …… 【跑单子还算顺利,老板破天荒的要带着我出席一个投资方的晚宴,就在明天。我将这件事告知了组长后,组长沉默了很久,然后告诉我小心餐桌上的酒杯,我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 …… 看着日记的内容,宁丰隐隐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陈煜书写日记的习惯。 他的每一篇日记也就几句话,但几乎是雷打不动的每三天写一次。 直到写到“小心酒杯”之后开始,足足过了七天的时间,他才再一次的开始写日记。而且这一次,写了满满一页纸。 …… 【我终于明白组长和同事们当初看我加入业务组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为什么会说长相好是个优势。】 【从参加酒局开始,我明明已经刻意的避开了酒杯,最终却还是不得不喝了一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我开始摇摇晃晃的。】 【等我再醒来时,我的身体很疼,房间也很陌生,时间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我很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切远远还没有结束,除非我下定决心离开这家公司。】 【可是,我感觉老板不会放我离开的。因为在酒局上,我被老板支开去叫服务员的时候,过早的回到了房间,碰巧听到了他们正在聊天的一个实验计划,叫作什么‘人诡资源转换计划’。】 …… “轰隆!” 宁丰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人诡资源转换计划,在张静柔口中,由自己父母最先提出然后决定不再使用的试验计划。 这个计划怎么会和钱森、陈煜有关? 不! 自己想想,不管是陆方口中他父母留给他的家畜公寓的资料,还是父母在玉犬寨留给自己的钥匙正好和公寓的物业管理处产生共鸣…… 这一切本就不是巧合! 所以,自己依旧没有跳出父母的“秘密”之外。 自己只是在力量的选择上超出了父母和兔头经理的控制,但是在自身秘密的关联性上依旧处于被动状态。 不行,继续这样被蒙在鼓里一定会有危险的。 看来……是时候用些手段,逼迫父母来跟自己碰一碰面了。或许可以考虑在现阶段的布局当中做一点改变,尝试逼迫他们亲自见一见自己? 不,这样还不够! 那是长远的计划。 短时间来说,自己需要知道更多的内容,就只能从张静柔阿姨那里进行。 如果是窥探记忆,韩大哥心里或许会不舒服。 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张静柔阿姨自己说! 宁丰眨了眨眼,似乎已经想到了比较好的对策。 “宁丰,你……没事吧?”杨诚下意识地捏着了宁丰的手,小小的手掌却因为紧张和担忧而有些冰冷。 这一丝凉意也让宁丰回过神来。 他看着杨诚满是担忧的眼神,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我没事。” 雯昕站在旁边不说话。 苏扬和钦异客倒是很好奇,他们不知道宁丰的情绪为何会突然产生这么大的波折。 就在他们打算询问时,黎愔轻咳了一声:“宁丰队长,继续吧。” 这一咳嗽,也算是对自己队员的警告。 钦异客和苏扬对视一眼,也就默默闭上了嘴巴。 宁丰沉默了数秒,然后翻开了下一页的日记。 …… 【业务的往来,让我逐渐回忆起小时候被黑夜匪徒折磨时的经历。】 【模糊、黑暗、痛苦!但还是朦朦胧胧的,想不起具体的东西。我自然也不是找虐,毕竟如果只是一些折磨的记忆,想不起来也好。】 【可是,在我知道了钱森本身似乎是因为什么生化实验才留在中度污染区之后,我隐隐感觉当初被匪徒绑架的事情,或许和这件事有关。】 …… 【我最近越发奇怪了,因为我总是在自己的房间见到许多我没有印象的东西,而且我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上一秒明明还在公司,下一秒……似乎就已经到家了?】 【但是我今天还有酒局应酬的,虽然我实在不想去见那些客户。但是……我去了吗?和老板的聊天信息我也没有丝毫印象。】 …… 【我忽然发现,比起药物,酒精似乎可以给到我更多的放松。劣质的酒精虽然伤身,但却可以让我彻底忘记疲惫的人生,忘记混乱的父母和周遭的那些破烂事。】 【心理医生告诉我,我不能依赖药物,更不能依赖酒精。肉体的放松或者是健身训练,或许可以改变我的心态。于是,我找了一个拳击手作为私教。当然,这需要我抽出一部分本就不富裕的时间。】 ……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找来的这个拳击手是一个混账东西,他不单单是一个地下世界打黑拳的,竟然还和钱森有联系。他更像是钱森安排在我身边的监视者,一方面赚着我的钱,一方面似乎提防我将‘人诡资源转换计划’透露出去。】 …… 【这一日,我终于得到了一个假期,我在爬山的过程当中偶然间找到了一座道观,但这里荒无人烟,似乎什么都没有。】 【我在这个道观里看到了一些古老的经书,似乎还都是一些孤本。上面留存着‘擎藏’的名字,记录的内容也非常神秘,似乎和什么肉身啊、三魂七魄有关系。】 【我本来打算直接离开,却意外见到了一直给我治病的心理医生。医生说他对这些东西有了解,对于治疗心理疾病很有帮助。他还说,自己正在开发一个叫作‘心灵魔方’的实验计划,但这个计划一直没有太大的头绪,或许我和这些经书可以帮助他】 …… 【我最终还是逃离了那家公司。】 【哦,不对,应该说我并没能够逃离钱森这个人。当我准备悄悄前往其它生活区的时候,我被那位以私教之名监视我的拳击教练发现了破绽。】 【现在,我只能在钱森经营的地下黑酒吧打工。这里有很多人彻底释放自己的欲望和禽兽的一面,比起那些酒桌上侃侃而谈的资本家们似乎要更加的放浪形骸。】 …… 【我每天遇到的问题也不少,被骚扰也是家常便饭。但逐渐的,那种记忆抽离的感觉越来越重,我开始频繁的见心理医生。】 【他告诉我,他的心灵魔方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但是还需要更多的钱。他让我尽量筹措,早一点成功,早一点脱离苦海。】 …… 【我遇到了一个从轻度污染区过来找乐子的花花公子,那个人似乎很喜欢我调制的鸡尾酒,每一次也没什么额外要求,但给我的报酬非常丰厚。】 【终于在这一天,我在好奇的驱使下询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姓杨,在他工作的地方还有四个和他职位差不多的同僚,同僚们都称呼他为……杨公子!】 第1153章 不存在的精神病 日记上的内容,对于黎愔三人,哪怕是对雯昕来说,都只是陈煜的一部分人生。 可是对于宁丰来说,这份记录就完全不同了。 此刻,宁丰深吸口气,旋即将日记本递给了雯昕,微微低着的头让人看不出喜怒之态,只是声音中莫名多了一抹阴厉和沙哑:“雯昕,你帮我继续看看日记,让我缓缓。” 宁丰突然的失态,让所有人都有些错愕。 黎愔眉心一蹙,站在那里也没吭声。 雯昕的目光中泛起一丝疑惑和担忧,她并不了解具体内容,但也知道宁丰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身世。难道……这日记上的内容,牵扯到了这些? “好,你歇一歇,我看看。”雯昕接过了日记本,站在一旁和钦异客、苏扬一起翻阅着。 宁丰靠在椅背上,发丝微微遮住了他此时有些空洞和怒意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双拳,以至于虎口发白,指节涨红。 他开始回想自己的事情。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自己在很小的时候,也就是看到父母从望月村回来那一次,自己的记忆就已经被动手脚了。 之后便是初中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开始吃治疗心脏的药品。结合自己看到的内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在研究所上了手术台,且身体的一部分莫名其妙拥有了诅咒,更是没有了心脏。 且不说自己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复制体,但是《人诡资源转换计划》应该是在自己身上做了某种尝试,从自己车祸重伤到即将昏迷时母亲的言辞都可以佐证。 另外,自己从手术中苏醒时,身体已经有一部分变成了诡异生物,还有体内没有心脏的事情,也可以算是证明。 而现在,这个转换计划在中度污染区调查局的防空洞内,再次出现疑似实验品的一家三口和那莫名的地藏佛像,并直接关联到了背后的调查局行政总务杨公子。 杨公子本身是无污染区的杨氏财团的人,竟也来到过中度污染区接触过陈煜? 或者说,那位原本住在104房间的花花公子的真面目,恐怕就是杨公子。 同时,自己的父母、璀璨之星陆方的父母也都在这里留下了一些线索。 黎愔的成员更是提醒黎愔这里有宝物。 或许那所谓的宝物,就是《人诡资源转换计划》? “宁丰。别害怕,你就是你,你还有我,还有俗民同盟的大家!”脑海中,杨诚的呼唤声传来。声音虽然稚嫩,但此时听上去却无比可靠。 宁丰回过神来,看着杨诚隐藏着自己的担忧,默默握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杨诚掌心传来的些许暖意,也让他莫名冰冷到有些麻木的双手隐隐恢复了些许知觉。 宁丰挤出一个笑容,隐藏好自己的疲惫,然后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 “抱歉,我调整好了。”宁丰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雯昕:“后面的内容如何?” 雯昕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失望: “后续,内容的记录风格开始出现变化。我估计在那个阶段,陈煜的人格分裂已经开始完成,并且其中的‘金钱人格’开始频繁接触这位杨公子,从他那里得到了大量的金钱。” “而那位暴力型人格,也记录了一些自己杀死地下酒吧内骚扰他的客人的事情。” “至于最开始的人格,反倒出现的越来越少,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和心理医生的谈话。” “然后……就没有其它内容了。” “换句话说,陈冬的部分,还有就是杨公子的结果,甚至包括其余几个伪善之人的结局,这本日记里都没有解释。” 宁丰却摇了摇头: “不,其实‘没有解释’也是一种解释。” “首先,杨公子的形象、经历,和我们104房间原本的住户形象高度重合。从日记的初步内容来看,杨公子似乎对陈煜很好,也是依靠着杨公子的赠与,陈煜才能拥有如此庞大的资金。” “如果我想的没错,陈煜应该是在徐予的阶段之后,成为了跨越阶层的著名心理学专家。” “其次,如果这一切顺理成章,杨公子对于陈煜而言应该是‘恩人’,但既然被称之为‘伪善之人’,足以说明他在后期应该发现了杨公子的问题,这个问题更是直接牵扯到了他!” 雯昕想了想,有些半信半疑:“话是没错,但是……” 黎愔忽然开口道: “关于没有陈冬的部分,我倒是一直有个疑问。” “首先,从日记内容来看,陈煜出现人格分裂并不是在进入酒吧打工开始的,而是在他以社畜身份工作并遭遇到职场的灰暗面之后。” “他自己的内容也说了,明明上一秒在公司,下一秒可能就回家了。交际应酬方面的内容也是全无记忆,这很像是人格分类的特征。人格和人格之间的记忆是彼此独立的。” “对应陈冬的拳击手,在陈煜见过心理医生之后就已经雇佣了。当然,事实证明这个拳击手的背后还是钱森,也就意味着健身房也是钱森的产业。” “所以……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陈冬的存在并非是某种人格和具象化的精神病,而是某种随着陈煜成长时从而一直出现的精神状态呢?” 话音落,在场众人纷纷一愣。 宁丰眉心拧紧,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突然灵光一现: “对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问题在这里!” 宁丰甚至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但因为疲惫和精神压力的原因,身子微微一晃差点栽倒,还是被杨诚一把扶住才避免了受伤。 宁丰摆了摆手,顺势撑在桌子旁: “我以前画漫画的时候,翻阅过一些关于精神病的素材,对于斯德哥尔摩,很多精神病治疗的业内人士都不认可这是一种精神疾病,他们认为斯德哥尔摩这种现象根本不存在!” “哪怕是到了现在,关于出现此类症状的治疗方法、处理意见,也一直没有达成很好的统一解释!” “如果以此为前提,陈冬没有红衣外壳就说得通了!因为斯尔哥尔摩不算是精神病,也不算是陈煜某一个阶段下的心理变化,所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他不符合陈煜的人生节点!” 黎愔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五官透着一丝凝重:“所以,你认为没有必要再去调查陈冬?” “不!”宁丰摇了摇头,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他连忙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将家畜公寓的三层楼的信息大概都画了出来。 101肖父、肖良。102徐阳、徐母。 201酒鬼肖冰、202老板钱森、203分裂者徐予。 301陈冬,302黑夜匪徒房间。 “你们仔细看!”宁丰用笔不断在三组人当中画线:“如果对于三层楼进行区分的话,一楼代表的可以说是陈煜的学生时期。二楼代表的是陈煜进入职场的时期,那么三楼呢?” 众人纷纷一愣,一时间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是啊,一个学生,一个职场,要是再有额外的,那只能是老年时期。 但陈煜的情况显然不符合。 宁丰的语气逐渐急促起来,不断在纸张上圈圈画画: “我观察过101的房门,发现存在着和四楼一样的情况,也就是出现了号码牌被剥离的问题。” “所以这意味着,精神病住户的房间本身也是被打乱的,因为不能让我们看到真正的关联性!” “如果我推断的没错,陈冬和黑夜匪徒的房间,或许……是真正的一楼!” “因为陈煜的一切心理问题,都是从遇到了黑夜匪徒之后开始的!” “另外,再通过楼层之间的关系分类不难看出,一楼围绕的核心是肖良和徐阳,但同时也围绕着肖父和徐阳,代表这对离婚的夫妻对于教育的迥异看法,以及在这种割裂家庭当中成长出的孩子的现状!” “二楼,不管是作为社畜牛马接触到了职场黑暗面,还是作为地下酒吧调酒师打工敛财,都离不开钱森这个关键人物!这就更像是一种‘主仆关系’!” “三楼只有两个人,陈冬和消失的黑夜匪徒,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两人也有关系!为何房间一直空着?为何陈冬的房间布局不一样?” “陈冬代表的是斯德哥尔摩,那是一种受害人对于加害人的变态依赖情节,所以陈冬找寻黑夜匪徒的逻辑说得通。” “但是真正的黑夜匪徒根本不会和陈煜产生二度交集,且负面物质凝聚的黑夜匪徒和103的造谣住户们挂钩,也并不是陈冬找寻的那个黑夜匪徒。” “所以最开始出现的黑夜匪徒,只能是一个了解匪徒又和匪徒有莫名牵扯的人去扮演才说得通!这个人,只能是陈冬!” “三楼从一开始……应该就只有一个房间,陈冬和黑夜匪徒,更像是一体两面的关系!” 众人闻言却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黎愔提出了疑问:“但是你也说过了,斯德哥尔摩在精神病学当中不能作为一种客观诊断出现的。” “没错!”宁丰点头:“精神病学业内之所以对斯德哥尔摩有争议,是因为它的症状在现实当中存在过,可是却缺乏足够的理论、案例、实践等因素来对此进行求证!” “所以,我认为家畜公寓的楼层和我们想象当中的意义完全不同。” “我们需要将每个房间的真正门牌号重新开始复原!” “另外……还有这个人!” 宁丰在“公寓第四层”的位置,写出了“心理医生”四个字:“你们不觉得,这个医生在陈煜的日记当中出现的频率和时机,都有些太过微妙了吗?” 第1154章 神秘的203房客 宁丰的提问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思考。 似乎……的确如此? 甚至连陈煜去了一处荒山道观散心的时候,竟然还能和那医生碰面。 当然,黎愔三人震惊的自然是医生存在于荒山的巧合性。 但对于宁丰、杨诚、雯昕三人来说,那道观和经文出自于擎藏道长,才是让人心生骇然。联想到五伥号邮轮、玉犬寨的情况,宁丰甚至在猜测,这个家畜公寓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多人格的事情,会不会和擎藏道长那本经书上提到的三魂七魄有所关联。 “宁丰队长,所以你认为……医生和拳击手一样,故意跟踪着陈煜?”黎愔反问道。 宁丰却摆了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有没有一种可能,医生也是陈煜分裂出的一个人格?” 瞬息,整个房间内为之一静。 这个猜测很荒谬,但是……谁也不能说毫无道理。 首先,陈煜接触到心理医生的频率和时机太过的奇怪。 其次,如果将102的徐阳当成是刚刚毕业的陈煜,那么对标肖父口中的徐阳的专业,加上后续他在钱森手底下干活的工作来看,陈煜根本不可能具备心理教学的研讨能力。 但是按照目前的线索推导,陈煜是“心灵魔方”实验创始人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板上钉钉。那么,如此庞大的心理学知识储备是从哪里来的? 反过来,如果医生也是陈煜的某一个人格,且他的出现经常伴随着和陈煜真正人格的交流,如此就说得通了。因为分裂人格的记忆不共享,谁也不知道另外一个人格到底用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医生的人格用这具身体学习了知识,做了实验,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原本四楼的医生和黑夜匪徒关联的事情,如果串联到104房间的一切,似乎也有所矛盾和出入。这也变相证明了“医生”在这个家畜公寓当中的存在,或许也有一定的特殊性。 “所以,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黎愔凝声道:“四楼的医生可以被证明是虚假的,因为他不具备心灵魔方也不具备心灵剪影。” “而目前为止我们经历的所有住户,其实都是陈煜的心灵剪影,这些剪影变成了具备代表性的精神病人格。” “如此一来,就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我们要怎么找到那位中介陈煜。” “第二,那个狮子头保安到底又是什么身份?” 宁丰摆了摆手:“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物业管理处一探究竟。如果所有的房间都代表着‘陈煜的人生阶段’以及阶段性祸害陈煜的‘伪善之人’,那么这个物业管理处的真正作用恐怕也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 离开钱森的房间之后,宁丰看了看101房间和102房间。 徐阳将有毒的笔送给肖良,而且看上去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他们代表的真的是陈煜的某个阶段,为何要彼此自相残杀? 是因为他们彼此不知情吗? 又或者是肖父和徐母的挑唆? “诡假面!”宁丰轻轻唤了一声。 王轩也十分有默契的出现了,借着诡迷雾遮蔽着诡假面的视线。 黎愔、钦异客、苏扬三人也不意外。 诡假面是很好的一张牌,他和王轩的组合如果就因为一个禁区暴露在俱乐部战斗视频里,未免有些可惜,自然是能藏多久藏多久。 “你们帮我守好这两个房间,不要让他们出差错。”宁丰吩咐道。 “OK!”诡假面眼珠子一转,对着宁丰比了个心:“放心,交给你的另一半没错的!” 钦异客噗嗤一笑。苏扬忍俊不禁。雯昕有些诧异。杨诚一脸嫌弃。 黎愔轻咳了一声一脸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身子显然也是憋着乐呢。 “……”宁丰张了张口,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他忍不住开始想诡假面被金田彻驾驭时也没这个死出,怎么融合了自己的意识后比王正德还神神叨叨。 总之,在吩咐好了之后,宁丰等六人便匆匆上了三楼。 这一次,沿路上没有任何阻碍。 在来到二楼时,宁丰顺势看了一眼,在原本狮子头保安翻墙的位置只看到了一些杂乱带血的鬃毛。这些毛顺着众人上了三楼之后,也陆陆续续散落了一些,并一路去了四楼,也就是……崩塌之前的五楼。 继而,他们前往三楼,再次来到了物业管理处。 “嗡……” 背包里,父母留下的那把钥匙再度开始轰鸣起来。 宁丰扫了那门锁一眼,眉心一动。 门锁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和前一天晚上来这里找寻时的痕迹不同了。 是米莉亚和塔亚吗? 他们真的是装死?就为了查找这个物业管理处? 疑问中,宁丰握住了门把手试图拧开。 不出意外的,大门仿佛被反锁了。 “唔……让我来试试吧。”钦异客走上前,腰间的诡异百宝箱开始散发出诅咒的气息。 钦异客的双目开始泛红,死死盯着门锁的位置,诅咒也开始在其眼前具象化,并一点点的……变成了一把钥匙。 宁丰、杨诚、雯昕都有些诧异,这种制作能力和速度,可比苍泽以及谭雅的能力要方便很多。 此时,钦异客拿起那把钥匙,然后朝着门锁的位置捅了进去。 “旮沓!” 是开锁声。 众人心中一喜。 钦异客立刻按压门把手推门却……纹丝不动。 “嗯?”钦异客一愣,有些困惑地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门锁,最后又试了试:“奇怪了,门锁明明开了,为什么大门还是打不开呢。” “诅咒。”默默站在旁边的黎愔缓缓摇头:“看来,物业管理处非常重要,哪怕我们找到了开门的方法,甚至在登记册上记录了自己的姓名,但条件没有满足之前,我们依旧无法进入这里。” 雯昕眉心一皱:“条件没有满足?家畜公寓大概的情况我们已经摸透了,现在只剩最后的几个疑点而已,还能有什么问题?” 黎愔摇了摇头没吭声,他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实在不行,我来试试!”杨诚撸起袖子,提起三牲铲,似乎打算直接破门。 “要用蛮力?万一引起麻烦呢?”黎愔似乎有些不赞成。 宁丰想了想却道:“试一试吧,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麻烦,好歹也有突破口。不像现在,我们虽然掌握了很多信息,却缺少一个打破现场的突破点。” 杨诚扬起眉笑了笑,眼神扫过黎愔时轻哼了一声,旋即便要举起三牲铲破开眼前的大门。 突然: “如果我是你们,我现在是绝对不会破门的。”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调侃,从背后慢悠悠地响起。 众人下意识绷紧身体,谨慎地回头一看。 却见本该是陈冬和黑夜匪徒的房间尽头,在那抹血月投射的暗红色光芒的阴影当中,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双手插在袖口里,脖子以上的位置是一只羽毛沾了血的孔雀。 虽然他的脑袋没有了任何一点“活人”的姿态,可是他的眼神却透着一抹复杂的笑意。 是203房间的徐予。 “是你!”宁丰心头一震,这个徐予在禁区当中的“自由度”,似乎要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先前,所有人几乎都一致认为这些住户是无法离开自己的房间的。 此刻,徐予就这样踏出尽头的阴影,一步一步走到了前往二楼的楼梯口,然后侧过身似乎要下楼一般: “你们现在当然可以直接破门。但是你们注定失败,因为你们……还没有真正走入过陈煜的‘内心’。” “一个心房紧闭且支离破碎的人,如果你们再补上一刀,你们的下场……恐怕不会比那些死去的103住户好到哪里去。相信我,家畜公寓是一个相当凶险的地方。” 说完,徐予似乎就准备下楼。 “等等!”宁丰立刻取出了那把剔骨刀,并快步朝着徐予的方向走去:“这么来看,雯昕的伪装你是看在眼里了。既如此,你让我带着东西去找你,核心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是杀人。”徐予一句话,让宁丰猛地停了下来。 这句话并不陌生。 因为在四楼的那位“徐予”也说过同样的话,不单单要杀,还要毁尸灭迹。 但是从四楼的徐予的言行来看,那似乎是为了提防自己成为医生的一部分,但是现在…… “徐予先生,请问……要杀了谁?”宁丰小心谨慎地提问道。 “所有人。”徐予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轻挑,但轻挑之中却又带着一抹隐藏很深的阴郁: “肖冰想要喝的酒,你们已经明白是什么材料做的了,要完成他的任务,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去202找一找就行了。” “至于其他人的任务嘛……要完成也很简单,将他们全部杀了。” 此刻,楼梯口的徐予的孔雀脑袋一点点转过来,在一阵骨骼隐隐断裂的声音中,那双眼睛盯着宁丰时忽然变得有些诡异:“记住,杀死所有人,包括我!” 宁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呢?” 徐予耸了耸肩:“那么,我们所有人依旧会死。横竖……凶杀案要再度开始上演了!” 话音刚落,301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心头一凛。 却见301的房间骤然间崩碎开来,大量的血液如同瀑布一样从房间内喷射而出。不多时,一颗人头从血水当中掉落出来,滴溜溜的滚落到了宁丰等人的面前。 那张充满呆滞和愕然的表情下,赫然是……301房间的住户陈冬。 同时,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俱乐部提示,因禁区重要成员死亡,现触发特殊任务——混乱剪影】 【精神逐步崩溃的住户们,将开始进行自相残杀的行为,请确保其中半数的住户存活下来,并在半小时内完成该任务】 【如任务失败,家畜公寓或提早晋升为大凶禁区】 PS:今天有些卡文,彤山先更新两张哈,比心。 第1155章 分头行动 “本尊,一楼热闹了嘿!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嘞,徐母和肖父这一对颠婆颠公打架斗殴了嘿!”诡假面带着奇怪的口音和狂笑声在宁丰脑海中响起:“哈哈哈,虫婆大战鸡公,哈哈哈哈……” “妈的,傻子!”王轩的咒骂声同步响起。 众人见状,立刻便要动身下楼,却被宁丰抬起拨浪鼓全部拦住。 而后,他死死盯着站在楼梯口悠哉悠哉的徐予:“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们?因为你也不想死吗?但是你刚才说了,让我们杀了所有人,也包括你!既然都是死亡,为什么你要借我的手?” 此刻,二楼也传来一阵宛若牛吼的声音,是201的肖冰开始发狂了。 他的诅咒似乎非常狂暴,整个楼层都隐隐晃动起来,连带着支撑用的墙柱和墙壁也开始迅速开裂,撒出大量的刺鼻石灰。 徐予的脖子上,也开始出现许多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痕当中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更是将他的双眼照得猩红瘆人:“被你们杀死,和由我们自相残杀……那结果可是不一样的。你们的速度得快些了,一旦我们彻底发疯,你们恐怕拦不住哦!” 话音落,下方再度传来混杂着动物声音的惨叫声。 雯昕俯身一看,却见肖父和徐母已经打的不可开交,双方的血肉都被撕扯下来了很多,情况可谓是极其惨烈。 突然,徐予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在微微颤抖中骤然切换了人格,是那个凶暴人格。他带着杀气看着宁丰等人,身上的红色裂痕也开始越来越多。 “你想干什么!”杨诚立刻挡在宁丰面前,抬起的三牲铲微微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孔,但散发的寒光却让杨诚的眼神更具威胁性。 此时的徐予似乎很努力在忍耐杀人的欲望,他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仿佛被什么力量掣肘着而无法开口,于是他开始越发的暴躁。 终于: “提醒你们一句话,但是……不要告诉另外的人格。”凶暴人格的徐予先是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那物业管理处,然后才看向宁丰:“在家畜公寓内,虚幻和真实只是一念之差,有些东西,你希望它有用,它就有用!” 话音落,徐予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就仿佛是……说出这句话的代价一样。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一头雾水的众人,转身朝着楼梯口直冲而下。 宁丰眉心一动,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将一缕琉璃金线放在了徐予的身上。 “宁丰队长,你打算怎么做?”黎愔征求着俗民同盟的意见。 这个突如其来的特殊任务,半小时完成,死亡人数不能过半。 如今已经死了一个陈冬,局面对他们已经不利了。 宁丰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两把剔骨刀,一把自然是能切开红衣外壳的,另外一把则是先前从黑夜匪徒那边得到的。 他将两把剔骨刀同时递给了雯昕和钦异客: “我们现在分头行动!” “钦异客,你佩戴‘伪善者勋章’伪装成黑夜匪徒先去找钱森,既然黑夜匪徒的身份对应钱森,必然是有关联,不管用什么方式,将他引出房间!如果钱森也出现了发疯的情况,正好试一试黑夜匪徒的剔骨刀能不能对付他!” “然后,雯昕你进入202房间当中,你负责搜寻和钱森有关的一切资料。我会让面三跟着你!” 小家伙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喳喳”了两声,爬到了雯昕的身上。 “黎愔,苏扬,你们帮我去查探一下陈冬房间内有没有问题,最好是能判断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会让面二跟着你们。”宁丰一边吩咐着,一边将面二放到了黎愔的身上。 对于这个上一回拿自己挡刀的恶人,面二“喳喳”中表达着自己的强烈抗议和不满。 紧接着,宁丰又从太平古城内召唤出了小森他们。 “小森、小洋、小旭、小媛,你们的任务就是二楼!不管肖冰和徐予发什么疯,你们要绝对制止!必要的时候,小媛来对付徐予!” “孤婆婆,你召唤水银之雨出来,不要让任何第三方的人在楼层之间捣乱!” “徐彬、夏莲,你们跟我、小诚去一楼!” 一番吩咐后,众人也都有了自己的任务。 宁丰回头看了那物业管理处一眼,眉心当中掠过一抹思索之色,让徐予那个暴躁的人格多看了几眼的物业管理处……莫非有什么蹊跷? 仔细想想,也就是自己要求破门的时候,徐予突然出现,陈冬突然死亡。 因为陈冬的死亡,特殊任务才会开启,才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这种感觉……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宁丰立刻回过头去,然后和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宁丰在离开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的流转着一抹微弱的金色以及一些淡淡的绿色雾霾。在众人的身影窜动中,这两道一闪而逝的诅咒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 …… “嗖!” “嗖!” “嗖!” 接连的破空声中,宁丰带着几名同伴直接从三楼直冲而下。 眼前,肖父和徐母的厮杀越发惨烈,他们作为“人”的部分,似乎已经彻底没有了理智,只剩下一种原始本能的厮杀。 “先把他们分开!”宁丰手一抬,琉璃金线凝聚成一面墙壁,直接从肖父、徐母的缝隙处刺过,硬生生将他们屏蔽开来。 两人似乎被激怒了一样,两双散发着血光的眸子纷纷调转方向盯着宁丰,那属于人和动物的部分肢体更是有种失控的感觉,属于动物的部分开始迅速增生,仿佛正在吞噬属于人的那一部分血肉。 “吼!” 两人同时朝着宁丰扑了过来。 “滚!” 杨诚一个擦身来到肖父面前,三牲铲带着祭天之火重重拍在了肖父的脸上。 这一瞬,不管是人还是公鸡的面部,在杨诚的巨大力道下直接变形、扁平,身体如弹簧一样被重重砸飞了出去,更是直接撞断不远处的墙柱,引得墙壁一阵崩塌。 另一边的徐母则是被徐彬和夏莲阻拦。这个女人的对称诅咒十分麻烦,但宁丰也仔细考虑过,这种诅咒不可能是毫无限制,因此必然有一个距离空间的极限。 所以,他让徐彬和夏莲使用诡皮影制造的长生仙傀儡先进行试探,测算出徐母的诅咒规律之后再去近身。 趁着两人被拖住的空档,宁丰立刻钻入诡迷雾当中。 “你为什么没有行动!”宁丰的脸色有些难看:“特殊任务你没有收到吗?如果让肖父和徐母死了,人数减少,风险岂不是更大!还有,你就这么干站着?肖良和徐阳呢?” “哦,肖良死了。”诡假面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补了一句。 “什么!”宁丰又惊又怒,当即便举起拨浪鼓朝着诡假面砸了过去:“我不是让你拦着吗?你干什么吃的!” 话音落,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诡假面身前,是肖良。 拨浪鼓硬生生停了下来。 宁丰懵了半晌:“肖良?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哦。”诡假面扮了个斗鸡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有的人活着,但是已经死了,他天天学习学得生不如死,可不就是死了吗?” 宁丰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脸色也开始逐步涨红,半晌后终于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在关键时刻跟我抽什么疯!傻B!” 一旁的王轩嘴角抽抽,不由暗叹诡假面功力了得,竟然可以让本尊宁丰都气得爆了粗口,了不起。 “本尊,冷静!”诡假面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别忘了,我虽然具备一部分独立自主的意识,但绝大部分的人格构成、思维逻辑、智商及行事方法,可都是你来组成的。” “换句话说,我之所以选择不管肖父和徐母,是以你的大脑思考之后得出的结果。” 宁丰一愣,旋即眉心一蹙。 突然: “砰!” 102房间的大门被直接撕开。 紧接着,徐阳也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这还是宁丰第一次见到徐阳,果然如黎愔所言是一个龙头的青年,只不过他身上的龙鳞都已经被割裂开来,每走一步,伤口还不断渗出鲜血,表情又痛苦又疯狂。 “肖良!” “肖良!” “啊啊啊啊啊!” 怨毒的怒吼声带着浓浓的杀意。 当他逐渐靠近之后,他的胸口和肖父、徐母的胸口竟然同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而在这种共鸣当中,他们心口竟然同时浮现出了心灵魔方的模样。 但是根据之前的调查不难看出,这个魔方根本就是103住户们搞的鬼。 而果不其然,在没有了负面物质的加持之后,心灵魔方的幻象运转了一会儿便开始消失,仿佛是寄生在他们体内的负面物质彻底消耗殆尽。 紧接着,便是……三道心灵剪影。 可是,那心灵剪影的出现十分奇怪。 因为不管是徐阳、徐母还是肖父,他们三人的剪影竟然是在彼此吸收的过程,就像是一个“永动机”一般的彼此循环。 并且,当三人的距离逐渐接近之后,这种“三角形”的循环又串联起了昏迷的肖良。而肖良的心口也是剪影。如此,四人变成了一个彼此吞噬掠夺的“四边形”关系。 也正是这种循环,让他们一直处于自身剪影无法补全的状态,从而就越发的开始癫狂好战。 “原来如此!”宁丰明白了诡假面的提示。 很显然,在这个特殊任务当中,有一部分住户的确不能死,比如肖冰、徐予,他们是陈煜的某个阶段。 但是有些住户,恐怕必须死。 比如徐母和肖父。 因为按照之前的推断,陈煜的学生时代和应届生时代的具体人格代表,应该是肖良和徐阳。肖父和徐母只能说是他们两段人生当中重要的推动人,但……不应该作为陈煜的人格特征而出现。 换句话说,肖父和徐母的存在,本质上就像是已经分裂成心灵剪影的“陈煜人格”,因为魔方实验的关系,自行又分化了一次。 只有杀了他们,或许才能让肖良和徐阳逐渐完整。 第1156章 鬼脸再现,残杀的循环 另一边,整个二楼也是无比混乱。 201的房门在阵阵重锤声中不断凸起,生锈的钢板因捶打而变形,连带着老化的螺丝不断崩裂而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爆鸣。 “砰!” “砰!” “砰!” 肖冰的怒吼,野牛的嘶鸣,以及门框上不断溢出的诅咒开始徐徐影响整个长廊。 一种有别于负面物质,但隐隐似有些相同的东西,正迅速在门框上诞生、附着,然后如同蚯蚓一样密密麻麻从门缝钻入201房间。 另一侧,203的房间内也是异动连连。 徐予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似乎就已经彻底失控,在孔雀的啼鸣声中,203的大门变得如同一张“皮囊”似的生长出血淋淋的鸟雀羽毛。浓稠的鲜血就像是糖浆一样从门缝里溢出,堵住门框的同时更是溶解着那些生长出来的孔雀羽。 人格之间的争吵混合着鸟雀的啼鸣声,比起201的酒鬼肖冰更加混乱。 “你现在不要出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休养!”说话的似乎是凶暴人格,他的语气带着暴怒,却又隐约带着某种心痛和担忧。 然而,他的质问戛然而止,一道相对冷静又哀叹的声音自门内响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懂陈煜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希望有一个痛快的结局。” “放屁,杀死所有人格住户,让陈煜彻底陷入沉睡当中,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他本来可以活下来,你现在却希望他死!”凶暴人格的语气越来越暴怒:“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他只是病了!” “可是,让他生病的……就是这个世界!”金钱人格的语气透着冷冽:“还是说,你希望他成为禁区之主?” “该死!该死!该死!”凶暴人格似乎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自房内不断发出家具被砸碎的爆裂声。 …… 与此同时,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先一步来到了两个房间门口。 “小森,小旭,你们负责201房间。我和陈媛负责203房间。”李洋迅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显然,对比201肖冰来说,203的徐予更“自由化”也更危险。保险起见,自然是他和陈媛来负责203房间更加稳妥。 于是,绝望藤蔓和悲伤树根开始不断绞缠,并顺着地面一直寄生到两边的墙壁和门框。 封锁过程当中,肖冰一直试图撞开房门,但他的诅咒在越发严丝合缝的封锁之后根本无法影响到小森和王旭,更是在绝望之花和悲伤之果逐渐诞生后,反过来成为了两个孩子的补品。 “我们这边稳定了!”小森看向李洋和陈媛,只见痛苦和憎恨的诅咒也已经将203房间染上了一层血幕。 然而,先前涌入201房间的陌生诅咒,此时突然开始以斑点的形式出现在门和门之间的墙壁上。 斑点出现的无声无息,以至于小森和王旭并没有注意。 直到…… “嗯?树根给我的感觉……不太对!”王旭抱着血色的苹果,猛地看向墙壁的位置,却见树根上如同染上了病毒一般开始不断泛黑、枯萎、溃烂。 “小森,一起动手!”王旭立刻反应过来,手中捧着的苹果鲜红的如同一颗红色的眼球,悲伤的哭泣从王旭的喉咙和苹果当中同时爆发,在整个长廊上迅速扩散,那无形的声波涟漪朝着墙壁的位置笼罩,迅速将树根和墙壁一起剥离成粉末状。 遭受悲伤诅咒的袭击,那些斑点一样的东西开始汇聚,并逐渐在墙壁上凝聚成一张鬼脸。那是……黑夜匪徒的鬼脸! “这东西怎么还存在着!”王旭惊怒之中,哭声的诅咒却是扑了个空。 那鬼脸的笑容如同一轮弯月,连带着整张脸都撕扯的有些扭曲,空洞的双目透着拟人的戏谑,仿佛在嘲笑小森和王旭的无能。 “想跑!”小森脸色一寒,身后生长出十数条手臂粗细的藤蔓。 那藤蔓上的绝望之花如同长蛇一样追击着鬼脸,更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不断盛开,从花蕊当中盛开出一只只布满血丝的眼球。这些眼球眼见即将抓住鬼脸,便从中间一分为二,继而演变成了一张张锯齿状的嘴巴。 “砰!” “砰!” “砰!” 绝望之花和哭泣的诅咒不断捕捉那只鬼脸,却眼睁睁看着鬼脸朝着陈媛和李洋冲了过去。 “小心!”两个孩子发出一声惊呼。 “狗东西,装神弄鬼!”陈媛的连衣裙蒙上一层血色,两把美工刀直接朝着墙壁的位置切割了过去。 “嘶啦!” 如同布帛破裂的声响,那鬼脸在墙壁上被憎恨的诅咒一分为二,那张笑脸转瞬变成了哭脸。 但哭脸只是维持了一瞬,两块鬼脸在憎恨之刀的攻击中不断躲闪、拼凑,再度成为一张笑容更加邪祟的笑脸。 这一幕,引得李洋心头一凛。 不对劲! 刚才徐予也说了,陈煜并不是这里的禁区之主。 所以,在这个禁区当中或许还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会是眼前这个鬼脸吗? “钦异客,动手吧!别等了!”李洋立刻看向楼梯口的位置。 一直按捺不动的钦异客将自己的脑袋调整了一下角度,身子微微前倾,随着头发上的诡红缎飞动一瞬,李洋和陈媛只觉得鼻尖嗅到了一股熏香的味道。 再定睛,钦异客已经佩戴上了勋章,伪装成了黑夜匪徒,手持那把剔骨刀来到了202门口。 “钱森,快开门,出事了!”钦异客模仿着黑夜匪徒的行动逻辑和说法风格。 小森、王旭、李洋、陈媛四个孩子也第一时间解除了人的状态,在血色的阴影中逐渐变成禁区之主的模样,在诅咒中释放自己的尖啸声,仿佛要进一步刺激钱老板赶紧离开这里。 “我……我不走!”门后传来钱老板颤抖的声音,他似乎非常恐惧,又似乎知道些什么:“算算时间,本来……本来也快到时候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但是住户们自相残杀并抉择最后的生还者都维持了这么多年了,反正没有一次成功的,到明天早上就好了!这扇门是最后的保护了!” 钦异客眉心一蹙。 提前? 所以,这个自相残杀是家畜公寓里特有的循环,而且看样子从来没出现过真正的生还者,所以这个残杀的循环一直是失败的。 这些房间对于住户们来说既是牢笼,也是保护自己在今夜安然度过的一种方法? 这么来看,莫名的提前显然就是人为了。 所以,的确有“第三方”在背后阻挠大家进入物业管理处。 想到这里,钦异客装作慌张的样子,敲门越发急促了: “今天不同!” “那些进来的怪胎们已经开始干预了,他们似乎打算杀死一部分,留下一部分!” “二楼也快出现其它诅咒了,快出来,跟我走!” “走?能去哪里?你的302房间?那还不是一样!”钱老板软硬不吃,虽然害怕却非常有条理:“要不然呢?去哪里?四楼已经没了!去五楼吗?你敢吗?” “这么多年了,住在五楼、六楼的公寓老板只知道派一个保安盯着我们,还用登记名册的权限威胁我们,你要找死你去,我不去!” “再说了,你一直说要终止循环,拼了命的找什么‘心灵启示’和‘心灵终末’,你找到了吗?找不到之间,魔方和剪影的吞噬关系不会停止的!” 钦异客听到这里更加迷惑了。 黑夜匪徒……不是禁区之主的人?那他是谁的人? 不对,宁丰分析过,就算黑夜匪徒和陈冬到底是不是独立人格,但他们是住户也是陈煜的一部分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结合钱老板的话,住户……和这里的公寓老板,是敌对关系? 他们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不是,陈冬都已经死了!”钦异客让自己变得更加焦急:“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什么!”钱老板似乎吓坏了:“这不可能,陈冬和你、我一样,又不是陈煜的具体人格,只是他的一块‘回忆通道’罢了,杀了他有什么用!” “废什么话!”钦异客察觉到钱老板似乎知道不说,声音和语气都越发更加急促:“快出来,那些诅咒要来了!” “该死!该死!”钱老板的脚步声开始越来越近:“一定是那几个酒囊饭袋做的好事情,自己事迹败露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说话间,钱老板终于打开了门。 这是一个皮肤完全变成了鳄鱼皮的男人,有着许多中年男老板特有的样子。 肥胖、秃顶、贪婪、狡诈……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也第一时间开始吓唬钱老板,使得这个似乎不太聪明的男人连忙躲在钦异客的身后。 “快!快走啊!” “我们可不是那些住户,死了可就真死了!” 看着哆哆嗦嗦的钱老板,钦异客咧嘴一笑,抓着他就直接离开了二楼。 旋即,等候多时的雯昕直接从三楼翻身而下,立刻冲入202房间当中。 第1157章 301的照片 一楼和二楼陆陆续续开始爆发诅咒。 所有的住户要么疯狂,要么自相残杀,伴随宁丰等人的介入,各种诅咒的光芒融合在血月的底色当中,加之孤婆婆释放的水银之雨产生了大量的朦胧水汽,让整个家畜公寓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混乱、污浊的底色。 而相比较之下,安静的几乎针落可闻的三楼,反倒是显得更加诡异。 301房门口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肉残片,更是在门框、墙壁和长廊上留下一片血红的喷溅痕迹。 苏扬深吸口气,看了看站在高处巡逻的孤婆婆,然后看向黎愔:“队长,我们也开始吧。” 说话间,黎愔却没等他,而是自顾自地朝前走去,直至来到301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苏扬连忙跟上,却见黎愔面不改色地蹲下身,然后直接捡起了陈冬的人头。 他就这么抓着陈冬的头发,然后将那张惊恐、惨白的五官对准了靠近的苏扬,还因此差点碰到苏扬的鼻子。 “!”苏扬被自家队长的操作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数步:“队……队长,怎么了?” 黎愔的语气依旧平稳,只是言语中多了一抹失望: “你也是希望铁塔的老人,在那群酒囊饭袋当中,你是少数没有同流合污却因此而‘摆烂躺平’的奇葩。” “但是,你这个奇葩却也是少许有天分的成员之一。我带你在身边,也是希望让你找找状态。要是因为一颗脑袋就大惊小怪的,那我真的担心你会死在这一次的逃杀大赛了。” 苏扬顿时露出一抹羞愧之色:“队长,对不起,我只是……” “理解,状态要恢复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但是尽快吧。”黎愔继续道:“仔细观察这颗人头,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在陈冬突然死亡的那一刹那,我在陈冬身上感知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但那种情绪一闪而逝,我担心是我的错觉。” 苏扬连忙点头。 他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感,细细打量着陈冬的表情,甚至详细到连眼角的角度,嘴角是否上扬等也都纳入到了观察当中。 片刻之后。 “队长,有些奇怪。”苏扬的眼眸凝视着陈冬的眼角:“他的表情整体来说,无外乎就是恐惧和绝望,这是一个人临死前正常的反应。可是……陈冬是‘斯德哥尔摩’的患者,且在之前和诡迷雾的王轩对上时,表现出了无法沟通的混乱表现,所以我觉得……” 黎愔点点头:“疯到一定程度,对生死的概念会逐渐混淆。他不太可能在临死前露出那么有理智的模样,除非……” “除非,那种疯疯癫癫的感觉,是装的!”苏扬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而且队长你和宁丰队长刚才也讨论过,斯德哥尔摩到底是不是精神病都很难说,或许……真的就是伪装!” 黎愔点点头: “先前我察觉到了陈冬身上的一丝惊慌。” “如果他是装疯,最大的可能就是规避家畜公寓的危险。对于长时间待在房间里追求自保的人来说,他应该能够预见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这里。” “可是他却慌了,说明杀死他的人在他的意料之外。” “嗯……” 沉思中,黎愔抓着人头就走进了房间。 虽然双眼无法视物,但传入鼻腔的那股浓郁到几乎让人感觉呼吸不畅的血腥味,以及脚下传来的些许湿黏的感觉,依旧让黎愔体会到了房间当中的惨烈状况。 苏扬紧随其后,在看到301房内的情况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整个房子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一块是所谓“干净”的,那几乎将房子都染透的血红里,时不时还有一些内脏和骨头的碎片“啪叽”一声掉落在地。 “嗯,看来……我们的搜证有些麻烦。”黎愔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家伙,这次我不会再将你当成炮灰的。毕竟你死了会增加宁丰崩溃率这件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放心去吧,我会护着你。” “喳喳!”面二站在黎愔的肩膀上,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仿佛是有什么坏心。 他一把拽住黎愔的耳垂,小小的身体直接挂在上面,让黎愔的耳朵跟弥勒佛似的。 “喳喳!”面二指了指某一个方向,然后一脸挑衅地看着黎愔。在他的小脑瓜子里,自己弄疼了这个看不见东西的大家伙,大家伙又有求于自己,那他就会因为之前坑自己的行为而道歉。 面二正沾沾自喜,不曾想黎愔在苏扬的指引下已经开始行动。 “喳喳!”看着黎愔面无表情的行为,面二简直要气炸了。 “小家伙。”黎愔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表情:“你或许继承了宁丰潜意识当中的热情、好动的部分。但很显然,你没有继承他的智慧和大脑。赶紧干活吧,你也想早点回到你主人身边,对吧。” 面二眨了眨眼,他那芝麻大小的脑瓜子不太能理解什么叫“没有继承主人的智慧和大脑”,这东西……能继承吗? 小家伙忽然有些挫败,但在大事上并不含糊,立刻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位置。 那里放着一个床头柜,从抽屉上的一个清晰的血手印来看,似乎是陈冬生前留下的。 苏扬快步上前打开抽屉,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摞厚厚的照片。 这些照片摆明了有些年头了,而且拍摄的画面还有些模糊,但从第一张的画面中依稀可以看出照片的主角就是年幼的陈煜。 “这……这……”苏扬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照片上的陈煜只不过十岁左右,盯着镜头的目光却阴厉到让苏扬都感到浑身发寒,那小小的面庞上竟然还沾染着一些血迹,他就这么伸出有些猩红的舌头,很陶醉地舔舐着嘴角的血污。 照片的背景应该是某个废弃工厂,陈煜的身后有很多镂空生锈的铁丝、钢铁拼接而成的楼梯,楼梯老化严重,甚至还有很多长时间被浓烟和蒸汽熏烫过的痕迹。 此时的陈煜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佩戴着一顶黑色的兜帽。他的小手握着一把和黑夜匪徒一样的剔骨刀,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本的黑夜匪徒。 “苏扬,冷静。”黎愔眉心紧蹙,隐隐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你拿到了什么,赶紧跟我说说!” 苏扬连忙回身走向黎愔。 却见这一瞬,一缕银光微微一晃。 不好! 黎愔几乎是一瞬间脱下自己最外面一层的诡乐袍,然后朝着苏扬的方向扔了过去。 “砰!” 柔软的诡乐袍替苏扬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苏扬回头看去,看着被斩开的切口,冷汗直流的同时立刻朝着身后抛出一个项圈,那是他驾驭的一种诡异,而且十分特殊,可以作为道具直接扔出去。一旦套中,就会开始抢夺对方的身体控制权。 虽然一着不慎,但苏扬的反应已经相当迅速,可饶是如此,诡项圈抛出的顷刻竟仍然扑了个空。 苏扬瞳孔一缩,转身惊恐疾呼:“队长,小心!” 此时,黎愔身后已经出现了一只十分诡异的怪物。 这个怪物就像是一堆肉块组合、拼接而成的肉山,而且在肿胀拥挤的血肉当中还夹杂着很多破碎的砖块和钢筋,但最可怕的还是她的脑袋,那竟然是……人偶师米莉亚的头颅! 第1158章 照片疑云 黎愔虽然目不能视,但也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杀气。 此刻,那血肉怪物肿胀的如同巨人观死尸一般的肉块躯体当中,突然鼓起几个肉囊。肉囊不断膨胀,附着在上面的血管和经络仿佛承受不住这样的扩张而纷纷断裂,伴随迸溅而出的鲜血,宛若气球破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啪!” “啪!” “啪!” 破裂的肉囊中迅速钻出了数把用骨头血肉雕琢而成的镰刀,就如同螳螂一般朝着黎愔的身体狠狠斩去。 镰刀掀起的破空声在黎愔耳边呼呼作响。 黎愔身子一晃,无比精准地躲过了这一波的偷袭,只是发髻上的木簪被斩断,以至于头发全部散乱开来。 “嗯,气味很腥臭,有米莉亚的诅咒,但是没有米莉亚的情绪,这个女人真死了?”黎愔眉心微蹙,似是疑惑,语气里却满是肯定。 “嗖!” 第二波的攻击转瞬即至,怪物直接无视了苏扬,越来越多的肉囊当中刺出骨肉镰刀,速度之快如同穿花蝴蝶。 苏扬看着那满是黏腻血肉的墙壁上不断留下一道又一道割裂的刀痕,不由心头一凛。因为那挥舞镰刀手臂的速度,以他自己的能力恐怕是没办法完全避开。 “嗖!” “嗖!” “嗖!” 怪物的速度进一步加快,而且诅咒当中隐隐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属于米莉亚的诅咒气息开始强烈起来。 “队长!”苏扬直接挥舞驾驭的诡鞭,先是将诡乐袍甩给了黎愔,然后朝着那血肉怪物狠狠一抽。 “啊啊啊啊啊啊!” 苏扬的诡鞭泛起层层黑光,照得整个房间内一片诡异暗红。 那隐匿的暗红之中,更是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使得墙壁上粘连的血肉逐渐凝聚成一张张痛苦尖叫的面孔,仿佛那封闭工厂里正在被农场主虐待的农奴们似的。 “怪物,看过来!” 诡鞭如同长蛇一般直接卷住了怪物的所有镰刀手臂,黑色的鞭子开始滴血,血液在地面迅速形成一个血泊,从前死于苏扬之手的那些亡者们,开始从血泊当中隐隐影射出的农场里伸出自己腐朽的双臂,试图将这个怪物也拖入其中。 借着苏扬拖延,黎愔迅速后退的同时无比冷静的下达了接下来的指令:“苏扬,开启你的诡域拖延时间。然后立刻将每一张照片上的内容告知我!我们必须保证在照片有可能损毁的情况下,将情报带给其他人!” 苏扬闻言单足一踏,整个房间开始扭曲成一个被鲜血染红草坪的杀戮农场,一个个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农奴诡异们,开始朝着怪物的本体发起进攻。 他们痛苦的惨叫声化作无形的利刃,还有他们身上的脓疮和血液似乎都带有不同效果的诅咒。这些诅咒随着农奴们干瘦粗糙的双手接触到怪物的刹那,便开始如传染病一样波及增生。 黎愔也同时释放出了诡曲书,开始记录怪物的尖叫声。 苏扬见状,立刻将第一张照片上的内容告知了黎愔。 “队长,第二张照片里,陈煜大概在十一岁左右。他站在一个满是血污和锈迹的石台上,应该还是在废弃工厂。石台上绑着一个面容扭曲惨白的男人,成年,被堵住嘴巴,身份未知。陈煜正用剔骨刀剔去这个男人的骨头,他的半身已经凹陷,地上也有堆在一起的骨头!” “第三张照片里,陈煜开始制造一些精细的仪器。按理来说,制造这些仪器最起码需要强大的物理知识,但这照片上的陈煜依旧只有十一岁左右。他制造的仪器沾染着鲜血,旁边还有很多动物的尸体,似乎……是做实验用的?” “第四张照片,陈煜开始……” 苏扬不断诉说着照片的内容,却是越说越心惊,一抹冷汗从他的额头沁出,一点点滑过下巴的位置,带着一丝凉意的浸润到衣领当中。 “最……最后一张照片,陈煜依旧是成年人,穿着黑夜匪徒的衣服,他冲入了幸福公寓当中,并来到了父亲陈教授的家里,对着再度成家有了孩子的父亲举起屠刀!” “队长,我们先前调查的内容恐怕有很大差错!报纸上的凶杀案,死亡的陈氏一家三口,死者的确是陈教授,但其死去的妻子和儿子应该是和陈煜母亲离婚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苏扬的双手微微颤抖。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因为这厚厚的一摞照片根本没有太多的线索,全部都是陈煜从小到大的杀戮定格,从最小的十岁左右,到最后成为黑夜匪徒,每一张照片不是在虐杀动物就是在虐杀活人。 让苏扬最为震惊的,就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怎么做到绑架一个成年人并实施了虐杀的?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还有,他最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就算他和陈教授有如此怨恨,可是杀死自己的父亲时眼神当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满满的兴奋,这也完全不符合人性。 再者,如果照片上的内容才是真实的,那么陈冬用斯德哥尔摩伪装自己也好,还是之前的调查当中陈煜被黑夜匪徒绑架而受了刺激也罢,这些很有可能都是谎言。 这不单单是对他们这些会员的谎言,也是对当年幸福公寓全体住户们的谎言。 只不过,那些嫉妒陈教授的住户们,刚好利用了陈煜自己编造的谎言来进行造谣,反过来中伤陈煜。 可是……可是不对啊。 如果是按照这个逻辑,陈煜怎么可能会因此被住户们刺激到抑郁症?按理来说,他在那个阶段已经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了。 “苏扬,不要陷入逻辑当中钻牛角尖。”黎愔的声音将苏扬从惊惧中拉了回来:“我在这房间当中还是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气息,但是照片已经到手,我们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全力动手!” 苏扬深吸口气连连点头,立刻和黎愔全身应对眼前这个奇怪的血肉诡异。 …… 另一侧,在钦异客引走了钱森之后,雯昕也顺利来到了202房间。 为了安全起见,雯昕并没有关门,一方面也是提防房间内还有什么危险,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随时和外面的四个孩子接应,毕竟小森他们似乎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放眼望去,虽然202的户型和其余的房子没有什么区别,但随着踏入玄关来到客厅,那扑鼻而来的烟味混合着酒精的味道,连雯昕都有些受不了。 整个屋子看上去非常脏乱,厚厚的灰尘团成了一个个棉絮状的东西,随着雯昕抬脚走路的同时就开始在满屋子乱飞,就像是一种另类的蒲公英。 很多破碎的酒瓶就这么扔的到处都是,些许血红色的酒水蔓延在地板上,就像是一个个“血泊”,更是不断渗透到地板的缝隙当中。 另外,沙发、茶几,甚至是一些柜子上面,都挂着许多男男女女的衣服,从衣服上的口红印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印记来看,这个屋子就和钱老板开的地下生意一样混乱。 雯昕先是扫了一圈,并用醒狮头释放出了几只醒狮来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又将两个房门全部拍碎。 房子里倒是没有其他人了,但一个成人高的保险箱,就这么如同床头柜一般的放在床边,的确让人很难注意不到。 “看来,秘密都在这里。”雯昕高举端午幡,朝着保险柜重重一拍。 “砰!” 厚重的金属大门顿时炸得四分五裂。 用手挥了挥面前扬起的粉尘之后,雯昕看向保险柜内侧,不由眉心一跳,饶是她预想过钱森很有钱,却也没想到他的资产如此骇人。 整个保险柜被分成了三层,一层很窄,只放了一个电脑。 第二层相对宽敞一些,就放了一摞摞钞票。这些钞票和外界所用的货币有些不同,但那猩红的色泽倒是和肖冰口中描述的酒水颜色如出一辙。显然,这就是原料。 而占据了整个保险柜三分之二位置的,则是堆得满满当当的金砖。金砖将这块区域填充的毫无死角,甚至因为过度的挤压,反倒是让金砖本身隐隐有着一丝变形。 雯昕皱了皱眉,旋即手一扬,便将所有的金砖和钞票全部放入背包当中。 如果后续在禁区内用得上,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果用不上,或许看看……放到现实世界能不能用上? 最后,雯昕将电脑取出,顺势站在桌子前启动电源。 电脑本身还有些温热,显然是刚刚使用过不久。或许就在钦异客忽悠钱森离开之前,他还在使用这台电脑。 很快,电脑正常开启。 没有任何密码的设置,或许是钱森对自己的保险柜很有信心。 而且很妙的是,钱森或许是强制性关闭的电脑电源,导致再度开启时,电脑的“防信息丢失”的功能,让整个电脑页面重新恢复到了关闭之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工资条,雯昕没有找到肖冰的名字,但是找到了陈煜的名字,看着对方后面的“三千块”的数字,不由嘴角抽抽,真的是资本家,不给人活路啊。 不过,这反而也能证明,肖冰也属于陈煜的一部分。 但紧接着,几份聊天记录,让雯昕的表情不由凝重起来。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中竟是一点点开始延伸、变形,然后……隐隐浮现了一张本该死去的……唐尼修女的面孔! 第1159章 死者重生 雯昕有想过,作为陈煜人生当中占比很高的钱老板,和整个公寓的住户应该多多少少都会具备一点联系。 可是,当钱老板钱森和艾泊涅、唐尼都分别留有聊天记录的时候,这就是让人相当错愕的事情了。 【钱老板:和四楼联系上了吗?】 【艾泊涅:嗯,不过要唤醒那位医生似乎并不容易,我也得思考一下方针对策,更何况要复活医生,就得先解决黑夜匪徒。】 【钱老板:不用急,你们队伍当中那个叫宁丰的,似乎已经开始探查公寓了。胆子真大啊,规则摆在那里,他还敢冒险,应该是有什么依仗。但我仔细观察了一圈,没有看出他的破绽。】 【艾泊涅:宁丰是个难缠的角色,你暂时不要暴露。让他们将那些住户当成是独立的‘人’,效果是最好的……】 “艾泊涅和医生能产生合作,中间是有钱老板牵线搭桥吗?” 电脑的惨白灯光下,雯昕缓缓直起身子,下意识地锤了锤后背,似乎是因为长时间弯着腰有些难受。 看着屏幕上的聊天内容,雯昕脸色阴沉且沉默不语。 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多,大抵上来说就是艾泊涅修女之所以能够和四楼的医生达成合作,是因为有钱老板这个“中介人”。是他的再三保证,医生才会无条件信任艾泊涅修女。 可如此一来,问题就更多了。 因为……艾泊涅修女为何会和钱森取得联系? 疑问中,雯昕看向了第二份聊天截图。 而这一份,则是唐尼修女和钱老板的聊天记录。 【唐尼: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仿造了别人的诅咒看着三楼的物业管理处,然后呢?】 【钱老板:那就差不多了,宁丰应该会去三楼的,但什么时候出现我就不知道了。】 【唐尼:这样真的靠谱吗?那个你口中被封印在四楼的黑夜匪徒,真的存在吗?】 【钱老板:当然存在,不然我找你干什么。另外,我会帮你转移注意力,那个人偶师米莉亚,就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对象……】 雯昕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唐尼修女和钱老板的聊天记录,和艾泊涅修女的聊天记录非常相似,只不过主题从“与医生合作”变成了“与黑夜匪徒合作”。 而且在钱森的描述当中,他和黑夜匪徒似乎也是老相识,黑夜匪徒也很信任钱老板,这才同意和唐尼合作,并且让人偶师米莉亚来做替罪羊。 所以……那个模仿人偶师米莉亚的诅咒,并在四楼故意给到米莉亚提示的零件,其实是钱森伪造的,钱森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为何感觉有些不太对劲?”雯昕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 忽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撑在桌上的双手下意识捏紧了桌边,使得本就不太结实的桌子“吱嘎”一声晃动了起来。 不对! 从两份聊天记录的时间来看,可以发现钱老板是同时在和她们沟通,而且时间上也都是在第一天晚上凌晨之前。 在那个时间段,艾泊涅修女和唐尼修女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与钱老板碰面,他们应该都被保安拦着才是。 而且,从钱老板的聊天记录不难看出,他与黑夜匪徒、医生都有交情。要不然的话,这两个苦心布局的人也不会和第一次认识的两个修女合作。 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按照先前在四楼调查的内容来看,真正的医生和真正的黑夜匪徒可以算是一体两面,他们本身就不可能同时存在。 而钱老板帮助两个修女的核心目的,一个是帮助黑夜匪徒脱困,一个是让医生复活。 虽然医生在死亡之后并没有留下魔方和剪影,可以证明他们不是陈煜的一部分。 但是按照钱老板所说,黑夜匪徒也是“回忆通道”之一,那么……与黑夜匪徒一体两面的医生,必然也就是“回忆通道”! “怎么会这样!”雯昕的语气越来越心惊:“如果黑夜匪徒和医生一体两面,且本身都属于‘回忆通道’的话……” “那么,钱森应该很清楚,复活医生就必须让黑夜匪徒去死啊!” “如此一来,钱老板岂不是早就知道米莉亚和钦异客扮演的‘黑夜匪徒’都是假货?” “或许……米莉亚知道了什么,但是她没告诉我们,所以最后被保安提前找上灭了口?” 想通了这一层,雯昕脸色一变。 不好! 钦异客! 而且……钱森既然知道钦异客只是佩戴了“伪善者的徽章”,那么就意味着他这样大张旗鼓的离开自己的房间,也是早就计算好了风险。 这个房间也有问题! 雯昕猛地回过头来。 视野中,一根黑色的尖刺越来越近,直逼面门而来。 生死攸关之时,醒狮们突然撞碎了雯昕身后的墙壁,在尖刺距离雯昕眉心仅仅一公分的时候,将其一口咬碎吞入腹中。 雯昕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影子。 因为此时此刻,唐尼修女就如同一只水鬼般,鼻子以上的部分就这么悄悄从影子当中探出,一双猩红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她,那种隐藏着某种兽性感觉的眼神,让雯昕瞬间寒毛直竖。 疯了! 这个女人竟然还活着! 这岂不是说,艾泊涅修女或许也还没死吗? 可是……她们的诡异生物明明都已经被吞噬掉了,为什么唐尼修女还能够使用诡影子的力量? 层层疑问中,雯昕立刻将诡绣球砸了出去。 “砰!” “砰!” “砰!” 唐尼修女依旧侵入在雯昕的影子当中,诡影子接连挡住诡绣球攻击的同时,那微微眯起如弯月的眼睛,在影子的映衬下浮现一抹诡异邪祟的笑容。 “怪胎!”雯昕暗骂一声,驾驭的诡木盆出现在半空上。诡木盆开始迅速倾倒,里头的硝石在唐尼修女的位置接二连三的开始爆炸。 “轰隆!” “轰隆!” “轰隆!” 整个房间如同地震一般。 然而,用来守护自身的三只醒狮却越发的躁动不安,它们的状态让雯昕心头一紧。 醒狮有着主动查探危险的能力。它们感觉到危险,却找不到危险,所以只能围着自己。 所以,这里的问题不仅仅是唐尼修女一个。 艾泊涅修女,那个女人很有可能也还没死! 心中一紧,仿佛是感受到了某种彻骨的寒意,雯昕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诡域。 然而这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 那象征着死亡的尖叫声,凝聚成一道道灰色的声环,直接冲破了房内的墙壁,带着无数碎裂的砖石、钢筋和家具的碎片,就这样突袭雯昕的背后。 “吼!” 三头醒狮纷纷冲了上去。 然而,那死亡的尖叫声却是让醒狮的身体斑斑开裂,死亡的诅咒更是进一步吞噬他们的身体。 下一刻,雯昕站在满是火焰的云梯上,神色凝重地看着左右两侧各自出现的诡域。 左边,是唐尼修女的诡域“万物皆死天堂炼狱”。 右边,是艾泊涅修女的诡域“满月死寂幽冥世界”。 两个女人全部穿着黑色的修女服,全部发出阴森可怖的戏谑笑声。那血色的双眼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雯昕,异口同声道:“舞狮人,今日,你……完了!” PS:彤山今天去苏州给妈咪办事,所以两更哈。??(????????`)比心 第1160章 一对二,舞狮来神 此时此刻,唐尼修女和艾泊涅修女的诡域不断蚕食着雯昕诡域的边缘,三人的诡异生物开始了激烈的厮杀。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那庞大的杀气甚至凝聚成实体,如同一团团混乱扭曲的漩涡。 三人的诅咒光芒开始硬碰硬的撞在一起,使得整个空间变得越发混乱和模糊,就好像是一幅浸泡在水中的油画,无数的色彩开始晕染和融合,连带着画布里头的“人物”也逐渐模糊的荡然无存。 在诡域二对一的鏖战中,处于下风的雯昕看了看唐尼修女,又看了看艾泊涅修女,眼神却如深渊之水一般深邃无比。 诅咒生成的狂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更是让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意越来越重,雯昕只是默默将头发捋到耳后,神色看不出丝毫破绽。 “舞狮人,不用想对策了。今日便让你回归主的怀抱!”艾泊涅修女依旧是那故作慈祥的笑容。她的手中拿着十字架变幻而成的斩刀,上头隐隐开始泛起一抹血光。 唐尼修女站在自己的教堂前,身后再度展开黑色的翅膀,病态的笑容下,捧在怀中的诡圣经再度开始滴血。 雯昕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对先前有深仇大怨的师徒突然死而复活,操纵着已经被众人吞噬掉的诡异的力量,更是反过来联手围堵自己,必然是有着足以对付自己的底牌。 而且,时机拿捏的如此恰到好处,那么从杀死陈冬开始,包括特殊任务的开启,以及众人不得不分散处理各楼层的麻烦…… 显然,这一切也全部是已经提前计算好的。 一个钱老板,就算加上死去的医生和黑夜匪徒,恐怕也不会布置的如此周密。 所以……他们的立场,应该就是禁区之主的立场。 难怪对方如此大胆的将自己的规则放在了门口,原来是已经和内部的会员达成了合作? 会是一场苦战啊…… 雯昕的目光逐渐锐利起来,云梯之上逐渐响起醒狮大会的锣鼓之声。 杀! 端午幡被雯昕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插入到云梯之上。 “轰隆!” 整个云海顿时一阵轰鸣,一道无形涟漪迅速从端午幡扩散至整个诡域。 下一刻,分属于地面和云海两层的诡域开始迅速合拢、融合。 地上的庙会、祈福活动全部被挪移到了云海之上,大量的醒狮从庙会牌坊当中咆哮而出,带着五正色的绚烂,就像是一条条五色的缎带,密布绵长地朝着俩修女的诡域猛冲而去。 狮子吼更是震耳欲聋,引得整个诡域上下轰然一震。 一时间,两名修女对雯昕诡域的吞噬,仿佛遭受到了某种力量而陷入停顿当中。 攻击受阻的她们,只能先一步处理那海量的醒狮。 却见雯昕身子一晃,诡木盆被她抛入半空,就这么上下颠倒,无数的硝石如雨暴雨一般倾盆而落,接二连三的爆炸自半空如同一条“长梯”,带着炸开的黑色烟雾,一路朝着两个修女连番轰炸而下,更是掩护着一众醒狮们发起更加凶烈的攻击。 俩修女召唤的诡异生物,在顷刻间大量的死于醒狮们的口中。 惨叫声被狮子吼淹没。 血腥味也被火药味迅速吞噬。 解毒的艾草香迅速充盈在诡域当中,并朝着两名修女的诡域侵袭而去。 “死!”艾泊涅和唐尼同时行动起来。 两人的身体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雯昕面前,显然是不打算让她再使用更多的技能。 “砰!” “砰!” “砰!” 十字架斩刀和阴影触手左右配合,默契程度让雯昕心惊无比。 她挥动醒狮头抵挡攻击的同时,多次在另一人的攻击中险象环生。 “啊啊啊啊啊啊!”报丧的尖叫几乎贴着雯昕的面孔咆哮而出。 雯昕猝不及防,七窍喷血的同时向后踉跄了一下,只觉得浑身散架般的无法行动! “死!” 唐尼修女找到了机会,操纵着诡影子的触手从后方发起了偷袭。 “噗嗤!” 诡影子洞穿雯昕的腹部和胸口,滚烫的鲜血自触手上徐徐滴落。唐尼修女伸出手沾取了一点鲜血,放在嘴角陶醉的品味起来。 却见雯昕一声不吭,纷乱的长发沾染着自己的血渍,她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是感受不到痛觉一般。 她狠狠抓住了刺穿自己胸口的诡影触手。 瞬间: “嘶啦!” 诡影触手被直接撕裂开来。 哪怕身体的伤口因此更加严重,雯昕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如同狮子一般凶戾地盯着艾泊涅修女。 “嗖!” 一瞬破空。 艾泊涅修女只觉得眼前一晃,紧接着便看到一只手在视野当中越来越近,而后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咙。 “吼!” 雯昕长发飞舞,长裙飘动,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蛮力,一把抓过艾泊涅就是一个毫无保留的过肩摔。 “砰!” 艾泊涅修女如炮弹一样被重重砸入下方的同时,唐尼也再度杀了过来,趁着雯昕换气刹那以诡阴影触手狠狠抽在了她的后背上。 同时,死亡的丧钟声再度敲响,艾泊涅修女满脸是血的飞入半空,急促的呼吸和泛红的双目昭示着她的怒意:“三声死亡丧钟,我看你拿什么破!” 受到诅咒的雯昕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和惊慌,转身骑在一只醒狮的身上,将醒狮头往上一套。 霎时间,诡木盆、诡绣球、诡红凳同时光芒一闪。 在这诡域的尽头,甚至是远远高于教堂和坟场的上方,一座满目血色的高跷红凳屹立于云梯之上。 紧接着,四周的云层开始涌动,凝聚出一个个仙人模样,他们笑呵呵地围拢在诡红凳四周,仿佛是在欣赏着雯昕的舞狮表演。 “华灯满城端午时,艾香除祟祷平安。云梯架来太平乐,十方狮舞保宁安!” 祝祷词声声如雷,引动诡域空间内天地闪烁,更引得四周的云中仙人笑声连连。 此刻,艾泊涅修女和唐尼修女皆是眉心一蹙,两人无比同步地看向对方,然后同一时间抬起右手,发动了自己的第二轮攻击。 “启示录,天启四骑士,去!” 圣钟敲响,唐尼修女驾驭黑色高跟鞋的能力,游走在雯昕的诅咒之上,并带着四骑士朝着云海之上的诡红凳冲杀而去。 “啊啊啊啊啊!” 艾泊涅站在原地,开启诡喉的报丧之声。 尸鬼们从坟堆当中钻出,他们遵循着艾泊涅的指示,一个踩在一个的身上,如同一条满目尸块的长梯,朝着上方一路蜂拥而去。 两人都试图冲破那所谓的云海仙人。 不成想,云海仙人们竟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转身看向两位修女时,慈悲和善的面孔瞬间如明王一般狰狞。 “放肆!” “滚!” “退开!” 声声训斥之声融合着诅咒,如同一道道火环般瞬间朝着四周炸开。 那试图攀登而上的尸潮瞬间炸开。 天启四骑士也是被直接炸碎了两个,炸飞了两个。 艾泊涅和唐尼不曾想到雯昕还有这种水准,竟是直接被震得倒飞而去,重重摔在了自己的诡域之上。 “该死的!”两个修女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阵怨毒之声:“这个女人比从前更强了!” 却见诡红凳上,诡木盆的硝石尽数附着在雯昕的身上,连同诡绣球在内,在一众云海仙人的喝彩声中,转身变成了十米之高的巨大醒狮! 那醒狮脚踩祥云,脖子上佩戴着以诡绣球为主的项圈,巨大的头颅上足足有九只眼睛,大口一张便是让云海化作红色的焰火。 “这才是……真正的十方来神舞狮大会!” “报丧女妖,地狱修女,不管你们现在是人还是诡异,属于俗民同盟,属于华龙战队,属于我舞狮人的自尊,此时此地……必杀你们!” 刹那,诡红凳、诡木盆尽数消失。 云海仙人开始升空。 雯昕以醒狮之身,率先冲向了教堂之上的唐尼修女。 眼见那巨大的身躯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唐尼修女眉心一跳,召唤出大量的黑色天使蜂拥而上。 同时,诡猫从影子当中浮现,化作一只只体型不亚于醒狮的怪物,张牙舞爪的飞扑过去。 “滚开!” 雯昕怒吼一声,夹杂着威严的狮子吼。 大量的醒狮从云端生成,如同千军万马似的抢先飞扑而上。 黑色天使们几乎被这些醒狮一换一的灭杀在云海之中。 而剩余的两名四骑士挥舞宝剑,一左一右化作两道光弧直射而来,似要对雯昕一击必杀。 “放肆!” 雯昕抬起爪子,将一名四骑士拍成了碎片,比手臂还要粗壮的尾巴更是如同长鞭似的抽在另外一名四骑士身上,对方顿时如烟花一样炸成了齑粉。 但是这一刻,大量的诡猫已经飞扑了上来。 唐尼修女的笑容中带着一抹残忍:“舞狮人?再如何凶猛又如何?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弱于你了!” 话音刚落,被诡猫撕咬的雯昕,其全身竟骤然开始爆炸。 接二连三的爆炸,比起刚才的声势简直要强过数十倍。 唐尼和艾泊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雯昕的整个诡域天空就全部开始轰炸,一团团蘑菇云密密麻麻的不断波及四周,更是毫无阻拦地炸入了两名修女的诡域当中。 那些诡猫自然也被爆炸所吞没,一块块残肢碎片带着一阵焦糊的味道砸向了唐尼。 感受到了爆炸烟雾当中的杀意,唐尼修女脸色一变,立刻抽身后退,想要躲入自己身后的教堂当中。 就在她踏入教堂,并即将关上大门的顷刻,爆炸的黑烟里传来一声狮吼。 雯昕那庞大的身体从爆炸之中钻了出来,她的身上是无数被炸开、撕咬的痕迹,速度却没有丝毫的放缓。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唐尼修女下意识的有些慌了神,就在教堂大门关闭的顷刻。 “砰!” 旁边的墙壁应声炸开。 雯昕看到惊怒交集的修女时,突出猩红的舌头,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她的身体继续开始爆炸,火红的身影更是瞬间将唐尼砸入地面。 “轰隆!” “轰隆!” “轰隆!” 唐尼的身体动弹不得,更是被雯昕身上的爆炸零距离的卷入,只能不断在黑烟和火光当中体会血肉被撕裂的痛苦。 连连惨叫中,雯昕的怒吼声回荡在整个诡域上空。 “你说你的实力已经不弱于我了?” “来,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话音落,唐尼修女的整个诡域被雯昕的爆炸彻底吞没。 第1161章 疑惑之处 看着唐尼修女的诡域彻底爆炸,艾泊涅难掩骇然之色: “这个舞狮人,怎么比逃杀大赛的时候更强了!化身如此恐怖的诡异醒狮,还不要命的炸掉了一个诡域?” “唐尼提升后的战力已经和我相当,不应该如此惨败啊!” 此刻,那浮空的教堂砖块不断朝着下方碎落,包裹整个诡域的黑烟也开始翻滚。 “吼!” 雯昕巨大的身体从硝烟当中猛地钻出,那九颗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艾泊涅的方向,口鼻喷吐出一口血雾,然后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中,再度看向脚下的唐尼修女。 此时的唐尼已经被炸得不成人形,浑身焦黑的她,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失败了。 “你这个……怪物……”她艰难的发出怨毒的咒骂,却在看到徐徐逼近的血盆大口时不由脸色一变:“你……” 怨毒之声戛然而止。 雯昕化身的醒狮竟是直接咬下了唐尼的头颅。 她示威一般地看向艾泊涅,然后抬起嘴巴,让对方看着唐尼那死不瞑目的惊恐面庞后,“咔嚓”一声将其头颅直接咬碎。 看着从对方嘴巴里流淌出的红白之物,艾泊涅倒吸了一口凉气,阴沉的脸色越发的狰狞: “该死……该死!” “难怪之前的逃杀大赛上,你还能听到宁丰来救你!” “你这个女人……当真可怕!” 霎时间,大量的羽毛如利剑一般疾射而出! “铛!” “铛!” “铛!” 第二轮报丧的钟声开始响彻。 而且这一次,艾泊涅为了可以完全压制雯昕,已经无法对攻击范围做出控制。更是因为唐尼的死亡,无法再和她联手施展彻底封锁202房间内的一切动静。 因此,这第二轮的钟声,使得整个公寓的所有人全部都听到了。 钦异客自然也听到了,他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被钱老板算计了,当他转身看向钱老板的时候,那个肥胖油腻的中年人逐渐浮现一抹充斥着贪欲的笑容,身体也开始迅速产生畸变。 “说起来,能够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不死之身,你的‘改造能力’应该相当赚钱吧。如何,将这个专利卖给我老板吧!”钱森缓缓抬起头,那咧开的嘴角一点点朝着耳边撕裂,锋利的宛若鳄鱼的牙齿上,更是还残留着许多血肉残渣。 钦异客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你老板?有点意思,看你的手段……似乎不亚于黑夜匪徒!正好,陪我玩玩!” 话音落,钦异客和钱老板身子一晃,整个二楼的半数长廊立刻变成了一块密闭的机关牢笼。 …… 另一边,身处一楼的宁丰看着琉璃金线上不断传来的红光,不由的脸色一沉。通过死生契阔的连接,他已经发现了大量的问题。 现在处境最危险的,就是雯昕。 “小媛、小旭,你们两人进入202去找雯昕,帮助他们对付艾泊涅修女!” “小森,你去一趟301,去找黎愔和苏扬。” “但是记住,你们的目的不单单是要帮助他们杀死对手,还要帮我观察一件事,那就是……米莉亚、艾泊涅、唐尼这三个女人的身上,到底有没有一些‘共同点’,诅咒、气息、印记等,不管是什么,全部第一时间告诉我!” 话音落,二楼之上的陈媛、小森、王旭三人立刻看向李洋。 李洋微微后退数步,身上的病号服越发的鲜血淋漓,甚至整个长廊都开始被鲜血所浸泡。他看着自己的三个同伴,语气沉稳坚定:“放心,我控制的住。而且,孤婆婆也在三楼观察整个战局,必要时我会请她帮忙。” 得到答复,三个孩子也立刻分头行动。 陈媛的战斗力最强,王旭的哭声诅咒可以试着去和艾泊涅的报丧之声抵冲,所以他们是最适合支援雯昕的。 小森前往三楼的目的也很简单,黎愔和苏扬或许搞得定那个怪物,但是却无法判断这个怪物的底细。 小森在四个孩子当中,感知众人情绪和欲望的能力也是最强的,更是远远胜过黎愔的感知能力。如果连小森都感知不到米莉亚的情绪及欲望,那么或许这个女人就真的死了。 布置完这一切,宁丰才通过琉璃金线开始和众人沟通,并迅速得到了诸多消息。 首先,黎愔和苏扬正在和吸收了人偶师米莉亚的诡异厮杀,而且他们手里还捏着陈煜从小就杀人的照片。 按照逻辑推论,陈煜等于黑夜匪徒,黑夜匪徒和医生一体两面,医生又是陈煜长大之后的姿态。所以……这个闭环完全成立!照片本身的内容,恐怕不是谁栽赃嫁祸给陈煜。 其次,被陈媛和李洋封印的徐予,两个人格之间的目的似乎不同。徐予要求的是所有人都死亡,这样的话,真正的陈煜就会陷入永远的沉睡。但凶暴人格似乎并不赞同。但两个人格又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不能让陈煜成为此地的禁区之主。 再者,钦异客和钱森老板的对话,从黑夜匪徒、陈冬、钱老板三人中延伸出了“回忆通道”的概念,还有所谓的“心灵启示”和‘心灵终末’,这些应该和心灵魔方、心灵剪影存在着关联。 最后,就是钱森老板、黑夜匪徒、医生、艾泊涅、唐尼之间的聊天合作。 “陈煜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矛盾点?这不符合常理啊……”宁丰眉心紧蹙,对于陈煜秘密的挖掘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尤其是在诸多线索、证据的映衬下,陈煜在受害者和加害者直接来回跳跃,而且两个“角度”也都找到了部分线索可以当作证据。 并且,这些证据十有八九也不是伪造。 那么……两边都是真实? 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杨公子,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中度污染区接触陈煜……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将宁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定睛一看,肖父的身体被杨诚切成了数段,尽数在火焰之中烧灼成了灰烬。徐母也被徐彬、夏莲夫妻解决。 这一点让宁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因为两把剔骨刀,黑夜匪徒的剔骨刀他给到了钦异客,可以切开红衣外壳的剔骨刀他给了雯昕。 没有这些,红衣外壳却依旧被杨诚和徐彬、夏莲击碎了? 他原本还打算等到雯昕脱困之后,再来解决他们几个。 除非,目前突发的状况也变相打破了红衣外壳成立的规则。 此时,他们二人身上的力量开始化作光雾,不断涌入到昏迷的肖良以及发狂的徐阳身上。 “肖良!” “肖良!” “你在哪里!” 徐阳微微弓着身子,伴随徐母力量的回流,他似乎也在逐渐完整。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许多红色的鳞片,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得纤细,从远处来看,就好像是……真正要变成了一条龙一样。 至于肖良这边,昏迷当中的他似乎还处于某种痛苦里,更是时不时地露出难受和窒息的模样。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释放出了审判之面,试图再一次查询肖良的记忆。 然而,不管他在肖良的记忆当中如何搜寻,却依旧搜索不到照片上的那段记忆。可是按照时间线来说,第一张照片上的陈煜,和现在的肖良的年岁是差不多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疑惑中,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声再度袭来。 宁丰猛地抬起头。 却见101、102、201、203四个房间骤然迸发出一阵似是而非的诅咒。这诅咒和黑夜匪徒类似,却又隐隐不同。 “看来……得想办法让幕后之人现身了!”宁丰喃喃自语中,立刻用死生契阔传讯徐彬和夏莲:“麻烦你们二位制造一个诡皮影,要做到和肖良分毫不差,甚至连诅咒的气息也要模仿的惟妙惟肖。” 夫妻二人微微一愣,立刻转身冲入诡迷雾当中。 “宁丰?”杨诚回身看向他,却见宁丰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是在等候什么消息。 很快: “哥哥,我这边和黎愔、苏扬会合了!米莉亚没有情绪,没有欲望,可以说就是一个死人。但是……但是这个怪物还在使用米莉亚的诅咒,这就很奇怪了!” “不管是我们这些诡异,还是哥哥你这样的异类,如果出现死亡,但有人还在使用你的诅咒,那么就一定需要吸收你一部分的意识。” “哪怕在吸收之后,将意识进行磨灭或者改造,总之……在这个步骤当中,就一定会残留自己的情绪!” 宁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小森的说法他完全理解。 简单来说,就像是他和诡假面的关系。诡假面来自于金田彻,在被自己驾驭之前,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自身意识的存在。 然后,他复苏成诡异的时候,自然有自己的意识。 但是诡假面在和自己意外融合以后,他的意识已经被磨灭。 于是就有了一个融合了自己大部分意识、智慧之后,又诞生了一个全新“人格”的诡假面。 哪怕是到了这个份上,诡假面只要使用诅咒,就一定会有死生契阔的气息。 同样的道理,不管那个血肉怪物的真身是什么,只要他吞噬了米莉亚,就一定会吸收到米莉亚部分的诅咒气息,也自然会吸收到部分属于米莉亚的情绪、欲望。 如果时间长一些,彻底融合了米莉亚的一切之后,姑且还能够磨灭这些。 可是,从米莉亚死亡再到她出现伏击黎愔,时间太短了,短到她遗留在诅咒上的气息、情绪根本无法被彻底磨灭。 如此一来,这就冲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丰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将那些零碎的线索不断拼凑着。 杨诚站在旁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宁丰的思路。 忽然,宁丰仿佛猜到了什么,眼神当中透着一抹震惊和骇然,似乎是自己也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雯昕,你和孩子们联手,趁艾泊涅不备用剔骨刀攻击她!” “黎愔,带上你们的东西和小森一起将吞噬了米莉亚的怪物引诱到202去!” “我现在有了一个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太过疯狂!” 第1162章 修女真身 吩咐完这一切,宁丰将目光对准了徐阳。 在他的授意下,杨诚、徐彬、夏莲和王轩已经朝着徐阳的方向围了上去。 至于诡假面,则是使用着王轩的一部分力量悄然进入了公寓楼当中,似乎要去办什么事情。 “滚开!”徐阳如同猛兽般地喘着粗气,血色的眸子不断在四人身上扫过,随着鳞片不断长满全身,他的诅咒竟越发的和黑夜匪徒相同了。 尤其是那个眼神,那个仿佛盯着猎物的眼神。只要一眼,就能让人下意识的感受到一种彻骨的杀气。 紧接着,一抹黑气环绕在徐阳的周身,他的皮肉竟开始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从背后撕扯起来。 杨诚、徐彬、夏莲、王轩四人眉心一跳,彼此对视之下,立刻由诡皮影傀儡上前试探。 “砰!”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靠近的诡皮影瞬间炸成了齑粉。 四人同时后退数步,看着扬尘灰土之中的徐阳,其背后的皮肤和血肉已经被拉伸出了一个相当恐怖的距离。 直至…… “嘶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尤为刺耳,一抹血泉直接从分裂的后背皮肉当中迸溅而出,混杂着飞扬的尘土变成一片血色雾霾。 徐阳仿佛没有痛觉般的癫狂嘶吼着,而那张后背上血淋淋的皮肤,竟开始要变成人皮斗篷的样子。 “宁丰,怎么办?”杨诚询问道:“要杀了他吗?他和肖良之间……似乎也只能活一个!” 话音落,越发变成匪徒的徐阳,开始和杨诚四人厮打在一起。 不过实际上,徐阳的实力还不至于让他们四人都十分头疼,杨诚一人应该就能解决。 只是现在不能杀死徐阳,又不能让他逃走,只能四人来回牵制。 关注战局的宁丰,脸色阴沉如墨。 杀了徐阳? 钱老板那边摆明了知道些什么,所以他不能死。 肖冰虽然没有那么重要,但属于陈煜的一个阶段性人格,自然也得活着。 徐予身上应该还有秘密,更不能放过。 肖良和徐阳…… 的确,从人数上来说,再死一个也符合特殊任务的规则。 可如果串联黎愔等人的情报,陈煜本人很有可能就是黑夜匪徒的话,那么这就意味着现在的徐阳才是更接近陈煜本尊的。 不! 更甚者,完满状态的徐阳或许就是陈煜! 肖良在陈煜的人生当中意义非凡,因为他代表了陈煜的整个童年时期。 或许杀了肖良,徐阳就会完成变成真正的陈煜? 至于那个中介陈煜,从一开始露面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也有可能是中介陈煜早就已经隐藏在了其余的住户当中。 至于五楼和六楼是否有新的住户,宁丰仔细思考后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就算五楼和六楼还有什么秘密,但楼下已经变成了如此惨状,楼上不可能毫无察觉。 目前来看,唯独那个狮子头保安的关系有些成谜而已。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下达了指令,还是先想办法困住徐阳,等候其他同伴解决各自的麻烦。 …… 与此同时,202房间之内。 雯昕在得到宁丰的通知之后,立刻将目光对准了艾泊涅修女。 她的时间不多了,因为报丧之钟已经响了两次,她最多还剩下十五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不说杀死艾泊涅,但一定要摧毁她的诡域,因为报丧之钟就悬挂在艾泊涅修女的滴血弯月上。 “来!”雯昕大吼一声,庞大的身体无比灵动的带着诸多醒狮在云海之上奔跑,浩浩荡荡的朝着那满目坟场的死寂世界俯冲而去。 艾泊涅自然看出了雯昕的打算,哪里会让她称心如意,翅膀一扇,便轻飘飘地坐在了滴血弯月上,然后朝着诡域的深处迅速撤退。 四周的那些黑色十字架开始溢出鲜血,一阵阵畏惧死亡的尖啸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将诡域内的干枯树林纷纷震碎,并将上空扭曲成一个个旋涡,迫使雯昕和她的醒狮军团纷纷落地。 顷刻,干裂的地面喷吐出一阵阵瘴气和黑烟,连带着那些尖叫声也纷纷灌入雯昕的脑海当中。 雯昕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体和灵魂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在强行撕裂。 视野内的诡域也逐渐被一些陌生的画面所取代,那是……陌生人求生不成后,凝聚而成的最绝望的死前记忆。 这些绝望和恐惧,开始逐渐影响雯昕的情绪,更是不断破坏着雯昕的的思维逻辑,让她逐渐出现了一种仿佛将死之人的恍惚感觉。 至于她麾下的醒狮们,虽然可以轻松压制坟场内的尸鬼,但是那些尖啸声是从十字架上迸发出来的。 就算醒狮们摧毁了十字架,也无法停止这些尖啸声。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20%】 【俱乐部提示,福泽之面发动,当前崩溃率降低至5%】 雯昕猛的清醒了过来,她擦了擦额间沁出的冷汗,目光惊怒地看向了远处的艾泊涅修女。 先前,她为了用最快的时间杀死唐尼修女,用了自爆的方法,所以身体处于一个相当疲惫和虚弱的状态,又被这尖啸声一顿折腾从而差点中招。 “还好有宁丰给的福泽之面……” 雯昕定了定心神,看着打算拖延时间的艾泊涅修女,目光越发狠辣起来。 “你要躲?” “好啊!” “横竖……我就让你没地方再躲!” 同时,弯月上的艾泊涅修女本来正气定神闲地看着雯昕,她猜到雯昕或许还可以使用刚才自爆的手段,但从那副狼狈的模样来看,代价显然不小。 “哼,疯女人,谁要和你面对面,只要拖延时间,我就……” 话音未落,艾泊涅修女瞳孔一缩。 因为她看到了雯昕那戏谑的笑意。 当即,艾泊涅心中一沉。 不好! 她立刻操纵弯月开始升空,耳畔却已经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惊爆之声! 眼前,爆炸产生的气流吹得整个滴血弯月开始东倒西歪,黑色的尘雾更是一团接一团的将诡域的四周疯狂蚕食。 雯昕竟全然无视了自己的伤势,再次发动了几乎同归于尽的手段。 “这个疯子!”艾泊涅暗骂一声,无奈之下只能操纵十字架斩刀朝着雯昕冲了过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诡异的哭声开始响起。 这哭声释放出一道道血红色的涟漪,更是将整个半空扭曲成一张张流泪的哭泣面孔。 “轰隆隆!” 一颗颗诡异的苹果树从干枯的大地中生长出来,挂着猩红如血的苹果。 每一颗苹果都开始哭泣,都开始释放最为悲伤的诅咒,这绵密回响的哭声,开始反向隐隐压制十字架内的报丧哀嚎。 王旭站在黑烟之中,眼角不断滴落血泪,喉咙里传出的徐徐哭声在诡域当中越来越响,更引得诡域开始颤动起来。 艾泊涅脸色一变。 同样是声音的诅咒,一旦抵消了自己的能力那就麻烦了。 看着直冲而来的雯昕,艾泊涅身子一晃,在躲过第一波攻击的同时,朝着王旭冲了过去。 王旭发现了艾泊涅的打算,小小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离开原地的意思。 这让艾泊涅感觉奇怪的同时,心头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突然: “老八婆,你那双骷髅眼睛盯着我家的苹果宝宝想干什么!”满是戏谑的咒骂声从上方响起。 艾泊涅瞳孔一缩,抬头顷刻,一双美工刀齐齐插入她的眼睛当中。 “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让艾泊涅几乎疯魔,甚至顾不得前后的王旭和陈媛,身体在半空不断的胡乱飞舞,大量的鲜血更是不断溅落到地面上,看得陈媛哈哈大笑。 也是这一刻,雯昕追上了滴血弯月,再一次进行了爆炸式的攻击。 “陈媛,你来!” 话音落,半空的烟雾当中突然落下一把剔骨刀。 陈媛咧嘴一笑,一把抓住剔骨刀往艾泊涅的后背重重一斩。 扑哧! 一种异样的感觉让陈媛微微一愣。 这手感……怎么不像是血肉? 她撕开艾泊涅的衣服,看着那伤口处的诅咒开始一点点散溢之后,所谓的血肉逐渐恢复成了“真面目”,那竟然是……人偶! 第1163章 三位死者,三个人偶 艾泊涅修女是人偶? 这样的变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一个人偶,具备和本尊一样的战斗力,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人偶师米莉亚搞的鬼。 米莉亚竟然不知不觉间将艾泊涅和唐尼全部做成了人偶? “旮沓!” “旮沓!” 仿佛是齿轮和金属零件的转动声,带着一种微妙的卡顿从艾泊涅体内响起。那卡顿声开始越发急促和尖锐,就像是烧开水壶的蒸汽声。 突然,艾泊涅的胳膊竟是一百八十度直接翻转,握着十字架斩刀朝着陈媛的脑袋狠狠砍下。 谁都没想到艾泊涅是人偶,更想不到艾泊涅会从如此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 陈媛立刻举起美工刀抵挡,却被那十字架的庞大力道瞬间砸入到深坑之中。 不远处的王旭立刻用苹果园将艾泊涅团团围住,哭声的诅咒开始全方位的冲击着艾泊涅的身体。 艾泊涅仿佛不知道自己是人偶,再度使用诡喉释放出报丧的尖叫声,但尖叫无法突破王旭的全方位攻击,一时间陷入僵持。 “雯昕姐。”王旭抬头看向雯昕,眉宇中露出一抹担心之色:“你快去看看陈媛姐怎么样了!刚才她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击!” 雯昕点点头刚要动手,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微妙的寒意。 她回头一看,却看到一堆已经被炸得稀碎的人偶碎片,竟仿佛有着自主意识般的纷纷拼凑组合在了一起。那种拼凑十分的蹩脚,更是组合成了一个扭曲到不能称之为“人体”的东西,唐尼修女的身体! “舞狮人,是不是……很惊喜?”唐尼修女的声音沙哑、戏谑,带着一种生锈的发条感,回荡在雯昕的脑海当中。 雯昕脸色阴沉,还是醒狮状态的她立刻反应过来,咆哮中便朝着王旭身后的唐尼修女扑了过去。 然而,迅猛的攻击却突然为之一顿。 腹部骤然传来的疼痛,还有那逐渐开始隆起、扭曲的腹部,让雯昕发出一声吃痛的哀嚎声。 【警告,当前生命值45,你已进入虚弱状态】 从烟雾中起身的陈媛,还有阻拦艾泊涅的王旭,同一时间看向了高空的雯昕,正好听到一阵如同皮球破开的声音。 “啪!” 雯昕的腹部直接炸开,鲜血泉涌般喷洒而出。 十数道流光沾染着脏腑的碎片,朝着那无头之身直冲而去,并迅速在脖颈处拼凑出了一个畸形的脑袋。 果然是唐尼修女。 只是……此时的唐尼修女或许是因为强行拼凑的关系,眼睛、鼻子、嘴巴完全是混乱分布在一张脸上,比起诡异生物更加的邪门。却见那分别拼凑到额头和下巴两个位置的嘴唇开始抖动起来,仿佛是要放声大笑似的。 另一边,醒狮之身开始风化,浑身是血的雯昕从那个外壳当中掉了出来。她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开始从半空往下栽去。 “不好!王旭,你盯着艾泊涅!”陈媛双腿一蹬,朝着半空疾冲。 同时,唐尼修女也朝着雯昕的身体俯冲而来:“舞狮人,你终究……棋差一着,去死吧!” 阴影触手从其体内蜂拥而出,如暴雨梨花般的从四面八方朝着雯昕刺去。 半空的陈媛脸色一变。 对方速度太快,来不及了。 就在雯昕生死交关的刹那,一道古琴之声铿锵响起。 “铮!” 琴声的诅咒如同无形利刃,将阴影触手全部斩断。 雯昕躲过一劫,落入到陈媛怀中。 然而,当陈媛看到雯昕腹部破开的脏腑之后心中一沉,肉眼可见的……脏腑破损残缺,这样的伤势必须送到宁丰身边治疗才行。 “派人将雯昕送出去。”黎愔的声音有着让人胆寒的平静:“苏扬和小森会牵制米莉亚,剔骨刀交给我,我来牵制艾泊涅和唐尼。” 陈媛深吸口气:“放心,我有分寸!” 旋即,陈媛的身体竟开始一分为三,逐渐从一个“血色红衣裙”陈媛,变成了当初在落月校舍当中的“一家三口”,也就是成为傀儡的母亲,死于风雪中的白色连衣裙陈媛和禁区之主陈媛。 “交……交给我吧!”白色连衣裙陈媛小心翼翼地抱着雯昕,身子一晃就消失在了202房间。 “此时的我,在杀戮的时候会更加失去人性,你们小心点。”陈媛的双眸开始充血到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她瞥了一眼黎愔,便和自己的母亲再度冲向了唐尼修女。 如此一来,陈媛牵制唐尼修女。 小森和苏扬牵制米莉亚。 王旭牵制艾泊涅,但似乎有些勉强。 “呼……”黎愔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的……却如同下方隐藏着某种恐怖怪物的黑水深渊。 “果然,纵然离开了华龙,纵然激活了诡弦琴的恐怖,到底……还是做不到铁石心肠吗?” 这一刻,面对战局不利,黎愔瞬间开启了自己的诡域。 “长安幻夜雅乐祭礼,发动。” 绚烂的长安雅乐舞台瞬间吞没了艾泊涅仅剩的部分诡域,黎愔袖袍一扬,端坐于核心的琴台之上。 这一瞬,几乎不亚于雯昕的诅咒气息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周卷袭而出,琴声如同浪花一样,在瞬间将艾博尼、米莉亚、唐尼三人纷纷掀飞十数米之远。 陈媛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黎愔,却见黎愔的双手轻抚琴弦,速度之快竟是残影纷纷。紧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凄厉哀婉的琴声涤荡在整个空间之内。 此时,就连苏扬、王旭、陈媛、小森四人也是浑身一颤,他们只觉得好像置身在一个庞大隆重的丧仪当中。那种贯入双耳的曲子并不哀婉,反倒是给他们带来了一种宛若置身十八地狱的森冷窒息感。 “不好!是哀丧之曲!”苏扬立刻看向那三个孩子:“快,你们先退开!黎愔队长的哀丧之曲是专门攻击诡异生物的,会逐渐剥夺诡异生物的诅咒来反哺到自己驾驭的诡弦琴上,是非常危险的能力!” 小森、王旭、陈媛三个孩子纷纷眉心一跳,这才注意到自身的诅咒虽然在黎愔的控制下没有被吸收,但身体的确已经开始产生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于是,三个孩子纷纷后退,让苏扬用自己的诡域将对面的三个女人全部束缚其中。 她们开始不断攻击四周,但自身的诅咒却被诡弦琴吸收的越来越多,直至诡弦琴内隐隐传出一个女人的笑声后,这种吸收的效果也几乎达到了顶峰。 肉眼可见的,米莉亚、艾泊涅、唐尼三人的身体开始僵硬,身上属于“活人”的颜色开始消退,并露出了木偶般的原始色泽。 同时,一道满是血雾的身影在黎愔身后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一身丝质红裙且面容惨白如纸的女人,女人仿佛是大婚的新娘,佩戴着各种珠钗,华美无比。她隐隐含笑的表情中,紧闭的双眼却在流下血泪,那双宽大的袖子更是若有若无地轻抚在黎愔身上。 这一刻,诡弦琴血光璀璨,几乎是鲸吞般的吸收着三个女人的诅咒。 可逐渐的,黎愔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问题,利用使用琉璃金线与宁丰沟通: “宁丰,情况不太对。” “我仔细检查了,艾泊涅、唐尼、米莉亚三人的确不是活人,只是人偶。但是……他们的诅咒并不像是附着在尸体上从而被操纵者利用。” 脑海中,宁丰焦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不是附着在尸体上?你确定?” 黎愔幽幽回应道: “确定!” “我现在开始怀疑唐尼、艾泊涅、米莉亚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因为如果连驾驭的诡异都已经被我们吞噬的情况下,她们仍然可以用出原本的诅咒,那就只能证明一点!” “她们先前使用的所有诅咒,本来就不是她们自己的力量,而是……被某一个存在强行附加在她们身上的而已!” 第1164章 302的真面目 此刻,家畜公寓一楼庭院中,正在密切关注战局的宁丰,脸色苍白如纸。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发动‘死生契阔’,当前生命值和成员雯昕进行对调】 【警告,当前生命值40,进入虚弱状态】 在琉璃金线出现血红的刹那,他已经第一时间利用“死生契阔”调转了双方的生命。 有着高生命值吊着,雯昕才得以在白裙陈媛将其送到一楼时还能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快,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宁丰先是大口的服用诡食来给自己反哺生命值,然后便从背包里取出了大量的急救道具和特殊诡食。 “小媛,你把诡食给雯昕喂下去,先灌这些液体的!”宁丰急促地吩咐着,并拆开了各种急救道具以后小心翼翼地塞入了雯昕腹部的伤口当中。 雯昕的伤势非常严重,在胃部和肠道的位置几乎已经空了大半。 也正因如此,被溅了满脸是血的宁丰,将治疗道具填充进雯昕体内的时候,双手也是止不住的在发抖,同伴身上的血腥气更是散溢在鼻尖久久无法散去。 上一次近距离发现同伴的情况不容乐观时,那还是在五福村的禁区之中。 那一次,同伴们险些全军覆没的核心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 而这一次,自己错估了艾泊涅、唐尼和人偶师米莉亚的凶险性,直接导致雯昕出现了生命垂危的情况。 “呼……呼……” 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随着宁丰的动作不断滑落到脖颈处,透着些许的凉意,更使得后背湿黏的和衣服粘在一起。胸口仿佛被什么石头压着,他想要大口的呼吸,身体却仿佛无法响应他的需求,让他如同一条在即将干涸的水洼中死去的鱼类似的。 那种微弱的窒息以及心中的焦虑,伴随轻微的耳鸣,宁丰看着雯昕的伤口时忽然出现了一些眩晕。 “宁丰大哥……宁丰大哥?”耳畔传来白裙陈媛的呼唤声。 宁丰缓缓抬起头,眼神却有些恍惚。陈媛的身影也开始出现一道道如万花筒般的残影。 他听到了陈媛的呼唤,也本能的想要开口做出反应,可身体仿佛越发的不受控制。 宁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被框在了一个电影屏幕里,而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观众,只能呆呆的看着画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 不单单是五福村。 久远之前,自己在那场车祸当中,似乎……似乎也看到过什么,看到过有人满是鲜血的倒在自己的面前,然后仿佛在和自己道别。 自己……自己很伤心,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注射到了自己体内,然后……然后自己就忘记了什么? 等等,自己车祸的情况到底是什么? 该死的,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想不起来了! 宁丰看着自己置身在漆黑的牢笼里,看着雯昕和陈媛的屏幕越来越远。四周很平静,或者说这股黑暗很平静,平静到……仿佛不存在任何的生灵,只有一种连灵魂都感觉到恐惧的死寂感。 孤单? 仿徨? 畏惧? 好像没有什么能具体形容眼前的黑暗,这记忆折磨的宁丰置身其中,他想要去触摸那些黑暗的边缘,却发现黑暗似乎只是一种概念,看得到却摸不着。 终于,他有些崩溃了。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你们到底在我体内放了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啊!” “我到底是不是宁丰!亦或者是什么见鬼的试验品!为什么我的体内没有心脏!” “你们说话啊!说话啊!” 外部的声音越发的听不清楚,漆黑的空间却连回音也会被完全吞噬。 就在宁丰即将崩溃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一抹疼痛感。 “宁丰!”如震雷一般的声音无比熟悉。 宁丰浑身一颤,眼神也终于恢复了清明,他猛地喘过气来,窒息眩晕的感觉骤然一散。 抬头看去,是杨诚。 只是……不管是杨诚,还是白裙陈媛,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透着一丝惊慌。 “抱歉,我失神了!”宁丰连忙看向雯昕的身体,却忽然为之一愣。 只见雯昕的腹部竟然无比平坦和光滑,别说受伤了,连面色也有些红润。 不仅如此。 沾染在雯昕身上的鲜血也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宁丰有些茫然地看向杨诚和陈媛。 白裙陈媛浑身一颤,下意识要开口的时候,却被杨诚忽然打断: “宁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用急救道具和‘死生契阔’治好了雯昕,现在应该思考如何处理徐阳了!” “他的疯病越来越严重,气息也一直在涨,身体的各方面特征也在逐步朝着黑夜匪徒靠拢。再这样下去,他的力量恐怕会突破我们四人的控制!” “如果还是保持束缚的策略拖延半小时,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彻底拥有黑夜匪徒的诅咒。” “假设他彻底变成了新的黑夜匪徒,那么钻入阴影当中的能力会让我们再也无法阻止他!” 宁丰瞳孔一缩,不由看向了徐阳的方向。 果然,虽然徐阳的头颅还是“龙首”,但是人皮斗篷已经披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一只手更是撕裂扭曲成了如同剔骨刀的模样,似乎就差一步就可以完成变化。 “是了,现在还在禁区,我自己的事情不重要……”宁丰将刚才杨诚和陈媛异样的眼神抛到了脑后:“诡假面,你那边情况如何?” 话音刚落,宁丰左眼的视野就出现在了诡假面的身上。 而此时,诡假面就站在一个和米莉亚所拍摄的立体照片一模一样的怪异房子内,也就是302房间。 “本尊,只能说……米莉亚说了真话,也说了假话。”诡假面快步在整个房子里开始转悠。 借着诡假面的视野,宁丰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米莉亚的立体照片上的房间布局是没问题的。 只是……米莉亚仿佛是“修图”了一样,修掉了很多照片上本应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房间的数量实际上要更多。 首先映入眼帘的玄关房间,就是一个儿童房。从这一点来看,可以当成是童年时期的陈煜。因而,这里的房间布局可爱、灿烂,和孩子的象征完全一致,也符合米莉亚的拍摄。 第二个房间则是客厅的位置。米莉亚的照片中,这个位置的房间就像是青春期甚至即将大学毕业的那个时期,房间虽然略显成熟,但一些细致性的东西还是能感觉到一种独属于孩子的幼稚感,这也可以对应陈煜开始念书直至大学毕业的时期。 第三个房间,是左侧的一个很标准的出租屋的形式,里头的一切都很简单,设施也都只是保障着基本的生活功能。将这个阶段当成是陈煜进入职场之后,拿着少量的收入成为社畜。 第四个房间,便是右侧,那同样是一个出租屋,但是会花哨很多,且带有很多私人物品,这或许代表的就是酒吧打工时期的陈煜。 从表面来看,这一切似乎和米莉亚拍摄的一模一样。 但是…… “本尊,你看看这个。”诡假面回到了第一个房间的位置,并一步一步来到了床头。 那个可爱的床头灯的灯罩之中,竟然藏着一瓶药,一瓶和四楼药房当中包装一致的药品。 诡假面将药瓶打开之后,一股特殊的气味扑鼻而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种类的药,我只知道这药品的气味和四楼药房的不同。”诡假面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更是下意识地轻轻晃动起手中的药瓶,让药片在瓶子里发出一阵碰撞的杂音:“所以我断定,这玩意儿最起码不是维生素,而米莉亚却没有说这件事情。还有这个……” 诡假面突然按动墙面的开关。 当开关“啪”的一声开启后,天花板的卡通吊灯并没有亮起,反倒是整个屋子如同地震一样开始颤抖。 但所有的家具、设备却仿佛固定在了地面和墙壁上一样纹丝不动。 继而: “轰隆!” 整个地面竟突然一百八十度翻转了起来,露出了下方漆黑无比的深渊,更是在一瞬之后露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布局。 “难怪钦异客会说,这个家畜公寓就是一栋机关楼。”诡假面看了看眼前的卡通小床变成了一座满是鲜血和锈迹的石台,房间的四壁也变成了满是血雾和蒸汽的铁丝镂空网:“瞧瞧,这是不是很熟悉?” 将这一切目睹的宁丰深吸了口气,眼神越发的阴沉下来。 是啊,相当熟悉。 这里的一切,和黎愔、苏扬得到的那些照片中的第一张的杀人场景,简直是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宁丰喃喃道: “难怪徐予先前的提示如此奇怪,‘,虚幻和真实只是一念之差,有些东西,你希望它有用,它就有用!’。” “这段话里的‘一念之差’原来在这里!” “这个房间,恐怕才是陈煜真正的房间!” 第1165章 精神药品,血肉魔方 借着诡假面的视野,宁丰迅速思考着眼前的局面。 在钱老板口中证实的“回忆通道”的黑夜匪徒的住处,是302房间。 但是在徐予凶暴人格口中的“一念之差”应该也不是虚言,否则他也不会在当时说出那句话之后就被反噬吐血。 因而,按照人格划分来说本就“不存在”的302房间,却隐藏着陈煜“真实”的住处,或者说……是真实的心理反应。 “有些东西,希望有用就有用……” 想起床头柜灯罩的那瓶药,宁丰目光锐利了起来。 如果将302房间的颠倒变化,看成是陈煜体内的“善恶转换”,那么……床头柜上的药品,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陈煜为了压制自己的问题而服用的药品?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让诡假面在“黑暗面”的房间进行搜查。 “喳喳!”哲学家面四从诡假面的口袋里钻出来,然后飞快地指了指房间的一些角落。诡假面按照指引,也快速寻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碎片。 这些碎片都和指甲大小,质地上却更像是很薄的五花肉,摸上去还有些没有干涸的血迹,不断在指尖留下黏腻腥臭的触感。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任务道具(有形)——心灵魔方碎片】 提示音刚刚结束,被诡假面收集在掌心的碎片纷纷开始自行的聚拢、拼凑,并迅速变成了一个血肉的魔方。 细细看去,这个魔方就像是用一颗心脏雕琢而成。 刚才的碎片状态下,宁丰和诡假面还没有感觉。 但是在此刻拼凑的只剩下一个角落就完整之后,那碎片和碎片之间突出的血管经络,以及其自带的一些纹理感和微妙的“扑通”声,活脱脱就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唔……”诡假面眉心一挑:“本尊,我记得你曾经在四楼医生的身体上得到过一块疤痕凝聚而成的魔方碎片,会不会……” 依附在左眼处的宁丰“嗯”了一声,在面四的观察下,确定没有找到更多的碎片之后,又嘱咐诡假面将房间转回到先前的“善良”状态,然后在房间里开始找寻是否有类似的药品。 但搜寻一圈之后,药品只有最开始的儿童房间有。 “既如此……”宁丰临时操纵着诡假面的身体,双手死死捏着这瓶药。他深吸口气,并带着一种信念感似的,眼神坚定无比地盯着整个房间:“我希望这瓶药物就是帮助陈煜且对付禁区之主的药品!” 话音落,整个房间突然涌动起一股奇异的力量。 不等宁丰反应过来,一阵扑面而来的清风之中,一道道半透明的波纹顺着房间的四周汇聚而来,引起着些许的扭曲,带着久违的清香感凝聚在了宁丰手中的药瓶上。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道具(有形)——治疗药物】 【这是一种治疗精神分裂的药品,而且对小孩没有任何的药物毒性,是一种非常尖端的特殊药品】 宁丰眼睛一亮,真的有用。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却见空白的药品上已经多了很多专业名词。 至于药品生产商显示为“月亮制药有限公司”。 宁丰下意识捏紧了药瓶,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看着这药瓶上的名字,宁丰心中隐隐泛起一抹困惑。 从接触俱乐部以来,他一共接触过两个医药公司。 第一个就是杨枭所在的长生制药有限公司,这是无污染区目前市值最大的药品公司。 第二个,就是杨枭所在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也就是在藤山村疗养院出现过的太阳制药。 这个月亮制药…… “应该……没有关联吧。”宁丰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将药品给徐阳服用,如果徐阳出现了正向的反馈,那就说明徐阳的确是陈煜的一个人格。 而且也能变相证明陈煜是从小就开始患有精神分裂症,并不是等到工作时才发作的。 不然得话,陈煜的房间里不可能存在一瓶刚好对孩童没有任何毒性的药品。 更何况,仅仅残缺一角的血肉魔方,以及次元背包里剩下的那一块碎片,只要拼凑成功,最起码可以先完成主线任务的一部分。 “诡假面,走!” 宁丰指令下达之后,一边借着一只眼睛的视角观察战局。 就目前来说,202的房间内,黎愔的诡域气息依旧在增长,有三个孩子和苏扬的配合,要对付三个人偶女人应该也不困难。 反倒是钦异客那边,一直封锁着钱老板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哪怕是用死生契阔进行联系,钦异客也没有任何回应。 “人偶之身!”匆匆下楼的宁丰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担忧。 黎愔的推测其实和他预想的没有错。 人偶师米莉亚、报丧女妖艾泊涅、地狱修女唐尼,这三人之所以可以反复在生死之间横条,加上她们诅咒尚存的关系,怎么看都像是……被某个幕后黑手操纵的人偶。 只是这个人能是谁呢? 禁区之主吗? 可一个禁区之主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同时让三个人在第一晚就陆续与公寓内相应的知情人合作,并在她们死亡之后还利用她们的身体和诅咒? 以结果来说,这个人存在。 以逻辑来说,这未免太过荒谬。 还有,自己埋伏了瘟疫和琉璃金线的物业管理处,为何一直都没有动静。 更甚者,情报调查到现在,也没有丝毫指向物业管理处的蛛丝马迹。 既如此,这个物业管理处,总不见得是自己的父母和陆方的父母单独在禁区留下的吧。 亦或者,物业管理处还有什么秘密? 此刻,诡假面借着诡迷雾的隐遁已经回到了宁丰的体内。 宁丰猛地睁开眼睛,立刻将手中的药瓶丢给了杨诚: “小诚,将药品同时给徐阳、肖良服用!” “还有,徐彬、夏莲,你们去一趟二楼,将药品同步给到孤婆婆,将这些药给到肖冰和徐予。” “如果肖冰不肯吃,就告诉他你有肖冰的工资条,只要他服药,就给他结算工资。” “如果徐予不肯吃药,那就武力强迫!我估摸着,他的两个人格之一应该会想要吃药,记得及时将想要吃药的人格告诉我,方便我判断局势!” 杨诚点点头,接过药瓶后,立刻转身投入到战斗当中。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实力,而是在特殊任务的倒计时即将开始时,分别拿着药品朝着各自的房间冲了过去。 宁丰深吸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块碎片。 从双方的缺口来看,这块碎片似乎的确是魔方的一部分,只要补充完全,主线任务应该会有更多的提示。 念及至此,宁丰拿着碎片开始贴向魔方。 忽然,一阵没来由的风从身后猛地吹在了宁丰的后背上,那种凉飕飕的感觉让宁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嗯?” 宁丰眉心一蹙。 他看向身后,除了空空如也的保安亭之外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阵风……又是从哪里来的。 心头疑惑地宁丰再度准备拼凑魔方,可这一次,那阵风又吹来了,而且吹得更加迅猛。 “果然……有某个存在坐不住了吗?”宁丰微眯着双眼,大脑开始飞速思考起来。 坐不住的是谁呢?是陈煜?但是陈煜没有理由不让自己将心灵魔方拼凑完成。 那么……是禁区之主?毕竟根据徐予的说法,禁区之主不是陈煜,但会是谁呢? 保安亭…… 狮子头保安…… 还有保安亭先前出现过的“方圆五米为绝对安全区域”的规则…… 难道…… 此时,雯昕还没有完全醒来。 宁丰虽然在雯昕的状况稳定之后,便将双方的生命值调转了回来,但此刻站起身时,还是不由地踉跄了几步,完全依靠着拨浪鼓才站好。 “宁丰哥哥,你的心神似乎已经非常疲惫了,你需要休息。”白裙陈媛是陈媛温柔的一面。她拉了拉宁丰的衣服,有些担忧地摇了摇头。 “乖,我没事。”宁丰帮陈媛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只是去保安亭看看,雯昕姐如果醒了,你就跟我说一声。” 旋即,宁丰转身朝着保安亭的方向快步而去。 在来到了方圆五米的范围内以后,宁丰同时将面一和面三放在了地上,让他们帮忙寻找线索。 同时,宁丰也操纵起琉璃金线。 看着金线开始朝着远处的物业管理处和徐予的房间凝聚出轨迹时,宁丰并不意外。 毕竟,他是预先留过后手的。 可紧接着,一根有些短的金线竟是直接连接到了保安亭的位置。 宁丰瞳孔一缩,立刻让面具小人顺着金线的位置搜寻,连接处在保安亭的墙角。 当杂草被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暗红的血污以及一个成年人大小的血手印。 “手印?”宁丰立刻取出了先前的线索物证,将上面的血手印进行比对之后,竟又是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陈煜就在保安亭的位置发生过某种摩擦,然后自己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难道……这个血手印和保安亭在禁区的诞生有所关联吗? 第1166章 消失的血书 “喳喳!” “喳喳!” 面具小人们聚拢在血手印面前,彼此叽叽喳喳似乎是在激烈争吵。 但是到了最后,面一还是摆了摆手,随后在地上开始写字:“本尊,我们觉得这个血手印本身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关键点……或许是在保安亭。保安亭本身有一股特别的诅咒正在阻挠我们的力量。” 保安亭? 宁丰眉心一蹙,目光开始打量起这个四四方方的亭子。 从外观来看,保安亭和记忆当中幸福花园的保安亭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四面的墙壁被涂抹成苍白,但是在长年累月的风雨之中隐隐有了脱落的痕迹,从而让素色的墙面看上去十分斑驳。 至于屋顶的部分,涂抹的血红色和墙面反差很大,而且墙面虽然斑驳,但屋顶倒是没什么影响,鲜红且光滑,就像是……经常被血液冲洗过似的。 宁丰将面具小人放回到口袋当中,随后摸上了有些变形生锈的门把手。 “旮沓!” 锁头内的弹簧骤然一跳。 简陋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后,侵入鼻息的发霉味道太过刺鼻,呛得宁丰连连咳嗽不说,甚至感觉到鼻腔和喉咙处一阵生疼。 随手扇去那股说不出的霉味后,宁丰看向保安亭内侧。 四四方方的布局,一张简陋到有些坑坑洼洼的木桌,明显是长年累月使用下来的老旧物件,上头还有许多深浅不一、长短不一的刻痕。一些简单的登记材料,凌乱且无序。还有一张可以躺下的廉价弹簧床,弹簧床已经有些生锈,散发着一阵铁腥的味道。 宁丰先是看向了那些材料。 这些材料大多数就是一些数据、表格,似乎……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沙沙!” 宁丰摸了摸纸张的材质,忽然感觉这些文件好像有些厚重。 “喳喳!”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道具(有形)——一封血书】 血书? 宁丰连忙取出小刀,对着纸张的部分开始一点点裁剪开来。 很快,被工整撕开的纸张完全平铺在了桌面上之后,这张有些灰扑扑的纸张上,却密密麻麻写着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字体。 【我回来了。我不惜改头换面,伪装成了一个求职的保安,就是为了调查幸福公寓当年发生的事情。】 【在我成功跨越阶层之后,我对父母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对于幸福公寓当年发生的事情也越来越恐惧。】 【我记得自己在公寓内经历了什么,却也忘记了很多东西。】 【比如……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突然成为了知名的心理学家,我甚至成为了月亮制药公司的首席研发组长,直接受杨公子的指派来研制药品,似乎……是为了和无污染区的长生制药打对台?】 【另外,自从功成名就之后,我就找不到当初一直帮助我的医生了。我曾经试图再去那座得到经书的荒山,想要找寻那个叫‘擎藏’的道长。可是我依旧没见到道长,而是在原本经书的位置找到了一封手书,上面提醒我可以去幸福公寓找找自己的根源。】 …… 【今天是我入职保安一个月之后了,没有人认出我。我就每天做着来往登记,并目送着已经重新组建家庭的父亲和他的妻子、儿子每日在欢笑声中来回进出。】 【他们离婚的事情,其实我能够谅解。但是……看着父亲已经没有了当年对我的那种极端和偏激,我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为什么……他现在不这样了呢?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我还看到了当初造谣我的人,他们还和当年一样忙活着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肖先生一家,依旧为他们的双胞胎女儿的高考之事忙活着……】 血书的内容还没有看完,但是上面的文字竟开始纷纷溶解成一摊血水。 宁丰脸色一沉,感受到血书上的一种异样气息后,立刻快速扫视下方的文字。 但他的反应慢了一拍,文字已经彻底变成了血水,更是连带着将整个血书都浸泡成了一堆浆糊般的渣子。 …… “有人阻止我看血书?这么说来,血书里的确有很重要的内容!” 宁丰微眯着双眼,一边观察着伙伴们的战局,一边思考着看到的内容。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忽然骤然一顿,眼神先是困惑,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是震惊。 等等! 什么叫肖先生还在为双胞胎女儿的高考忙活? 肖先生和陈教授同龄,肖先生的女儿和陈煜也是同一批的学生。 从这封手书来看,陈煜应该已经度过了最苦难的时候,成为了调查局行政总务杨公子的心腹。对标高考时期,这最起码已经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肖先生怎么可能还给女儿忙活高考? 更何况,根据报纸上的案情调查,肖先生一家四口就是在高考时间线前后死于非命的。这和陈煜说的完全冲突。 嗯?冲突? 是啊,冲突! 宁丰心头一紧,额间不由沁出了一丝冷汗,甚至连手臂上的毛孔都纷纷凸起。 “家畜公寓……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呢?” 宁丰有些失神般地喃喃自语。 是的,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禁区的形成是需要时间的。 根据线索调查,这个公寓在正常运转的时候就已经成为禁区了。而且,这里的住民没有事先得到中度污染区官方组织通知,于是就在一瞬间被重度污染区彻底吞没。 但是在陆天启等早就离开那里的住民来说,幸福公寓的破败是“循序渐进”的状态,并不是如同公寓内的住户口中所说,是一夜之间出现了问题。 这前后的发生关系完全矛盾不说,已经死去的人也重新出现在公寓…… “不对……不对……”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的骇然之色越来越重。 似乎是察觉到宁丰的情绪有着剧烈的波动,诡假面不放心地出现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戏谑的面庞透着一丝凝视:“看来,你想到了什么?” 宁丰深吸口气,下意识地捏紧了桌角,在这有些逼仄的空间内艰难开口:“我们所在的家畜公寓……或许和幸福公寓没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不单单诡假面愣住了,就连桌上的面具小人也纷纷一愣。 宁丰却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隔着窗户指向了身后的家畜公寓: “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家畜公寓就是幸福公寓,因为这两者的外观非常相似,且和陈煜有所关联。” “可如果对标陈煜血书上的内容不难看出,他在进入幸福公寓的时候,这里一定已经出现了问题,那是一种区域和现实在时间上的误差性。再加上这里的住户讯息一直和外界的讯息有重合却也有不同。”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进行心理治疗的从来不是四楼的什么医生,而是陈煜自己呢?” “这个家畜公寓,会不会只是陈煜在对自己进行心灵疗法之后出现的一个以幸福公寓为模板的‘内心世界’呢?” “毕竟整个公寓只出现了陈煜的人格,陈煜的回忆通道,当初坑害过陈煜的伪善之人,以及所谓的照片上的那些并没有实际露过面的住户,再加上……一个黑夜匪徒。” 诡假面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终于收起了戏谑不着调的表情,无比正色道: “如果这个家畜公寓不是现实中的幸福公寓,其本身就是陈煜的内心世界的投影,那么这就意味着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人格生物,全部都算是陈煜的心灵剪影!” “我们得到的心灵魔方,但心灵魔方是残缺的,并且在你即将填补上最后一块的时候遭到了莫名的阻拦!” “而按照我们之前得到的心灵疗法的内容来看,补全魔方就意味着杀死所有剪影。所以,徐予才会让我们杀死所有人,也包括他!” “徐予是为了让剪影的力量全部回归到魔方本身!” “可是,徐予的凶暴人格不是说了吗?这样做会让陈煜彻底陷入沉睡!” 宁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诡假面:“可如果……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呢?” 第1167章 反向为之 最好的选择? 诡假面却有些不信,甚至故意用手指勾着嘴角,来了一个十分夸张的鬼脸:“陈煜沉睡是最好的选择,难不成他苏醒了之后会比禁区之主更可怕?倘若是这个思路,我们反倒应该将陈煜放出来了,鹬蚌相争它不香吗?” 宁丰无视了诡假面的耍宝,微微靠在墙边的身体却绷得很直,因为焦急,手指无意识敲动窗户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我暂时没有更好的推论,但是我觉得需要评估这种风险。陈煜的苏醒,一定是有什么让徐予十分害怕和忌惮的事情!” “如果我刚才的猜测成立,家畜公寓就是陈煜的心灵世界。那么公寓的整体布局恐怕在陈煜的心灵当中会有着十分特殊的隐喻。” “比如四楼的医生,按照之前103房间那些造谣住户的证词,突然出现的医生,一开始是打算将所有住户都治好的。但是他忽然在某一天发现了什么,并改变了计划,开始尝试消灭所有住户!” “而且四楼的医生,还不断试图融合自己产生的分身,你不觉得这个过程,有点像……治病?” 耍宝的诡假面身子一顿,拉扯的嘴角微微松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性的飘忽:“不是已经证明医生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吗?他的存在甚至不如那些住户,就是一个完全虚拟的东西!” 宁丰却道: “对!但是仔细想想,四楼发生的一切对比整个公寓过于割裂,但是确实会给精神病住户们产生影响,最起码……已经影响到了徐予。” “而在治疗人格分裂的病症时,通过药物等手段来让对方恢复成最初的人格,同化和消灭其它人格,就是最核心的治疗理论!” “四楼的医生的确不是陈煜,也不是陈煜的人格分身,而应该是……陈煜身心‘自我修复调节’的一种隐喻和意志!” “如果我的假设是正确的,那么这个保安亭……应该另有玄机!” 此时,宁丰微微低着头看向了过于干净整洁的地面。 诡假面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环抱着双臂。 是了,整个保安亭都十分老旧了,包括木桌、弹簧床都恨不得可以拆成破烂去回收,怎么地砖反而如此的干净整洁,甚至……还很新? 刹那,宁丰的目光骤然犀利了起来。那一根串联在保安亭的琉璃金线如红宝石般闪光,飘动绵软的丝线更是在刺入地面后顷刻绷直。 诅咒开始一点点没入。 与琉璃金线感知一体的宁丰双眼微阖,透过金线,他看到了保安亭下方的无底黑暗。 很快,保安亭开始颤抖,地砖开始隐隐从金线的位置出现不规则的裂痕,伴随砖块时不时碎裂崩弹的声响,整个保安亭内骤然一空。 “轰隆!” 关键时刻,宁丰带着面具小人和诡假面纷纷撤出。 当保安亭内蜂拥鼓动的灰尘全部散去之后,木桌、弹簧床已经消失在了骤然吞没整个保安亭地面的坑洞当中。 这坑洞漆黑的如同深水之渊,哪怕是诡篝火的光芒也只能有限的产生一丝光源。 “坑洞中有着压制诡篝火的诅咒?看来,我又有任务了。”诡假面玩味一笑,从宁丰掌心拿过那张封印了王轩诅咒的符咒:“还有什么交代?” 宁丰沉思片刻,旋即道: “假设我的推论成立,那么保安亭和一直没有调查的公寓五楼、六楼,应该也分别代表了陈煜某个阶段下的状态隐喻。” “假设四楼是他在患病之后,身体和潜意识的自我调整和救治的话……那么这个保安亭……或许代表一切的起点?” “而起点的背后就是终点,这意味着保安亭通往的方向,很有可能就是我们需要查找的‘终点’。这个终点或许是302房间,或许是五楼和六楼,或许……是物业管理处!” “总之,一切小心!” 诡假面眉心一挑,朝着宁丰做了一个戏剧化的躬身礼,如同一个别样的绅士:“明白,我的……本尊!” 他站在保安亭的台阶上,张开双臂,身体便如一只黑燕般倒飞入坑洞之中。 “喳喳?”面三一脸困惑地看了看坑洞的方向,然后又看向了宁丰。 “喳喳!”面一在宁丰掌心写下:“仆人,看来某个阶段的你,病得不轻。” 宁丰不由地嘴角抽抽,这种刻意戏剧化的耍帅到底是跟谁学的? 嗯,反正肯定不是和自己,自己没有病得这么重的时候。 忽然: “宁丰!这里解决了!”不远处的杨诚高呼了一声:“大家也都回来了!” 宁丰立刻回过神,朝着一楼庭院的方向赶去。 回返庭院和伙伴会合的时候,雯昕已经醒了过来,她在白裙陈媛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看向宁丰时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唐尼修女竟然会是人偶,更没想到碎裂的人偶竟然还能死而复活。” 宁丰回忆着唐尼和艾泊涅两人在四楼的惨死过程后,喃喃道:“只怕是……未必!” 此刻,徐阳已经服用了药物,眼神也不再只有疯狂和杀意,属于黑夜匪徒的姿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不过,杨诚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让诡童子牢牢束缚着对方的身体。 “徐阳这边已经结束,那么其它的部分……”宁丰抬头看向二楼。 正好,钦异客的诡域开始一点点消失。 “老婆婆!”钦异客抬头看向三楼的孤婆婆:“过来帮个忙呗!” 孤婆婆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和钦异客将昏迷不醒的钱老板五花大绑之后直接丢到了宁丰的面前。 旋即,小森、王旭、陈媛也自三道流光中回到了宁丰面前,陈媛重新三合一恢复成本来的面目。 “宁丰大哥。”王旭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惊诧:“那个黎愔,比我们想象当中要强大很多,他刚才的战力已经强过雯昕姐了。” 一旁的雯昕一愣。 黎愔……比自己强? 却见黎愔和苏扬一前一后,正从楼梯口踏下并徐徐走来。 苏扬的手中提溜着三颗脑袋,正是人偶化的米莉亚、艾泊涅、唐尼。 随着苏扬将脑袋丢到宁丰面前后,宁丰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是个人都看出,这三个人偶已经没有了诅咒。换句话说,这人偶就真的只是一些破烂了。 可也正因如此,反倒是验证了宁丰和黎愔的猜想。 那个背后之人可以在唐尼、艾泊涅已经粉身碎骨的情况下还制造出新的人偶傀儡,并赋予他们本应该消失的诅咒。这种无视媒介的做法,不是人偶师米莉亚能做的出来的。 由此证明米莉亚本身,也只能是傀儡。 至于服用了药品的201和203,动静也逐渐消停了下来,可却没有丝毫现身的意思。 “距离任务完成还剩一分钟了,你要怎么做?”黎愔徐徐开口:“或许……等时间截止就行?” “时间截止吗?”宁丰忽然笑了起来,眼神突然看向了物业管理处的方向,并大声喊道:“虽然还有一些谜题没有搞明白,但我大概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现在嘛……就让那帮怀揣着秘密却一直不肯露面的家伙主动暴露就好了!” 话音落,众人先是一愣。 却见宁丰猛地冲入到诡迷雾当中,将那用诡皮影制作而成的肖良给一把推了出去。 就这样,一脸迷茫的“肖良”和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的徐阳忽然对视。 徐阳先是一愣,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杀气再度开始翻腾,就如同本能被激活一般。他的双目再度充血,还没有完全消失的人皮斗篷再度飘舞,扭曲的手掌更是变成了剔骨刀的一部分。 而这一次,得到宁丰示意的杨诚反倒是后退了数步,没有再理会徐阳的动作。 “找到你了!”徐阳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处,充血的双眼就像是饿极了的豺狼。 就在徐阳即将得手的刹那,宁丰用只有自己听到的语气喃喃道:“我希望……诡皮影的肖良,对于禁区之主的价值将等同于真正的肖良,并且能发挥出真正肖良死亡之后的‘正确结果’。” 与此同时: “不行!”两道怒吼声惊怒交集的从二楼传来。 201和203的房间门在一瞬间尽数炸成了碎片,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二楼长廊也轰出了两个窟窿。 这一刻,就看着金钱人格的徐予和隐隐有些清醒的肖冰,一左一右地朝着徐阳的方向冲了过去,似乎打算阻止他的杀戮。 “现在着急,晚了!”宁丰冷笑中,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仅仅之差一个角落就能填补完全的心灵魔方。 当徐予和肖冰看到这个魔方的时候,不由脸色一变。 在宁丰的构想里,这个血肉魔方的残缺角落,或许和自己在四楼找到的魔方碎片不能拼凑在一起,亦或者是……拼凑在一起之后,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再不然就是需要杀死所有住户来拼凑。 所以,就在自己刚才准备操作的时候,保安亭才会突然有某种提示来阻挠自己。 而这个血肉魔方,则是从代表“黑夜匪徒”的房间里找出来的,或许代表的是陈煜的杀人狂人格? 因此,这个魔方对于家畜公寓来说,一定是不能被摧毁的。 所以…… “轰隆!” 宁丰的拨浪鼓上燃起一团绚烂的诡篝火,就在众人惊诧无比的目光中,那血肉魔方便被直接丢入了火焰当中。 火焚声不过两三秒,那血肉魔方就突然如心脏一般爆鸣,一道道血色光弧从火焰中炸开。 首当其冲的宁丰直接被光弧震飞了十数米之远,在杨诚的帮助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胸口如同被重锤砸击过一样闷痛,更是引得呼吸如血肉撕裂般痛楚。 杨诚看着宁丰隐隐苍白的脸色,表情顿时变了:“宁丰,你怎么样!” 宁丰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声音冷冽道:“终于……把你逼出来了,禁区之主!” 第1168章 全盘错算 那颗在火焰当中旋转的血肉魔方内,隐隐传出一个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戏谑笑声:“你竟然会选择帮助徐阳杀死肖良,真是一出……精彩的戏剧啊!” 说话间,血肉魔方开始迅速膨胀,那不断高涨的火苗甚至隐隐扭曲了四周的空间。 “砰!” 拨浪鼓被这股力场瞬间弹飞了出去,被宁丰以琉璃金线给拿了回来。 “嘿嘿,一个道具还挺结实!”魔方内的笑声越发的戏谑,在火焰高涨到极限的刹那,“嗖”的一声朝着徐阳和肖良的方向冲去。 此时,任务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徐阳身上。 因为徐阳这么执着的要杀死肖良,显然符合陈煜黑夜匪徒人格的性情,这种屠杀别的人格的方法,应该也是为了补充自己的力量。 所以,在杀死了虚假肖良的刹那,就是他们所有人动手的最好时机。 等杀死了禁区之主,自然也就可以将陈煜唤醒,到时候破开禁区水到渠成。 可不成想,肖冰和徐予在听到魔方内的声音之后,竟是瞬间齐齐变了脸色,毫不犹豫的朝着肖良轰杀而去。 那做派……竟是要和徐阳一起将肖良杀死! 宁丰心头一凛,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对,他们为何要一起联手杀死肖良? 按理来说,不是一直试图从内部吞噬其他人格的徐阳更加危险吗? 从徐予的对话来看,他很明显是支持陈煜的。 而通过之前的线索,加上血书上忽然消失的文字,可以很明显推断出禁区之主的身份很有可能便是陈煜的另外一个人格,亦或者就是那位同时具备黑夜匪徒和医生性质的……属于杨公子的“嫡系人格”! 可就算如此,只要作为主人格的陈煜以及代表陈煜的“主要载体”肖良还活着,这一切就不成问题。 所以…… 突然,宁丰愣住了。 等等,主人格的陈煜?主要载体肖良? 再看徐予和肖冰的反应,以及徐予从前说过的话…… “不好!”宁丰脸色瞬变,眼神中泛起一抹超出掌控的慌张:“禁区之主的目标不是徐阳,是肖良!肖良代表的不是陈煜的友善人格!” 杨诚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功夫,身体便如同流星一样朝着魔方的方向猛冲而去。 其他人也是纷纷反应了过来,纷纷露出惊怒和骇然的表情。 如果从一开始,禁区之主的目标就是肖良而不是徐阳,那么用诡皮影模仿肖良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并且,如果将阵营顺序进行排布。肖良代表了“血肉魔方”,即陈煜的禁区之主人格。那么徐阳就一定代表的是陈煜的善良人格。 一直试图杀死肖良的徐阳,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友善阵营”,他用下毒等方法暗杀肖良,就是为了可以避免禁区之主有一个合适的身体? 所以,徐阳、徐予、肖冰,他们才是一个阵营。 仔细想想,是谁规定了肖良一定代表的是陈煜的善良人格? 他们完全是因为和肖良的几次接触当中,觉得肖良这个孩子可怜、无助,所以下意识如此推断的。 可如今看来,这种推断其实是被误导的结果! 通过用一个偏激的肖父来对比一个“无辜”的肖良,再用陈煜童年时期经历的伤损和103造谣住户们的证词作为实锤,所有人只会觉得一切的根源问题都是在陈煜接触了职场之后。 因此,备受排挤和伤害的“童年”陈煜,自然就成了所有人眼中最无辜的对象。 原本,徐阳身边也有一个可怕的徐母。可偏偏这个时候,徐阳表现出了想要杀死肖良的意志。 这种巧合和误导,就让所有人将怀疑的目光全部放在了徐阳的身上。 “该死的,这不就和四楼时那个医生玩弄的误导方法如出一辙吗?”杨诚率先追到了魔方的位置上,三牲铲凝聚着诡童子的火焰,在诡灶门、诡丰收的双重攻击下,朝着魔方的核心沉沉劈下! 然而,血肉魔方上竟突然出现了三张血肉雕琢的模糊面孔,那是米莉亚、唐尼和艾泊涅。 她们同时释放出自己的诅咒,给杨诚绊了一下。 也是这微妙的破绽,让杨诚再也无法追上魔方。 眼见局面不妙,杨诚目眦欲裂地看向王轩的方向:“快,杀了你身边的销量!” 王轩虽然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第一时间执行了杨诚的指令,正当瘟疫的迷雾开始朝着真正的肖良扩散时,那张人畜无害的沉睡面孔竟是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满是血丝,如同豺狼似地注视着王轩。 仅仅这一瞬,王轩便感觉如临冰窟一般的浑身战栗。他看着瘟疫的力量被对方贪婪吸收时暗道不妙,对方连米莉亚三人都能吞噬,对自己的诅咒自然也能免疫。 杀不了他!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那笑声阴森、恶劣,带着一种玩弄人心的邪恶。 看着徐徐勾起笑容的肖良,王轩直接散去了身体化成诡迷雾。 “嗖!” 也就一秒钟不到的间距,一道冷冽的血肉触手从王轩原本站立的位置扫过。 “啧,失误了吗?”肖良露出一抹遗憾的表情,随后朝着血肉魔方的位置冲了过去。 眼见徐予、肖冰和杨诚再度冲杀而来,越发靠近的肖良和血肉魔方之间产生了诡异的共鸣,那共鸣如同心跳,一声高过一声,最后竟是牵引整个家畜公寓也开始颤抖起来。 “不好,快阻止……”徐予和肖冰惊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魔方已经没入了肖良的心口。 肉眼可见的,肖良的身体迅速膨胀成一堆血肉,那凸起的经络和血管连连炸开,朝着四周喷出一团团腥甜的血雾。那个诡皮影制造的假身,也连同着徐阳、徐予、肖冰三人被血雾彻底吞没。 “扑通!” “扑通!” 血雾的范围开始收缩,连带着那些炸开的血肉似乎重新开始聚拢起来。 同时,偌大的家畜公寓竟开始扭曲,而一直被雾霾所遮蔽的五楼、六楼也终于开始清晰。 “我们全程被耍了!”杨诚咬牙切齿着和众人一起试图破开血雾的防御。 可这层薄薄的血雾竟是牢不可破一般,面对众人的诅咒和诡域的能力毫无伤损。 “只是陈煜的一个衍生人格,为什么他能够将陈煜的主要人格压制到如此地步!”黎愔微微喘着粗气,不断勾动诡弦琴的手指甚至隐隐出血。 宁丰的语气透着一丝疲惫和酸涩: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个概念。” “我们最早接触到的是陈煜可怜的一面,所以我们理所当然以为陈煜和很多孩子一样,是在各种责骂当中产生了心理疾病。” “可如果反过来呢?那个被徐予他们保护的陈煜,才是衍生人格呢?” “如果……陈煜就是天生恶童,那个杀人如麻的黑夜匪徒才是陈煜的本性,那么他会被行政总务的杨公子看中,是不是也可以解释了呢?” 话音落,所有人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了一声。 是了,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主次人格的不同,直接决定了陈煜对待众人的态度。 “那么反过来说……”宁丰的眼神无比复杂:“会不会这个心灵实验,根本不是陈煜为了治好自己的精神疾病,他是在发现了各自人格具备特殊的‘诅咒’之后,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吞噬他们呢?” 话音落,血雾之中突然传出一阵笑声。 紧接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在血雾的缝隙当中猛地睁开,血雾和地上的血肉也发出“咕嘟”的声响,不断被那血雾内的小小身体所吸收。周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重到让众人忍不住有些作呕的程度。 终于,当一阵阴风吹袭四周,将那仅剩的一点血雾吹散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陈煜。 他不过十岁出头,身上的白色短袖和胶质围裙上,都沾满了各种干涸的血斑和风干到发硬的血肉标本,那股让众人生理不适的血腥气,就是从他的身体内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那双橡胶手套同样被鲜血浸泡的斑驳无比,在陈煜搓手的过程当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还有那条人皮头蓬,此时细细看去,竟是一张张被活生生剥下来的人脸再用粗糙的棉麻线强行拼凑缝补而成,在阴风中鼓动的同时,还能看出那一张张脸皮下的痛苦和扭曲。 “呼……上一次拥有身体在禁区内大杀特杀是什么时候了呢?”陈煜故意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然后看向了迷雾彻底散去的家畜公寓。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恐惧一个敌人的强大,也不是恐惧一个敌人的残忍,而是恐惧……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他的内心世界是怎么疯狂邪恶到这种地步! 因为那一直不曾被众人调查的最后两层楼,竟是没有具体的房间,也没有具体的住户,更没有具体的特殊建筑。 那两层楼唯一的作用就是囤积,囤积了一眼望去如同蜂巢一样繁密的……血肉人头! 那些人头还没有完全腐烂,痛苦而死的血肉面孔因为巨人观的原因浮肿变形。而他们的脖颈处,更是不断渗出鲜血,从墙壁上流淌、汇聚,将整栋楼的墙壁逐渐吞没,如同一块让人胆寒的血尸瀑布! “我猜想,你们一定会觉得……家畜公寓这个名字和陈煜的一生相呼应,对吧。”陈煜缓缓举起剔骨刀,小小的舌头在刀刃上舔舐着早就干涸的血污,漆黑的眸子露出一抹陶醉。 “陈煜多可怜啊,被父亲虐待,被母亲精神逼迫,被人算计,被老板压榨,被卖入地下酒吧,最后……凄惨而死?而他每个阶段的人生影射,也正好代表了某种动物,对吧。” 面对那戏谑的反问,在场众人无一人回应。 他们所有人都在用诡域包围着陈煜,并死死盯着他的行动,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陈煜不以为意,反倒是看向了宁丰,言语中透着讽刺,更是带着一种得胜般的夸张感: “从那三个女人的记忆当中不难看出,你是他们所有人当中的大脑,但是出谋划策的人最容易犯的一个问题就是……将一些问题复杂化。” “比如你会特别去猜想家畜公寓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亦或者,陈煜到底有几个人格,人格和人格之间的谜团是什么。” “其实……没那么复杂!” 陈煜的笑声稚嫩、阴戾,更是有着一种仿佛要将所有东西全部毁灭的癫狂: “早在我通过自己看书,确定自己是‘反社会人格’之后,我就确定了一件事。” “人呐,都是畜生,都是死在我刀下的牛羊。” “你们以为家畜公寓有多么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实际上……不过只是我用来归置自己猎物的……收藏室罢了!” “至于那个无用的‘伪装人格’,哦,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善良人格,不过只是我做戏做久了之后延伸出的废物人格罢了。那个自称徐予的孔雀头,也是如此。” “斩杀自由行动的‘家畜’,并将他们堆积在我的公寓,这就是……真正的家畜公寓!” 第1169章 病如骨髓 将活人当成家畜,斩杀活人作为收藏,这就是家畜公寓? 所有人各自站在诡域的中心。他们凝视着陈煜,看着他在血光当中漫不经心地说出让人胆寒的话语,看着他那用人脸缝补而成的人皮斗篷,第一次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一个禁区之主。 宁丰站在杨诚的身后,暗暗攥紧拳头。那种在五福村内因盘算落空后的窒息和无力感再度袭上心头。 这一次,又是彻底的失算了! 谁能想到,陈煜那悲惨的一生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可是这种“真实”却是建立在了陈煜的算计之上。 而且那段人生的波折,对应的是陈煜的分裂人格,更是陈煜为了包装自己的“反社会人格”从而做出的伪装。 所以,在这个家畜公寓当中,陈煜并不无辜,那些造谣而死的住户也不无辜,真正无辜的……只有注定被缔造出来并承担痛苦的“伪装人格”。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表面看上去卑微到骨子里的人,会是一个夜间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局面……不好办啊。 宁丰抬起双眼,观察着陈煜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或许……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只有两个。 第一,便是还在窥探洞窟尽头的诡假面。 第二,便是……这些住户当中唯一还存在的活口,也就是被钦异客和孤婆婆五花大绑的钱森钱老板。 “怎么不说话了?一群大人……也会被我吓住吗?”陈煜的嗤笑声在一楼的庭院前不断奏出绵密的回声,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视着每个人惊怒、凝重、谨慎的神情,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让他的笑容越发狂悖。 终于,宁丰深吸口气,徐徐上前一步,来到了杨诚的身边。 同时,其余的契约诡异们也是纷纷站到了其余的方位,填补包围圈的破绽。 “我有个问题。”宁丰克制着心头的凝重与惊骇,努力让自己表现的稳操胜券:“这个家畜公寓曾经出现过两个黑夜匪徒,也出现过那位以尸体登场的四楼精神病医生,这一切是否和我猜想的一样,是你大脑意识的某种自我变化。” “比如四楼的医生楼层,代表的应该是你潜意识当中的自救。潜意识和人格不同,他是一种不太受人格性情控制的特殊机制。所以哪怕你是一个反社会人格,体内该有的自救措施依旧会出现,所以……医生诞生了!” “但是,医生在努力治疗住户们之后,应该是发现了你的本来面目,所以开始将治疗转变成了另外一种抢夺你力量的方法。这就是为何他会诞生出黑夜匪徒的分身,为何会被这里同化,因为他想要增加自己的力量来摆脱你。” “因为……黑夜匪徒同时代表了很多。他代表了当初你伪造出的绑架你的那个人,他代表了在这个变成公寓的心灵世界当中任何产生杀意的人,也代表了某种你故意营造出的伪装,就如同……你当初借着被绑架的名义,实施了在废旧工厂的第一次杀人!” “还有,绑架你的人应该真实存在,他就是在第一晚初次袭击我们的黑夜匪徒!他的实力明显很弱,掌握的诅咒似是而非。但实际上……他才是众人想象中的‘黑夜匪徒’我甚至怀疑,那个现实当中的‘黑夜匪徒’,是不是也死在了你的手中。” 陈煜不发一言地听着宁丰的诉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把玩着剔骨刀。就像是孩子们无聊时转笔排解压力一样。 这把剔骨刀在陈煜指尖旋转的同时,不断闪烁着锋利的寒光,晃得众人越发的紧张和忌惮。 而整个局势也随着他转刀的速度加快而越发的危险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想说的,有点无趣啊。”陈煜开口了,言语中透着一丝“情真意切”的失望:“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也知道你试图让分身找到我心灵的终点。不过……没关系,我喜欢刺激!” 陈煜失望的表情仅仅维持了一瞬,又重新露出一个如同马戏团小丑般的笑容,夸张到让人觉得心悸。 “你的一切猜想都是对的,但是太过浮于表面了。唉,我们这类人啊,果然是很难找到共鸣的知己啊。”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喜欢虐杀一些昆虫、小动物之类的。一开始,这种杀戮的快感让我很满足,但逐渐的……就不太够了。” “我一边在父母的眼中扮演着乖乖孩的形象,一边忍受着那个蠢货父亲和白痴母亲的教育,一边早早的接触了心理学的书籍,我希望从中找到我的‘未来’。” “后来,我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贵人,也就是那位想要绑架勒索的蠢材。他将我绑架到了工厂,却成为了我亲手杀死的第一个活人。” 陈煜缓缓抬起双手,他那因笑意而眯起的双眼里透着止不住的兴奋,急促的呼吸声里更是伴随一阵怪异的呻吟,那张有些苍白的脸颊更是呈现一种的病态潮红: “你们知道……当我把刀子亲手捅入一个人的体内,听着他的哀嚎时,我有多么激动吗?” “我甚至开心的将脑袋埋入到了他的体内,感受着一个活人胸腔里的温暖和气味。” “然后我确定了,这才是我要的!” “杀那些无法反抗的动物有什么用?让活人看着自己逐渐被肢解,并且在绝望和痛苦中不断哀嚎求饶的惨叫,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啊!” “于是,我的第一位贵人帮我完成了蜕变,我用他的名号彻底分裂开来。我清楚知道自己是主人格,但是我将表面的生活全部推给了‘伪装人格’,我自己则是在每天晚上也就心理学和杀人。” “嗯,也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我这一生的贵人,杨公子!” 众人听着陈煜自顾自的陈述,早就是头皮发麻。 他们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少年,竟然能够做出将脑袋埋到别人血肉当中的事情,而且在诉说时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生理反应? “这……变态啊……”苏扬浑身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宁丰却是暗自攥紧了拨浪鼓,心中隐隐盘算着其它的事情。 不太对劲。 首先,诡假面就算没有收获,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 其次,陈煜的确是一个“疯”的很彻底的人,从他将自己的软肋曝光在禁区门口就能看出。可是……从他的一切言行举止也能看出,他是一个逻辑很细腻且吊诡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单纯为了乐趣就陪着自己拖延时间。 除非……他拖延时间也有自己的目的。 可是,这会是什么目的呢? 还有,在陈煜伪装人格的记忆里,于地下酒吧才出现杨公子,原来早在陈煜幼年时期就已经碰到他了? 等等! 陈煜的伪装人格一直在自救,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陈煜,所以他服用了月亮制药的药品。 可仔细想想,他是怎么得到这个药品的! 还有,从血书上的内容不难看出,月亮制药是杨公子创建后专门用来跟长生制药打对台的。 再加上杨公子早就已经认识了真正的陈煜…… 宁丰猛地抬起头,眸子里的瞳光有着些许的震颤:“那个药品!那个所谓的治疗精神分裂的药品根本不是常规药物,是杨公子故意给你的,也是你故意误导伪装人格服用的!” “这种药品……应该是让你分裂出了更多的人格!比如肖冰,比如徐予!你连他们也骗了!” 杨诚等人不明所以,陈煜却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优秀啊,这就推算出来了!不错不错,好歹不是无聊到极点!” “从那之后,我便在杨公子的资助下进修着心理学和杀人方法,可逐渐的,这些也满足不了我了。坦白说,公寓里那帮蠢货,我想要杀他们那是易如反掌!可杀他们实在是太过无趣!” “所以,在父母离婚,并且决定带我离开的时候,我给了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礼物!” “然后……哈哈哈哈……” 狂笑声里,脸色阴沉的众人如何还不明白,他们将因果关系弄反了。 第1170章 心理实验的真相 在他们最初的了解里,幸福公寓是因为区域逐渐成为了重度污染区之后,才会彻底破落。 可如今看来,陈煜在父母离婚时就已经屠灭了整个公寓的所有人,因为那个时候的陈煜应该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用自己的力量扭曲了公寓,这才导致整个公寓变成了重度污染区。 因此,公寓里所有人的记忆也都被篡改了。 肖父为首的一家四口和其他人,都觉得是陈教授杀了他们。 可实际上,陈教授夫妻也在那场杀戮当中惨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手中。 正因如此,在那些造谣住户们的记忆里,公寓被重度污染吞没时,他们没有得到官方组织的任何通知。 然而并不是官方没通知,而是他们早就死了。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所以官方在发现公寓里出现了灭门惨案,且区域已经开始重度污染化以后,就不再详细调查,最终草草结案。 “紧接着嘛,我开始念大学。当然了,还是伪装人格念的。”陈煜舔舐着有些干裂的嘴角,双眼就像是如同毒蛇似的扫视着宁丰等人,仿佛在挑选着自己的猎物:“也是在这时,我遇到了第二个贵人,钱老板!这位钱老板,可是给我带来了相当的人脉资源啊!” “他一边欺压伪装人格,一边洋洋得意。却不知道我早就暗中越过他,和那些合作方达成了直接合作,更是将这些合作中的‘灰暗部分’,运用在了他开设的地下酒吧来做实验,给我进行……最后的‘实验素材积累’!” “继而,‘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的实验,大功告成!” 与此同时,站在杨诚身边的宁丰并没有去听陈煜的“丰功伟绩”,而是在飞速思考着。 他从陈煜的眼中看到了某种“期待”,所以双方都在拖延时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既如此,就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但是,要怎么不动声色的找到他的弱点呢? 此刻,陈煜正好提到了“贵人”和“钱老板”。 钱森? 宁丰看了看身后那个被五花大绑且面露惊恐的胖子,心中隐隐有了盘算,于是在诡迷雾的掩护中,一根琉璃金线强行捆绑在了钱森的身上。 此时,被五花大绑丢在一旁的钱森,在看到陈煜重新现身后,整个人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如同即将在水中被煮熟的虾子。 “该死的,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明明是按照指示去做的,可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 “陈煜之前明明说要一直维持家畜公寓的存在,以往得到躯体也不过是收割一波人格们的力量,怎么这一次这么绝!” 此时的钱森心思急转,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间滚落。 在陈煜重新借着“肖良”出现并将徐予、肖冰他们全部吸收后,钱森便越发确定自己这个唯一还活着的“回忆通道”必然已经失去了价值。 家畜公寓如果不需要存在,负责通过“记忆”来让家畜公寓“具象化”的通道自然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想到这里,钱森的脸色惨白如纸,干裂的嘴唇哪怕是不断用舌头舔舐仍旧隐隐沁出一丝血珠。 他试图挣脱钦异客的机关束缚,却反而被绑得越来越紧。 “钱老板。”宁丰的声音突然在钱森的脑海中炸开。 钱森的身体瞬间震颤一停。他也是聪明人,立刻察觉到这个声音的源头似乎在自己脑袋里,于是便悄悄地抬头看向宁丰,正好看到了对方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本我以为,你、陈冬、黑夜匪徒和禁区之主应该是一伙儿的,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或者说,你们曾经是。” 宁丰故意让自己表现的很平稳很冷静。 因为他很清楚,钱森或许是唯一的突破口。 但他更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表现出十分看重钱森的样子,只会越发让对方肆无忌惮的待价而沽。 因而,在宁丰的初步询问后,钱森恐惧之余却一声不吭,眼睛里透着一抹谨慎和提防。 宁丰也不急,干脆撇过头继续看着“热情发挥”的陈煜,声音透着金线不断传递: “看样子,你也没料到陈煜会苏醒了?” “让我猜猜,陈冬和黑夜匪徒的死亡应该在你的预料中,但又在你的预料之外。” “因为很明显,陈冬和黑夜匪徒应该是死在了会员的手中,通过你房间的聊天记录不难看出,你和艾泊涅、唐尼有勾连。” “原本我还高看了你一些,但从你的实际表现来看,先前的那些算计应该不是你想出来的,你只是一个执行人。而且,你应该以为按照这个计划实施之后,一切不会超出掌控。” “直到你看到陈煜彻底现身后,你开始恐惧了。” “虽然有些奇妙,但我们现在似乎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你先说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钱森浑身一颤。 正如宁丰预料,他的确是在衡量。 但是因为宁丰的语气太过冷静,且又看不到对方的眼神和神态,钱森根本无法判断宁丰对陈煜的了解有多少。 所以,钱森尚且处于纠结当中。 而一直关注着陈煜的宁丰,在忽视了对方“宰杀客户”的过往经历后,忽然在陈煜的身上发现了一点微妙之处。 那就是……陈煜的身上竟然有着自己先前留下的金线和瘟疫的诅咒? 虽然徐予的身上也被自己放了琉璃金线,但是瘟疫的诅咒,自己只在一个地方做了布置,那就是物业管理处。 所以如此推算的话,陈煜和物业管理处应该有联系? 物业管理处是一个小区的服务机构,如果将这种联系对照在心灵世界构成的家畜公寓里,那么应该是……大脑! 是了! 钱森是“回忆通道”,必然和记忆有关! 而维持一个人格的存在,不单单需要记忆和人生经历,大脑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也是在众人接触大脑的时候,陈冬在会被杀死。 另外,陈煜明明已经彻底吞噬了徐予和肖冰,可是从琉璃金线的感知来看,整个家畜公寓里竟然还有一丝徐予和肖冰的诅咒气息。 难道说…… 连番疑惑里,宁丰再次沟通钱老板: “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整个家畜公寓是不是也是陈煜的一部分。我的意思是,陈煜吞噬了徐予和肖冰,但是我在公寓里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这是不是意味着眼前的徐予只是一个‘具象化’?” “第二,从局面来看,陈冬和黑夜匪徒的死,是陈煜利用你让艾泊涅、唐尼她们完成的。你们代表回忆,而他却亲手破开了自己的‘回忆’,这是否意味着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第三,陈煜那个善良的‘伪装人格’是不是还在家畜公寓内!” 钱森呼吸一滞,他下意识的想要询问宁丰是如何推论出来的。 但他离开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自己跟着陈煜的结果,恐怕不会比会员们更好。 “我……我全说!” “首先,‘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只是实验的一部分,其中还包括了‘心灵启示’和‘心灵终末’,他们代表了一个人格的开始到结束的媒介!” “陈煜的‘伪装人格’的确还没有死,徐阳只是他的一部分。他从很早之前就想要帮助其他人格除掉陈煜,但却彻底失败。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隐藏,但藏到了什么地方,只有拿到‘心灵启示’和‘心灵终末’才能知道。因为那两样东西,是陈煜伪装人格的媒介,但到底是什么,连陈煜本尊都不清楚!” “我、陈冬、黑夜匪徒是‘回忆通道’,我们和人格住户不同,我们是构成家畜公寓稳定的‘承重墙’,因为我们分别代表了‘陈煜被压迫的回忆’、‘陈煜畏惧杀戮的回忆’、‘陈煜想要杀人的回忆’这三种最为核心的记忆。” “还有,陈煜之所以制造家畜公寓,似乎是和杨公子达成了什么实验!而且,他还定下了一个“时间阀门”,让住户们在一定时间后就会被他本体的杀意充盈全身,从而进行自相残杀来让他这个本体收割人格住户诅咒的游戏!” “可……可他这一次突然杀死陈冬,突然杀死黑夜匪徒,甚至彻底吞噬其他人格,足以说明他不想要再维持家畜公寓了!或许……或许他的目的达成了?” “不过,吞噬人格没有那么容易,他们……他们或许还活着!” “至于家畜公寓本身,你们可以理解为他是陈煜的一部分。但是,你们面前的陈煜可不是什么‘化身’,他是实打实的。你说的现象到底怎么回事,我……我也不知道!” 钱森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内容。 也正因如此,钱森的表情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破绽,也被正在“高谈阔论”的陈煜抓住了。 “哦?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陈煜手指一停,顿时紧紧握住了剔骨刀。 第1171章 铁塔蒙尘 宁丰眉心一动,没有丝毫迟疑的发动了自身的诅咒。 既然已经套出了有用的情报,也得知徐予等人或许在公寓的某一处尚存一线生机,那就先得解决眼前这位禁区之主。 大量的琉璃金线趁着陈煜空门大开的刹那,纷纷在半空留下刺眼的血色光芒,接二连三的从四面八方急刺而去。 “砰!” “砰!” “砰!” 柔软的金线将地面刺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柏油路纷纷爆碎开来,几乎将整个庭院炸得灰蒙蒙的,大量的粉尘和钢筋的碎渣形成灰雾,久久不散的飘浮在半空,发出一股莫名的腥味。 “十二兽舞,祈福。发动!” 宁丰单手高举拨浪鼓,那身后三生大傩的虚影伸出双手,重重拍在鼓面之上,声声雷动中召唤出兽首面具。 【俱乐部提示,你被十二兽舞.祈福所赐福,综合战力提升20%】 【维持时间:15分钟】 众人纷纷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诅咒如同油中火焰一般开始高涨炽热。 “嗖!” “嗖!” “嗖!” 三道破空声,杨诚、雯昕、陈媛三人率先发动攻击,在灰雾当中如同三道血色的光弧,从不同的角度多次折射、俯冲,在灰雾当中留下一条条“人形通道”的同时,以三角之势对着陈煜发动了攻击。 黎愔盘膝坐在自己的诡域当中,扬起的双手出现数千道残影,在诡弦琴上急促的弹奏出吸收诅咒的《哀丧之曲》。 苏扬实力相对较弱,只能尽可能的释放自己农场的诡异生物,配合徐彬、夏莲的长生仙们蜂拥而去,进行人海战术。 孤婆婆退到了钱森的身边,她冷冷看了钱森一眼,拐杖一敲,腐蚀的酸雨配合王轩的瘟疫迷雾不断缩小着陈煜可以移动的范围。 小森、李洋、王旭三人,更是在第一时间开始同化整个家畜公寓,试图将目中所见的一切全部转化为他们的禁区温床。 可以说,所有人几乎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那道被众人围堵的嗜血身影竟是发声大笑了起来,在灰雾下若隐若现的他,似乎是张开了双臂,完全处于一个不设防的状态。那黑色的眸子里,充斥着对血腥和杀戮的陶醉。 看到这个眼神,宁丰心中越发不安,身后的三生大傩已经由凶煞人格作为主导。在大量琉璃金线的掩护中,招灾的面具穿透诅咒和扬尘,穿透众人的攻击,重重拍在了陈煜的脸上。 【警告,你被十二兽舞.招灾所诅咒,当前综合战力下降15%】 【维持时间:10分钟】 得到提示音的陈煜面色不改,宁丰却是眉心一跳。 不对劲! 又是这种情况! 按理来说,自己的招灾面具对付的如果是诡异生物或者是禁区之主,俱乐部只会单向通知自己。 可是现在,又出现了禁区之主得到俱乐部的提示? 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一次,就是在五伥号游轮上面对五行伥鬼的时候。 当时还以为是巧合,可是现在…… 联想到艾泊涅、唐尼和米莉亚的情况,宁丰的脸色越发阴沉。 该不会……真的如自己想的一般? 若是如此,星辰会可就太疯狂了。 不,或者说……俱乐部恐怕给会员们隐瞒了相当可怕的讯息! 正当宁丰心念急转的时候,所有的攻击已经全部逼近陈煜。 三道光芒在众人眼前一晃而过。 三牲铲、端午幡、美工刀,纷纷劈砍在了陈煜的胸口、脖子和后背上。 “得手了!”杨诚目光锐利。 然而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中,陈煜兴奋的直接弯下了腰,大量的血气从他的脚下猛地钻出,形成一道腥臭的红色风暴,将本就破损的地面硬生生又“刮去”了数公分的厚度。 “哗啦!” 风暴中,灰雾、土石尽皆湮灭殆尽,首当其冲的三人的身体,更是在风暴中不断被割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溢出的鲜血直接随着风暴被吹散在半空,让暴风中多了更加浓郁的血腥气。 所有人在看到眼前此景时,皆是纷纷变了脸色,就连宁丰的目光里也泛起一抹惊骇。 第一轮的攻击……竟然没有丝毫效果! 三牲铲、端午幡和美工刀,全部被一层猩红色的薄膜死死挡住。 “红衣……红衣外壳!”一头冷汗的苏扬,语气里透着惊惧的颤意:“不可能的,红衣禁区之主是不可能拥有红衣外壳的,这是铁则!因为红衣外壳本就是禁区之主利用规则附加给衍生物的能力,且在规则被破坏后就会被破坏。你自己怎么可能……” 苏扬剩下的话语,被红色暴风的呼啸声所吞没。 紧接着便是一道利刃突兀的在半空凝聚,朝着苏扬的脖子狠狠斩来。 这一刻,苏扬的诡域和诡异生物竟然派不上丝毫的用场,在那利刃之下被迅速切断。一团团血雾在诡域炸开,也自苏扬口中喷出。 诡域被破,驾驭诡异受损,他也会出现不小的损伤。 眼前,利刃越来越近,苏扬的目光也越发绝望和惊恐,就在千钧一发之刻,钦异客闪身到了苏扬面前,直接用自己的诡域覆盖了苏扬的诡域。 “砰!” “砰!” “砰!” 牢笼般的诡域被利刃切开了一层又一层,钦异客引以为傲的机关术,在陈煜的攻击之中竟然如同废铁。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警告,诡域破损,当前崩溃率上升至30%】 【警告,诡域破损,当前崩溃率上升至40%……】 在无数金属零件如烟花般炸开之下,一瞬间就半残的诡域内,彻底暴露的钦异客,那抹惊怒的脸孔中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他立刻发动诅咒开始吸收诡域的碎片,并运转百宝箱的力量,打造了全新的盾牌道具。 “砰!” “砰!” “砰!” 盾牌不断落下。 盾牌不断破碎。 在摧毁了十数个新生的诡异道具之后,那道要命的攻击终于落在了钦异客的身上。 “砰!” 利刃不单单锋利,力量更是摧枯拉朽,钦异客在苏扬的帮助下仍旧被利刃震退数十米。 直至利刃彻底消散,钦异客改造后的胸口竟然还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警告,当前生命值50,你已经进入虚弱状态】 听到提示音,钦异客的目光几乎要杀人一般。 苏扬惊魂未定地看向钦异客:“活……活下来了!” 然而,没人回答苏扬的话,因为陈煜的攻击还未停止。 希望铁塔的钦异客和苏扬,几乎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磨掉了近乎一半的力量,杨诚、雯昕、陈媛三人更是不敢怠慢,在短暂的愕然之后立刻压下心中惊骇,几乎是毫无喘息的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击。 第1172章 无人可挡 “去!” 杨诚将诡域扩散到了陈煜的脚下。 城门般大小的诡灶门轰隆一落,并张开血盆大口。上百条猩红的舌头在诅咒中变成了锁链,直接将陈煜五花大绑的朝着嘴巴里拖拽而去。 小森和王旭立刻用藤蔓和树根接连卷袭其身,并和李洋配合使出情绪的根源诅咒来混乱陈煜的思维,避免诡灶门一个人束缚不住。 此刻,无数的绝望之花盛开在陈煜脚下,贪婪的吸收他的力量。 猩红的苹果浮现出一张张悲伤的人脸,对着陈煜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哭声诅咒。 然而,被束缚的陈煜却是毫无异状,甚至面对旁人吸收他的诅咒也毫不在意。 眼见拿不住陈煜,诡丰收出现在诡灶门头顶,乞丐和富翁的姿态不断来回转换,试图让陈煜体内的诅咒逐渐失灵。 长生仙、农场诡异、李洋的痛苦血人更是将陈煜的身体死死围住,试图将红衣外壳打破一个缺口。 两位诡童子飞舞在火焰之中,将大量的恶签如雨般砸落到陈煜的身上。这些恶签“当啷”一声落地后,便立刻开始自燃,融合到杨诚的祭天之火中以后,成为了增幅火焰的媒介,引得火焰进一步扩散、增幅,并直接将陈煜的身体吞没其中。 如此攻击,杨诚似乎还嫌不够,瞳孔中擦出一丝蒸腾的火苗,因诡域而生成的金色红马褂上,灶王爷和金龙的图案开始熠熠生辉。 “三牲供奉,发动!” “魂火祭天,发动!” 【俱乐部提示,你发动三牲供奉,当前综合战力继续提升20%】 【警告,魂火祭天发动,崩溃率上升至25%】 杨诚进一步增幅自己的综合战力,高举三牲铲的双臂上不断凸起一条条扭曲泛红的血管。 “啪!” 就在双臂发力的刹那,杨诚身子一转,连带着三牲铲如同一个飞轮似的朝着陈煜的脑袋重重斩下。 “轰隆!” 强有力的火焚罡风朝着四周扩散,直接掀起第三波的尘土。那尘土在火焰中转瞬化作飞灰的同时,却见杨诚的脸色越发凝重。 三牲铲……死死停在了陈煜的头顶上。 那隐隐闪过的红衣外壳,依旧完好无损! “哎呀,原来你这个小鬼有这样的爆发力,有趣!有趣!哈哈哈哈……”陈煜猛地抬起头,黑眸在眼眶里上下左右的旋转着,手中的剔骨刀朝着杨诚的心口捅去。 这一瞬,琉璃金线已经缠在了杨诚的腰上。 十数头醒狮更是蜂拥而来,为杨诚的撤退拖延时间。 陈煜森森冷笑着,血色的连衣裙鼓动起来,身上开始出现冻死于风雪当中的淤青瘢痕,美工刀进一步的开始流淌出粘稠的鲜血, “哗啦!” 一个个血液凝聚而成的陈媛纷纷腾空,如同一条升腾的血浪,仿佛要将陈煜彻底吞没在憎恨凝聚而成的海洋里。 他们不指望攻击有效,只是为了给掩护杨诚撤开增加胜算。 “嘿嘿,天真!”陈煜的身体骤然迸发出一阵凶戾的黑芒,黑芒如刀,竟在瞬间斩断了诡灶门的舌头,更是一刀斩断了诡灶门的一半门扉。 那深渊巨口中瞬间发出一阵凄惨的咆哮,尚未让众人有喘息的时间,那道嗜血的身影已经接连腾空,并出现在了站在诡灶门上的诡丰收身后。 诡丰收仿佛察觉到了危险,两张脸急速翻转着,表情更是在笑意和凶煞当中来回转化。 “想要控制我的诅咒,你配吗?”陈煜高高举起剔骨刀,身子轻轻一颤便震碎了诡丰收的诅咒,锋利的刀尖直接洞穿了诡丰收的脑袋。 诡丰收惨叫一瞬,便被陈煜一脚踹飞,借着力直冲上空的同时,将那十数只醒狮纷纷斩首。 在雯昕难看无比的目光中,醒狮们的尸体纷纷从半空掉落,重重的在地面摔成了一滩滩肉泥。 而陈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诡童子的身后。 两名诡童子浑身一颤,满脸惊恐地扔出怀中的签筒。可签筒还没有化作火焰,就被陈煜快如残影的刀光直接劈成了碎片。 “嗖!” “嗖!” 又是两道寒光,诡童子的身体被当场腰斩。 三只诡异在瞬间遭到重创,五谷丰登祭天法会的支撑核心已经损伤大半,尚未回返宁丰身边的杨诚更是脸色一阵青紫,胸口剧烈起伏的瞬间,一口热血仰头吐出。 【警告,当前生命值50,你已进入虚弱状态】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40%】 “小诚!” 宁丰脸色大变,朝着杨诚的身体迅速冲了过去。 陈煜却似乎锁定了杨诚,笑容中带着残虐之态,双脚一冲,速度之快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黎愔见势不妙,琴音一转,诡曲书内直接爆发出陈煜的癫狂笑声。 同时,诡弦琴直接飞射出数根琴弦,形成一道道锋利的弦刃挡在了陈煜身前。 钦异客和苏扬一咬牙,和其余的契约诡异们朝着陈煜包抄而去。 “小心!”雯昕一边抛出诡绣球砸向陈煜,一边直接将诡红凳召唤到了宁丰和杨诚的脚下。 阻隔一切的结界在瞬间形成。 众人的攻击转瞬便至。 陈煜抬头咧嘴一笑,身体在原地一转,狂舞的人皮斗篷内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腐烂死者,这些死者就像是一排排的人头海浪,朝着袭击而来的众人扑杀而去。 所有人惊怒之中只能不断后退,苏扬更是因为躲闪不及,半个身子直接被人头海浪啃食成了白骨。 陈煜看着朝杨诚奔跑而去的宁丰,兴奋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剔骨刀朝着诡红凳的结界刺了下去。 诡红凳仿佛也感应了危险,从凳子边上不断流出鲜血,一个个血脚印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了凳子上,形成一股扭曲的诅咒试图挡住剔骨刀的攻击。 “啪!” 刀尖在结界上擦出一阵让人触目惊心的火花,紧接着……便是让人目眦欲裂的斑斑裂痕。 诡红凳内的血脚印开始挣扎、溃散、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声,仿佛做着最后的挣扎。 最终: “死!” 陈煜的手臂微微绷紧,带着狰狞的笑容将诡红凳的“绝对防御”破开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 剔骨刀更是去势不减,朝着被重创的杨诚的心口再度扎去。 生死之危,宁丰眼角一狠,不退反进的加快了速度,竟是以拨浪鼓和自身直接挡在了杨诚面前。 “宁丰!”杨诚的惊呼声尖锐到极致,带着一丝破音的沙哑和惊恐。 来不及支援的众人也是看着那剔骨刀正面撞在了拨浪鼓的鼓面之上。 鼓面中,十二兽开始反扑剔骨刀上传来的诅咒,那鼓面的世界里仿佛开始了惨烈的搏杀。 仅仅数秒的功夫,鼓面内竟是溢出大量的鲜血,一路滴滑到宁丰的双手之上。 “砰!” 鼓面被剔骨刀直接洞穿成了碎片。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宁丰心口。 这一刻,宁丰只觉得……众人惊恐的视线和声音,仿佛在心口骤然一凉的感觉中骤然停滞。 所有人都是一瞬间的失神。 宁丰踉跄了几步,破碎的拨浪鼓“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变成了一根不起眼的破木棍。 他有些恍惚地低头看向胸口插着的剔骨刀,汩汩流出的鲜血更是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宁丰想开口,却开始止不住的咳血。 “宁……宁丰……”杨诚的声音颤抖的几乎无法将话说全,泛红的眼眶不禁溢出一丝泪花。 宁丰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因为大量失血而越发的失神:“小诚,快……快跑……” 杨诚的脸上不断浮现极欲的面具碎片,愤怒、恐惧和悲伤的情绪更是直接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宁丰!” 一道撕心裂肺的悲鸣声划破长空,在整个家畜公寓上空徐徐回荡。 第1173章 告别 【警告,当前生命值25,已进入虚弱状态】 【警告,当前身体遭遇重创,身体机能开始逐渐下降,当前生命值24……】 “扑通!” 宁丰重重摔倒在地,双手几乎是无意识的颤抖着,仿佛要操纵琉璃金线继续战斗。 全身的骨头似是被人一寸寸敲碎般的疼着。 胸腔内的一丝冰冷也逐渐的在弥漫全身,仿佛要将全身的血液全部凝结。 好冷…… 真的好冷…… 也……好疼…… 宁丰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他吃力地抬起手,在视线逐渐如水中倒影般模糊之后,仍旧隐隐看出了那个正在为自己哭泣的孩子。 “小诚……”宁丰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他试图擦去杨诚脸上的泪水,但因为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几次试图触碰杨诚却扑了个空。 终于,掌心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温度,是杨诚的手。 宁丰微微放松了下来。 每一次,似乎只要杨诚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也能获得某种说不出的“安心”。 “有点……遗憾啊……” “想不到……我要到此为止了……” 宁丰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能感知到杨诚在用诡食救他,他也能感知到小森他们正在拼命的将诅咒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同样可以感知到大量的急救物资正在被用于治疗自己的身体。 突然,胸口的冰凉骤然消失。 是剔骨刀被拔出了。 疼痛维持了一瞬,仅仅来得及让宁丰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痛楚就被一种知觉上的模糊所取代。 宁丰看着模糊不清的众人,正将自己的身体扶靠在什么东西上,让自己可以微微坐起。 “小诚……”宁丰喃喃开着口。 “宁丰……宁丰!”杨诚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仿佛要撑破名为情绪的‘容器’,继而让痛苦和悲伤决堤:“宁丰,你要保持清醒,我们很快就可以治好你!明白了吗?回答我……回答我啊!” 宁丰恍恍惚惚地看着自己破溃的伤口,看着自己的血液止不住的从伤口里喷涌,更是看到了……最好的急救物资迅速被自己的鲜血染红,却只能发挥微薄的作用。 冰冷的柏油地面似乎也没有那么凉了。 因为模糊的视线依旧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下已经是一片血泊。 那种温热和粘稠,还有侵入鼻息的血腥气,以及耳边传来的杀伐声…… 宁丰听到了,他想要起来,可是意识却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溃散和扭曲,隐隐的……似乎要将他带去另外一个地方。 他只能趁着最后的力气嘱咐道:“小诚,去帮……雯昕和黎愔,然后……然后支付积分……强行……离开这里……” …… “宁丰!宁丰!” 此时,杨诚的面部已经有一半被极欲的面具所覆盖。在五福村经历的恐惧再度涌上心头。 他死死捏着宁丰的手,捏的自己的指节隐隐发白,捏的宁丰的双手微微涨红。 哪怕同伴们正在快速急救,哪怕急救道具消耗了一个又一个,哪怕将大量的诡食全部填入宁丰的伤口中,却依旧无法阻止宁丰的身体不断变冷。 “怎么办……要怎么办……”杨诚完全慌了神。 诡食无效。 急救物资无效。 一些带有辅助功能的技能也完全无效。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周遭的小森他们,众多契约诡异的脸色或是凝重或是悲伤或是无奈。 “我……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李洋艰难地说出众人最不想听到的话,语气里透着止不住的酸楚。 杨诚浑身一颤,抓着宁丰的手死死不肯放开。 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了钦异客的方向,那个可以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机关的人,或许有办法! “钦异客,快救救宁丰,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杨诚的声音满是恐惧,眼中有着如泡沫般脆弱的希冀。 然而,钦异客的状态也并不好。 黎愔还在和雯昕拖住陈煜,留给他治疗的时间也不多,而苏扬这边…… “看来,我没救了。”苏扬挤出一丝艰难的笑容,被陈煜的人头海啃食的只剩下是半个身子的他,已经听到了俱乐部的警告声。 他的生命值已经迅速来到了个位数,所有的治疗手段正在全部失效。 “别废话!”钦异客面无表情,看似对同伴的油尽灯枯没有任何悲伤之色,可那越发快得出现残影的双手,正不断在苏扬残缺的身体处搭建大量的齿轮零件。 全程,钦异客没有回应杨诚,也没有回应苏扬,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了,只是死死盯着每一个精密零件的安装位置,正在和死神做着一场赛跑。 “好了!”钦异客的眼睛一亮。 眼前,所有的齿轮几乎组合成了苏扬的半个身体。 “旮沓……” 齿轮零件开始僵硬的运转起来,试图抽取苏扬体内的诅咒作为动能。 然而,钦异客放松的表情仅仅维持了一瞬。 因为这些零件竟是完全无法吸收到苏扬体内的诅咒。 没有能量,齿轮很快就开始喷冒出黑烟,数秒钟的功夫就在钦异客眼前全部崩碎。 这一幕,让钦异客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苏扬见状却不意外,扯出的笑容透着满满的凄凉: “我驾驭的诡异……在刚才的人头海攻击当中被吞噬了两个。没有了诡异,我们这些会员……也不过就是普通人罢了,哪怕你的机关术巧夺天工,也……” “去救宁丰队长吧,他……他应该还有救。” “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只是……白白浪费队长和舞狮人争取的……机会……” 钦异客直勾勾地盯着苏扬,一直以来有些嬉皮笑脸的他忽然变得郑重无比:“可有遗言?或者……遗愿?” 苏扬重重喘着粗气,眼中的瞳光开始退散,脸色也逐渐从惨白变成了一种宛若尸体一样的死灰色。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却足足停顿了数秒,越发粗重的呼吸仿佛意味着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用尽了力气。 终于: “啪!” 苏扬轻轻拍了拍钦异客的肩膀,呢喃的声音里透着一抹遗憾: “其实……黎愔队长上台之后,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因为,我总算看到了……希望铁塔的未来……” “我看着队长……用雷霆手段凝聚了战队的气势……” “看着队长……招募到你这样优秀的人进来……” “我真的……真的好像跟上队长的脚步,可是……可是……” 满是遗憾的声音透着酸涩,苏扬的眼眶不由泛红,一抹泪光从脸颊滑落时,晕开了那满脸血迹。 “可是,从前的队长管理战队时,我已经……自暴自弃,没有了锐气,没有了提升战力的念头……我……注定也是一个……要被淘汰的人……” “钦异客,答应我,你和说书人一定要帮助队长……让战队……不要再成为……旁人口中的笑柄……” 苏扬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至呼吸的停止,眼神的溃散。那条耷拉在肩膀上的手无力地垂落到地上,将地面的血水砸出一个“水花”。 冰凉的鲜血迸溅到钦异客的脸上。 “苏扬。”钦异客缓缓起身,看着同伴的尸体,一直以来那“看透世情”的心态隐隐有了一种别样的触动,就好像长年累月的一汪死水终于划出了一抹涟漪。 于是,他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抹“人性”的悲凉: “黎愔曾经说过,你是好人,是希望铁塔难得的好人,也是少数看出战队问题却又无力回天的人。” “他希望你成长起来,也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战队的顶梁柱。” “可是……” “罢了,你的遗愿,我会告诉安秋明,也会告诉黎愔。” 钦异客微微后退数步,双手抱拳交握,朝着苏扬的尸体郑重躬身。 此刻,一阵风吹散了苏扬身上的血腥气,仿佛是在回应着钦异客的遗憾。 终于,钦异客最后看了苏扬一眼,转身朝着已经重伤昏迷的宁丰冲了过去。 第1174章 无法苏醒 【警告,当前生命值15】 【警告,当前生命值14……】 提示音依旧在继续,而且出声的频率一声快过一声。 此刻,钦异客浑身是血的冲了过来。 杨诚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催促对方,可在看到不远处的苏扬的尸体时不由一愣。再看向钦异客时,却见对方已经敛去了眼中的那一抹哀伤愁惨,无比冷静和认真的检查着宁丰的伤口。 杨诚死死捏着宁丰的手,小小的身体颤抖的仿佛连话都说不出来,满脸希冀的表情似要立刻从钦异客的口中听到最好的消息。 但是…… “情况有些不太好。”钦异客抬头看了一眼。 契约诡异们无暇他顾,因为他们还要压制正在伤损宁丰身体的诅咒。 至于杨诚…… 他的表情,让钦异客心头隐隐一惊。 他和杨诚的初次见面是在道观,那个时候的杨诚就跟刺猬似的,更是在俱乐部有着“小灶神”的凶名。 但此时的杨诚,脸上却写满了无助和恐惧,就像是一个骤然失去了所有亲人以后而仿徨孤独的孩子。 可转念一想,杨诚……可不就是孩子吗? “先不要慌,你们继续稳住宁丰的状态。”钦异客腰间的百宝箱“吱嘎”一声开启了一条缝隙,缝隙里伸出了一只被各种螺丝和零件刺入骨头的纤长手臂。 这只手臂加上钦异客自己的双手,将诅咒不断的“揉”在掌心,宛若黏土似的,迅速形成了一个核桃大小的齿轮。 “将我现在要将齿轮放入宁丰体内!”钦异客抬头看向那些契约诡异,眉眼微沉的他语气里满是凝重严肃:“在我安置齿轮的过程中,你们的诅咒不能吞噬我的力量,而且要和宁丰本身的力量完全共鸣,明白了吗?” 契约诡异们满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钦异客又看向杨诚:“虽然这样说有些难听,但是现在的你待在宁丰身边派不上用场。去帮助黎愔队长和舞狮人吧,他们两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杨诚一愣,转身看向战圈的中心。 陈煜的狂笑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听过,加上宁丰的事情,让杨诚一时间忽略了战局的变化。 此刻再看,黎愔和雯昕的情况不容乐观。 雯昕在前,端午幡也已经隐隐开裂,大量的醒狮掩护着雯昕和黎愔的同时,却几乎撑不了半分钟的时间就会被剔骨刀斩成碎片。 黎愔在后,素色的诡乐袍上竟是出现了数道血口,使得其封印诡异的力量也开始失控,黎愔本身的十指更是汩汩流血,其中几根手指的指甲更是全部外翻断裂。 “这个混账东西!”杨诚看着陈煜的眼神几欲喷火,滔天的怒意化作最原始的欲望,将杨诚的整张脸包裹成了极欲面具的模样。 诡灶门、诡丰收、诡童子皆是元气大伤,短时间无法发挥效果,这就意味着诡域也几乎全废了。 作为极欲的杨诚没有了施展诅咒的媒介,干脆将这种极端的欲望直接融入到了三牲铲当中。 一时间,三牲铲隐隐跳动了起来,就如同变成了活物。从三牲铲雕刻的花纹中忽然延伸出了一根根细长的血肉触手。这些触手纷纷刺入杨诚的手臂当中,贪婪的汲取着杨诚的诅咒,并逐渐在铲面的部分出现了极欲面具那张古老又鬼祟的笑脸。 “嗖!” 残影一闪而逝。 下一瞬,杨诚已经掠过黎愔和雯昕,俯冲的身体迅速来到了陈煜的侧身,三牲铲朝着那红衣外壳的位置重重斩去! “砰!” 红衣外壳轻松挡住了杨诚的攻击。 陈煜扭了扭脑袋,一脸玩味地看向了杨诚:“哎呀,看看你这仿佛要吃人的表情,杀了这么多年的人,我还真是很少看到!大部分人到这个时候都开始思考怎么跟我求饶了,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容随着一丝微妙的破裂声戛然而止。 陈煜的表情先是一僵,然后看向了三牲铲击中自己的位置。那张雕刻在铲子上的极欲面孔,竟然在吞噬自己的红衣外壳? “你这小鬼……”陈煜话音未落,便看着杨诚挥舞一道包裹着火焰的拳头朝着自己的面门砸来。 “砰!” 拳头重重砸下,包裹的火焰就像是喷射器一样在瞬间对速度做出了增幅,因而骤然提升的力道,就连陈煜也是猝不及防,身体如炮弹般直接被砸入了家畜公寓的城墙当中。 “啪!” “啪!” “啪!” 陈煜几乎将整个公寓洞穿,被一堆碎裂的石块钢筋直接活埋。 得到喘息机会的黎愔和雯昕,立刻服用诡食和医疗道具迅速恢复生命值。 “杨诚,宁丰和苏扬情况如何?”黎愔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在给自己包扎溃烂的手指时,因疼痛而忍不住皱了皱眉,脸色更是因此有些苍白。 杨诚深吸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酸涩:“宁丰还没有摆脱危险,钦异客在搭救。但是苏扬……”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欲言又止的状态,黎愔包扎手指的动作停顿了数秒,然后故作平静地开口道:“早就跟他说了,俱乐部这种地方,不提升就是等死。如今死去,也无人可怨。” 雯昕却抓住了另外的重点,气喘吁吁地看向了杨诚:“你刚才使用的诅咒似乎想要吞噬红衣外壳?这种力量能不能同步加持在我们身上!” 杨诚一愣,立刻明白了雯昕的打算。 自己的诅咒可以吞噬“红衣外壳”,但是这种吞噬需要时间,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断蚕食红衣外壳,进展实在是太慢。再加上雯昕和黎愔,压力会减少很多。 “我来试试!对了,你们用剔骨刀攻击过红衣外壳吗?”杨诚一边询问着,一边抓住雯昕和黎愔的兵器,将极欲的力量开始附加在上面。 雯昕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试过了,两把剔骨刀毫无作用。但是在我拿出他们的时候,陈煜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我感觉……他们或许能够派上其它的用场。” 旁边的黎愔耳朵微微一动,瞬间勾动琴弦,语气凝重道:“小心,要来了!” 刹那,远处崩裂的石堆“轰隆”一声全数炸开。 黑芒般的诅咒如同一张张锯齿状的嘴巴,所过之处将一楼和二楼的所有房间全部吞吃了一空。 紧接着,黑芒开始吞噬三楼,但是……却有意无意的避开了物业管理处。 这一幕,也被宁丰和雯昕看在了眼里。 “嗒……嗒……” 细碎的脚步声如同丧钟一般规律的响彻,那道被黑芒包裹的身影自废墟当中缓缓步出。 定睛一看,几乎毫发无伤。 忽然,陈煜脚步一停,微微弓着后背的同时,缓缓抬起了脑袋。黑色的眸子不见愤怒和急躁,只有更加兴奋的癫狂和杀意。 “不错!” “不错!” “小鬼,你的诅咒似乎能吸收我的力量,这种仿佛可以伤到我的刺激感,可真是太妙了!” “哈哈哈……” 霎时间,陈煜身体骤然绷紧,身体如箭矢一般疾射而出。所过之处,地面和周遭的建筑纷纷被崩碎掀飞。 得到了杨诚极欲能力加持的雯昕,立刻和杨诚一左一右冲刺阻拦。 “苏扬……”黎愔深深吸了口气,禁闭的双目隐隐含怒,纤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瞬,便立刻借着极欲的诅咒施展出哀丧之曲。曲调转变成大量的纸钱如雨般出现在家畜公寓上方,每一张纸钱都开始沁出粘稠的血字,带着哀婉和凄厉的尖叫,似要将陈煜和整个家畜公寓全部吞噬。 “轰隆隆……” 雷鸣般的声响中,是四人诅咒最原始的碰撞和吞噬。 虽然陈煜的防御一时半会儿仍然破不开,但极欲的力量好歹带来了一丝希望,三人拖着疲惫之躯继续战斗,只希望可以拖延到宁丰正常苏醒。 可同时,他们也止不住在想,宁丰苏醒了之后又该如何呢? 陈煜的强大,几乎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就算加上宁丰的增幅技能恐怕也是收效甚微。 这一次的禁区,似乎……已经濒临绝境! …… 另一边,当齿轮在宁丰胸口开始运转,通过死生契阔的能力感应到宁丰的生命值不再掉落之后,满头大汗的钦异客沉沉松了口气。 似乎……成功了。 可紧接着,宁丰的表情却越发的痛苦起来。 而且不管其他人如何呼唤,宁丰就是无法从那种梦魇般的状态当中苏醒过来,甚至开始出现抽搐和吐血的症状。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李洋再也难以冷静:“钦异客先生,这是排异反应吗?” 钦异客也有些慌乱,他仔细盯着运转的齿轮,发现自己的机关一切正常。可正因为找不到原因,局面反而开始越发的混乱。 就在此时,一直被绑着丢在一旁的钱森带着惊恐的表情连连呼喊: “你们不要白费功夫了!” “他的意识现在根本不在体内。陈煜的诅咒,可以随着攻击进入对方的意识当中,并且将对方的意识丢入到自己的‘深层杀戮记忆’里!” “也就是说,他的意识应该会和徐予、肖冰等人一样,被关在这个公寓的某一个空间当中。毕竟公寓本身就是陈煜记忆和人格的显化。” 众人闻言眉心一跳。 钦异客看向了那栋家畜公寓。 一楼和二楼已经不用看了,已经是完全崩毁的状况。 三楼……物业管理处完好如初! 至于剩下的五楼和六楼则是满满的人头,估摸着也不用进去了。 “会是三楼吗?”钦异客眉心一蹙,当即便要起身去探个明白。 钱森又气又急地叫喊着。 “没用的,常规进入房间的方法,是进不去‘深层杀戮记忆’里的,你们需要特殊的方法!” “你们需要我的配合!” “也需要刚才那个小鬼的配合!” “还需要宁丰本人配合!” 第1175章 请替我们告别 钱森的话让所有人一头雾水。 钦异客一把将他拽了过来,阴沉的双眼隐隐透着一抹威胁,并凝声质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说!还有,不准说谎,我对人体很了解,可以轻易看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如果你敢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做成傀儡!” 被松绑的钱森连连摆手,哆哆嗦嗦的身体本能的不断朝着墙角蜷缩而去: “从前,真正的陈煜一直沉睡在‘深层杀戮记忆’当中,那是他‘反社会型人格’最喜欢的温床。如果要去那里将宁丰找回来,就必须依靠我这样的‘回忆通道’!” “但是,单单有通道是不够的,因为那里等同于是一个人的‘深层记忆’。所以还需要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指引着宁丰。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了,那个小鬼的身上有着很强的‘欲望’力量,这也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力,所以他的意识必须进入那里!” “最后是宁丰方面,你……你们这些会员在禁区的精神力,是不是会以一个崩溃率作为概念?” 钦异客眉心一蹙。 一个禁区生物,为什么会对俱乐部内的一些机制如此熟悉?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于是,钦异客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所以,需要宁丰的精神力保持最佳状态,也就是崩溃率为零吗?” 不成想,钱森却是连连摆手: “不是的!陈煜的‘深层记忆’是一个非常吊诡的地方,如果你的精神力越强,就越会被‘深层记忆’盯上。因为……在漫长的数十年杀戮当中,他早就厌烦了那种只知道哀嚎和等死的猎物!” “精神力越强,活性越高,挣扎的越激烈,他屠杀的时候就越兴奋!” “宁丰的身体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情况,如果他的精神力还那么强的话,一定会在深层记忆里被追杀,他恐怕……挺不过去!” 钦异客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他契约诡异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钱森的方法里传递出了两个大问题。 首先,他们必须让宁丰的崩溃率上升,这样才可以削弱宁丰的精神力来躲避来自深层记忆的追杀。 可是……要如何上升崩溃率?在场所有人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而且,崩溃率上升太高,也会让宁丰在使用部分技能的时候束手束脚。 其次,杨诚作为“高精神力”的人,虽然可以成为将宁丰带回来的希望,可他本身的“高精神力”也会引来深层记忆的追杀。 这是一个危险且两难的问题。 保住宁丰的同时,意味着杨诚将更加危险。 “这样做太反常识了!”钦异客的表情开始狰狞,他那一身机关的身体隐隐传出齿轮的摩擦声,带着些许刺耳的爆鸣:“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欺骗我!” 契约诡异们闻言,脸色也开始阴厉和凶煞起来。 钱森脸色瞬间一白,屁滚尿流的挪动肥胖的身体,毫无尊严地磕头求饶: “不!我不敢欺骗你们!我……我也想活下去啊!” “我的存在,本来就是维持家畜公寓的‘表里记忆’的!” “陈煜现在不需要家畜公寓了,陈冬和黑夜匪徒也死了,我对陈煜没有价值,下场只会是被他重新吸收!” “而且,而且在前往拯救宁丰的过程中,我也需要跟着那个杨诚一起去的,如果那里头有陷阱,我不是也完蛋了吗?” “说起来,你们这些契约诡异作为宁丰诅咒的一部分,在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也必须跟着一起去。没了你们,只依靠单一诅咒傍身的宁丰,哪怕有那个小鬼头的帮忙,估计……估计也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我无法说清楚那里头有什么危险,但是……但是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空间那么简单!” “从前也不妨有一些会员走到了这一步,让陈煜从深层记忆当中走出,然后……他们就全部被送入到了深层记忆里,死状凄惨无比!” 钱森洋洋洒洒说了很多。 钦异客和众人的心却是沉到了谷底。 因为这个方法实在是太过艰难。 不提杨诚去救宁丰的成功率,单单是留在这里继续拖延时间的雯昕、黎愔两人能否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这都是未知数。 而且……这个看似谎言的计划实在是太过离谱,其中的变数恐怕也多如牛毛,稍有不慎怕是要全军覆没。 作为一个希望铁塔的成员,钦异客实在是不敢替俗民同盟答应这种事情。 可是,杨诚、雯昕、黎愔三人,此时哪里还有时间抽身思考这种问题? “快点啊!”钱森的表情越发焦急,满是血丝的眼睛不断在众人眼中扫视:“如果你们继续拖延下去,就算保住宁丰的生命值也没什么作用!他的意识如果在家畜公寓沉沦,最终也只会是个植物人而已!” 钱森的催促,让钦异客越发的举棋不定,犹疑之色不断在眼中闪烁。 至于契约诡异们,绝大部分也是犹豫不决,在决定宁丰生死未来的事情上,他们没有人敢轻易做出这个决定。 忽然: “我同意了!”李洋默默站了出来,声音虽然还有着一抹颤抖,语气却十分坚决:“这样等死不是办法,破釜沉舟或许才有翻盘的机会!” “小森,你沟通杨诚,将前因后果告诉他,让他准备好后撤!” “陈媛,你联系雯昕和黎愔。这个节骨眼儿上虽然很难为他们,但是只能由他们和钦异客来拖延这个时间!” “钱森,我问你,要怎么去深层记忆里?” 钱森连忙道:“保安亭!保安亭是整个心灵世界的起点,让杨诚带着我跳入那里之后,我自然可以带着你们前往深层记忆!” 李洋眉宇一沉:“那就这么定了!大家赶紧想一想,要如何上升宁丰的崩溃率!” 焦急的众人却是再度陷入了焦虑和无助当中。 上升崩溃率,这要如何做? 就算是用诅咒攻击,也只是伤损宁丰的生命值。要说从负面情绪入手,宁丰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承受不住。 可忽然间: “喳喳!” 清脆的叫声里,一直守在宁丰身边没有出声打扰众人的面具小人们,竟是纷纷站了出来。 契约诡异们不由一愣,却见面一在地面急忙留下了一行行文字: “我们四个是宁丰人格意识的一部分。我们的死亡,将会让宁丰的精神受损,崩溃率也会上升。” “但如果就这样死在你们手里,我们无法发挥最大价值。” “所以,我们有个计划。” “你们所有人,将最容易伤损到精神意识或者是可以持续发挥效果的诅咒,全部注入到我们四个体内,并帮助我们压缩凝聚住这股力量到边界值!” “等到我们被传送到陈煜面前的刹那,你们再同时引爆我们体内的诅咒!” “如此一来,在红衣外壳已经被‘极欲’徐徐消耗的情况下,陈煜一定会露出破绽,杨诚再趁机抽身回来,这样便一气呵成。” 写到这里,面一微微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写道:“我们四人每次的复活,都是依托于宁丰完整的意识人格。但是现在,宁丰的意识人格处于‘失踪状态’,我们无法确定在死亡之后,意识能否准确回到宁丰体内。” 契约诡异们纷纷一愣,眼神逐渐变得惊骇和沉痛起来。 然而,面一却默默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如果我们没能再复活,如果……后续诞生的是全新的探宝之面,请在宁丰苏醒之后告诉他,诞生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四个过得很开心。” “虽然我口口声声叫他仆人,虽然我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但是……也请他不要忘了我们。” 最后一个字带着些许颤抖的结束。 众人的眼中不由泛起一层水雾,鼻腔内的酸楚以及哽咽到说不出话的艰难,让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冷静说出自己死法的面具小人。 然而,冷静的面一,活泼的面二,胆小的面三,孤僻的面四,此时却纷纷站在那里,然后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那样的姿态,仿佛再说……从此以后,宁丰就拜托你们了。 李洋站在面具小人们面前,他那泛起泪花的目光和四个小人一一对视。 这一刻。 面一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对别离的不舍。 活泼的面二却无比郑重地站在那里。 胆小的面三反倒露出一抹无畏的笑容。 孤僻的面四也终于合上了自己的那本书籍。 终于,李洋在无比心酸的苦楚当中做下了决定。 于是,有些嘶哑的声音响彻众人耳畔: “诸位,按照面一的指令行动吧。” “宁丰背包里还有一张诡卷轴的符咒,同步联系杨诚他们,让他们在面具小人被传送引爆的刹那,尽可能用‘极欲’在陈煜的身上留下一个缺口。”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第1176章 面具碎裂,殿后之战 “砰!” “砰!” “砰!” 三对一的混战还在继续。 有了极欲之力的加持,加上三人的默契配合,红衣外壳虽然依旧还在,但散发的光弧已经衰弱了很多。 这也让三人微微定了定心神,最起码陈煜身上的红衣外壳和那些完全以规则而生的外壳不同,只是利用其它力量打造出的一个“高仿版”。 明明已经有了弱点,但反观陈煜的表情,他的眼中不显慌乱。 或者说,他反而很期待三人可以做出更多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对!没错!就是如此!”陈煜兴奋的舔舐着嘴角,嘴角溢出的口水滴落在地时直接溅开一个个泛黑的窟窿,他的脸色异常潮红,粗重的喘息声里透着强烈的期待:“还有没有更多的惊喜?小鬼,你身上的力量很特殊啊,和我见到的一种力量有些相似!你们还有底牌吧,快用出来!” 陈煜的表现,就像是看着一盘盘美味佳肴,这让杨诚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但同时,让杨诚和雯昕心头一紧的,还有“力量相似”这个问题。 和极欲力量相似,那就只有可能是碎片的力量。 是宁丰的父母留在这的秘密? 还是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仔细想想,这个陈煜强大的如此不像话,或许和某种碎片有关?那么其背后的杨公子以及围绕在杨公子身上的“人诡资源转换计划”,是不是同样也与碎片有所关联? 层出不穷的疑问,被激烈的战斗和陈煜的狂笑声打断。 “你这个变态的东西!”杨诚脸上的极欲面具同步做出了狰狞和凶恶的表情,他快步俯冲向陈煜的同时,三牲铲自地上猛地抬起,形成一道半月形的火环将四周为之一炸。 “轰隆!” 诅咒中,陈煜看着自己的红衣外壳被磨灭的越来越多,不单单自己笑得兴奋,那一张张脸皮缝合而成的人皮斗篷上更是隐隐传出一阵扭曲的笑声。 就仿佛……是一群痛苦悲伤哀嚎的人,被别人强行控制的大笑着。 那种掩盖在悲嚎和惨叫上的笑声,让经历了各种疯子和禁区的雯昕、黎愔二人都不由的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竖。 “这个疯子!”雯昕暗骂一声,紧随其后冲入到杨诚的火焰当中。 黎愔单手捧着诡弦琴,不断以琴声支援两人。 杨诚暂时用不了诡域,雯昕的诡红凳遭到重创,现在也只有他的诡域还算完整。 忽然。 “杨诚、雯昕、黎愔,听我们说……”小森和陈媛他们的声音贯入脑海中。 三人在听完了前因后果以及整个计划之后,黎愔和雯昕都沉默了下来。 面具小人甘愿自我牺牲吗? 他们都和这帮小家伙打过交道,哪怕知道对方只是宁丰技能的产物,但在看到小家伙们耍宝的时候,心头还是会涌起一丝暖意。 在人吃人的俱乐部当中,除了少数的队员之外,能够给他们带来这种感觉的并不多。 “不要露出伤心的表情!”杨诚的声音突然在雯昕和黎愔的脑海中炸开,稚嫩的声音透着坚强和决断:“我们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让陈煜心有防备!既然这是探宝之面的计划,最起码……让他们的牺牲发挥到最大的价值!” 另外两人闻言,不由身体一颤。 雯昕更是下意识看向了不远处的杨诚。 那小小的身影在战斗时却干脆利落,本该无忧无虑的年岁里,却已经有了足以媲美他们这些“老人”的战意和锋芒。只是细细看去,这孩子的眼中有着一抹隐藏极深的悲伤和无助。 显然,杨诚的内心就和李洋一样纠结痛楚,但他还是愿意站出来作为特殊情况下的“定海神针”,也等同于将决策之下的风险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想到如今的俗民同盟已经有了宁丰和杨诚这样的核心,雯昕心头隐隐泛起一抹放松和释怀,虽然这种情绪在如此激战当中不合时宜,但……华龙战队或许可以真正的成为俗民同盟前的一页历史了。 …… “轰隆!” “轰隆!” “轰隆!” 三对一的鏖战依旧在继续。 战圈之中,如山峦般高耸的火焰里隐藏着极欲的力量,它们附着在火焰当中,使得火焰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在扭曲当中仿佛撕开了一双双“眼睛”。火焰不再焚烧陈煜,而是贪婪的吸收陈煜的力量。 同时,大量的醒狮和诡绣球的力量,在火焰当中如流星般翻飞而起,只要找到机会就对陈煜发动迅猛的攻击。 诡木盆内的硝石如沙暴一样吹袭而出,在杨诚的火焰里发出接二连三的惊爆,直震得整个大地轰隆开裂。 杨诚、雯昕一左一右牵制陈煜,借着诅咒的掩护,开始集中攻击陈煜的腹部位置。 相对较远一些的黎愔同时弹奏数首曲子,《欢喜之曲》增幅雯昕的战力,《五脏之曲》破坏陈煜的红衣外壳,《哀丧之曲》吸收陈煜的诅咒。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并且确保陈煜不会注意到李洋他们的动作。 终于,在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之后,三人的脑海里同时传来李洋的急呼声:“就是现在!” 这一瞬,三牲铲破开火焰。端午幡如钢鞭般抽下。远处的琴声化作实质的箭矢,根根如流虹般疾射而出。 “砰!” “砰!” “砰!” 三道攻击全部命中陈煜的腹部位置,强有力的攻击如同“钻头”一样,将红衣外壳隐隐钻出了一个凹陷的形状。 “哈哈哈哈……真是惊喜啊!以点破面!让我看看你们尽了全力的模样!” 陈煜的笑声如同魔音贯脑,使得激战的三人不由的气血翻涌。 杨诚猛地抬起头,一双眸子在火焰当中越发的金光灿灿,那声音回荡在火焚的轰鸣声中,隐隐如同洪钟一般:“杂碎,让你看看什么是惊喜!” 话音落,诡卷轴文字的光芒在陈煜和杨诚之间闪耀而起,就像是一轮璀璨的金日。 “嗖!” 四个面具小人出现在了半空。 他们那小小的身体此刻却遍布着触目惊心的裂痕,缝隙里更是不断溢出不受控制的诅咒。 四个小家伙的表情都非常痛苦。他们的身体在膨胀,膨胀到连五官都有些扭曲变形,甚至因为部分诅咒的力量而出现了身体溃烂和腐蚀的情况。 但从刚才注入诅咒开始,三人却没有听到面具小人哪怕一声哀鸣。显然,他们也害怕自己如果叫出声,就会引起陈煜的防备。 此时此刻,不管是杨诚还是雯昕,在看到四个面具小人如此凄惨的模样之后,皆是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人揪紧似的生疼。 “就是现在!”杨诚含着泪咆哮了一声,表情狰狞的如同一头发狂的老虎。他高高举起三牲铲,双臂的血管和青筋凸起的仿佛要从皮肉当中撕裂。 那汇聚了全力一击的诅咒,在火焰和极欲的扭曲中,融合着雯昕和黎愔的力量,朝着陈煜腹部狠狠斩去! 刹那,诅咒和红衣外壳的碰撞出现了最极端的抗衡。 一道道如刀般锋利的罡风不断吹卷四周,吹得杨诚、雯昕、黎愔三人斑斑染血,吹得地面硬生生被削掉了一层,带着无数的土石几乎吞没了整个家畜公寓。 “啊啊啊啊啊啊!”杨诚撕声大吼着,一道道血雾从他的双臂的毛孔中喷涌而出,绽出触目惊心的血红。三牲铲在如此庞大的冲击力当中竟也隐隐有些支撑不住,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口。 终于。 “啪!” 如同玻璃碎裂一样,红衣外壳出现了一条裂痕。海量的极欲之力开始朝着裂痕处蜂拥而去。 陈煜眉心一动,剔骨刀朝着杨诚的眉心戳了下去。 却闻。 “喳喳!” 小家伙们终于发出了声音,是愤怒,是悲鸣,也是道别。 “轰隆隆!” 光芒越发刺眼,四位面具小人的身体在杨诚和雯昕的瞩目当中一点点裂开、分解、湮灭。他们的眼中带着无怨无悔的神色,在最后一刻钻入了破开的红衣外壳之内。 那凝聚了所有契约诡异并不断压缩到极限的诅咒,终于在此时彻底爆发。 这一瞬,杨诚、雯昕和黎愔只觉得整个家畜公寓仿佛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到……什么也听不见。 他们看着陈煜的身体在那金色的光芒中一点点被吞噬,心中的疼痛也发酵到了极点。 偌大的公寓禁区仿佛是时间停止一般,一切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定格当中。 “小诚!”雯昕疾呼一声打破这种死寂般的氛围。 杨诚立刻反应过来,避开剔骨刀攻击的同时,拿着那两把无用的剔骨刀转身朝着保安亭的方向冲了过去。 “走!”霎时间,杨诚拽着钱森和所有的契约诡异们,纷纷跳入到了保安亭内的黑暗窟窿当中。 “钦异客!”黎愔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也跟上去!” 钦异客一愣:“可是你们这边……” 黎愔却直接打断了他:“杨诚拯救宁丰之行绝对不会顺利。我对那个钱森抱有怀疑。别忘了,雯昕可是看到了钱森联系艾泊涅和唐尼的聊天记录。” “还有,你们刚才也提到了,钱森说过,陈煜从‘深层记忆’里出现也不是第一次,那么凭什么这一次,他就要‘求活’呢?” “不用担心我和舞狮人,我们两人是你们这批人当中战力最高的,我们会撑住的!” 钦异客明白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当即深吸口气道:“好!队长,保重!苏扬还有话要我告诉你,你一定要活着!” 第1177章 搏命之战 黎愔微微一愣。 自从钦异客加入希望铁塔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钦异客说出这样的话,毕竟这是一个从小就生活在道观且生活还算过得去的小子,又有打造机关的天赋。 哪怕是在俱乐部内,钦异客也是个顺遂的甚至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 现在竟然…… 此刻,钦异客紧随其后跳入保安亭当中。 众人以面具小人之死为代价释放出的诅咒,似乎是因为浓缩的力量过于强大,竟直接将陈煜四周十数米的位置全部扭曲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特殊空间。 在这个被“盖住”的空间里,迷雾、腐蚀、病毒、霉菌、情绪等等诅咒,交织融合的过程里又开始无规律的混乱和暴动。 诅咒已经破开了陈煜的红衣外壳,但是在空间的模糊轮廓中,只能隐隐看到他们在互相纠缠,谁更占据上风却是无法判断。 “砰!” “砰!” “砰!” 被扭曲的空间开始牵连四周,整个公寓庭院接二连三的开始崩碎。 在柏油地面崩塌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扫视一圈,仿佛是融化状态下的冰面,那一块块剩下的柏油地,就像是还没有融化的冰块一般。 这些黑暗没有涌出的征兆,只是隐隐发出心跳般的声音,细细看去更似乎……在流动? 同时开始后撤的黎愔和雯昕,在察觉到这股异样的黑暗之后,心头忽然涌起一丝荒诞的感觉。那就是这些流动的黑暗,仿佛是在血管中规律流转的血液似的。 雯昕下意识看向了物业管理处。 从钱森的话不难推断,所谓的“杀戮深层记忆”,其位置或许就在这家畜公寓的五楼和六楼,那么这个物业管理处的寓意…… 突然。 “轰隆隆!” 契约诡异们的诅咒似乎有衰弱的迹象,一道道黑芒就像是粗重的拳头一般,不仅将契约诡异们的诅咒开始撕扯吞噬,更是试图破开这个扭曲的半球形空间。 同时,癫狂的笑声从内部隐隐约约的传出。 “哈哈哈哈……好!” “你们竟然破开了我的红衣外壳,而且仅仅牺牲了那四个小玩意儿!” “你们给我的惊喜,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哈哈哈哈……” 尚未脱困的陈煜却已经猖狂到戏谑着众人的计划。 雯昕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目光冷冽的凝视着前方,有些残破的端午幡和醒狮头释放着高涨的诅咒。 “你不会怪我做出这种决定吧。”身后的黎愔忽然说道:“我让钦异客跟着杨诚,你和我的压力会大上很多,也许……会死!” 雯昕没有回答黎愔,语气里透着一丝异样的平静:“上一次你我这样联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黎愔先是一愣,略微思索之后不由感叹出声:“应该很久了吧,久到……我有些记不清了。” 雯昕轻笑了一声:“是啊,久到让你忘记了我的作风和我曾经的名号。” 黎愔轻抚诡弦琴的手微微一顿。 却见雯昕驾驭的诡红凳、诡绣球、诡木盆、端午幡、醒狮头尽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共鸣中,诡异、诡异道具,甚至连诡域本身,也开始不断分解、收缩,如同一条条飞舞的缎带,迅速裹住雯昕全身。 顷刻间,浓郁的艾草香气散溢四周,甚至将陈煜散发的血腥气也掩盖了三分。 缎带也在雯昕的身上裹得越来越紧。 而且,雯昕的气息也在迅速和诅咒完美融合,竟隐隐有一种“异类”的气息。 半空中,更是传来接二连三的狮子吼,诅咒和空气凝聚出一颗颗汽车大小的醒狮头,密密麻麻的遍布上空,一双双铜铃般的眼睛怀揣着臣服和敬意地注视着雯昕,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王者。 当诅咒的波动逐渐平稳时,诡异、道具、诡域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在雯昕身上的一套复古的赤红铠甲。 铠甲的胸口雕刻着一个凸起的醒狮,那醒狮开口做咆哮状,在震耳欲聋的狮子吼当中,隐隐透出一阵王者的威严。 雯昕的双眸也被一片血色彻底覆盖,面庞、脖颈开始出现绝美的牡丹纹身。随着牡丹在其皮肤上缓缓盛开,那一头随风飘舞的长发里,更是出现了一些绑在头发上的铜钱红绳,在舞动中响彻吉祥如意之音。 随着光芒流转,诅咒澎湃,雯昕抬起右手,猛地刺入胸口的狮子嘴巴里,在一阵“咕嘟”声中,竟是徐徐拔出了一把被血光笼罩的斩马刀。 当斩马刀被高举的刹那,刀刃上隐隐流转着一抹琉璃似的血光,刀柄处更是挂着一团仿佛用鲜血染红的绣球。 “呼……”雯昕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真的好久没有使用‘牡丹狮子’的能力了,上一次用出时,还是在华龙战队里掩护队长的时候……” “黎愔,如果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招式,最好现在也用出来!” “我们……得搏命了!” 黎愔在微妙的愣神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那抹笑容带着一种回味,仿佛是回想起了当年还在华龙战队与众人并肩作战的时候。 “放心,当年的我或许派不上用场。但我苦心筹划许久,断不会……在今日之事上扯了你的后腿” 话音落,琴声铿锵而动,那位藏匿在诡弦琴中的血泪新娘再度浮现。 只是这一次,那红衣新娘的手中竟是出现了一些丝线,根根刺入到黎愔的身体当中,仿佛将黎愔当成了一个傀儡木偶。 黎愔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但身上的诡乐袍,还有被木簪盘起的头发全部开始染上一层血色。那颇有些“谪仙人”风范的气质,此时却只剩下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厉凄怨。 “是啊,我的确忘了……”黎愔的声音透着一丝感叹:“在你失踪于五伥号游轮之前,在不落之城的凌姚还没有进入红衣楼层之时,那女暴君的名号,可是你的……” 霎时间。 “嗡……” 诡异的波动在一瞬扩散四周。 节节攀升的杀气彻底将诡异们的诅咒破开。 “嗒……嗒……” 脚步声平稳且带着一丝悠哉。 邪恶的身影再度出现,只是身上已经没有了红衣外壳,而其腹部的位置,也隐隐寄生着一些各种颜色的如同血管一样的东西。 是众人留存的诅咒。 看到这一幕,雯昕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紧,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红衣外壳已破,现在是‘真刀真枪’的时候了。” “是啊,真刀真枪!”陈煜不断把玩着剔骨刀,身上的人皮斗篷散发出浓郁的血气:“怎么,你看上去似乎很兴奋?” 雯昕在漫天的狮子吼中笑出了声来:“是啊,因为这么多年来,‘真刀真枪’,我还从来没输过!” 话音落,一瞬冷风,一瞬残影。 雯昕身子俯冲而上,双手紧握的斩马刀凝聚着最为纯粹的诅咒,毫无花俏的直取陈煜面门。 陈煜不闪不避,狞笑之中剔骨刀反身而上。 当双刀碰撞的刹那,刀刃擦出一阵火花,那泛着寒光的刀刃上更是映照出雯昕和陈煜的面孔。 双方的力道似乎不相上下,双刀的比拼似乎谁也不能压制过谁。 雯昕见状,突然屏住呼吸,双臂隐隐绷紧的瞬间往下猛地一压。 “轰隆!” 整个刀刃的位置竟是惊天一爆,在炽热和满是硝石的焚风当中,直接掀起一片数米之高的爆炸火焰。 身后,黎愔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他不断拨动琴弦,但弹奏出的却不再是什么曲子,而是毫无韵律可言的……一声声凄惨哀绝的女人悲哭之声。 同时,黎愔的双目流光一闪,竟一点点的开始睁开,直至那一双惨白的眸子毫无瞳光的注视着陈煜的方向后,隐隐从眼眶里流下两行泣血之泪。 第1178章 深层记忆世界 与此同时,其他人已经纷纷跳入了保安亭之中。 明明保安亭的空间狭小逼仄,可当众人依次落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以后,恍惚的感觉这急速下坠的空间仿佛有着无穷的大小。祭天之火产生的些许光源,也被仿佛没有边界的黑暗吞噬的七七八八。 杨诚小心翼翼地扶正背上的宁丰,在环顾四周看不到人之后,不由焦急地大喊起来:“钦异客!小森!你们都在旁边吗?看到钱森了吗?” 霎时间,碳粉般的黑色里隐隐涌起一丝涟漪。 “我们都在!”小森的声音立刻从左侧的涟漪当中扩散,层层回声中迅速地解释着自己的情况。 李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透着些许冷静:“杨诚,我们现在处于互相看不到、碰不到的状态,应该是这个深渊的特性。但是我们彼此有琉璃金线连接,细细感知还是能确定方位的。” “没错。”徐彬紧随其后:“我们契约诡异之间也有自己的感知方式,倒是机关师钦异客,还有钱森,他们在哪里?” “我在这!”钦异客的声音立刻从右侧传出:“杨诚,我们的时间不多,黎愔队长和雯昕要杀死陈煜恐怕是做不到!” 杨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一只手托住宁丰的身体,单手往上一拍,让一团团祭天之火在黑暗中吞吐燃烧。 忽暗忽明中,从刚才开始就在装死的钱森终于映入眼帘。 仿佛是注意到了杨诚的目光,钱森打了个哆嗦,双手连连摆动,焦急地似乎要解释着自己默不作声的原因。 “找到你了!”杨诚目光一冷,一把揪住钱森的脖子,森寒的语气满是威胁:“你不是回忆通道吗?我们还要这样坠落多久!” 火光中,钱森看着杨诚的面孔缓缓贴近,那张被火光映照的有些猩红的极欲面具,仿佛响应着杨诚的愤怒,不断扭曲变幻着各种神态和表情,时而愤怒,时而贪婪,时而悲伤,无比诡谲。 “这个下坠……这个下坠……”钱森似乎因为惊恐而有些语无伦次:“你们放心,这是正常现象,我们需要……” 话音未落,整个漆黑如墨的空间突然“轰隆”一声后,仿佛有一双看不清的大手将整个黑暗空间摇晃了一下,连带着所有人的身体竟然也纷纷天旋地转起来。 众人发出一阵惊叫。 “杨诚,情况如何!是钱森在搞鬼吗?” “该死的,我的头掉下去了!” “那个兔崽子是不是蒙骗我们,我去宰了他!” “先冷静点,钱森应该在杨诚手上!” 契约诡异们因为宁丰被重创而开始暴躁起来。 杨诚死死掐着钱森的脖子,完全无视这个肥胖的男人因窒息不断拍打自己的手腕。他冷静扫视着四周,通过琉璃金线确定了所有伙伴的位置。 契约诡异们似乎也在尝试,他们释放出自己不断攀升的诅咒,将整个黑暗掀起一道道一闪而逝的血芒。 “等一下!你们不要对黑暗胡乱出手!”钱森惊慌的反过来抓住杨诚的胳膊:“快让他们停手!这种动荡……应该是‘深层记忆’出现了问题!应该是有一团强大的意识在‘深层记忆’里出现了不被抑制的增殖!” 杨诚被这些陌生的名词搞得杀意渐生。他忍着想要劈死钱森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要在这里说废话,也不要给我整一堆听不懂的词语,给出直接解决!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我现在就宰了你!” “好……好的!”钱森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他的诅咒凝聚成一抹惨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犹如一盏诡异的油灯。 紧接着,光芒不断分裂,凝聚出一根根细长的触手,猛地刺入到四周的黑暗里。 不多时,契约诡异们和钦异客的身影都纷纷在黑暗里显露了清晰。 突然。 “啪!” 原本还在下坠的众人,竟是突然停了下来,仿佛踩在了……看不清的黑暗上。 众人面面相觑。 李洋也趁着这个空档找到了自己掉落的脑袋。 “嗒嗒!”杨诚用三牲铲戳了戳脚下的黑暗,不禁嘀咕道::“嗯?很结实,就像是在地面上一样。钱森,然后呢?” 钱森看着徐徐靠拢的众人,怯懦地缩了缩脖子:“那就说明……我们到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竟突然燃起一阵火光,并一点点从下到上的开始被焚毁。燃烧的位置散发出一阵刺鼻的蜡油味道,仿佛是正在被火舌吞噬的画布。 逐渐的,满是积水的柏油路取代了黑暗。那些脏污的积水里,还倒映出了一栋栋装饰着各种廉价彩灯的老式大楼。 众人尚未看清这一切,嘈杂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已经贯入耳中,劣质的汽油味道更是让众人忍不住反胃作呕。紧接着,又是一些杂乱无章的通话声,仿佛是大量的行人自顾自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痛苦和哀嚎。 终于,当黑暗彻底消失,暴露在视野当中的环境使得所有人愕然不已。 “这里……这里应该是中度污染区吧!”小森震惊地看着被酸雨吞没的霓虹城市,最终又将目光落在了杨诚他们身上:“我们是离开了禁区吗?” “不对!”微眯着眼睛的李洋指了指天空:“这里应该就是‘深层记忆’,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李洋的方向抬头一看,暗红色的天空先是有着一层朦胧的红雾。但是随着充斥土腥味的冷风将红雾吹散的刹那,却不曾见到熟悉的红月,而是……一片倒悬的世界。 不,用世界或者不准确,那是一座巨大的且布满锈迹和蒸汽的工厂内部的操作间的布局。 用廉价的铁丝网打造而成的工作通道。 生锈、腐朽的黄黑色铁质栏杆。 发电机的轰鸣声里,浑浊脏污的烟雾不断朝着下方逼压,因大量老旧的排气扇的旋转,导致烟雾里不断传来忽暗忽明的昏黄光线。 这个工厂的内部就这么倒悬在天空,和眼前的这片中度污染区的世界彼此融合又彼此割裂。 “等等,这个工厂……”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天空的钦异客突然眉心一蹙:“这不就是黎愔队长在301找出的照片上的画面吗?陈煜杀死绑架自己的那个男人时,就是置身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工厂。那照片上的画面和天空的工厂一模一样,只是被放大了很多倍而已!” 工厂? 中度污染区? 深层记忆出现了问题? 杨诚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刹那,三牲铲已经架在了钱森的脖子上:“钱森,我问你,你所谓的‘深层记忆’出现问题,是不是意味着原本的深层记忆没有这个污染都市的模样,只有工厂?” 钱森连连点头,语气有着一抹仿佛超出估计的惊惧: “陈煜的深层记忆都是杀人,自然只有工厂!也就是你们从外围看到的五楼和六楼!我们现在就在那两道楼层空间里!” “这里……这里恐怕是宁丰的深层记忆,但是……但是这不可能啊!” “一般人的深层记忆,怎么可能会庞大到比肩陈煜的程度,那可是最为纯粹的杀意啊!” “除非……除非……” 杨诚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暴躁:“说快点!” 钱森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 “除非,宁丰心中同样有一股纯粹到极点的‘情绪记忆’,这股记忆让他甚至在纯粹的杀戮当中也能够呈现出自己的深层意识世界!” “换句话说,宁丰应该经历了对他而言,比面对陈煜杀人如麻的人生更加恐怖的过往!” 第1179章 意识侵吞,恐惧之初 钱森的话,让众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或是阴沉或是担忧。 大家都不是傻子,能够压制陈煜的“极致杀意”的情绪记忆,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善,钱森挤出一个笑容连忙解释道: “反……反过来想,这也是好事啊!” “深层意识世界能具体到这种程度,就说明宁丰不仅活着,甚至还有可能抗衡着陈煜的力量!最起码短时间内,他不会被陈煜吞噬或者杀死!” “只……只不过……” 眼见他又开始说话不利索,众人的神色已经越发的不耐烦。 杨诚脸上的极欲面具开始变化出各种扭曲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心口的那团怒火仿佛一点就爆。 终于,寒芒一闪,杨诚抬起三牲铲朝着钱森的肩膀上冷冷一拍。 看着对方握着三牲铲的手已经用力到发白,钱森吓了一跳,说话立刻不结巴了: “只不过,这有两个风险!” “第一,能够同时释放出抗衡陈煜的深层意识,宁丰应该正在经历他人生当中具备相同精神能量的过往。也就是说,只有在精神被回忆极大刺激的时候,他才有可能出现这种状态!” “第二,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宁丰的意识可能会被深层意识影响,继而出现人格溶解的问题。时间拖得越久,溶解现象就越严重。一旦拖延的时间太久,就很有可能会出现他不是他的问题!” 话音方落,整个深层记忆空间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咀嚼声。 一瞬间,所有人纷纷绷直了身体,下意识的便要用出诅咒。可环顾一圈,四周的车辆行人十分平静。 于是,他们将目光放到天空,终于发现了这种咀嚼声是来自于两个深层意识世界的融合处。 “这是深层意识的互相吞噬!”钱森似乎是因为呼吸不畅,脸色有些涨红:“现在的情况是陈煜的深层意识已经察觉到了宁丰的入侵,正开始进行吞噬。一旦吞噬完成,这里就会成为纯粹的杀戮工厂!” “还有,杨诚你的精神能量很高,一旦工厂吞噬到了一定程度,里头那些被陈煜折磨而死的人纷纷苏醒,他们就会以你为目标,不择手段的试图吞噬你。这里每一个惨死的亡魂,都有着红衣的力量。” “相信我,你们不会想面对成千的红衣诡潮的!” 李洋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看向杨诚的眼神满是凝重: “事不宜迟,我们要立刻找到宁丰才行!” “但是就这样横冲直撞的找寻肯定行不通,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边界!” “我们得赶紧想想,在宁丰的人生当中,有什么记忆片段内的情绪可以强大到抵抗陈煜这种纯粹的杀戮意识!” “赞成!”徐彬不由附和道:“如果想不到,我们可能就需要分头行动,先找到宁丰的几个重要‘据点’,比如住处、调查局、研究所等等。” 杨诚将宁丰的身体小心背在身上,眉宇间陷入一抹沉思。 记忆? 情绪? 毫无头绪啊。 一旁,契约诡异们也是面面相觑。 按理来说,这里跟随宁丰时间最久的也就两人,一个是杨诚,一个是小森。 可就算如此,他们和宁丰相识的时间也不过就接近一年光阴,这要怎么推算。 “诸位,先冷静!”杨诚立刻安抚了诡异们,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时,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坚定感。他知道,现在的局面,自己绝对不能慌,自己是最有可能想出答案的人。 杨诚开始仔细观察整个世界。 隐隐的,他发现了一些比较微妙的地方。 首先,这里虽然是中度污染区,但是看上去并不是很破旧,不像现实当中的中度污染区的大楼都是用各种铁板反复修缮固定的破烂样子。 其次,走在街上的人们虽然看上去也很苦恼,却还不至于绝望。 还有,天上的雨水虽然浑浊,却和如今的污染酸雨还是有着些许的区别。 换句话说,这里很有可能不是“近期”的中度污染区。 如果将时间线倒推靠前…… 忽然。 “砰!”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突然爆发了惨烈的车祸。 众人纷纷吓了一跳,瞩目看去时,却见车辆和车辆之间仿佛失去了控制,轮胎在地面擦出火星,爆发出刺耳的鸣叫。 路边的行人们一个个惊叫起来,在慌乱和恐惧中四散奔逃,却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又被其它的车辆碾成肉泥。 紧接着,撞击的如同麻花一样的汽车开始自燃,来不及从车里逃生的人们被火焰焚灼着身体,惨叫声很快因火焰而湮灭,身体更是散发出一阵碳化后的焦臭味。 然而,这灾厄还未停止。 越来越多的汽车撞击了上去,越来越多的行人开始死亡,一切就好像循环着某种恐怖的死亡方式,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增加着受害者。 不多时,偌大的十字路口竟已经被火焰、变形的汽车、肉泥的行人所填满。 而这样的灾难还在循环。 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一段恐怕已经不是现实当中发生的事情,只是宁丰心里某个“画面”的不断重复。 这个画面,应该就是车祸。 “车祸……”杨诚喃喃自语着,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宁丰的一切。 而后,他想到了之前从诡假面口中知道的那段模糊不清的内容。 初中时期的宁丰! 莫名的车祸! 研究所内的手术! 想到这里,杨诚浑身一颤,立刻抬头看向四周的摩天大楼,似乎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杨诚,怎……怎么了?”小森眼中萌生一抹希冀:“你……你猜到什么了,是吗?” 杨诚没有回答小森,而是将宁丰的身体先递给了钦异客,然后顺势抓住一个旁边的行人,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用狠厉的眼神瞬间吓住了对方欲要破口大骂的举动,并询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行人为之一愣,但似乎看出杨诚也不是想要敲诈他,立刻报出了这个记忆世界当中的年月日。 听完之后,杨诚一脚将其踹飞,快步走回到同伴身边后沉声道: “我知道这段记忆代表的是什么了!是恐惧!这是宁丰内心最恐惧的事情,就连我也仅仅是从诡假面那里知道了一言半语!” “我们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代价的找到研究所!” “此时此刻的宁丰,应该已经因为车祸被送到了研究所内,正在进行一场名为‘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手术!” 手术? 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李洋更是忍不住问道:“等等,那……那什么样的手术,能够让宁丰害怕到这种程度?又是谁给他做的手术?张静柔吗?” 杨诚呼吸一滞,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后,喃喃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惊骇不已的答案:“是他的父母,或者说……疑似他的父母!” 话音刚落,另外一边的路口处突然响起一阵异样的鸣笛声。 “这鸣笛声……是研究所的专车!”杨诚立刻看向声源处。 果然,一辆研究所的配车正飞快的自远处开来,那急促的鸣笛声更是吓的两边的行人纷纷远离。 “来了!”杨诚死死盯着那辆汽车,目光越发凌厉:“抓准时机,我们上车!” 第1180章 急救 此时,十字路口的连环车祸还在继续。 这种超出了现实情况的惨剧,仿佛隐喻着某种循环。 当研究所的专车开至杨诚等人身边时,灰黑色的柏油路已经被碎肉和血泊诡异的妆点了起来,黏腻的血液混合碎骨、碎肉的凝聚物,让整个地面如同下雪天一般打滑。 研究所的专车疾驰而来时,也时不时因滑腻而出现危险的飘逸感,急速旋转的轮胎更是肉眼可见的从黑色变成暗红,沾染的碎肉碎骨就这么卡入轮胎的转轴当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疾鸣声。 “就是现在!” 杨诚背着宁丰,钦异客抓着钱森,其余契约诡异们干脆先一步回到了宁丰的诡域之中,一行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趴在了车的天花板和底盘位置。 杨诚看了一眼背上的宁丰,眼中隐隐泛起一抹心疼和酸楚。 因为失去了意识的宁丰,反倒是比以往每日安眠时睡得更沉,也睡得……更安稳。不像是平日里睡眠时,总会因为疲惫和痛苦而陷入无尽的梦魇。 “宁丰……”杨诚抓着宁丰的手暗自攥紧,隐隐发白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使得指甲都刺入到了掌心之中,以至于一丝丝鲜血徐徐浸染着宁丰的衣服。 忽然,车内的警报声引起了杨诚和钦异客的警觉。 但是,玻璃上蒙着一层百叶窗,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众人根本看不清楚,只能谨慎地将耳朵贴伏在车窗上,聆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 最先贯入耳中的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宁炎,你快想办法啊!宁丰没有心跳了!” 话音落,杨诚、钦异客皆是瞳孔一缩。 宁丰竟然就在车上。 如此说来,现在不就是让他意识回归的最好时刻吗? 就在杨诚打算直接打破车窗的时候,内部却传来一阵杂物碰撞的声响。 “雨冉,你让开一下,我先进行急救!等到了研究所,我们就有办法了!” 紧接着,车内便响起了电击器的声音。 “砰!” “砰!” “砰!” 电击的声音一声强过一声。 陈雨冉的哭泣也是无休无止。 杨诚的呼吸更是不由的急促起来,他的极欲面具再度开始混乱,手臂和脖颈的位置更是因为身体的绷紧而不断凸起一条条盘桓的青筋血管,随着呼吸而隐隐跳动着。 从宁丰父母的对话来看,宁丰的情况似乎非常不妙。 杨诚强迫自己冷静的同时,却不由自主的开始联想。 联想里头的宁丰因车祸浑身是血。 联想里头的宁丰因车祸而身体残缺。 联想宁丰的身体随着每一次电击之后,都会出现生理性抽搐的惨状。 “宁丰……”杨诚暗恨一声,死死盯着上方的钱森:“我现在如果冲进去将宁丰的身体和意识融合会怎么样!” 此时,正死死抓着车顶的钱森,那哆哆嗦嗦的声音随着急促的破风声更显得断断续续: “最……最好不要……” “意识内正在发生的……状态,会同步在宁丰身上……也是宁丰最痛苦的时候……” “最好等到他在意识记忆当中平安……再融合……” 杨诚不再言语。他默默扒着车门,看着四周的景象逐渐从破落的末日都市逐渐驶入荒无人烟的废土当中。 忽然,一座突兀的建筑“嗖”的一声从眼前划过。 嗯? 杨诚眉心一蹙,目光下意识回转看去。 却见那堆满了废钢废铁的石灰建筑上,竟突兀的屹立着一座工艺十分精致的西式洋房。那洋房有些教堂的感觉,却又似是而非。 杨诚眯着双眼,努力在视野彻底模糊之前,看清了这洋房的一些特征。 那洋房应该就是教堂,因为在门框上方镶嵌着一块精美的十字架。而且,洋房似乎还有个后院,后院内的那座数米高的钟楼和教堂的铜钟也十分相似。 但诡异的是,这洋房的外围墙壁上还悬挂着许多逼真的人偶。 这些人偶的比例几乎和人类一样,而且五官雕琢的十分精致,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人偶上的颜料有些晕染化开。远远看去时,就像是这座洋房上钉满了尸体似的。 “那是教堂吗?”钦异客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不由满腹疑惑:“在中度污染区的边缘地带,会有这么突兀的建筑吗?” 杨诚没回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心中浮现一抹谨慎和担忧。 这里是宁丰的精神意识,按理来说只会出现宁丰见过的东西。 但是……这座突兀的房子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更何况,教堂、人偶…… 杨诚本能的想起了米莉亚、艾泊涅、唐尼那三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罢了,先不要纠结那些了!”杨诚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研究所:“王轩,诡迷雾!” 旋即,车辆驶入研究所,早就在门口焦急等到的张静柔,连忙带着自己的下属和担架冲向了车辆。 杨诚等人已经闪身到一旁,在看着众人小心翼翼的将宁丰从车上抬下来的时候,哪怕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在看到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时,杨诚还是下意识地死死揪住了自己的心口。 担架上的宁丰,四肢几乎弯曲到了一个反人类的角度,那裸露在外的手肘白骨处,仅仅只有一丝皮肉粘连。仿佛一个不小心,他的四肢就会全部断裂一样。 他的腹腔也被剖开,而且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人为导致。那被断裂的肋骨所保护的脏器,竟是全部不翼而飞。 密密麻麻的衣服碎片就这样粘在了伤口和皮肉之中。傻子都能看出,要将这些布片取出,宁丰得遭多大的罪。 杨诚的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一种生理性的呕吐感让他无法再看下去。 “杨诚,我们快跟上!”钦异客连忙唤道:“他们要进去了!” 杨诚一个激灵,这才反应了过来。 就在电梯即将关闭的刹那,借着诡迷雾的掩护,杨诚和钦异客分别带着宁丰和钱森,也纷纷挤入其中。 狭小的电梯内,张静柔不断安慰着哭泣的陈雨冉和宁炎。其余的研究员们也是不忍再看宁丰残破的身体。 杨诚近距离看着担架上宁丰的惨状,满是血丝的双眼越发浮红,呼吸之中更是隐含着怨毒愤怒的低吼,宛若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兽王。 钦异客的脸色也是几度变化。 至于钱森,则是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就怕引起杨诚这个杀神的注意。 很快,他们来到了手术室门口。 众人急匆匆地抬着担架,伴随手术室大门“砰”的一声关闭之后,“急救中”三个字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杨诚、钦异客、钱森站在门口。 契约诡异们也纷纷从诡域当中重新出现。 “现在要怎么办!”李洋看向杨诚,满脸凝重之色:“按理来说,宁丰必然会挺过这一次的手术,等手术结束,我们就可以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如果只是手术,为什么会成为哥哥最恐惧的东西呢?”小森茫然地看向众人:“我的意思是,单纯的手术也不会让哥哥可以压制陈煜的杀意吧!” 杨诚微微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只是背着宁丰的身体的双手下意识的有着一抹僵硬。 陈媛捋了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目光锐利地盯着杨诚:“你还隐瞒着什么!这场手术……对宁丰来说很不一般?是我们第一次拜访101肖父的时候,宁丰陷入诅咒出现的回忆吗?” 杨诚张了张口。 突然。 “不好,宁丰的指标越来越差,这样下去他挺不过去的!”张静柔焦急的声音从门内传出:“陈雨冉,宁炎,必须另外想其它的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宁炎发出暴怒的嘶吼:“事情是杨枭做的,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还犹未可知!” “别说了!”陈雨冉凄厉的声音透着些许破釜沉舟般的疯狂:“我要启动人诡资源转换计划!这个计划当初本也是为了宁丰而创建,现在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很快,手术室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李洋等人齐齐看向了杨诚。 因为先前的调查里,《人诡资源转换计划》这个名词,他们从家畜公寓的线索里看到过。 “杨诚,这就是你隐瞒的原因?”李洋不由焦急起来:“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进去一看究竟,好歹要知道,宁丰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杨诚仿佛也是做下了决定,吐出一口浊气后看向王轩:“用诡迷雾,我们进去吧。接下来的画面……或许会相当惨烈,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旋即,在迷雾的涌动下,众人悄悄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此时此刻,有些狭窄的手术室内,地上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迸溅的血迹。 宁丰就躺在手术台上,身上已经插满了各种导管和陌生的仪器。 陈雨冉站在一旁,举起的双手隐隐颤抖着,仿佛正在做着心理建设。 张静柔在旁边欲言又止,但终究只是哀叹了一声,并没有开口。 宁炎则是来到了手术室的角落,按动了某个开关。 “轰隆隆……” 四周的墙壁竟然同时开始下行,露出了隔层当中的一个个玻璃器皿。 “咕嘟咕嘟……” 狭小的手术室里顿时传出一阵水中呼吸的声音。 当所有的契约诡异和钦异客看向四周的器皿时,一个个的表情先是发懵,然后是呆滞,最后是让众人陷入死寂的骇然。 第1181章 谁是宁丰 手术室内,研究员们捧着各种奇怪的仪器设备来来往往。 他们匆忙的给支离破碎的宁丰套上各种设备,几乎将他那本就残破的身体尽数吞没在冰冷的机械当中。 所有人在经过短时间的死寂之后,终于由小森打破了这份充斥着不安的冰冷气氛。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哥哥?”小森在看向那些玻璃器皿的时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就连绝望之花都因此不受控制地盛开在了他的脚下。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小森经历过类似克隆的恶毒实验。也正因如此,他的心中开始翻涌起那最深层的绝望回忆。 王旭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孤婆婆的怀中,手中的苹果更是掉落在了地上,战战兢兢地喃喃道:“这……这就是宁丰大哥最恐惧的事情吗?他……他是克隆人吗?奶奶,宁丰大哥……岂不是很痛苦?” 安抚着孙子的孤婆婆,看着器皿当中的那些“残肢”,驼背的身子越发的弓着,眼中泛起一丝疼惜的泪光:“作孽……作孽啊……” 徐彬和夏莲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无措地看向四周。 王轩更是呆愣当场,万般言语仿佛都被堵死在了喉间。 陈媛死死捏着美工刀,眼睛扫过宁炎、陈雨冉、张静柔等人,身上的杀气越发高涨,一头齐至腰间的头发更是隐隐随着诅咒而飞舞起来。 放眼望去,这些灌满了不明液体的器皿当中,有的是看不出身份的手、足、内脏等“零件”,但更多的……全部都和宁丰有直接的关联。 比如,有一个器皿当中就放置着宁丰孤零零的头颅。那头颅被切开的非常完整,头盖骨也被完全掀开,露出里头完整、新鲜的大脑。 有的器皿当中放置着宁丰的半身,有头颅,有胸口,有胳膊,但是下腹开始的位置不翼而飞。些许肠道就这样从腹部的切口处掉出,隐隐漂浮在液体当中。 有的器皿则是只有宁丰的头颅和躯干,四肢反而不见了,仿佛是被刻意制作成了人彘。 更甚者,有的甚至张开着眼睛,凸起的眼球仿佛随时都会脱落,因为他没有眼皮和眼睑,甚至缺少其余的五官…… 而此时此刻,那些辅助的研究员们正打开相应的器皿,抽出里头的液体,然后将尚在跳动的一些内脏、手足、眼睛等一一取出,并放入冰冷的专用手术盘上。 “……呕……”小森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蹲在地上痛苦的干呕起来,直到眼泪鼻涕流出都无法停止。 其他人的脸色更是从铁青到煞白,最后浮上一层死灰色。 他们如何还不明白,一直以来萦绕在宁丰心中最恐惧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那就是……我到底是谁? 李洋浑身颤抖着,身体僵硬无比地一点点转向杨诚,不敢置信地询问道:“这……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开口的原因!” 杨诚没说话,只是红着眼抓紧了宁丰的身体,不断吸着鼻子避免自己的失态。 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诡假面先前的描述非常直白。 可当真正看到了宁丰这么多的碎片后,杨诚忽然觉得自己能够稳稳地站在这里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钦异客也是相当震撼,他轻叹了口气,默默站在旁边没有吭声,只是死死抓住钱森。 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就是惊悚的移植手术时,宁炎却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手术床从隔层当中走了出来。 当白布被掀开的刹那,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惊恐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白布下躺着的,正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宁丰! 再然后,才是真正的手术! 第二个宁丰的身体非常完整,但是他却是最先被解剖开来的。负责操刀的陈雨冉,眼神也变得非常恐怖。 她的眼中有对宁丰受伤的痛苦和心疼,也有对某种实验的狂热,更似乎……有着一种对某个计划即将完成的兴奋。 她将第二个宁丰的部分内脏摘除,然后替换成了培养皿当中的内脏,又将车祸宁丰那唯一没有损坏的部分——大脑,放入了被摘取大脑的第二个宁丰的空空脑壳当中。 一时间,宁丰的体内不断迸出血泉,血肉的黏腻更是在橡胶手套的操作中发出“啪叽”的声响。 残忍! 惊悚! 反人类! 所有人都开始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忽然,整个手术室内隐隐响起了诡异的心跳声,一股阴冷的气息开始密布于整个房间,连带着手术专用灯忽暗忽明,仿佛接触不良一样。其余的手术器材虽然在运行,但插座的位置却不断擦出电流火花。 “是诅咒!”杨诚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死死盯着那逐渐遍布至整个房间的黑色罗网:“是陈煜的力量吗?” 其余的契约诡异们也纷纷面露凶光,随时准备和陈煜的深层意识殊死一搏。 可很快,他们发现这诅咒的异样竟是来自于这段记忆本身。 因为张静柔、陈雨冉、宁炎等人都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是他们却没有停下手术,反倒是加快了动作。 直至……一个全新的宁丰被“拼凑”完成,唯独少了心口的那颗心脏。 所有人眉心一跳。 如果没有心脏,那现在房间里的这种心跳声又是哪里的? 却见张静柔郑重无比地取出了一个盒子,看向陈雨冉和宁炎时,眼神满是严肃和凝重:“宁炎,陈雨冉,如果放上这个,你们就真的没有办法回头了!” 宁炎欲言又止,眼中泛起一阵犹豫。 陈雨冉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那双神色复杂的眼眸里,仿佛只剩下了盒子:“不,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我们停不下来了!如果成功了,宁丰不仅能活过来,而且……他还会成为活着的原初碎片,有着可以抵挡杨枭的能力!” 刹那,盒子打开。 杨诚、契约诡异们,还有钦异客也都注意到了盒子里的“真面目”。 那是一块碎片,一块……和极欲很相似的白色碎片。 杨诚心头一凛。 是了。 先前在现实世界调查出的线索可以证明,宁炎和陈雨冉的一块原初诡异碎片被杨枭夺走,但还有一块却隐藏的极好。 如今看来,这原初碎片……竟然是宁丰的心脏? 而且从这块碎片上散发的气息来看,和杨枭的诡域,还有擎藏道长身上的诅咒气息十分相似。 擎藏道长掌握的原初诡异碎片,已经被证明来自于“三灾”。 杨枭也已经得到了水灾和火灾。 所以这块融入到宁丰体内的碎片,就是……风灾? “这三个疯子!”杨诚怨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而出,看向陈雨冉和宁炎的眼神更是变得无比憎怨。 什么活着的原初碎片? 什么可以抵挡杨枭的能力?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强的科研力量,还和俱乐部有所联系,要让宁丰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还不容易吗? 三才观那么恶劣的生活环境,擎藏道长尚且可以摆脱俱乐部,让山樹在那里无忧无虑生活了十来年。 宁丰的父母做不到? 不! 只是他们希望得到一个“更完美”的解法而已。 “杨诚,我也很愤怒。”李洋深吸口气,身体却颤抖的越发剧烈:“可是我们现在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说现在的这个宁丰,就是与我们相处的宁丰。那么……那么他到底是哪个宁丰?” “是车祸当中险些丧命的宁丰?” “是被推出的第二个宁丰?” “还是……还是哪个培养皿当中的宁丰?” “毕竟……毕竟……我们甚至无法确定,那个车祸的宁丰就是原先的本尊啊!” 李洋的话如惊雷一般声声回荡在杨诚脑海中。 是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等宁丰从这里脱离之后,回想起从前的那一切,他能分得清自己是谁吗? 如果自己这些人不能通过这段记忆给到他一个正确的答案,宁丰会不会就此被自己逼疯? 就在心中的困惑和不安如滚雪球一般放大时,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钱森猛地抬起了头。 然后,就在所有人心神失守的刹那,他竟是直接破开了诡迷雾的束缚,朝着手术台上的宁丰扑了过去。 这一幕,让猝不及防的众人不由惊怒无比。 “该死的,钱森你要做什么!” “杀了他,别让他坏事!” “住手啊!” 所有人都朝着宁丰的方向冲了过去,也引起了手术室内所有人的惊呼。 然而,钱森却在此时勾起一丝戏谑的表情,回头朝着众人咧开一个无比熟悉的笑容。 那个笑容……是陈煜! 杨诚先是一愣,旋即便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顿时遍体生寒。 等等! 钱森真的是回忆通道吗? 按理来说,回忆通道有三个,分别是陈冬、黑夜匪徒、钱森。 可是,陈冬和黑夜匪徒的身上并没有红衣外壳,或者说他们的红衣外壳是可以被剔骨刀所破除的。 唯独钱森,他的红衣外壳和其余的精神病住户一般无二。 如果住户加红衣外壳的元素,便等同于是陈煜延伸出的人格,那么钱森如何幸免? 而且仔细想想,既然杀人如麻的陈煜才是真正的主人格,那么在他的人生履历当中,比现实里的钱老板压榨员工更狠的经历难道真的不存在吗? 做科研项目,可是相当损耗人力物力的。 所以,钱森是陈煜的一部分,和徐予、肖冰等人不同,他的阵营和陈煜也是一致的。 这么推论的话,钱森与艾泊涅、唐尼的聊天也就说的通了。 他利用了这三个女人,同时也借着这三个女人毁掉了四楼的麻烦,并最后吸收了她们。 至于目的……碎片! 陈煜或许就是要利用这种方法,从宁丰过去的记忆当中夺走碎片! 想通这一层,杨诚顿时嘶吼道:“保护宁丰的身体,还有……抢夺风灾的碎片!” 第1182章 局中布局,三女之谜 众人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钱森的身份和陈煜的计划,但谁也不会允许宁丰出现哪怕一丝的意外。 所有人无比默契的分成了三拨。 杨诚、小森、李洋冲向了手术床上的宁丰。 陈媛、王旭、孤婆婆冲向了陈雨冉手中的诡异碎片。 徐彬、夏莲、钦异客、王轩则负责拦住钱森。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也让记忆世界当中的张静柔、宁炎、陈雨冉三人惊怒不已。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安保!快将他们轰出去!” 三人的话,直接成为了杨诚一腔怒火爆发前的最后一根柴火。 他就像是一根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出现在了宁丰身边,一只手稳住宁丰的身体,一只手挥舞三牲铲朝着那些个扑上来的研究员们重重拍下。 “一群杂种,给我滚开!” 满腔怒吼混合着极欲的诅咒,将那些人高马大的安保、研究员纷纷拍飞。 这帮人被重重甩在了手术室的墙壁上,当即发出一阵阵碎骨的声响,墙壁也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凹痕。 在一群人惨痛的哀嚎声中,杨诚舞起三牲铲逼退现场的三个“始作俑者”。 同时,陈媛先一步接触到了陈雨冉,小手朝着那掌心的碎片抓去。 “嗖!” 得手了。 陈媛刚想要松口气,却在看到空空如也的掌心时脸色一沉。 自己明明抓住了碎片,怎么会……不对! 陈媛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陈雨冉忽然咧开一个和陈煜神似的笑容时,不由心中一寒。 中计了! 彻头彻尾的中计了! “杨诚,那不是宁丰!”陈媛撕声大吼,并迅速转身朝着手术床上的宁丰冲了过去。 杨诚、小森、李洋三人本来已经松了口气,但是在听到陈媛的惊呼声时,本能的绷紧了身体。 同时,一股冷冽的杀气在三人身后骤然爆发。 不是宁丰? 那手术床上的是什么? “小心啊!” 众人惊呼中,转身的杨诚、小森、李洋三人,立刻使用武器和诅咒横挡在自己面前。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黑芒从手术床的位置上疾射而出。 “砰!” 凝聚了绝望和痛苦诅咒的三牲铲挡住了这一道攻击。 定睛一看,却见手术床上的宁丰已经徐徐坐了起来,身体开始隐隐的人偶化,声音也从宁丰的音色逐渐变成了米莉亚的音色:“咯咯咯……没想到宁丰的记忆深处,竟然还封印着这么有趣的内容。难怪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红衣会员。原来……竟然是一个被亲生父母当成试验品的……人偶啊!” 话音落,宁丰的五官已经彻底僵硬下来,皮肤也变成了树脂的状态,在一阵仿佛关节生锈僵缓的声音里,那颗彻底变成人偶的头颅猛的九十度角转到了杨诚的面前,然后勾起一个和陈煜神似的笑容。 “小灶神,你们……满盘皆输啊!” 话音落,这个人偶竟是“砰”的一声彻底炸开。 庞大的诅咒在一瞬间如海啸般波及杨诚三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把和陈煜战斗时已经受损开裂的三牲铲。 此时,三牲铲发出如同糖块碎裂般的声响,在第二波的冲击当中彻底崩碎。 电光火石间,黑色的光芒瞬间瓦解了绝望和痛苦的诅咒,更是一股脑的将杨诚三人尽数吞噬。 于是,血泉干涸,绝望之花枯萎,小森和李洋的惨叫声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快救人!”陈媛、王旭、孤婆婆刚要有所动作,面前的陈雨冉、宁炎、张静柔三人却也齐齐变成了人偶,并在局面最为混乱的当下同样释放出了陈煜的黑芒。 “娃娃们,快躲开!”孤婆婆一声惊呼。小森和李洋的下场就在眼前,实力相对较弱的她几乎是本能的推开了陈媛和王旭。 “砰!”黑芒直接洞穿了孤婆婆的身体。 三具人偶戏谑大笑。 孤婆婆踉跄了几步,气息迅速衰弱,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躲过一劫的王旭回过神来,看着孤婆婆惨烈的模样,悲怒哭嚎:“奶奶!” “该死,怎么会这样!”陈媛勃然色变之际,先是看向钱森那边。却见先前废物一个的钱森竟是已经有了可以同时拖延徐彬、夏莲、钦异客和王轩的能力:“王旭,别哭了,送你奶奶回古城!” 心慌意乱的王旭一个激灵,立刻扶住重伤的孤婆婆消失在原地。 同时,小森和李洋突然被一股蛮力扔出了黑芒的范围,两人重重摔在地上,身体竟已经被黑茫吞噬了大半! “可恨!”李洋悲怒交集,看向昏迷的小森时却也知道自己两人已经派不上用场,只能带着小森回太平古城:“陈媛,救杨诚!” 陈媛眉心一跳。 救人? 她当然想。 可是她现在被绊住手脚,根本来不及支援。 幸好,徐彬这边总算是抽开了身,释放出了大量的长生仙朝着杨诚的方向蜂拥而去。 很快,黑芒开始被瓦解,杨诚也终于凭借着极欲的力量从中脱身。 “杨诚,你先……”陈媛本能扫了杨诚一眼,到了口中的话却是硬生生被噎住了。 眼前,宁丰的身体没有任何伤损,杨诚的处境却是相当不妙。 他的两条腿都有好几个窟窿正在汩汩流血,稳住背上宁丰的胳膊更是被什么东西刮下来一层肉,正生理性的抽搐着。那鲜血几乎如同阀门损坏的水龙头一样,迅速浸透了杨诚全身的衣物。 “呼……呼……”杨诚重重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口中咀嚼的些许诡食虽然开始止血,但这样的伤口已经严重影响了杨诚的作战能力。更何况,三牲铲也已经碎了。 终于…… “嗖!” “嗖!” “嗖!” 数道癫狂的笑声汇聚在一起,四周的场景也开始迅速变化。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所有人已经置身在了一片布满血腥浓雾的工厂内,四周的蒸汽里更是隐隐传出阵阵凄惨的尖叫。 这里是陈煜的杀戮记忆深处。 此刻,杨诚、钦异客、陈媛、王旭、王轩、徐彬、夏莲,还有战斗力的人已经全部站在了一起,目光几欲杀人一般地看着对面的钱森和那几具人偶。 “你怎么样?”陈媛眼神不敢从钱森等人身上撤离,只能贴着杨诚询问对方的伤势。 “死不了!”杨诚的声音透着一缕疲惫和强撑的颤意:“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宁丰的动向以及……刚才发生的一切!” 说话间,却见钱森身后的那些人偶们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这些人偶开始拼凑、聚拢,并逐渐的出现了背靠着背的三道熟悉身影。 艾泊涅、唐尼、米莉亚。 然而,这三个女人此时的状态十分诡异,因为她们处于一个三角形的站位,背靠着背的姿势下,细细看去可以发现她们后背上的皮肉是互相粘在一起的。 艾泊涅在前,举起了白色的十字架,身着神父白袍。 唐尼在左,双手捧着那本诡圣经,身着修女罩袍。 米莉亚在右,怀中捧着一个娃娃般的人偶,但和她先前一直抱着的人偶完全不同。 三人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共用的金色光环,就好像是圣经当中记载的天使一般。 她们的气息也混合着彼此的诅咒,时而圣洁,时而残毒,时而阴冷,时而诡谲,并伴随无数黑白相间的羽毛,充盈在整个杀戮工厂之中。 此刻,钱森站在三女的面前,毫无掩饰地癫狂大笑: “蠢货,一群蠢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还真的以为,宁丰落入这里之后可以与我抗衡?” “他现在就和徐予、肖冰一样,正游离在我这记忆深处的某个房间里。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一直重复着生前最痛苦的部分,一直到他们的意识彻底被我所吞没!哈哈哈哈……” 杨诚苍白开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微微直起身子,顶着一张冷冽怨毒的脸质问道:“所以,刚才的那一切……” “哦……”钱森似乎想到了什么,故意拉高的声音里透着戏谑:“那的确是宁丰心中最恐惧的。就连我和她们都很诧异,宁丰竟然是自己父母的玩具?哈哈哈哈……” “不过你们也仔细想想,如果想要得到他的碎片,我们何必那么困难?只要等到宁丰在我的深层记忆当中迷失,我自然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至于现在嘛……挺好,你们也会因绝望永远徘徊在这里,我的本体也已经开始压制雯昕和黎愔,一切都和我们计划中的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杨诚的另外一只手因为过度用力攥紧而发抖。 那是宁丰真实的经历…… 那是宁丰被扭曲篡改的记忆核心…… 他……他的父母为什么如此疯狂…… 还有张静柔,她是怎么能够每次见到宁丰时,还理所当然的表现出亲近的感觉?明明他们只是将宁丰当成试验品! 陈媛眼见杨诚的承受能力似乎要到极限,立刻上前岔开了话题,将冰冷的目光投放在了艾泊涅她们身上。 直到此时,陈媛也终于明白,为何在前往研究所的道路上,会看到一座钉着娃娃的教堂:“所以,你们三个又是怎么回事?” 霎时间,艾泊涅、唐尼、米莉亚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们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笑声却同时包含了慈悲、冷冽、疯狂三种情绪。 然后,她们异口同声道:“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吾三位一体,吾就是上帝。” 杨诚、陈媛以及其他人皆是纷纷一愣,足足懵了数秒之后,他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也正因为猜到了“结果”,他们的眼神满是骇然。 “没错,如你们所想!”艾泊涅、唐尼、米莉亚异口同声道:“由始至终,我们三个……就是一人!正如我们称为的‘主’一般……三位一体!先前的恩怨,不过只是麻痹你们的……人偶戏剧!” 第1183章 央求 “本尊……本尊……” 恍惚、朦胧之中,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熟悉的声音在混沌中透出一抹抹隐含焦急的回声。 “本尊……本尊……” 声音越发急促,似乎是……诡假面? “喳喳……” 这一次,似乎又是……探宝之面? 顷刻间,黑暗中微微沉静了数秒,然后…… “本尊/喳喳!” 激烈的呼唤声几乎将黑暗掀起阵阵涟漪。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却被扑面而来的蒸汽熏得连连咳嗽。蒸汽里仿佛是有什么特殊的化工材料,烧灼出来的味道让宁丰又是流泪又是呼吸不畅。 “嗒!” 四周的铁丝网微微一晃。 有人来了。 宁丰眉心一跳,不假思索地召唤琉璃金线朝着四周疾射而出。 “砰!” “砰!” “砰!” 铁丝网被金线流光绞碎的同时,两道惊呼声从迷雾当中发出,那声音……是肖冰和徐予。 “等等,别动手!我们是来帮你的!” 说话间,四周的蒸汽骤然一散。 宁丰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这里和陈煜照片上的地下工厂完全一致,自己和面前的肖冰、徐予就置身在一处高悬于黑暗深渊之上的镂空铁廊上。 “是你们!”宁丰眉心一蹙,下意识摸向了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我记得……” “本尊!”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诡假面的声音,他似乎是遭到重创一样,语气疲惫且虚弱,更是透着焦急:“本尊,你先别开口,我这次受伤很重,恐怕要沉睡一段时间,我需要将知道的一切和正在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聆听中,宁丰知晓的越多,表情便越发凝重,双手更是不由自主地死死捏着身边的钢管扶手,以至于整个扶手都随着宁丰的身体微微晃动着。 诡假面在进入杀戮深层记忆后,被陈煜迅速盯上且吞噬了大半的力量,甚至虚弱到无法呼叫他…… 探宝之面为了创造机会,吸收众人的诅咒而自我牺牲…… 雯昕和黎愔正在与陈煜的本体厮杀,但情况不容乐观…… 杨诚等人来到深层杀戮记忆,却被钱森、艾泊涅等人算计,目前有小半人员重伤昏迷…… 陈煜和艾泊涅等人有深层合作…… 当一条条信息被迅速理清之后,宁丰下意识的便要按照琉璃金线指引的方向迅速和同伴会合。只要一想到杨诚他们因为自己受了如此苦楚,宁丰便感觉心如油煎般的疼痛。 但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将时间浪费在和同伴会合上。 因为最大的风险,也就是雯昕、黎愔和陈煜的战斗,这是哪怕多浪费一秒钟都会出现变数的问题。 自己必须趁着同伴拖延时间的切口,找到陈煜的弱点,这样才能有翻盘的机会。 宁丰微微靠在栏杆上,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的位置,努力的让自己的呼吸逐渐喘匀。 虽说一团乱麻,但好歹也是有迹可循。 而且,局面也不是坏到了极点。 最起码,那四个小家伙的意识顺利的回到了自己体内,刚才的呼唤声中也有他们的声音。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诡假面同为“面具”的感应,让他意识到了探宝之面的不妙处境,及时利用分身的气息将小家伙们的意识牵引回来。 至于“切入口”…… 就是在于艾泊涅三人和杨诚的位置问题。 杨诚和伙伴们的身上有琉璃金线,宁丰可以第一时间对其定位。 而在先前的调查中,宁丰也对艾泊涅三人各自放了一条琉璃金线。 但诡异的是,如果杨诚他们正在和艾泊涅战斗,双方的金线应该是汇聚到一起的。 可代表艾泊涅她们的琉璃金线,却直接出现在了另外一个方向,并且和一条单独的金线逐渐融合着。 虽然不知道另一处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但宁丰可以通过撒出的金线来进行区分,最后判断为是物业管理处的那条金线。 如此一来,局面就很微妙了。 艾泊涅三人显然不是本体,否则金线就不会脱离她们的身体。 而正在和物业管理处融合的东西,才是控制着三女的核心。 从这一点来看,艾泊涅三人背后之人应该不是陈煜,反倒……另有其人。 当然,宁丰也从诡假面那里知道了艾泊涅三女“三位一体”的变化,但是他敏锐地看出了其中的问题,那就是先前那一大堆的情报绝对做不得假。 换句话而言,曾经的艾泊涅、唐尼和米莉亚绝对是彼此互有怨仇。 所以关键点在于,如今的三女……到底还是不是众人所熟知的那三人呢? 心中隐隐有了方向后,宁丰深吸口气,这才看向了徐予和肖冰。 他已经猜到了两人找寻自己的目的。 “你们要找我合作?”宁丰也是一针见血,不打算继续迂回:“但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的战力对于击败陈煜来说完全派不上用场。而且有钱森的前车之鉴,与你们合作的风险太大,我还不如在这里将你们彻底击杀!” 徐予和肖冰对视一眼,也是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似乎也早就估算到了宁丰的说辞。 “宁丰,我们的确不能战胜徐予,但是……你可以!”徐予的金钱人格无比认真地盯着宁丰,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我和肖冰、善良人格都是陈煜用心理学知识分裂出的产物,而且因为我们的人生经历和善良人格更加靠拢,所以人格之间的阵营关系从一开始就确定了!” “先前,我希望你杀死我们所有的人格,就是想要用‘人格尽毁’的方法,让陈煜彻底失去‘表层意识’,从而破坏掉家畜公寓的根基。” “可我没想到陈煜下手比我还快,从他利用艾泊涅三人进一步杀死了四楼的‘自我拯救意识’,也就是那位医生之后,一切就朝着我们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如今,代表善良人格的源头,也就是徐阳。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这片深层意识的最后一块‘净土’。一旦善良人格被彻底吞噬,我和肖冰也会消亡。” “那么,彻底完整的陈煜恐怕会进化到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要阻止这一切,必须帮助善良人格扩大自己的识海,直至将他从陈煜的体内剥离出来!一旦完成剥离,陈煜的‘心灵魔方’就是残缺的。” “根据魔方和剪影的关系,反向吞噬就会启动。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陈煜就会被自己的善良人格吞噬殆尽!” 第1184章 料所未料,濒临绝境 宁丰没有打断两人的叙述,但是在听完了徐予的解释之后,眼中的困惑和怀疑依旧没有全部消除: “首先,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意识体,我没有肉身!” “其次,你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有我可以做到这些。按照你们刚才的理论,你们来完成这些也无可厚非。” 徐予和肖冰对视一眼,言语中似乎还有什么顾忌。 宁丰见状冷冷一笑:“既然没有诚意,我们就不要合作了!我还要去救我的同伴!有琉璃金线在,我也能找到他们的位置,你们对我毫无价值!” 徐予顿时急了,连忙伸出手臂阻止宁丰的脚步,慌乱地解释着: “等等!我们说!” “我们第一步是要找到沉睡的善良人格,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其次,借用他的感应找到属于他的心灵启示和心灵终末,让他进一步完整!” “当一切顺利后,净土就会开启识海。识海会让我们这些人格产物迅速溶解。所以,我和肖冰如果还想活着,就需要一个意识强大到能跨过识海的人来完成最后一步!” 肖冰也连声附和着,仿佛连醉酒的状态也消失了: “没错,你是唯一一个进入陈煜的深层杀戮意识后,还能够保持自我存在的!这足以证明你的意识强度比识海还要强!”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你高枕无忧。我们三个被这片精神意识吞噬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话间,宁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由低头一看。 却见自己的左臂竟是若隐若现的仿佛成了半透明的状态,从体内散溢出的莫名光点,在飘浮到一定高度之后就会消失。 “这就是吞噬的过程吗?”宁丰点了点头。 徐予和肖冰是否说谎,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出来了。 于是,他一边让徐予和肖冰带路,一边利用死生契阔传讯给了杨诚等人:“小诚,小诚。” 呼唤之后数秒,脑海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宁丰?你不是诡假面,你是宁丰!”杨诚那隐含哭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希冀和兴奋,那有些沉重的鼻音里更是透着一丝心疼和难受:“宁丰,你现在怎么样!我们立刻去救你,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小诚!小诚!”宁丰也是红了眼眶,在诡假面告诉他杨诚的惨状时,他几乎要疯了,此时从喉中挤出的声音也是有些哽咽和沙哑: “你们的状态我大概知道了,很抱歉让你们陷入到这样的麻烦,是我计算错误!我现在和徐予、肖冰在一起,我们的计划是这样……” “所以,你们只需要拖延十五分钟……不,十分钟就可以!” “十分钟后,你们立刻离开!我会及时发出信号将那些人引过来,用激活的识海将他们全部杀死!” 得知宁丰没事,杨诚仿佛也“活”了过来,隐隐的哭腔里带着一丝欣喜,对于宁丰的计划连连点头。 在确定行动流程后,宁丰切断了通讯,以最快的速度跟在徐予和肖冰的身后。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工厂的一个角落当中。 满目望去,这里几乎被工厂生产的金属废料所填满,比起其它区域还有些许暗黄色的光源来说,这里只剩下毫无生机的黑暗。 而在徐予和肖冰指引的方向里,坐落着一个生锈发黑的锅炉。 锅炉是球形的,上头镶嵌着一块浑浊的圆形玻璃。 当宁丰跟着两人来到锅炉前的时候,在那狭窄的空间里看到了一个昏迷着的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朴素的衣服,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一头白发。虽然看上去有些脏污邋遢,但还是能看出他的面容很俊朗。只是……或许因为人生的原因,他的面相十分憔悴和苦楚。 男人浑身被黑色的经络组织覆盖着。 细细看去,那些经络就像是血管一样微微跳动着,更是从男人的身上汲取着某种“养分”,不断透过隐藏在废弃钢铁当中的经络组织输送出去。 “他就是善良人格的陈煜!”徐予哀叹道:“在陈煜的有意控制中,在每个年龄段都承受着极致悲剧并彻底崩溃的人格!” 宁丰点了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吧!” 旋即,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件是之前杨诚从肖良手里得到的“徽章”,一件是四楼医生的伤疤所提炼出来的“魔方碎片”。 此时此刻,这两样东西仿佛和锅炉内的陈煜产生了共鸣,竟是隐隐散发出黄昏般温暖的光芒。 “扑通!” “扑通!” 仿佛心跳声一样。 这两件东西“嗖”的一声没入到锅炉内,更是直接融入到了陈煜的体内。 “这是……心灵启示和心灵终末!”徐予不由地瞪大了双眼:“宁丰,你是什么时候……” 宁丰轻叹了一声,眼中满是疲惫: “其实……也能猜到了!” “肖良是陈煜留在‘表层意识’的根源,而眼前这个善良人格,不管他是如何诞生,他的根源还是从陈煜本体内出现的,所以他和陈煜以及你们,都可以算作是同根同源。” “因此,肖良给到杨诚的徽章……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杨诚,但想来应该算是启示。” “至于终末,这伤疤提炼的碎片是从四楼医生的尸体上出现的。四楼的医生,代表了‘自我救治的意识’,当这个存在湮灭的刹那,任何人格都会在陈煜的主人格面前走向终点。” “所以,这块从四楼医生身上提取的碎片,就是终末!” 霎时间,耳畔已经传来一阵海浪般的声音。 被关在锅炉内的陈煜,眉心处也隐隐有所颤动,仿佛即将苏醒一般。 “识海要来了!”徐予和肖冰面露兴奋:“宁丰,我现在来教你如何扩大识海,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森冷的笑声自上方扩散而来,带着极致的阴冷,让整个锅炉四周骤然如冰窟一般森寒。 宁丰瞳孔一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立刻抬头看向上方。 徐予和肖冰也不禁抬头,却在看到上方的变化后勃然色变。 却见工厂顶部开始模糊,浓郁的蒸汽正在迅速消散,并隐隐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再定睛看去,就好像是深层意识即将和表层意识全部融合似的,伴随整个工厂地震般的轰鸣里,上方竟是出现了外部的家畜公寓以及……正在和陈煜战斗的雯昕、黎愔两人! 此时,黎愔一身血衣,弹奏琴弦的手指微微颤抖。 雯昕的铠甲也是多处开裂,斩马刀上鲜血直流。 陈煜舔舐着剔骨刀上的血迹,挑衅般地看了看雯昕和黎愔,然后……将目光骤然对准了下方的宁丰! 宁丰眉心一跳,刚要有所动作,位于锅炉上方的位置竟然又出现了钱森的笑声。 对于还没有发出信号却已经出现在这里的人,宁丰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却见锅炉上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扭曲旋涡。 漩涡中,最先出现的是三合一的艾泊涅修女三人,然后就是钱森。 而此时的钱森,竟然也开始生出人皮斗篷,五官面容和身段开始朝着陈煜的本来面貌靠拢,逐渐变成一个……成年版的杀人狂陈煜! 细细看去,这个成年版的陈煜和锅炉内的陈煜形象如出一辙。 然而,变化还未消失,一座座熟悉的水晶棺材一点点从旋涡当中浮现,并用臂粗的铁索全部悬挂在半空。 被关在棺材里的人,赫然正是杨诚他们。 一时间,宁丰甚至忘记要作何反应,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些棺材。尤其是杨诚身上的伤口,在接连的战斗中几乎可见白骨。那不断摩擦渗出的鲜血,此时正顺着透明的棺材盖一点点滴落。 杨诚、钦异客还有其余的契约诡异们,他们一个个也都注意到了宁丰,纷纷焦急地疾呼起来: “宁丰!快跑!” “这个钱森也是陈煜的本体!这个疯子直接将自己的杀戮人格分割成了童年和成年两个部分!” “你刚刚通知我们,他就似乎感应到了,然后就没有再隐藏实力!” 宁丰呼吸一滞,惊怒交集地回头看向徐予和肖冰。 没成想,这两人竟也是一脸茫然。 徐予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宁丰,相信我们,我们真的……真的不知道他狡诈都这种程度!” 眼见如此,宁丰的心里骤然一沉。 两个战力一样的陈煜? 难怪找自己如此之快! 此刻,已经蜕变完全的钱森陈煜发出恶劣的笑声,甚至戏谑地敲打着旁边的水晶棺材。 他的笑声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残毒,但又在一瞬间后戛然而止,转瞬变成了森冷和残忍: “要不,我们来做个交易?” “我可以放你的同伴活着离开,但是……你得陪我做一些游戏!” 第1185章 谎言下的破绽 钱森陈煜开出了条件,仿佛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正在释放出他微妙的“善意”。只是那份“善意”的背后又包含了多少恶念,这却只有他本人清楚。 “宁丰!宁丰!你不要信他!”杨诚声嘶力竭地劝阻着宁丰,伤可见骨的双手更是不惜代价地捶打着棺材,水晶棺盖上顿时绽放出一团团血红的血花。 另一座棺材里的陈媛也同样如此,鲜血已经将她的头发黏成了一块块的,那一身血色的连衣裙也是几乎湿透了似的粘在皮肤上。浑身是伤的她如同发狂的虎豹,不断举起美工刀朝着棺盖位置重重劈砍下来,却不曾在上面留下一点点痕迹。 杨诚、契约诡异们,还有钦异客,他们都在棺材当中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 头顶上,雯昕和黎愔的情况也是岌岌可危。 不管是表层的公寓,还是里层的工厂,似乎都昭示着大局已定。 “宁丰……”脑海中微弱且焦急的呼唤声响起,是重伤回到太平古城的李洋:“宁丰,让我和小森、孤婆婆出手吧,现在没有办法了!” 宁丰深深吸了口气,却感觉空气进入肺部有一种刀割般的生疼。双拳不由自主攥紧的刹那,指甲刺入血肉,却反倒是传递出一阵僵硬麻木的感觉。 让他们出手吗? 可是,现在出手真的有用吗? 自己刚刚结束通讯到现在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同伴们却已经被陈煜生生囚禁在此。如此计算,重伤的李洋、小森和孤婆婆,绝对不是陈煜的对手。 自己似乎……只有和陈煜玩游戏那一条路? 宁丰缓缓看向上方由钱森蜕变而成的陈煜,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力,心头不断翻涌的苦涩更是让他的视线出现了一抹眩晕和恍惚。 这一幕何其相似,就像是在五福村被迫选择的那条路一样。 那个时候,自己被杨枭威胁,不得不在自己和同伴们之间做出选择。 而现在,自己同样被陈煜威胁,需要再和对方玩所谓的游戏。 但宁丰明白,这种游戏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生路。如果答应了,才是陷入陈煜的死局而彻底无法翻身。 必须想到另外的方法,找到另外的破绽,才有可能带着同伴们活着离开这里。 可是……破绽到底在哪里? 还有这个家畜公寓禁区,简直强大到令人发指,强大到……甚至超出了他所查看过的所有红衣禁区。 宁丰有些烦躁地咬着牙,如同溺水的人一般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着,额头沁出的冷汗如黄豆般大小,在滑至下巴的时候留下一丝冰冷,最后滴落、绽裂在地面。 “嘀嗒!” 汗珠落地的声音竟是无比的清晰,清晰到已经掩盖掉了陈煜的嘲弄、同伴的呼救、徐予和肖冰的焦躁,仿佛……整个工厂都陷入到了一种毫无生机的死寂当中。 逐渐的,不单单是声音开始消退,就连视野也开始模糊起来,仿佛寒冬腊月下附着在窗户上的水雾,不管如何擦拭,都会立刻因外界的寒意而重新朦胧。 宁丰踉跄了几步,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似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散落在地上的生锈零件就如同钝刀子似的刺破皮肤,切入肌肉。温热的鲜血开始顺着伤口流入到这些成堆的废弃零件当中。 可饶是如此,身体却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哪怕是徐予和肖冰正架着他的胳膊试图将他搀扶起来。 此刻,意识的恍惚似乎达到了极限。 隐约间,宁丰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在进入家畜公寓之前和李愚的最后一次见面时。 朦胧的如同水中花的视野里,是那个李愚专门用来做占卜的小房间。 黑色的绒布上正摆放着三张塔罗牌,呈现一个最为简单基础的三角形牌阵。 “宁丰。”李愚的声音模糊中透着一丝回音感:“现在我占卜的,是你进入家畜公寓的运势。” 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第一张牌,那是一张恶魔牌。 “嗯,恶魔象征诱惑。但你的恶魔是逆位。逆位的恶魔代表着逃离拘束、解除苦恼,并与你的过去、迷茫全部告别,是‘转危为安’的寓意。” 宁丰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第二张牌就被翻开。 李愚停顿了数秒,微微点头: “嗯,星星牌,而且是正位,这代表了希望。也代表了想象力、创造力,你将会因为自己的想象而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么,最后一张牌。” 霎时,第三张牌被缓缓翻开。 “月亮牌,原是代表不安。但此时是逆位月亮,代表……你将摆脱骗局,你的情况会有所好转。” “宁丰,整体来说,这一次进入家畜公寓,你会遇到很多谎言、欺骗,也会面对恶魔的诱惑,但你最终会借着魔鬼的考验,摆脱过往和迷茫,通过自己的想象力拥有无法预知的收获……” 李愚的占卜之声音犹在耳,宁丰刚要看清李愚时,眼前却已经变成了自己在俱乐部的房间。 兔头经理正捧着一杯热茶,有些惬意地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这个画面……是自己先前找兔头经理打探家畜公寓情报的时候? “宁丰,按照规矩,哪怕是我们这些部门经理,都不可以随意将禁区当中的弱点告知会员,这会打破平衡。”兔头经理放下茶杯,却忽然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不过,这个禁区早年间出现过一点状况,但是里头的门道却一直没人去弄清楚。” “如果你和我定下‘额外任务’,查清楚这个禁区当中问题的关键,我倒是可以破例告诉你这个禁区的一些特性。” 宁丰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他听到了声音,是……自己动笔签字的声音。 是了,当时的自己是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好,契约生效。”兔头经理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告诉你的是,家畜公寓这个禁区里,看似强大的人实则最为弱小,看似弱小的人实则最为强大,而导致强大和弱小模糊不清的……便是谎言!” 一声“谎言”,却如同雷鸣一般在宁丰的脑海当中徐徐炸开。 “轰隆!” 所有的幻觉在瞬间消散。 身体的僵硬感开始褪去,疼痛感重新传递全身。 宁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见自己正好被徐予和肖冰搀扶了起来。 在心神落定的一瞬,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所浸透,至于双腿的位置上,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宁丰,振作!现在可不是颓废的时候啊!”徐予压低着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和颤抖:“钱森就是陈煜的事情的确是我们的失误,我们不知道……”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询问声突然炸响在徐予的脑海中:“徐予,我现在问你,陈煜的表层记忆和里层记忆是不是需要回忆通道才能够维持?” 徐予一愣,在停顿了数秒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很聪明,立刻察觉到宁丰没有直接出声开口,于是便学着宁丰用意识开始沟通:“是的,回忆通道是必不可少的。” “好!那么……陈煜是否有能力将表层记忆和深层记忆完全融合?”宁丰的语气越发的焦急:“快,我们时间不多!” 徐予的脸色接连变化,在思索数秒之后,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不能!陈煜为了让自己完美隐藏在善良人格当中,将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伪装人格都凝聚的太好、太真实了。” “这导致我们才是表层记忆原本的构成!我们才是家畜公寓中的桥梁!” “陈煜为了夺回这一切,就只能通过吞噬我们,让家畜公寓这个表层记忆完全消失!而家畜公寓的表层记忆的核心,就是锅炉内的陈煜!” 话音方落,徐予自己愣住了。 一直旁听没说话的肖冰在缓了几秒钟之后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只要代表表层记忆的人格们还存在,陈煜就没有能力将表层、深层记忆完美融合。 否则的话,他就没必要留下回忆通道,也没必要通过选择肖良成为自己的肉身来进行杀戮游戏。 如果说,他是最近才掌握了这种融合的方法,在面对雯昕和黎愔的纠缠时,他完全可以直接将家畜公寓融合,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众人从保安亭进入自己的深层记忆。 所以……眼前这一切…… 徐予顿时激动起来,已经濒临绝望的目光终于再次有了神采。 看到徐予的眼神,宁丰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 谎言…… 看似弱小和看似强大的,全部都是谎言来误导的…… 宁丰不由地看向了锅炉当中的陈煜。 是啊,这个善良人格,这个经历了一切悲惨人生的人格,如果真的那么弱小,弱小到需要所有人格来保护的话,那他凭什么让主导杀戮的陈煜本体如此忌惮?甚至要利用如此漫长的时间来一点点吞噬他的存在? 还有,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意识体,自己的肉身在杨诚手里,而会员们的诡域不单单需要寄托于意识,也需要肉身当中的诅咒作为能源。 换句话说……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和太平古城取得任何联系,小森、李洋、孤婆婆是怎么联系自己的? 并且,孤婆婆是王旭的亲奶奶,当初王旭被杀,孤婆婆宁可化身诡异也要给他报仇。如今王旭就躺在棺材里重伤垂死,孤婆婆……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念及至此,宁丰眯起的眼睛里隐隐泛起一抹冷冽。 刚才,李洋并不是通过琉璃金线跟自己传递的消息,而自己又无法感知到太平古城。孤婆婆诡异的舍弃了王旭。 这些不和谐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自己刚才听到的都是假的! 谁会让自己产生幻听? 只有可能是眼前这个陈煜! 不! 仔细想想,回忆通道是必须存在的,陈冬和黑夜匪徒已经死了,钱森如果又变成了陈煜的杀戮人格,他作为“回忆通道”的使命也就彻底是个悖论。 因为……如果陈煜自己可以作为回忆通道且随意进出家畜公寓,他就不需要如此复杂的布局来一点点消耗表面人格的力量。 反之,钱森就绝对不可能是陈煜。 同时,表层记忆和里层记忆,陈煜也没有本事互相融合,那么自己现在看到的这一切……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念及至此,宁丰缓缓抬起手,属于同伴们的琉璃金线开始扬起和浮动,然后一根根的串联到了那些棺材上。 从这一点来看,这的确代表了同伴们是真实的。 可宁丰在看到那金光灿灿的琉璃金线时,却是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这就是李愚和兔头经理给到自己提示的核心秘密! 第1186章 “虚言”成真 一直以来,宁丰在成为异类之后,自身的诅咒可以化作琉璃金线串联在同伴们的身上,这件事情早就不是秘密。 但是有件事,除了战队内的成员们之外无人知晓,甚至连黎愔、钦异客等合作方都不知道。 那就是……当同伴开始伤损的时候,对应的那根琉璃金线就会逐渐发红。生命值损失越多,红色也就越多。 如果琉璃金线尽数化作血红,就意味着这个同伴已经凶多吉少。 然而,清一色重伤的同伴身上,连接的琉璃金线竟然全部都是金灿灿的。 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陈煜”在欺骗自己。 为什么哄骗自己? 因为他根本不是陈煜! 他甚至根本不是钱森! 因为琉璃金线的破绽,摆明了杨诚他们还在和钱森交战。 眼前这个未知的东西之所以要用这种方法来欺骗自己,是因为自己手中早就掌握了“心灵启示”和“心灵终末”,或许在这一点上超出了陈煜的估算。 因此,为了不让识海开启,眼前这个未知的家伙就必须给真正的陈煜拖延时间。 想通了这一层,宁丰缓缓抬起了头。 此时,他的小半个身体已经在这个深层意识当中逐渐的半透明化,显然是意识被不断吞噬的表现。 然而,宁丰眼中的恐惧和担忧却彻底消失。 紧接着,他轻轻掸了掸身上的污尘,抬起的眉眼里已经充满了锐利和战意,甚至连嘴角微微扬起的角度也透着一种意味深长。 “嗒……嗒……” 颇有节奏的脚步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工厂角落里徐徐回荡着。 只见宁丰一步一步跨过那些废弃的零件和钢铁,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走向了那位三合一的艾泊涅修女,甚至直接忽视了那位钱森陈煜的存在。 三合一的艾泊涅微微一愣,三张脸同时皱起了眉头,六只眼睛不断上下左右乱转,就如同思考失灵的人偶一般。 “宁丰,你在做什么!你不想要他们的命了吗?”钱森陈煜将剔骨刀横在了杨诚的棺盖上,更是故意用刀尖摩擦着棺盖,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那狰狞如鬼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威胁:“我说了,你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饶是如此,宁丰竟是连视线都不曾偏移一点,而是死死盯着艾泊涅三人,重返沉着的语气伴随脚步声在众人耳畔回荡: “在这个公寓里,陈煜好几次就是这样在我们面前走路,以此来给我和我的同伴制造压力。” “而现在,轮到我了。” 宁丰的脚步猛的一停。 他的目光扫视那些棺材,扫视所谓的陈煜,扫视三合一的艾泊涅,最后看向了上方的表层世界。 然后,在与鏖战中的陈煜的那抹凶戾目光对视后,宁丰说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我希望……探宝之面现在就以全盛状态的复苏,并且分别出现在我和小诚的身边!” 话音落,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宁丰头颅的位置瞬间扫过全身,在落入地面的刹那如同涟漪一般一圈圈的扩散开来。别说眼前的敌人不明所以,就连徐予和肖冰也是满脸愕然。 但是,在被光环涟漪扫过的刹那,两人却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数秒的发懵之后不由的面露希冀之色。 “这……这是……”徐予的声音里满是颤抖,人格更是不断在金钱人格和凶暴人格当中切换:“不可能!宁丰!你为什么会拥有善良人格的气息!” 粗线条一些的肖冰更是呆愣当场,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变化。 宁丰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大敌当前,他不可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那无疑于是浪费时间。 所以,宁丰只是微微撇过头,看向两人的目光透着一抹胜券在握的自信: “你们现在就可以打开锅炉,先将陈煜唤醒,为开启识海做准备工作!” “现在,我要看清真正的琉璃金线!” 话音落,尚且连接在棺材上的那些浮动金线竟是纷纷绷直、扭曲。 它们仿佛在挣扎,试图要维持自己的存在。但是在某种未知的力量当中,虚假的金线终究还是根根断裂。 而后,宁丰的指尖便出现了真正的琉璃金线,那一根根带着些许红色的线,昭示着杨诚等人正在艰难的战斗。 可此时再见,却让宁丰沉沉地松了口气。 因为,没有一根金线完全变成了血红。只要还活着,自然就有希望。 继而,宁丰的头顶突然“啪”的炸开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白雾。 “喳喳!” 清脆熟悉的叫声里,竟然是面一和面三揪着宁丰的头发,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坐在了他的头顶上。 此时,面三显得非常开心,似乎是因为自己大难不死,又似乎是因为看到宁丰也安然无事。 面一轻咳了一声,故意板着一张脸却没说话。 “小家伙们,再见到你们,真好。”宁丰呢喃的笑声里透着一丝幸福和放松,这也让面三和面一纷纷一愣。 “喳喳?”面三微微歪着身体,眨了眨眼,满脸的问号。 面一的表情依旧有些不自在,默默在宁丰脑袋上写字:“仆人,先对付这些家伙,他们很不正常!” “嗯,的确不正常!”宁丰抬起头,微眯的双眼透着些许计算之色:“就连我现在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他们也不曾主动攻击我呢!” 宁丰微微弓起身体,就如同即将捕食的猛兽一样。 他的身体还在透明化,但先前受伤的部分却已经开始迅速愈合。 “嗖!” 破空声下,残影一瞬,强大的反冲力甚至将地面的位置震出一个数米之深的窟窿。 在徐予和肖冰的惊呼声里,宁丰完全展现出了远远超出他战力极限的爆发力,眨眼的功夫已经超过了艾泊涅和钱森陈煜,并直接冲向了那所谓的即将和工厂融合的家畜公寓。 “喳喳!” 面三和面一的嘴巴同时开始张开,两把原本保管在杨诚那里的剔骨刀,此时全部落入了宁丰的手中。 “噗嗤!” 其中那把可以切开红衣外壳的剔骨刀,被宁丰挥舞一斩,直接没入了“公寓”的部分。 一阵宛若布帛碎裂的声音响起,陈煜和雯昕、黎愔鏖战的画面,竟是在瞬间一分为二,从“三维”逐渐变成“二维”,最后更是如同消散的假金线一样,直接炸成了一团湿热肮脏的蒸汽。 半空的宁丰调整身形和角度,又举起了那把黑夜匪徒的剔骨刀,目露凶光地看着钱森陈煜: “你为什么会一直废话和我拖延时间?还想玩什么可笑的游戏?” “因为你自己不过就是人偶或者是蒸汽凝聚的海市蜃楼!” “你根本不是陈煜!” “你骗我,还用我同伴的性命威胁我!” “那我就……要你的命!” 话音落,宁丰的身体再度弓起,于半空直接俯冲而下。 其身体弹射的瞬间,空气的接连惊爆,更是引得下方的敌人一阵惊乱。 “宁丰,等等,这些人可都是……” 话音未落,黑夜匪徒的剔骨刀已经直接贯穿了钱森陈煜的眉心。 在一阵如同瓷器碎裂的声音里,钱森陈煜的额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那裂痕越来越多,并迅速遍布全身。 “你……你为什么能看出来……啊啊啊啊啊!” 钱森陈煜的身体彻底爆碎开来,内里的蒸汽彻底消散,只剩下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半空。 宁丰去势不减,将目光放在了那些脸色逐渐阴沉的棺中同伴的身上,眉目中的怒火几欲喷涌而出:“你们,更该死!” 棺材里的“同伴”们,表情开始出现各种喜怒悲恨的混乱变化。 “啪!” “啪!” “啪!” 他们张牙舞爪地打碎了棺木,如同豺狼般扑向了宁丰。 冲锋的最快的,便是伪装成杨诚的诡异。 下一瞬,宁丰猛地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看着对方那有一瞬呆滞震惊的眼神,高举的剔骨刀重重刺穿了诡异的脑袋。紧接着又是重重一拳,直接将诡异的身体锤向了地面。 “啪!” 诡异的身体似乎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背部先是出现了一个扭曲变形的凹槽,然后便是一阵惨叫和撕裂。 “哗啦!” 伪装杨诚的诡异顿时身首分离,从那空洞的躯壳内散溢而出的,正是一团团一模一样的污浊蒸汽。 “等等……饶命,我也只是……” 宁丰却懒得听诡异的求饶,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诅咒,在剔骨刀拔出躯壳的刹那,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切割,直至将那团蒸汽切碎的无影无踪。 其余的虚假同伴们见状,惊怒交集的同时便开始四散而逃,口中更是不断叫骂: “该死!” “他看出了意识世界的弱点!” “看出弱点不是重点,但他为什么会想到利用善良人格的识海!” “等等,那是琉璃金线!他什么时候将琉璃金线绑在锅炉内的!” 环视着再无一战之心的诡异生物,宁丰的森冷笑声传至整个工厂:“现在要跑?是不是天真了一些?” 只见宁丰抬起双手,大量的琉璃金线开始凝聚在他身后,并迅速化作一尊数十米之高的三生大傩。 当那巨大的身影缓缓直起身体时,整个工厂都因此而颤动起来,大量耸立的如同高塔一样的零件、设备甚至是搭建的廊桥,皆是因这阵颤动而崩裂塌方。 就连工厂内环绕的浑浊蒸汽,更是仿佛受到了压制而逐渐溃散。 宁丰深吸口气,和身后转换为凶煞人格的三生大傩异口同声地怒吼道:“死来!” 怒吼声化作实质的声波风暴,直接将溃逃的诡异们纷纷锁定。 他们看着迅速冲来的宁丰,表情惊恐到扭曲,不由地连连求饶: “等等,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陈煜杀死在这里的受害者,我们也没有办法!” “是啊,你已经知道如何运用意识之海的力量,你唤醒善良人格就可以去找陈煜的麻烦!” “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 话音未落,三生大傩那巨大的手掌便如同一片片庞大的乌云,在诡异们惊恐的叫声里,齐齐朝着他们重重拍下,势如泰山压顶一般。 “轰隆隆……” 整个工厂的设备、外墙开始出现臂粗的裂痕。 那些诡异的身体,更是被三生大傩直接碾碎在了这片零件废墟当中,在剔骨刀的斩击下彻底湮灭。 此时,正从锅炉里将陈煜抱出来的徐予、肖冰二人神情呆滞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此时,他们才注意到绑在陈煜身上的琉璃金线。 “宁丰……宁丰利用了识海的力量?”肖冰喃喃道:“可是……可是就算他用诅咒和善良人格同频,但识海的控制是需要诅咒和意识来同步调动的。善良人格还在昏迷,他的诅咒就算生效也没用啊!” “不!”徐予脸色凝重地盯着宁丰的背影:“这片深层意识世界是会吞噬其他人的意识的,可是这种吞噬……何尝不是反向的渗透?宁丰是想通了这一层,干脆不再压制工厂对他的吞噬,更是反过来利用了这种吞噬掌握到了一丝……工厂的主导权?” 却见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和庞大的三生大傩同时抬头看向了此地的最后一个敌人,那位三合一的艾泊涅修女:“现在,也该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一直隐藏在物业管理处的东西!” 第1187章 开始翻盘 此刻,头顶上方的艾泊涅三女,那六只正在混乱转动的眼睛突然齐齐一顿,然后纷纷扫向了宁丰,僵硬到仿佛没有了情绪的声音,齐齐从三女口中发出:“你是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物业管理处的。” 拖延时间? 宁丰眯着双眼,先是看了徐予和肖冰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琉璃金线上变化,最后才开口道: “因为从进入家畜公寓的第一晚开始,我们已经找到了物业管理处。但是接下来的调查,只要涉及到物业管理处,就一定会被其它的事情打断,尤其是在陈冬死亡的那一次尤为明显。” “很显然,你们着急了!” “而且现在想想,102房间的徐阳,代表的是善良人格。他的母亲的身份就是物业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对标三楼的物业管理处,实在不能说是巧合。” 艾泊涅有些机械性地晃动着脑袋:“那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艾泊涅她们三个的?” 宁丰深深看了艾泊涅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茬,反倒话锋一转道:“你倒是不如跟我说说,星辰会的那位队长到底有多大的能量,竟然能够让诡异生物堂而皇之的成为战队的成员,并参加日常的诡异禁区试炼?” 话音落,艾泊涅三女明显的僵住了,似乎是背后的存在没有料到宁丰的这个问题。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刹那,宁丰手中突然多了一条陌生的金线。那条金线的另外一端正好没入在漩涡当中,随着诅咒的催动而隐隐绷直。至于三合一的人偶,则是被金线串在中间而动弹不得。 “鬼东西,你该出来了!”宁丰目光凶狠,双手一合,身后的三生大傩更是一把抓住了那条金线,如同拔河一样将金线的另一端一点点从漩涡当中拽出。 但是,漩涡内的存在似乎也很顽强。那三合一的人偶异口同声说话时,更是有一些“杂音”从漩涡当中传出:“宁丰,你别白费心思了。我就守在物业管理处,没有回忆通道,你是无法将我从公寓拽到这里来的!” 宁丰却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言辞,一边加固着金线,一边和三生大傩一点点向后拖拽,言语中满是戏谑: “可笑!你如果真的有这种本事,也不用一直藏头露尾了!” “你但凡还在物业管理处,根本无法这样控制傀儡人偶!” “你用传送的方式来到这里,不就是因为同时牵制我和小诚,让你感觉到压力了吗?” “不过,你还真是特别啊!” “人人都以为人偶师米莉亚,依靠诅咒成为了异类之后在星辰会水涨船高。可谁又能想到,在觉醒异类诅咒的时候,米莉亚恐怕就已经死了吧!” “将其取而代之的就是你!原本作为米莉亚驾驭诡异之一的……诡人偶!” 刹那,宁丰和三生大傩的双臂同时绷紧。肌肉上的经络血管纵横交错,更是在加大力道的同时隐隐泛红。 “砰!” 金线另外一端的东西终于被拽了出来,漩涡也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那三合一的人偶,在一阵急促的转动之后便“轰隆”一声炸成了碎片。 宁丰死死盯着眼前之物,那正是一直被米莉亚抱在怀中精心打扮的人偶,一只……和米莉亚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偶。 虽然猜到了结果,但真正看到时,宁丰还是震惊的愣神了几秒: “在米莉亚的觉醒上,你成功取代了她。” “但从表面来看,你依旧只是她驾驭的诡异之一。” “难怪你们和陈煜的合作如此之快,因为她们两个恐怕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诡异生物和诡异生物合作,那自然是水到渠成!” “你利用她们和米莉亚的恩怨,想办法弄死她们之后做成自己的人偶分身,对外保证三方原本的人际关系后,就可以将不落之城内的大量情报源源不断的传递给星辰会的亚哈坡。” “这一次与陈煜的合作……呵,我明白了!” “怪不得!陈煜在被我的招灾面具覆盖时,俱乐部会给他传递提示音。” “虽然不知道星辰会是如何做到的,亦或者是和白头鹰经理互相勾结。但是……星辰会内的不少成员,其实都是你这样的诡异生物吧!” “甚至于……陈煜应该已经得到了某种同化,所以可以听到俱乐部的提示音!” “如此来看,五伥号邮轮上的五行伥鬼听到提示音也不是巧合。他们应该也是你们星辰会拉拢的对象!你们利用五伥号游轮在逃杀大赛上坑害雯昕和涂宇阳,也是早就计划好的!” “有意思了,如果这件事情同时让整个俱乐部知道,让兔头经理知道,我倒是挺好奇,你们星辰会如何自处!” 诡人偶闻言,黑色的眼眸逐渐布满杀气: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将这个情报传递出去?” “虽然失去了能使用诡域的人偶的确是不小的损失,但是在这片工厂里,还有海量的红衣诡异可以为我使用!” 话音落,诡人偶张开双手,一根根黑色诅咒凝聚而成的丝线密密麻麻地刺入到了那成百上千的烟囱当中。大量的蒸汽凝聚出一个个被陈煜折磨而死的人,再经由诡人偶的诅咒逐渐凝聚出他们生前的模样。 很快,诡异们密密麻麻的飘飞在半空,在漫天的蒸汽当中狞笑着看向宁丰。 显然,在漫长的岁月里,这些当初的“受害者”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在陈煜的深层意识当中被同化成了傀儡。 就这一点来看,还真的和会员诡域内的衍生诡异如出一辙! “虽然你短时间提升了自己在识海当中的控制权,但是面对这数千的红衣诡异,我倒是很好奇,你掌控的识海部分还能支撑你‘超出极限’的战斗多长时间。” “更何况,我根本不需要战胜你。我只需要拖延到陈煜杀死了雯昕和黎愔之后,一切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诡人偶哈哈狂笑着,双手猛地一挥,这数千的红衣诡异便如潮水般朝着宁丰蜂拥而来。 其中一部分,更是直接扑向了徐予、肖冰,试图通过杀死他们来拖延善良人格的复苏时间。 宁丰见状,却是冷冷一笑,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你弄错了三件事情。” “第一,通过你在禁区的行动和刚才的言辞,我已经充分了解到你的弱点。你虽然可以操纵大量的人偶,甚至操纵强大的会员,但是你无法将他们自身携带的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如此一来,你的核心力量就只能是不断搜集更加强大的‘素材’,正如同米莉亚三人一死,你就彻底没办法了!” 诡人偶闻言,顿时眉心一跳,想到自己刚才一时失言说出的“破绽”,不由脸色阴厉。 宁丰笑了笑,继续说道: “第二,早在物业管理处爆发陈冬之死的时候,我已经在当时悄悄留下了后手。这份后手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应该也要开始发作了。” 说着,宁丰屈指一弹,那根串联诡人偶的琉璃金线上,开始爆发大量的瘟疫之毒。 肉眼可见的,一团团墨绿色的毒雾从诡人偶的关节缝隙当中溢出,并迅速在它树脂化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漆黑的窟窿。 不成想,诡人偶却故意露出一个故作遗憾的表情:“就这?虽然你留下后手我很意外,但是就这种毒性可伤不了我!” 只见诡人偶浑身爆发一阵黑芒,瘟疫毒性的附着便迅速开始消退。 当它再次看向宁丰时,眼神不由泛起一阵得意。 放眼望去,那些工厂诡异距离宁丰也不过一米之遥。 “行了,其它的话,你就到地狱里慢慢说给自己听吧!” 诡人偶的狞笑声、工厂诡异的喊杀声、工厂设备运转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宛若给宁丰奏出一曲诡异的丧乐。 然而宁丰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微微扬起的笑容隐含着绝对的自信。 突然。 “轰隆!” 霎时间,祭天之火在半空接二连三的炸开,每一次的爆炸都是将大量的诡异生物尽数炸毁。但是因为这种爆炸没有剔骨刀的补刀,所以那些蒸汽状的诡异很快又会恢复原状。 一时间,大量的碎裂零件如雨般落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火焰当中猛地出现在了宁丰面前。 “小诚!”宁丰轻轻唤了一声。 此时的杨诚,身体的伤势虽然已经恢复原状,但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迹依旧留存在破损的衣物上。 看着这些微微泛黑的血污,再看其余契约诡异和钦异客身上的伤势,宁丰的眼中满是感动和酸楚:“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杨诚转过身,顺势擦了擦眼中的泪光,在确定宁丰还算平安后,这才将他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宁丰,你来恢复。虽然不知道我们的伤势为什么会突然复原,但其他的……交给我们!”杨诚从宁丰的手中接过剔骨刀。 “没错,赶紧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可以去帮黎愔队长和舞狮人了。”钦异客微眯着双眼,饶有兴趣地看着诡人偶的关节:“说起来,这种制作人偶的方法,似乎……我也用得上啊!” 陈媛、王轩、徐彬、夏莲也纷纷站到了宁丰面前。 诡人偶见状冷哼一声,依旧认为自己稳操胜券: “可笑!剔骨刀只有一把,但是这里有数千红衣诡异,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耗多久!” “杀!” 话音方落,却闻宁丰的轻笑声隐隐传至整个战圈。 紧接着,诡人偶忽然发现宁丰连接在自己身上的琉璃金线竟是瞬间变成一片血红时,心头一凛,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对。 它刚要伸手破开琉璃金线的诅咒,体内竟没来由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 诡人偶的身体猛的一僵,在惨叫当中浑身开始出现血色的裂痕。 它惊恐地抬起自己开始碎裂的双手,看着自己的诅咒从身体的缝隙当中溢出。它想要补救,身上的裂痕却越来越多,体内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剧烈到……仿佛同时承受着陈煜的攻击! 怎么会这样! 在自我的崩毁当中,诡人偶满脸骇然和怨毒地看向宁丰时,却见他站在杨诚身边,正竖着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你错估了识海的神奇,也错估了死生契阔的力量,更是不应该将作为‘回忆通道’的钱森放在杨诚那边战斗。他虽然只是陈煜的一个人格,诅咒却源自于陈煜,用来对付你,刚刚好!” “哦,不对,还有第四件事。你也好,陈煜的杀戮人格也好,通通忘记了一个人,那个我原本以为是‘敌对阵营’,但实际上……却一直在暗中帮我们的人。” “我说的对吗?伪装成中介人的保安先生?” 第1188章 融合识海 半空中,身体越发破碎的诡人偶,在听到宁丰口中的“保安先生”时,那对凸起的眼球急速地转动起来。它试图使用双手来操纵诡异攻击,但球状关节的部分因为破损的原因已经变得非常卡顿,更是在强制行动时发出“吱嘎”的刺耳声响。 突然,和陈煜非常相似的气息弥漫上空。同样的强势,同样的危险,但却隐隐的……似乎又没有那么暴虐。 诡人偶摇摇晃晃地抬头,只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如一团阴影般在视线里迅速放大。 定睛一看,是那个狮子头保安。 怎么是那个家伙。 “啪!” 诡人偶的身体被一脚踩中。 它有心想躲,但狮子保安的力量却远远超出它的预估,不等它做出其它的反应,身体就已经被急速下坠的狮子保安从半空硬生生踩到了地上。 这一击相当可怕,连带着整个工厂都“轰隆”了一声,眼前那堆成山的废钢零件更是因反震的力量直接如烟花般朝着四周弹射,给四周的墙壁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啊啊啊啊啊啊!” 诡人偶再也承受不住,身体在这一刻彻底爆碎开来,那颗拳头大小的头颅更是如皮球一般滚落到一旁。 但它及时的调整了方向,孤零零的一颗脑袋迅速飘浮到半空。 定睛一看,原本作为BJD娃娃上的华丽假发已经彻底从“头皮”上断裂,细腻的“皮肤”也已经斑斑破损,甚至连原本涂抹在脸上的妆容也已经全部化开,使得整张脸如同小丑一般脏污。 血腥、脏污、溃烂、破损,这才是诡人偶真正的样子。 “旮沓……旮沓……” 诡人偶那唯一还能转动的眼球不断在狮子保安和宁丰身上扫过,视线里的怨毒就如同红月的光芒一般无穷无尽: “先前我还奇怪。你这个怪异的保安到底是什么人格和阵营,而且为何要突然闯入我的房间杀死塔亚和我的米莉亚人偶!” “原来你早就看出我的问题!你是故意的!” 此时,狮子头保安的口鼻中隐隐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他开始撕扯串联在自己脖子上的粗糙麻线。 “等……等等……”徐予连忙出声阻止,此时的他正和肖冰抱着那依旧沉睡的善良人格:“虽然我从来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但是……我们的脑袋已经被动物所取代,你如果解开了缝合线,你会死的!” 狮子保安闻言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于是,在所有人都惊骇无比的目光中,那颗血淋淋的狮子头被摘了下来,光秃秃的脖颈处更是逐渐开裂并弥漫全身。 “啪!” 一对小小的手掌,竟是诡异的出现在了腹腔那薄薄的皮肤下面,一点点的不断试探、拉扯,最终在血肉的撕裂声中,从狮子保安的身体里应声钻出。 那是……陈煜! 而且是和公寓处正在战斗的陈煜一模一样的形象,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年。 宁丰等人尚且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徐予和肖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从愕然一点点转变为惊骇。 “你……你……”徐予说话不由地打结,最后连音调也不由的尖锐拉长:“你……是善良人格!这怎么可能!那……那我们怀里这个是……” 话音落,宁丰瞳孔一缩,思索片刻后就反应了过来。 如果说,整个家畜公寓连带着杀戮工厂象征着陈煜的整个人生,那么作为禁区开头的“保安亭”,应该也可以当作是陈煜人生的开始。 反社会人格这种问题,大部分还是后天形成。 所以对于陈煜而言,初始的人性应该也和正常人一样。只是在后天的成长中,逐渐偏离了轨道。 如果将这一点考量进去,不单单是保安,就连肖良将“心灵启示”交给杨诚也能说得通。 因为尚在学习当中的肖良,内心的“善恶”还没有完全扭曲。那么在潜意识当中做出这样的行为,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我的确是陈煜最原始的良善一面,也是后续形成良善人格的核心根源。”善良陈煜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不过……宁丰,你是怎么察觉出我的存在的?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 宁丰却是摇了摇头,目光冷冽地看向了诡人偶的方向:“其它的之后再说,我们现在应该先将这诡人偶弄死才是!” 善良陈煜先是一愣,旋即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 “那么……双管齐下吧!宁丰,你来开启识海,开启之后,你的疑惑就全部明白了!” 说完,善良陈煜突然举起手来。 紧接着,杨诚紧握的那把可以切开红衣外壳的剔骨刀,突然“嗡”的一声开始颤抖,仿佛在响应着某种共鸣。 逐渐的,剔骨刀开始变得滚烫,这让杨诚不得不松开了手。 剔骨刀“嗖”的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回到了善良陈煜的手中。 “这把刀本来也是我的,是在确定你们的确打算帮助‘我’以后,我悄悄放在抽屉的。”善良陈煜回过头看了宁丰和杨诚一眼:“至于你们得到的第一把剔骨刀,是四楼的医生从陈煜那里偷来的,那是属于他的刀,不能切开红衣外壳,但是……却能破坏以意识构建的东西!” 旋即,善良陈煜手一扬,握刀瞬间,身后同样出现了一条斗篷,一条仿佛用水彩笔涂抹出来的象征“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彩色斗篷,正是对应了他此时的身体年龄。 “死!”善良陈煜提着刀便朝着诡人偶冲了过去。 杨诚也紧随其后,因为三牲铲被毁,他用的正是黑夜匪徒的剔骨刀。 其余的契约诡异们,有的紧随其后,有的则是回到太平古城给孤婆婆、李洋、小森疗伤,有的守在了宁丰尚未归位的躯体旁。 诡人偶看着这一切,怨恨和怒意让他本就如生锈发条般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刺耳和阴森:“你们以为,毁了我最得意的三具人偶就万事大吉了吗?别忘了,这里还是杀戮人格的工厂,我有大量的素材!” 它一边躲避着杨诚和善良陈煜的攻击,一边用诅咒操纵着这些红衣诡异开始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但同时,得到喘息之机的诡人偶也并没有去攻击宁丰,反倒是嘴巴一张,反过来开始吞噬那些工厂红衣的力量。 一时间,海量的诅咒开始修补诡人偶的身体,也使得它身上的裂痕开始被迅速修复,甚至就连损坏的肢体也从地面重新浮空、拼凑完整,气息上更是比先前愈发强大。 到了这一步,诡人偶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被宁丰的诅咒重创。 宁丰的意识被迫进入工厂,在被工厂吞噬一部分之后逐渐明白了工厂的秘密,于是就用死生契阔串联了善良人格的身体从而开启识海。 所以,此时的识海当中应该同时有宁丰、善良人格、杀戮主人格的三方意识。 宁丰在“二对一”的情况下拥有了一定的识海控制权。 识海是深层意识的凝聚,也同时包含了一个人的想象力、记忆、创造力等,所以几乎有着“梦想成真”的力量。 在了解了这个真相,用“想象”治疗杨诚等人和自己身上的伤口后,再用琉璃金线吸收掉同伴们所遭受的诅咒,并通过琉璃金线传递到自己身上,从而就达成了一个借力打力的循环。 想到这里,诡人偶的眼球有着一丝诡异的跳动,浮现一抹深深的忌惮。 从宁丰在恍惚中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再到用诅咒算计自己,这短短的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里,他就已经想到了利用识海来重创自己的计划。 如此想来,亚哈坡队长不将宁丰放在眼里,真的……没问题吗? “算了!”诡人偶狞笑道:“不管队长什么心思,但你们今天别想活着离开!宁丰,你的确聪明,三言两语就看出我无法用本体操纵人偶的诅咒,所以你判断我过于依赖素材是对的!” “但是量变产生质变,我就算囫囵吞噬这里的红衣,也足够让我达到一个比之前更强的程度!” 这一刻,诡人偶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膨胀、放大,它的身体关节竟开始增殖,从两条变成四条,又从四条变成八条。人偶的躯干更是不断疯涨,背部浮现出一张张被陈煜凌虐至死的痛苦面孔,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张鬼脸拼凑而成的蜈蚣。 此时,工厂诡异已经被吞噬殆尽,诡人偶直接变成了数十米的庞然大物,诅咒的气息更是一度超过了米莉亚、艾泊涅和唐尼,更是超过了在场所有人,隐隐的……仿佛和杀戮人格的陈煜如出一辙! “嘿嘿……哈哈哈哈……有了这些诅咒,我什么都不缺了!”诡人偶感知到远超自己从前的诅咒,得意狂笑的同时,朝着杨诚、善良陈煜飞扑而去。 就在诡人偶以为可以看到两人惊慌和恐惧的表情时,却忽然发现他们的嘴角纷纷扬起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嗯? 有问题? 诡人偶心头一凛,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和自己产生共鸣的力量。 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不由露出一丝茫然之色。 那是……什么? 湛蓝的海水? 那海水似乎正在迅速吞没宁丰的意识、身体,还有善良陈煜的肉体。 但是……但是自己的身体为何会…… 对于诡人偶来说,时间和空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四周的一切就如同按下暂停的电影似的,只有背后不断汹涌而来的海水是真实的,真实到……隐隐在溶解自己的身体! “怎……怎么回事!”诡人偶的表情和背部那一张张工厂诡异的鬼脸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似乎又恢复正常。 被束缚的身体似乎也可以重新行动。 但是一切已经晚了! 身体已经在分解! 诅咒也被分解! 感知到自己的根源正在被破坏,又看着站在识海之上的宁丰,诡人偶终于害怕了:“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站在识海顶端的宁丰耸了耸肩,诅咒的气息变得仿佛和识海融为了一体,更是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没什么,只是……我估计你有着能吞噬别人诅咒的能力,所以我们刚才也是故意给你吞噬工厂诡异的机会的。被逼到没有退路的你,还替我们除掉了碍事的工厂诡异,多好啊!” “但你别忘了,这里的工厂诡异都是陈煜杀死的受害者,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深层意识同化,他们也早就成了深层意识的一部分。” 诡人偶先是茫然,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看着对方惊恐的表情,宁丰笑容一敛,语气冰冷: “你吞噬了那么多工厂诡异,自然也就成了识海的一部分。” “但是,你背后没有善良人格帮你,杀戮人格更是不会帮你,你注定只能失去自我,逐渐变成一个真正的……如同诡异道具一样的人偶!” “这就是你愚弄我和我同伴的代价!” 第1189章 机关算尽 故意让自己吸收? 借此机会让自己解决工厂诡异,变相帮他们解决控制识海时被工厂诡异滋扰的问题? 然后在自己被同化之后,再用更大的识海吞没自己? 该死的。 这是什么脑子,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能想出这样的手段? 诡人偶在识海中不断翻腾着自己正逐渐消失的身体。 它试图将吞噬掉的工厂诡异的诅咒吐出,但它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消化能力”真的太好了,工厂诡异的诅咒已经完美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该死!该死!该死!”诡人偶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它有肠子的话:“刚才如果不逞能,干脆直接跑就好了,可恨!” 突然。 “哗啦!” 骤然升起的海浪中,隐隐传来一阵混合着宁丰笑声的水花声。 诡人偶回头一看,僵硬的树脂五官浮现一抹惊恐之色:“等等,我……” 口中尚未及时说出的话,被一道大浪重重压下。 海水吞没诡人偶的顷刻,一种莫名暖意笼罩其全身。 诡人偶震惊地睁开眼,它原本以为这识海内会如同陈煜杀戮人格的血色识海一样暗藏各种刑具和武器,甚至还潜藏着很多无法超生的怨气和诡异。 可是现在的感觉却是……温暖? 这识海之水中没有任何的危险,没有任何的杀气,没有任何诡异,仿佛是因为融合了宁丰和善良陈煜的关系,就好像是旭日照耀下的内海,没有深渊,没有阴厉,没有怪异的鱼类,有的只是在海滩边晒日光浴而欢笑的松弛感。 这是……识海? 诡人偶惊愕之中,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暖,也越来越提不起杀意,心中更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放松和释怀,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就这样……好好的睡,摆脱星辰会里的勾心斗角…… 诡人偶无意识地勾起一丝满足的笑容,双眼在一种困倦当中隐隐要合拢一般。 嗯? 察觉不对,诡人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识海之水没有变化,但身体的尾部却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感。 诡人偶定睛一看,僵硬的五官在惊惧中甚至产生了一丝扭曲和破裂。就这么一个恍惚中,识海之水竟然已经同化掉了它三分之一的身体。 不好! 得跑! 诡人偶以诅咒飞快的从这一道浪花当中脱身并朝着上空飞去。 它以自己的诅咒不断阻挡识海之水的侵蚀,更是不断穿梭在高耸、复杂、斑驳的工厂当中。 然而,宁丰在徐予和肖冰的帮助下,已经通过死生契阔和陈煜的肉身彻底绑定。 虽然无法摧毁象征陈煜杀戮人格的工厂,但是掀起更多的海水来抓捕诡人偶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海水不断冲刷工厂,冲刷到工厂上的血渍和锈迹都有些褪去的时候,眼见逃脱无望的诡人偶终于不顾一切地仰头叫喊起来:“陈煜,你还在等什么!快点救我出去!没有我的话,谁来引荐你进入星辰会!” 话音落,身后突然传出一阵“旮沓”声。 诡人偶惊怒交集地回头一看,却见宁丰、杨诚、钦异客全部举着某种设备对着它, 录像? 录音? 一阵寒意顿时笼罩诡人偶全身。 连环算计! 先是利用物业管理处和识海的布局让自己本体现身,进一步探究星辰会成员和禁区之主的关系。 继而在陈煜帮助下故意引诱自己吞噬掉了工厂诡异,使得他们融合识海的效率更加快捷。 然后用识海故意戏耍自己,让自己退无可退只能找陈煜求救? 刚才的一切已经被录像,不管事后白头鹰经理会不会把这个禁区的录像屏蔽,只要宁丰将其交给兔头经理,甚至是散布到俱乐部当中,那么星辰会的地位一定会出现破裂。 虽然星辰会内部以及下属战队,绝大部分人的心性已经和诡异生物没什么两样,但是让他们臣服于一个“人”和臣服于“诡异生物”,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心理。 如此一来,星辰会内正在竞选导师的那几位核心工师,别说地位了,连存在是否会被抹除都不知道。 嗯? 想到这里,诡人偶忽然一愣。 等等! 先前一直有传言,宁丰和李愚的关系不错,作为星辰会内的边缘工师,李愚的能力神秘且具备一定实力。 如果现在台面上几个竞选的工师,全部因为诡异的身份而湮灭的话…… 李愚不就能上位了吗? 这个宁丰……要将李愚推到星辰会导师的位置! 这才是他的目的! 诡人偶猛地回头看向宁丰,一双凸起的眼球因为心绪的激动而混乱的转动着,怨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而出: “这次进入禁区的人选……是你安排好的!” “你安排的所有人,彼此都有仇怨,还偏偏都是各大战队的高层!” “是了!李愚那家伙有占卜的能力,按照你给的要求选出符合要求的人同时进入禁区并不困难,全部都是你算计好的!” 诡人偶的声音甚至带着尖锐和破音。 宁丰却是眉心一挑,有些意外地看了诡人偶一眼,然后轻笑了一声,言语中透着一丝感叹和遗憾: “只能说……虽然禁区的难度和这其中隐藏的秘密的确超出了我的预料,可这结果比我预想的都还要好啊!” “唯一算得上可惜的,就是苏扬死了!” “不过,俗民同盟和希望铁塔的同伴在进来之前,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能够在红衣楼层生存,为了能够在逃杀大赛当中成为胜利者,星辰会……必亡!” 宁丰言语中的杀气,让诡人偶的表情难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不断穿梭在工厂里,不断找寻更加刁钻的角度,但却总是会被更多的识海之水找到。 一时间,愤怒和焦急让诡人偶越发失去了理智: “你……你真沉得住气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明明雯昕和黎愔生死未卜,你竟然还能耐得住性子等我暴露!” 宁丰冷冷一笑:“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就好像你刚才用老掉牙的‘死亡游戏’逼我做选择。我要真的上了你的当,才是瞎了心!” “顺便再说一句,这种让人用自己性命和同伴性命来做衡量选择的恶趣味,真的充分体现了你们的无知!” “因为对我来说,不管是自己的命,还是同伴的命,我都要!” “现在证据在手,你也就彻底没用了!” “付出代价吧!” 话音落,识海的浪花突然高出了整整十数米。 诡人偶那凸起的眼球几乎要因惊恐而脱落,这才反应过来宁丰竟然还压制着识海的威力。它顿时对着上方破口大骂:“陈煜,你快点!” “没用的!”宁丰打断了诡人偶的求救:“为了分散瓦解我们身上的力量,陈煜冒险让钱森这个最后的回忆通道跟着我们下来。就在刚才,你的伪装暴露,回忆通道也已经死了。” “但我们这边还有善良人格陈煜。他能够本体沉睡着,意识出现在保安亭已经证明他拥有着杀戮人格陈煜没有的能力,也就是穿梭在表层意识和深层意识当中!” “我们可以靠着他离开,而陈煜……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这块进入星辰会的敲门砖死在我们面前!” 话音落,四面八方的识海之水全部笼罩而下,仿佛要将整个工厂尽数淹没于海水之中。 无法脱逃的诡人偶终于绝望了。 它的眼中浮现一抹哀求之色: “等等,宁丰,我们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不是吗?” “你的人没死,很多人也都是陈煜他们杀的!” “我……我可以离开星辰会,我甚至可以成为你驾驭的诡异之一,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所有秘密,甚至可以……甚至可以帮助你从亚哈坡那里夺回《俗神论》,你……你给我……” 绝望的求饶并没有换回宁丰的慈悲。 识海彻底将诡人偶的身体淹没。 这一次,身体被分解同化的速度加剧了。 仅仅剩下一颗脑袋的诡人偶看着水中的宁丰,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是……说了什么? 在发现宁丰的眼神透着一抹意味深长后,诡人偶先是一愣,旋即脑袋一懵,最后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原来如此…… 《俗神论》竟然也是你的谋算? 呵,难怪亚哈坡队长那么谨慎。 败得……着实不冤啊…… 第1190章 识海翻腾,会合 就在宁丰和杨诚正在深层意识当中与诡人偶交战时,雯昕、黎愔和陈煜的战斗也已经趋于白热化。 死生契阔在身,尤其是进行了“完美契约”的雯昕,自然能够通过琉璃金线察觉到众人正在受伤,尤其是杨诚的生命值不容乐观。但她的眼神却沉如水渊,没有哪怕一丝心绪慌乱的表现。 对面的陈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剔骨刀再一次和斩马刀碰撞出火星的顷刻,不由咧开沾染着血迹的嘴角: “怎么,同伴都已经重伤垂死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哈哈哈哈……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比我想象当中要冷酷无情啊!” 讥讽声中,一道狂风迎面吹来。 那风中似乎透着某种阴厉和凄怨,仿佛无形的利刃只取双眸。 是黎愔的琴声! “砰!” “砰!” 琴刃之中,斩马刀连续两道斩击,完全超出韩成和兰浩生的臂力加上斩马刀自带诡木盆爆裂诅咒的效果,硬生生将陈煜逼退数步。 同时,雯昕俯身一转,长发中隐藏的铜钱仿佛匕首一样舞动着切向陈煜的喉咙。 陈煜先一步躲过琴刃,又一步躲过雯昕发中铜钱的偷袭,看着背对自己而露出破绽的雯昕,顿时眼如秃鹫,剔骨刀朝着其后背直直刺下。 却见。 “嗖!” 厚重的斩马刀竟是被雯昕单手反向提起,闪烁着寒芒的刀尖从其臂下的位置反向刺向俯冲而来的陈煜。 雯昕冷冽的话语也随着刀尖递出:“战斗时,对帮不上忙的事情过度关心,只是一种拖团队后腿的表现!我的使命,就是拖住你,然后……杀了你!” 瞬间。 “砰!” 陈煜反应极快,剔骨刀被斩马刀挡住的顷刻便立刻抽身,但依旧被爆炸快了一步。 “轰隆隆!” 接连的轰炸在陈煜周遭留下一团十数米高的蘑菇云。 黎愔见状,一双死灰色的瞳孔就直勾勾地盯着爆炸的位置,双手勾勒中,沾染血泪的诡弦琴上的七根琴弦竟直直刺入硝石扬尘当中,势头之强,如同一根根蓄力发射的标枪。 “噗嗤!” 攻击入肉的感觉,使得黎愔眉心一松:“雯昕,得手了!” 坐在诡域中心的黎愔突然起身,诡弦琴上下翻转中,琴弦标枪如同绞肉机一样开始撕扯、旋转。 操纵着黎愔身体的那位血泪新娘也是朱唇轻启,哀婉的悲泣似琴声又似人之哀鸣。 那是和王旭截然不同的哭声,也是截然不同的诅咒。 哭声笼罩之处,家畜公寓五楼和六楼上的人头都开始腐烂成一块块发臭的腐肉。那是一种通过声音剥夺生机的力量。 旁边,得到黎愔提示的雯昕却没有露出任何放松的表情。 她微微调整了呼吸,擦了擦手中的血渍,继而扬起斩马刀再次冲入爆炸的硝烟之中,呼啸的狂风更是在雯昕所过之处,于其脚下留下两条微微凹陷的磨损印记。 雯昕和黎愔看似气势强盛,但这场战斗对他们二人来说并不轻松。 哪怕有着从前的默契配合,但这连连战斗之下,雯昕的“牡丹狮子”状态也是被削弱了很多,身上的血色铠甲已经有多处破损,裸露出的手臂更是有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时的她,生命值也已经来到了五十,身体也呈现出了虚弱状态。 至于黎愔,状况更没好上多少。 虽然诡弦琴解除封印后配合诡域,的确让他的琴声多了相当可怕的效果。 可正因为现场只有黎愔才有诡域,且黎愔的诡域正面防守的能力较弱,所以更是成了陈煜的首要攻击对象。 如今,弹琴到双手几乎已经麻木的黎愔,在雯昕的“火力吸引”下,生命值虽然下降的不多,可诡域破损带来的崩溃率却是直线上升,已经来到了“五十”这个相当危险的数字。 此时的黎愔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却因为崩溃率已经开始出现恍惚和头疼的症状。 至于冲入爆炸中的雯昕,顺着琴弦刺中的方向找到了陈煜的身影。 对方的身体被琴弦死死钉在原地,大量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更是顺着湿透的斗篷流淌在地上,形成了一个黏腻渗人的血泊。 陈煜……似乎真得重伤了! 雯昕眼中泛起一抹喜色,脚步一顿,双臂发力瞬间,高举斩马刀做出斩首之势。 这一击,必杀! 刹那,一刀而落。 陈煜也正好抬起头颅。 当雯昕看到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戏弄和嘲讽的时候,一股寒意直接从心头炸向四肢百骸。 不好! 中计! 雯昕想要变招,但斩马刀本就是大开大合的兵器,此刻刀势一落,若强行中断只会破绽百出。 拼了! 雯昕一咬牙,刀势不减。 “砰!” 眼前的陈煜竟然如梦幻泡影一般徐徐消散。 同时,鼻尖侵入一阵血腥味,是风中的。 耳畔,更是在阴恻恻的风啸声中传入陈煜的讥讽声:“舞狮人,你完了!” 话音落,剔骨刀刺下。 关键时刻,来不及闪避的雯昕直接微微挪动了身子。 这刹那的偏移,也让剔骨刀虽然刺中身体,却避开了要害。 “死!” 雯昕怒吼一声,身体顺势俯冲迫使陈煜拔出剔骨刀的刹那,竟是以自己为引再度诱发诡木盆的连环爆炸。 炙热的焚风和火焰,几乎将阴暗血腥的家畜公寓也染上了一层夕阳下的红色。 被火药味呛的直咳嗽的黎愔,试图用听力辨别雯昕的方位。 然而,爆炸声、狮吼声、陈煜的狂笑声混乱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堪比灾厄一般的丧钟之声。 这让没有视觉只有听觉的黎愔越发心焦,不由大喊道:“雯昕,雯昕你在哪里!” 黎愔的声音有着一丝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恐惧和颤抖。 却见: “舞狮人已经完了,现在来解决你,瞎子琴师!”陈煜森冷的声音猛的出现在背后。 血腥气、杀气就如同蛆虫一样通过毛孔钻入黎愔的体内,浑身寒毛直竖的感觉让他身子一晃,本能的从诡域中心离开。 不曾想。 “你跑不了。像你这种街头卖艺的,掺和这种事情不是找死吗?嘿嘿!”陈煜的戏谑声不断扩散、回荡,在公寓上空形成无数的回声。 置身其中的黎愔忽然感觉自己如同置身在一片泥沼中,四周全都是陈煜的声音,他根本无法判断声音的来源,更不要说陈煜的动作。 “将我当成卖艺的?”黎愔灰白的眼睛里也浮现出一抹凶性:“那就……试试看吧!” 瞬间,其身后的泣血新娘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哀婉的模样如夏日冰块般迅速融化,而对应皮肉骨血融化的惨状下,血泪新娘化作了只剩白骨的狰狞模样。 刺耳的尖叫声中突然变得阴厉、邪恶起来。 琴曲之声也是骤然一变。 就连黎愔那恢弘繁盛的诡域,也在一阵黑风当中突然化作白骨演奏的地狱舞台,如同宗教画本上的炼狱众生。 诅咒随着琴声凝聚成一道道血红色的声波朝着四周奔袭,毫无死角、敌我不分。 所过之处,更是让柏油地面直接消融成布满酸汽的浓稠血沼。 大量的血雾从黎愔体内散发而出,此时的黎愔和身后的血泪新娘仿佛进行着邪诡的融合。 “嗯?”陈煜眉心一皱,隐隐察觉到黎愔这种手段仿佛是在开启某种“限制”,这是要拼命?哪有那么容易! 他举起剔骨刀,身后飘飞的人皮斗篷开始尖叫,并和五楼六楼的人头产生着某种共鸣。 定睛一看,那些堆满的人头竟是全部睁开了眼睛,在一阵诡异的碎骨声当中,露出一双双没有眼珠的眼白,眼白滴溜溜的在眼眶里转动着,并从开裂的眼角渗出血泪。 这血泪迅速蒸发成的血雾,围绕在陈煜的剔骨刀之上,面对直冲而来的血色声波竟是一刀一刀的将其斩裂。 “到此为止了!”陈煜如豺狼般逼近黎愔! 他哈哈大笑着,狰狞的面孔露出杀人时特有的笑容,亦如他从前在工厂杀死其他人时一样。 黎愔阴沉着脸,有些瘦弱的身子已经绷紧,其身上的诡乐袍更似乎开始和身后的白骨女人同步。 就在黎愔打算破釜沉舟之际,身后竟突然涌起一阵暴怒的狮子吼。 狮子吼引动地面震颤,气势之强将所过之处的地面、草坪、树木、建筑等尽数撕裂成漫天齑粉。 “陈煜!”饱含怒意的嘶吼竟仿佛充斥在整个家畜公寓之内。 几乎浑身是血的雯昕,正拖着沉重的斩马刀,召唤出了一头十数米高的醒狮身影帮黎愔当下这道致命攻击。 “你竟然还没死!”一击不成的陈煜透着一丝不悦,似乎对自己下手不准有些懊恼。 “死?”雯昕微微俯着身子,呼吸中都透着一丝血气,被鲜血搞得黏糊糊的头发更是散乱在身前身后,让她的模样如同饿鬼:“我可不敢死!” “在五伥号邮轮,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后来回返祠堂,看到队长他们的牌位。那一夜我就暗暗发誓,我绝不能死!” “俗民同盟新生之下,需要我这样的‘老人’为他们保驾护航。” “所以,我不仅要成为俗民同盟对外最凶猛的野兽,更要成为俗民同盟在踏足顶端之前的靠山,我还要……守着我的所有同伴!” 雯昕缓缓抬起头,疲惫的眼神中却是不屈的战意和熊熊燃烧的怒火,亦如她身后的醒狮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哪怕浑身是伤也要和主人一起做最后的反扑。 黎愔见状,深吸口气退回到了雯昕面前,已经磨损的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指尖,再一起勾住了锋利的琴弦。 “要跟我拼生死了?”陈煜兴奋的舔舐着刀尖上的血迹:“那……再好不过了!哈哈哈哈哈……” 狂笑中,陈煜化作一道血影猛冲了出去。 “来啊!”雯昕的怒吼声和狮子吼混合在一起,斩马刀凝聚最后的力量和醒狮冲出道道残影。 黎愔手一拍,诡弦琴翻飞之下,琴弦汇聚所有的力量如同长矛般疾刺而出。 二对一。 斩马刀、诡弦琴、剔骨刀。 就在三方的诅咒即将碰撞而分出生死的时候,整个六楼的屋顶竟突然掀飞了出去! “啪!” “啪!” “啪!” 五楼和六楼的人头接二连三的爆开,在一阵阵凄厉的咆哮声中,识海之水竟同时从保安亭和公寓六楼喷射出来,如同磅礴大雨似的吞噬着整个家畜公寓。 紧接着,让雯昕和黎愔松了口气的声音回荡在公寓上空。 “雯昕、黎愔,我回来了!” 这一刻,疲惫的雯昕看着站在识海之上的宁丰,眼眸中忽然有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敬重,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一样,透着一抹无名的悲伤。 真像…… 真的好像啊…… 就如同当年的队长,每当队员身陷险境的时候,总是可以如救世主般的出现,让濒临绝望的同伴重新找到求生的希望。 当年如此。 现在……也是如此! 第1191章 预料之外 “你们……终于回来了……”雯昕的呢喃声中透着一丝疲惫和放松。 她当然知道局面还远远没有到放下心的程度,但是诡域和诡异被重创的情况下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也早就到了极限了。 如今看着同伴们平安回来,身上甚至没有太多伤口,那一口气也隐隐有些泄去。 突然,雯昕闷哼了一声。 满目伤口的她,踉踉跄跄的向后倒去,就连身上的“牡丹狮子”铠甲也在流光中逐渐消失。 “啪。” 一道有些温暖的臂膀及时托住了她。 雯昕有些惊诧地侧身一看,是宁丰。 宁丰的眼神依旧盯着陈煜,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但其身上散发出的可靠感觉,让雯昕越发觉得宁丰作为俗民同盟的队长,似乎正在经历一个飞速的变化。 或许,他很快就能从自己这些“老人”的身上接过所有的担子,让承载了华龙战队薪火的俗民同盟彻底站稳脚跟。 “雯昕姐。”宁丰的语气满是关切和感激:“多谢你和黎愔拖延了这么久,接下来……交给我们吧,你和黎愔先疗伤。” “嗯。”雯昕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她从宁丰手中接过医疗物资后,便和黎愔纷纷抽身后退。 另一边,钦异客也开始给黎愔包扎伤口。 徐彬、夏莲、王轩也纷纷护着他们。 至于杨诚已经恢复元气的小森他们,则是站在宁丰面前严阵以待。 对面的陈煜却是死死盯着宁丰身旁的善良人格,目光好似秃鹫。 反观善良陈煜,却是缓缓摇头,本该最为怨恨对方的他,此时的神色却是相当复杂。 和宁丰已经回归身体不同,善良陈煜的意识并没有回归他的成年身体,那副肉身依旧被徐予和肖冰保护着。 于是,两个同样的“小孩”,站在完全极端的立场,彼此交汇的眼神也是各有不同。一对漆黑如墨阴厉如蛇,一对剔透如水清明平静。 “原来如此……”陈煜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是看破了善良人格的伪装:“一直以来,我将深层记忆的杀戮工厂几乎掘地三尺,但是除了我无法轻易触碰的锅炉位置外,却从未找到过你的意识!” “公寓本身的住户我也都很熟悉,至于突然出现的‘中介’和‘保安’,我也只当是禁区诞生之后的衍生诡异而并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我也从来没在中介人和保安的身上感知到过任何‘魔方剪影’的气息。” “你……是怎么做到的!” 善良人格面对陈煜的逼问,神态上平静如水: “其实有很多事情超出了你的估算,不是吗?” “家畜公寓的一楼到三楼,代表的是你为了伪装自己而延伸出的各种人格。” “但是‘伪善者’的出现却不在你的意料之中。你唯一留在公寓楼层的‘伪善者’,只有当初那些造谣、嫉妒的住户。至于其他人为何出现,你也一直没有搞明白,只当是记忆世界太过复杂,魔方剪影的实验还不够完美。” “所以,这里就有了我动手的机会,通过结合物业管理处,我制造了伪善者的徽章。如果这些外来者愿意和我站在一条战线上,我自然会用徽章帮助他们一点点看清人格的秘密。” 陈煜发出一阵猛兽捕猎前的低吼,指尖翻转的剔骨刀也开始越转越快: “我当然知道可能是你做了手脚,所以我也做了反制措施!” “比如……四楼!” 霎时,宁丰却插入了两人的话题,冷冽的话语中有着一抹讥讽之色: “你的反制措施?那不是诡人偶的算计吗?” “诡人偶作为星辰会拉拢你的成员,在取得了你的信任以后,便知道了四楼的精神病医生代表的是‘潜在意识的自我矫正治疗’。” “这种潜意识的修复能力,是凌驾于所有的表象人格上的。因此他的楼层也高于一楼到三楼,且对其余的住户有治疗权。” “不得不说,诡人偶的做法实在是高明,她利用艾泊涅、唐尼、米莉亚三具人偶,以及她们互相为敌的人际关系演了出戏。” “那就是……艾泊涅、唐尼分别利用米莉亚作为伪装,来达到自己和医生的半身进行合作的目的。” “合作的内容,从表面来看是对付我们以及吞噬我们的力量后,再去剿灭禁区之主。但实际上,不管是艾泊涅、唐尼更胜一筹的消灭我们,还是她们实力不敌死于我等的手上,医生都是一个在诡人偶手中注定要灭亡的棋子!” “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不单单让无法离开深层记忆的你成功解决了麻烦,而且连善良人格也无法证明是你搞的鬼。” “因此,等他反应过来是诡人偶的布局后,便在不久前潜入房间杀死了米莉亚和塔亚。如果不是被我们发现,或许他会去物业管理处直接和诡人偶交战。” “但是……这是诡人偶的盘算,你只是坐等现成利益的无能者而已!” 说到这里,看着陈煜逐渐阴厉的面庞,宁丰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来……你似乎也没退路了。” “星辰会拉拢你,但是却损失了一个诡人偶,更是暴露了自己在不落之城安插内鬼套取情报的事情。甚至连自己战队内隐藏的诡异生物,恐怕都会被俱乐部进行清算。” “而一切的核心根源,也就是你。你再也无法摆脱‘俱乐部控制下的禁区之主’的身份,你所渴求的‘自由’,就如同你谎言中的‘自我强大’一般,彻底没有指望了!” 陈煜似乎被激怒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怒极反笑的他,瞬间死死握住了剔骨刀:“是啊,我没有指望了。所以……你们今天全都要死!善良人格,等杀了你,我完全控制了深层意识和表层意识后,要进一步提升为大凶也不是难事了!” 刹那,双方的诅咒再无遏制的在整个家畜公寓禁区当中全部爆发。 此时,将公寓五楼和六楼完全摧毁的识海,在宁丰和善良人格的合作下已经涌起一层层数十米高的浪花。 那交织着黑暗和血红的禁区天空,仿佛感应到了识海的危险,如同碰了水的调色盘一般开始晕开。 红色和黑色不再边界分明,一种模糊、污浊的颜色逐渐在整个天空掀起层层涟漪。 “哗啦啦……” 海浪声中,整个天空竟也化作一片潮汐水浪。 那是一片混合着暗红色的黑水,黑水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很多扭曲的阴影,他们的“人形”在黑水当中宛若蠕虫般游动,诅咒化作邪恶、兴奋的笑声,就如同每时每刻都在渴求杀戮的炼狱。 是陈煜的识海! “哗啦啦!” 双方的识海在这一刻激烈交锋。 蓝色和黑红色互相吞噬着彼此,更是如同洪水一般将整个家畜公寓尽数吞没。 “嗖!” 两道破空声里,两个陈煜已经同时开始交战。 双方用的都是剔骨刀,也都是同样冷冽迅疾的动作。 对于他们来说,此时的战斗就仿佛在和镜子中的自己厮杀一般。 双方的刀锋摩擦出无数的火花的同时,识海之水的融合,也让整个家畜公寓开始崩塌,在越发上涨的识海里,逐渐开始变成一片混沌。而暗红色的天空上,竟是出现了象征着深层意识的工厂,这颠倒浮空的工厂,此刻也开始徐徐而落。 见到这一幕,善良人格的眉宇中掠过一丝惊怒之色: “你竟然要强行将我们双方的识海世界融合在一起?你疯了!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的人格和我的人格会随着识海世界的融合而彻底融合!” “到时候,强行融合的人格是你,还是我?” “最有可能是谁都不是,只会诞生一个全新的‘我’!” 不成想,陈煜听闻之后不怒反喜,眼眸中的疯狂更是让宁丰等人也不由的心惊胆战: “我知道啊!” “但是局面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哈哈哈哈……” “更何况,我永远比你强大,永远比你邪恶,我更是真正的陈煜,你们才是侵占我身体的次人格。就算你我融合,我也一定能倾吐掉你,然后站在更强的巅峰!” “善良人格,你就是个懦夫!更是个废物!你谋求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只敢在局面逐渐稳定之后,才和宁丰他们联手?” “这样的你,注定要败给我!” 这一瞬,陈煜竟是张开双臂空门大开,任由善良人格的剔骨刀贯穿自己的心口。 在善良人格惊怒的目光中,陈煜高举剔骨刀,恶狠狠地刺入到善良人格的后背当中。 刹那,两个人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一点点融合起来,那种皮肉撕裂又被迫融合的黏腻声加上狂笑和哀嚎,更是被无限倍数的放大。 那毛骨悚然的阴厉感,在整个逐渐混乱、崩塌的禁区当中扩散,更是触动了识海的变化,使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如同天体黑洞似的,开始从漩涡深处的黑色里释放出恐怖的吸附力。 仿佛无物不吞的诅咒,先是完全吞没了陈煜和善良人格,然后让公寓和工厂进一步崩塌,最后就是朝着众人无差别的蜂拥而来。 突然。 “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凄惨的惊叫声中,却是肖冰一时不察被漩涡吸附了过去。 当宁丰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肖冰已经被拉到了漩涡的中心。 “救我!我不想死啊!”肖冰惊恐的挥动着手臂,试图抓住公寓碎片而保命。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公寓碎片因为他的抓取而彻底崩碎。 “肖冰!”徐予的嘶吼声里满是痛苦和惊恐。 却见肖冰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扭曲,在绝望和痛苦的哀嚎声中,他和那些公寓碎片直接被残暴的撕裂成了齑粉。 “不好,快退!”宁丰将契约诡异们收入太平古城当中,一手拽着杨诚退到了钦异客搭建而成的机关诡域里。 此刻,徐予和善良人格的肉身也一同被拉了进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宁丰神色惊怒地看向了徐予:“你是这里幸存下来的唯一人格,而且你知道的比他们都多,这种同归于尽的情况你应该有考虑过!” 第1192章 解决之法 意识世界全部破灭再重新融合? 主人格强行融合副人格? 同归于尽? 瘫坐在地上的徐予睁大着双眼直接懵了。 他看了看宁丰,又看了看怀中陈煜的肉身,茫然无措的就像是一个失了智的老人。 完了……全完了…… 好像……好像自己先前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徐予的身体仿佛置身于冰窖般的颤抖着。 所有人格当中,他的“存在时间线”是最为接近陈煜本体的。 因为在“酒吧调酒师”的经历之后,就是陈煜本体彻底完成实验并加入月亮制药时的日子。 所以,他是住户当中第一个看清楚局面的。 他在暗无天日的公寓里,小心翼翼地搜集着所有住户的情报,找寻着善良人格的躲藏之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让善良人格完成“剪影”对“魔方”的反向掠夺,然后带着他们这些人格离开这炼狱般的公寓。 可是现在,陈煜竟然疯狂到直接和善良人格同归于尽?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 虽然剪影对魔方的反向吞噬已经开始。 虽然作为时间最为久远的次人格,真正的战力在宁丰等人的帮助下的确可以胜过陈煜。 但是……但是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的,陈煜竟然直接选择强行毁灭和强行吞噬? 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等于将自己的命运赌在自己作为“本尊”的身份上? 疯子! 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我……”金钱人格抬头看着宁丰,语气十分艰涩。 他很希望自己可以说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可是……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此时的金钱人格不由地攥紧双拳,身上属于孔雀部分的羽毛也彻底失去了光泽,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像是即将枯萎的花朵一样,正在迅速的腐黑衰败。 很快,金钱人格的存在都开始若隐若现,仿佛即将化作一团萤火步上肖冰的后尘。 “对不起……对不起……”金钱人格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涕泪横流地诉说着自己的愧疚: “对不起!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是我没有想到陈煜会如此疯狂!” “善良人格,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嚎啕大哭的金钱人格,让宁丰一时间无奈地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宁丰!”钦异客同样抬头看向了他,微眯的双眼透着一丝凝重:“这种人格、识海崩毁重组的过程,以我的诡域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实在不行,我们就撤退吧!大不了这个禁区失败,扣点积分。” “赞成。”黎愔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理智冷静:“我们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已经搞定,作为一个布局者,每一次的谋算可以百分之百的实施,这在理论上来说本就不太可能,不要纠结。” 宁丰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拧紧的眉心迟迟无法松弛。 就这样离开? 他不甘心,也不忍心。 一来,徐予的确给了他们不少帮助。他们可以通过支付积分离开,但是徐予不行。没有了诡域的庇护,他只能和肖冰一样彻底消失。 二来,自己在物业管理处布置的五色花种子那么珍贵,就这么离去,放弃五色花的布局实在是…… 嗯? 物业管理处? 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崩塌的公寓方向。 此时的家畜公寓,几乎从上到下所有的砖石都已经被磨损殆尽,只剩下一些岌岌可危的钢筋还在勉强支撑整个公寓的骨架,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扯到识海旋涡当中而消亡。 唯独物业管理处的房间完好无损。 对! 物业管理处! 一直以来,整个公寓最后的一块隐秘之处! 突然,地上的徐予浑身一颤。 他闷哼了一声,有些胡乱地擦着眼泪,抬头起身的刹那,眼中已经露出一抹凶暴之色。 是凶暴人格出来了。 “出什么事情了!”在凶暴人格从宁丰口中得知了发生的一切之后,竟是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态:“该死的,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宁丰心头一惊:“你知道?你为什么知道?” 凶暴人格气不打一处来地指了指陈煜的肉身: “金钱人格一直希望可以帮助善良人格来掌握陈煜的身体。” “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人格可以分裂,自然可以重新融合。而这个分裂和融合的过程,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情绪刺激’导致的。” “陈煜这样一个反社会人格的极恶之人,在他的心理学知识下特地创造出的‘伪装人格’,怎么可能是表面看上去的‘完全善良’,他的内心不会有恨意吗?不会有邪恶吗?” 话音落,在场所有人都纷纷一愣。 宁丰下意识看向杨诚。 杨诚也愣住了,震惊中喃喃自语道:“是啊!先前在看到善良人格的时候,我的确……的确感知到了一股被压制的极隐晦的欲望。可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我也就没考虑这个问题!” 凶暴人格无奈道: “这就是了!” “一个被摧残了一生的人格,内心一定会有恨意和邪念。但凡只要有一丝丝,那么在融合的过程当中就一定会被陈煜本体感知到。” “假设双方都是百分百。” “陈煜本身是百分百的恶,善良人格是一部分的善加一部分的恶。” “在如此微妙的失衡下,陈煜的恶完全可以压制善良人格的善,你们觉得这个融合的结果会是什么!” 听完凶暴人格的解释,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起来。 因为这带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陈煜看似疯狂的行为,实际上隐藏着相当精密的计算。 而且,陈煜不是一个会放猎物离开的性格,所以他的这种融合和蜕变所维持的时间一定不长。 如果所有人现在撤离此地,安稳蜕变结束后的陈煜万一成为了大凶,对于他们俗民同盟和希望铁塔来说,那必然是毁灭性的灾难。 所以,现在不能离开! 并且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此刻,凶暴人格无比懊恼: “我一直劝他,可是金钱人格一直想不明白。” “他出来的时间太长,已经极大的消耗了自己的力量,可是他不过是一段记忆组成的,需要定期的休养来稳定自己的‘存在’才行。他怎么……” 话音未落,宁丰先是一愣,旋即面露狂喜。 对呀! 记忆! 人格的构成是需要记忆来作为“基石”的,不管是心灵魔方还是心灵剪影,也需要记忆作为基石。 “我来!”宁丰的目光逐渐锋锐起来:“我用审判之面进入他们的记忆当中,如果能分清楚他们的善恶人格,我就联手善良人格来对付陈煜。但如果我实在无能为力……我也只能强行破坏了!” 凶暴人格比金钱人格要果敢不少,立刻点头:“同意,你们想活着,我也想活着,先保证我们活着再说其他。” “不行,我不同意!”杨诚惊怒交集地说道:“宁丰,不是我分不清现实情况,而是在记忆世界当中,我和雯昕、黎愔、钦异客,甚至连契约诡异的大家都帮不了你!你一个人,要对付这个禁区之主陈煜?” 宁丰沉默数秒后回应道: “如果我想的没错,他们融合的这股意识和物业管理处一定有关!如果有关的话,我埋在物业管理处内的五色花应该会对我有所帮助!” “而且,我对陈煜的识海已经有了一定的掌握。在精神世界当中,诅咒是其次,精神识海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上,我也算有些信心。” 杨诚急的直冒火:“可是,你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们……” 忽然,雯昕拍了拍杨诚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无比严肃地看向宁丰:“队长,你有几成把握?” 宁丰斟酌片刻后伸出手:“七成!” 雯昕点点头,顺势站了起来,再度举起端午幡和醒狮头:“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会保证这里所有人的安全!” 宁丰笑了:“好,多谢!” 霎时间,审判之面在一片光泽之中徐徐而落。 宁丰同时让审判之面落在了两个位置上。 一个是诡域之外的识海旋涡,一个则是屹立不倒的物业管理处。 紧接着,宁丰的身体“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被杨诚一把抱住。 “杨诚,冷静。”雯昕站在那里,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阵坚毅和果决: “一个好的战队,不单单是队员们可以为了队长舍生入死,队长也能为了队员挺身相护。” “杨诚,你希望作为队长和首脑的宁丰在禁区当中一点险都不冒,这不是关心,而是对他的羞辱!” 第1193章 心中的破绽 当宁丰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尚且有些恍惚。 模糊的蒸汽浓雾里,宁丰下意识地抬脚,鞋底却传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 紧接着,鼻尖也隐隐有着一丝温热的血腥气,那血腥气似乎因为高温的缘故,混杂着一抹铁锈的味道。 这种难闻的气味,让宁丰瞬间清醒了过来。 眼前,密布的血色蒸汽如同云雾一般弥散,比先前的深层意识世界还要严重。 而且从地面那一块块看上去有些腐蚀、斑驳的钢板台阶来看,这个环境……依旧是工厂。 宁丰瞬间眉心一沉。 看来,凶暴人格说得果然没有错,在人格融合的过程里,陈煜绝对占据上风。 念及至此,宁丰指尖一撮,已经红到大半的琉璃金线立刻穿过蒸汽,直奔某个方向。 “不好,善良人格恐怕撑不了太久!”宁丰心头一凛,立刻冲入了蒸汽血雾当中。 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隐隐透着一抹庄严神圣的味道。 宁丰回头一看,自己的化身三生大傩竟是自行浮现,那三双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仿佛……多了一抹神韵? 旋即,凶煞人格主导着庞大的身体,那汽车大小的巴掌直接朝着四周扇去,浓郁的蒸汽血雾被阵阵狂风直接吹灭。 宁丰有些意外。 自从进入深层意识世界后,三生大傩就隐隐有了些变化,甚至连自己在这里可以发挥的战斗力也远远超出了现实当中。 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能够在最开始一个人压制诡人偶。 不过……这是什么原因产生的呢? 疑问中,最后一丝蒸汽血雾也消失不存。 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宁丰心头一跳,整个人险些从镂空的铁丝长廊上摔倒。 因为此时的工厂和深层意识那种老旧、腐朽、生锈的环境完全不同了。 四周的所有工厂设施、墙壁地面上,那层斑驳腐朽的外壳上更是涂上了一层沾有内脏碎片的浓稠血浆。 负责吐出蒸汽的烟囱位置,也是用人头堆出了一个个“坟墓”的形状。头颅被高温蒸的浮肿发烂,里头的红白之物便随着蒸汽密布于整个工厂上空,隐隐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模糊轮廓。 宁丰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因为吸入了蒸汽而一阵反胃干呕。 这种更加残毒、更加毫不遮掩的冷酷,足以证明陈煜在人格融合中已经占据了上风。 “轰隆!” “轰隆!” “轰隆!” 猛烈的撞击声从前方徐徐而来。 宁丰全力穿梭在这些废弃的钢铁怪物之中,看着四周不断出现一些断裂、凹陷和变形的金属设备。 这些设备上还沾染着湛蓝色的水渍,是善良人格尚未干涸的识海。 “还好,看来还算来得及!” 宁丰心头一定,速度进一步加快。终于在过了数分钟之后,他和三生大傩来到了战圈的核心。 不远处,两个一模一样的陈煜依旧在交战。 但是,他们的身影已经全部从未成年的孩童模样变成了他们的本来面目,恢复成那个正沉睡在徐予怀中的……看上去有些憔悴和沧桑的三十多岁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长大”的关系,两人的攻击更加血腥残暴,双方都没有防守的概念,完全就是凭借手中的剔骨刀比拼着在对方身上留下窟窿的速度。 陈煜似乎是察觉到了宁丰的存在,不由狞笑了起来:“哦,让我看看是谁跟过来了?宁丰,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还是说……你察觉到了我的目的,所以想要来阻止我?” 对面,善良人格的表情却有些焦急:“宁丰,释放出你的识海空间。在这里,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无所不能!跟我一起联手杀了他!” 陈煜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剔骨刀骤然间虚空一划,一道布满了死人脸皮的黑色水浪径直朝着宁丰扑了过去。 善良人格脸色一变,疾呼道:“宁丰,小心!” 话音落,陈煜已经如鬼魅般近身,就在善良人格猝不及防时,一刀从额头割到下巴。 “啊啊啊啊啊啊!”善良人格捂着血淋淋的脸庞发出凄厉的哀嚎。 另一次的宁丰则是被水浪挡住了去路,看着水浪中一张张锁定自己的扭曲面孔,他立刻释放出琉璃金线勾住上方的烟囱,如同蜘蛛一样腾飞到半空躲过了这一波的攻击。 看着下方不断蜂拥流窜的黑色识海,还有已经接近干涸的湛蓝识海,宁丰的表情无比难看。 打开自己的识海? 倒不是他不信任善良人格。而是他在一开始进入识海空间的时候就已经试图这样操作了,可他能感知到陈煜的识海,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识海。 这仿佛是在说……自己没有识海一样。 无奈,宁丰只能够释放更多的琉璃金线进行攻击。 当金线一根根如同长矛般直刺地面时,三生大傩也仿佛响应着宁丰的心意,魁梧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俯冲而落,一双手死死捏紧如铁锤一般,朝着陈煜的方向重重砸下。 “轰隆!” 冲击力锤裂了整个地面,一圈圈被浮灰扬尘具象化的劲力迅速朝着四周扩散,将那些长廊、尖塔纷纷崩裂。 然而,纵然半数的工厂在此时崩塌下来,宁丰的表情却依旧是凝重无比。 因为不管是三生大傩的攻击,还是琉璃金线的攻击,全部扑了个空。 人在哪? 宁丰飞快地看向四周。 却闻头顶上传来一阵兴奋、嗜血的狂笑声。 宁丰和善良人格同时抬头,却见陈煜就这么轻飘飘地飞在半空,那人皮斗篷更是一声高过一声地大笑着,仿佛是讥讽宁丰的无能。 毫发无伤的陈煜,嘴角的笑容如同一轮残缺到极点的弯月,那双眯着的眼睛瞳孔一闪,仿佛发现了什么,表情越发的恶劣戏谑: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无法打开识海的人,竟然就这么急冲冲的冲入了识海?” “作死也不是做的,哈哈哈哈……” “或者说,你原本以为善良人格好歹可以跟我僵持一二?但很可惜,在我找到了他内心的黑暗面之后,他就彻底完败了。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宁丰看向陈煜,又看向地上一脸无奈地善良人格,脸色阴沉如墨。 没反应。 这就是默认了。 不好办啊。自己不能打开识海空间,这还真是自己之前没想到的。 怎么会这样? 识海空间代表自己的人格,代表自己的记忆,为何会……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 人格? 记忆? 难道…… 陈煜忽然动了动鼻子:“嗯?我闻到了一股恐惧的气味。而且不是恐惧现状,反而是……恐惧自己?” 他直勾勾地盯着宁丰,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甚至捂着肚子弯着腰,不断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宁丰,你还不知道吧!” “其实,之前为了诓骗你的同伴,我曾经用你体内的真实记忆做了一个幻境。要打开你最恐惧的记忆还真不容易啊,我甚至差点被反噬伤到。但是……也让我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这一瞬,陈煜突然朝着宁丰俯冲而下。 善良人格眉心一跳,立刻迎上。 双方几乎是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宁丰身边。 “宁丰,我把我的识海给你,别听他的!”善良人格也是果断,竟是操纵自己剩下的识海之水朝着宁丰灌溉而去。 陈煜一脸不屑,任由善良人格做出这种牺牲自己的行为。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忽然扬起一抹惨绿色的火焰,那火光将宁丰的面庞照耀得十分阴厉。 宁丰死死盯着惨绿色的火焰,意识开始一点点的下沉。 “宁丰……宁丰!”善良人格焦急的声音逐渐模糊起来。 很快,四周开始变得安静,视野也开始模糊和黑暗。 突然。 “滴滴滴……” 一阵心电图刺耳的报警声划破黑暗和死寂。 宁丰一个哆嗦回过神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因车祸而濒临破碎的宁丰,反倒是变成了被父亲宁炎从隔层当中推出来的……那个身体完好却仿佛没有意识的宁丰! 第1194章 记忆解封 “嘀……嘀……” 心电图的报警声让整个手术室都变得忙碌起来。 手术台上的宁丰,看着一层薄薄的专用布盖在自己身上。 好冷。 不是手术台的冰冷,也不是手术间微微低了一些的恒定气温,而是一种仿佛没有血液流动之后从心口传递出的冷意。 这种冷意,让宁丰觉得浑身僵硬麻木。 知觉是在的,他能感受到冷,感受到旁人的体温。 可他唯独无法起身。 就像是一个附身在尸体上的灵魂,有意识,有感知,唯独……无法操纵这具身体。 无奈,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四周。 心电图的报警声是从旁边的手术台传来的,当宁丰拼尽全力看到那具因车祸而支离破碎的身体时,顿时勃然色变。 怎么回事! 先前朦胧的记忆当中,自己明明是那个在车祸当中几乎丧命的人,为什么眨眼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自己现在是谁? 难道……难道自己现在看到的,就是先前杨诚他们看到的画面? 他们都知道了! 但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物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不断发酵出恐惧的气味。 宁丰不知道这具身体如何,但是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迅速的冰冷,冰冷到……仿佛心脏的跳动也开始迅速减缓。一种身体逐渐沉入冰河深处,逐渐和黑暗融合的绝望感,正一点点吞没着全身。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30%】 崩溃率? 焦躁不安的宁丰甚至无暇顾及这些,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就在此时,一个研究员托着不锈钢的盘子从身边走过。 宁丰的目光立刻聚焦其上。 终于,在那个映照的微微有些扭曲和变形的画面里,宁丰看到了第二个“宁丰”,而且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宁丰。 这一瞬,宁丰的心几乎跌到了谷底。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宁丰焦急地看向前方,却见穿着手术服的母亲陈雨冉、父亲宁炎以及……张静柔阿姨纷纷走了过来。 时隔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如今近距离且清晰地再次看到自己的父母。 想到这里,宁丰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就连呼吸也有些不畅快了。 眼眶中的泪水,更是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宁丰拼命地将眼泪从眼睛里挤出,只为了能够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亲人。 当他看着父母已经来到了手术台边缘处,看着那因为酒精消毒而有些凉意的双手轻轻触摸自己的身体时,那抹脆弱悲苦的呼唤声中隐隐藏着一丝委屈和小心翼翼:“爸?妈?” 爸爸。 妈妈。 你们能看到我吗? 就算看不到,你们看到我这具身体的时候,会心疼吗? 卑微的希冀似乎成了宁丰最后的指望,在这种注视下,宁丰甚至忘记了呼吸。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心中仅存的希冀之火也开始熄灭。 黑暗开始萌生绝望,开始萌生痛苦,开始萌生悲伤,开始萌生憎恨。 因为……宁丰无助地发现,父母只是盯着他,盯着他这具身体。 父亲宁炎的眼神尚且有些波动。 但是,母亲陈雨冉眼中的伤心、狂热及……些许的兴奋感,却让宁丰心如刀绞。 这一刻,宁丰痛苦地闭上眼睛。 在隐隐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宁丰一直在猜测,或许自己的爸妈有什么苦衷。 是因为杨枭?还是李尚京?又或者是俱乐部的刽子手和那个轮椅上的年轻人? 但不论如何,总归是不得不离开自己,不得不诈死,不得不看着自己艰难求生。 可逐渐的,宁丰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不是那个所谓的宁丰,自己……或许是其它东西。 是诡异?克隆体?改造人?还是某种非人类试验下的牺牲品? 但或许……或许爸妈还是有苦衷的。 对,还是有苦衷的! 也许,父母做出这种试验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不,也是因为宁丰出了车祸。 可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直到母亲陈雨冉那双不完全是“悲伤”的眼神…… 宁丰闭着眼苦笑。 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心如死灰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沉的笑着,然后身体开始颤抖,继而越发的歇斯底里,整个人随着笑声开始疯狂地在手术台上暴动。 可不论他的意识如何挣扎,手术台上的“宁丰”依旧纹丝不动,就那么闭着眼睛。 宁丰睁开眼,又看向张静柔,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阿姨,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和闪躲。每每看到自己这边的时候,都会非常愧疚地迅速挪开视线。 “呵……” 一抹轻笑,是发泄之后的心灰意冷,更似是一种对自己的讥讽。 没成想到了最后,心疼不忍的反倒是张静柔,而不是……父母亲啊…… 此刻,手术台上的白色灯光在瞬间照耀在宁丰的面部。 刺眼的光芒,晃得宁丰睁不开眼睛。 但随着含有消毒水气味的冰冷仪器轻轻触碰到身体的顷刻,那逐渐切开皮肉的疼痛开始发散后,反倒是让宁丰在一阵哀嚎中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母亲干净利落的切开。 他看着父母如同开贝壳似的,将双手刺入他的胸口,并一点点朝着左右两侧打开。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皮肤,皮肤下的真皮层,真皮层下的脂肪,还有……逐渐猩红的胸腔、腹腔…… “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混合着皮肉撕裂的黏腻声。 被消毒的非常好的手术室内,也逐渐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宁丰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那已经不再刺眼的灯光,过于紧绷的动作仿佛要撕开眼角似的。 他故意如此,甚至不愿意眨眼。 因为他不想看到那抹白光之外的……由父母亲正在操作的血腥画面。 可纵然不看,皮肉撕裂的黏腻声却仿佛特别的清晰,更是如浪花般汹涌的贯入到耳中。 “不!” “求求你们停下!” “停下啊!” 几乎崩溃的宁丰张大着嘴巴,绝望痛苦地哀嚎着,因为眼角有些撕裂而微微凸起的眼球更是自眼角流下两行血泪,不断在手术台上绽放出一朵朵猩红的血花。 疼! 好疼! 不单单是身体的疼痛,更是一种……体内代表自己的一切正在被一点点抽离的疼痛。 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诉说着无法理解的怨恨。 而惨白的灯光终究也无法完全遮掩四周的血色。 宁丰还是看到了,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拆分成许多碎片,然后一点点的填充着其它培养皿当中捞出的“零件”。 每成功安装一个,父母的眼神就会多上一抹欣喜。 突然。 “嗖!” 疼痛感消失了。 当宁丰定睛看去时,自己已经如灵魂一般站在了手术台前。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替换,看着另一侧车祸中的自己逐渐变成一滩肉泥时,宁丰颤抖着攥紧双拳,终于释放出了满怀恨意的咆哮: “起来!” “你们全都起来!” “自己成了什么样子还看不清吗?” “你们就甘愿成为实验中任人摆布的人偶吗?” “起来!” “你们他妈的都给我起来!” 咆哮声逐渐的沙哑,血泪更是让宁丰的脸上变得狰狞和污浊。 直到他看着自己的大脑也被替换,看着母亲从张静柔的盒子里取出了那块代表“风灾”的碎片时,一脸狼藉的宁丰忽然笑了。 血泪下,凄楚的笑容却绽放的越发“灿烂”。 灿烂到……绝望! “试验品……试验品……成功了……”宁丰瘫坐在地上,在说出“成功了”三个字的时候,正好和母亲诡异的同频。 【警告,当前崩溃率50%】 【警告,当前崩溃率60%】 【警告,当前崩溃率70%】 俱乐部的提示音,就如同亡命的丧钟一般冰冷的响起。 “本尊!本尊!”还没恢复伤势的诡假面似乎突破了某种限制,顷刻间出现在了宁丰面前。 他失去了往日的嬉笑疯癫,而是一脸惊惧和担忧地摇晃着宁丰的肩膀:“本尊,清醒点!不要让崩溃率再上升了,你会疯的!” “喳喳!喳喳!”四个面具小人也焦急地出现在了宁丰的肩膀上,他们不断拉扯着宁丰的皮肤和耳朵,试图用疼痛来刺激宁丰清醒过来。 “本尊/喳喳!”双方惊恐的呼唤声里,提示音却并未终止。 【警告,当前崩溃率80%】 【警告,当前崩溃率90%】 【警告,当前崩溃率……99%,即将进入肉身崩毁、诡异复苏状态】 第1195章 一线之机 这一瞬,宁丰的“存在”开始随着回忆的崩塌而逐渐分解。 宁丰猛地睁开眼睛。 一股无名的寒风,瞬间吹灭了陈煜指尖的绿色火焰。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对,我现在……不应该思考这些……” 逐渐语无伦次的宁丰,眼中透着惊恐和恍惚,身体更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全身都布满了一道道细碎的红色裂痕。 在时不时传出的破裂声里,宁丰身上的“碎片”不断从皮肤上脱落,露出内里空洞如虚无的红色。 但这一瞬,似乎有一股异样的诅咒在宁丰的脑海中微微一闪。 而这眨眼及逝的诅咒,陈煜和善良人格都没有注意到。 此时,已经将剩下的识海都几乎给到宁丰的善良人格,身体更是透明了很多。他看着宁丰的惨状,又惊怒交集地看向陈煜:“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煜却露出了宛若胜利者的姿态,捧腹大笑的同时更是夸张地跺着脚: “哈哈,你质问我的意义在哪里?” “这么来看,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比我邪恶的人多了去了!” “我只是杀人,你眼前这个倒霉鬼的父母却是折磨他们儿子的人心,哈哈哈哈……” “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肆无忌惮的活着!” “宁丰啊宁丰,如你这样被父母当作试验品,到头来连自己到底是不是宁丰都不知道的玩偶,岂不是比死于你手的诡人偶更加可怜!” “奥义,你是哪个部分呢?脑袋?车祸的身体?完整的身体?还是……某一个泡在福尔马林当中的器官?” “哈哈哈哈……” 被讥笑的宁丰没有回应陈煜,也没有回应善良人格,他只是带着一丝木讷地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化身,那尊同样开始裂开的三生大傩。 “宁丰!” 善良人格脸色大变,匆匆上前抓住宁丰手臂的刹那。 “啪!” 宁丰那被握住的胳膊,竟是瞬间碎裂落地,直接摔成了一堆齑粉。 崩溃和诡异复苏的局面,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不……怎么会这样!”善良人格眼见无法阻止徐徐走向三生大傩的宁丰,干脆横起剔骨刀再度冲向了陈煜。 似乎是因为愤怒,善良人格的额间和脖颈处涨成一片血红,一条条盘桓扭曲的青筋血管凸起在皮肤上迅速跳动着。越发急促的心跳声融合了满是怨毒的嘶吼声,从喉中挤出:“混账东西,你一定搞了鬼!” 陈煜挥舞剔骨刀抵挡着善良人格的攻击,眼神中满是得意。 仿佛是觉得胜负已定,对方已经彻底没了指望,陈煜咧嘴一笑,道出了其中玄机:“没错!我的确做了一些暗手!就在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登记名册’和‘伪善者徽章’上!” 善良人格脸色一变,他开始飞速思考从自己化身保安和中介人之后可能露出的破绽。 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愕然的表情不禁目眦欲裂,恨不得将陈煜生吞活剥。 “哈哈哈哈,看来你猜到了?”陈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虽然没有察觉到保安和中介人就是你,但是我也发现了你的两样道具可能存在的玄机,所以就把一丝独属于我自己的负面物质放入了进去。” “如此一来,他们使用登记名册和伪善者徽章的次数越多,就越容易被我窥探到内心的黑暗!” “其他人倒是还好。但宁丰多次使用登记名册,体内的负面物质最多。所以……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这个禁区里已经成为了我‘剪影’的一部分!因而,要放大他内心的恐惧,让他的情绪出现微妙的‘不自控’,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哈哈哈哈……” 陈煜的笑声如丧钟般回荡。 善良人格握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在满含怒意、憎恨和悲伤的表情下,他的目光里逐渐浮现出一抹绝望。 到了这一步,竟然……还是对付不了他? 善良人格不由地看向了宁丰。 却见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那即将破碎的手指和三生大傩的指尖微微触碰在了一起。 “啪!” 三生大傩的三张傩戏面具同时崩碎,在面具和皮肤被撕裂而迸溅出血色烟花的刹那,那三张同样悲苦和绝望的……属于自己的面孔,和宁丰对视在了一起。 “轰隆!” 一股陌生且庞大的诅咒,突然从宁丰和三生大傩体内爆发而出。 宁丰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崩碎。 海量的血色识海决堤般涌向四周。 …… 与此同时,处于钦异客诡域当中的杨诚等人,忽然察觉到了外面的识海旋涡竟在迅速崩毁。 徐予的凶暴人格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太好了!这种动静……是陈煜的识海在退潮,他的力量在被迅速削弱!宁丰真的做到了!” 杨诚等人也是面色一喜。 可忽然,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遍及杨诚、雯昕以及所有契约诡异的身体。 【警告,俗民同盟队长宁丰,崩溃率已至99%】 【警告,宁丰诅咒开始失控,正在诡异化,请相关会员做好准备……】 提示音落下的一瞬,刚刚因疼痛而措手不及的杨诚,看着怀中的宁丰肉身突然消散成一堆砂砾的刹那,整个人在发懵了片刻之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霎时间,识海旋涡的中心走出了一具数十米高的三生大傩,但是大傩身上那象征着古老仪式的麻布袍、面具、铃铛已经纷纷开始崩碎,甚至连那三张巨大的“宁丰面孔”也如淤泥般消融。 当衣着和血肉全部瓦解之后,只剩下一具拥有三个头颅的被火焰包裹的巨大骷髅,正一点点的脱离旋涡,仿佛无主的幽魂一样挪动着身体,隐隐朝着物业管理处的方向走去。 “宁……丰?”雯昕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脸色依旧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死灰色:“这……这是宁丰?他……他的崩溃率为什么会……” 钦异客和黎愔也是震惊无比。 会员因为崩溃率到了百分之百而化身诡异? 这要放在冤诡级倒还有可能,红衣级别怎么还会如此? “我……我知道了……”杨诚微微低着头,泪水混合着一抹血迹从眼角滑落,语无伦次般地喃喃自语: “一定是他父母封印他的那段记忆!一定是那些……但是……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以他的心思明明可以抵抗的……” “说起来,从进入家畜公寓开始,他的情绪就开始不稳定。这到底是为什么……” 话音未落,陈煜和善良人格也同时从识海当中钻了出来。 善良人格的身体几近透明,“存在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来到了杨诚等人的身边,在陈煜的狂笑和宁丰的悲鸣声中飞快地诉说着先前的情况。 在听完这些之后,众人的心都凉透了。 意识崩毁? 然后和三生大傩融合? 再加上身体也没了。 那岂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雯昕死死盯着陈煜的方向,因愤怒而越发扭曲狰狞的面孔逐渐的如同醒狮怒目一般:“我……去宰了陈煜!” 她的声音阴沉、沙哑且满是煞气。 没有了。 俗民同盟的希望没有了。 华龙战队的指望也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煜的算计。 杀! 杀了他,然后……出去杀了星辰会的所有人! 雯昕的长裙和头发都开始鼓动起来,血红色的诅咒不断扭曲着空间,形成一颗颗血淋淋的醒狮头颅。 那一双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陈煜的目光满是渴血般的怨毒。 “不!等等!”杨诚抬手拦住雯昕的刹那,猛地看向了正朝着物业管理处走去的宁丰,眼中泛起一抹希冀: “他还保留着一点意识,不然他不会去物业管理处的!” “而且,刚才说的是崩溃率到99%,不是百分之百,我们还有机会!” “诡假面!探宝之面!亦或者小森、李洋……你们但凡谁还活着,说话啊!” 因为杨诚的话,雯昕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真的……真的还有办法吗? 然而,对面的陈煜似乎不打算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虽然还没有完成识海的融合,却径直朝着杨诚冲了过去。 “拦住他!”黎愔察觉到了陈煜的杀气,捧着诡弦琴起身的同时,和钦异客一左一右杀了出去,并嘶声大吼:“杨诚,雯昕,我们拖延时间。你们如果还有什么办法,赶紧用出来!” 话音落,陈煜高举的剔骨刀已经在视野当中闪烁起刺眼的寒芒。 “砰!” “砰!” “砰!” 一个照面的功夫,手持机关盾牌的钦异客,虎口已经被震裂地汩汩流血。 黎愔脸色阴沉,单手捧着诡弦琴,言语中满是杀气:“难以想象现在的世道,竟然还能有让我都感觉恶心的‘天生恶人’。陈煜,今日必杀你!” “哈?”陈煜微微歪着头,“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就连人皮斗篷上的脸皮们也纷纷露出邪祟的残月笑容,仿佛都在嘲弄黎愔和钦异客的不自量力:“好啊,那就先宰了你们两个,哈哈哈哈……” 鏖战和喊杀声再度开始。 杨诚看向雯昕、善良人格、徐予:“快,去物业管理处!” 顷刻间,数道破空下,杨诚等人绕过宁丰的火焰,迅速朝着物业管理处飞奔而去。 然而,雯昕却在此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物业管理处内的东西或许是宁丰的父母刻意安排好的,如果宁丰诡异化的结局和他父母的安排有关,那我们岂不是害了他?” “没关系!”杨诚斩钉截铁地说道:“首先,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其次,我相信宁丰!既然宁丰失控是多方原因导致,更是因为陈煜的暗算。那么……只要但凡有一点机会,宁丰就一定会清醒过来!” 说话间,众人已经纷纷落到了物业管理处之前。 杨诚和雯昕对视一眼,双方汇聚诅咒重重砸在了这扇门上。 这一次,大门的防御脆弱的离谱,仅仅在两人一拳之下便彻底崩裂开来。 “嗡……” 诅咒的轰鸣声如涟漪般接连散发而出,更是引得整个物业管理处也开始崩塌。 定睛一看,那整个物业管理处内满是血肉雕刻出来的诡异纹理,还有那微微搏动的感觉,那是……大脑! 物业管理处是大脑! 第1196章 低语劝诱 是啊,人格、记忆、情绪完全依托于大脑。 既然一楼到三楼是表象意识。 四楼是潜意识。 五楼和六楼是深层意识。 那么作为管理“公寓”的物业管理处,自然就只能是大脑了。 而此刻,那尚在跳动的大脑核心中正开着一朵花,那是玉犬寨的五色花。 五色花似乎吸收了公寓的诅咒,虽然花瓣的颜色依旧美艳,但气息上却隐隐奇怪了很多,更有一抹……《俗神论》的气息? “用五色花吗?”雯昕立刻询问道。 不等杨诚开口,另外一处的肉壁内突然涌起一抹流光,从中挤压、掉落出一口电脑大小的箱子。 “嗖!” 正徐徐赶来的宁丰,那被火焰吞没的白骨身体中突然射出一道流光。 流光从杨诚眼前擦过,也让他看清了流光的真面目——宁丰父母留下的钥匙。 “啪!” 钥匙和箱子融合,变成了一个神似宁丰家中保险箱的诡异道具。 “吱嘎……” 在箱子自行打开的刹那,一阵诡异的心跳声贯入耳中。 杨诚和雯昕定睛一看,眼中的骇然之色如火焰般熊熊高涨。 那竟然是一颗心脏,一颗镶嵌着原初诡异碎片的心脏。 “这股气息……是风灾的碎片?还有……心脏?”杨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宁丰体内的风灾碎片并不完全!加上这一块才是‘完美状态’!还有这颗心脏,难道就是宁丰的心脏吗?” 雯昕闻言,立刻回头看向距离物业管理处仅仅一步之遥的宁丰。却见宁丰那火焰骷髅的头颅正在一点点贴近窗户。 突然。 “扑通!” 箱子里的心脏仿佛和宁丰产生了共鸣,如同一道流星瞬间冲碎了物业管理处的窗户和墙壁,并重重没入到了宁丰骷髅之躯的心口当中。 …… “扑通……” “扑通……” 宁丰在一片茫然之中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宁丰看着眼前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空间,唯一能看清的就是自己脚下的石台。 石台一路延伸到视线模糊的黑暗尽头。 细细看去,那里仿佛有着一抹光源,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而通往这光源的石台两边,每隔十数米便会从黑暗上空垂落下一条黑色的长绫,在这片密闭的空间内如鬼魅般的飘动着。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宁丰有些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我……我应该在做什么来着?这里到底是……呃……” 突如其来的头疼,如同一根根钉子刺入大脑。 宁丰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只能不再去勉强思考这些,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通道上。 “宁丰……宁丰……”一个听上去有些慈祥的女人的声音从光源处传来。 宁丰心中一动。 这个声音……好熟悉,而且……而且自己好像很希望听到这个声音! 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 宁丰下意识地捏着心口,鬼使神差地走上了这条通道。 此刻,第一条飘飞的黑绫中隐隐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舞动的黑绫产生了某种光线的折射,继而浮现出一抹陌生的画面。 “恭喜你了,雨冉,是个男孩。”张静柔笑着将一个小婴儿放在了陈雨冉的怀中,那婴儿身上还有着些许的污渍,小脸也是皱巴巴的,正本能般地开始啼哭。 陈雨冉轻轻哄着婴儿,眼神中满是怜爱。她和宁炎给孩子取下了“宁丰”这个名字。 “宁……丰?”宁丰喃喃着,掀起第一条黑绫,然后继续走向光源。 很快,他来到了第二条黑绫之前。 画面中被称为宁丰的孩子已经四五岁了,陈雨冉和宁炎的眉眼中也多了一份为人父母的成熟感。在那个被红光照耀的房间内,宁炎和陈雨冉跟宁丰愉快的欢闹着。 宁丰微微停顿了一下,原本只觉得画面很陌生的眉眼,隐隐多了一丝触动。 然后,他掀起黑绫,来到了第三条黑绫之前。 这一次,画面中的宁丰已经有了七八岁的模样,那稚嫩的面孔,却让作为“观众”的宁丰发现,对方和自己的长相十分相似。 “宁丰……陈雨冉……宁炎……”宁丰微微晃了晃脑袋,有些神经质般地念叨着三个名字,并迅速穿过了接下来的第四条黑绫。 然后第五条…… 第六条…… 第七条…… 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画面,也恢复了越来越多的记忆。 逐渐的,他开始“完整”,开始明白这些黑绫代表的是什么。 “爸……” “妈……” 当数十条黑绫被宁丰翻阅后,他再次看到了自己出了车祸的部分。 这一次,似乎是因为没有了陈煜的影响,似乎是因为心中已经有所准备,当再次看到那惨烈的画面时,宁丰自嘲般地露出一丝凄楚的笑容,就这么微微低着头掀起了黑绫。 就这样,宁丰的脚步不再犹豫,不再停顿,他甚至不再去关注黑绫上的画面,只是机械性地掀起一条又一条黑绫。 画面,也逐渐从幸福到不安,再到父母诈死,再到自己为了求生而散尽家财。 就在记忆的画面即将来到兔头经理给予金色邀请函时,尽头……到了! 眼前是一扇门,一扇被朝阳般烫金色的光辉笼罩的门扉。 门扉的形状对宁丰来说十分熟悉。 那是……自家大门的样子。 门扉内,更是从光源深处投射出一片彩虹似的光晕,就这样点点撒落在宁丰的脚下。 足尖的部分被光晕覆盖,暖暖的。 而这微弱的暖意似乎也开始递进,一点点渗透到宁丰的体内,渗透到宁丰的血管和骨头,那种仿佛在肉体和灵魂之中流转的暖阳,让他从门扉当中……隐隐看到了自己当初最幸福的时候。 突然。 “啪。” 清脆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托盘? 宛若黑水晶般的托盘上正放置着一颗心脏,心脏在碎片的力量下跳动着。 刹那,宁丰捂着胸口的手微微一紧。 这种跳动感……和自己的心跳一样,这是自己的心脏! 宁丰本能的来到了水晶托盘的位置,心脏的共鸣感更是越来越强。 隐约间,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呼唤声。 “宁丰……” 那温柔的声音,使得宁丰浑身一颤,踉跄的身体险些栽倒。 他震惊地看向光源门扉的位置,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阴影,那站着的阴影的轮廓……和母亲的形象如出一辙。 “宁丰,对不起……”母亲的影子似乎在哭泣,她的声音微微打着颤,有种艰难的哽咽感觉。 “妈……”宁丰下意识地抬起手。 可回想着先前的那一切,宁丰的脸色接连变化,在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中,宁丰缓缓放下了自己的胳膊。 “宁丰,对不起!”母亲陈雨冉的影子似乎越发焦急起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我……我很想跟你解释这一切,但是……但是来不及了!” “当初在执行了这个试验计划不久,我就后悔了。” “人诡资源转换计划,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这种变化超出了我们的理解,甚至让我们一头雾水到不知道如何解决!” “所以,我们才会放任你绝望、崩溃,让你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进入俱乐部!” “我们希望你可以在俱乐部当中找到答案!”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要紧了!我们找到答案了!我们找到了完整的风灾碎片!” “宁丰,将这颗原本属于你的心脏安上,让你体内的风灾碎片融为一体。” “如此一来,你就能重新‘可控’,一切就到此为止了。我们也能立刻去接你,甚至可以摆脱俱乐部。” “我们……我们终于可以团圆了!” 门扉中,母亲的阴影喜极而泣。 一种莫名的情绪感染,让宁丰也不由的感觉到心中一阵激动和酸楚。 一家团圆? 他等了好久,就是在等这一天。 终于……终于要实现了吗? 宁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了托盘。 冰冷的指尖在触碰到温热的心脏时,宁丰先是莫名的退缩了一下。 但在犹豫了两三秒后,他握住了那颗属于自己的心脏。 “扑通!” “扑通!” 心脏表面隐隐泛起的碎片光泽,倒映出了宁丰那张百感交集的面庞。 只要将心脏放回心口,自己就能回家了吗? 可是……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是的,自己进入了俱乐部,在一个个禁区当中险死还生,但是……但是自己为什么一直孤身一人呢?应该有什么人,一直在自己身边的才对。 突然。 “宁丰。”侧身的位置忽然又多了一个人影。 宁丰定睛一看,不由一愣。 因为……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自己! “你……你为什么会和我一样?”宁丰下意识地问道。 “你可以叫我诡假面。”诡假面摘下自己的礼帽,朝着宁丰行了一个礼:“我是谁,或许对于现在的你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不过,我是来为你送别的。” “送别?”宁丰一愣。他上下打量着诡假面,眼中的茫然丝毫不减:“为什么要送别?” 诡假面笑了起来,笑容中却带着一丝遗憾和无奈: “因为,你即将找回自己丢失的幸福。” “但是,你在俱乐部当中也是有战友,有朋友的。” “如果你离开了这里,我会顶替你的容貌,代替你……陪着他们。” “你不必有任何负担,因为我的伪装很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 宁丰眨了眨眼。 他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诡假面说的是什么。 不过,若是如他所说的一般,自己似乎可以更加没有牵挂的离开这里。 于是,他再度看向了门扉当中那个越发激动的人影。 此刻,母亲的人影从光芒中伸出了一只手,一只……和记忆里一样的手:“宁丰,好儿子!快跟我走吧!跟妈妈一起!” “好!”宁丰笑了起来。他走向了门扉,即将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阴影更是激动无比:“好孩子,再次团圆的感觉真好!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声“回家”,却让宁丰即将触碰到母亲掌心的刹那停顿了下来。 “儿子,怎么了?”母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我们回家啊!” 第1197章 道别 “回家……”宁丰喃喃道:“是啊,要回家。可是……这句话不是你对我说的。是我……是我对谁说的?” 一时间,宁丰徐徐后退了数步。 头疼又发作了,而且比刚才还要激烈。 但这一次,宁丰没有选择放弃,而是在这种头疼的折磨当中努力的回想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在水中潜水的人,正一点点朝着没有光芒的水下深渊游荡。 恐惧和水压,似乎要强迫他离开这里。 可是……可是……深渊的部分,好像有……有很重要的东西。 于是,宁丰无视了那股疼痛,无视了诡假面的道别,无视了门扉当中母亲的催促。他下意识地捂着脸,在那种眩晕般的剧痛当中努力回想着。 “儿子,跟妈妈走吧!你还在等什么啊!” “宁丰,去吧!你值得更加幸福的生活,俱乐部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是啊,诡假面都这么说了,儿子,你别犹豫了,再不走,时间来不及了!” 两人每催促一声,宁丰便觉得脑袋更疼一分。 但他依旧没有停止,而是不断后退着,几乎已经退到了石台的位置。 并且,那股先前消失的诅咒忽然在宁丰身后凝聚出一抹人影,那竟然是……禹赐天! 不过,他似乎不是禹赐天的意识,只是一抹诅咒的具象化。 “啪!” “禹赐天”打了个响指,释放出了全部的诅咒,然后就彻底消散了。 同时,耳畔那属于母亲的呼唤声开始急促,开始尖锐,隐隐的……在疼痛当中仿佛开始狰狞。 “宁丰!” “宁丰!” 那种“慈爱”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邪恶。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就在头疼到极限的顷刻,大脑仿佛一瞬间清醒了过来,本能的脱口而出: “小诚?” “对,小诚!” 这一刻,宁丰仿佛将忍耐疼痛的力量尽数汇聚到了这一声呼唤当中。 当幽暗死寂的黑色空间里不断回荡宁丰的呼唤声后,石台下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海浪声。 宁丰回头一看,石台两边的黑暗开始褪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海水。 海水里,一条条锁链捆绑着所有的契约诡异。 不过,在这些契约诡异当中,其余人都是处于一种昏迷状态,唯独诡假面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开口说话,但是他的声音却仿佛被屏蔽了一般,谁都没能听到。 此时,宁丰的眉宇中忽然多了一抹异色,当即高声喊道: “诡假面!” “小森!” “小洋!” “小媛!” “小旭!” “孤婆婆!” “王轩!” “徐彬、夏莲!” 他呼唤出了同伴们的名字。 同伴们开始醒来,在短暂的愕然之后,他们开始挣扎着试图挣脱这些锁链。 “哗啦……” 宁丰连忙道:“别着急!虽然和计划有出入,但是……” 话音未落,漆黑的识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抹湛蓝色的涟漪。 “砰!” “砰!” “砰!” 束缚契约诡异们的锁链开始断裂。 所有人全部在第一时间从黑色识海当中挣扎而出,并回到了象征宁丰记忆的石台之上。 诡假面立刻来到宁丰身边,并刻意压低了声音焦急地诉说道: “抱歉,和当初计划出现了一点失误,我没想到自己会被控制到无法脱身!” “事不宜迟,‘蜕变机会’已经到了!快走!你的身体要崩溃了!” “是啊!所有人都等着我们呢!”李洋连忙道:“要赶紧控制你的化身,不然的话……你就彻底变成诡异了!” 陈媛也是点头附和:“幸好禹赐天的‘安全阀’三次发挥效果,不然就真倒霉了!” 宁丰瞳孔一缩。 此时,他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立刻意识到外面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即将“失控”的程度。 他刚要起身离开,耳畔却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宁丰。” 霎时间,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宁丰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是陈煜的善良人格。 “是……是你!”宁丰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你帮助他们脱离了识海!” 话音落,一阵恼怒的尖叫声从门扉内发出。 那个模仿着母亲的阴影,更是和旁边的“诡假面”融合为了一体,在扭曲当中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陈煜那凶煞的面庞。 “跑!”善良人格一脸凝重地看向宁丰:“不用管我,我注定是活不了了!外面的情况已经混乱到了极点,禁区的界限也已经因为诅咒失控而被破坏。” “有很多在四周禁区内正好通关的会员,已经察觉到了五色花和你的气息,他们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放过你!” 宁丰的脸色接连变换。 但他很快意识到,善良人格所言不虚,因为身后的同伴们一个个都开始焦躁不安起来,甚至连探宝之面们的声音也开始隐隐传来。 可是,如果就这样离开,那…… 善良人格笑道: “当我进来的这一刻,我就察觉到了你的崩溃……似乎在你的盘算当中。” “但我不后悔这样做,因为你的计划有一点失算。我的到来,好歹帮助你的同伴们挣脱了束缚,如此……就是值得的。” “替我告诉徐予,他从来不是什么人格的附属品,他就是他。等我和陈煜都死去以后,他可以利用陈煜的肉身好好活下去,活出自己的人生!”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也烦请你……替我照顾好他!” 宁丰深吸口气,暗自攥紧了拳头,他看了看手中的心脏,又看了看善良人格,无比郑重道: “我会的!请您……一路……好走!” “还有,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计划会牵连到你。” 善良人格笑着摆了摆手。 当即,宁丰也不再犹豫,立刻带着契约诡异们重新踏上石台。 一时间,这个融合了陈煜识海和负面物质的“伪意识空间”开始迅速的崩塌。 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陈煜将目光死死放在了善良人格上,张开的嘴巴更是吐出道道令人作呕的血气:“你这只怎么都弄不死的苍蝇!难怪刚才你自愿牺牲,彻底分解了自己的存在融入到我的识海漩涡当中!你是想要利用共融的特点来帮助宁丰!” 善良人格抬起头,笑容中再无一丝愤怒和怨恨: “你不必恼羞成怒。” “如今看来,你能破解宁丰被封印的记忆,让他崩溃到几乎发狂,也是他自己布局下的结果。你很聪明,可是他更聪明。” “今日之局,纵然没有我,宁丰离开此地无非就是吃点苦头。” 陈煜嘴角抽抽,表情越发狰狞:“这么说来,你进入此地不是白死了?” 善良人格笑了: “怎么会呢?要分裂出这么庞大的‘识海化身’,对你来说也不容易吧。” “我会尽全力将你留在这里,让你随着这个空间一起崩塌。如此……也能进一步削弱你的力量!” “呵呵,能够看到工于心计的你,被宁丰反向算计,我死也瞑目了。” “而且,我是因为帮助别人而死,我死得其所。” “你呢?你所有的选择都只是为了杀戮和欲望。你没有自己的心,也没有自己的情,你只是……一个被杨公子洗脑之下的杀戮道具而已。” 陈煜似乎被激怒了一样,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一点点张开血盆大口,如同一个无尽的漩涡朝着善良人格笼罩而去:“既如此,那你就先去死吧!” 旋即。 “轰隆!” 已经来到石台尽头的宁丰,听闻背后传来的惊爆声不由回头。 那模糊的黑暗中,那双到最后彻底释然的眼睛,如同一闪而过的彗星,在黑暗里升起最后一丝光明。 “啪!” 一抹凉意自掌心传来。 低头一看,是一个门把手!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按下扶手,打开了真正的心房之门! 第1198章 “蜕变计划”的筹谋 当家畜公寓的禁区已经来到终点时,位于慈济康复中心的李愚,在看到最新的牌阵结果之后,紧皱的眉宇微微有了些松弛。 欧阳南正在培养皿当中沉睡并接受着“自然原初碎片”的治疗。 禹赐天本是无聊的打着哈欠,却在看到李愚的表情时,对占卜的牌阵来了兴趣:“小姐,你这是占卜的宁丰的运势吧。结果似乎……很好?” 李愚摇了摇头: “从结果来说,宁丰此次禁区之行还需要面临一个内心的选择,面临一个禁区之外的麻烦。” “但是,这一切应都在宁丰的计划之中。” 禹赐天微微一愣,若有所思道:“先前,宁丰要求我在他的记忆深处放置一个‘安全阀’,一旦他因为记忆出现失控的时候,就使用安全阀进行束缚或遗忘。难道……” 李愚笑了笑,轻轻抚摸着手边的水晶球: “实际上,当初在对他的占卜当中,涉及到一个恶魔牌象征的‘魔鬼的诱惑’。” “再结合兔头经理给到的情报,以及家畜公寓仅有的一点碎片化的录像后,宁丰意识到家畜公寓的禁区之主或许是可以窥探人心的存在。” “若是如此,连自己都还不知道的……被父母封印着的记忆,就会成为禁区之主眼中巨大的破绽。”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提防这件事,似乎又不能将利益巨大化。父母的秘密,他仍旧还是不知情。所以在占卜结束后,他认为需要用一个机会来打破现状。” “毕竟先前也尝试了,你解不开他体内的记忆封印,其他人也不行。那么……如果禁区之主行得通的话,也是个方法。” “因此,宁丰和我想了一个险招。” 禹赐天眨了眨眼,隐约的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地摸着下巴道:“所以让我装安全阀,并不是真的要规避禁区之主的能力,而是确保在他失控的时候,能够通过我的诅咒回神?” 李愚点点头,目光忽然多了一抹赞叹和钦佩: “记忆,是一种非常容易让人失控的东西。但失控的同时,也会带来极大的精神刺激。” “先前在玉犬寨的时候,宁丰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管多吉和尚等人的实力如何强硬,他这个队长如果不能在外人眼中树立威信,俗民同盟就没办法在核心利益上分一杯羹。” “虽然和幻想深渊的珍妮弗签订合约的时候,他已经镇住了一批人。但是玉犬寨教父的计划,直接将他打回了原型。” “因此,宁丰迫切需要……提升实力!” 禹赐天眉心一蹙,喃喃道: “短时间提升实力……俗民同盟最近这段时间提升不少了,兔头经理摆明了是给了不少私货。” “如果连这个方法都不够的话……嗯?难道是异类的二次蜕变?” 李愚开始将塔罗牌一张张回收,语气也逐渐放松下来: “在玉犬寨当中,由杨诚的‘二代极欲’已经可以证实,极大的精神刺激加上对自身诅咒的掌握,可以触发‘二次蜕变’!” 禹赐天一愣,反应片刻后顿时瞪大了双眼: “等等!” “难道这一切……宁丰全部是故意的!” “如果禁区之主无法突破我设置的安全阀,那么对于宁丰来说也不损失什么。” “但如果禁区之主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有本事解开宁丰体内被封印的记忆,那么宁丰等同于借助诡异之手,突破了‘父母’的封锁!不单单得到了过去的情报,也得到了更大的刺激!” “他要借着这种刺激,让自己崩溃率上升,然后……然后当一切到顶点时从而蜕变异类?” “难怪他找我设置安全阀之后,又让我帮他修改遗忘掉这部分内容,这是为了让刺激最大化!”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他这件事情和同伴们交流过吗?” 李愚摇了摇头: “第一,他并不知道被父母封印的记忆是什么。所以根据占卜显示的结果,利用禁区之主来撬动他记忆的封印,这步棋本就相当高风险,他不可能让同伴知晓,害他们白白担心。” “第二,当时他跟我推论过,如果一个禁区之主可以撬动别人的记忆,那么必然是一个心思极其敏锐的人。对付这种人,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同伴,都不能知晓这件事,否则……就是破绽!” “当然了,这个计划本身有失控的风险。如果真的彻底变成诡异,那么俗民同盟就真的是昙花一现了!” 禹赐天下意识点了点头,目光呆滞: “是啊,所以……所以他要如何保证呢?” “等等……对了!他让我在诅咒的‘安全阀’上设置了三道‘锁’!” “第一道锁封印的是他从兔头经理知道的情报,以及塔罗牌占卜的结果。一旦他的意识出现波动,这一部分的记忆会初步觉醒,让他进入‘准备’阶段!” “第二道锁,是当他初步开始崩溃时,用来复制他所有记忆的!” “第三道锁,是当任何记忆被破坏、篡改的时候,会自动进行修正!” “他的保险措施在这里!” 李愚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禹赐天一眼: “其实不止如此。他会下定决心选择,有四个理由。” “第一,他相信我占卜的结果。因为那一次的占卜,结果是‘有惊无险’。” “第二,他相信自己对同伴的羁绊,可以让他在面对父母记忆崩溃时,最终保证自己的清醒,不会做出计划之外的‘情绪化行为’。” “第三,他找你设置了‘安全阀’,如果真到了他不能自控的那一步,你的安全阀会让他在崩溃率达到100%的时候,重新进行修正。而他自己的福泽之面,也是第一时间发动效果来降低崩溃率。” “第四,他通过慈济康复中心的仪器,给自己做了一个心理暗示。当敌人说出了代表某种含义的词语时,就会刺激他立刻清醒过来。” “而那个含义就是……家人和家庭。换句话说,如果禁区之主真的用家人之类的来诱惑宁丰,就一定会涉及到此类含义的词汇。一旦触发,再加上你的诅咒,宁丰一定会清醒!” “这四把‘钥匙’,就是他利用禁区之主的能力倒逼自己二次蜕变的底气!” 听完李愚的诉说,禹赐天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当他彻底理解了宁丰为了提升实力而不择手段的计划后,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 “假设这个计划的所有保险措施全部失败,要死的可不单单是他,还有杨诚和雯昕他们。但是,宁丰却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这……真的没关系吗?” 李愚表情古怪地看了禹赐天一眼,旋即无奈一叹: “小天,你是把红衣战队的队长想得多简单?尤其还是五大战队之一?” “从踏入红衣开始,想要事事周全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从局面判断来说,告诉杨诚和雯昕关于宁丰此次的布局,反倒会容易害死他们。” “其次,你当真以为,宁丰没有考虑过他们的安危?” 说着,李愚从掌心取出了两张“圣杯”牌。 却见这两张牌上竟然记录着杨诚和雯昕的名字。 “宁丰早就悄悄将另外两张‘圣杯牌’,放入了杨诚和雯昕的次元背包里。” “如果……四道保险全部失灵,宁丰彻底崩溃,那么根据俱乐部禁区的惯性来说,当一个可怕的红衣禁区之主和一个觉醒了异类诅咒又失控的人同时出现后,禁区的屏障一定会被打破。” “屏障被破,其他人出手就不会受到约束。那么……我放在他们背包里的圣杯牌,就会立刻发挥效果,帮助他们脱离禁区。” “所以从一开始,宁丰就已经计算好了……杨诚、雯昕他们平安撤退离开的方法!” 第1199章 全员集结 与此同时,家畜公寓内。 善良人格的自我牺牲,让识海在家畜公寓禁区崩塌的过程当中,开始朝着禁区外的范围扩散。 陈煜依旧在和黎愔、钦异客交战。 徐予依旧守着陈煜的身体。 但是杨诚和雯昕,却在众多会员的包围当中伤痕累累。 包围他们的约莫有二十多人,每一个人都是红衣楼层当中的成员,实力有高有低,每个人看着杨诚和雯昕时,皆满脸兴奋。 “哦?”其中一名陌生战队的成员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先前察觉到暴动的气息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俗民同盟的队长,竟然变成诡异生物了!哈哈哈哈……”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另一人贪婪附和道:“解决了宁丰,俗民同盟群龙无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落得和华龙战队一样的结局。” “哈哈,没错!”第三人戏谑道:“都已经到了红衣了,竟然还能够在崩溃率上失手而变成诡异生物,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嘿嘿,你们说哪位队长会率先赶过来,然后将他驾驭呢?” 刹那,戏谑、贪婪、疯狂、讥讽的狂笑声不绝于耳。 杨诚杀气腾腾,极欲的力量开始附着全身。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嘴角不断滴落的血迹。 【警告,当前生命值35】 杨诚暗自攥紧了双拳,以至于手背上的血管仿佛要爆开一般。 诡灶门、诡丰收、诡童子伤势太重,三牲铲也已经破碎,加之生命值和体力的损耗,此时的杨诚已经对周遭的包围者无能为力了。 杨诚估算着,就算自己再一次使用“三牲供奉”和“魂火祭天”,恐怕也拦不住这帮豺狼野狗。 雯昕的情况也没好转多少,昔日被红衣楼层众人惧怕的舞狮人,一朝龙游浅滩,却是被一群虾兵蟹将逼得再无办法。 她的端午幡也已经严重破损,艾草的香气更是淡薄到几乎完全消散。 两人甚至没有对这些出言不逊的人做出反驳,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太多体力,根本不能将精力再浪费在争吵这种事情上。 这二十来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此一番羞辱,却见两人默不作声,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行了!” “好啊,今天就痛打落水狗!” “太棒了,没了俗民同盟,我们这些战队说不定还能多分到一些资源!” 霎时间,众人气焰高涨地释放着各自的诅咒和能力,准备对杨诚和雯昕发起绝杀。 突然,一道清澈的龙吟声响彻天际。 紧接着,一抹清俊儒雅却隐含杀气的询问,如惊雷般响彻四周:“是你们……在嘲讽我俗民同盟无人吗?” 话音落,数条长龙从云端直冲而下。 众人猝不及防之际,只见硝烟弥漫十数米之高。被这数条火龙炸得头晕目眩的会员们,一个个惊怒交集地不断后退,有些更是当场昏死过去。 “谁!” “是援军吗?” “该死的,他们的速度怎么比我们的战队还要快!” 声声咒骂中,所有人循声看去。 却见不远处的钢铁废墟里隐隐掀起阵阵黄沙。 当杨诚和雯昕看到沙暴中徐徐出现的那抹身影时,眼中不由萌生一抹希冀之色:“涂宇阳,你醒了!还有其他人吗?” 此刻,铃声阵阵,舞龙人涂宇阳徐徐走出黄沙的刹那,看向雯昕的眼神也透着一抹百感交集之态:“是啊,我终于醒了。当然,来得不仅仅是我。” 刹那,一抹巨大的佛陀身影自黄沙中屹立,带着转经声徐徐而来。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我家队长和成员受你们照顾了。”副队长多吉和尚转着经筒,笑眯眯的样子如同弥勒佛一般,但其身后的佛陀虚影却开始自七窍流血,阿姐鼓的鬼魅哭声若隐若现。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无不为之色变。 苏醒的舞龙人且不说什么了,血腥菩萨多吉和尚的阿姐鼓可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念及至此,这二十来人开始迅速后撤,只想着等自己的上级到了之后再做定夺。 此刻,一阵寒风从四周吹袭而来,也吹散了漫天的风沙。 紧接着,一道道异类诅咒凝聚的化身,让所有人无不为之侧目。 “是谁要伤宁丰?先问过我们再说!”冷冽的低吼声里,化身官将首的韩成手持三股叉,头顶的请神香更是燃起阵阵白雾,身后十数米高的四大化身更是出巡之中怒目看向四周。 召唤池头娘子的韩梦紧随其后。她身着血衣,被血池诡女和诡婴簇拥,双眼微阖之下,所过之处血水滔滔,哀吟阵阵。 紧接着,无数黄符如雨般横空而落,王正德撑着阴阳伞,杨玥将手中符水纷纷绽落,两人一左一右口诵卷卷祥瑞,身后更是道公佬化身之姿。 最后,三头六臂的伏魔童子身前,山樹捧着拷鬼杖,和乩童小山、僧童小樹以及五行乩童一起前行,不断扭曲着周遭空间的五行风水。 而在他们身后。 泫潇潇冷笑着肩扛火壶,每走一步,便有大量的铁水不断焚灼着钢筋混凝土的地面。 苍泽手持一柄木雕般的龙头手杖,穿着和气息上似乎都和从前有所不同。 兰浩生单手握着一把偃月刀,捧着一碗清澈的烈酒,远远看去如同杀神。 王奕升挥舞雉鸡翎,水袖轻扬,彩绘花旦的面孔下,狭长的双目透出阵阵诡异。 谭雅晃动招魂白幡,撒下买命纸钱,周遭跟随着无数细小的诡脑道具。 涂斌身边笔墨绽染,层层空间犹如山水画卷。 作为“新人”的南小楼,摆弄彩灯鹤舞,笑意连连中周身水雾散溢。 当所有的身影逐渐清晰,并穿过视线来到杨诚和雯昕身边时,周遭众人心头纷纷一惊。 他们有想过,俗民同盟会有人前来。 但是他们没想到,俗民同盟不单单来的这么快,而且……所有红衣成员竟全部来了! 这一刻,俗民同盟竟是全员出动! 一时间,众人反倒是起了退却之心。 如果对方只是来得及过来几个人,一切还好说。 但是全都来了,处理的一不留声,那就是战队和俗民同盟的全面开战,恐怕谁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更何况,在细细观察了他们的气息之后,所有人都震惊的发现他们的实力全部有了一个飞速的提升,这种提升几乎是远远超出了一个红衣会员该有的提升速度。 “如何,要开战吗?”杨诚有了底气,语气森寒地凝视着众人。 那二十来人面面相觑,正犹豫之际,被俗民同盟拦在身后的……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宁丰,突然开始暴动起来。 “杨诚!” “大家!” 一声熟悉的呼唤声自身后响起。 所有人先是一愣,旋即欣喜若狂地回头看去。 只见那庞大的骷髅之身开始崩塌,但所有的诅咒开始朝着眉心的位置笼罩而去。 隐隐所见,那是……宁丰! 众人彻底放下了心来。 杨诚更几乎是欣喜若狂的姿态。 此刻的宁丰,身体似乎正在进行惊人的蜕变。 不单单是他,包括诡假面和其余的契约诡异们,似乎也在宁丰的影响下而开始了某种奇妙的变化,以至于整个天空都染上了一层……黄昏般的颜色。 但怪异的是,宁丰的手中明明抓着那颗父母留给他的心脏,风灾的碎片更是不断发出共鸣,可宁丰却迟迟没有将其放入自己的胸口。 就在一切似乎朝着宁丰计划的方向发展时,李愚口中那禁区之外的麻烦出现了。 就在此时,数道足以媲美多吉和尚、泫潇潇等人的诅咒,如乌云般包裹而来。 当他们的身影纷纷落在那二十多人之前时,俗民同盟的所有人,眼神中都隐隐浮现出一抹凝重。 幻想深渊的珍妮弗队长。 不落之城的塞恩队长。 星辰会的工师干部。 三大战队的人,竟然在这么微妙的节点全部来了。 而且他们的目光,全部放在了宁丰和正在盛开的五色花上。 第1200章 古城之中 此时此刻,局面再度开始微妙起来。 杨诚先是看了一眼还处于蜕变当中的宁丰,又转而看向三大战队。 尤其是先前那二十来个畏惧不已的会员,此时又开始如同跳梁小丑般活蹦乱跳。 看到这副嘴脸,杨诚攥紧的双手因过于用力,指骨之间不断发出清脆的“旮沓”声。 “杨诚,冷静。”多吉和尚转经之中低声嘱咐:“你是宁丰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我们同盟里第一个完成二次蜕变的异类,你需要留在宁丰身边。一旦他蜕变出现问题,你需要能起到帮助作用。其他的,交给我!” 杨诚瞳孔一缩,因暴怒而开始急促的呼吸这才隐隐喘匀。 同时,舞龙人涂宇阳,火壶师泫潇潇徐徐跨出人群,来到了多吉和尚左右两侧。 多吉和尚微微直起身子,微眯的双眼下是一抹看似憨态的笑容。他右手转着经筒,左手捧着人头碗,腰间的阿姐鼓也开始若隐若现。 当那曾经瞬杀十来人的可怕诡异再度浮现时,三大战队内隐隐传来一阵躁动声。 “呵呵……”多吉和尚轻笑了两声,慢悠悠地看向了幻想深渊的珍妮弗队长。 此回,她只带来了两人。一人是副队长米基尔老爷子,一人便是调酒师道格。 “珍妮弗队长。”多吉和尚笑呵呵的语气里却隐藏着一缕刺骨的寒意:“禁区崩坏是大事,不落之城和星辰会闻讯而来我还能够理解。不过……幻想深渊现在的站位意味着什么呢?这是要撕毁我们之间的联盟合约吗?” 珍妮弗依旧捧着代表她的黄金权杖和王权宝球,面对多吉和尚的询问,她没有立刻开口,眼中泛起一抹沉思之色,似乎是在估算着什么。 突然。 “嗡……” 一阵轰鸣扭曲着空间,如同投下石子的平静湖面,道道引动着狂风的涟漪朝着四周迅速扩散。 残垣断壁开始出现在家畜公寓外围,那些布满青苔的灰砖断墙上透着一股在历史中屹立求存的古老。 晦涩的陌生语言,由宛若老者般的荒凉之声在天地四周回荡起来,在将那仅有的一点云层纷纷震散的刹那,诸多颜色、形貌各不相同的傩戏面具在半空不断浮现。 于是,公寓仅存的建筑开始风化、消散,就连陈煜那磅礴的识海也开始不断收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油、烛火、沉香的气味。 这种味道似乎有安神的效果,不单单是俗民同盟的成员,就连对方一些杀气腾腾的会员,在这样的气味中也隐隐抚平了冷冽的眉心。 旋即。 “哗啦……” 识海的漩涡竟开始倒流起来。 原本正在和黎愔、钦异客战斗的陈煜,忽然身体一僵。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无法抗拒且熟悉的力量,竟是将他直接朝着宁丰的光幕方向拖拽了过去。 “等等,你要做什么!”陈煜凶煞的面庞上露出一抹事态超出掌控的惊怒。 他举起了剔骨刀,朝着宁丰自我蜕变的光幕刺了下去。 “你敢!”杨诚大怒之下便召唤出了祭天之火轰炸而去,小小的身体更是如飞鹰一样穿梭在同伴之中,疾驰之中竟是徒手捏住了那把锋利的剔骨刀。 而这一幕,也彻底引爆了在场本就微妙的氛围。 在场众人,要么看向五色花,要么看向宁丰,一道道诅咒和诡域的力量开始不断澎湃而起。 “嗖!” “嗖!” “嗖!” 破空声接二连三。 “动手!就和我们来时商议的一样!”多吉和尚指令一落,部分实力较弱的成员开始两两一组搭配攻击。实力较强的更是以一人之力拦住数个高手。如山樹、王正德等擅长增幅和削弱诅咒的,已经在众人后方默默开启诡域和技能伺机而动。 所有人的眉宇都很坚定,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哪怕知道以现在的形势来说,俗民同盟很难大获全胜。 但是,这是宁丰第二次蜕变异类的机会,也是俗民同盟能够真正上桌的机会。 一旦宁丰蜕变成功,综合战力大幅度提升,还有二次蜕变异类的身份,足以真正震慑住整个红衣楼层。 霎时间,双方开始了第一轮激烈的交战。 而腾出手的来黎愔和钦异客,在联络安秋明之后也立刻加入了战局。 但有一方相对特殊,那就是一直没有行动的珍妮弗三人。 一方面,他们还在观望。 另一方面,珍妮弗面前站着的对手,则是已经伤痕累累却依旧战意沸腾的雯昕。 珍妮弗的眼神很深邃,仿佛是在权衡利益一般:“雯昕,你要拦我?” 雯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别看我伤成这样,要再战,我也能奉陪。大家朋友一场,我没有立场指责你‘落井下石’的想法,但是……你也要做好被我反扑的准备!” 说着,雯昕目光在米基尔和道格身上扫过,眼神越发具备攻击性:“那么……你是否做好准备……做好……光秃秃回俱乐部的打算?” …… 光幕之前,陈煜看着剔骨刀被杨诚抓住,眼角抽搐之余,竟是故意搅动刀尖。 在血肉被撕裂的黏腻声中,杨诚纵是疼得沁出豆大的冷汗,却仍是死死咬着牙捏着剔骨刀不退一步,反倒是利用自己的异类诅咒加上祭天之火吞没陈煜的身体。 “轰隆隆!” 火焚声中,陈煜失态般地咆哮起来:“该死的,你这个小疯子!” 此时,连陈煜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出现了一抹颤抖。 害怕吗? 陈煜也不知道现在的这种情绪是不是害怕。 他只知道,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告诉他,一些事正在跳出他的掌控。 忽然,光幕中的宁丰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锐利的目光如尖刀般投射而来时,光幕中竟是出现了一条由诅咒凝聚的胳膊,瞬间掐住了陈煜的喉咙。 “小诚,松手。”宁丰温柔的声音在杨诚脑海中响起。 杨诚一愣,本能地松开了剔骨刀的刹那,陈煜的身体竟是被那只手直接拽入了光幕中,然后……消失了。 就这样在进入光幕的一瞬不见了。 杨诚刚想询问,却见宁丰已经再度合上双眼。被他单独抓着的心脏上,碎片的共鸣似乎也达到了顶点。 …… 五感尽失的恍惚感维持了一瞬。 当陈煜重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座陌生的古城当中。 在坐落有致的一排排房屋的正中间,簇拥着一座高高架起的篝火台。 突然,锣鼓声划破缀满繁星的夜空。 一些佩戴面具身披斗篷的人,他们捧着犀牛角,佩戴着铃铛和红绳,自两边整齐划一地朝着高台上前进。 律动整齐的脚步声融合在锣鼓声里,在一道道男女不一、年岁不一的唱词声中,这些面具人纷纷汇聚到了篝火台的第二道台阶上,并围绕着最上方的台阶开始舞动。 “轰隆!” 篝火突然高涨了数米,若隐若现的一道人影从火焰当中汇聚现身。 当看清了火中人影的时候,陈煜咧嘴一笑:“宁丰?你还真是装神弄鬼!” 高台上,宁丰勾勒起一丝玩味的表情: “装神弄鬼?” “不,这只是最古老的傩戏仪式罢了。” “将你拉入到我的诡域当中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你!” 看着宁丰如此自信的模样,陈煜眉心一蹙。 但忽然间,一种莫名其妙的虚弱感笼罩全身。 他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胸口已经出现了一块残缺的魔方。 而魔方的力量正一点点变成光雾,朝着高台之上的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自己的力量,正在因为心灵魔方和心灵剪影的关系而被吸收? 陈煜心头一凛。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站在最高处的何止是宁丰,还有一个隐藏在篝火后方的徐予! 并且,徐予和宁丰的手腕处也有一根琉璃金线缠绕着。 契约? 陈煜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他立刻明白了宁丰的用意。 先前,善良人格将自己的识海全部给到了宁丰,再加上自己为了算计宁丰在登记名册和伪善者徽章上做了手脚,这反倒是让宁丰和自己的关系绑定的越来越深。 紧接着,善良人格摧毁了他的识海化身,让他的实力打了个折扣。 如今,宁丰又用类似契约的诅咒绑定了和徐予的联系,等同于就是将善良人格的识海和徐予同步,让徐予借用家畜公寓住户的身份,反过来吞噬他的力量。 “你想成为我?”陈煜怨毒的声音透着一抹嘶哑,他死死盯着同样愤怒和怨毒的徐予,身子一晃,如同一条恶狼般朝着篝火台疾冲而去。 但下一刻,宁丰的身影已经从篝火台上出现在陈煜的面前。 “陈煜,你该死!”宁丰微微弓起身子,毫无花哨的一拳“砰”的一声重重捶在了陈煜的腹部。 破空声中,陈煜的腹部位置,肉眼可见的开始扭曲、凹陷,一阵仿佛内脏被绞碎的声音在两人耳畔惊响。 陈煜不敢置信地看着宁丰,表情从惊骇转变成痛苦和扭曲。 “砰!” 一瞬,陈煜的身体如炮弹般倒飞了出去,在喷涌而出的一抹血光中,陈煜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重重撞碎了一处房屋,被碎裂的砖瓦石块直接活埋。 第1201章 徐予的选择 “咳咳……咳咳……”陈煜倒在废墟中接连咳血,瞪大的双眼里溢满了痛苦和震惊。 宁丰徐徐走向陈煜的同时,扭动的手腕伴随一阵指骨摩擦的声响,看着陈煜的眼神似是讥嘲似是冷漠: “我算是了解小诚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喜欢动手了,这种拳拳到肉揍人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尤其是……当你心中有了一个不得不揍人的原因之后!” “陈煜,别装死了,你的本事呢?你撬动人心的能力呢?” 仿佛是感受到了羞辱,陈煜狰狞的面皮一抽一抽的。他的呼吸逐渐粗糙沙哑,如同一头负伤的野狼。 当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后,那嗜血和阴狠的眼神里隐隐透着一丝色内厉荏。 先前在他心中膨胀的不安感,随着宁丰的这一拳也到了顶峰。 “你……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陈煜狰狞发问道:“从第一次进入深层意识开始,你就展现出了超出你极限的战斗力。现在……你竟然还反过来将我拉入到了你的意识世界当中!” 宁丰在距离陈煜数米之远的位置微微一停。 “我怎么做到的?” 似是回答,又似是自言自语,宁丰的身体忽然微微一晃。 眼前,原地明明还留有一个宁丰,但从小就在杀人的陈煜却已经感觉到了不妙,几乎在那刹那的晃动中便立刻转身。 眼前,拳风逼人。 “砰!” 陈煜的面部在这一拳下几乎都扭曲变形了起来,伴随一口血水吐出的还有好多断裂的牙齿。 尚未稳住身形的他,只来得及看到眼前的宁丰瞬息消失。 然后,背后再度传来一击重拳。 “砰!” “砰!” “砰!” 绵密的攻击如同穿花蝴蝶。 宁丰似乎处于一种高速移动当中,数十个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的残影,几乎将陈煜死死堵在了原地。 从各个方向探出的数不清的拳头,就好像一击击重锤,粗暴的破坏着陈煜的意识,更是让他从被揍飞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落地过。 面对自己几乎被压着打的局面,陈煜连连怒吼的哀嚎声中,隐隐多了一抹恐惧的颤意。 “该死!” “该死!” “该死!” 他红着眼,几乎拼尽了力气和速度抵挡着要害的攻击。 但是,宁丰太快了。 他根本防不住宁丰的出拳,反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剧痛中不断出现凹陷和破裂,骨碎声更是连绵不绝的贯入大脑,仿佛一曲诡异的乐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觉得视线有点恍惚。 他逐渐看不清宁丰的出拳,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点冷,仿佛全身的血液已经被放干后呈现的那种诡异的“空虚”感。 终于。 宁丰脚步突然一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满脸是血的陈煜。他的身体已经被自己打的不成人样,胸口的心灵魔方更是有大半已经被徐予吸收。 是时候了。 “陈煜,你应该为自己这些年的行为付出代价!” 怒吼声中,宁丰身子一转,一击鞭腿重重抽在了陈煜的喉间。 这一刻,对于陈煜而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眼睁睁看着宁丰的鞭腿击中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倒飞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吐出一大口混合着碎骨和内脏碎片的鲜血。 然后…… “轰隆!” 陈煜砸穿了一座又一座的房屋,砸穿了一面又一面的墙壁,最后倒在了太平古城的城墙位置。 随着弥漫的硝烟尘土微微散去时,陈煜的四肢已经扭曲到如同拧紧的毛巾,关节的位置更是直接刺破皮肉,断裂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几乎将他全身都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红色。 “该……该死的……”陈煜强撑着几乎变形的身子要起身,却在下一刻被宁丰重重按住了肩膀。 陈煜吃痛之下发出惨叫,眼神中终于失去了先前的疯狂和杀意,更多的是从未体会到过的恐惧和慌乱。 “你问我怎么做到的?”宁丰冷笑着,一把捏住了他胸口的心灵魔方:“但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会让你死不瞑目!” 琉璃金线从宁丰的指尖游动到心灵魔方上,一圈一圈迅速缠绕的同时,骤然一紧。 “啪!” 本就已经残缺的心灵魔方,表面开始出现斑斑裂痕,那碎裂的痕迹中飘出更多的光雾,使得其被徐予吞噬的速度足足快了数倍。 陈煜凄厉的哀嚎着,七窍流血的模样十分凄惨恐怖。意志力驱使着他开始重新聚合魔方,想要争夺“身份”的控制权。 以至于流动在半空的光雾,竟是出现了一种消散又凝聚的诡异状态。 篝火台上的徐予一咬牙,也完完全全的释放出了自己的意识,如同饕餮一般开始大口大口的争夺着心灵魔方的归属。 这一幕被陈煜看在眼里,更是让他气得破口大骂: “我……我才是陈煜!我是真正的陈煜!” “你们只不过是一些我用来蒙骗别人的伪装人格!” “你们现在还想要反客为主?” “真的是痴心妄想!” 忽然,光雾的吸收和转换在半空一停,紧接着竟开始反向传输。 求生的意志,竟是让陈煜开始占据上风,逐渐从徐予的身上吸收力量。 徐予闷哼一声,“扑通”跪在了高台之上,心口飘动的剪影正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逐渐透明。 眼见局面不利,宁丰眼中掠过一丝凶狠和果决。 却见他操纵琉璃金线的手指骤然发力,那金线便如利刃般切入到心灵魔方的内部。 “啊啊啊啊啊啊!”陈煜仰头发出一阵凄惨的哀嚎。 怨恨、狠毒、绝望、恐惧,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完全逼疯。 “去死!去死!去死!” 那不断涨红的面庞下,陈煜扯着脖子,不断张合着嘴巴,口水混合着血液从齿缝飞溅溢出,如同饿极的豺狼。 他死死盯着宁丰微微跳动的喉间血管,低吼的声音嘶哑到了极处,更是挤出一抹歇斯底里般的笑声: “嘿嘿,有本事……有本事你动手杀了我啊!你摧毁心灵魔方啊!” “你不敢吧!” “因为你必须要保证他彻底成为我才行!” “但这是我和他意志力的比拼!”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疯子。在人格眼里,我就是个魔鬼!” “但那又如何?这就是我的天性!我遵从我的天性!我释放我的天性!” “反倒是你们,在这种混乱的世界里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恶心模样!” “你也是,善良人格也是,你身后那个孔雀废物也是!” “但结果是什么?” “你不过是一个被父母摆布的可怜玩偶!” “善良人格不过只是一个怀揣怨恨却不敢释放怨恨的懦夫!” “你身后这个东西,更是一个怨恨自己又怨恨别人,到头来甚至只能成为自己最讨厌之人的可怜虫!” “哈哈哈哈……你们指责我?你们配吗?” 宁丰的表情逐渐阴沉。 他不认可陈煜的话,但是对方有一点说得没错。 心灵魔方如果不能被徐予完全吸收,自己一旦杀死陈煜,徐予也得完蛋。 所以,徐予必须尽快成功。 此刻,高台上的徐予在听到了陈煜的嘲弄声之后,双手不由地死死捏着身边的木块,就连掌心被木刺扎得出血都没有感觉到。 他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剪影,隐隐咬着牙关。 不! 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魔方和剪影的吞噬一时半会儿无法终止,但宁丰的处境和外界的情况,他作为人格的幸存者是一清二楚。 禁区已经破了,所有人都在等宁丰。 而宁丰现在则是在等自己吞噬陈煜。 自己……自己不能成为拖后腿的一环! 善良人格将一切都托付给了自己! 宁丰所有的布局里,也留下了唯一的生路给了自己!他原本可以直接杀了陈煜,不用理会自己的生死的。 可自己……自己不能这样浪费宁丰给自己争取的时间。 隐隐的,在犹豫和焦急之中,徐予忽然微微一颤,仿佛想到了什么。 “是了……是了!”徐予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作为金钱人格的他,回顾着自己从前的一切,忽然笑出了声来,笑得热泪盈眶: “是啊!我就是我!” “但现在的我,既然依旧是陈煜,那就……将一切留给未来的徐予吧!” 顷刻间,徐予的身子一晃。 那篝火台上的意识之身,竟在此刻逐渐分裂成了两个徐予。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五官却完全模糊,但依稀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 另外一个便是金钱人格的徐予,他依旧保持着孔雀头颅的模样,从篝火台上一跃而下的时候,那靓丽的羽毛更是如雨般撒落在整个古城当中。 “金钱人格,你要做什么!”发现自己体内竟然没有了属于陈煜的印记,模糊不清的凶暴人格不由发出惊怒之声,更是要追上金钱人格的步伐。 “宁丰先生!”金钱人格高声喊道:“我将名为‘徐予’的未来托付给他了!” “请拦住他!” “属于‘陈煜’的一切,就由我结束吧!” “善良人格的嘱托,我也给到了最好的交代!” “凶暴人格!从此以后,你就是徐予,你是唯一的徐予!好好活着!作为独立的个体!听到了吗?” “你不再是为了保护我而生,你就是你!你就是……徐予!” 对未来的嘱咐,混合着孔雀的悲鸣。 旁观的宁丰在一瞬间就明白了金钱人格的意思,百感交集之下,也是十分果决的让古城内的契约诡异们拦住了凶暴人格。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凶暴人格被徐彬和夏莲缠住之下不由焦急怒吼道:“他应该活着!应该活着啊!” 徐彬见状,温和儒雅的声音幽幽道出一抹遗憾:“徐予,迎接你的新生吧。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将自己期盼的未来托付给了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凶暴人格浑身一颤,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同时,金钱人格也已经来到了陈煜的面前。 在看到了对方惊恐和震惊的目光时,金钱人格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意,并最后看向了宁丰: “宁丰先生,请你动手吧。” “还有,谢谢你……” 宁丰点点头,眼神无比郑重:“一路……好走!” 第1202章 宁丰的选择 话音落,在陈煜惊恐的叫喊声中,在凶暴人格痛苦的哭嚎声中,在金钱人格认清一切而释怀的笑声中,心灵魔方被琉璃金线瞬间切成了碎片。 金钱人格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作萤火消散于古城内。 那悬挂在房屋和楼阁之上的灯笼们,轻晃着温暖的篝火,仿佛是在给金钱人格做着最后的送别。 “你……”陈煜顿时瞪大了双眼,歇斯底里般地看着徐予和宁丰,更是看着自己正在崩毁的手脚: “不……不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能战胜我!” “那个混账东西又为何突然‘独立’了起来!” “宁丰……宁丰!都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宁丰缓缓直起身子,带着一抹俯视的角度,凝望着陈煜那被杀意和疯狂填满的眼睛: “首先,我很感谢你帮我解开了父母留在我体内的记忆。” “但是……这反而让我越发看清了一点。如果我继续纠结我的身份,继续纠结过往的心症,我一定会波及到同伴,反害了他们的性命!” “所以这一刻,我已经不是你口中的人偶,你的话也伤不了我。” “我就是我,我就是宁丰,我是俗民同盟的宁丰,我是大家心中依靠的宁丰。” “我是他们的同伴,也是他们的家人,我会为他们做好吃的饭菜,也会在他们疲惫时为他们吟唱放松的曲子。” “陈煜,和你不同,我……从来没有孤单过!” 话音落,已经消散到只剩下身体的陈煜,在那惊恐的眸子里竟然闪现了一抹困惑。 是的,他不理解。 宁丰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而善良人格,他心中有怨,心中有恨,但他没有因此而堕落,反倒是坚守了自己的心意,这才是人。你这种沉溺在自己欲望当中的,不过是能直立行走的兽。” “而你所看不起的金钱人格,他虽然失去了自我,但他同时为了真正的‘徐予’毅然赴死,他有着直面死亡的勇气,有着给旁人留下薪火的果敢。” “而你,陈煜,你自诩天才,自诩聪明,自诩遵从本性。” “可到头来你孤家寡人,最大的成就,不过就是杨公子身边……专门杀人的狗!” 诛心之言落,陈煜已经只剩下了一颗脑袋。他那即将消亡的意识,依旧满是怨恨地盯着宁丰,却因为嘴巴的消失已经无法开口。 “至于……为何能在识海当中如此强大,在经历二次蜕变时,我才明白。” “一来,是因为我诅咒的特殊性。我的诅咒是傩戏,我的‘死生契阔’更是契约了伙伴们的心意和执念。” “当这股意识日积月累的通过琉璃金线互通的时候,就会在我的精神识海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力量。所以在识海世界里,看似是我们一对一,实则……是你一个人对付我和我的伙伴!” “二来,你忘记了那朵从一开始就悄悄盛开在物业管理处的五色花。他可是在一直吸收你最根源的诅咒啊……” “你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削弱着,直到死!” 陈煜的眼睛猛地一缩。 满满的怨恨和不甘,却只能在视线进入黑暗后而彻底消亡。 看着眼前彻底化作飞灰的陈煜,宁丰吐出一口浊气。 【俱乐部提示,家畜公寓主线任务——真实的魔方,已经完成】 【恭喜俗民同盟会员,取得试炼成就:人格艺术,由死而生(SSS级)】 【你们找到了真正的魔方,也找到了真正的主人,更是完成了所有人格结局的见证。】 【俗民战队,获取同盟积分10000分】 【获取同盟技能点100,当前剩余技能点150】 【综合战力,重新结算中……】 【结算待定,检测到会员宁丰正进入异类蜕变第二阶段,请速速完成蜕变】 提示音落,所有契约诡异包括诡假面,全部看向了宁丰。 甚至还有从前一直不曾出现在古城内的四个面具小人,此时也纷纷待在其余诡异们的脑袋上,带着一丝担忧地看向宁丰。 “宁丰,你要怎么选?”诡假面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你当真要……” 宁丰看着手中正在跳动的心脏,忽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最开始,我有猜测过父母留在这里的应该是诡异碎片,或者是其它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的体内是碎片,跳动的心脏也是依靠碎片来维持。如果我将心脏放回体内,也就是接受了爸妈的要求,完成了他们的计划。”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可是……”诡假面斟酌着措辞:“反过来想,如果你的爸妈也预料到了你不会将这颗心脏放入体内呢?万一,‘不放入心脏’也是他们的选项之一呢?” 宁丰点了点头,并不气恼: “没错。所以从刚才开始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 “这种二度蜕变的感觉,我的身体……已经逐渐的和活人不太一样了。” “而且我的根源力量来自于大家,来自于你们,来自于信念,来自于我们整个俗民同盟的大家庭,和那所谓的风灾碎片没有半点关系!” “就如同在玉犬寨的时候,小诚帮我认清了那‘极欲’碎片的真面目。” “这是重宝,但……不是我需要的重宝!” “我搜集碎片,只是为了调查父母当初的计划而已。” “所以,我的路,我的诅咒,不需要依靠碎片,也不需要依靠外力。我更不是玉犬寨内那莫名其妙的傩主!” “既然,我不能和小诚一样反过来取代碎片的意义,成为所谓的二代‘风灾’,那么……我就彻底舍弃掉这些!” “这也是李愚为我占卜当中的……我要面临的选择吧!” “而这样的选择,也足以让我打乱父母的计划,作为一个真正的个体继续我的计划!” 话音落,宁丰的眼神变得无比果决。 顷刻间,他在契约诡异们的惊呼声中,伸出手猛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时间,血肉被撕裂的黏腻声不绝于耳,更是看地所有契约诡异们心惊胆战。 却见宁丰涨红着脸,疼痛让他的面部拧紧到扭曲,凸起的青筋更是从额间蔓延到脖颈,那种仿佛要窒息似的低吼声里,宁丰在心口中猛地抓住了什么东西。 “抓住……你了……碎片!” 宁丰发出一阵怒吼,猛地拔出了自己的右手。在迸溅的血花之中,那块血淋淋的风灾碎片“嗖”的一声落入到了心脏之中,并逐渐形成了一块完整的风灾碎片。 下一瞬,宁丰眼中泛起一抹狠绝,徒手一捏。 “啪!” 血肉心脏瞬间炸开。 但那边风灾碎片却是完好无损。 “诡假面,接着!”宁丰将碎片直接丢给了化身,凝聚的识海意识开始一点点和身体重新融合。 二次异类的蜕变,随着宁丰的选择,也终于来到了最后阶段! 恍惚中,宁丰看着四周的一切尽数化作一张巨大的傩戏面具时,微微一笑,似是与人对话,似是喃喃自语: “我的选择还是守护。” “但这份守护,只能是我发自内心对同伴的情谊。这种情谊异变成的诅咒,才是我的需求。” “如果是通过风灾为根基进行蜕变,守护没有通过心意,而是通过外力,那将不再纯粹,更会在某一日见到擎藏道长的时候,成为我的软肋。” “呵呵……爸,妈,或许你们考虑到了很多可能。” “但是,你们应该想不到,我会用自己的诅咒……彻底替代风灾留在我体内的效果吧……” …… 此时此刻,随着陈煜的消亡,整个家畜公寓已经彻底消散。 所谓的诡异禁区,只剩下一片堆积在钢筋怪物上的废墟罢了。 然而,俗民同盟的众人在感知到禁区的破灭后,却并未露出一抹喜色。 因为此时的局面,对他们来说不容乐观。 幻想深渊的珍妮弗没有行动,其身边的米基尔和道格也没有动作,但为了牵制他们,雯昕一直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而在场战力最高的泫潇潇,以及完全状态的舞龙人,则是面对不落之城的塞恩队长。 塞恩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但随着周遭浓雾的涌动,他手中的剪刀却不断在泫潇潇和涂宇阳的身上留下切割状的伤口。 不过片刻,满脸凝重的两人已经浑身是血。 反观塞恩,毫发无损! 多吉和尚面对着一群星辰会的工师,阿姐鼓的诅咒虽然有效,但却不断反噬着多吉和尚自己,若是再继续拖延时间,多吉和尚的结果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实力已经突飞猛进的韩成、韩梦等人,却被不落之城赶来的双子和另外几个高手缠住。那双子的诅咒更是诡异,周遭出现的各种欧洲中世纪的刑具,单单是以诡异的姿态现身就已经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其它成员,则是在黎愔和钦异客的调度下,与剩下的敌人混战在一起,双方各有优势。 这让一直守着宁丰的杨诚不免心焦:“宁丰……快点啊,再这样下去,大家要撑不下去了。必须……” 话音未落。 突然。 “扑通!” 是心跳声。 杨诚一愣,震惊之余抬头一看,却见宁丰周遭的光幕正在消散。那股先前有些陌生的诅咒,开始海量的汇聚在宁丰身后,重新汇聚成三生大傩的模样。 “轰隆隆……” 雷鸣声中,整个血红色的天空突然暗淡了下来。 紧接着,原本若隐若现的古老墙壁开始逐渐变成实体。 “嗡……” 眨眼之下,太平古城轰然一落,不单单吞没了原本家畜公寓的禁区方向,更是将部分敌方成员正在施展的诡域也尽数囊括其中。 而诡域被囊括的会员,其中有一部分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诡域!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的诡域不受控制了!” “这不正常吧!是谁做的!” “废话,这是太平古城,当然是宁丰!” “可是……可是太平古城看上去也没有这么古老啊!” 阵阵惊呼声中,一直关注宁丰状态的杨诚,更是因恍惚和失神而破绽百出。 而这一幕,也被星辰会此次的领头人丹纳工师看在眼里。 在星辰会里,丹纳是一个地位不弱于米莉亚的存在,更是亚哈坡队长的亲信,此时看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太平古城牵走,不由杀气浮现。 好机会啊! 这一刻,丹纳就如同一条发起攻击的毒蛇,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扑向了杨诚。 “不好!” “杨诚,快躲开!” “快支援啊!” 相对后方的王正德、山樹、韩成等人全部反应了过来。 但是丹纳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杨诚回过神的刹那,那张凶恶残暴的脸已经逼至面门。 “不好!”瞬间察觉到自己大意的杨诚,连忙操作祭天之火抵挡。 不成想。 “嘶啦!” 一道寒芒从杨诚的额头直落腹部。 第1203章 蜕变,荒古大傩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整个战局甚至出现了一抹诡异的死寂。 “不……不!”韩成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神中甚至有着一抹惊恐:“宁丰会疯的,快,快救小诚!” 惊呼声中,丹纳却是笑得无比猖狂:“哈哈哈哈……没用的,你们口中的小灶神已经被我一分为二了,他活不成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一种荒诞的变调当中戛然而止。 原本要扑上来营救杨诚的众人也懵了。 杨诚……受伤了吗? 因为在他们眼里,杨诚的身体完好如初,连油皮都没破一下。 “我……我没事啊!”杨诚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顿时怒然看向丹纳的同时,祭天之火纷纷疾射而出:“狗东西,敢偷袭我!” 丹纳猝不及防,被祭天之火喷个正着,顿时怒吼着朝后方退去。 元气大伤的杨诚所用的祭天之火,自然还不至于让丹纳受伤,但却让他十分狼狈和滑稽。 尤其是星辰会出现在此地的另外几个工师,更是用一种戏谑和嘲讽的眼神凝视着丹纳。 很显然,他们更乐得看丹纳的笑话,对于那仅有的几个导师席位更是虎视眈眈。 一时间,众人的表情纷纷古怪了起来。 王正德眼珠子一转,朝着杨玥咬耳朵:“杨玥姐,你说这个丹纳是不是嗑嗨了?” “你放屁!”匆匆后退的丹纳听着王正德的话气得直吐血,竟是在瞬间展开了自己的诡域,再一次扑向了杨诚。 这一次,早有准备的杨诚不打算正面对敌,而是身体轻飘飘的向后退去。 面对丹纳诡域的第一波攻击,杨诚抬起胳膊,试图以火灼之身去格挡。 “啪!” 这一击挨的结结实实。 丹纳咧嘴一笑,正要乘胜追击,却发现杨诚依旧是毫发无伤! 是的。 并不是伤口快速恢复,也不是杨诚的火灼之身抵消掉了攻击,就是……毫发无损! 诅咒的攻击就像是镜花水月般的从杨诚身上穿透。 杨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停下脚步的同时,在察觉到自己连生命值都没有降低之后,不由的满腹疑惑。 “这……这……”丹纳和其他战队的人愕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阵清风带着沉香的味道吹过整个太平古城。 古城上方彻底化作一片宁静夜空。 细细看去,繁星点缀,明月高悬,祥云汇聚之中,更是有一盏盏飘浮在半空的孔明灯构成了宛若诸天星辰的图案。 屹立在四边城墙之上的火把,每一根都约莫数米之高,上头燃烧着熊熊烈火,将整个黑夜下的太平古城照耀的灯火通明。 挨家挨户悬挂的诡篝火灯笼,照耀着各家墙壁上雕刻的古老文字以及诸多祭祀的浮雕图案,在火光中,这些浮雕活灵活现。 紧接着,是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 突然,四面城墙的每一根火把后方都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们在火光的照耀中披上了傩戏的法袍,佩戴着象征五正色的面具,手持金刀和神鞭,如同卫兵一样气势凶煞。 再然后,挨家挨户的墙壁浮雕之中,伴随阵阵火光涟漪,一个个同样身披法袍面具的人,竟是从浮雕当中钻出。 他们和城墙上的卫兵有些相似,但从他们手中捧着的灯笼、铃铛等器物来看,他们的职责似乎和城墙的卫兵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种……平民的延伸。 城池中心,那座篝火台迅速扩大,化作一道三层阶梯式的篝火台。 傩戏之声融合着锣鼓乐器之音,在整个太平古城上空徐徐荡起。 紧接着,数百名“黄门子弟”分属两侧,拿着各种乐器,在火焰的环绕中载歌载舞地站在了篝火台的最下层。 他们念诵着华夏的古语,似吟似唱,四周的火焰更是随着音节的不同而上下翻腾。 “吼!”五道兽吼声震耳欲聋般的响彻古城。 旋即,代表“十二兽首”的几位契约诡异在黄门子弟的簇拥下,站在了篝火台最下方的第三层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四人,而是……六人。 除却孤婆婆、王轩、徐彬、夏莲之外,诡假面似乎在二次蜕变当中也迎来了某种变化,他的身体竟是隐隐和诡篝火融合在一起,并套上了第五块十二兽首的面具。 而在五人的最右侧,是以凶暴人格融合了陈煜肉身而彻底焕发自我的徐予,变成了一个五官上和陈煜略有不同的魁梧男人,他看着下方的一切,神色略有些复杂地套上了属于自己的第六块兽首面具。 “嗡……” 轻鸣声中,火焰开始围绕篝火台燃烧起来,天空中的孔明灯越发的灿烂夺目。 再然后,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个孩子化身方相侍童,站在了篝火台的第二层,他们在火焰当中拿着四把金刀,挥舞之中更是使得整个天空的星辰也随之旋动起来。 傩戏的仪式也在方相侍童、十二兽首、黄门子弟的吟唱下来到了高潮剧幕。 在那顶端的第一层上,燃烧的火焰里隐隐出现了一道身影。 “星辰会的丹纳,还有来犯的诸位。” “今日之后,只要有我在。” “我的同伴,你们便伤不了。” 柔和的语气透着十足的自信,更是隐隐融合在漫天惊雷声中。 当火焰中的人微微抬手的刹那,一股远远超出在场会员的诅咒气息弥散而出。 “轰隆!” 不落之城的塞恩,幻想深渊的珍妮弗纷纷眉心一跳,看向篝火台最高处的眼神里再无轻视,更多的是一种震惊和忌惮。 却闻。 “当啷!” 青铜铃铛声中,宁丰的身影自火焰里徐徐踏出。 此时此刻的他,红色的麻布马褂外套着一块几乎垂至地面的黑色斗篷。那随风飘动的斗篷上绣满了傩戏的图案,更是镶嵌着代表四大方相侍童的面具铃铛。 悬挂在胸口的金色项圈上,串联着三块分别代表慈悲、神圣、凶煞的傩戏面具。这三块面具在火光的照耀中仿佛有了神韵,投射的目光更是让注视之人纷纷心头一凛。 宁丰站在那里,双眸之内有异光流转,仿佛包含了漫天星河。 “嗖!” 破空声从夜空的流光里骤然一落,不偏不倚的落到宁丰头顶之上,并迅速化作一道傩戏法主头冠。那法主头冠状若红莲,分十二瓣,纷纷绘制着十二兽首的图案。 还有因战斗断裂的拨浪鼓,也在火焰中得到了洗礼。 新生的拨浪鼓上图案依旧,但是原先左右两侧的鼓槌竟是转移到了鼓面的上方,呈三角之势以锁链串联傩面形状的青铜铃铛徐徐而落。 而且在这个拨浪鼓的顶端,更是镶嵌着一块青铜火焰状的徽章,随着宁丰诅咒的催动,那块徽章开始燃烧起一团并非诡篝火的异样火焰。 却见宁丰缓缓举起拨浪鼓,伴随傩面铃铛捶打鼓面,鼓声和铃铛声混合在一起,使得鼓面上方的火焰燃烧出一片琉璃色彩。 随着宁丰步伐轻旋于火环之中,黑色的斗篷沾染着火光撒出漫天火花的刹那,傩戏开腔: “人有难,傩戏开,配上神面纳福来!” “绘诸神,画万鬼,五魁七彩登仙台!” “今日吾从人间来,疾苦成山皆病灾,悲欢离合终不尽,驱邪散疫保太平!” 诗韵如歌,唱词百转,看的星辰会的丹纳莫名的暴躁起来。 “三生大傩?哼!装神弄鬼,给我滚下来!”丹纳暴怒之中朝着篝火台上的宁丰冲了过去。 宁丰轻声一笑,劝住了欲要上前帮忙的同伴们。 他的身后出现了与其着装一模一样的三生大傩,数十米高的身体,依旧是一身三首,佩戴着代表各自情绪的面具。但其气息,和从前已经完全不同。 “三生?”宁丰喃喃一语,眼中波光流转的刹那,一道擎天巨手竟直接破开古城上方的云层,带着几乎要将众人卷飞的狂风,一把抓住了丹纳的身体。 丹纳本来不在意,刚要使用诅咒挣脱这种束缚,却突然被磅礴如海的诅咒硬生生贯入身体。 紧接着,骨头碎裂,血肉消磨,甚至连尚未来得及使用的诡异和诡域,竟是在这一巴掌之中动弹不得。 丹纳的眼神顿时惊恐无比:“等等,我……” 话音未落,大手骤然一紧。 “啪!” 宛若气球破裂的声音回荡在古城之中,也回荡在所有在场会员的心头。 原先还十分猖狂、嚣张的众人,几乎是顷刻间噤若寒蝉。 他们面露惧意地看着从那巨大掌心徐徐溢下的鲜血,一个个不断朝着塞恩和珍妮弗的身后退去。 当然,最为惊恐的还是星辰会。 丹纳是和米莉亚不分伯仲的存在,本体同样是一只从禁区之主中蜕变而出的诡异。 最重要的是,丹纳的实力已经在星辰会内可以排到前五。 这样的实力,对于宁丰来说,竟然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 然而,纵然再如何不信,现实却是血淋淋的摆在眼前。 宁丰抬起的手微微一松,那擎天巨手也为之一松,触目惊心的肉泥还有那些正在复苏的诡异生物,几乎在瞬间就被半空的千盏明灯吞噬的残渣不剩。 “即日起,我非三生大傩,而是……荒古大傩。”宁丰的声音有着温和与空灵,但言语中却又有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我已布置‘傩坛千灯祭’。从此以后,只要我在,我的同伴,你们休想再动其一分!” 第1204章 示威 傩坛千灯祭? 不能再伤同伴一分? 在场众人纷纷咽了口唾沫。 虽然感觉荒谬,但却没人敢怀疑这其中的真假。 因为杨诚两次被丹纳偷袭,却仍然能毫发无损,甚至连生命值、崩溃率也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 如果这是某种幻觉或者是诡异道具的效果,那么在场的珍妮弗和塞恩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一时间,有些人悄悄地看向了那两位队长。 当注意到这两位红衣楼层的头部人物的眼神,也是透着谨慎忌惮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尤其是最开始来闹事的那二十多人,现在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怎么办? 连两位顶尖队长都忌惮了,自己却傻乎乎的趁火打劫?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终于,人群中有胆子大的,战战兢兢地上前了几步,那硬生生堆起来的笑容让他的嘴角都有些不受控的抽搐: “宁丰队长,先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我们只是发现这个禁区突然破灭了,以为这里可以稍微捞点好处,你……您就当我们猪油蒙了心,饶……饶了我们一次吧!” 有人开头,自然就有人跟随。 陆陆续续有六七人纷纷站了出来,他们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一个个在后面附和着自己的歉意。 “是啊,宁丰队长,我们就是一些炮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您就当我们是个屁,给我们放了吧!” “没错!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告知认识的所有人,让他们不要和俗民同盟为敌,宁丰队长二次蜕变异类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告诉他们的!” “是的!您……您需要立威,也需要有人给您传播您的威名,对不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宁丰还未表态,杨诚却已经听得怒上心头,恨不得要将牙关咬碎般的恨声道:“这帮混账东西,刚才可不是这种嘴脸!要我说,一个都别放过,全部杀了!” 众人一听杨诚的建议,顿时慌了神,只能更加卑微的求饶起来。 剩余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加入其中。 有的似乎担心自己的心不诚,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而有了第一个,自然也有第二个,所有人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匍匐在地,一个个祈求的模样不见几分真诚,但是十足的戏剧化。 唯独星辰会、不落之城、幻想深渊三方仍然不为所动,仿佛在观察宁丰的底细。 俗民同盟内,山樹不由嘟囔道:“这些人的背后不就是三大战队吗?也是因为这些人的通风报信,三大战队才会来的吧。他们干嘛不向三大战队求饶?” 一旁的泫潇潇轻哼了一声:“山樹,你太天真了。” “那些下属战队当中,最多也就是队长、副队长级别才能有资格声称自己是三大战队的部下。而且那些队长、副队长的顶头上司,最多也就是这三大战队里的一些干部而已。” “至于眼前这些人,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都是炮灰!” 王正德嘿嘿笑着,将棒棒糖扔到嘴巴里,顺势慵懒地靠在杨玥的肩膀上:“而且,就算他们现在求救,三大战队的人也不可能为了这几个货色,就在不知宁丰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开口。” 杨玥瞥了王正德一眼,似是害羞般的有些嗔怪的拍了一下王正德的脑门:“大敌当前,不要这么不正经!” 王正德却嗤嗤一笑,反倒是在杨玥肩头蹭了蹭:“哎呀,宁丰都已经变得这么强了,不用担心,他摆得平啦!” 一旁,韩成的眼中却不由泛起一抹担心:“所以,宁丰要怎么做呢?还有他的战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杨诚刚才的不死之身又是……” 多吉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韩成的话,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啪!” 篝火台上突然发出一声木柴燃烧的爆裂声。 宁丰看向了先前的一个求饶之人:“你刚才说,你们是炮灰?” 随着他目光的挪移,不单单是所有的契约诡异,甚至连整个古城当中的傩戏生物们,也纷纷透过森冷凶威的面具,投来一道道冷冽的光芒。 “哗啦……” 所有人下意识的朝着四周散开,一个个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茫然无措的人,只当他是被宁丰选出来当成“鸡”的倒霉鬼。 “我……我……”此人看着整个古城全部注目而来的眼神,顿时身子一软,声音里几乎带着一丝哭腔:“我……我错了,宁丰队长,您……” “你可以走了。”宁丰平静无怒的声音回荡在古城上空,那隐隐吹拂的清风更是让所有的火把和灯笼微微一晃。 “哎?”对方一愣,猛地抬起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真……真的吗?” “嗯,没错。”宁丰点点头:“我饶你一命。就像你说的,今日之事,你需要好好告知其他人。我俗民同盟从今日开始,不再是勉强立足五大战队了。” 说着,宁丰抬头看着珍妮弗和塞恩,还有那群已经心生惧意的星辰会成员,古井无波的语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换句话说,其余战队有的,我要。其余战队没有的,我俗民同盟……也想争一争!” 塞恩和珍妮弗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一些。 这个死里逃生的会员顿时大喜过望,他顾不得擦拭满脸的汗渍和污渍,就如同一条野狗般连滚带爬地匆匆忙忙离开了此地。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堆笑起来:“那个,宁丰队长,既如此,我们……” “其他人,一个不留。”宁丰的语气骤然森冷下来,那饱含的杀意冷冽到哪怕整个太平古城都燃烧着熊熊烈火,却依旧无法驱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寒意。 所有人先是一愣,纷纷勃然色变,头也不回地开始逃跑。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被放掉的人是一种“示威”,也就是暗示三大战队,从这一刻开始,你们的人我想杀就杀,想放就放。 而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给猴看的鸡。 “杀!”杨诚狞笑着,身体直接化作一颗火球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王正德嘿嘿一笑,一个响指,大量的上吊草绳从半空落下,不断阻挠着这些会员逃跑的方向。 韩成、韩梦联手,一左一右的跟在了杨诚身后。 紧接着,泫潇潇、涂宇阳等人也纷纷加入战斗。 宁丰轻咳了一声,太平古城的恢弘城门在这些会员惊恐的目光当中徐徐合拢。 “砰!” 朱红的城门关闭的顷刻,守城门的两只傩戏诡异纷纷转身,发出一阵戏谑的阴恻笑声,就如同报丧的钟声一般。 这二十来人绝望地回头看去,杨诚等人已经全部杀将过来。 而这一次没有了三大战队的帮忙,战局对于俗民同盟来说便如同砍瓜切菜。 古老的青砖墙壁地面上,很快便蒙上了一层刺眼的血色,那些因死亡而开始复苏的诡异生物,更是被天空不断落下的孔明灯一盏一盏的吸收。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超过三分钟的时间。 在众人的哀嚎和惨叫声中,宁丰徐徐看向了三大战队的人,那微微扬起的笑容透着一丝人畜无害的温和: “嗯,珍妮弗队长,塞恩队长,还有……哎,不好意思,星辰会此次的代表已经成了我的灯油。” “唔……所以,你们现在推选一个新的代表出来?” “我们……好好聊聊?” 第1205章 幻想深渊的不甘 一声“聊聊”,透出了宁丰绝对的自信。 塞恩缓缓拨弄了一下金色的头发,眉宇间的阴沉之感越来越重。其身边的双子和另外几个不落之城的干部们也是并未露怯,反倒有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态度。 星辰会的那几个工师更是没了主意。最强的丹纳已经死了,他们也不知道选出的代表会不会成为炮灰,因而所有人都彼此对视默不作声。 “女皇。”幻想深渊的副队长米基尔凑到珍妮弗的耳边,轻声说道:“先前,我们并未出手。以宁丰的性格,找不到理由,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我们撕破脸。毕竟在逃杀大赛上互帮互助的纸质盟约还在,我们双方并未反悔。” 道格扫了米基尔一眼,眉心微蹙,欲言又止的他似乎忌惮着什么。但他终究没忍住,低声建议道:“女皇,宁丰很聪明,对人情世故的拿捏也很敏感。如果我们再毫无动作的话,此次之后的合作,恐怕不可避免的陷入到双方‘阳奉阴违’的窘境当中。” 米基尔立刻看向道格,那副慈祥的面孔下却隐隐透着一抹冷冽。 道格呼吸一滞,看出了米基尔警告的意味,顺势低下头颅不再言语。 突然。 “珍妮弗。” 棕熊经理的声音竟然出现在了意识之中。 珍妮弗在一瞬间就收敛了惊诧的表情,这才没有让眼神扫过此处的宁丰看出破绽:“经理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棕熊经理叹了口气,言语中似乎很无奈: “在俗民同盟这件事情上,你之前的方针就到此为止吧。” “如今,俗民同盟再上一个台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要是还想着利用和吞并,会给幻想深渊和我带来麻烦的。” 珍妮弗微微一愣。 作为被棕熊经理一手扶持起来的人物,她自然明白棕熊经理是什么性格。当初他和兔头经理的合作,也是因为被白头鹰三人逼的没有办法。 换句话说,不过是利益合作罢了。 俗民同盟不是华龙战队,队长实力太弱,人员太少,价值太低。 因而,自俗民同盟成为了兔头经理在红衣楼层的代表之后,对于幻想深渊试图拖垮俗民同盟并吞并其势力的手段,棕熊经理也是暗中支持的。 怎么现在…… “经理阁下,宁丰真的强大到了这种程度?”珍妮弗的言语里满是怀疑:“根据我的了解,宁丰是一个狡猾如狐的存在。要说他在算计我,我相信。但要说他在实力上已经强过我等,我不信!” 似乎想到珍妮弗会这么说,棕熊经理闷声解释着: “现在的情况是,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罢了,我将俱乐部捕捉到的情报告诉你。” 数秒的停顿,珍妮弗眼前出现了一块只有她能看到的透明面板,上面正是宁丰的资料。 【姓名:宁丰】 【异类身份:荒古大傩】 【战力:???】 【描述:从最初的傩戏源头里延伸出来的大傩化身。不属神,不属鬼,从人间来,观众生相,凝聚人间百姓对五福九难的敬畏,于‘敬神鬼人’之三生路中选择了最为崎岖艰难的道路,是谓荒古】 【道具:布福兴灾的火铃鼓】 【级别:渴血祭器】 【能力:未知】 【异类诅咒①:死生契阔】 【异类诅咒②:傩坛千灯祭】 看着这份基础信息,珍妮弗眉心狂跳:“经理阁下,宁丰的战力指数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让你收手的原因!”棕熊经理的言语中透着一丝恼火的意味: “虽然按照俱乐部的规则,对于‘异类会员’的约束会大大降低,但是要识别他们的战力和基础资料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兔头应该从中干预了。加上宁丰此时体现的战力状态的确超出预料,以至于俱乐部对宁丰的资料无法全面透析。” “战力不明、诅咒能力不明,但是却表现出了不亚于你们的战斗力,生命值、崩溃率没有任何波动,诅咒的核心效果更是半点没有披露出来。” “这种时候再翻脸,那就真的是撞枪口了,而且……也会导致我和兔头产生嫌隙。” 珍妮弗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是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这样的微动作,自然瞒不过旁边的塞恩。 塞恩皱了皱眉,试图联系背后的翰牛经理,但联络了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却不知道的是,珍妮弗现在不单单震惊于宁丰的战力,还有对方手中的“布福兴灾的火铃鼓”竟然是渴血祭器。 渴血祭器是比杀戮遗物更高一阶的道具,并且是俱乐部专门给可能晋级大凶的会员准备的,一旦脱离了主人的掌控和供养,就会直接复苏成未知诡域的可怕道具,便如同自己手中的黄金权杖、王权宝球。 宁丰有了,这就意味着俱乐部认可了宁丰的潜能。 “珍妮弗,退吧。”棕熊经理的语气有着一丝无奈:“为了保证你做出理智的行为,我就稍微再告诉你一点情报吧。” “我问过兔头了,宁丰手中的渴血祭器不是他做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的诅咒和能力,应该已经进一步超出了俱乐部的控制,他应该是用了自己的诅咒和拨浪鼓的碎片,就制造出了专属于自己的祭器!” “而且根据兔头的观测,他应该制造了两把!只是另外一把,不知道是什么!”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不要为难他了,修复你们双方之间的关系,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珍妮弗闻言,阴沉的眼神里多了一抹不甘。 俗民同盟可是块肥肉。 但既然这么说了…… 念及至此,珍妮弗便打算开口。 但一旁的塞恩却突然发话了:“双子,试一试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气氛再度剑拔弩张了起来。 这对双胞胎倒是不见半点畏惧,看着篝火台上的宁丰,微微睁开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诡异的顽皮之色,在一阵嬉笑声中,两个孩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宁丰俯冲而去。 同时,哥哥落和弟弟熠的手中,各自出现了一块木板。 细细看去,一块是写字的,一块是画画的。 两兄弟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只是那看上去甜美的笑容,落在外人的眼里总是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门感觉。 惨惨阴风吹袭两兄弟全身,更是吹得两人手中的写字板、画板上的纸张不断的哗啦作响。 当诅咒的气息越发高涨,所有人都看向了宁丰。 现在,只要宁丰一个指令,他们就会动手。 然而。 “诸位,别急。”宁丰用死生契阔和众人传讯道:“我知道你们的困惑。但无论如何,今日必须过关。否则,俗民同盟没有出头之日!” 意识沟通中的宁丰,维持着平静如常的表情盯着双子的诅咒。 这两兄弟突然将写字板和画板全部翻转,将纸张的内容对准了宁丰。 双子哥哥手中的写字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死”字。当纸张的颜色逐渐晕染出一块块猩红的血点时,这些黑色的“死”字就如同蚯蚓一样扭动了起来,并朝着写字板外涌动,如同一道文字汇聚而成的巨大海啸。 双子弟弟的画板上,是一幅被红色水彩几乎涂满的画作,数不清的各种欧洲中世纪的刑具在画卷上不断立体、放大,隐隐的穿透了空间,穿插在文字的海啸当中,饱含着诸多因刑罚而死之人的凄厉哀嚎,几乎压制住了整个太平古城上的铃铛声。 旋即。 “轰隆!” 半空的双子嘻嘻一笑,字和画的诅咒同时朝着高台上的宁丰夺命而来。 宁丰缓缓抬头,微眯的双眼有着一闪而逝的思索之色。 然后,他抬起了手中的渴血祭器,大量的琉璃金线融合着自半空开始突然燃烧的诡篝火,迅速编织成了一张偌大无比的火焰罗网,朝着那双子的攻击裹缠而去。 PS:连着几天高强度更新,彤山有点累,所以今天是两更哈,正好给我一个缓冲时间想一想下面一个副本的内容。 第1206章 震慑 宁丰和双子的诅咒碰撞的刹那,就如同滴入滚油当中的沸水。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惊爆声中,火焰罗网不断烧灼着双子召唤出的刑具和文字,但双子的力量也同样在腐蚀火焰罗网的结构。 眼见拿不下宁丰,双子对视一眼,两人的眸子滴溜溜一转,身后竟掀起一阵深渊般的黑色。 那股黑色里,有着许多怪异的笑声,就好像是有些老化的音乐玩具。八音盒的声音乱入其中后,一双双血色的眼睛在黑色当中一闪而逝。 那里头……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双胞胎的笑声如同乌鸦般沙哑不祥,那随着笑意而一颤一颤的身体,更是碰撞出一种“童真”和“诡谲”的不和谐感。 邪恶、阴厉、割裂、毛骨悚然。 这是所有人在看到双子使用诅咒之后的印象。 毕竟这么可爱的两个娃娃,其诅咒却几乎和欧洲中世纪的刑具、刑罚有莫大的关联,这很难让人心平气和的看待。 此时,代表着他们诡域的黑色,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天而降,里头隐匿的东西也开始欢呼起来,发出一阵阵莫名其妙的碰撞声。 “大哥哥,你陪我们好好玩玩吧!”双子依偎在一起捂嘴偷笑,仿佛是想到了极为开心的事情。 宁丰轻声一笑,手中的火铃鼓微微一晃,发出一阵清脆的铃鼓声: “我喜欢和孩子们玩耍,也不反感孩子调皮,但是……你们的调皮似乎有些恶劣。” “你们和我家小诚的性格差距太大,大哥哥可不想陪你们玩啊……” 却见火铃鼓上的火焰如烟花般疾射天空,在炸开之后掀起阵阵硝烟。 紧接着,整个太平古城在炽热的夜空篝火中竟隐隐生出一阵迷雾,那迷雾混合着硝烟,吸收着火把上的光源,在夜空中化作出如同夕阳黄昏般的颜色。 “嗡……” 迷雾和黑色幕布碰撞,宁丰和双子的身影也逐渐被隐去。 “轰隆!” “轰隆!” “轰隆!” 雷鸣似的轰击声连带着整个太平古城都在微微震颤,那八音盒和玩具的怪笑声更是不绝于耳,时不时还穿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杨诚等人担心之余,不由纷纷抬头看向上方。 虽然无法看清迷雾和黑幕之下的争斗细节,但半空时不时扭曲的空洞已经足以证明双方诅咒的可怕。 可看着太平古城内完全没有行动的傩戏诡异们,众人的脸上又泛起一抹疑色。 在场的人基本都知道,宁丰自身的诅咒能力并不具备太大的杀伤性,绝大部分的攻击都是依靠具备自身智慧的契约诡异。 如今,契约诡异们却依旧站在篝火高台上,丝毫没有动手和帮忙的意思。 难道……他们就对宁丰如此自信? 如此诡异的情况,也让塞恩也终于收起了轻视之色,眼神逐渐泛起一阵疑惑:“怪事,这个宁丰真的如此……” 话音未落,塞恩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在感知到背后传来一阵烧灼疼痛的刹那,他脸色阴寒地转过身去。 眼前,是一股炽热耀眼到如烈阳般的诅咒。 从这团火球内疾驰而来的宁丰,高高举起了火铃鼓,如重锤般朝着塞恩的脑袋沉沉砸下。 在看到对方那张略带戏谑的笑脸时,塞恩在一瞬愕然之后,立刻取出了自己的渴血祭器。那是一柄足足接近两米长度的大型剪刀。 银光闪闪的剪刀给人一种极致的冰冷,尤其是交叠之处那隐隐如锯齿般的刀刃上,更是隐隐泛着一抹因常年杀人见血干涸后留下的血光。 “砰!” 火铃鼓和剪刀碰撞的顷刻,作为渴血祭器的两把道具也各自释放出极致的力量。 剪刀张开的刀刃开始滴血,那弥漫着血光的锯齿刀刃处,更是倒映出一张张凄厉的女人面孔。她们的身体和五官都被切割的破破烂烂,就像是抽出了棉絮只余破布的布娃娃似的。 这股凄厉和怨恨增幅着剪刀的锋利。 那些刀刃中的女人投影,更是在此起彼伏的骨碎声中伸出自己扭曲、断裂的双臂,流血的五官露出痴迷于杀戮的表情,似乎要将火铃鼓拽入剪刀内部一般。 反观布福兴灾的火铃鼓,鼓面上的凶兽面孔不断变化、凸起,一只只代表古老傩戏传承的凶兽仿佛要从鼓面当中跳出,张牙舞爪的模样丝毫不惧那些凄厉而死的女人。 悬挂其上的三张铃铛面具,栩栩如生的面孔更仿佛活了过来。大量的琉璃金线从中刺出,夹杂着火焰的力量竟是直接没入到剪刀之中。 “嗖!” “嗖!” “嗖!” 大量的金线死死勒住了剪刀当中的凄厉女人们。 在她们的接连惨叫中,丝线骤然一紧,残破的女人们顿时变成了血腥的无头尸体。 “嗯?”塞恩眉心一跳,这才发现宁丰手中的武器已经不是从前的拨浪鼓。 这是……渴血祭器。 塞恩立刻反应过来。难怪从刚才开始,珍妮弗就一直沉默着不表态,甚至和部下鬼鬼祟祟的,必然是棕熊经理提前透露了风声。 该死的。 自己的经理为什么不能提前说一些,就懒成这种德行吗? 心中略有不满,塞恩的双眸忽然泛起一抹死灰。 紧接着,他的周身开始产生一种阴冷、潮湿的迷雾,甚至带着一股让人难以言喻的……仿佛化工燃料燃烧之后的刺鼻气味。 “嘶啦!”腐蚀声融合着一种诡异的吞咽声自迷雾当中徐徐回荡。 宁丰仅仅是触碰到了迷雾的一瞬,右手便肉眼可见的如同骷髅一般干枯,仿佛里头的血气和生机尽数被剥夺一般。 “有点意思。”宁丰冷冷一笑,刚要变招,却见塞恩直接收了剪刀,带着其余的部下纷纷后撤。 这一刻的塞恩,阴森的表情荡然无存。那棱角分明的俊俏面孔勾勒起一抹完美到虚假的笑容,更是恰到好处的浮现一抹歉意的表情: “宁丰,可以了。请把双子放出来吧。” “今日是我贪心作祟,带着不落之城的伙伴们冒犯了俗民同盟。” “还请宁丰队长可以原谅我的失礼。” 说话间,那能吞噬别人血气的迷雾也开始退散。 宁丰轻哼了一声,顺势退向后方时意有所指地开口: “塞恩队长,其实对于西方的一些艺术品,比如所谓文艺复兴的雕塑,我还是挺欣赏的。” “毕竟……那几乎比例完美且艺术气息浓厚雕塑,总能够衬托一种让人分不清真实的完美。” “就这一点而言,塞恩队长还真是颇有几分雕塑的‘完美’啊……” 塞恩的笑容微微一僵,宁丰的话外之音他当然听的出来,无外乎就是讥讽他虚伪而已。 一时间,塞恩眼角浮现一抹恼怒,但因为宁丰实力不明,他也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气。 宁丰挥动火铃鼓,将如无头苍蝇般的双子从迷雾当中踢了出去。 双子吃瘪之下,纷纷噘着嘴巴十分不满。 哪怕是塞恩已经勒令停止,他们却像是护食的猛兽一样依旧有些不愿意松口,盯着宁丰的眼神十分危险。 杨诚见状,扭了扭胳膊,冷笑着快步上前:“两个小东西,还真的是跟你们那个神经病的教父监护人如出一辙!有本事跟我练练。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邪性的双胞胎有什么本事!” 一旁的韩成眨了眨眼,表情古怪道:“那个……杨诚啊,你的年纪似乎还没他们大哦。” 杨诚瞪了韩成一眼:“闭嘴,大个子!这个不重要!” “……”韩成无奈地耸了耸肩。 王正德却笑嘻嘻地调侃道:“大善人你不明白吗?在小正太的视角里,谁实力弱,谁就是小鬼,年纪不重要。” 两人的一唱一和,让本就郁闷的双子气得更是哇哇大叫。 “够了!”塞恩的语气略微重了一下。 双子浑身一颤,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回到塞恩身后。 篝火台上的宁丰看了看有些不听话的双子,又看了看五色花,最后看着塞恩眼中那略有些不满的眼神,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应该说……是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吗?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放着不挑拨,那可对不起自己在五色花上吃的苦头了。 “诸位,看来你们总算愿意好好聊聊了?”宁丰从篝火高台上缓缓走下后,来到了同伴们的面前。 所有人在近距离感知到宁丰身上强大的气息时,皆是纷纷眉心一松。 唯独杨诚靠近之后,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眼中泛起一阵困惑。 但他很清楚局势,表情上立刻恢复了正常。 对面,三方战队纷纷走了过来。 珍妮弗神色复杂地第一个开口道:“其实……宁丰队长现在不需要说什么了,你的能力和天空中那些吃了血肉诡异的孔明灯,已经告诉我们你的立场了。” 宁丰点点头,反口问道: “话虽如此,但是……还是有一个问题需要好好核实的。” “那就是五色花的事情,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诚然,有先前那群炮灰跟你们通风报信,但是……你们为何对一个诡异禁区里的诡异道具突然这么上心?” 珍妮弗沉默数秒,然后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因为很早之前,棕熊经理就已经下达了命令。一旦找到五色花,一定要想办法得到。这是一种可以大量提升自身诅咒和诡域的特殊道具。” 塞恩也同时说道:“而且,《俗神论》的那套诡异铠甲,和五色花之间似乎也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先前在另外一处绽放五色花的时候,我们已经做了相应的实验。虽然暂时不知道效果,但搜集总归没错。” 旁边,星辰会工师们也是彼此点头,没有再开口。 宁丰顿时笑了: “看来和兔头经理给到我的情报是一致的。” “但是很显然,现在这朵五色花是我的了。” “不过说真的,你们与其在我这里抓着不放,倒不如在先前出现过《俗神论》的位置再看看,或许还会有五色花的出现。” “哦对了,或许你们两位队长还要提防一件事。” 珍妮弗和塞恩纷纷一愣。 宁丰幽幽开口道: “很显然,你们一直没找到多少五色花。” “但是……单单是提升诅咒和诡域,已经足以让五色花超越俱乐部内几乎所有的诡异道具了。” “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的手下在得到时,会老老实实交到你们手里呢?” 第1207章 回返俱乐部 片刻后,太平古城内,宁丰、黎愔、珍妮弗、塞恩以及一位星辰会派出的代表,就坐在篝火台旁边讨论着一些繁杂的事情。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竟然诡异的无比和谐。 珍妮弗甚至还寒暄般的笑了几声。 这让正靠在杨玥身边打盹儿的王正德,忍不住用死生契阔在意识里嘟囔道:“哎,你们看到没?幻想深渊那个墙头草女皇,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面瘫脸竟然笑了一下。嘶……突然觉得有些惊悚。” “糖果都堵不住你的嘴。”兰浩生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星辰会的人:“别太松散了,在他们没有离开之前,我们还是要提防着点。” 此刻,多吉和尚、泫潇潇等实力相对较强的,或者如兰浩生一样保存了相当实力的,都在和安秋明带来的希望铁塔的成员,暗中提防着三大战队的其他人。 但在气氛上和刚才相比,已经略微轻松了一些。 至于第一次和宁丰见面的涂宇阳、南小楼两人,看着宁丰一脸风平浪静的模样,眼眸中不由透过一丝好奇。 他们都是从身边之人的口中了解到的宁丰。 南小楼尚且还好,毕竟和其对接的多吉和尚,而且俗民同盟进入红衣楼层之后的传闻,南小楼作为独行侠自然也是听过。 反倒是涂宇阳,最开始苏醒的时候,对于俗民同盟的成立以及现阶段众人的实力,都有着极大的担心。 可如今的局面,似乎……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好上很多? 此刻,在弟弟涂斌的陪伴下,雯昕正简短地诉说着五伥号游轮和家畜公寓内发生的一切,这让涂宇阳听得又是心惊又是佩服。 “功德香吗?入梦沙?看来……我何止是欠了队长一条命啊。”涂宇阳眼神复杂地看向宁丰,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至于涂斌也是目光含笑,自从哥哥苏醒之后,他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说起来,有些奇怪啊。”坐在一处小屋前的山樹,用死生契阔传讯道:“就像是珍妮弗所说,他们其实没有太多可以聊的内容。可是现在说完了五色花,又说了《俗神论》,但好像……还不愿意停下?又在聊一些有的没的?” “这很正常。”王正德故意将糖果咬出一阵破碎声,微眯的双眼看着珍妮弗等人时隐隐带着讥讽之色:“宁丰的实力提升太快,提升到……已经连珍妮弗和塞恩都不敢不重视的程度。” “但是,一个禁区之后就提升到这种水平,是个人都会怀疑宁丰可能用了什么取巧的方法。” “或许,这种战力是临时性的?或许,这种战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有这种想法后,他们先一步进行了武力试探。双子的实力在今天出现的所有人里,除了两个队长之外,应该也就是米基尔这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可以媲美,由双胞胎试水效果最好。” “而在双子被困,宁丰反手攻向塞恩之后,塞恩应该是没能在诅咒上看出宁丰的破绽。所以就打算用这种茶话会来看一看宁丰突然变强,是否有时间限制。” 雯昕也不由点头赞同:“没错。另外,从刚才珍妮弗态度上的突然改变,并说出‘没什么好聊’的来看,她应该是得到了棕熊经理的通知,所以临时改变了对俗民同盟的应对方法。” “这也算是想要卖个人情,不管宁丰到底是什么手段提升到了现在这个水准。” “当然了,在此期间,宁丰越表现的不急不躁,越表现出沉稳冷静的样子,就越是能够震慑塞恩和珍妮弗。” “我想……此次之后,俗民同盟遇到的麻烦会少很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珍妮弗、塞恩和星辰会代表也终于站了起来。 三人的表情都很古怪,懊恼?冷漠?烦闷? 总之,不是什么好情绪。 “诸位,今日之后,五大战队的事情也算是这么定了。”宁丰开口道:“不论俗民同盟如何,亦或者是希望铁塔如何,一切就留到逃杀大赛再做定夺吧。至于《俗神论》和五色花,大家还是各凭本事就是了。” 三人也纷纷点了点头,便带着各自的人马离开了这里。 至此,宁丰缓缓收拢太平古城。 而大巴车的鸣笛声,也适时的出现在了不远处。 “你们先回去吧。”宁丰看向其他的伙伴:“不管手头有什么计划,现在先回战队套房。唔……你们在祠堂等着吧,我有些事情需要在那里嘱咐你们。留着小诚和雯昕跟着我从大巴车回去就行。” …… 回返俱乐部之后,宁丰和黎愔打了个招呼后便分头离开。 黎愔也很聪明,知道宁丰现在应该有太多的秘密、问题以及五色花等事情需要解释,也就很识趣儿的没有去打扰。 至于宁丰已经有了队长级的水准这件事情,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在整个红衣楼层传开。 一时间,当众人看到了宁丰三人时,眼神和从前再也不同了。 他们不会去思考其中的玄机。 就算有所怀疑,但只要了解塞恩队长和他动过手且没有占到便宜,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一些“墙头草”似乎想要接近宁丰,也被宁丰婉言拒绝。 直到他们回到了战队套房之后,宁丰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去祠堂。”宁丰带着杨诚、雯昕快步来到了套房角落的祠堂。 推门一看,所有成员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古朴的空间,摇曳的烛火,偌大的祠堂依旧和之前一样充满了肃穆和庄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香炉中也还有尚未燃尽的线香。 “宁丰,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多吉和尚笑道:“恭喜你了,机缘巧合二次蜕变,如今你也是红衣楼层第一梯队的高手了。”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在众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他默默来到了供台前,并从香盒当中取了三根清香。 “啪!” 诡篝火燃起一瞬,三根清香便徐徐散出莲花状的青烟。 “嗯,状若莲花,果然是吉兆。”宁丰笑了笑,身子微微一晃,竟是将太平古城内的所有契约诡异也纷纷召唤了出来。 紧接着,在众人愕然的目光当中,宁丰的气势竟开始一点点下滑! 如果说先前是和战队队长一样,有着一种朦朦胧胧无法被看破的感觉,那么现在就是……很清晰的衰弱! 当然,这种衰弱对比先前的宁丰还是强大很多的,但也绝对不是一个队长具备的程度。 这一刻,原本情绪上还算轻松的众人,一个个纷纷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杨诚慌忙上前,抓着宁丰的胳膊左右看顾:“宁丰,你用的特殊手段临时提升的战力?副作用呢?你刚才可是跟塞恩动手了!” 宁丰哑然一笑,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脑袋:“放心,我没伤。死生契阔的契约依旧还在,你们可以感知到我的状态才是。” 众人一愣,也是反应了过来。 此时,靠在门框位置的南小楼第一次开口,带着和众人毫不相同的放松之色: “宁丰队长和塞恩、双子对战的时候,诅咒的气息非常扎实,没有临时提升的虚浮感。” “也正因如此,塞恩那么虚伪又狡猾的男人,才会没能在宁丰队长身上看到半点破绽。” “所以,问题不在于副作用,而是在于……宁丰队长应该可以多次达到先前的状态,只是……需要条件?” 南小楼条理清晰的分析,让宁丰有些惊喜。 对方的招揽名单是自己亲自确认的,原本从对方运动服的着装来说,还以为南小楼更多是偏向战力横推。如今来看,思维逻辑也很不错。 多吉和尚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不确定的问了一声:“宁丰,那你二次蜕变异类的事情……” 宁丰默默将线香插入香炉,并对着牌位拜了三下后,这才转身看向了众人,眼眸无比认真:“二次蜕变的计划是成功的,而且我也剥离出了完整的风灾碎片。” 说着,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整块“风灾”原初碎片。 然后,他开始诉说自己和李愚联手,利用家畜公寓陈煜倒逼自己潜力的事情。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困惑,但听到宁丰故意将记忆破绽暴露的部分时,一个个几乎是冷汗直流。 就连随行的雯昕,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苦笑一声:“我原以为……我当初拿到女暴君的名号时已经够疯了。队长,你还真是……不声不响的干了件大事啊!” “这算什么大事!”杨诚急的红了眼睛,带着一丝怒意地看着宁丰:“你这样太冒险了!就算为了我和雯昕的安全着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失败了,让我和雯昕这样被蒙在鼓里的人要怎么办!” 宁丰扫了众人一眼。 不单单是杨诚和雯昕,包括韩成、王正德以及其他同伴,他们的表情或多或少带着一丝又气又急的表情。 宁丰微微颔首,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很抱歉,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瞒了你们所有人。” “但是就像我说的,作为队长的我,如果不能长时间给外人极大的震慑,俗民同盟就无法在其余战队面前抬起头来。” “因为一个只知道动脑的队长,注定有短板。” “有短板,就是软肋!” “所以,该冒的险还是要冒!” “更何况就结果来说,一切是值得的。” “另外,就是关于我诅咒和战力的问题。” 第1208章 诅咒的秘密 只见宁丰抬起手。 很快,杨诚、韩成、王正德三人手腕上的琉璃金线逐渐浮现。 而当他们的琉璃金线开始发光时,众人震惊的发现宁丰的诅咒和战力竟然又开始上涨。 “先别急,还有。” 宁丰话音落,先前签订契约的伙伴们,看着手腕上的琉璃金线浮空而现的同时,忽然从中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律动。 那种律动……说不清道不明,对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但宁丰的气息,却在这一刻重新变成了队长级别。 “这……”韩成立刻反应了过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抓住了手中的金线:“这种律动……没错了!宁丰,你的战力是不是跟死生契阔有关系?” 话音落,所有人也都有些吃惊地看向宁丰。 宁丰点了点头,手指微微律动之中让金线重新沉寂消失,队长的气息也开始褪去: “我在突破为荒古大傩之后,自身的根源诅咒变成了两种。” “第一种还是死生契阔,但和从前有所不同。琉璃金线依旧保有着先前的效果,但……多了一些能力!” “当我方圆一公里的范围以内,出现了和我绑定了契约且符合诅咒共性的同伴时,这种能力就会触发。” “死生契阔会复制你们的共性并转嫁到我的身上,让我在太平古城开启之后,短时间提升力量到相应的水准。” “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何能通过共性提升力量,不过……” “我仔细观察了‘诅咒共性’的特点,应该就是民俗祭祀活动。换句话说,就是可以参与我福生祭祀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却也开始回过味来。 说起来……的确如此。 比如欧阳南和从前的苍泽,他们虽然缔结了死生契阔的契约,但却无法参与到福生祭祀当中。在福生祭里,他们的诡域也无法和太平古城产生共鸣。 而产生共鸣的诅咒,则大概有三种。 要么是灶祭、官将首、池头娘子这种对标某种神明的祭祀方式。 要么是道公佬、舞龙人、舞狮人这种单纯以祈福为核心的民俗活动。 亦或者,便是丹青师、萨迦法王、伏魔乩童这种自古相传的文化宗教结晶。 如果一定要进行归类,那么……和世界破灭前的华夏有独特关联的诅咒,便能和宁丰产生共鸣。 而这样的共鸣,会转化成力量反哺宁丰,且不会伤害自身?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难怪宁丰可以在今日的战斗中稳赢双子和塞恩,原来是因为所有可以产生共鸣的伙伴全部都在。 “这倒是意外之喜。”王正德嘿嘿一笑,靠在柱子旁伸了个懒腰:“虽然宁丰的实力没有真的达到队长级别。但仔细想想,这才正常。” “这段时间,我们不断进入各个禁区大量提升战力,已经是兔头经理暗箱操纵的结果了。” “宁丰这种状态,反倒让人放心些。而且从今日的战斗来看,这些队长级别也看不出破绽。那么对于外人来说,俗民同盟有了队长级别战力这件事情就是真实的!” 众人纷纷长舒了口气,神色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如今来看,局面虽然不是最好,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宁丰。”王奕升忽然询问道:“那……你现在的综合战力到底是多少?” 宁丰回答的也很干脆:“三百五。” 众人一愣。 看似不多,但从二百五提升到三百五,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跨度。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家畜公寓之行,宁丰吸收了善良人格的所有识海,加上蜕变为荒古大傩,又取出了体内的风灾碎片让自己的“死生契阔”彻底圆满,加之在禁区表现上算计了陈煜从而得到“SSS”级的评价。 这些汇总起来,一百的跨度在情理之中。 宁丰笑道:“综合战力、诅咒能力、技能提升,这些关键要素我已经拜托兔头经理做了屏蔽,整个俱乐部只有你们知道,这也是珍妮弗今天突然改变策略的原因。” 眼见同伴们也都理解了其中的关键,宁丰走到了祠堂中间的空地上,挥舞火铃鼓朝着地面轻轻一敲。 紧接着,地面的砖块开始破裂,露出一个莫名的黑洞。 再然后,四周的砖石开始变形、扭曲,逐渐的……形成了一个约莫二十来个平方的莲花池造型。 池子的中间有一条弧线,让整个圆形的莲花池如同太极阴阳的造型。 “哗啦!” “轰隆!” 两边的“阴阳”空间里,竟各自出现了一团火焰和一片水流。 火焰和诡篝火不同,反倒是和火铃鼓上的火焰十分相似。 至于那水流,看似普通,却清澈见底,更有一种剔透之感。 一众同伴纷纷惊呼不已。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水火莲花池的作用,但是当他们看到一盏盏拳头大小的迷你孔明灯自水火当中浮空,而且透着一股异样的血色时,忽然想到了先前太平古城内吞噬敌人尸体、诡异的孔明灯。 “宁丰,这难道……就是傩坛千灯祭?”杨诚惊诧地眨了眨眼,带着一丝好奇的来到池边。“咦?这上面有我的名字?还有这盏灯有血腥味,是先前太平古城当中吃过诡异和会员的灯?” 宁丰点点头: “这就是能够让你们拥有不死之身的……傩坛千灯祭的核心秘密。” “简单来说,可以将傩坛千灯祭当成是一种‘供养’、‘福报’、‘报应’的关系。” “你们的替死,其实是一种交换。” “关键便在于孔明灯,而孔明灯是需要灯油的。” “灯油可以是死亡会员的血肉,也可以是被你们捕捉的诡异。将这些东西提供给记录了你们名字的孔明灯吸收,这便是供养。” “当积累到整个孔明灯泛红的时候,便代表积累的‘福报’已经足够。” “那么,当你们再次遇到死亡危机的时候,就可以通过消耗存储的福报来换回一条命。” 众人听着宁丰的解释,再次看向千灯祭的时候,一个个的眼神都炽热了起来。 “但是……代价呢?”杨诚却没有被冲昏头脑,反倒抬着头无比认真地看着宁丰:“你别告诉我,这么好的事情没有代价!” 宁丰哑然一笑,言语中也是有些无奈: “首先,这个技能只能替死,不能替伤。” “先前在家畜公寓的时候,我用陈煜的力量做了第一盏孔明灯。” “因此,在小诚你被偷袭时,孔明灯发挥了替死的效果。” “另外,孔明灯的替死保护有大概一分钟的维持时间。一分钟内,不管是受伤还是濒死,也都会立刻复原。” “这也是为什么丹纳在二次偷袭的时候,小诚依旧完好无损。” “可如果,小诚第二次被丹纳偷袭的时间超过了孔明灯开启的一分钟时限,那就不行了……” 众人听着宁丰的解释,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这么来看,千灯祭的效果还是有所局限的。 首先,众人在禁区里单纯的负伤是不会触发千灯祭的,必须是生命值归零或者是受到致命伤的时候。 其次,千灯祭触发的一分钟内,受伤、濒死都可以恢复,但唯独……不能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就是第二次死亡,哪怕是一分钟时限内,孔明灯也救不了。 宁丰扫了一圈,无奈一笑: “这便是千灯祭的第一个桎梏。” “但是先前在塞恩、珍妮弗和星辰会面前,我不能这样表现。一旦示弱,他们一定会一拥而上的彻底吞了我们。” “所以,在他们眼中,我的能力越奇怪难懂,他们就越忌惮,我们争取到的时间也就越多。” 旋即,宁丰来到了孔明灯前,指了指那些放置灯油的部分 “至于第二个桎梏,就是灯油。” “灯油的量,是要对标你们各自的综合战力的。” “换句话说……实力越强的人,需要供养的灯油也就越多。” “而灯油的材料,只能是两种。” “要么就是战力和你相当的会员,要么就是旗鼓相当的诡异生物。” “而且,实力和你越接近越好,如果是想着单纯的以量取胜……恐怕行不通。” “但好在这一次有二十来个傻瓜送了人头,你们的灯油我大概也都续的差不多了。但接下来,你们的灯油可能就需要你们自己多多留神。” 众人也都点了点头。 等价交换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既然是替死,媒介自然要和本人的实力相差无几。 不过,在场众人也不是什么毫无底线的滥杀之辈,也不可能为了灯油就大肆屠杀下级楼层。所以这种保命的手段只能算是“稀缺资源”,不能过度依赖。 在看了看同伴们的眼神,确定他们也没有因此起了“滥杀之心”后,宁丰也算是松了口气:“最后,再说一下使用此法之后的‘报应’。” 众人纷纷一愣,旋即凝神起来。 宁丰轻轻拍了拍孔明灯: “当孔明灯效果触发,福报消失之后,你们必须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回到祠堂,并亲手将属于你的孔明灯投入到水火莲池当中销毁。” “当然了,这里的十二个小时指的是现实世界的时间。” “如果销毁失败,十二个小时之后,也会死。” “如果销毁成功,会有三天处于生命值只剩三成、崩溃率维持在百分之五十的虚弱状态。这就是‘报应’。”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千灯祭的条件很麻烦,但所谓的“报应”也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另外,千灯祭的诅咒需要以傩坛的形式存在,所以必须选择一个相对僻静且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宁丰解释道:“因此,傩坛放在太平古城并不安全,便放在祠堂吧。” 众人点了点头。 傩坛放在这里,的确不容易被打扰,也是最为稳妥安全的位置。 “好了,大概情况就是如此了。”宁丰笑道:“那么,最后一件事。” “小诚,你的三牲铲在家畜公寓已经损坏。所以我在蜕变为荒古大傩的时候,用一部分的根源诅咒加上三牲铲的碎片,给你打造了一个新的道具,也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第1209章 【现实】宁丰的礼物 礼物? 所有同伴几乎都来了兴趣,纷纷满怀笑意的翘首以盼。 他们已经知道宁丰手中的道具是渴血祭器,是一种凌驾于杀戮遗物之上的道具,难道说…… “快看看!”王正德兴奋地搓着手:“虽然我还是只能顶着一把破伞,但是如果我们战队能有第二把渴血祭器,说不定我们也有机会?” 韩成也是咂了咂嘴,眼中泛起一抹期待:“是啊,或许我在开启了全部的官将首化身后,也可以呢?”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多吉和尚那肥胖的脸颊,随着微微摇头时如果冻般抖动着:“渴血祭器是只有很少数的队长级别人物才能够拿到的,五大战队一直以来也就是队长才会有,怎么会……” 宁丰笑着耸了耸肩:“虽然那种感觉很奇妙,我甚至无法复述清楚。但是……既然我可以绕过俱乐部的能力自己打造出来,或许……大家都可以,只是需要方法。” 说话间,宁丰看向了杨诚。 杨诚抬着头,小小的面庞浮现出一抹欣喜和期盼的表情。 却见宁丰双手间忽然喷涌出一团火焰,那火光和杨诚的祭天之火无比一致。 火光让光线略有些昏暗的祠堂瞬间映入一阵火红,就像是被朝阳的光芒笼罩一般。 当火焰越发高涨,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四散在偌大的祠堂之中。 “这味道……好香!”泫潇潇露出一丝陶醉的表情,更是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就好像是那种吃饱了犯困的感觉?” “的确。”雯昕有些惊诧地看了看自己胳膊上正在愈合的伤口:“而且这种香气还有疗复伤口的作用?” 兰浩生挠了挠头:“的确是做饭的油烟味,但是又不同?” 王奕升一脸见鬼的表情:“你的形容可以再粗俗一点吗?什么油烟味能让你感觉到香气四溢?这是炊烟的味道。” “我觉得不止。”韩梦仔细地嗅了嗅那隐隐在空气中弥漫的薄烟,忽然眼睛一亮:“是粮食的香气,五谷杂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欢快轻松的氛围中嗅到了越发浓郁的气味。 这一刻,所有人甚至觉得整个祠堂变成了粮仓,一个堆放着各种五谷杂粮、新鲜时蔬、新鲜肉类的粮仓。 当代表着丰收和四时五谷的香气弥漫到最高点的时候,一对共两根的黑金色细长棍子,自火焰当中逐渐成型。 双棍的长度约莫一米多左右,重量上也更轻。一头粗,一头尖如长枪,细细看去竟还是四面开刃。 双棍表面除了雕刻了一些金龙游舞的图案外,还多了很多古老陌生的甲骨文。 两根棍子较粗一头的尾部串联着一条锁链,又如同加长加大版的双节棍。 并且,锁链上悬挂着五个方形小鼎,碰撞之中发出一阵略带荒古的声音,就如同庙会时期,祈求风调雨顺的人们满怀诚心叩响的第一抹钟声。 宁丰缓缓蹲下身,双手捧着这第二把渴血祭器,面含笑意得将其递到了杨诚面前: “小诚,接着。” “里头融合了三牲铲,自然也是以你的诅咒为主,只不过是加入了一些我的诅咒根源。只有你拿到手里,才能完美激活。” 火光映照着杨诚欣喜若狂的表情,他直勾勾盯着道具,瞳孔在火焰里投映出一片斑斓的色彩。 他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在定了定心神后,双手徐徐探入火焰之内,一把抓住了双棍。 火焰很温暖,更是顺着杨诚的双手不断攀附而上,直至笼罩杨诚全身。 那阵阵焚风中,渴血祭器也发出了一阵轻鸣声,仿佛是重新见到主人的欣喜。 瞬息,四周汹涌的火光开始回返到双棍内部,澎湃的风火也在逐渐消弭,上面的游龙、甲骨文的图案更是有着一闪而逝的金红色光泽。 【俱乐部提示,会员杨诚,你已绑定渴血祭器——三牲五鼎的祭天箸】 【当前综合战力提升:420】 【在久远前,天地生灵对丰收的渴求期盼,化作了最高隆重的三牲五鼎祭祀。三牲者,分大三牲、小三牲,以示祭祀规格。五鼎落座,则需以供品置满,是谓祭祀诚心】 【祭器诅咒技能(当前拥有):三牲供奉、魂火祭天】 【祭器诅咒技能(新增):五鼎纳福】 【效果:进入禁区后,祭天箸连接之五鼎,将会自行吸收诅咒转化为福报(以斩杀诡异效果最好),福报可以单独治疗身体伤口,对精神类诅咒产生部分抗性。若是附着在诡食上,可提升诡食的服用加成】 提示音落,杨诚面露狂喜。 一众同伴们却是有些懵。 “祭天箸?那是什么?”韩成面露古怪,旋即指了指这一头粗一头细的双棍:“如果不看它的锁链和四面开刃的枪头,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王正德却直接笑出了声:“能不眼熟吗?没听提示音吗?祭天箸啊!这玩意儿就是三千多年前已经出现的筷子啊!华夏最古老的厨具之一!箸,就是筷子的古称!” 说话间,众人纷纷一愣,旋即也跟着笑出声来。 “小正太!”王正德看着兴奋不已的杨诚:“你最初的武器是菜刀,后来变成了铲子,现在又变成了筷子,你倒是不嫌弃了哈!” 杨诚轻哼了一声,表情里没有一丝的尴尬,反倒是很骄傲地说道: “铲子是棕熊经理和兔头经理帮忙造的。” “祭天箸……嗯,还是叫祭天筷吧。这是宁丰亲手做来送我的,而且用起来就和双枪一样顺手,可比铲子好用多了!” 发自内心欢喜的杨诚,心头澎湃之余,顿时将三牲五鼎的祭天筷舞得呼呼生风。烫金色的火焰化作烟火,自尾部的五鼎迸溅而出,使得杨诚仿佛置身在一片火树银花之下。 众人惊呼中纷纷后退,在看到杨诚那发自内心的欢笑时,一个个也跟着笑出了声。 虽说杨诚的战力几乎要比他们绝大部分人都强劲,但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眼见他如此开心,同伴们也是心生欢喜。 “杨诚,我来跟你练练!”泫潇潇似乎有些上头,笑声里如虎豹般迅冲而上之际,手中的火壶就如同重锤一般沉沉一落。 “来得好!”杨诚的眼角隐隐擦出一抹火光,那双眸子就如同金红相间的宝石一般,流转着酷似黄昏的颜色。 “砰!” “砰!” “砰!” 焚风和铁水碰撞的刹那,是祭天筷和火壶的交锋。 也是俗民同盟新一代主攻手和老一代主攻手的对垒。 这一击,综合战力有明显差距的杨诚,却是以蛮力直接抗住了火壶的重压。 泫潇潇见猎心喜,小巧玲珑的身体顺势一转,借着灵活的优势,一个鞭腿凝聚着火花铁水,再度发起冲锋。 却见杨诚如山峦般巍然不动,交错的小鼎发出阵阵荒古之声。他双手举着祭天筷,以长枪之势,朝着地面重重一刺。 “轰隆!” 炸开的火光就像是一团团火烧云,在铁花铁水的攻击下反倒弥漫的更加迅速,更是一股脑将泫潇潇也吞没其中。 金戈碰撞的鸣器声绵密急促,更是有一道道一闪而逝的火花交错于火海之中。 约莫数分钟的功夫,两人也各自收势后撤。 杨诚方面,气息稳定,也未见伤势,十分精神。 “咳咳咳!”满脸黑黢黢的泫潇潇吐出一口黑烟,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污渍,眼神中满是兴奋: “可以啊,不说诅咒诡域方面的压制和特性,单单是战斗经验和纯力量上已经跟我、雯昕没什么差别了!” “非常好!我们俗民同盟也总算诞生了一位真正属于第一梯队的新主攻手了!” 第1210章 情报汇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当宁丰将一切都交代清楚后,同伴们在欢快的氛围里陆陆续续开始离开。 宁丰给杨诚擦了擦额头上的污渍,回想着家畜公寓内发生的事情,眼中透着一抹心疼:“小诚,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包括雯昕也……嗯?雯昕呢?” 四处张望中,却见雯昕刻意蜷缩着的身体,贴着墙壁和门边的黑暗阴影,正一点点挪出祠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当中语速极快的喃喃自语: “啊,终于回来了。” “能量都要耗尽了,我要赶紧把《我的笨蛋王子殿下》看完……” “啊啊啊啊……去家畜公寓之前,正好还有大结局没有看呢,笨蛋王子和灰姑娘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了吗?” “真的好刺眼,刺眼到无法呼吸了……” 看着雯昕那几乎“蠕动”着离开的形象,宁丰嘴角抽抽。 是了,家畜公寓太过刺激,他倒是忘记了雯昕有精分加极度社恐的毛病了。 “行。”杨诚看了看身后留下的六个人,也明白宁丰现在还有正事要做,略作思索后开口:“这样吧,晚上的时候我去找你,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宁丰一愣,旋即笑道:“行。” 于是,在杨诚离开祠堂后,宁丰面前便只剩下了六个人——多吉和尚、南小楼、涂宇阳、苍泽、韩成、王正德。 一行人在宁丰的建议下来到了将军楼。 宁丰坐在主座的位置上,和往常一样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关于进入家畜公寓之前的计划部署,也是记录的十分清楚。 【任务1:李愚、苍泽等多方联手,放出《俗神论》的情报】 【任务2:解决希望铁塔内的派系问题】 【任务3:引诱教父和不落之城进行冲突】 【任务4:抓捕赶尸人张三和绞脸婆严七七】 “好了,那我们现在……”宁丰话音未落,肩膀处却是被一双手轻轻按住。 抬头一看,是王正德。 王正德笑眯眯地含着棒棒糖,先是给宁丰捏了捏肩膀:“哎,你这肩膀硬邦邦的,这样下去肩周和颈椎都要有问题哒,可别到了最后还不如我这个老人家。” 南小楼的爽朗笑容里透着一抹好奇,开朗热情的性子让她并没有产生“新人”的生分感:“先前听和尚大师说,宁丰队长是一个工作狂,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涂宇阳也建议道:“大部分人在闯过一个诡异禁区后,最起码要缓好几天。队长你……不先歇一歇?” “不用劝了。”韩成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但凡想要休息,刚才就不会特地让我们几个留下来等他。” 宁丰笑了笑,下意识地揉了揉睛明穴,让干涩的眼睛得到缓冲:“时间不等人,而且变数越来越多,我们必须利用好现在的优势。” “哎呦,你放心吧!”王正德有些无奈地打着哈哈:“我们几个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那就说明一切都在掌握当中,先别急,我们慢慢汇报。” 苍泽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多吉和尚笑呵呵的从厨房回到了将军楼,手中捧着一个茶盘。一阵混合了酥油与茶叶的香味,顿时弥散在整个将军楼内,引得所有人露出一抹心驰之色。 “来,先喝口酥油茶。”多吉和尚笑如弥勒,将其中一碗放在了宁丰面前,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般嘱咐道:“现在天气也开始转凉了,队长你也是才结束了家畜公寓的事情。姑且喝点茶暖暖身子,驱驱寒气吧。” 茶碗中,微微晃动的茶水掀起一阵清香四溢的水雾。 宁丰眨了眨眼,干涩的感觉在水雾的蒸腾中似乎好了一些。 而且,或许是因为在家畜公寓当中损耗了太多体力,此时的他不由地揉了揉肚子。 嗯,竟是有点饿了。 “大师,多谢了。”宁丰不客气地接过茶碗抿了一口,一股暖意从口腔炸开,并逐渐流转到肠胃里。酥油茶的安神效果,让他一直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感受到对方肩膀处的松弛,王正德这才笑眯眯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享受着自己那一碗酥油茶。 缓解了饥饿和疲惫的宁丰,不由地看向了王正德。 王正德顺势撑着下巴,一只手摘下眼镜把玩着,言行中透着一丝慵懒: “行,那我先来说说。” “李愚和苍泽分别从俱乐部和现实世界散播消息的方法很成功,希望铁塔和不落之城都有派人潜入到你家,找到了我们事先留在那里的仿品。” 宁丰顺势问道:“去的人有谁?” 王正德一口咬碎了糖果,笑嘻嘻地回应: “希望铁塔的代表是麦克,这个家伙一门心思想要自己成为希望铁塔的队长,蠢货一个。不落之城来的是鸽派的干部,屠宰主人丹东,是个高手。” “麦克那帮人,好死不死将据点选在了三才观,这反倒方便了山樹,于是和泫潇潇、安秋明直接将这帮人变成了茶馆傀儡。” “他们现在完全听候安秋明的吩咐,让他们进一步接触星辰会和不落之城,释放半真半假的情报,效果也非常显著。” “教父正是从李愚那里得到情报,然后又听到了这些傀儡人放出的消息,最后找上了鸽派的几个高手一番盘问后,终于相信了自己被区别对待的事实。” “然后在我们的安排下,他就顺理成章的找到了被凌姚干翻在地的屠宰主人丹东,并且从丹东的身上拿到了仿品。” “当然,教父一定会猜到这是仿品。” “但是,仿品里隐藏了‘某种线索’,不单单会让他对诡异盔甲的主甲、臣甲有进一步了解,而且还会暗示他将一切指向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 “只要等他攻破了调查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到《俗神论》时,他才会相信自己手里这本是真的。苍泽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杨公子的虚实。” “不过这么一来,台面上就已经有两本《俗神论》和一本《俗神论》变成的诡异盔甲了,他们一定会开始怀疑,谁是真谁是假。” 宁丰点了点头。 这么来看,第一个任务和第二个任务几乎完美结束。 至于教父那边…… 显然,通过苍泽的反应来看,教父应该还没有前往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 这么来看,教父果然谨慎,不再点一把火,他是一定不会“疯”的。 “说起来,教父在不落之城应该不好过了。”韩成耸了耸肩:“根据凌姚的回复,被教父找上的几个鸽派虽然没死,但是也受了重伤。屠宰主人丹东嘛……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塞恩对教父应该很不满了。” 宁丰将剩下的酥油茶一饮而尽后,微微靠在了椅背上,些许的发汗让他酸痛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塞恩是一个喜欢玩平衡的人。教父打破了这个平衡,更是无视他的命令杀死了丹东,这是一种对统治者的权利挑衅,塞恩一定会忌惮。” “而且,从今日双子的表现来看,或许……教父培养的嫡系势力都存在着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对塞恩的服从性不如对教父的服从性,这应该是实打实犯了塞恩的忌讳。” “呵呵,不过现在,要素已经足够了。只要将家畜公寓内发生的一切全部放出风声,单单是唐尼修女、艾泊涅修女的身份,就足以点燃教父的怒火了。” “这么来算,计划可以顺利往下推进了。” 旋即,宁丰看向了多吉和尚:“大师,抓捕赶尸人张三和绞脸婆严七七的事情,进展如何?” 第1211章 苍泽的转变,韩成的牺牲 多吉和尚缓缓放下茶碗,口中隐隐吐出一口热气: “正如你预料的,哪怕是在玉犬寨的生死关头,他们宁可等落花洞女来救他们,也没有将实力全部展现出来,原因在于他们可以‘身化诡域’,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能力。” “如果他们无所顾忌的使用这种能力,要同时压制他们两个,最起码得出动三个以上的综合战力在四百以上的人才行。” “最后,我和涂宇阳、南小楼联手,加上谭雅、兰浩生、王奕升的辅助,利用从熊猫主管那里购买的稀有道具对他们二人进行了封印,就放在了……中度污染区调查局的地下防空洞里,也就是上一次发现一家三口和地藏菩萨佛像的地方。” “另外,记忆暗示已经经由李愚和禹赐天篡改完成。一旦他们回到落花洞女身边,呵呵……杨枭可就有苦头吃了。” 听完多吉和尚的话,宁丰也是长舒了口气,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从《俗神论》发现了落花洞女和杨枭的计划之后,宁丰便思考过要从他们内部入手,而这最好的切入点便是赶尸人和绞脸婆。 只要他们两个能够在杨枭的大本营爆发,杨枭和落花洞女反目成仇绝对是板上钉钉。就算差一把火,李尚京也能及时泼一盆热油。 当然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价值,那就是围绕着《俗神论》的秘密。 姑且不说落花洞女和那位提灯笼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单单是擎藏道长身上的谜团也不少了。 尤其是这一次的家畜公寓,陈煜竟然曾经找到过擎藏道长的道观和经文? 或许,应该找徐予聊一聊了。 “我这边大概没什么问题了。”宁丰笑道:“也辛苦你们了,等我仔细盘算一下,再给到你们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当然。”多吉和尚点点头:“本来我一个人前来就好,但是让涂宇阳和南小楼见见你,我认为也有必要。” 两人闻言顺势起身。 涂宇阳十分郑重地鞠了一躬,耳朵上的中国结耳坠发出一阵轻微的铃铛声,温润如玉的声音融合在铃铛声里,莫名的透出一丝空灵之感: “宁丰队长,你的救命之恩,涂宇阳铭记!” “也感谢你能不计前嫌,让涂斌加入俗民同盟,更是一路将他扶持到了红衣楼层。” 宁丰不由地看向涂宇阳,却在注意到对方眼眸中那一缕流转的瞳光时,心中莫名萌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涂宇阳……怎么给人一种神性的感觉?就好像是置身在海市蜃楼之前,看得到,但是……触碰不到。 还真是挺奇怪的。 疑惑中,宁丰顺势起身笑道:“不客气,大家都是一个战队的人,没必要将这些分得太清楚。” 一旁,南小楼微微欠身,向宁丰热情打了个招呼。 她是个看上去很普通却又很有感染力的女孩,三言两语便让宁丰感觉到了“老熟人”一般的亲切。 在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王正德,笑眯眯地指了指苍泽:“说起来,这货找了孔雀夫人,对自身的职业能力、技能天赋和诡异本身都做了调整,也跟你报备一下。” 宁丰这才注意到,苍泽原本握在手里的狼头杖剑,此时却变成了一根中式风格的木拐,那拐杖的头颅也雕刻成了龙头,扶手处也有一道细微的切口。 显然,形状变了,但是内藏的剑刃依旧没变。 于是,宁丰发动队长权限,顺势查看了苍泽和南小楼的资料。 【姓名:南小楼】 【职业:鹤舞师】 【综合战力:430】 【契约诡异①:诡清泉。可召唤干枯泉池吸收诅咒积累泉水,积累满足则会呈现温泉状态,可直接将敌人拽入温泉当中腐化身体】 【契约诡异②:诡扁担。诡扁担一旦触碰到他人,就会形成鬼压床,将敌人直接压制的无法动弹,且重力会持续增加】 【契约诡异③:丹鹤纹身。以人血融合尸油刺在后背的诡异纹身,能以诅咒凝聚出羽毛,羽毛消除殆尽之前,可将任何羽毛当作本体】 【诡域:万鹤来朝彩灯小桥(幻术性诡域),诡域内的仙鹤彩灯以及温泉的迷雾形成特殊的海市蜃楼,进入幻觉中的敌人将无法感知生命值、崩溃率的消耗,且出现疼痛感消失的异状】 这一幕让宁丰有些诧异。 南小楼一身运动服,性格热情有活力。 原本他还以为,南小楼的能力算是大开大合的那种。 如今看来,竟是一个幻术高手。 宁丰眨了眨眼,转而看向苍泽的资料。 【姓名:苍泽】 【职业:鬼不缠】 【综合战力:320】 【契约诡异①:诡卷轴。具备言灵和记录的诅咒,针对威力较大的‘咒言’,可提前将其记录于卷轴之上,通过上升崩溃率来进行发动】 【契约诡异②:诡漏壶(原诡怀表)。可针对特定空间,一道禁区一次,将时间退回1-3分钟】 【契约诡异③:诡木框(原诡胶卷)。可将人或者诡异封印在木框当中,制作成特定的仿古画】 【诡域:九全一缺木雕工坊(直接性攻击诡域),诡域内存在大量机关道具和机关陷阱,实际杀伤力和持有者专业能力绑定】 看完了苍泽的资料,宁丰更是诧异。 鬼不缠这个名头,他自然是知道的,其实就是古代木匠的原始称呼。 因为在最初的时候,木匠这个行当就和一些神鬼之说纠缠不清,亘古流传的厌胜之术,也是以木偶为主。 这也就算了,这最特别的竟然还是诡域。 更巧的是,苍泽和钦异客倒还真是完全“对立”的存在。 苍泽的诡域以原始木工为主,主攻杀。 钦异客的诡域以金属机关为主,主防御。 而且在诡域的提升上,都需要两人对各自的“木工/机关”能力不断钻研。 想到这里,宁丰不由问道:“搞得定吗?” 苍泽的笑容里有着绝对的自信: “放心,一切道具的制造基础都是来自于木工。” “现阶段,我不会参与太多的禁区,会将更多精力放在情报搜集以及和谭雅联手开发‘战队特别道具’这一点上。” “我甚至咨询了熊猫主管。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做的好,也可以卖给他,他接受任何方式的交易。” “积分、道具互换,甚至……功勋值!” 宁丰眼中锐光一闪。 功勋值啊…… 上一次得到功勋值的时候,还是对付纸牌屋的时候。 说起来,这一次自己完成了兔头经理的任务,应该也能得到功勋值了。 “哦,对了,杨公子那边,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苍泽补充道。 宁丰摆了摆手:“这个不着急。不过……我记得这种大幅度的调整,必须要找孔雀夫人,她竟然同意了?” 话音落。 苍泽挠了挠脸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干脆低头喝着碗中的酥油茶。 韩成的脸色更是一僵,仿佛吃了苍蝇似的。 王正德依旧在摇头晃脑,看着不肯说的两人,不由的扑哧一乐,哈哈大笑之余,手掌更是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孔雀夫人一开始当然不同意。” “她说,就算苍泽准备充分,也愿意冒险,但是这种全盘的改动极其容易打破战力平衡,所以她每年的‘名额’都很有限。” 宁丰挠了挠头:“所以呢?你们付出了什么代价让她同意……呃……呃?” 似乎是反应了过来,宁丰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韩大哥,该不会……” “哈哈哈哈……”王正德的笑声就如同破了音的鸭子:“还是苍泽想到的,孔雀夫人对于大善人那是疯狂的迷恋啊。而且,宁丰你忘了,你还欠着孔雀夫人的债呢,都是要大善人去还的!啊哈哈哈哈……” 对面,多吉和尚也是没忍住的笑出声来,旋即表情一僵,转着经筒口念阿弥陀佛,有些尴尬地补充道:“罪过罪过。反正……大概就是靠着韩成解决了名额的问题。” 宁丰嘴角抽抽,看着脸比猴子屁股的韩成:“呃……姑且问一句哈,应该没有到公馆禁区时,兰浩生‘牺牲’的程度吧。” “宁丰!”韩成羞怒地瞪了宁丰一眼。 “哈哈哈哈……不至于!”王正德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不过说起来,当时看着孔雀夫人对大善人上下其手,尤其是那个袭胸时的表情哦。不夸张,我第一次在女性的身上看到了对肌肉身材迷恋的完美诠释,哈哈哈哈……” 看着韩成脸红的几乎要冒烟,宁丰一脸见鬼地看着苍泽:“你能说服嫂子,我也是佩服你的!” 苍泽顿时“噗嗤”一声,从口鼻里喷出了酥油茶,整个人微微趴在桌上,一边摆着手,一边用纸巾擦拭着脸上的狼狈。 王正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直接带着椅子翻到了地上: “笑死我了!” “在大善人不同意的时候,就是韩梦将他一脚踹过去的。” “按照韩梦的话来说,比起被俱乐部员工揩点油,还是苍泽提升实力更重要!” “啊哈哈哈哈……” 宁丰也终是忍不住,站在旁边笑得浑身颤抖,许是觉得这样对韩成有些不公平,涨红着脸忍着笑意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各自休息,其它的明天再说。” “我先去泡个澡,待会儿还要去找小诚。” PS:这边再放,一,次Qun,号哈,分别是:四九、五九、三一、九二、一。 第1212章 心结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了。”宁丰看向身后的徐予,露出一丝微带歉意的笑容。 重获新生的徐予,依旧还没有走出金钱人格自我牺牲的感伤当中,因而从刚才进入俱乐部开始,就一直是颓丧神伤的状态。 宁丰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仿佛看到了徐予那种在孤立无援下一个人前进的彷徨感,于是他朝着其余的契约诡异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心领神会,与徐予看上去年龄最为相仿的王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徐予兄弟,进去看看。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徐予一愣。 家? 这个字,似乎带着某种特别的魔力,让徐予的瞳孔里隐隐有了一抹微弱的光辉。 宁丰浅笑着回过身,缓缓推开了房间的门。 “叮铃!” 古朴的木门敞开的刹那,悦耳的风铃声,借着一阵由内而外的清风徐徐响动,沁人心脾的功德香的气味让神情倦怠的徐予身子一顿。 那种滋养着诅咒本源的感觉…… 哪怕此时的他正心情烦闷,却还是在这种香气中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宁静。 “来,都进来吧。”宁丰跨入房中,来到正对大门的神龛处,看着依旧在自行燃烧的功德香,还有那越发酷似自己的荒古大傩神像。 宁丰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顺手拿起旁边的工具将香炉中的灰烬一点点抹平。 说来也是神奇,这个香炉仿佛是无底洞一样,连续燃烧了这么久,香灰却没有溢出香炉一丝一毫。 身后,众人关上房门,带着徐予去了客厅的位置,开始对整个房间进行简单的介绍。 宁丰扫了对方一眼。 徐予虽然吸收了陈煜的肉身,但或许是受到了性情和诅咒的影响,形象上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魁梧男人的模样。 至于衣服……倒是和公寓内那位四楼的精神病医生一样,变成了医护的白大褂。 不知道的,还以为徐予是个医生。 宁丰轻叹了一声,却隐隐明白了这个面貌的含义。 对于这些人格而言,从前的生活都是碎片化的。作为最接近“成功的陈煜”的两个人格,他们内心或许有种期盼,那就是……看看以后的人生。 也许随着年岁的增长,就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呢? 所以,对标徐予在地下酒吧打工时的年岁,徐予变成了三十多岁的模样,变成了……陈煜本尊开始功成名就的时候,也变成了当初两个人格一起在303艰难生活时共同的期盼——看向未来。 至于精神病医生的衣服…… 显然,如今的徐予有了自己的身体,有了自己的人生,但……还处于自我救赎的道路吧,为了不能救下金钱人格而懊悔。 念及至此,宁丰缓缓摇头,目光不由在客厅停留了几分。 虽然大家都很热情,但徐予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双手却下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裤腿,这是一种防备、不自信、紧张的表现。 宁丰顿时双眼一敛。 他没有刻意的去安慰徐予,失去了金钱人格就好像失去了自己同根同源的兄弟,这种伤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弭的,哪怕徐予知道金钱人格早就想死了。 所以,将他交给其余的诡异生物们才是最好的选择,大家都有着相同的身份,有着同样苦痛的过往,每个人在迎接新生时也同样挣扎、仿徨过。 徐予面对他们,也更容易敞开心扉。 “你们先聊,我去泡个澡。”宁丰打了个招呼,干脆离开了客厅,给大家腾出一点空间。 此时,徐予坐在沙发上,看向周围的布置多少是有些好奇的,尤其是……周遭同伴们的行为。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这四个诅咒最为强大的小孩,此时却如同真正的孩子一样坐在一旁打开着电视和游戏机,那几乎从心中溢满的幸福感,让他们自带的绝望、痛苦、悲伤、憎恨荡然无存。 王轩很熟练的拿起了扫把,将客厅里里外外开始清扫。 孤婆婆笑呵呵地躺在旁边的摇椅上,就这样看着四个孩子在旁边嬉笑玩闹,时不时嘱咐他们不要闹得动静太大,以免耽误宁丰休息。 夏莲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正在亲手绣着一个荷包,眼神时不时看向正在泡茶的徐彬,神态素净,眼神中满是爱意。 这……真的是满身怨恨和伤痛的诡异生物们,可以过上的生活吗? 这样的普通、宁静、温暖…… 徐予不由的有些出神。 他的诞生很崎岖,因为最开始在地下酒吧诞生的人格是金钱人格。 但后来,金钱人格在反复的被欺辱之后,终于是熬不住了。 所以,自己诞生了。 自己的使命就是保护金钱人格,杀死所有试图接近他的男人。 徐予也不记得自己从诞生开始到底和多少人动过手,又多少次在动手之后伤痕累累的只能对着镜子包扎伤口。 只要一想起来,记忆里几乎只有酒吧、酒精、药品、混乱…… 可如今,这里却上演着他渴求了一生的平凡。 金钱人格如果还能活着,该多好…… 如果死的是自己,该多好…… 当初,自己应该比金钱人格更快了解到这些,然后就…… 忽然,一阵清新的茶香味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打断了徐予的思维。 定睛一看,徐彬正将一杯碧如翠玉的热茶放在自己面前。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歉意: “绿茶虽然味道清苦了些,但却能凝神定气,适合现在的你。” “不过,我有一百多年没这么泡过茶了,手艺多少有些生疏,希望你别嫌弃。” 徐予连忙接过茶杯,又有些笨拙地说着道谢的话。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说。 毕竟在他的人生里,似乎也没有需要道谢的时候。 在徐彬鼓励般的眼神里,徐予算是尝试性地抿了一口,略带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徐徐散开,逐渐的转变为一种特殊的香气。 “味道……很好,很特别。”徐予思索着措辞,似乎是想要夸奖一番,但最后还是无奈道:“抱歉,我……并不太擅长这些,尤其是融合了陈煜的身体后,我似乎也有一些变化,我……” 徐予越是想要解释,就越似乎无法正常的交流。 他甚至急得额头有些冒汗,就连手中的茶水也有些晃荡。金钱人格嘱咐过他的,在一个新的环境时不要太过的冷硬,要和别人相处融洽。 该死,自己似乎搞砸了。 却闻。 “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吧。”孤婆婆略有些沙哑的关切声响起。 当徐予不由地看向对方时,却见那双老迈的眸子里满是慈祥和理解。 他一愣,再看向其余同伴的时候,发现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是“懂你”的模样。 “我们能在这里,都是因为两个原因。”夏莲放下了手中的荷包,浅笑着看向徐予:“第一,自然是在各自的禁区里和宁丰打了交道。第二,也是因为我们沉溺在自己的痛苦过往中时,得到了宁丰的救赎。” 徐彬将一碗茶递到了夏莲的掌心,言语中似乎颇为感叹:“是啊,就比如我和夏莲,在宁丰到来之前,我们在一个禁区内苦熬、分别了百年光阴啊……” 孤婆婆也是微微直起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孙子王旭:“望月山内,要不是宁丰,老婆子我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到自己的孙子了……” 徐予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啊……抱歉,或许……” “没事的。”王旭忽然坐了起来,表情里再没了从前的悲鸣:“我是死于三个同村的孩子手里,被他们活生生打死的。他们还在我死后汲取了我的力量,成为了望月山的禁区之主。最后,是宁丰大哥带着奶奶和村里的人将我救了回来。” 简单的几句话,让徐予捏着杯子的手不由一紧。 作为精神病诞生的人格,他捕捉旁人的心思本就敏感一些,因而他能够从王旭的言语当中感知到那种曾经的折磨和痛苦,但是……王旭现在的眼神也是真的很幸福。 陈媛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眉心一挑,顺势丢了个水果给徐予: “你这个大男人不要在这里暗自神伤了,金钱人格牺牲自己给你争取来的人生,你可是要承担这个心愿一直见证下去的。” “大家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你不必刻意改变自己,也不必迎合大家。” “还没看明白吗?这里的人,年岁不同、性情不同、经历不同。夸张一些的,甚至可以跨越百年。” “但我们能待在这里,就是因为各自的苦痛转化成了力量,让我们在得到宁丰救赎的刹那,拥有了新的目标。” 徐予一愣:“目标?你们的意思是……”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 “守护。” “守护着宁丰,守护着古城里的一切,守护着宁丰的心愿……” 第1213章 面一的教诲 浴室当中,随着热水“哗啦啦”的流入浴缸,迅速蒸腾的水雾逐渐在贴着湛蓝瓷砖的墙面上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水珠吸收着朦胧暖黄的灯光,在浴缸边缘处折射出一抹抹鳞片般的光晕。 宁丰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抬脚跨入热水中时,因温度的差异而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当整个身体尽数没入在热水里之后,宁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他顺势靠在了水龙头的位置,看着没过身体的热水不断冲刷到自己下巴的位置。 耳边是一直没有停过的水流声,是多出的水顺着浴缸边缘溢出,如同瀑布般地流淌入旁边的水槽。 “呼……”几乎躺在了浴缸里的宁丰,顺势看向了天花板上朦胧的雾气,投射在水雾中的灯光还真有点像老人们曾经说过的……黄昏。 想想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倒是没有怎么看到过真正的白天和黑夜,更谈不上朝霞和黄昏了。 “喳喳!”一阵嬉笑声撞破了宁丰的思绪。 微微侧过脑袋看去,是坐在肥皂旁边的面三。 小东西似乎对这滑不溜秋的玩意儿挺感兴趣,两只小手不断在肥皂上摩擦着,然后在放入水中擦出一阵阵泡沫,又放到鼻子间嗅一嗅,闻着肥皂上自带的香味,小小的眼睛弯成月牙,一脸的满足。 面二倒是一如既往的调皮,灵活地爬到了水龙头上,一脸坏笑着似乎要给宁丰放一些凉水。 宁丰顿时瞪了一眼:“小家伙,别捣乱啊!” 面二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一脸坏笑的开始推水龙头,然后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面一一脚给踹到水里去。 “喳喳!” 面二应该不会游泳,在热水里拼命的挣扎着,但小小的身体因为很轻便一直漂浮着,所以看上去反倒是有些滑稽。 “你这小东西。”宁丰笑骂着,顺势将他提溜起来甩了甩,放到了浴缸靠墙的一面:“不要调皮捣蛋哈。” 面二被手动甩干之后,头晕目眩的在浴缸边上摇摇晃晃。半晌清醒后,小家伙轻哼了一声,小脑袋往旁边一扬,一屁股坐在毛巾上用力的扭了扭。 “啪……” 这时,却见面四不声不响的将肥皂盒的盖子推入水中,小东西就默默坐在里面,仿佛在公园游船似的。 只见面四坐在里头翻阅着手中的哲学书籍,时不时又盯着宁丰看了看,眼神里透着一丝审视和疑问的味道。 “嗯?”宁丰微微一愣,有些不自信地看了看自己:“你这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看我的,几个意思?” “喳喳……”面四眼皮一耷拉,彻底不理会宁丰了。 面一站在水龙头上,轻轻拍了拍宁丰的脑袋,在示意对方看过来之后,就着墙壁上的水雾写道:“他说,他看到了‘人体哲学的发展意义’。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你干瘦的身材是如何与哲学挂钩的,所以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 宁丰眼角抽抽:“然后呢,他观察到了什么?” 面一挠了挠头,又跟面四说了几句话,接着继续写道:“他说,他总结下来发现没有意义,你干瘦是因为你营养不良。” “呃……”宁丰辩解道:“以前条件不好嘛,吃的的确不行。现在在俱乐部,用积分兑换基础的生活物资是没有问题的,蛋白质、维生素也补充的不少,营养不良不至于。” 面一古怪地扫了宁丰一眼,默默写道:“但是你殚精竭虑,神经衰弱和心神衰竭的问题,也会导致你的体质无法加强。” 宁丰一愣,眼神旋即变得有些复杂。 殚精竭虑啊…… 他又重新靠在了浴缸上,喃喃道: “面一,这一次家畜公寓里的布局,可以说从大方向上而言,一直都在我的掌握当中。” “但是有些事,多多少少还是超出了我的预估。” “比如……陈煜得到了肖良这具肉身之后,竟然可以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甚至……一刀便将我送到了深层意识当中。” “更甚者,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会用自己来给小诚他们拖延时间。” 顺势坐在水龙头上的面一微微歪着脑袋,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宁丰的意思。 “我是想说,这种激烈到跨越生死的战斗,还不至于需要你们来做出这样的牺牲。”宁丰侧过头看向面一,眼睛里无比认真的光芒,哪怕是朦胧的水雾也无法遮蔽半分: “虽然你们是我的人格碎片凝聚而成,但你们已经有了自我动脑的能力,也就是……有了自己的基础人格。” “所以我想说……” “唉……当时,你们将自己作为炸弹,很疼吧。” 或许也不知道要如何描述,宁丰也只能直接询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面一似乎弄清楚了宁丰心中的担忧,一直以来不苟言笑的神色突然多了一丝暖意。他借着水雾开始在瓷砖上写字:“仆人,你这样说,是在看不起我们。” 宁丰一愣,看着面一的眼睛,欲要脱口而出的话,却被他接下来书写的文字堵在了嘴巴里。 “在我的认知里,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分为三种。” “第一种,绝对的利益至上,对于下属和同伴没有半分怜悯。手段暴力高效,得到好处也会给下属瓜分,可下属一旦犯了错,手起刀落也绝不手软。这种,是暴君。” “第二种,心思深沉,精于算计,一切以巩固自身权柄为主。喜欢算计、布局、平衡下属和下属之间的人际关系,使得组织内的人脉网络错综无法无法理清,却又互相制衡互相提防。但这种人,若是能做出成绩,也算明君。” “第三种,谋求完美,谋求安居乐业,谋求生活富足,谋求下属平安。这种如果做的好,当属仁君。但纵观历史,哪怕是仁君也有血腥、抉择的时候,这是无法避免的。” 旋即,面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无比老成地走到了宁丰面前,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仿佛如同一个长者正在训诫自己的门生。 最后,面一蹲下身,在浴缸上写下: “谋求一切圆满,是身处理想世界的傲慢。不切实际的天真,会将队友带入到无边地狱当中。” “仆人,你心疼我们,我们很感激。” “但……如果事不可违,伙伴们甘愿前赴后继、舍生忘死的行径,你最该做的不是心疼,而是……敬重!” “敬重之余,带着他们牺牲的光辉劈开前路,让他们死得其所,这才是你作为领导者该行之事!” “记住,仁义和仁懦,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宁丰看着面一这一手龙飞凤舞的内容,眼中微微浮动一抹震撼。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轻了这四个小家伙。 是啊,觉得他们就应该被保护的很好的这种想法,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一时间,宁丰思考得有些出神,直至水蒸气已经将面一书写的字迹尽数化成一堆水珠后,才久久的回过神来。 忽然,宁丰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敬意:“我受教了。老师。” 话音落。 “啪!”额头被面一锤了一下。 面一轻哼了一声,有些嫌弃写下:“我没你这么笨的学生,你还是我仆人。” “……”宁丰嘴角抽抽,骂骂咧咧地回过头继续泡澡。 第1214章 梦中的选择 不得不说,家畜公寓内的凶险,的的确确超出了先前的任何一个禁区。 单单是禁区内三天两晚的时间线,就足以消磨掉常人几乎所有的精气神。更不用说宁丰置身其中时,两个晚上几乎没怎么安睡。 再加上,作为禁区之主的陈煜又是绝对的邪恶,几乎因杀戮而生,这更是极大的消耗了宁丰的精力。 此刻,随着蒸腾的水雾越来越浓,热水也不断带走着宁丰身上的酸痛和疲惫。 隐隐约约的,一种身体被释放后的轻松感,让倦意徐徐笼上心头。 “哗啦……” 潺潺水声中,宁丰看着天花板,看着四周的面具小人,眼睛逐渐有些干涩,视线也越发的恍惚,朦朦胧胧的,就好像失了焦的摄影镜头。 于是,宁丰眨了眨眼,眼中的视野越来越小,直至……疲倦让意识进入了深层的睡眠,拥抱那一抹名为放松的梦境。 ……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宁丰只觉得耳边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当宁丰再次睁开眼睛时,视线朦朦胧胧的,先是被一阵刺鼻的火药味呛得连连咳嗽。 他下意识地挣脱了被抓着的手,捂着口鼻连连喘气。 嗯?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自己的视野,为什么变得这么矮? 疑惑中,宁丰被旁边的行人不小心碰了一下,脚踝一扭,竟是弱不禁风的摔向了路口。 “儿子!” 熟悉的关切声中,是一条有力的臂膀正好托在了胸口。 儿子? 宁丰瞳孔一缩,死死盯着这有些熟悉的地面,甚至顾不上脚踝处隐隐传来的疼痛。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投来关切目光的父母,而且……是更年轻的父母。 “爸爸,妈妈?” 心中泛起一抹惊疑,宁丰下意识看向了侧身的落地玻璃,那是商铺用来做展示的。 玻璃上,自己的形貌……竟然只有七八岁左右? 自己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看上去胖乎乎的,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布娃娃。 “你这孩子,都说了今天过年,外面人多,你可不能挣脱爸爸妈妈的手。”陈雨冉有些责怪的整理了宁丰的衣服,重新牵起他的手向前走去。 一旁,父亲宁炎也是无奈一笑:“说起来,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大家对于过年祈求平安也看得越来越重了。” “是啊。”陈雨冉轻叹了一声,扫视众人的眼神带着一缕无奈:“大家现在都不指望财源滚滚了,能一生平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走吧,我们也去庙会那里拜一拜。” 一直在旁听的宁丰,感受着父母掌心的温度,一步一步走过从前记忆里那熟悉的十字路口时,露出一抹百感交集的怀念之色。 原本模糊的记忆,在这次的梦境当中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当年,诡异的灾难还没有开始,大家虽然被辐射污染和频发的天灾折腾的精疲力尽,可国家和国家之间还没有完全割裂。虽然世界的板块出现了调整,可每个国家的习俗也没有完全消亡。 或者可以说,那个时期的佛寺、道观、神庙,香火之鼎盛反倒是前所未有。 因为当科学无能为力的时候,大家只能祈求那虚无缥缈的神明或许真的存在。 于是,大量的民俗传承,大量的祈福仪式开始恢复,却又在庞大信仰的冲击中逐渐扭曲变形。 如今已经逐渐失传的民俗活动,在当时迎来了最后的辉煌。 宁丰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甚至找到了很多熟悉的地方。 虽然那个时候已经开始隐隐划分污染区的等级,富人们也开始蠢蠢欲动,可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还是让这个世界充斥着一丝名为人情味的烟火气。 而当年那些记忆犹新的街道、寺庙、商场,在如今没日没夜的酸雨和辐射中,已经腐朽了满目锈迹斑驳的钢铁怪物。 至于……失去了僧侣道士的寺庙、失去了欢声笑语的乐园,尽皆成了一片无人在意的废墟,就算是一夜之间骤然崩塌,也不过就是开来一些老旧的挖掘机,将它们尽数铲走罢了。 隐隐的,眼眸中似乎泛起一阵水雾。 宁丰轻轻的叹息声夹杂在呼吸声里。 或许因为身体变小了,体能也弱了很多,当跟随父母来到了庙会时,宁丰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让人意外的是,这片从“城中村”里扩出来的广场,此时已经被灯笼、红绸、符咒、烟花、铃铛、绣球装点的有模有样。 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从庙会里走出来的工作者们,那一双双疲惫的眼睛里透着一抹无可奈何的虔诚。 很快,时间开始推移,天空开始逐渐落下夜幕。 然而,夜幕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明月星辰,也失去了本该有的安宁静谧。 在那黑暗中隐隐透出的血红色,就好像是无数邪恶的目光汇聚而成的“河流”,穿梭于夜幕当中带来阵阵令人不安的诡谲气氛。 参与庙会的人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工作人员们点燃了一排排的烟花和爆竹。 他们置身在有些刺鼻的火药味道里,下意识地紧闭着双目、合十着双手,几乎执着般地倾诉着自己的心愿。 紧接着,古老的曲调徐徐而奏,悠长的戏声凝聚着众人的愿念,在一张张凶煞、慈悲、神圣的面具当中,被一点一点送上了夜空。 是傩戏。 是啊,傩戏。 宁丰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是看过傩戏。 但在当时,爸妈没有跟自己解释过傩戏是什么,自己也没有问。 可是……看到那一张张会吓哭小孩的面具时,宁丰隐隐记得当时的自己没有哭闹,反倒是……很好奇。 好奇这些五花八门的面具,好奇这些面具下的故事。 于是…… “啪。” 宁丰隐隐松开了父母的手,在彻底挣脱之前,他有些不舍地摸了摸父母之间的温度。 然后,宁丰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前,在视野中的一切开始模糊,唯独那面具越发清晰的位置走去。 身后,父母的挽留声传来。 “儿子,留下吧。”陈雨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这里不好吗?让一切停留在当初还没有崩坏之前,让一切停留在自己还有选择之前。” “是啊。”宁炎的语气也尽是挽留:“外面的世界那么惨烈,何必呢?就算这里是虚假的,可如果一辈子可以待在这种虚假里,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毕竟……我们是家人啊……” 宁丰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默默来到了摊位前,看着上面悬挂的那张傩戏面具。 没有花里胡哨的颜料,没有栩栩传神的花纹,只是最简单、朴素的一张木雕面具。 宁丰摘下面具,轻轻抚摸着面具上粗糙的纹路,仿佛从那有些简陋的雕功当中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痛苦和崎岖。 “爸,妈。”宁丰依旧背对着他们,看向面具的眼神却越发温暖,嘴角更是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或者你们更像是……我的潜意识吗?” “没关系,不管你们是什么。但经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迷茫了。” “碎片的事情,我不会再迷茫,因为那不属于我,不属于我‘守护’的决心。” “父母的事情,我不会再迷茫,因为那份属于家庭的……曾经的温暖,我切切实实感受到过。” “我自己的事情,我也不会再迷茫。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个部分’,可是……那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我,有了只属于我的家人,只属于我的亲情和友情。” “我的人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圆满了。” “我依旧会去调查碎片、父母、俗神论的真相,但我不会再因此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澜,按照宗教的话来说,这一劫……我渡过去了……” 霎时间,宁丰在众人的祈愿声中,看着手中的面具一点点化作白色的荧光。 那荧光飞入半空,仿佛变成了死寂一片的暗红夜幕下……最后的一丝希望之火。 …… 宁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要起身,却隐隐发现太阳穴的位置正被人轻轻的揉捏着。 “嗯?小诚?”宁丰有些诧异:“我睡了多久?” “你醒了?”杨诚顺势站到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水雾,神色上还有着一丝被隐瞒家畜公寓计划的别扭:“差不多……一个小时?但我看你睡觉的时候也愁眉不展的,所以想着你是不是太累了,帮你捏一捏。” “是……吗?”宁丰带着一丝慵懒地趴在浴缸的边缘处,下巴顺势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就这样带着一丝笑意地看了看杨诚。 发丝上的水珠,在此时微微滴落,在落到宁丰的睫毛处时,一点点绽开成水雾。 忽然,宁丰朝着杨诚招了招手:“小诚,你走近一点。” 杨诚有些疑惑地凑了过来:“怎么了?” 宁丰盯着杨诚的眼睛,看了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是了,有了你们的陪伴,从前的那些,我的确不需要再迷茫了。” “你是为了……我那段记忆才想要找我谈谈的吧。” 杨诚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他刚要开口,却见宁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霎时间,宁丰带着一丝温热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当额头贴着额头的时候,本有些懵的杨诚在眨了眨眼之后,仿佛明白了什么:“宁丰,你的身世……真的没关系了吗?” “嗯,没关系。”宁丰闭着双眼,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因为我能确定现在的‘我’,就是宁丰。而现在的‘我’认识了你们,这就够了。” “有了这些,我又何必暗自恐惧着那从前的幸福是真……还是假呢?” “小诚,家畜公寓的事情……对不起。” “当然,也谢谢你……” 第1215章 荒山枯树 就在宁丰已经回房休息的同时,现实世界中度污染区的一处无名荒山上,山樹和泫潇潇两人正一前一后交错而行。 置身的这座荒山其实也就比一般的土坡高了些许,但因为没有人工开凿的山路,所以显得无比崎岖和幽森。 当然,这里或许也铺设过山路,只是随着诡异和辐射的灾难,早已经被重新埋在了有些潮湿泥泞的土壤之下。 整座荒山的气味十分难闻,随着阴恻恻的冷风不断发酵出一股腐朽苔藓的味道。 眼前,是很多“盛开”的低矮树木,但绝大部分都在辐射的污染下变得奇形怪状,被红月照耀下远远看去时,仿佛一个个被绑在架子上正在激烈挣扎的“活人”。 “嗒……嗒……” “嗒……嗒……” 鞋子踩踏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一阵“啪叽”的黏腻感,这让爱美的泫潇潇终于是有些忍不了了。 “停!”泫潇潇有些抓狂地瞪了一眼身后一脸茫然的山樹:“你真的确定在这种地方吗?你的师父不是一直住在三才观?” 山樹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毕竟……师父离开我已经有好些个年头了。” “如果不是徐予说,当初的陈煜曾经来到此地,找到了师父的经文才间接有了家畜公寓,我也不会来这里。” “但仔细想想,师父当初的身体虽然在游轮处被肢解,但好像……仍然以另外一种形式活着,或许这里真的有什么线索呢?” 泫潇潇看着自己的鞋子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终于是无奈地摆了摆手,顺势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火壶。 “噌!”铁丝笼里的炭火在一瞬间自燃。 灰黑色的诡炭火一点点龟裂开来,从中流窜出火星般的热浪开始驱散附着在两人身上的……独属于荒山的潮湿森冷。 恰到好处的火光,也扫去了前方山路的黑暗和幽邃,让那些在风中不断“挣扎”的变异树木看上去也不再那么阴厉可怖。 “行了,走吧。”泫潇潇只能继续拉着山樹继续上山。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已经逐渐接近了山顶。 放眼望去,四周的变异枯树越来越多,最后更是繁密到几乎串联成了一堵堵诡异的树墙,让整个山顶在阵阵潮雾当中变成了鬼祟的迷宫。 “还真是有些瘆得慌。”泫潇潇不由地扫了一眼四周。 只见部分枯树的树根,竟是从隆起的土块当中破裂开来,然后顺势寄生在旁边树木的树干上。似乎是因为吸收到了“同族”的营养,这些树根也变得比手臂还要粗壮。 而那些仿佛一碰就断裂的枯树枝上,也逐渐多了很多干涸的血块和一些粘在上面而风干的羽毛。 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些变异、扭曲的鸟类尸骨,就这么连带着还未完全腐朽的皮囊坠落在这些枯树的周遭。 “沙沙……” 仿佛是枯树被摇晃的声响。 “谁!”泫潇潇面露杀气,一瞬间退到了山樹的前方,火壶横挡在身前,喷涌的铁水和火花如同示威一般开始袭向四周的枯树。 乩童小山从诡域当中现身,就这样站在山樹的面前,一双猩红的眼睛扫视山下的位置: “刚才的确有东西是从下方来的!而且这股气味……有些熟悉!” “我记得,老头子从前有几次临时出门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沾染过这样的味道!” 诡虎图腾也出现在了山樹的身侧,张开血腥的獠牙,微微弓着身子,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视山下,并不断发出低吼的叫声。 山樹眉心紧蹙,目光看向了诡血道袍和诡手炉:“手炉阿叔,诡血阿姐,你们在吗?” 然而,任凭山樹如何呼唤,诡手炉和诡血道袍都没有任何反应。可当他想要使用诡手炉和诡血道袍的诅咒时,却又十分顺利。 “这是意识被封印了吗?”山樹的眸子里传出一阵越发不安的神色。 如果这座山真的和师父有关,也许……师父还住在这里? 可也不对,师父不可能让这座山变得如此诡异才是。 “走吧,我们速度快一点!”泫潇潇打量着两边的树墙位置,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锐光一闪:“等等,说起来……这树墙的尽头真的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吗?” 山樹一愣,回头的顷刻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 “山樹,你注意着点!”泫潇潇似乎有了打算,火壶沉沉挥舞中,大量的火光如同一道道圆环朝着四周炸开。 “嘶啦!” 铁水散发着蒸腾的热浪,将所过之处尽数化作一片火海。 荒山上的暗红和黑暗,瞬间化作一片刺眼的火红。 大量的枯树被火光和铁水吞噬,在光影的折射里隐隐扭曲着。 可很快,山樹、小山都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就是……这光影折射的扭曲感,是不是未免太过的夸张了?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中,一根根被火焰附着的黑色树枝,竟如同标枪一般朝着山樹的心口突刺而去! “啪!” 危急关头,诡虎图腾直接一个飞扑,一口咬断了突刺的树枝。 “嗖!” “嗖!” “嗖!” 但紧接着,更多的枯树枝从火焰当中刺出,如同软鞭一样直接将诡虎图腾抽飞了出去。 山樹瞳孔一缩,诡血道袍呼呼生风,大量的血色触手彼此交错,如同一块块红色的幕布,铺天盖地的朝着火焰中尚未消亡的枯树袭杀而去。 此时此刻,两人如何还看不出,这座荒山上的枯树,全部都是诡异生物。 可只要想到整座山都是诡异,山樹和泫潇潇心中便一阵发寒。 这些盘踞在此地的诡异生物,应该有了相当久远的年头,而且还有着厉诡级左右的水准,没有被调查局发现,也没有从荒山离开伤人。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某个人的诡域。 泫潇潇一边摧毁着四周的枯树诡异,一边带着震惊的目光看向山樹:“这该不会是你师父的诡域吧!” 山樹和小山闻言立刻摇头。 “这绝对不可能!”山樹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从来没看见过师父的诡域。而且……师父的诡域不可能这么弱!” 泫潇潇顿时沉默下来。 的确,就算这荒山真的是诡域,实力也未免太弱了。 “既如此,我们……” 泫潇潇话音未落,却见大火中剧烈挣扎的枯树诡异们,纷纷开始从土壤当中“站”了起来,硬生生拔出的树根如同双脚似的开始踏出火环的攻击范围。 “哗啦啦……” 根须下,大量的人和动物的头骨,带着许多腐肉下诞生的蛆虫,就这样从中掉落,并滴溜溜地随着整个山坡不断朝下翻滚,不多时便堆积成了一座座“骨塔”,看得山樹头皮发麻。 甚至,整个荒山都开始震动起来。 红月的光芒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不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只有泫潇潇的火壶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山樹置身其中,忽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些在火焰当中挣扎的枯树诡异,就像是一个个正在挣扎的活人? 而且……而且……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 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呢? 就在山樹愣神的时候,泫潇潇炸雷般的声音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山樹,这些诡异实力不强,但是数量太多,而且荒山也在变化!下面都是骷髅,横竖是无法下去了,我们先往上冲!” 山樹连连点头,直接翻身上了诡虎图腾的后背,并借着诡虎向上奔跑时,一把抓住泫潇潇的胳膊。 泫潇潇借势双脚一蹬,身体在半空划过一个弧形,稳稳落在了虎背上。 “轰隆!”半空的乩童小山和泫潇潇同时出手,诅咒凝聚成火光,将那些从火焰当中蜂拥挣脱的枯树诡异尽数炸碎。 不成想,当枯树诡异被炸碎之后,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什么树木烧焦的气味,而是一种正在焚毁血肉的味道。 泫潇潇本没在意,毕竟是诡异生物,不能以寻常树木视之。 可是,当一些枯树诡异的身体彻底炸开之后,从内里当中流淌出来的……竟然全部都是人的脏器,就连五脏六腑的生长位置也都和人类相仿。 再细细一看,那些因攻击而炸开的枯树皮上,多多少少有一些并非自然形成的“印记”。 这印记……竟是越看越和人脸如出一辙! 第1216章 山顶道观,棺中竹简 一瞬间,山樹和泫潇潇的心中都涌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些枯树诡异……难不成曾经都是活人吗? 这荒山或许也不是诡域,只是因为这些人在此地变成诡异生物的时间太久,所以诞生了类似禁区的诡异磁场? 心中的惊骇,就如同雷暴之下不断拍向岸边的滚滚水浪,在接二连三的疑惑、震惊当中汇聚成恐怖的海啸。 “砰!” 诡虎图腾凭借庞大的身体加上山樹的诅咒,硬生生冲出了枯树诡异的包围圈。 半空的乩童小山顺势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按照原本的树墙路线走去的话,尽头处根本不是什么山顶道观,而是一片乱葬岗。 因为匆忙,乩童小山只来得及看清那些林立在枯树中间的一块块破碎、斑驳的墓碑。 这些墓碑上弥漫着腐烂物质的气味,散发出的诅咒枯寂、死气,就和枯树诡异的气息完全一致。 是乱葬岗的东西将这些人变成了枯树? 还是变成枯树的人,原本就是从乱葬岗里钻出来的? 乩童小山迅速思考着其中的可能。 却见。 “轰隆!” 放开手脚的泫潇潇再无顾忌,腾身一转,整个人干脆利落地背靠山樹面向身后。 此时,四面八方的枯树诡异蜂拥般的追逐着他们。 密密麻麻的树根彼此蜷曲,又如同蚯蚓般在地面蠕动,让它们得以用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缩小山樹和诡虎图腾撤退的方向。 “山樹,让诡虎朝着道观的方向跑,不要停!身后的麻烦交给我!”泫潇潇戾声一落,高举沉重的火壶,朝着地面重重一敲,属于诡炭火的诅咒更是在这一击下灌入地底。 “轰隆隆!” 如同雷鸣响动,泥泞潮湿的土壤在瞬间干硬、灰化,就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似的,从地里涌出一道道冒着白烟的铁水。 铁水几乎是沿着整个山坡的泥土尽数灌了下去,瞬息裹住了所有向上冲锋的枯树诡异。 这些诡异仿佛是陷入泥沼一样,身体开始一点点下降。 可细细看去,却是他们的身体在被铁水所焚毁,干枯的外皮开始自焚,内里的脏腑开始融化,不过片刻就成了一捧捧飞灰。 逐渐的,枯树诡异没有再追上来。 两人也终于挣脱了包围圈。 很快,山樹、泫潇潇来到了山顶。 这里果然如徐予所说,有着一座已经荒凉了很久的道观。 道观的外墙已经有些干裂,粉刷的地方更是出现了很多斑驳的碎屑。 然而,不管是墙体本身,还是因石灰脱落之后露出的墙砖,竟然都诡异的呈现一种血液干涸的暗红色。 道观也并不大,就这样开着门。 或者说……就开着一扇门。 因为另一扇木门已经裂成了好几瓣,就这么摔碎在了地上,被一层厚厚的浮灰和蛛网包裹的如同蚕茧一样。 门栏和门槛的位置已经被蛇虫鼠蚁啃食的坑坑洼洼,房梁的瓦片也是大量的脱落,在地上留下了许多砖瓦碎裂之后的尘土的印记。 泫潇潇的火壶在黑暗中照亮了这一座道观,却也让墙上的红色越发的鲜明,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嗯?”泫潇潇嗅了嗅,反胃中厌恶地用手扇了扇鼻尖的气味:“好刺鼻的血腥味,这墙壁上的红色该不会是血液涂抹的吧!” 山樹看着门口那破损的牌匾,上面赫然三个大字——三才观! “这应该是巧合吧。”泫潇潇一脸古怪地看向山樹:“还是说……三才观对你们师门来说是很重要的名字?我看你之前两个根据地也是这样的名称。” 山樹却没有理会泫潇潇的话,而是匆匆踏入观内。 “哎,小心点。”泫潇潇和乩童小山紧随其后。 一行人包括诡虎图腾进入道观之后,发现这里的布置和三才观其实大差不差,最为醒目的依旧是对着正门口的这座神殿。 然而,神殿内不见神像。 那原本用来摆放神像、供奉香火的位置……只有一座漆黑如墨的棺材。 虽然颜色不同,但是从形状和大小来看,和商场三才观里的那件原本封印诡血道袍的密室棺材倒是一模一样。 “问题应该在这里!”乩童小山死死盯着棺材:“老头子肯定有问题,或者说当初的死亡一定在他某种计划之内,这种棺材的手段我曾经见他用过!” “哦?”山樹和泫潇潇全部看向了乩童小山:“在哪里?” “就是……他和俱乐部刽子手见面的那一晚!”乩童小山沉着脸:“当时被刽子手用轮椅推着的一个瘦弱病态的青年,便在老头子和刽子手的帮扶下进入了这种棺材里躺了两个小时。” “等那个青年再次从棺材里出现时,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但他看上去……似乎并不开心。也是从那一晚之后,山樹才有了进入俱乐部但不用闯禁区的资格。” “现在想想,那恐怕是一种交换。” 说着,乩童小山已经捏住了棺盖的位置,看向山樹时投来一抹征求性的眼神。 在山樹点了点头之后,乩童小山直接将棺盖推开,也终于看清楚了棺材里的一切,那是一摞被红绳捆扎的竹简。 “嗡!” 逐渐仿佛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发出一阵诡异的轰鸣,那竹简上更是“嘶啦”一声出现了一颗血红色的眸子,直直看向了乩童小山。 “小心!”感觉到不妙的泫潇潇和山樹同时冲了上去。 山樹一把将乩童小山往后拉,泫潇潇则是直接举起火壶重重杵了下去,并发动了诡炭火的能力开始吸收竹简上的诅咒。 那颗眼球似乎是某种诅咒的凝聚物,瞳孔里释放出一道道血色光环,仿佛可以吸收四周的一切生机,在和火壶的碰撞过程中竟隐隐不落下风。 眼见泫潇潇的手臂处,因生机被剥夺而出现枯老的问题,山樹脸色一变,身后立刻出现了异类伏魔童子的化身,三头六臂般的举起拷鬼杖便重重砸下。 “啊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声里,血色的眼球仿佛极为痛苦,在血光逐渐被压制之后,裂痕更是遍布了整个瞳孔。 “啪!” 顷刻间,裂痕到了极致,瞳孔应声碎裂,竹简上的诅咒在消散的刹那,那根红绳也直接断裂开来。 泫潇潇取出已经打开的竹简,顺势递给了山樹。 两人跳下供台,将竹简完全平铺在了供桌之上。 只见竹简的开头处赫然三个字——《俗神论》。 这是擎藏道长掌握的那本? 可是……不对啊! 正当山樹和泫潇潇愕然之际,这竹简上的文字竟开始浮动、混乱,如同无数的蝌蚪不断重叠、交错,最后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 漩涡里,一股熟悉的诅咒铺面而来。 那是……擎藏道长的力量。 不等山樹开口,他和泫潇潇便闷哼一声,纷纷失去意识瘫坐在了地上,甚至连乩童小山和僧童小樹也抵挡不住这种力量栽倒在地。 第1217章 庆功宴准备 五点半,黄昏。 俗民同盟的战队套房内,偌大的空间没有因为人数很少而出现清冷的感觉。 尤其是将军楼内,契约诡异们和部分队员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唔……看着有些不协调,你把筷子再往旁边放放。”韩梦站在韩成对面,比划着盘子和筷子的位置。 韩成有些尴尬,高大的身躯就这么一直弯着,直到腰都有些酸疼了,终是无奈道:“韩梦啊,就一个筷子的位置嘛,你就别这么讲究细节了,我腰疼,真的!” 韩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给宁丰办的庆功宴,仪式感肯定要拉满,你个糙老爷们儿肯定是不懂。” “腰疼……切!孔雀夫人袭胸的折磨你都咬着牙忍过来了,这会儿可是为了给宁丰一个完美的仪式感,你就再忍忍。” 话音落,坐在一旁的李洋顿时“噗嗤”一乐,笑得身子一打滑,脑袋滴溜溜滚到一旁。 看着憋笑的陈媛将李洋的脑袋捡起来,韩成的眼神里有些幽怨:“笑得头都掉了是吧……” “哎,别磨蹭了!”韩梦快步来到韩成面前,握着他的手比划着合适的位置。 韩成瞬间有些紧张地绷着身体。 韩梦的头发就在他鼻尖来回扫动着,清新的香气使他脸色微微有些泛红,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憨傻的笑容。 这一幕被小森和王旭看在眼里,两个孩子在旁边嘀嘀咕咕。 “你有没有觉得韩大哥的样子看上去怪怪的,那脸红的跟发熟透的胖萝卜似的。”王旭不由嘀咕道:“从来没见过这个表情,比我的苹果都红。” 小森微微歪着头窃笑:“我是不知道韩大哥为啥会这样,不过……我听哥哥说过,如果不是知道韩大哥和韩梦姐姐谈恋爱,他那个笑啊……容易让人觉得像什么……痴汉?” 韩梦似乎听到了,有些羞怒地回头瞪了韩成一眼,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韩成更尴尬了,讪讪一笑,转而瞪着小森和王旭。 两个孩子顿时做了个鬼脸,撒丫子跑了。 另一边,涂斌正用毛巾擦拭着桌椅,看着同样在忙活的涂宇阳连声道:“哥,你歇着吧,其它的交给我。” 涂宇阳哑然失笑道:“你小子,我又不是久病不愈的少爷。既然苏醒了,身体自然是好了。干这种活还需要歇着的话,那我可就真的废了。” 涂斌闻言,无奈笑了两声。 这让旁边跟着帮忙的兰浩生一脸困惑地盯着他:“涂斌,你大哥说的有道理啊,他又不是纸糊的,先前还帮忙抓了张三和严七七,更是在家畜公寓门口宰了好几个人,他能有什么事情。” 涂斌略带嫌弃地回头看了兰浩生一眼,没好气的走到一旁吐槽:“真是个莽夫。” 兰浩生挠了挠头,懵逼地看着涂斌,最后似乎是什么也没想明白,于是继续干活。 多吉大师一边听着同伴们的插科打诨,一边在王奕升的帮助下,于将军楼的角落当中烹煮着香气腾腾的酥油茶,看着那浓郁的茶汤从勺间如瀑布般叮咚落盅时,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王奕升一边将酥油盛到碗中,一边笑着问道:“大师今天似乎格外的开心?” “佛祖保佑!我的确很开心!上次这么开心……还是队长宣布华龙战队稳坐五大战队宝座的时候!”多吉和尚笑容中又带着一丝感叹之色,眼神里藏着一抹混合着欣慰、喜悦的伤感。 王奕升微微敛着笑容:“大师……总算是松了口气吧。” “作为华龙战队的副队长,看着当初留下来的同伴里,涂宇阳生死不知,雯昕性格古怪,泫潇潇心智不够,又要担忧最初的宁丰无法挺过红衣的压力,想必……也是辗转难眠的很。” “阿弥陀佛,没关系。”多吉和尚的眼睛微微有些红:“都过去了,今日之后……一切都过去了……” 这场庆功宴,正是他在征求了所有人的意见之后发起的。 对于俗民同盟来说,宁丰蜕变为荒古大傩,而且还让俗民同盟的对外地位真正提升到了五大战队的层次。这是自从华龙战队出事之后,他和其余几个老人一直想要完成的事情。 如今,宁丰做到了。 终于……做到了! …… 同时,厨房之内。 孤婆婆将新鲜的蔬菜泡入盐水中,不断搓洗着上面残留的泥土污渍,满是皱纹的枯瘦面庞露出一抹慈蔼的笑容,似又有些不好意思:“呵呵,老婆子我也就只能做些家常菜,你们别嫌弃就好。” 在旁边切菜的夏莲,笑盈盈地接过话来:“怎么会呢?我们刚才还听小旭说,婆婆你的手艺最好了。而且,我也会些厨艺,待会儿可以给婆婆你打打下手。” 准备肉食的徐彬也是连声附和,笑容不减:“王旭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和小森他们说着呢,说婆婆的手艺有多好。还说他那会儿上学的时候,只要想到每天可以吃到婆婆你亲手做的饭,都觉得好开心呢。” “是吗?”孤婆婆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但佝偻着的腰却是微微挺直了起来。 厨房另一侧,灶台上的大笼屉不停地顶出蒸汽,使得一层层堆积而上的笼屉发出竹片碰撞的清脆声,更是从那跳动的缝隙里不断溢出阵阵面点的香气。 杨诚站在凳子上,就靠在宁丰的身边,手上拿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网筛,有些笨拙地筛着糯米粉。 “哈……哈欠!” 突然,杨诚一个喷嚏,吹得面前的糯米粉如雪花般扬起。 “哈哈哈哈,小孩你脑袋白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诡假面,看着眉毛头发一溜儿白的杨诚,顿时捧腹大笑起来:“宁丰,你瞧瞧。小孩的脑袋变成了糯米团子!” 正在揉面的宁丰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嗓子。 “去你的糯米团子!”杨诚有些羞恼地瞪了诡假面一眼:“你这破脸,不要用宁丰的样子嘲笑我!” 诡假面却是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四肢并用的如同螃蟹游走:“本来就是嘛,负责灶祭的主攻手,到头来不会做饭可还行。啊哈哈哈……哎呦!” 笑容随着宁丰一汤勺敲下戛然而止。 诡假面揉了揉脑袋,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本尊啊,你太偏心了。就是笑话一下这小孩儿,你操这心呢。” 宁丰一脸无奈地给杨诚擦了擦脸上的糯米粉,又没好气地看了诡假面一眼:“好了,别耽误时间了。等山樹和泫潇潇回来就要开饭了,你要是不帮忙,到墙角落装蘑菇去。” 诡假面耸了耸肩,看着站在门口熟悉环境的徐予,顿时眼珠子一转。 “徐予,哎,我有点事找你……对,就是有一个很特别的行为艺术!” 却见诡假面一把拉过徐予,然后就这样一前一后蹲在了墙角,神经叨叨地跟徐予说着什么悄悄话。 “小诚,将糯米粉放这里。”宁丰笑着递过来一个不锈钢盆。 杨诚连连点头,有些生疏地做着这些,忽然看着宁丰加入一种红色的粉末,不由好奇:“宁丰,这是什么?” 宁丰笑道:“这是红曲粉。和糯米粉、蜂蜜、水、绵白糖混合之后,可以做一种传统的糕点——定胜糕。” “从前啊,听说是高中状元的人才有资格享用的。后来就变成庆祝人生重要节点的时候,会固定制作的糕点了。” 说着,宁丰顺手打开笼屉,从里头取出一块定胜糕放到了杨诚手里。 “唔……好烫!”杨诚连连吹气,软糯的糕点在双手间晃来晃去。 “烫吗?可能我做面点习惯了高温。”宁丰连忙将糕点从杨诚手里拿起,顺势递到杨诚嘴边:“来,尝尝。” 杨诚一口咬了下去,随后眨了眨眼,整个人露出开心的笑容:“豆沙吗?好像还有其它的,好甜!” “当然了,我加了点桂花糖进去。”宁丰笑道:“味道应该……” 话音未落。 “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脸见鬼地盯着头发正冒着黑烟的王正德。 一旁,脸上同样沾染了些许黑灰的杨玥,看了看自己,看了看被火烧穿底的糖浆锅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王正德。 “咳咳……”王正德吐出一口黑烟,有些心虚地看向杨玥:“那个……我要是说我不知道为啥会这样,你信吗?” “你不知道?”杨玥直接气笑了。 “这是……怎么了?”宁丰一脸懵逼:“你们不是负责做酥糖吗?怎么……炸了?” 杨玥深深吸了口气: “那你们要问他,为何要在锅子里加入大量的跳跳糖。” “算了,你去旁边玩吧,跟你一起干活儿,我有一种单亲妈妈做菜的感觉。” “真的是,一百多年前遇见你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样。” 王正德看着老婆有些暴躁的刷着锅子,缩了缩脖子,悄咪咪地蹲到了诡假面旁边,顺势撑开了阴阳伞:“唔……要不我们挤一挤,凑三只蘑菇出来?” 杨诚嘴角抽抽,暗骂一声:“两个颠公!还要拉第三个变成颠公!” 第1218章 徐予的失控,竹简的内容 六点,晚间。 当山樹和泫潇潇赶回来的时候,众人基本上已经忙活结束,正一个个的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入将军楼。 “嗯?你们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从厨房走出的宁丰,顺势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抬头的瞬间在看到两人身上隐隐的诅咒波动时,眼神一沉:“怎么回事?你们动过手?” 说话间,杨诚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定胜糕走了出来,看着泫潇潇一脸不忿的表情不禁一愣:“不就是一座荒山吗?难不成……那里还有危险?” 山樹双手一摊,也是苦笑连连:“别说危险了,我和潇潇姐还没占到便宜,就连手炉阿叔和道袍阿姐也在那里失去了意识。” 此时,诡手炉里飘出一阵青烟,手炉阿叔有些恼火地敲了敲自己的后背。 诡血道袍的双眼也是自袍子前睁开,泛起一抹无奈之色。 “这……不应该啊……”跟着宁丰离开厨房的徐予,有些焦虑地抓着额前的发丝:“我继承了所有人格的过往、记忆,那座荒山绝对没错。” 杨诚看着徐予那仿佛用力到要将头发拽下的焦虑感,眼中露出一抹不安,于是轻轻碰了碰宁丰。 “嗯,我知道。”宁丰心领神会,旋即嘱咐道:“小诚,你去跟大家说一声,我先处理点事情。” 说着,宁丰带着山樹、泫潇潇、徐予三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山樹也将大概的情况和宁丰说了一遍:“……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情况,手炉阿叔说,那里应该是师父最早的居住点,是早于他和道袍阿姐诞生之前。而且那里是他的师门,那些枯树诡异恐怕……唉……” “但是俗神论就诡异了。”泫潇潇有些恼火地说道:“我和山樹能大概想到自己是失去了意识,但是到底在失去意识的过程中看到了什么,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 宁丰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没关系,待会儿把那本《俗神论》给我看看。” 随着四人来到客厅落座之后,宁丰又一次听了山樹和泫潇潇更加详细的复盘。 略加沉思的宁丰,不由地看向了徐予: “仔细想想,其中的确有一个问题。” “从‘陈煜’的人生轨迹来看,去荒山意外见到道观的应该是‘肖冰’的时期,可如果从‘陈煜的真相’的角度来看,那么肖冰去荒山或许就是陈煜本人暗示的结果。” “并且,从‘肖冰人格’去了荒山,在道观见到了‘精神病医生’这个潜意识的自我修复人格来看,就更不像是巧合了。对了,他不是还带走了一份经书吗?” 徐予似乎更加焦虑了,下意识地咬着指甲,眼睛更是高频地左右扫视着:“很抱歉,那份经书恐怕是不见了。我原本想找到的,但是……呃!” 话音未落,徐予突然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嗡……” 诡异的轻鸣里,隐隐约约传出一阵细碎嘈杂的叫声,就好像是……许多人同时在你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混乱且不同的话。 这种感觉…… 宁丰瞳孔一缩。低头一看,自己和徐予之间的琉璃金线突然泛起一抹诡异的黑色光芒,这种黑色极具侵蚀性,正沿着金线飞速波及而来。 “宁丰,你看徐予的衣服!”一旁的山樹惊呼道。 眼前,徐予身上的白大褂竟开始自行鼓动起来,白色的粗糙布料仿佛成了某种“空间”。 先是一些不起眼的黑点出现在空间里,然后开始增多,转眼更是密密麻麻。 “徐予!凝神!”宁丰目光一凛,荒古大傩的庞大身体在一阵青烟中浮现。 大傩中间的神圣人格,双眼扫了徐予一眼,眼中有着“万物刍狗”的亘古感觉,他缓缓抬起双手,朝着那泛黑的琉璃金线抓去。 “啪!” 恍若炸开的电流声似的。 这一瞬,金线上的黑色泛起阵阵黑烟而消散,白大褂上的黑点更是荡然无存。 “唔……”手炉阿叔环绕着一脸苦恼烦躁的徐予,若有所思道:“你等同于吸收了所有人格留下的力量,甚至……包括陈煜的一部分诅咒。以你的精神强度,可能有些无法控制这股力量,所以造成了这种局面。” 诡血道袍则看向了宁丰:“徐予需要一些特殊的媒介,在前期帮他适应这种转变。只有等他的心智彻底稳定,才能够适应这股力量。” 宁丰点了点头。 诡异生物无法驾驭自己的诅咒,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说起来,自己手里倒是有两把剔骨刀。 可是在陈煜死亡后,两把剔骨刀直接变成了石雕,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或许……可以去找绵羊匠师问个清楚? 罢了,一步步来。 压下心中的疑惑,宁丰从山樹手中接过了那本《俗神论》。 当竹简被宁丰一点点打开之后,上头的文字开始出现一抹扭曲的漩涡。 想到山樹和泫潇潇刚才说的话,宁丰眼中锐光一闪,竟同时发动了审判之面。 霎时间,宁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抽离,并一点点被眼前的漩涡拽入,但是和泫潇潇、山樹不同,审判之面让自己保持了清醒。 于是…… “嘀嗒!” 在一道清脆的水滴声中,宁丰心神一定,映入眼帘的已经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古朴庭院。 庭院中心摆放着一座长方形的香炉,沿着楼梯四周则是排列着一些木桌和石雕,雕刻精美的石梯上有着一层绒白的积雪,将香客们前一天留下的红绳、平安牌都盖住了不少。 来来往往的道士们,有些正在清扫积雪,有些则是将祈福的物品堆叠在外面的桌子上,还有的拿出香料开始点燃。 他们打着哈欠,似乎还有些困倦,口鼻呼吸中不断哈出白气的同时,时不时地会因为寒冷打个寒颤。 “咚!” “咚!” “咚!” 悠扬的钟声,随着道士高举落下的木槌,逐渐扩散至整个山门。 当臂粗的线香在炉里升起一阵略带草药香气的炉烟之后,道观的大门也缓缓打开。 紧接着,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香客们,竟是准备着大量的瓜果供品,匆匆上了石梯。这其中不单单有老人,更多的甚至是年轻人,二三十岁出头的竟是最多。 见到这一幕,宁丰十分诧异。 因为从天空还有太阳不难看出,此时的道观最起码是三十五年前。 他也曾经听父母说过,在辐射和诡异还没有降临这个世界之前,绝大部分人对于信仰并不是那么看重。 除了……三十五年前那一年,也就是在先前调查当中出现的大灾变那一年,信仰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 难道,这段记忆正好是在大灾变时期,也就是天空即将出现红月的时候? 突然。 “福生无量天尊。”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正中间的神殿里传出。 宁丰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快步向前,却看到一名身材纤瘦的中年道士站在三清神像旁边,对着每一个上香的香客们,含笑中给出他的祝福。 虽然面相略有变化,但宁丰还是第一眼看出了他,是擎藏道长。 此刻,应该是四十多岁的擎藏道长,头发已经隐隐有了些没有生机般的苍白枯老。 他一边捧着拂尘,一边跟每一个信徒抱拳。当素色的袖袍滑落至臂弯处时,露出的双臂却如同老人一般不见半点血肉,只有一层粗糙到泛着褐色斑块的皮肤,就这么满是褶皱的挂在了骨节上。 而这样的双臂,在有些香客看到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 “擎藏道长,你的胳膊怎么了?你……你是生病了吗?”香客们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擎藏道长笑着摆了摆手:“不妨事,施主们若要祈福,可在我道兄那里登记自己的生辰八字。” 众人纷纷点头。 但也就在这时,其中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香客,竟是提出了一个让宁丰惊诧无比的问题: “道长,我看了调查局局长昨天公布的视频内容,还有曝光出来的半个月前出现在上京城的血色天空的异变。” “那位局长说,神和传说中记录的不同,他们诞生于人类的口口相传,诞生于人类的信仰,由人类的信念具象化之后,也因此有了人类对其描述中的能力。”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只要我的信仰足够的庞大,甚至可以……制造出一个神明?” 第1219章 擎藏的过去 制造神明? 面对这个荒谬的问题,擎藏道长虽然依旧维持着礼貌周到的笑容,但是在观察香客的时候,眼眸里却多了一丝担忧和警惕:“施主,道法自然。‘制造神明’这样的话,哪怕是放到怪力乱神开始解放的现在……” 不成想,这位香客却直接打断了擎藏的话,骤然提高的嗓音让整个神殿内为之一静:“我只是问可行性!” 这下子,所有香客都注意到了此人的反常,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同时,纷纷投来警惕晦气的目光。 宁丰也凑上前细细观察了一番,这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应该是……大学生? 此时,这个青年香客的眼眸中,那股狂热就像是快要喷发的火山,瞳光中的焦躁更是清晰的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适。 擎藏道长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问问……施主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呢?” 青年香客也不避讳:“我现在是研究生,我的导师是长生制药研究公司的高级顾问。” 话音落,不管是擎藏道长,还是宁丰均是脸色一沉。 旋即,擎藏道长拂尘一挥,竟是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穷追不舍的那位研究生,宁丰的大脑飞速思考着。 这个年轻香客说出的话里,包含了很多重要的讯息。 第一,“神明由来”的概念,是怪异调查局的局长在十分公开的场合里说的,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和他所认知的“世界常识”有很大不同。 第二,对方口中半个月前的上京血色天空,如果对应了之前调查到的情报,那就是三十五年前发生在上京城的大灾变,这就串联到了目前发生的大部分麻烦上。 第三,神明并非来自神话传说,而是因为很多人相信他们有神话传说的能力,他们才因此诞生,并拥有了这样的能力。 如果将这一条摘出来翻译一下,那不就是长生制药现在做的事情吗? 不管是最初安排在落月校舍的实验,还是佛头诡船之行的五福村,甚至包括游轮上的五行伥鬼,玉犬寨等等。 杨枭制造禁区之主的计划里,其实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利用信仰。 因为这种信仰,某种意义上也是诅咒。 只不过,杨枭的大量实验制造出来的都是诡异生物,而非神明。 可如果将眼前这个概念代入的话,诡异和神明都是通过普通人的信仰进行海量累积、异变,那……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量变没有引起质变? 就像是五福村的法王? 就在宁丰心头掀起阵阵波澜的时候,四周的喧闹声突然戛然而止。 紧接着,视线开始暗淡成不祥的暗红色。一阵带有腥气的风吹拂四周时,那些随风而动的干枯树杈,在血红光芒的照射下就如同一只只干瘦的利爪,只余扭曲和诡谲。 宁丰抬头一看。 先前的喧闹已经不见了,四周只有几个看上去面色苍白的道士,魂不守舍地清扫着看上去有些脏污的道观。 香烛中,零星的一点火光映着血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蜡味,呛得宁丰连连咳嗽。 突然。 “擎藏!”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感。 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布鞋和花岗石地砖摩擦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刺耳。 宁丰回头看向神殿的位置,那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道士,穿着臃肿的道袍,就这样蓬头垢发地追逐着快步前行的擎藏。 那张满是兴奋和焦急的老脸,似乎是很久没有洗漱了。 单单是深陷的眼窝里堆积的分泌物,看着便让人有些作呕,更不用说穿堂风从其身上吹来的一阵腐朽如坟土的气味。 “擎藏!”老道士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别太放肆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师父,你现在是要忽视师父和所有三才观同门的心愿吗?” 反观擎藏,他的状态也并不好。 他的头发和双臂呈现的干枯更加严重了,而且哪怕身处回忆当中,宁丰也能清晰感知到一股诅咒正如跗骨之蛆般寄生在擎藏的身上,这绝对不是擎藏自身的诅咒。 “师父,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只是那明显是有问题的!”擎藏的声音微颤,似乎是在恐惧:“你们口口声声说要用这股力量创造什么神明,可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整个国家都乱了!你们现在还想这些,是疯了吗?” 老道士却执拗地摇了摇头,双手死死捏着擎藏的胳膊,微微弓着的身体带着一丝摇尾乞怜的可悲感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擎藏: “这样!你就让我们看看!” “我们所有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观摩,看看那座神像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这样就算有风险,你也能及时制止,对吧!” 说话间,其余的道士们也纷纷聚拢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同样满是渴求和贪婪,那隐匿在诡谲之下的声声笑意,仿佛乌鸦报丧一般不祥。 擎藏道长也终归没有拗得过同门。 当画面再一次变化时,眼前已经是原本供奉临水夫人的神殿内部。 一尊巴掌大的模糊神像,就这么屹立其上。 说是模糊,是因为宁丰实在是看不出这神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非男非女,面部没有五官,身体没有明显代表性别的衣物和体征,甚至整个雕像就是一团漆黑,并雕刻着许许多多血红色的经文。 但最醒目的,是镶嵌在眉心、胸口、腹部的三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那是……三灾! 宁丰顿时眉心一跳。 可是……按照极欲碎片的意识,这些碎片不都是从一个所谓的“傩主”身上剥离出来的吗?如今为何又变成了一座诡异神像? 是极欲碎片当初的那段幻觉,从根本上就是完全虚构? 还是……擎藏道长也并非三灾碎片的第一任主人? 此刻,所有道士们一把将擎藏推开,一个个争相观看着这尊神像。那领头的老道士更是狂热地抚摸着神像,尤其是在指尖触碰到宝石的时候,更是兴奋的发出一阵高亢的尖叫声。 突然,变故骤生。 所有的道士,身体竟开始一点点产生异变。他们的胳膊变得纤细,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人扭动着一点点出现了螺旋状,大量的鲜血被挤压的从毛孔里迸溅而出,染得道袍成了一块块粘连在皮肤上的褐色斑块。 但他们好像没有察觉疼痛,依旧一脸兴奋地盯着碎片的部分,口中呢喃着道教的经文。 察觉不妙的擎藏露出惊怒之色,他一把推开众人,捧着神像便朝着门外跑去。 “等等!” “别跑!” “把神像留下!” 扭曲的道士们,以各种诡异的姿态追逐着擎藏,他们不断栽倒,又不断起身,当他们踏下楼梯、出了观门之后,身体的异变也来到了最终的阶段。 他们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的生根发芽,双脚在陷入泥土当中之后就转变成了根须。 这些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上半身依旧维持着追逐擎藏道长的动作,直到他们的双手开始僵硬,五官开始模糊,以至于身上那染血的道袍变成了黑褐色的干枯树皮。 “竟是如此……”宁丰看着如此瘆人的景象,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枯树诡异就是当初三才观内的道士们,他们是被三灾碎片污染成了这样? 可若是如此,擎藏道长怎么…… 疑问未休,却见擎藏在奔跑过程中突然摔倒,喉咙的位置正好抹在了一块锋利的石子上。 扑哧! 血如泉涌,在山路上溅出道道血花。 失血过多的擎藏倒在地上挣扎着。 因为喉咙被切开,他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痛苦地捂着自己的伤口,无力地蹬着双腿,仿佛在祈求是否有人能前来救救他。 镶嵌在神像上的三灾碎片,也在此时“叮当”一声从凹槽当中掉出,并瞬间没入到了擎藏的体内。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宁丰,瞳光微颤的同时,呼吸也是不禁急促了起来。 在意识到擎藏已经吸收了碎片后,他本想要跑过去一看究竟,可四周的画面却在此时再度化作一团模糊的光晕。 第1220章 擎藏的布局 当光晕重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十来个平方的静室。 静室应该许久没有人居住了,木质的房梁和墙角堆满了破损断裂的蛛网,这些蛛网还粘着许多只剩空壳而干瘪的虫尸,以及一些灰扑扑的棉絮团子。 做工精美的镂空雕花木床被虫蚁啃食的残破不堪,就连那张写字的桌案上也是裂出了些许斑驳的窟窿。 自窗外投射而来的血色光芒,将静室的残破照耀的一览无遗,也让宁丰透过玻璃看清了外面。 这里依旧是道观。 但是从眼前的脏乱来看,距离道士们被群体污染,应该已经间隔了较长的时间。 正当宁丰思索要不要推门而出时,一道猩红色的身影竟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是擎藏道长! 似乎又不是! 宁丰心头一凛,几乎在他抽身后退的顷刻,两扇木门就被擎藏道长从外面重重推开。 “砰!” 老旧腐朽的木门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直接从门槛上断裂开来,掀起一阵灰扑扑的浮尘。 眼前的擎藏道长已经是垂垂老矣的姿态,身上更是没有任何诅咒的气息。 他似乎很虚弱,虚弱到……身体竟然接近一种半透明的虚无状态。 可遭逢这样的变数,擎藏道长却没有丝毫难过痛苦的模样,反倒是激动的热泪盈眶,那颗颗模糊不清的泪珠,顺着他老迈褶皱的皮肤滴落而下,却在落地顷刻瞬间蒸发殆尽。 他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桌案前,顾不上桌椅的肮脏,直接将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股脑的推到地上,只留下了一片竹简和写字之物。 磨墨的声音更是刺耳尖锐,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几乎……将砚台都摩擦出一条条细碎的裂痕。 旋即,擎藏道长提笔在竹简上落下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墨字。 【时隔三十多年,我总算成功剥离了三灾碎片,但也失去了占卜的能力】 【我不知道看到这份竹简的会是谁,但想来……也就是那么几个人之一。所以记住,不管你是谁,一定要找到宁丰】 【原初诡异碎片,这个直指一切诡异根源的东西,本质上似乎也是一只‘异类’的诅咒。很多碎片的意识里,它们都将这异类称为主人】 【注意,千万不要被某些碎片的意识蒙骗,它们口中的‘主人’的身份,都只是为了夺取身体而炮制的‘虚假身份’了,这些虚假身份会和它们试图夺舍的身躯主人的身份有相似点,这也是为了增加夺舍成功的几率】 【一旦你被这种碎片盯上,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主动驾驭,要么被迫寄生】 【主动驾驭,想确保自身没有副作用的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彻底吸收没有意识的碎片,且需要自身诅咒和碎片完美对应】 【第二,用凌驾于碎片根源诅咒的诅咒,彻底凌驾其上,抹去它的存在】 【除此之外,都是寄生】 【被迫寄生后,灵魂会被碎片一点点蚕食,当体内积累的碎片越来越多,自身的灵魂也会被碎片替换成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 【但不是没有摆脱的方法】 【摆脱之法,要么自己成为异类,用绝对的只属于自己的诅咒强行驱除它,我希望宁丰是这一种】 【要么就是和我一样,由外力剥去碎片,再借机灭杀自己的肉身,让自己的意识附着在某个自身驾驭的诡异上,再经由特殊的媒介制作新的身体】 【很早以前,我被那神像缠上,却还没有被它攻破心防寄生时,我先是找到了合适的媒介,也就是一种被称为‘长生宝藏’的东西,比如我找到的长生花】 【用于灭杀我,且对我体内碎片有渴求的人选,我也找好了,是长生制药的负责人杨枭】 【再经由我妹妹在游轮上的假意配合,让我进一步借着那里的风水摆脱被污染的肉身的禁锢……】 看着擎藏道长记录的内容,一直站在其身后的宁丰顿时面色骇然,脑海中几乎被扑通的心跳声所填满。 如此……真是太可怕了! 从一开始接触到神像之后,擎藏道长就一直在用自己的修为抵挡碎片的诱惑,抵挡不住的就如同那些同门一般。 而他也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布局,找出以防万一的方法。 最早的时候,擎藏道长应该是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并动用了某种手段,从中剥离出了风灾和水灾的碎片。 但从结果来说,剥离应该是失败的,否则擎藏道长就没必要布置后面的局。 而从表面来看,他损失了两块碎片,也因此引来了杨枭的觊觎。 碰巧,他参与了祭灯和尚五人组的行列,并通过落花洞女知道了长生宝藏的传说。再加上落花洞女本身有着一小部分极欲碎片的力量,必然是被擎藏道长感应到其中的玄机。 所以,在被祭灯蒙在鼓里,并布置好五伥号游轮的风水之后,他便趁着落花洞女去望月山的时期,悄悄去了玉犬寨。 在这里,他利用心术不正的村长为自己寻找长生花,又在明知道村长有问题的情况下,暗中帮扶日客额和西兰。一方面是心疼这对有情人,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和长生花的盛开之事至关重要。 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也为了能够避免落花洞女彻底吸收极欲,擎藏道长甚至来到了牵丝镇,通过书信提早布置,让徐彬和夏莲成为了镇守犬神湖的人,并由他们体内的诅咒去触发日客额和西兰的记忆。 当做完这一切,擎藏发现了五伥号游轮的骗局,为了偿还自己的罪责,为了摆脱三灾碎片的折磨,为了山樹的未来。 他一方面用棺木请动了刽子手和轮椅青年,让他们给了山樹进入俱乐部但不需要进入禁区的权限。 同时借着自己被杨枭盯上身上碎片的事情,干脆让杨枭夺走了他身上仅剩的水灾碎片,并让妹妹扎彩匠陈丽华杀死了他的身体,让他的意识摆脱了原初碎片的同时,还为拯救山樹和所有游轮上的孩子做了铺垫。 一时间,宁丰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另外,嘱咐宁丰,他们接触原初诡异碎片的时间,比我想象当中要早的多,否则他们无法剥离我两块碎片,虽然仅仅是勉强】 【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被影响了心性。但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进入了调查局内部】 【本来,宁丰你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我猜想,你的父母恐怕会用你的身体和碎片来做文章。若是如此,那就是我的罪孽。因为没有我的计划和配合,你的父母应该不会那么早找到合适的碎片才是】 【所以,我在失去占卜力量之前做了最后的占卜,这枚竹简最终会落到你的手里】 【那么记住,如果你自己或者是你身边,有出现不符合上述两种碎片驾驭规则的人,可以带他们来这里,找我布置在此地的乱葬岗】 【乱葬岗里的东西,会帮助你们驱散身上的碎片。但前提是……它不是完整的碎片。如果是像我这样,三灾在我体内已经形成一块,恐怕……你就只能模仿我的手段去剥离了】 【宁丰,这也算是我跟你的收缘,也是我的弥补】 【你应该也遇到山樹了,替我照顾好这个孩子,他的诞生有我的孽债,所以……我只能这样补偿他了】 【擎藏,留书】 当最后一笔写完后,眼前的擎藏道长忽然缓缓起身。 然后,他竟是转身看向了宁丰,眼神里有着一丝感激和慈祥。 宁丰愣神了数秒,这才反应过来擎藏竟是看见了自己。 一时间,惊骇让宁丰只觉得意识里一阵轰鸣。 擎藏的诅咒,竟然已经强大到连一抹回忆都可以跨过虚拟和现实。 “宁丰。”擎藏道长的回忆的笑容里透出一丝无奈:“多谢了,也替我给两个人赔个不是。” “第一个,就是山樹,请他原谅,我不能再继续照顾他了。” “第二个,就是王旭那孩子,当初望月山之行是我莽撞了,听信了那群人的鬼话。” “父母之事,切记不要着急,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随着擎藏道长的嘱咐落下,四周的一切开始飘飞。 宁丰的意识,也在这竹简世界内竹简消散,回归自己的身体。 …… “嘀嗒……嘀嗒……” 钟摆声中,宁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泫潇潇眼中的关心,看向山樹眼中的希冀和酸楚,看向徐予的紧张,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擎藏道长这跨越多年的布局。 这一切,不单单是为了自救,更是为了救旁人。 救山樹。 救游轮上的孩子。 救王旭。 更是……救自己! “宁丰,你看竹简!” 泫潇潇的惊呼声,将宁丰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低头一看,却见手中的竹简一点点化作齑粉消失,但唯独……留下了一根细长的竹简。 宁丰定了定心神,然后起身将竹简递到了山樹的手中,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百感交集之态:“山樹,这是给你的。” 山樹一愣,连忙低头看去。 却见这根竹简上只写了五个字——“山樹,对不起。” 熟悉的字迹,让山樹瞬间红了眼眶。 对师父的思念,还有这一路而来的酸楚,终是让情绪决堤。 当两行热泪逐渐滑落,并在竹简上绽开时,山樹终于是哭着笑出了声来。 山樹微微蜷缩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将竹简捏在手心,就这么紧紧贴在胸口的位置。 哭的,是这一路走来的痛苦和委屈。 笑的,却是师父经历生死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 这就够了…… 第1221章 颠公整活儿 看着伤心难受的山樹,宁丰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对擎藏道长的震惊和佩服久久不能消弭。 长达几十年的布局,救人救己,更是事事料算的清清楚楚。 还有这份竹简,也解答了自己很多的困惑。 自己身上碎片的由来,父母会被追杀的原因,擎藏道长布局的根由,甚至还有自己父母的动向。 而最重要的,还是原初碎片上的秘密。 从竹简上的记录不难看出,原初碎片一旦有了意识,就会寻找宿主,更会具备极大的欺骗性。 合适的人,就如同擎藏道长这样可以使用碎片的力量。 不合适的人,就像是那些变成枯树诡异的道士们。 “玉犬寨……”宁丰微微靠在椅背上,紧蹙的眉心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回想着极欲碎片为了夺舍自己而做出的“骗局”。 在那个骗局里,极欲让自己以为,自己就是“傩主”的转生。 恰好,自己的职业又是大傩。 但是在杨诚的帮助下,自己反应了过来。 可如今看来,就连“傩主”受伤来到久远前的玉犬寨,并在洞窟中留下碎片这件事,或许本身也是虚构的。 甚至,傩主这个存在都是虚构的。 既如此,这些碎片背后的那位“异类生物”到底是谁呢? 还有,擎藏道长留下的内容也说的很清楚了,没有副作用的驾驭碎片,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就是如同小森他们四个,彻底吸收了没有意识的碎片,且诅咒和共性上完美对应,这就牵扯到了那位提灯笼的旗袍女人。 第二种,就是小诚,用凌驾于极欲之上的极欲,抹除了极欲的存在,这等于是破坏了极欲碎片的根源。要这么说的话,以初代极欲为根基的落花洞女估摸着也会有麻烦。 可是,孤婆婆、王轩、徐彬、夏莲四人的身上又是什么情况呢? 当初在玉犬寨,他们就爆发出了“神煞”的力量,但他们得到这股力量的原因没头没尾,且……似乎并不符合前面两种方法? 若是考虑到风险性…… 看来,荒山的乱葬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了。 此时,诡手炉、诡血道袍、僧童小樹、乩童小山都在安慰着山樹。 山樹已经不哭了,只是红肿的眼睛加上有些瘦弱的身体,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泫潇潇叉着腰,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如同大姐姐风范地揉了揉山樹的脑袋,但因为她自己也才十九岁,反而有种故作老成的趣味: “好啦,不哭啦!” “哎,你的身体年龄好歹也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但是每次看着你还觉得是在哄孩子。” 宁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位大小姐也就比山樹大了一岁。 “山樹,先不要伤心,局面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宁丰将竹简内看到的一切开始娓娓道来。 起初,山樹还是有些伤感和颓丧,只当宁丰是在安慰他。 但逐渐的,他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宁丰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希冀之色。 “宁丰大哥,所以……所以师父很有可能没死!”山樹激动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更是被空气中弥漫的功德香呛了一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连连咳嗽。 “哎呦,你慢一点!空气不要钱,没必要吸那么快。”泫潇潇无奈的吐槽着,轻轻拍打着山樹的后背给他顺气。 宁丰没有回避山樹的注视。 他的眼神很坚定,并没有那种“善意的谎言”的虚假,再加上一字一顿的从容分析,让山樹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不是可能,是肯定没死!” “山樹,你想想。擎藏道长布局的这一切,是为了帮你们,也是为了帮自己。” “如果自救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死亡,那和被碎片操纵又有什么两样?” “擎藏道长是让次仁和尚、落花洞女都十分忌惮的存在,他不可能给自己搞这种乌龙。” “他不现身,或许是现在做的事情太过危险。否则也不至于提前让你进入俱乐部得到庇护,更是让多吉和尚和雯昕来负责你的日常安全。” 山樹重重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神态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让诡手炉他们几个也是纷纷松了口气。 宁丰也是无奈一笑。 山樹恢复清醒不到半年,虽然身体是个成年人,但心智方面或许还需要时间。但看泫潇潇这样的态度…… 挺好,泫潇潇、多吉和尚、雯昕这几个当初的老人,似乎都挺喜欢山樹。 如此,自己也能放心。 “行了!”泫潇潇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转身准备离开客厅:“事情解决了,我们先吃饭……妈呀!” 泫潇潇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头上的毛绒发箍都被抖落在地。她几乎是本能的掏出了火壶,连诡炭火的诅咒都开始迸溅出道道火花。 宁丰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去的瞬间,不由脸色一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大脑,那瞬间的僵冷和发寒,更是炸得他意识发懵。 王正德的脑袋,竟然就这么滴溜溜地从外面滚了进来,而且七窍满是鲜血,表情更是有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山樹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和诡手炉等人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外面出事了吗?不会啊,明明……” “surprise!”王正德突然从门口跳了进来,看着吓得脸色煞白的三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啊哈哈哈……诡假面的灵感实在是太棒了,你们果然被吓坏了!” 此时,宁丰、泫潇潇、山樹都还有些宕机。 王正德笑嘻嘻地走上前,将自己的那颗“人头”捡了起来,顺势掰下一块放入嘴巴里咀嚼着: “哎呀,这是拉糖嘛,就是用糖和吹气工艺制作的糖果,算是吹糖人的变种?” “虽然我只是第一次做,但效果出奇的好啊,上面还有草莓树莓果酱,你们尝尝?” 说着,王正德又掰下自己的“眼睛”部分,就这么一脸无辜地递给了宁丰。 看着对方因为憋笑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宁丰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抽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正德:“你刚才说,是诡假面出的主意?” 王正德眨了眨眼,笑得更开心了:“是啊,虽然杨玥姐是不赞同啦,但是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有创意,你们要不……” 话音未落,宁丰就已经快步上前将他推开到一边,冲出庭院开始大吼起来: “诡假面呢!” “这个二货在哪儿!” “让他出来!” “我要把他脑袋劈开来看看,里头装的都是开水吗,脑袋被烫萎缩了吗?” “出来!” 听着宁丰高亢到几乎有些破音的骂骂咧咧,王正德在泫潇潇、山樹一脸见鬼的注视下笑得浑身颤抖: “这点子太棒了!” “我发现了,能够让宁丰破防的果然也只有宁丰自己,诡假面这家伙和我意外的投契啊!” “啊哈哈哈哈……” 第1222章 庆功晚宴 一场属于宁丰的庆功宴,终于在将军楼中的时针指向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正式开始。 将军楼内,暖色的灯光照耀在雕工复古的红木窗格上,在白纸的折射中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隐隐泛着烫金色,使得整个房间充斥着宛若红月之前的温暖。 功德香和火烛的味道融入到饭菜的香气里,没有任何的突兀,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反倒是隐隐让人越发的食指大动。 长方形的餐桌上,宁丰被众人按在了主座之上,战队会员和契约诡异们也纷纷并成两排落座。 “干杯!” 玻璃互相碰撞的清脆音质,就如同山涧泉水高高落下时的“叮咚”声。 众人高举着自己的酒杯,眼中是诉说不完的欣喜和笑意。 当冰镇到恰到好处的啤酒内不断升腾着一连串的气泡时,众人混合着彼此的祝福声,将带着麦芽香气的浮沫和酒液一饮而尽。 “呼……”不少人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虽时节寒凉,但是在恒温的套房中,在大战之后的放松环境下,突然的一口冰凉反倒让人有一种精神上的放松和满足。 “这就是啤酒吗?”杨玥捏着酒杯又抿了一口,对着酒杯上浮腾又破裂的气泡看了很久,眼眸中是满满的好奇。 眼睛有些乌青的王正德嘿嘿一笑,带着一丝欠欠儿的表情凑了上来:“杨玥姐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来一瓶。” “?”杨玥一脸好笑地拒绝:“那倒是没必要。我不嗜酒,加上酒精对味蕾有所损伤,会耽误我做糖果的。” 王正德撇了撇嘴,顺势看向韩梦和韩成的方向。 却见。 “嘿,不行啊你!”韩梦看着已经有些微醺的韩成,有些好笑地自己碰了碰他的酒杯,“咕嘟咕嘟”已经喝掉了第二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调查局的大队长,竟然不会喝酒?” 韩成却似乎真的是“一杯倒”。 此时已经有些迷迷瞪瞪的他,忽然开始笑了起来。笑得特别憨傻,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棕熊。 紧接着,韩成伸出手捏着韩梦的嘴角,一点点往上揪起一个月牙,又似乎不满意地皱了皱眉,转而将韩梦的嘴巴开始往前挤压出一个金鱼嘴:“嘿嘿……嘿嘿……韩梦,你这样真好看。” “……”韩梦眼角抽抽,默默将他的双手拽了下来,而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我好看的,我这样最好看了。你也清醒点啊,菜还没吃呢。” “唉,宁丰,实在不行你用琉璃金线把他的‘醉意’分担一点给我吧,这傻大个在喝酒上真是个绣花枕头。” 众人纷纷窃笑着,兰浩生、王正德、诡假面更是默默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宁丰哑然一笑,打了个响指,围绕在韩成和韩梦身上的琉璃金线逐渐浮动、交织,这才让韩成稍微清醒了一些。 同时,杨诚扫了扫其他人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自己和小森四人面前的橙汁,不由地抗议道:“宁丰,我也要喝酒!” 话音落,一旁的小森、王旭连连点头,看向宁丰的目光带着一丝撒娇和期盼。 “不行!”宁丰默默将酒杯移到了另一边,义正言辞地绷着脸,并指了指坐在餐盘边上进行“迷你聚餐”的四个面具小人:“你们小孩组就和他们一样喝饮料就行,喝酒伤肝。” “不是?大人就不伤肝了?”杨诚有些不服气地指了指对面的山樹和泫潇潇:“那他们两个就可以喝酒?” “呃……”宁丰一时梗住,随后轻咳一声,一本正经解释道:“他们一个十九岁,一个十八岁,最起码身体是成年了,心智什么的……另说?” “队长,你在蛐蛐我!”泫潇潇轻哼了一声,娇小的身体“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却见这丫头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端着酒杯:“让你们看看本小姐的酒量!” 坐在旁边的雯昕依旧蜷缩着,用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到的声音嘱咐道:“潇潇,你不能喝太多酒,你……” 话音未落,一杯酒已经被泫潇潇“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旋即。 “嗝!” 泫潇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丫头要和韩成一样醉倒时,她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这酒够劲儿!” 说话间,泫潇潇双手一抓,直接用胳膊肘箍住山樹和雯昕的脖子,往自己身前一勒:“哈哈哈,敢说本小姐不会喝酒,本小姐喝给你们看!” 两人顿时连连求饶。 “潇潇姐,咳咳……你轻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潇潇,放手……放手……我的头发……” 一旁的多吉和尚默默将泫潇潇的酒杯换成了酥油茶,弥勒佛般胖乎乎的眉眼也是第一次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这酒够劲儿?你说得好像在喝五六十度的白酒似的。喝点酥油茶吧,已经醉的不轻了。” 杨诚嘴角抽抽,目标一转,看向了李洋和陈媛:“你们难道就没有想喝酒?” 话音落,杨诚自己就梗住了。 却见李洋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握着杯子,就这样一脸无辜地看着杨诚,用吸管喝着杯中的橙汁。 陈媛更是对酒和饮料都兴致缺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正在炭烤的牛肉,时不时地咽了口唾沫。 “……”杨诚张了张口,终于忍不住问道:“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从脑袋喝下去的酒,怎么没有漏出来?” 李洋眨了眨眼:“好问题,我也从来没想过。但我总不能用脖子喝,那样似乎太惊悚了。” 陈媛更是摆了摆手:“酒和饮料都没兴趣,这烤牛肉倒是挺香!” 和她一个表情的,还有正对面的兰浩生。 这让王奕升看了看陈媛,又看了看他,不由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这猴急的程度,和一个孩子有的一拼。” 兰浩生却是不以为意:“要真的按照出生年月日来算,陈媛还比我大呢。” 负责烤肉串的徐彬笑呵呵地说道:“放心,就快好了,你们倒是不用这么急。” 一时间,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 虽然伙伴们也希望宁丰说点什么,但宁丰想了想,还是婉言谢绝。 晚宴就是晚宴,若是要吃饭的时候说些什么,未免有些扫了兴致。 如此酒过三巡之后,随着一个个热菜开始见底,宁丰也发现了徐予的异状。 和其他人对比,他似乎一直有些沉默,虽然坐在他旁边的孤婆婆和诡假面也很照顾他,但是他身上的那种莫名的疏离感,和现场其他的同伴们看上去总归有些格格不入。 甚至就连吃菜上,他也很少动其它的菜,就只是默默吃着面前的梅菜扣肉。 正当宁丰思索着要不要开口和徐予聊一聊的时候,他那有些恍惚的眼神突然多了一抹痛苦之色。 但他及时的忍住了,并微微俯着身子,将那一抹痛苦的呢喃挤压终止在自己耳边,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扫了大家的兴致。 “嗯?徐予,你怎么了?”诡假面眯着眼,似乎看出了徐予身上的异状。 徐予摇了摇头,也没解释缘由,只是默默起身离开了将军楼。 “宁丰?”杨诚似乎也注意到了徐予的问题,转头看向他征求着意见。 “没事,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宁丰拍了拍杨诚的肩膀,没有打扰正彼此欢谈的同伴们,而是借口上个厕所便离开了将军楼。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诡假面,微微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第1223章 心理疏导 作为整个战队套房内最大的区域,将军楼从外观来说,就像是一个被众多浮空石台环绕的独立岛屿。 因而,除了将军楼这栋建筑本身外,为了串联四通八达的石梯和锁链,周围有着密密麻麻的树丛和石林。 虽然因为宁丰的心灵投射,套房内有一轮虚假的“太阳”,但是这茂密的树丛石林在太阳的照耀下依旧透着无法抹去的阴郁感。 就好像曾经的江南园林,随着光线的挪转,总是在幽静和孤寂当中转换一样。 徐予藏身在一处假山后方,他一只手捏着心口,一只手揪着自己的头发,身上那隐隐不受控制的诅咒,形成了许多手指粗细的黑色荆棘。 这些黑色荆棘如同游蛇般开始朝着他的全身缠绕。 随着诅咒的蔓延,他的表情也越发痛苦。紧咬的牙关下,齿间因为过于用力而从牙龈中挤出暗红色的血液。 一时间,仿佛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徐予的脸色变得涨红,青筋在脖颈处凸起的十分夸张,就好像交错在一起的蚯蚓即将钻出皮肤一般的吓人。 他深深喘息着,身上的白大褂却再一次开始扭曲和鼓动。 那熟悉的充斥着混乱和癫狂的笑声,竟是隐隐从白大褂内部传出。 并且,随着重新出现的黑点开始增多后,那笑声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逐渐的,黑点越来越多,然后……竟隐隐开始“前进”。 就好像白大褂内部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那些黑点开始从远处迅速靠近白大褂的边缘处,这也让那些黑点开始清晰,逐渐变成了一张张互相堆叠、挤压在一起的狰狞人脸。 是人皮斗篷。 还有这些狰狞的人脸,分明就是先前被陈煜封锁在了家畜公寓103房间当中的造谣住户。 这一次,人脸们几乎全部贴在了白大褂的“表面”,他们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阻隔着。因为试图钻出,他们那狰狞的面部变得如淤泥一样变形。 “嘿嘿……放我们出去!” “没错,这才是我们要的,你休想锁住我们!” “陈煜,你这个混账,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冥顽不灵!” “让我出去!我要出去!” 声声尖叫逐渐开始刺耳。 徐予疼得冷汗直流,却像是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沙哑的声音从痛苦中溢出一丝威胁:“都给我闭嘴,你们……” 话音未落。 “啪!”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徐予的肩膀上。 瞬息,所有的人脸开始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旋即,这件白大褂越发的开始扭曲,无数的人脸开始挣扎着向后退去,就连包裹徐予全身的黑色藤蔓也开始消退。 “是你们。”宁丰冷冷一笑,看了看眼神愕然的徐予,又看向那一张张人脸:“103房间时,你们明明都死了,现在却……” “原来如此,你们本身已经成了诅咒的一部分,没有属于自己的‘个体’了。而徐予吞噬的是陈煜的诅咒,所以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徐予,你是因为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诅咒来自于陈煜,所以才会出现‘排异反应’吧。” 徐予微微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言语里透着一抹酸楚和怒意: “我讨厌陈煜,因为他,金钱人格他才会诞生,才会受苦,才会……死!” “现在,我还要用他的力量,我……我做不到!” 宁丰闻言,微微一笑:“所以在你看来,诅咒是一个人的‘存在证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陈煜的诅咒,和他的善良人格是一样的。甚至……连金钱人格操纵人格内斗的诅咒,也脱胎于陈煜。” “徐予,善良人格在你们身上留下了希望,留下了自己美好的愿景。” “金钱人格,将善良人格的指望加上自己的部分,也全部放到了你的身上。” “这对你来说是压力,但……也是一种祝福。” “你需要拥有守护自己、守护他人的能力,也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去见证这个世界的光暗。你不单单是为自己去体验,也是为了他们。” 徐予浑身一颤,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可是……我……” “不适应是必然的,因为你从前存在的环境太碎片了。”宁丰缓缓蹲下身,露出和煦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鼓励: “但是……你一直抗拒人脸,抗拒自己的力量,其实就是在抗拒变化。抗拒变化,就会自毁,就会让善良人格和金钱人格对你的期盼化为乌有。” “你想让他们失望?” 徐予下意识高声道:“当然不是!” 否定声在石林当中徐徐散开,逐渐消失在黄昏下投射出的石林的阴影里。 “那就对了。”宁丰缓缓起身,更是一把将徐予也拉了起来,朝着将军楼的方向走去: “人脸想侵蚀你?那你更要让这些邪恶的家伙,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被你操纵的。” “当你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的目标后,一切拦在面前的阻碍,都只有被你踏碎的结局!” 说话间,套房内的黄昏已经被纯粹的黑夜所吞覆,并从飘动的云雾里出现了一轮尚且圆满的明月。 点点繁星成了照耀套房的明灯,更是反衬出将军楼前的一片灯火通明。 一阵二胡和戏腔的声音,也在这片忽暗忽明的灯火里悠扬传出。 “嗯?他们似乎在做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声里,宁丰露出些许好奇,带着徐予回到了将军楼的门口。 不知何时,众人竟是在这里升起了篝火。 火光前,兰浩生有些生疏地拉着二胡,王奕升则是摆弄着一对水袖,就在篝火旁边一步一吟,唱出婉转戏词。 柔美的身段、水袖的花样儿,加上恰到好处的戏文,王奕升的戏曲功底倒是颇有大家风范。 当篝火烧到鼎盛,戏曲来到终幕,挥舞的水袖在篝火里隐隐弹出灿灿火星的顷刻,同伴们纷纷为王奕升拍手叫好。 王奕升也是一个欠身,大大方方的接受着众人的赞美和欢呼。 宁丰转身看向徐予,笑道: “你看,谁都是这样一步步习惯、自我改变而来的。” “你要先正视自己的存在,我们才能谈你的未来。” “不过……针对你的能力,我也已经有了头绪。” “明天,剔骨刀会被我送到绵羊匠师那里。等他改良之后,应该可以帮你完美使用人皮斗篷的力量。” “这一次,不要迷茫,不要自我怀疑,先踏出去。总归……局面不会比现在更糟,对吗?” 徐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中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突然。 “嘿,宁哲学家,别说了,过来吃定胜糕了。”诡假面突然冒了出来,再次成功给宁丰吓了一跳。 就在宁丰嘴角抽抽的忍不住想要动手时,诡假面竟是从身后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梅菜扣肉:“嘿,徐予,我看你挺喜欢这道菜的。要不然……将伤心化作食欲,我陪你再吃点?” 徐予眨了眨眼,表情虽然还有些生疏和不自在,但总算是主动点了点头:“好!” 宁丰却有些警惕。 这个二货,不会要带坏徐予吧…… 第1224章 山中小村 与此同时,中度污染区内的一处生活区的边缘地带内。 这里是一处被迷雾萦绕的贫瘠大山,方圆数十里之内没有半点人烟的存在,诸多耸立的悬崖峭壁,更是让这里平添了几分凶险。 自红月开始,动物要么死亡,要么就是在辐射中变异成了一些极具攻击性和传染性的动物,甚至连部分植物也有了极大的毒性。 所以,越是这样的山脉地区,越是没有人生活,哪怕污染指标符合中度污染区的生活标准。 但此时,就是这样荒凉死寂的山脉中,却出现了三道人影。 他们正是黎愔、安秋明、钦异客三人。 安秋明挥舞着自己的诡异折扇,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因体力不济,双腿更是打着摆,终是忍不住嘟囔道:“黎愔啊,你今天刚刚结束了家畜公寓的禁区,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而不是爬山啊。” “赞同!”钦异客双手枕在后脑的位置,带着一丝慵懒,在这样崎岖的山路中倒是如履平地,神态自若: “而且就算爬山,咱们也可以去轻度污染区,来这种鬼地方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安秋明,你的体力也是真的差!” 安秋明冷哼了一声,在旁边小声嘀咕着,骂的可脏了。 说话间,深山中竟是隐隐传来一阵火光。 “嗯?”安秋明和钦异客同时一愣。 安秋明更是忍不住咂了咂嘴:“这里有人?谁这么头铁,住在这种鬼地方?” “不要再胡言乱语了。”黎愔的表情却忽然多了一抹凝重和严肃,看向安秋明和钦异客的眼神多了一抹警告:“听着。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随便说话,不要惹得别人不快,明白吗?” 安秋明和钦异客面面相觑。 “你这是……又打算请什么高手加入战队了?”安秋明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口吻,眯着眼看向前方:“唔……似乎是有些瓦片屋子,不然……” 话音未落,黎愔便抬手在安秋明脑门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愠怒:“谨言慎行!” 安秋明咧了咧嘴,有些不爽地闭上了嘴巴。 但他心中也同时泛起一阵疑惑,黎愔这样一个表面温润内里铁血胆大之人,是什么样的存在让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敬畏? 一旁,钦异客看在眼里嘻嘻一笑,似乎乐得见安秋明吃瘪。 约莫又走了几分钟后,当三人跨过几棵如同屏障似的干枯大树后,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看上去还算恬淡的小村落。 之所以说恬淡,是因为这块被人为开垦过的地方有着不符合末日之下居民区的梦幻感。 只见一间间复古的瓦片房,在规则的排列当中形成了基础的“街道”。 干净整洁的村落中心,更是种植着一棵数十米高的桂花树。这桂花树生得极为繁茂,树冠之庞大,竟几乎将整个村落全部覆盖。 随着阵阵清风,树杈发出“哗哗”的声响,大量的桂花花瓣如雨般飘落,几乎无穷无尽。 这些花瓣散发怡人的香味,一点点将地面和瓦片房顶铺满,似乎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充斥着一种宁静和安详的气味。 再细细看去,挨家挨户都点着灯、开着门。 大人、老人、小孩,他们穿着普通却干净的衣服,三五成群的彼此欢谈,亦或者是在月桂树下叩拜祈福,还有的则是聚拢在树下那一条条长木桌边,用古老的石磨和药杵制作着某种药材。 “就……这里?”安秋明挠了挠头,一脸惊疑不定的表情:“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小村子。可是,污染这么严重的情况下,这桂花树怎么活的?还开得如此庞大?这样的规模,我们刚才在山路上没道理看不到啊!” 却见钦异客抬头看着天空,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觉得最大的问题不是那棵大的离谱的桂花树,而是月亮!” 安秋明一愣,连忙抬头看去。 这一刻,他震惊的差点连眼镜都掉到了地上。 因为,眼前哪里还有不祥的红月,只有一轮如银盘一样柔和皎洁的明月。 “这……这……”安秋明盯着黎愔,紧张的连挥舞折扇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黎愔,你这是找来了哪尊大佛!” 黎愔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幽深地盯着月桂树下的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被一群孩子簇拥着,正笑呵呵地说着什么。 她有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看上去也就二十不到,但是神态动作却又有些老成,仿佛是三十岁左右的成人。 她留着一头齐至脖颈处的短发,在寒冷的气候下,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和一条格子长裙。 几个笑嘻嘻的孩子,正将一条蓝白色的围巾和一顶雪白色的兔头帽戴在她的脸上。 “嘻嘻,这是我们送给老师的生日礼物!” “老师,老师!今天可是你二十九岁的生日,你要做月饼吗?” “是啊,今天,月神娘娘会聆听我们的祈祷吗?” 孩子们脆生生的欢笑声,随着清风传入三人耳朵。 黎愔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 “我们要找的就是她。” “她叫周桂秋,是从前华龙战队队长周长歌的亲生姐姐!” 突然,一道女人的呵斥声带着一缕惊怒:“什么人在那里藏头露尾的,滚出来!” 话音落,一名身着红袍的女人竟突然从树冠上俯冲而下,握着一把沾染着斑斑血迹的断裂长剑,朝着黎愔的脖子迎面就砍。 第1225章 各显神通 红袍女人的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极准,下手极狠,简直是不给人丝毫解释的机会,一出手便是要命。 甚至,若不是因为长剑断了一截,这一招要砍下黎愔的脖子已经不成问题。 所以,当红袍女人沉沉落地顷刻,以剑花和诅咒震开安秋明、钦异客的同时,本以为会看到黎愔方寸大乱的神态。 可当她抬头刹那,却见那张清秀的面孔一脸古井无波之色,哪怕诅咒和冲击掀起的罡风在他的脸上不断留下细碎的伤口,他竟然也没有丝毫挪动身形的打算。 “嗯?” 红袍女人眼神冷冽无情,单手一抬,断剑翻转之中便朝着黎愔的心口突刺而去。 紧接着,她的视线迅速看向了安秋明和钦异客,却见被她弹开的这两人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反倒是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 有问题? 红袍女人心头一凛。 “啪!” 飞纵而去的断剑,在距离黎愔心口仅仅一公分的位置突然一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断剑的诅咒。 “要杀我,怕是没那么容易。”黎愔淡漠的声音在罡风的扭曲当中显得断断续续。 霎时,黎愔全身忽然涌起一阵血光,血光交汇成了一位身着喜服的泣血新娘。 她张开惨白的双臂,就这样从后面轻轻抱住黎愔,那满绝美且凄怨的泣血面孔,带着一丝病态的眷恋笑容,就这样轻轻贴在黎愔的身上。 红袍女人的断剑,正是被这泣血新娘握住。 “我的命是她的。”黎愔抬手轻轻捋了捋泣血新娘的发丝,紧闭的双目却缓缓“看”向了红袍女人,仿佛精准捕捉到了她的位置:“你若想抢,怕是要引起她的复苏。她一旦复苏,你守护着的那位好友,恐怕也不好受。” 红袍女人瞳孔一缩,那双好战的眼睛里杀气更甚:“你敢威胁秋姐!宰了你!” 刹那,红袍女人猛地后退数步,红衣的诅咒开始牵引四周的磁场,更是在她的身后凝聚出一根血迹斑斑的竹节杖。 这竹节杖有两米之高,通体猩红的如同刷上了一层血漆,上面垂挂的几团红色穗子看上去湿哒哒的,更是从毛的尖端时不时滴落一些腥臭的血水。 安秋明和钦异客同时眉心一蹙。 这红色竹节杖……竟然是一只红衣诡异。 突然。 “砰!” 血腥味仿佛一瞬间浓郁了不少。 粗糙荒凉的山地更是瞬间龟裂斑斑,一根满是铁钉的铜柱和一个同时可以套出头颅四肢的巨大刑枷,竟是瞬间破开土层,突兀的出现在了钦异客、安秋明身后。 刑具? 钦异客和安秋明同时心头一凛。 却见铜柱上突然飞射出十数根锁链,将钦异客的身体绑得严严实实之后,便拽着钦异客重重撞在了铜柱之上。 “扑哧!” 铜柱上那一根根手指长短的铁钉,直接将钦异客扎成了筛子。 另一边,恐怖的刑枷已经锁住了安秋明的四肢头颅,随着机关的弯折,正试图一点点将安秋明的身体掰断。 “啊啊啊啊啊啊!”安秋明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黎愔,救救我啊!我……我坚持不住了!” 红袍女人闻言冷冷一笑,看着依旧不发一言的黎愔,双手不断发出指节摩擦的“旮沓”声:“怎么,一个同伴已经死了,另外一个正在死,你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做你的部下,还真是让人心寒啊!” 黎愔却没有被激怒,依旧神色淡薄。 一旁,安秋明的哀嚎声几乎尖锐到了极限,甚至隐隐有种声带出血般的破音:“黎愔,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不能卸磨杀驴啊。你要是如此无情,希望铁塔的同伴们要怎么看你,你……你这是伤了我的心啊!啊啊啊啊啊!” 黎愔瞬间一个激灵,连头发上的木簪也差点抖落在地。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有种仿佛鸡皮疙瘩竖起的嫌弃感。 “唉……”黎愔轻叹了一声,哪怕是闭着双眼都掩盖不住一抹活见鬼的神色:“安秋明,我知道你想逗我开心,但是……别玩了。你这矫揉造作的演技加上那烂俗的剧本,我感觉自己的崩溃率有些承受不住。” 红袍女人表情一僵。 安秋明的惨叫声也是戛然而止,在停顿了一两秒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呀,我原本想增加点乐趣嘛!” 旋即,被刑具枷锁捆绑扭曲的安秋明竟是如同泡沫一样,一眨眼的功夫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只留下刑具枷锁还在那里不断弯折,仿佛没有察觉束缚之人已经不见的情况。 红袍女人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紧绷身体,刚要有所动作时,耳边却传来安秋明戏谑的笑声:“话说,明朝方以智《物理小识》曾撰‘有一军士,忽见海上数十帆船踏海而来,心神骇然中连忙下令镇守城门。不料,帆船久久未能靠岸,更是忽而不见,是谓……海市蜃楼!” 安秋明发动着诡舌的能力,红袍女人却是懒得听他多言。 她警惕地扫视四周,更是以诅咒和诡节杖的力量不断搜索,却无法揪出安秋明的藏身之处。 “小姐姐,看看你脚下。” 安秋明的戏谑声,让红袍女人下意识低头一看,在看到自己的影子旁边竟然还有一抹扭曲的阴影时,一股寒意直冲大脑。 在自己身后! 红袍女人瞬间转身的同时,一个鞭腿抽向了以折扇掩面轻笑的安秋明。 “啪!” 安秋明的身体就如同一层朦胧水雾,当狠辣的鞭腿直接从他的身体中横扫而过时,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似的掀起阵阵涟漪。 “唉,都说了,是海市蜃楼了。”安秋明再度消失,当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黎愔的身侧。 红袍女人眼角抽抽,对于自己被安秋明戏弄而露出一抹羞恼之色。 不过……好在解决了一个。 她下意识看了看被铜柱钉死的钦异客,本来有些放松的神态突然紧绷起来,因为那些贯穿了钦异客身体的铁钉,竟然没有残留丝毫血迹。 钦异客……没血? 心中惊疑之际,一阵机关齿轮转动的声响刺耳传来。 “旮沓!” “旮沓!” 钦异客从铁钉上拔出自己的双臂,然后将脑袋一点点掰正,自然而然的从铜柱上走了下来:“哎呀呀,表皮又破了,回去还得重新修一修。” 见到这一幕,红袍女人懵了。 三个男人,瞎眼的被神秘诡异保护着,拿扇子的触碰不到身体,道士打扮的不见鲜血脏腑,这都是一群什么怪胎。 “好了,再试探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黎愔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只普通的桂花枝,将其丢给了红袍女人:“请转告大阿姐,故人登门拜访,还请她赏个薄面。” 第1226章 邀请 “这的确是秋姐的桂花枝,但是……” 红袍女人的脸色越发阴沉,由内而外散溢出的血腥气,已经浓郁到连四周的桂花香气也有些压制不住。 尤其是那根诡节杖,此刻掀起的阵阵血风挑起越发刺骨的寒意,诸多刑具枷锁更是在其身后若隐若现,每一种刑具上都绑着一些打扮不同的男男女女,甚至是……诡异生物。 他们都被这些刑具折磨的不成人形,看向黎愔三人时,更是投射出一股无端恨意,似恶鬼般恨不得将黎愔三人也拖入其中同受其苦。 眼见红袍女人不打算放行,安秋明扶了扶金丝眼镜缓步上前,诡异折扇掩面之下,狭长的眸子也没了先前的嬉笑,透着一种认真之后的算计和阴冷:“怎么?试了手段,有了信物,阁下还要咄咄逼人?” “的确,道爷也是会生气的。”钦异客笑呵呵地取出了一把机关伞,在一阵扭动变形之后形成了一把机关长刀。细细听去,那机关长刀内还有着一抹诡异的哭悲之声。 黎愔却没有动作,只是双手轻轻的放在身前,紧闭的双目似是掠过了红袍女人,看向了另外一处。 “景灵。”温婉空灵的声音如同涉世不深的大家闺秀,伴随漫天桂花徐徐荡来:“那桂枝想必是弟弟给他们的,让他们进来吧,不妨事。” 被称作景灵的红袍女人冷哼一声,这才收敛气息,转身顷刻,警惕地瞥了黎愔三人一眼:“秋姐准许了,进来吧。” 黎愔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上:“走吧。” 随着黎愔启步前行,泣血新娘也在红光中徐徐消散。 安秋明和钦异客紧随其后,跟着黎愔纵身一跃,借着峭壁上的石块和树枝作为缓冲,轻飘飘地来到了下方这座仿佛隔绝了外界的桂花村落当中。 落到顷刻。 “嘎……嘎……” 是乌鸦的叫声?但又有些似是而非? 钦异客看向四周,借着机关术改造的双目,忽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座屋顶上的“乌鸦”,那乌鸦全身呈现一种月亮的素净之色,每一片羽毛的光芒都仿佛和天空的明月彼此呼应。 那种特殊的……甚至有些神圣的气息,让钦异客忽然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生物——月鸦,也就是月神嫦羲诞下的十二月亮,对应了羲和神话里的十二太阳。 安秋明折扇掩面,以极快的速度扫视着四周,观察着每一个看向自己的住民: “住民们的眼神干净,气质淳朴,简直就像是没有经历过世界末日残酷的‘普通人’。但是……越是这种看似简单无害的环境,恐怕越是危险。” “这里的每一处土地都有诅咒,但不具备诅咒惯有的侵略性,倒是奇怪得很。” 黎愔闻言劝慰道:“不用担心,当我们进来的这一刻,没有被周遭环绕的‘十二月亮’攻击,就说明大阿姐不会为难我们的。” 说话间,鼻尖的桂花香味越发浓郁,他们也终于来到了桂花树下,看到了那位正在桌子前清洗桂花的女子,也就是华龙战队周长歌的姐姐——周桂秋。 而在周桂秋的身后,有一个约莫高两米、宽三米的博古架木柜,这些木柜的每一个抽屉里都散发出一阵沁人心脾的药草香气。 可当安秋明和钦异客细细琢磨之后,震惊的发现这个药柜竟然是……红衣诡异。 “大阿姐。”黎愔微微颔首。 安秋明和钦异客也聪明,见队长如此,也是有样学样。只是心中难免腹诽,那么多称呼,自家队长干嘛将人家称呼的和混道儿的大姐头似的。 “嗯,喝了吧。”轻飘飘的一句话,三碗亮澄澄的桂花酒便被几个小孩子端到了黎愔三人面前。 安秋明和钦异客顿时有些无语,这架势……跟喝断头酒似的,莫非这个“大阿姐”真的有些来路? 黎愔倒是干脆利落,端起桂花酒一饮而尽。 “黎愔,你……”安秋明无奈,和钦异客对视一眼,也只能跟着饮用。 当桂花酒入口的刹那,清香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碰撞,释放出一种让人无法言说的柔和。 原本还有些警惕的安秋明和钦异客,瞳光中先是微微一愣,在懵了数秒之后,直接转化成震惊和狂喜。 因为当酒液入腹之后,不但身上的淤血伤势好了不少,就连他们各自的“痼疾”竟也是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呼……”安秋明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欣喜过望地看向周桂秋:“这酒能疗伤?不对?连我被茶楼宾客们侵害的灵魂伤势都好了不少!” “那是当然的。”周桂秋擦了擦双手,笑容温婉地走到了三人对面。 观其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还有那挂在胸口微微闪烁银光的兔形银锁,以及一举一动都颇为典雅得体的神态,活脱脱一个人畜无害的世家之女。 “我的桂花酿放入了大量稀有药材,有着治疗生命值、崩溃率、诡异伤势的效果。” “说起来,你们三个还真是特别,明明除了你这个队长之外,其余两人的气息不算太强,但是却没能让刘景灵讨到便宜,也是难得。” “可若论根由……” 周桂秋又细细打量了三人一眼: “你们都算是走了捷径。” “一个需要长期供养血食给定下契约的诡异,从而维持超出肉身负荷的力量,更是因此让感官变得无比敏锐。没了眼睛,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一个似乎……连灵魂都被束缚。看你刚才的‘海市蜃楼’应该不是幻术,幻术的能力上,就算是目前楼层里幻术诅咒最强的南小楼都瞒不过我。莫非……是‘言灵成真’?” 安秋明瞳孔一凝,下意识便要抬起折扇。 “瞧瞧。”周桂秋笑着将孩子么送的毛绒兔帽子给拨正:“下意识用折扇挡住脸,看来你‘成真’的能力是通过某种寄生在口腔里的诡异了。” “至于你这位小道士,机关术不错,将自己的身体都打造成了机关。但弱点太过明显,就在胸口右侧,你刻意更换了心脏的位置。” “呵呵,不用诧异,你被铜柱束缚时,动作虽然很微妙,但我看得很清楚。你微微挪动了一点身体,避开了右胸的某个位置。而且你这种改造,也等于是灵魂和诡异生物的融合,时间久了,自己是人还是诡异,分得清楚吗?” 安秋明和钦异客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就不到五分钟的战斗,连诡域都没有用,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什么都看出来了? 从这一点来说,最起码说明周桂秋的实力不弱。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华龙战队覆灭,周桂秋为何不出手? 而且在华龙战队的成员信息里,也从来没有周桂秋这一号人物啊! 第1227章 上供 正当两人震惊不已时,黎愔却直接开门见山,再度颔首道: “大阿姐,今日冒昧打扰,是希望您可以加入希望铁塔,为我们扩充战力!” “否则,以我们三个如今的能耐,想要为队长报仇,太难了!” 刘景灵顿时横眉一竖,颇有些不满的厉声道:“凭什么?秋姐好不容易通过功勋值换到了不用参加诡异禁区的特权,为什么还要回去躺那蹚浑水?” “景灵。”周桂秋摆了摆手,在示意刘景灵不要开口后,不急不躁地反问道:“复仇?但我听说……俗民同盟的宁丰队长已经在经手这件事情。站在华龙战队的角度上,他算是继承者,由他复仇名正言顺,血腥菩萨、舞狮人、舞龙人、火壶师不是也相当支持他吗?” 黎愔却似乎不太赞同。 他刚要开口,四周却传来一阵嬉笑声。 “大哥哥,你们坐!”年龄不一的孩子们,懂事地搬来了三把椅子,眉宇间洋溢的幸福笑容让人忍不住生起怜爱之心。 “好可爱的小家伙。”安秋明笑嘻嘻地坐了下来,狠狠揉了揉其中一个男孩的脑袋:“让我想到了宁丰身边那几个小孩,不过……你们应该没那么暴力才是。” 小男孩眨了眨眼,一脸懵懂之余,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老师,有怪叔叔!” 落座的钦异客“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几乎笑岔气地指着安秋明:“瞧瞧,我说你有的时候像是一个会拐卖孩子的人贩子,你还不信!” 安秋明嘴角抽抽,轻哼了一声,只能用擦拭眼镜的行为来缓解尴尬。 却见那孩子跑回到周桂秋怀中,在周桂秋的安慰里,这才慢慢的平复了情绪。 至此,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经过这么一打断,也轻松自在了不少。 在双方全部坐下之后,黎愔也再次开口道: “大阿姐,宁丰的确在布局,如今也已经初见成效。” “但……实话实说,长歌队长并没有给宁丰留下太多实质性的帮助,再加上他自己也是麻烦缠身,若是在这件事情上全部交给他来解决,我觉得……对我对他都不公平。” “大阿姐,我要……复仇!” 略带冷冽的声音,让充斥着桂花香气的清风里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周桂秋捧着茶碗,用茶盖轻轻的刮开浮沫,叹息道: “也难为你这么久了,还惦记着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复仇。” “你从前听命于长歌,秘密潜伏进希望铁塔,孤立无援不说,还要忍受华龙战队同伴的冷嘲热讽,这样的日子不好过吧。” 安秋明和钦异客纷纷一愣,看向黎愔的眼神透着一缕复杂和震惊。 因为这件事,他们也是到了这一刻才刚刚知晓。 黎愔的心绪似乎有了极大的波动,声音隐隐发颤。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双手,使得指关节隐隐泛白:“大阿姐,你知道那个计划!” “当然知道。”周桂秋又给三人拿了一碟香喷喷的月饼:“当年我继承了家族的生意,让他可以自由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可没过多久,他就失踪了。” “我为了找到他,阴差阳错的也加入了俱乐部。但为了保证我们姐弟二人的安全,我没有和他相认,哪怕在双方易容的情况下,也没有加入同一个战队。” 此时因为气氛缓和,吃着月饼的安秋明下意识的嘴巴又快了起来:“这是为何?” “安秋明!”黎愔猛地侧过身眉心一蹙,低沉的声音透着警告的意味。 “无妨,不用那么害怕我。”周桂秋笑了笑,也拿起一块月饼递给了站在一旁如同护卫的刘景灵: “我和长歌都是轻度污染区的人。因为手中的生意,所以想要我们死的人也不少。” “当时,根据我的调查,有不少‘同道中人’或者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似乎都被俱乐部招揽。为了提防在禁区里被针对,我们才这么做的。” 说到这里,周桂秋那徐徐泛红的眼眶里多了一抹伤悲之色,就连声音也多了一抹强压的哽咽和酸楚: “想当初,长歌得到了兔头经理的重用,华龙战队也逐渐站稳脚跟。我觉得倒也不错,干脆就成了独行侠暗中辅助。” “为了能够得到其余战队的情报,也为了能够挖出自己战队里的卧底,长歌让你作为内鬼潜入希望铁塔的事情,他也是悄悄跟我说过的。”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偷偷泄露华龙战队情报的另有其人。” “当时,你在查,我也在查。” “可逃杀大赛来得太过突然。在我被莫名的力量拖住手脚而困于诡异禁区内的时候,华龙战队一夕覆灭,长歌也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黎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以至于手里的月饼在一瞬间被捏成了渣子:“可是……我什么都没查到!那个内鬼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战队伪装,无人知晓!” 周桂秋点了点头,眉宇间的伤痛里忽然隐隐多了一抹杀意: “兔头经理也尽力了,但很无奈,人死不能复生!” “后来,兔头经理把重伤的火壶师秘密放在我这里休养,让我用诡药房给她疗伤之后,我成功兑换到了足够的功勋值,得到了‘临时工’的称呼,不用再继续参加红衣楼层的各种禁区。” “之后,泫潇潇康复,兔头经理让她遗忘了这里的经历之后,我开始放开手脚调查。也是这个时候,我发现你这位他人口中的‘背叛者’,竟然也开始一点点露出獠牙。” “我弟弟没看错人!我很欣慰!” “不过……黎愔啊,你应该庆幸,我弟弟将你的事情告知了我。” 话音落,清新的桂花香风之中突然多了一抹凛然之意。 安秋明和钦异客纷纷打了个冷颤,均是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刺骨寒意。 这种寒意并非由外部入侵,而是仿佛自骨髓当中渗透出来,甚至连他们驾驭的诡异生物竟然也隐隐有了一抹不受控的征兆。 于是,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周桂秋,却见她的双眸里已经多了一抹流转的猩红,那抹温婉的笑容下,也终于不再隐藏那一抹让人心惊胆战的杀气:“如果长歌瞒着我,以我当时的情绪,恐怕无法冷静思考这其中的玄机。或许……会导致我错杀了你!” 错杀! 安秋明和钦异客几乎本能地站了起来,心中的惊骇就如同喷发的火山,不断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不对! 这个周桂秋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 这绝对是个狠人! 而且是个下手无常的狠人! 黎愔也是有些惊到了。 很显然,他对周桂秋不是那么了解。 却见周桂秋抱着那个先前哭泣的孩子,缓缓站起身来。 温婉、慈祥、凶戾,三种矛盾的气质,却在此刻怪诞般的完美融合在她一人之身。 “说起来,今天是长歌加入俱乐部第一天的纪念日啊。” “黎愔,你也是故意挑了这个时候来游说吧。” “那也正好,一起参加一下我给长歌准备的祭礼吧。” 说话间,却见狂风一缕,将桂花树下某一处的“花堆”吹散了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属于周长歌的墓碑。 而天空高悬的明月,也骤然转变为一轮红月! “呼……” 清风开始如刀割般疼痛,桂花的香气转变为血腥,浓郁到连黎愔三人都感觉刺鼻作呕。 原本镇守在村子四周的十二月鸦,也从原本的“神圣”彻底变成了“邪恶”,血色的羽毛随着飞舞而不断散落的同时,发出报丧的叫声,将四周的村民牵引了过来。 他们长出兔耳朵和胡须,身体面貌也逐渐变化成了仿佛直立行走的兔子。 “嘻嘻……嘻嘻……” 笑声里,先前围绕在周桂秋身边的孩子们也同样产生了变化,包括那个……被周桂秋抱在怀里的孩子。 那个小孩骤然转过脑袋,盯着安秋明咧开一个有些邪异的笑容,三瓣嘴一张一合:“嘻嘻嘻,怪叔叔,可惜……不能吃!” 安秋明嘴角抽抽。 得了,自己也是乌鸦嘴。 这孩子,简直比宁丰身边的小孩子更加邪门儿! 心惊中,安秋明和钦异客朝着黎愔靠拢。 眼前,整个村落被血色的浓雾弥漫,巨大的桂花树更是仿佛浸泡在了鲜血中一样。细细看去,那每一根枝杈、每一条树根的位置,竟然都缠绕着一些尚未完全死透的活人。 他们似乎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诅咒的气息。 而他们的血肉,更是被桂花树一点点吞噬抽干。 终于,他们似乎注意到了黎愔这三个“陌生人”,刚要开口求救,却被刘景灵一剑砍下了脑袋。 “不用心疼他们。”周桂秋笑呵呵地抚摸着怀中孩子的兔耳朵: “他们都是那些……当初围杀我弟弟那群人的家属和朋友,我发动现实中的资源人脉找到了他们,让他们先来赔罪。” “放心,不会有麻烦的。小到未满百日的婴儿,大到接近百岁的老人,都在这里了,我可是对着户口系统一个个查的。” 黎愔皱了皱眉,最终沉默着点了点头。 安秋明和钦异客看着含笑的周桂秋,在一阵头皮发麻的惊惧感里,只觉得从前的见识都是喂了狗。 这样一个看似温润暖心的“邻家姐姐”,嘴巴一张就是灭人全族,实在是……匪夷所思又毛骨悚然! “景灵,将东西都拿出来吧,该上供了。”周桂秋笑着吩咐道。 刘景灵点点头,快步来到墓碑之前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哗啦啦!” 这一刻,黎愔三人算是真正听到了什么叫人头滚滚的声音。 “秋姐,按照调查的名录,一百二十个人头,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刘景灵微微躬身报着数。 四周的兔子诡异们,则是自发的将人头堆成了一座座“人头塔”。 黎愔虽然看不到,却也能利用诅咒感知到四周的一切变化。 在他的意识里,他甚至可以感知到这些死者在活着时到底经受了何等惨烈的折磨,以至于他们的表情定格在一种混合着痛苦和解脱的神态里。 “这些人,就是我挑选出的第一批。”周桂秋的表情逐渐的阴厉下来:“我还是很慈悲的,让他们……和树底下的那群家人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阖家团圆!” 安秋明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到黎愔耳边问道:“黎愔,这位大阿姐……究竟什么来路。” “呵呵……”周桂秋忽然笑出声来,给安秋明吓的一哆嗦:“没必要遮遮掩掩,我们周家,是跨越轻度污染区和重度污染区内最大的地下黑帮之一。” “要论我们周家的买卖和势力,比起不落之城那位教父在现实世界里的产业,怕是只多不少!” 第1228章 汇报工作 夜间,十一点。 随着最后一丝篝火在将军楼前熄灭,寥寥青烟如同一条若隐若现的缎带,徐徐飘向上方的人造星空,并在最后融于星辰之中。 不管是喝的酒还是喝的饮料,不管是从前的老人,还是刚刚升级的新人。 所有人在这场宴会里抒发着自己的压力,也抒发着自己的性情。 于是。 王奕升唱起了戏曲,兰浩生拿起了二胡。 多吉和尚唱了经歌,雯昕一脸开心的分享着玛丽苏的小说台词。 山樹放下了关于师父的心结,醉醺醺的泫潇潇也拉起山樹一起表演火壶。 涂宇阳舞动龙头,涂斌现场写意绘画…… 众人的热情,也在夜空里形成了烟花般璀璨的欢笑。 当宴会彻底结束,如火的氛围骤然化作一阵安宁后,所有人都隐隐怀着一抹莫名的感怀而回房。 没有疲累,没有伤心,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遗憾? 而在宁丰的房间里,契约诡异们几乎都睡下了。 原本有不少契约诡异更倾向于睡在太平古城内,但因为功德香的效果只能滋养待在套房里的人,所以宁丰还是让他们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宁丰倒是还没有睡下,反倒是坐在屋子后方的独立庭院内,他就这样坐在露台的边缘,赤着双脚在下方生长茂密的青草中来回摇摆。 赤裸的脚底轻轻触碰着青草尖,隐隐有些痒,却也让皮肤感受到了一种青草地特有的清凉感。 同时,仿佛是响应了宁丰的情绪,青草里忽然一阵窜动,出现了许多晶莹如玉的萤火虫。它们分散的刚刚好,于带着些许草木香气的夜风中,如同一盏盏迷你的明灯四散而出,点缀了少许晦暗的漫天星辰。 “呼……” 吐出一口浊气,宁丰双手撑着身子微微抬头,看着萤火虫们的交织,看着那突然的流星一闪而过,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他下意识看了左右两侧同伴们的房间。 嗯,绝大部分已经睡下了。 但是还有一少部分依旧亮着灯火,看来也是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宁丰。”身后的呼唤融合着轻微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穿着睡衣的杨诚正踮着脚尖走来,似乎不想要吵醒契约诡异们难得的好梦。 “怎么还没睡?”宁丰顺势拿起放在旁边的汽水递给了他。 杨诚接过汽水,看着眼前的朦胧夜景,顺势坐在了宁丰身边:“睡不着,有的时候会失眠的。” 宁丰耸了耸肩:“巧了,我也是。” 两人打开汽水,碰了个杯,进入了独属于两人的第二轮“酒会”。 “宁丰,明天就要准备行动了,是吗?”杨诚的语气是有些严肃的,似乎是因为讨论的是正事:“算算时间,教父就像是即将点燃的爆竹,他应该忍受不了太久了。” 宁丰大口大口喝着汽水,眉心微微一挑:“小诚,其实我故意放在家畜公寓的那朵五色花,塞恩有偷偷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记号。” 杨诚眨了眨眼,似乎是因为思索,他下意识地晃动着汽水瓶。 突然,他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打算修改计划!” “教父从屠宰主人那里得到的《俗神论》仿品当中,被隐藏了前往中度污染调查局的‘陷阱路线’。按照教父的性格,他一定会带着自己的亲信突袭。” “你让苍泽将五色花放在了那里!” 宁丰轻轻弹了一下杨诚的脑袋,眼中的笑意满是宠溺:“聪明。不过要做到这一切,还需要一个契机。我说的对吧,兔头经理。” 话音落,轻笑声中,两人的视野微微有一抹晃动。 紧接着,那不远处温泉池旁的椅子上,就坐下了一道微微有些胖乎乎的身影。 兔头经理拿着一碟定胜糕,做了个举杯的手势。三瓣嘴咀嚼糕点时,猩红的眼睛里是一抹满足的笑意:“不得不说,你的手艺真的好。而且看你的神态,家畜公寓之行,你收获不少。” 宁丰也是早有准备的将一摞文件从背包里取了出来,和杨诚快步走到了兔头经理身边。 “事关重大,里头有星辰会和禁区之主合作,并用禁区生物反向寄生星辰会成员的前因后果。” “经理,五伥号游轮上的五行伥鬼,从前也是星辰会拉拢的对象。所以雯昕和涂宇阳被困于其中,是早就已经计算好的!” “如此延伸下去,白头鹰经理不单单是隐瞒了禁区之主渗透到俱乐部的事情,而且还在逃杀大赛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隐瞒了他人为操纵的事实。” “当然,还有一些其它的内容……” 兔头经理原先只是来了一丝兴趣。 或许在他看来,家畜公寓就算有人动手脚,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当厚厚一摞的手写文件映入眼帘,兔头经理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当看到后面时,口袋里的板砖更是释放出一股恐怖的杀气。 “这只……流氓鹰!”兔头经理几乎是咬着牙,言语中满是怒气:“禁区之主对俱乐部必然怀恨在心,他是疯了吗?让他们夺舍会员加入星辰会?难怪星辰会的成员一个个都如此古怪!” 宁丰点点头,眉宇凝重:“很显然,上一次逃杀大赛,华龙战队惨败或许也不单单是因为机密泄露和下属战队背叛,星辰会这些成员也是问题。而且……我们无法确定的是,其余战队有没有如诡人偶这样的内鬼!” 兔头经理深吸了口气,双手更是将数公分厚的文件捏得变形。他努力控制好情绪后,看向宁丰的目光满是赞许: “难为你了,为了提防所有可能泄露的风险,竟然是手写了这么多的内容。” “放心吧,这些内容我会在一个小时内散播出去。等明天早上,整个红衣楼层一定会全部知晓!等消息发酵到红衣楼层大乱,我再会一会白头鹰!” “至于你的奖赏……” 却见兔头经理突然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宁丰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半透明面板。 【俱乐部提示,兔头经理布置的特殊委托任务,已经完成】 【会员宁丰,当前功勋值:12】 功勋值? 而且一次性增加了十一点。 看来,功勋值的增加,是和委托任务所产生的后果严重性挂钩的。 宁丰眉心一动:“经理,这功勋值到底能做什么?” 兔头经理将文件收好后解释道: “逃杀大赛的核心是什么,我就不多说了。对于楼层会员来说,这是一种强制性参加的多选择型逃杀任务。最差的结果就是死,最好的结果就是进阶大凶。” “当然,还有一种额外情况,就是通过功勋值兑换‘临时工’或者‘员工’的权限。” “你别看我好像这次给你的功勋值很多,但实际上功勋值的赚取十分艰难,且布置任务的经理无法徇私。如果不是你这次带来的内容的确严重……” “总之,六点功勋值,可以让一个人成为‘临时工’。临时工可以自由出入现实世界,且不用参加任何禁区,也不用参加逃杀大赛。” “但是,当俱乐部成员在现实世界引发了大型灾难的时候,他们必须要出手制裁。俗神论最开始的风波,就差点到了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 “至于兑换‘正式员工’的功勋值,每个人是三十点。” “当然了,功勋值是可以给战队队员使用的,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 宁丰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积累足够的功勋值,也算是在逃杀大赛留下一线生机。 “经理,其它战队的成员是否有功勋值?”宁丰询问道。 兔头经理摆了摆手,两只兔耳朵也是忽然挺立了起来,仿佛很骄傲的样子:“很少。因为发布任务给到你们的功勋值,是要从我们自己身上扣除的,大部分经理没那么傻。呃……我也不傻,但是我觉得在你身上投资很有必要。” 一旁,杨诚忍不住插话道:“经理,虽然功勋值很重要。但是这一次,宁丰差点就死了,你不能……不能这么小气吧。” “???”兔头经理眨了眨眼,一边捋着自己翘起的白胡子,一边有些无语地看着杨诚:“明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我反而要给更多的奖励?其实功勋值已经……好吧!” 兔头经理仿佛投降一般的举起双手,三瓣嘴在他有些夸张的动作下一晃一晃的: “其实按照规矩,你和杨诚这样有潜力的成员,我应该给你们打造渴血祭器的。但是你既然能够自行打造的话……” “这样吧,我把原本要给你打造渴血祭器的素材交给你,并且我还会给上面设定一个程序。当它判定你身边有同伴同样达到了‘渴血祭器’的标准时,你可以选择打开素材助他一臂之力!” 话音落,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突然出现并轻轻落到了草地里。 宁丰连忙将箱子收好,但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道:“经理,帮人帮到底,要不……你再帮我一个小忙?” 第1229章 油嘴滑舌,楼层大乱 小忙? 兔头经理一脸古怪地打量着宁丰,微微晃动的三瓣嘴上,根根直长的胡子微微颤动着: “你这小子,十一点功勋值等同于是你和杨诚的免死金牌了。再加上渴血祭器的素材包,我这已经不是大出血,而是在割肉了。就算是长歌,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你现在一碟子糕点就给我打发不说,还想额外要点什么?” 宁丰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挠了挠头不禁试探道:“要不……我再送经理你一些天然种植的胡萝卜?哎,我看多吉大师的庭院里就有不少。” “……”兔头经理面无表情地盯了宁丰几秒,然后低头看向杨诚:“他这油嘴滑舌的本事跟谁学的,以前不这样啊。” 杨诚面露古怪:“或许……诡假面?” 兔头经理无语了,揉了揉自己有些胖乎乎的肚子,略加思索后同意道:“所以,你想要什么?” “哦,是这么回事。”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两把剔骨刀,并且将徐予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现在时间太紧,徐予走出心结需要时间。所以我就想着,要不然将陈煜的诅咒封印在剔骨刀里。” “徐予的身上只保留金钱人格的力量,剔骨刀保留人皮斗篷的力量,这样的话……他应该能快速适应。” 兔头经理听完更无语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这种小事,你找红衣楼层锻造部的绵羊匠师不就好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宁丰双手一摊,也是有些无奈:“且不说熊猫主管这个黑心商贩每次给我的青草蛋糕都在涨价,而且厉诡级楼层的绵羊匠师脾气就已经那么差了,谁知道红衣楼层是个什么态度。” “行吧行吧,那的确是个祖宗。”兔头经理无奈地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片刻之后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呐,明天带着徐予去找绵羊匠师,再把这个盒子给他,那老登就知道是我的意思了。至于胖熊猫那里……” “那里没事!”宁丰连忙道:“反正苍泽和谭雅也在知道一些常规款式的诡异道具,到时候卖给他,我们也有得赚。” “?”兔头经理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还说那头胖熊猫黑心。我看你这‘黑心’发作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我可不信你会把没问题的道具真的放到商场匿名转卖。” 宁丰嘿嘿一笑,从兔头经理手中接过盒子: “哎呀,只要熊猫主管确定可以卖,其它的就不重要了。” “这次真就多谢经理慷慨了,要不……我现在去拔一斤胡萝卜给你?” 站在旁边的杨诚,顿时一口汽水从口鼻里喷出来,一脸见鬼地捏着已经变形的易拉罐。 “……”兔头经理嘴角抽抽,身体已经开始变淡:“我在俗民同盟施加的‘时间加速’和‘潜能压榨’的时效性已经到了,考虑到他们的身体情况,这种增幅不能继续了。” “而且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也不是单纯的战力指数的较量了,诡异的掌握、能力的多样性和熟练度、是否有蜕变的征兆,这些都将成为他们的重要指标。” “还有,顺便告诉你一声,胡萝卜对于兔子来说只是零食,我真正喜欢的是青菜。” 话音落,兔头经理胖乎乎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庭院中。 “嗯,收获满满啊!”宁丰笑呵呵的清点着盒子和素材包,在看到杨诚直勾勾看着自己不说话后,不由道:“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杨诚面露古怪:“我开始相信……诡假面的确是融合了你的意识诞生的了。” 一时间,两人的欢笑声回荡在满目萤火虫的庭院内。 而此刻,站在房间墙角阴影处的徐予,似乎也是听到了刚才的一切,双拳暗自攥紧。 …… 一夜好眠。 记忆彻底解封,先前的疑虑和恐惧被自己放下之后,宁丰也是难得睡了一个没有梦魇的好觉。 于是在第二日,神清气爽的宁丰吃了些早点后,便开始嘱咐韩成:“韩大哥,嫂子,就麻烦你们带徐予去一趟了。我要带着其余的契约诡异们前往荒山乱葬岗,看看擎藏道长到底在那里留了什么。” 韩成和韩梦自然没什么意见。 王正德和诡假面却是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异口同声:“把徐予交给我们呗!包保险的!” 正喝着豆浆的杨诚突然打了个寒颤,骂骂咧咧地嘟囔道:“两个颠公一起想坏点子,真让人感觉惊悚!” 宁丰也是冷冷一笑:“诡假面,你和徐予不同,前身来自于金田彻,也是脱胎于玉犬寨。保险起见,你也得跟我去一趟。” “王正德,你要是再给徐予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就让你另外一只眼睛也乌青一下,然后去熊猫主管那里打工!” “小德!”杨玥略带一丝警告的温婉之声在一旁幽幽响起。 王正德身子一抖,旋即讪讪一笑地撤退。 片刻后,宁丰、杨诚、山樹、泫潇潇四人,和众多契约诡异便通过俱乐部的传送功能前往指定的荒山位置。 韩成见状,看向已经明显不是那么拘谨的徐予,拍了拍腰间的次元背包:“没其它事情的话,我们也走吧。兔头经理给到的材料,还有剔骨刀都在我这里了。” 徐予点了点头。 三人打开了套房大门,当光线在一瞬间转变为红衣楼层大厅的时候,耳边先是一阵听不清楚的争吵杂音,紧接着就是一抹血泉迎面而来。 “小心!” 韩成惊呼一声,和徐予后退的同时一把将韩梦推开。 “哗啦!” 鲜血顿时弄脏了俗民同盟的套房大门。 “该死的,大早上来挑衅不成!”韩成和韩梦同时看向前方,杀气腾腾的表情却在看到眼前的断头尸体时不由勃然色变。 眼前正有一具无头尸体“扑通”一声倒下,而杀死他的人在和韩成三人对视的刹那,便无比忌惮的立刻逃离。 环形的长廊上,昏暗的光芒让满目所见的血迹和残肢看上去越发瘆人,更是在透亮的墙砖上隐隐泛起一抹黑红色的反光。 残肢、断臂、头颅、内脏…… 凌乱碎片化的肢体就这样散落在一滩滩浓稠的血泊当中,成了混乱且惊悚的人体拼图。 很多诸如扶手、楼梯的位置上,血手印、血脚印密密麻麻的一层盖过一层,在血迹逐渐干涸之后,竟产生了隐隐凸起的血色瘢痕。 那刺鼻的血腥气,更是将整个大楼内的香水气味掩盖得彻彻底底。 “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从上方传来。 韩成、韩梦、徐予猛地抬头一看,却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会员,被其余几个人直接从上方给丢了下来。 这个会员似乎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在阵阵惊恐绝望的哀嚎声里,直接摔至下方的地面,身体也如烟花一般彻底炸开。 当骨头和血肉全部崩裂而出的刹那,复苏的诡异生物也开始闹事。 于是,负责清洁的浣熊先生们,一个个拿着各种清洁用具气急败坏的将复苏的诡异纷纷灭杀和吞噬,然后开始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的清洁工作。 “这……这……”震惊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让韩成一时半会儿无法找到准确的形容。 细细看去,各个楼层之间,除了厮杀、斗殴的人之外,还有很多人都是四五个聚在一起,拿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争执的面红耳赤,甚至是杀气腾腾。 时不时地,还有一些浑身是血的会员,正龇牙咧嘴地跑向医务处,似乎是刚刚结束一场厮杀。 “韩成,这个场面该不会……”韩梦意有所指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他们所有人在今天早上已经被通过气了,那就是兔头经理夜访的事情。 莫非……这些都是家畜公寓情报散出去的结果? 韩成连忙捡起地上的一张传单,却见传单上大部分都是一些非常清晰的截图和视频截屏的复印件。 聚焦的内容只有一个,诡人偶。 不管是诡人偶的画面,还是艾泊涅修女三人的画面,无比清晰,无比连贯,而且就像是精心挑选的角度一样,让这些图片上的内容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余地。 “走,不用管这些!”韩成低声嘱咐道:“韩梦,你将这里的消息发给多吉大师,让大师为搜集情报之类的做准备。我们直接去锻造部!” 说话间,三人快步穿梭在乱成一团的楼层当中。 经过韩成和韩梦的观察,他们发现闹事的大部分人都是各大战队的下属战队。 应该是因为禁区之主成了星辰会的中坚力量,让其余战队敏锐察觉出了这是一个可以削弱星辰会的好时机。 所以,幻想深渊、希望铁塔首在第一时间开始煽动众人的恐慌,更是引得被压迫极狠的星辰会下属战队们也开始内讧。 至于不落之城,放眼望去也有不少人参与,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塞恩一样对星辰会无比信赖。 紧接着,三人在路过夜莺小姐那里时,却发现夜莺小姐已经忙得头脚倒悬。 “是的,积分支付在这里!”夜莺小姐无比兴奋地拿出扫描仪:“调取家畜公寓战斗视频对吗?好的,稍等……” 所有的夜莺小姐们几乎同重复着这样的对话。 而购买此类视频的人,几乎都是听到消息前来求证的人。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从旁边离开。 “会混乱成这样,怕是连宁丰都没有想到。”韩成沉声道:“不过……夜莺小姐怎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韩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还不容易理解吗?她的KPI应该是超额完成了。” PS:今天彤山有些卡文,姑且先两张哈,比心 第1230章 萨满的踪影 现实世界,荒山之上。 或许是因为留存在棺材当中的竹简被带走,亦或者是因为这座道观已经不存在任何与三灾气息有关的诅咒。 所以,当宁丰等人再次来到此地时,原本在此作乱的那些枯树诡异们,已经变成了一块块被血色湿土吞没的破烂木板了。 他们的外壳全部碎裂,并呈现出被火焰和铁水灼烧的焦黑色泽,那种焦糊的味道混合着内里淌出的血肉腥气,就好像是尚未焚尽的尸体所释放出的臭味。 “这里还真是惨烈啊。”宁丰一不留神踩在一些枯树的碎片上,联想到他们都是道士的身体,不由地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说起来,你们因竹简昏迷的时候,这些枯树诡异没有攻击?” 泫潇潇回头看了宁丰和杨诚一眼,顺势理了理自己有些歪的毛绒发箍:“醒来之后,我们也觉得奇怪呢。不过,或许就是擎藏道长弄出来的某种规则吧。” “嗯,的确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诡手炉也没有再次陷入沉睡,青烟般的身体一直环绕在山樹四周,一脸苦思:“这个老家伙,当初不告而别做了这么疯狂的事情,连我们这些个老伙计都不要了。” 杨诚却是满腹疑惑,目光在诡血道袍和诡手炉上扫过:“你们从前都是擎藏道长的诡异,三灾碎片在他体内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诡手炉吧唧着嘴:“小娃娃,你阿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擎藏那老小子,他想做的事情,谁都琢磨不出个门道来。” 诡血道袍也睁开了眼睛,转移到山樹后背上看着宁丰和杨诚:“更何况,我和手炉阿叔跟随他的时间不是最久的,他身上应该还跟着一位老伙计。” …… 很快,宁丰等人来到了乱葬岗的位置。 眼前,断裂干枯的柳树仿佛是遭受到重击而纷纷折断在四周,甚至有不少粗壮的树干直接砸碎了埋入此地的墓碑,以至于泥泞的土壤里布满了花岗岩的碎石块。 仅剩的几块相对完整的墓碑上,镌刻的都是一些道士的名号。 显然,这里是擎藏道长给自己的师兄弟们留下的。 此时,疑似被神煞碎片寄生的几位,也纷纷从太平古城里步出。 正是孤婆婆、王轩、徐彬、夏莲,诡假面,总共五个人。 神煞的核心,是牵扯到类似“神职”相关的要素时才会出现的。 孤婆婆是因为望月山的阿密妈妈信仰。 王轩是因为落月校舍内孩子们的执念。 徐彬、夏莲来自于民国时期的长生宝藏。 诡假面则是直接接触了玉犬寨。 宁丰握着火铃鼓,转身看向五人:“如何,有什么感觉吗?”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宁丰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此一来,只能破墓了。 “还请诸位不要怪罪了。”宁丰双手抱拳,朝着众多墓碑恭恭敬敬拜了三下。 诡假面扮了一个鬼脸:“这里估计就是一些衣冠冢,你拜的正主都被泫潇潇和山樹弄死了。” “……”宁丰无力地张了张口:“罢了,动手吧。” 话音落,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小森和王旭开始行动起来。 两人通过操纵树根和藤蔓,不断将四周的土壤松动开来。 逐渐的,偌大的乱葬岗开始如地震般隐隐震颤,石头和泥土逐渐滑坡滚落,仅剩的一些还屹立在原地的干枯柳树,伴随倒塌的墓碑和碎木,纷纷栽入了一个大型深坑里。 “轰隆隆!” 尘土掀起的细土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当扬尘被吹散,四周重新清晰起来之后,一道流光突然从浮灰里疾射而出,那是……一枚道教惯用的令牌? 却见令牌在半空滴溜溜一转,释放出一股特别的诅咒,如匹练般瞬间弹开众人,将孤婆婆、王轩、徐彬、夏莲、诡假面五人包裹。 这五位契约诡异一开始先是茫然,但紧接着便被一股灼热的感觉包覆全身,身体如临火焚般痛苦不已。 “啊啊啊啊啊!” 五名契约诡异吃痛地哀嚎起来,他们的身体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表面出现了恐怖的裂痕,属于他们的根源诅咒迅速从这些裂痕当中溢出,不断的聚拢到令牌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五人开始反击。 但是,他们的气息却迅速变弱,更是被令牌压制的匍匐在地,自身的抵抗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宁丰四人同时一惊。 “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以师父的性格,如果这件事情会伤损根源或者性命,他一定会说的!” “宁丰,我们要强行破开屏障吗?” 声声惊问之中,宁丰也是被这样的变数搞得措手不及,连忙召唤出琉璃金线查看五人的状态。 可诡异的是,通过琉璃金线的反应,五人的情况没有丝毫的问题,金色连一丝泛红的痕迹都没有。 “奶奶!”王旭吓得脸色惨白,苹果都丢到了地上,小小的身体便要操纵悲伤的诅咒破开这层光幕。 宁丰眉心一跳,惊呼道:“小森,小洋、小媛,你们先拦着小旭!琉璃金线显示他们没事,再观望一下!必要时,我会随时出手!不要慌乱!” 连声嘱咐中,焦急含泪的王旭好不容易才被其余三个孩子拦住。 杨诚、山樹、泫潇潇已经分别冲到了光幕的另外三个方向。 他们都绷紧着身体,死死盯着孤婆婆等人。只要宁丰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使用诡域对整个光幕进行摧毁。 宁丰紧握着火铃鼓,眼神死死盯着琉璃金线的动向,额头更是不知不觉沁出一抹冷汗。 “你们现在感觉如何!”宁丰利用死生契阔沟通光幕内无法开口的五人。 然而,接连几声询问,孤婆婆、王轩、徐彬、夏莲都没有能力回答,全部的心神似乎都用来抵抗那光幕的吸收。 唯独诡假面还能支撑几句,双手死死攥入泥土,咬着牙回应道: “本尊,有点奇怪!我……我能感觉体内的一部分根源在被抽走,就好像……就好像是要被吸干一样!” “但是你知道的。在你蜕变之后,我意外融合了一部分诡篝火的能力。诡篝火的部分……没有被吸收!” 宁丰闻言一愣。 诡篝火为什么没有被吸收? 是因为诡篝火不符合神煞的规则? 不对,诡篝火本身是从藤山村的村灵手中得到,来自于大司命、诡新娘、诡金刚的秘密仪式,按理来说也符合“神煞”的规律。 所以,最大的可能或许是因为孤婆婆他们就和小森四人一样,被秘密放入了神煞的碎片。 是那个灯笼女人做的吗? 可也不对。 如果是灯笼女人做的,落花洞女不可能在玉犬寨的时候不谋求孤婆婆他们的力量,而且他们没有像小森等四个孩子一样融合的很好,完全可以重新剥离。 嗯?剥离? 宁丰眼睛一亮,抬头朝着契约诡异们大喊道:“不要抵抗!这枚令牌应该是在帮你们过滤掉诅咒当中属于神煞的部分!你们放松,不要抵抗!” 孤婆婆、王轩、徐彬、夏莲、诡假面五人纷纷心头一凛。 不抵抗? 那不是死的更快? 但是,宁丰不可能害他们。 横竖这样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既如此……赌一把。 五人彼此对视一眼,开始收敛身上的诅咒。 一时间,五人的根源力量似乎被吸收得越来越快,他们的身影也开始越来越淡薄。 这下子,别说哭闹之中的王旭了。就连小森、李洋和陈媛都开始有些没底气了,纷纷求助般地看向了宁丰。 杨诚、山樹、泫潇潇还算沉得住气,三个人一直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等候着宁丰的指令。 反观宁丰,盯着光幕的眼神越发锐利,那抓住火铃鼓的手掌更是因汗水而变得有些湿滑。 要破开光幕吗? 不,得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擎藏道长的人品。 宁丰让自己维持着理智的思考,呼吸也随着诡异的变化而越发的急促。 眼前,孤婆婆五人的身体也到了几乎要消散的程度。 “宁丰大哥,你救救奶奶他们啊!”王旭焦急地哭喊着。 其余三个孩子也是一脸无助地看向宁丰。 宁丰眼角抽抽,脸色在震惊和困惑中变得僵硬。 似乎……等不了了。 念及至此,宁丰缓缓举起了火铃鼓,琉璃金线也开始产生诅咒的波动,如同罗网一般朝着四周张开。 杨诚三人见状,诅咒也纷纷凝聚到了自己的武器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异样的轻鸣声里,孤婆婆五人同时发出一阵哀嚎声。 下一瞬,五道流光同时从他们体内飞窜而出。 流光似乎在挣扎,要回到孤婆婆他们的身体里,但是却无法逃过令牌的“抓捕”。 光幕在这一刻碎裂,孤婆婆五人纷纷后退,消散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 而那五块碎片,却在令牌的压制下,逐渐变成了一面薄薄的鼓,而且是残破的状态。那鼓约莫脸盆大小,却只有三四公分的厚度,上面缠绕着五色的布条,书写着一些陌生的文字。 下一瞬,令牌和破损的皮鼓同时落到了宁丰之手。 宁丰不由一愣。 这应该是原初碎片的原始状态,但……竟然各有不同? 极欲碎片是面具的形象。 四苦碎片是碎片的形象。 三灾是一尊无名神像。 而这神煞……是一面鼓? 等等,这鼓面上的文字,怎么如此像……古萨满文? 而且这面鼓,也非常像是做法事用的。 法事……萨满文…… 那个蒙古萨满? 神煞,难不成是萨满的布局? 就在宁丰思绪如乱麻之时,却闻孤婆婆等人传来一阵惊呼。 定睛一看,他们的诅咒气息竟是比原先强大了最起码一倍有余。 五人也是惊叹于自己的变化,却又完全摸不着头脑。 宁丰眯着双眼,略加思索后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了!” “首先,你们应该和小森他们一样,是不知不觉被人放入了神煞,神煞在这么多年内一直在吸收你们的诅咒作为能源。” “擎藏道长的后手,就是为了能够将神煞抽离,并且将神煞吸收的力量返还给你们!” 说话间,宁丰掌心的三条琉璃金线突然开始泛红。 是韩成、韩梦以及……泛红程度最大的徐予。 “不好,绵羊匠师那边肯定出事了!”宁丰心头一凛:“快,我们回俱乐部!” 第1231章 星辰会的报复 俱乐部内,位于红衣楼层一角的绵羊匠师,跟往常一样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蒲扇,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一脸惬意的摸着自己的胡须。 “还是红衣楼层的‘我’过得舒服啊,那帮红衣的孙子不愿意光顾我这里,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来一次活儿,嘿嘿……” “这么一来,就算是那只肥兔子也别想找我的麻烦。哼!” 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声自不远处传来。 绵羊匠师立刻直起腰身,凑热闹的本能让他眼睛放光地看向四周,正好发现有几具被分尸的会员从楼上掉落,如同破布袋子似的砸烂在下方的大理石地砖上。 “嘿!这帮孙子,怎么又干起这么孙子的事情!”绵羊匠师瞪着眼,发现了不远处正骂骂咧咧拿着拖把过来擦血迹的浣熊先生。 “嘿!浣熊仔!”绵羊匠师坐在摇椅上,用蒲扇招了招手:“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突然开始……豁!又死一个!” 浣熊先生有些烦躁地一脚将旁边的脑袋踹飞,指了指自己满是血渍的围裙,气得胡须发抖: “还不是几个小时前突然开始散落的传单惹的祸,上面截下了禁区生物伪装成会员并加入星辰会的记录。” “这种公然违反俱乐部规则的事情,本来是五大经理处理就可以了。” “没成想,那个伪装成会员的禁区之主,竟然还同时杀死了不落之城的高层,并利用自己的能力长期窃听不落之城的情报。” “这不,幻想深渊、希望铁塔的人都开始出来搅弄风雨了,抓着星辰会的下级成员就开始盘问,一言不合就是大打出手。表面询问,实则合理杀人而已。” 绵羊匠师倒是淡定的很,反正不需要他打扫卫生,反倒是越发八卦地笑眯眯问道:“那不落之城呢?我记得他们那个队长和星辰会队长关系不错!” 浣熊先生一脸鄙视地看着绵羊匠师,暗骂这老登幸灾乐祸: “不落之城内部的派系斗争,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那个鹰派的教父,听说气得脸都绿了。正带着人在俱乐部内四处找中立派和鸽派的代表,连他们队长塞恩都不太拦得住。” “至于星辰会,他们更是一盘散沙。下属战队有不少突然反水的,自己就开始内讧了。我估计啊……星辰会内部也有人想让自家战队乱起来!” “你别忘了,星辰会内的导师位置选拔可是一直很残酷的。”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忙活!” 绵羊匠师并不在意浣熊先生暴躁的情绪,反倒笑得更欢畅了:“有意思,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白头鹰那个大流氓干出来的。” “那只大芦鸡……不至于,那是个软骨头,正舔着兔子呢。翰牛那个宅货应该也不知情,他这些年是越来越摆烂了,连战队都不怎么搭理。” “嘿,那只胖兔子有活儿了!哈哈哈……哈?” 突然,嘲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绵羊匠师看到了三个目标非常明确的年轻人,正朝着自己匆匆赶来。 其中两个还是老面孔——韩成与韩梦。 “夭寿啊!这是要让我干活了?”绵羊匠师眼珠子一转,正想着找个理由拖一拖,让自己看完热闹。 但匆匆而来的韩成也是个聪明人,他看着绵羊匠师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就知道他又要开始刁难,于是直接拿出了剔骨刀和兔头经理给的盒子。 “兔头经理让我给你的!”韩成挑了挑眉:“老爷子,这次我们也没准备青草蛋糕。能麻烦你快点不?” “……”绵羊匠师盯着盒子嘴角抽抽,暗暗骂着兔头经理压榨人工,不情不愿地接过盒子:“行吧,把你们诉求说一说,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说着,绵羊匠师微微弯着腰站起身,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邪祟的笑声。 那笑声带着一种荒诞又滑稽的感觉,更是有着一些颇有节奏的韵律。由远至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呼啸而至。 “小心!”韩成转身刹那,看到那飞身而来的三张稀奇古怪的鬼脸面具时,立刻取出三股叉朝着面具重重一劈。 “砰!” 面具被弹飞了出去。 但韩成的身体也是接连后退数步,在韩梦的帮忙下才趋于稳定。 定睛一看,韩成的手臂和三股叉都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更是泛起一抹警惕之色:“这面具……好可怕的重力,刚才我若分了神,怕是一条胳膊就废了!” 韩梦眯着眼杀气腾腾:“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应该是星辰会的,他们应该猜到传言和我们有关了!” “我也来帮忙!”经过一晚上磨合的徐予,尤其是听到了宁丰和兔头经理的对话之后,对于自身和俗民同盟的认同感都加深了不少,一把抄起旁边的两把剔骨刀站在了韩成旁边。 定睛一看,那面具的主人穿着十分标准的东瀛服饰,和之前出现在《俗神论》争夺战中的川井龙一明显来自同一国家。 不过比起川井龙一的邪祟古怪,眼前这个男人倒是生得颇为俊秀,一身桃花色的羽织披在身上,竟还有几分风流之感。只是细细看去,那风流的眼神下隐藏着毒蛇般的残毒。 至于另外一人,是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独臂少年。 这个少年的左臂空荡荡的,或许因为身残,让他看上去有些自卑和怯懦。 他戴着一顶草帽,穿着很普通的衬衫、背带牛仔裤,腰间更是挂着一把胳膊长短的园艺剪刀,就像是一个……园丁花匠? “是他!”韩梦的诅咒开始涌动,掀起层层血水:“那个东瀛的我看过资料,叫堂本树,和川井龙一一样,算是东瀛国家在星辰会唯二的高层,代号据说是……狂言师?那些面具应该就是他的手段。” 韩成点点头,言语谨慎:“但是那个少年园丁是谁?从来没听说星辰会有一个独臂少年啊!” 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徐予,却忽然眉心一蹙,眼角瞥过旁边的韩成、韩梦:“不对劲,我感觉有一股特殊的诅咒正包裹我们!” 同时,一旁的绵羊匠师也是不情不愿提醒道:“喂,你们已经中招了,还是……” 话音未落,韩成、韩梦、徐予三人的脚下同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白色面具。 那面具整体看上去胖乎乎的,椭圆形的眉毛、厚厚的脸颊,更是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诡异的笑容。 “咕噜……咕噜……” 面具上的狭长双眼就如同狐狸一样,眼珠子更是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最后死死盯着韩成三人。 韩成和韩梦瞳孔一缩,刚要行动,身旁的徐予却是反应极快,面容带着一抹阴冷,两把剔骨刀瞬间朝着面具的双眼狠狠刺下。 顷刻。 “轰隆!” 偌大的白色面具骤然一爆。 冲天的黑雾呛得绵羊匠师一阵咳嗽。 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韩成三人以及那堂本树两人已经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第1232章 狂言诡域,大藏演舞 当韩成、韩梦、徐予三人视线恢复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已经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城市废墟。 四周一望,毫无人烟。 而且是重度污染区。 再看对面来者不善的狂言师堂本树,和那位性情怯懦的园丁少年,星辰会报复之意也是不言而喻。 那位园丁少年忽然上前几步,有些腼腆地躬身开口:“你……你们好,我叫朱洪钰,十七岁,是星辰会的工师,代号园丁。” 堂本树顿时投去不满的表情:“你这么礼貌跟人质打招呼做什么?作为星辰会培养的隐层阶梯,可别丢了我们星辰会的面子!” 朱洪钰一愣:“啊,对不起……哦,不对,不能轻易说对不起,但是……” 堂本树嘴角抽抽,顿时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这个同伴。 韩成、韩梦、徐予三人却是眉心一蹙。 朱洪钰?代号园丁? 有些呆呆傻傻? 还是故意为之? 亦或者是某种诅咒开启前的必要条件? 还有……隐层阶梯? 难道,星辰会还有后手? “哎呀哎呀,不得不说你们俗民同盟还真是胆大包天。”此刻,堂本树穿着木屐,在废弃开裂的柏油路上发出“旮沓”的声响:“我们星辰会最大的秘密,你们竟然敢直接曝光?” 他不慌不忙的将双手从羽织中抽出,悠哉地交叠在胸口,单手拿着先前那进行传送的白色面具,狐狸般的眼睛最终看向了韩梦,顿时扬起一丝兴奋的笑容。 韩梦皮笑肉不笑地抖动双臂,诡白骨立刻穿透皮囊,在其双手形成两把镰刀。 随着脚下出现的血池里,隐隐传出婴儿和女人啼哭之声,韩梦的眼神也越发的凶戾起来:“狗东西,你看老娘的眼神也太恶心了些,老娘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觊觎自己的爱人,韩成怒笑的面孔开始出现代表增将军的赤色彩绘,官将首的请神香在头冠徐徐燃起的刹那,白鹤童子、黑虎将军已经一左一右同时朝着堂本树冲杀而去。 锁链如雨,铡刀破空,阴阳司公的善恶签也如流光般疾射索命。 徐予也举起了两把剔骨刀,但此时的他却有些无所适从,因为他感觉自己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就是……他很想上去帮忙,但带给他力量的人皮斗篷却没有丝毫反应,而他自己似乎也不太懂得如何沟通这种诅咒。 并且,他还感觉自己内心突然涌起一抹暴躁,仿佛要将四周的一切全部摧毁,那种和陈煜如出一辙的心态,让徐予恐惧到浑身发寒。 因此,徐予的眼神又是迷茫又是烦躁又是惊恐,他甚至下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如同溺水的人喘不过气似的。 而这种矛盾的变化,也被堂本树捕捉了个正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堂本树的笑容越发的狡黠,更是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白色面具:“朱洪钰,你先别动手,让我来玩玩他们三个!” 朱洪钰一愣,立刻乖乖点头向后退去。 堂本树则是不退反进,更是毫不设防地朝着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面前走去。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颇有节奏的器乐之声。 就在双方距离仅剩几米的时候,堂本树身子一停,手中的面具在白色、红色、黑色之间来回转换,最终变成了红色的狸猫面具。 他如同诗人般扬声长叹,身子轻轻一晃,语气颇有些悲凉地开口:“报恩之狸猫踏山而来,贪婪之老翁索求无尽。因果报应如潺潺流水,看那病入膏肓之狸猫怨气难平。难平难平,噬人肺腑。难平难平,披上人皮。” 唱词诡谲,木屐一踏,堂本树单手一推。 一股极其诡异的诅咒,形成面具形状的涟漪扩散而去。 隐隐的,韩成三人都听到了一阵凄厉的狸猫叫声。 察觉不对的韩成立刻身子一停,一把抓住韩梦向后退去。 徐予本来已经抓起剔骨刀开始冲锋,但是在看到韩成、韩梦紧急撤退的刹那,又有些无措地跟着后退。 “嗡!” 白鹤童子、黑虎将军的身体竟在距离堂本树仅仅数公分之时,突然停滞在半空,然后“砰”的一声,在黑雾中变成了两只狸猫。 并且,他们的脸上还各自出现了一张红色的狸猫面具。 那狸猫面具不断从边缘处伸出根须般的红色触手,瞬间刺入白鹤童子、黑虎将军的脑袋里。 “本尊,快动手!”白鹤童子死死抱着头尖叫起来:“我们用不出力量!” “快!他在吸收我们的诅咒变强!”黑虎将军也是痛苦的嘶吼着。 说话间,他们的身体竟是被狸猫面具开始一点点吞噬。 韩成眉心一跳,眼见和分身的联系竟是诡异般的减弱,无比果断的引爆了两个分身。 “轰隆隆!” 爆炸的威力十分恐怖,几乎将四周的柏油路全部炸碎,任由下方的泥土化作齑粉在空中不断扑散,堂本树更是被整个吞没,生死不知。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韩成闷哼一声,踉踉跄跄的后退着。 “小心!”韩梦一把搀住他的胳膊,眼眸里泛起一抹心疼和惊怒。 “韩梦,我没事!”韩成微微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更是直接无视了俱乐部的提示音,双眼死死盯着烟雾的位置:“好奇怪的能力。变成狸猫?他是如何做到的?” 韩梦冷冷盯着对面,先是看了看没有动手打算的园丁,又看向烟雾当中正徐徐走出的那道窃笑身影,语气阴冷低沉: “这个堂本树的能力出自于他们东瀛的‘能乐’。” “听说是利用他们国家的歌舞戏剧,强制性让敌人进入到角色当中,扮演角色的能力和命运!” “扮演?”韩成点点头,微微喘匀了气,略有些担心地看着一旁的徐予:“不宜硬碰硬。而且徐予还没有掌握自身的诅咒,时间久了怕是要失控!” 说话间,一抹哭泣声幽幽传来:“诡域,大藏演舞,发动!” 声落,四周的废墟建筑开始变化,形成一座美轮美奂的木质舞台。红色的幕布纷纷朝着左右两侧掀开,舞台的正中心更是放置着一面硕大的松树屏风。 那具备浓浓的东瀛风格的歌舞伎表演,也在此刻拉开序幕。 第1233章 不由自主的角色 韩成心头一凛,满脸严肃地看向慌乱的徐予:“徐予,你情况不对,赶紧到我们身边来!” 不料。 “呜呜呜呜……” 那哭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哀婉,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诅咒开始模糊三人的视野。徐予也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有些呆愣在了原地。 韩成和韩梦无奈,立刻召唤出各自的诡域来争取离开的机会。 经文声融合着滔滔血水的拍岸声。 浮屠森罗庙、血池孽镜地狱纷纷坐落而下,开始和敌人的大藏演舞争夺空间。 在死生契阔的加持下,韩成和韩梦的诡域瞬间开始融合。 那迷宫一般的庙宇内,大量的血水哗啦啦的没过地砖和门槛石,更是让游走在庙宇当中的诡僧和诡道的气息蹭蹭上涨。 尤其是正中心的巨大香炉旁边,更多了一块代表池头夫人的血池孽镜,那镜子的光芒化作一层结晶,将整个森罗庙包覆其中。 削弱敌人的经文开始念诵,孽镜台的华光也开始照向堂本树的“前尘往事”。 官将首、池头夫人的异类化身纷纷自韩成、韩梦身后浮现而出。 增将军高举三股叉,杀气腾腾。 池头夫人则是张开血水长袖,五官冷冽。 两尊化身同时看向正释放着诅咒的松树屏风,毫不犹豫的朝着舞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三股叉几乎瞬间就捣毁了那面松树屏风。 血水也无情的吞噬着舞台本身。 韩成、韩梦两人更是一左一右,在阴阳司公的掩护下直奔舞台,将攻击对准了忽然匍匐在地的堂本树。 “铛!” “铛!” “铛!” 器乐三声。 一股莫名的力量再度笼罩而来。 韩成和韩梦联手抵挡的瞬间,立刻察觉到一股阴柔的力量如跗骨之蛆般试图侵入他们的意识。 那一瞬间的恍惚危险且致命,但好在韩成的“浮屠森罗庙”的阴间经文似乎能够克制这种诅咒,两人因此瞬间清醒过来。 “死!” 两人对视一眼,不欲后退,反倒更加勇猛的冲杀上前。 诡白骨和三股叉直奔对方心口而去。 “噗嗤!” 三股叉洞穿心口,诡白骨洞穿腹部。 两处致命伤,堂本树死定了。 然而,堂本树身上的衣服却突然化作了女人的和服,他手中的白色面具更是从笑脸变成了一个貌美女子的哭脸。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伤势,任由诡白骨和三股叉撕裂自己的伤口,然后带着一身的血迹在散落的樱花里旋转舞动,更是将面具逐渐和自己的脸贴合起来。 这一刻,破碎的舞台突然多了一种诡异的凄惨美感。 而堂本树是男人还是面具上的女人,竟也在恍惚当中无法分清。 四周的光源骤然暗淡,一抹强光笼罩旋转舞动的堂本树全身。 只见他破裂的伤口处,满目的血液竟纷纷化作落樱飞散,口中的吟唱之声更是雌雄莫辩,透着凄厉诡谲:“长情绝恋死,春宵只梦君。苦思如长夜,愁煞有情人!” 似是诗,似是歌? 韩成和韩梦纷纷一愣,却没有察觉到自身受到任何影响。 “继续动手!”韩成厉声道:“他的能力太古怪,别让他发动!” 然而,韩梦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明白了诗歌的含义,顿时脸色一变:“不好,他口中说的有情人角色不是我们两个,是刚刚失去挚友‘金钱人格’的徐予!” 韩成闻言瞳孔一缩。 随即,一阵凄惨的哀嚎声自旁边的黑暗中响起。 第二抹光源“啪”的一声,将徐予的身影点亮。 然而置身其中的他,就仿佛台上的堂本树,成了歌舞剧当中的某个角色。 “徐予!”韩成和韩梦脸色一变,刚要转身退回,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诡异的固定在了舞台上,竟是……动弹不得! 他们看向堂本树,却见堂本树也看着他们,那凄厉的哭声里竟透着一丝矛盾至极的戏谑: “上了舞台,就是角色。是角色,就要服从剧本。” “官将首,池头夫人,你们不能例外。” “这个失去了挚友的多情之人呐,自是也不例外!” 韩成和韩梦,拼命的释放诡域的力量来侵蚀舞台。 可吊诡之处在于,不管他们如何侵蚀,自身却似乎真的无法脱离“角色”,只能焦急的盯着被影响甚深的徐予。 反观徐予,他的眼神越发茫然。 那道女人的凄厉哭声,让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扭曲,逐渐的……逐渐的诞生了一些陌生的画面。 是他诞生之后,看着金钱人格在地下酒吧被欺负的画面。 是家畜公寓诞生后,陈煜将他们囚禁在203房间的画面。 是金钱人格为了自己,和陈煜同归于尽的画面。 这些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就如同重复播放的舞台剧,带着凄厉的哭嚎,声声灌入徐予的耳朵里。 人皮斗篷似乎也抓住了机会,那密密麻麻的凶残鬼脸开始怪笑着不断浮现,并将白大褂挤压的不断凸起、变形,仿佛就差一丝距离就能够冲破这层白大褂封锁。 “呃……啊啊啊啊啊!” 终于,徐予濒临失控,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嚎啕大哭,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上已经戴上了个一模一样的哭泣女人面具。 只见光幕不断在他们几人的身上来回移动,更是指引着徐予一点点登上舞台。 堂本树的声音阴柔且恶毒,声声如邪音般进一步摧毁着徐予的心境: “是啊,我那凄苦的半身,我那凄苦的挚友,我的牺牲……独留你一人在人世间仿徨。” “你是多么的无助,我又是多么的残忍。” “我忘记了你的苦痛,舍弃了你的羁绊,这是我的过错。” 这一刻,两处光幕开始徐徐“碰头”、“融合”。 堂本树在快步接近徐予的时候,身体、面相竟逐渐变成了……金钱人格。 就在那双冰冷的双手,轻轻耷拉在徐予肩膀上的刹那,原本在激烈挣扎的徐予突然不动了。 他就这样透过面具,眼神呆滞恍惚地盯着堂本树,仿佛将堂本树当成了金钱人格。 “你……你……”徐予的语气激动起来:“你回来了!” 堂本树得意地笑了起来,手刀轻易地洞穿了徐予的心口,眉眼中那嗜血的病态不再隐藏:“呐,我回来了……” 顷刻。 堂本树拔出手刀,将血流如注的徐予往舞台之下重重一推。 他看向脸色惊怒的韩成、韩梦,言语里似是意有所指,脸上的面具开始迅速切换: “第一幕:黄泉河畔的相遇,完成。” “渴望挚友回归的多情之人,死于从黄泉幽幽徘徊而来的挚友恶魂。” “那名为友情的心意,在生与死当中得到升华,并继而产生了超过善恶的力量。” “死去的多情之人呐,舍弃了自身的情感,抛弃了挚友的执念,那满目落花下,他完成了名为‘第六天魔王’的祭礼,成为那……不生不死的黄泉之人!” “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哭声和笑声融合在一起。 邪门到极处的堂本树掩面一笑,幽幽看向韩成和韩梦: “官将首,池头夫人。” “第二幕演出,开始了。” 第1234章 激战 原本被堂本树推至舞台下的徐予,随着他说出“第六天魔王”时,满是鲜血的身体竟是又僵直着重新站了起来。 被洞穿的心口依旧在汩汩流血,更是在内里的衬衫上不断晕染开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花。 环绕在其身的人皮斗篷,似乎察觉到了堂本树的可怕,那一张张原本要挣脱“囚笼”的狰狞面孔,竟开始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个个开始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有的鬼脸开始飞快后退,似乎要逃到这件人皮斗篷的深处。 有的鬼脸似乎要破釜沉舟,使出全部的诅咒开始挣脱人皮斗篷的束缚,以至于整个斗篷不断凸起、凹陷,在激烈的撕扯当中出现斑斑裂痕。 更有甚者,则是目光贪婪地看向了徐予本人,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徐予!徐予!”韩成连声大吼,言语里满是焦急之色。 看着眼神恍惚,整个人如同傀儡般的徐予,韩成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在门口发现楼层大乱时,自己能提前想到多拉几个人一起出来的话,或许现在的局面就不会如此被动。 徐予的情况,宁丰也跟自己说得很清楚。 对能力无法认同,对身体无法认同,活在双生人格自我牺牲的内疚惭愧之中。 宁丰放心自己,才让自己带着徐予去找绵羊匠师。 自己却搞砸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 韩成紧咬着牙冠,开始凝聚全部的诅咒和诡域的力量,不断冲击这股莫名束缚自身的诅咒。 一时间,偌大的浮屠森罗庙内,每座庙门均是“砰”的一声打开。 代表幽冥地府的各类神像,眼眸逐渐开始“有神”,所有的诡僧和诡道跪在蒲团上敬香、念经、祭礼,虔诚之中更是透着些许狂热。 香炉中,比手臂还要粗的线香燃烧起大量的青烟,更是融合着韩梦诡域的血污,让整个森罗庙越发的多出一抹属于阴冥的诡异之感。 声声邪祟的经文如同纽带,逐渐笼罩韩成全身,更是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墨色经文。 “韩梦!”韩成用死生契阔沟通自己的爱人:“我不相信堂本树的能力可以毫无破绽。任何强制性发动的诅咒,必然具备极高的风险。教父如此,艾泊涅如此。但是很显然,堂本树并没有承担风险!” 韩梦也是明白人,看着徐予一点点走向舞台,不由凝声道:“你是说……我们被束缚全身,不单单是因为堂本树的‘歌舞伎剧本’,还因为他用了某种手段!” “没错!”韩成声音越发森寒:“我们是在打碎他舞台上的松树屏风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或许……韩梦,你清楚我的能力,我要赌一把!按照这个堂本树的恶趣味,我大概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韩梦细细听着韩成的打算,努力不让堂本树看出破绽。 但饶是如此,在听完整个计划之后,韩梦还是犹豫了几秒。 但很快,她便下定了决心,眼眸中隐隐泛起一抹红光。 同时,在堂本树感知不到的浮屠森罗庙的核心位置,那座血池孽镜也开始一点点转动角度,逐渐……朝着某一个角度对准。 堂本树自然不知道韩成和韩梦有什么计划,但是在看到韩成身上的诡异经文时,向来谨慎的他已经察觉到一丝端倪。 于是,歌舞伎舞台剧的背景乐开始急促,仿佛是响应着“第二场”剧目的演出。 形同傀儡的徐予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了舞台,他的伤口进一步的撕裂,如同失控的水阀,滚烫的鲜血将衬衫浸透之后,更是“哗啦啦”的将脚下的木质地板染成一片鲜亮的红色,然后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点点流淌到了堂本树的脚下。 “对了!对了!”堂本树手中的女人面具逐渐变化成了一只黑色的狰狞恶鬼。 那恶鬼双眼如铜铃,獠牙如虎豹,额头更是生有一对犄角,那夸张到几乎裂开到耳边的笑意,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恨之色。 堂本树手一招,声声如鬼,阴森回荡:“被第六天魔王蛊惑的人,自愿成为魔王的人偶。为了取悦魔王,他将亲手弑杀自己的同伴,以同伴的心脏作为恢弘祭礼的最佳补品!” 声落,徐予全身发出一阵骨裂之响,然后扭曲着身体,一点点“看”着韩成,微微张口的嘴角吐出满腹的黑色怨气。 韩成和韩梦同时脸色一变。 果然,堂本树操纵徐予来攻击自己。 如此一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己、韩梦和徐予之间,一定会产生不易修复的裂痕,这种裂痕如果被发酵,必然波及宁丰,这对俗民同盟的团结可不利。 念及至此,韩成的杀气更加蒸腾。 不知为何,他驾驭的五官诡手上,此时已经浮现的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增将军这四张面孔,突然齐齐出现暴怒的情况。 隐隐的,就在诡手的最后一截上,一抹如同面部的轮廓开始隐隐生成,并出现一抹蓝色。 这一切,被堂本树看在眼里,毒蛇般的眼神多了一抹忌惮:“第六天魔王的使者啊,还请快快举起屠刀,让作为第六天魔王的信徒,见证你的神勇!” 说着,堂本树戴上了那张黑色的怨鬼面具,身体在本体和恶鬼之身中虚实不分的来回切换,并朝着徐予匍匐拜下。 徐予呢喃了一声,双手缓缓举起了剔骨刀,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韩成走了过去。 “韩成!”韩梦低吼着,那浮屠森罗庙里更是隐隐传来阵阵血浪之声。 血浪声里,经文之声更加轰响。 匍匐在地上的堂本树,忽然感觉自己的诅咒在虚弱。 这是……韩成诡域的能力。 刹那,堂本树猛地抬头,面部和怨鬼已经完美融合:“使者啊,你还在等什么!你要舍弃自己对第六天魔王大人的忠诚吗?” 徐予的身体似乎出现了本能的挣扎,可他的力量终究敌不过堂本树,在一阵悲鸣的嘶吼声里,将剔骨刀重重刺入了韩成的体内。 “噗嗤!” 剔骨刀拔出顷刻,心口迸溅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这伤口足以致命。 堂本树见状,得意洋洋的直起身子,掩嘴哈哈大笑起来。 徐予在拔出剔骨刀后,眼神似乎也清明了不少。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在足足呆愣了四五秒后,伴随脸色的涨红,终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声,更是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匍匐在地,意识进一步和人皮斗篷的鬼脸们混杂在了一起。 一时间,他的身体……开始如同陈煜的血色识海一样诡异的消融。 “妙极妙极!”堂本树慵懒地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眼神戏谑地看向了韩梦:“终于只剩下你了,美人。” 韩梦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气转化为低沉的嘶鸣,就像是一头爆裂的母狼王。 “嗖!” 破空声中,韩梦握着诡白骨变形成的镰刀,朝着堂本树的脑袋砍了下去。 堂本树不慌不忙,依旧处于一种“狂言戏剧”的状态,飘飘大袖一把裹住了韩梦的身体,并将她越裹越紧,直至被堂本树恶意的拥在怀里。 “嗯,我喜欢桀骜不驯的美人。”堂本树伸出手指轻轻勾动着韩梦的下巴,强迫她不断抬头:“怎么样,要不你离开俗民同盟跟了我?毕竟事情曝光,星辰会内的那批诡异是不能留了,正好是缺人手的时候呢。” 说话间,韩梦死死盯着堂本树。 这个人的性格,她已经摸得非常清楚了。 自大、狂悖、有种虚伪的诗意感,但同时……还有些多嘴多舌。 “呵,就凭你?”韩梦突然笑了起来,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狗东西!” 话音落,被袖袍裹住的韩梦竟突然开始膨胀,然后……炸开。 猝不及防的堂本树,本能的松开袖口时,却又被爆炸之中疾射而出的诡白骨纷纷洞穿身体。 霎时,阵阵惨叫混合着怒吼,堂本树惊怒交加地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同时,浮屠森罗庙里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血浪。 血浪里,那池头娘子徐徐看向韩成,而后微微躬身,神圣且温柔的语调充斥整个诡域:“祝将军凯旋而归……” 技能发动的顷刻,本已经倒在血泊当中的韩成猛地睁开眼睛。 书写在他皮肤上的墨色经文突然开始游走,并迅速填补他的致命伤。 【俱乐部提示,当前生命值15】 【俱乐部提示,你已触发自身诡域诅咒‘九死一生经’状态,当前综合战力提升双倍】 【警告,维持时间15分钟,事后将进入1小时虚弱状态】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池头娘子’韩梦技能加持——血池赐福】 【当前血肉之躯暂时转化为血水之身,十五分钟内屏蔽一切肉体和精神损伤】 提示音落,倒在地上的韩成身子一晃,已经骤然在血泊中消失。 堂本树瞳孔一缩,本能感觉不妙,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刺眼的镜光照耀全身。 “异类诅咒,血相因果!”站在孽镜台上的韩梦冷冷一笑,衣服在寒风当中鼓动呼啸:“就让我看看你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女子和婴孩!” 第1235章 演舞落幕,园丁出手 韩梦在化身异类之后,融合了“池头夫人”和“血池地狱、孽境地狱”的信仰作为自身的诅咒根源。 也正因此,孽镜台的能力有了新一轮变化。 明明是屹立在森罗庙核心位置的孽镜,却仿佛穿透了所有的庙宇和墙壁,让身处镜光之中的堂本树,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嘀嗒!” 孽镜之中,泛起一抹血色涟漪。 紧接着,堂本树便看到了自己这一生都不愿意看到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养父,东瀛上一代狂言表演的主理人。 当那张冷冽、苍老、一板一眼的面孔,穿着沾染血点的和服走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面前,并举起手中的藤条重重抽下,任由小孩痛苦哀嚎求饶都不停止之后,堂本树以俊美作为伪装的面孔,也终于开始一点点破碎崩塌。 他的眼神越发的展现出阴毒狠辣的一面,紧捏在手的面具更是不断在白色、红色、黑色当中迅速切换,就连面具本身的五官和表情也在不停轮转,时而怨恨,时而狂笑,时而恼怒。 堂本树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肩膀,在那里摸到了一条哪怕是诅咒都无法愈合的伤疤,一条二十公分长、两指宽的……如同蜈蚣一样可怕的伤疤。 作为养子,作为被所谓的父亲当成是狂言接班人的“百名候选”之一,自己被迫和九十九个孩子争夺继承权。 但这种争夺,并不是为了功成名就,仅仅是为了能够在每次胜出以后,可以吃一顿饱饭,可以拿到一点炭火,可以换一条厚实些的棉被。 可哪怕自己终于熬了过来,终于在外人眼里成了人气鼎沸的狂言大家之后,依旧要每天接受父亲的羞辱,接受他的鞭笞,接受他的否定…… 终于在那一天晚上,自己无比畅快的将那个折磨了自己一生的男人凌迟致死,更是在血与肉的杀戮当中,彻底明白了狂言师的精髓,驾驭了狂言家族当中代代相传的白、红、黑三张面具,然后一路冲杀,直至成为了星辰会的高层。 过往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更是不断在孽镜台之中回荡,看得堂本树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神更是越发的凶残。 瞬间。 “啪!” 当脸上的那层伪装彻底崩坏之后,堂本树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竟是变成了孽镜之中幼年的自己。 当堂本树反应过来时,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模样,不由脸色一变。 他的诅咒……在被飞速的削弱。 这怎么可能。 恍惚一瞬的堂本树立刻反应了过来,目光怨毒地盯着孽镜台上的韩梦:“是你的搞的鬼吗?不对!你先前明明被我的诡域束缚,你是如何脱困的!” 韩梦冷冷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是将自身的诅咒更多的倾注在了孽镜之上。 而这也正是韩梦化身异类之后的真本事。 通过孽镜,照出一个人在经历了善恶是非之后的“本相”,并且将这个“过往”的本相投放到对方身上,逐渐取代他的“现在”。 当然,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 尤其是堂本树自身战力要高于韩梦,所以在使用“血相因果”这个能力时,韩梦的崩溃率也在噌噌上升。 同时。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崩溃率15%】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脑海中急促的提示音,让堂本树的神态狰狞到犹如恶鬼一般。 “狂言师,死来!” 在经过诡域诅咒和韩梦技能的双重强化后,狂化状态的韩成挥舞三股叉猛的出现在了堂本树的身后。 那数米之高的身体,此刻就如同一座恐怖的大山,带着极具森冷的压迫感。 当堂本树察觉不妙,目光惊悚地转身看去时,却见那赤色面孔之下的凶戾,和三股叉上不断溢出的滚滚煞气,让韩成此时和真正的鬼王增将军一般无二。 瞬息。 “噗嗤!” 钢叉入肉,堂本树哀嚎一声,瘦弱年幼的身体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生命值骤降之下,堂本树死死盯着跟自己手臂一样粗细的三股叉,眉宇掠过一丝狠辣。 他的嘶吼声几乎喊破了喉咙,更是在韩成震惊的目光里一把抱着三股叉的尖头,将身体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眼见堂本树要跑,韩成哪里愿意放过。手臂骤然出现了白鹤童子的刑枷,朝着他的身体沉沉笼罩而下。 察觉此招避无可避,堂本树也是果断,竟是咬破舌头,将口中鲜血直接吐成一抹血雾,迷惑韩成视野的同时,微微侧身躲过刑具的捕捉,但肩膀也因此被枷锁重重砸至变形。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好机会。 堂本树眼中泛起一丝不甘,刚要抽身而退,却忽然感觉脚下传来一阵黏腻。 定睛一看,孽镜诡域的血水竟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舞台之上。 “嗖!” “嗖!” 两道破空声,两个一模一样的韩梦各自手持诡白骨凝聚的兵器,左右夹击而来。 看着两道分身,再看着孽镜台上的韩梦,堂本树终于明白为何被自己束缚的韩梦会突然变成分身自爆。 因为血池没过的地方,韩梦就可以利用诡皮和诡白骨制作分身。 而这种制造分身的时机,应该正好是自己看到韩成浑身出现“九死一生经”的时候。 自己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秒钟,韩梦完成了替换。 惊怒的堂本树只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在情报里,韩成和韩梦自从到了红衣楼层之后,并没有太过亮眼的表现,不过就是两个擅长近身搏杀的蠢货。 可就是这两个蠢货,为什么能够将战斗的布局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 反观自己,就这么上当了。 该死,这出剧目实在是太不好看了,太丢人了。 想到这里,堂本树越发恼羞成怒。 仔细想想,自己操纵徐予杀韩成,恐怕也在韩成的考虑范围内,所以他才及时使用了“九死一生经”的技能。 可恶。 可恨。 自己输给两个蠢货。 他怨毒地看着战局。 正对面,韩成和分身不断包围冲锋。 左右两侧,韩梦的血池分身夹杀而来。 两人的诡域,血水、经文诅咒同时进一步削弱自己的能力。 再加上利用分身替换的韩梦,躲到远处用孽镜台消耗自己。 十面埋伏的布局,自己躲不掉。 这一招若是硬吃,自己就算能活,恐怕在后续的导师位置争夺上也要输给川井龙一。 不行。 “园丁,动手!”堂本树凄厉叫喊了起来。 话音刚落,堂本树的诡域便骤然消失。 韩成见势不妙,操纵所有的分身同时发动了攻击。 “砰!” “砰!” “砰!” 堂本树的身体直接被刺成了筛子。 韩梦也立刻解开了诅咒,避免崩溃率进一步上升。 狂言师死了吗? 就在两人屏气凝神之时,却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剪刀剪东西的声音。 韩成循声看去,却是不见人影。 然而,耳边却骤然响起了韩梦的惊叫声:“韩成,在你身后!” 韩成眉心一跳,转身刹那,视野里却出现了一把生锈的园艺剪刀。 “噗嗤!”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血光中,韩成吃痛哀嚎一声,抽身后退的顷刻,看着自己已经被连根剪断的右臂,满头冷汗之余更是惊怒无比。 好快的速度。 而且……好诡异的能力。 自己在“血池赐福”的状态下,身体应该是血池所化,这剪刀根本不应该伤到自己。 这个园丁朱洪钰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此时,韩成和韩梦立刻扩张了自己的诡域,将园丁和重伤的堂本树拉入到自己的地盘内。 “韩成!”韩梦飞奔而来,连忙用急救包开始治疗韩成的断臂伤势,询问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他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能破掉我的诅咒!” 韩成满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尤其是当他看到,园丁朱洪钰竟然将自己的断臂放在堂本树身上后,表情更是忌惮无比:“不对劲!这个园丁……恐怕比狂言师要强!” 惊疑之中,却见朱洪钰原本断裂的左臂竟开始出现大量的稻草,这些稻草……来自于其头上的稻草帽,那竟然也是一只红衣诡异。 紧接着,当一条完成的左臂重新出现后,一把看上去有些腐朽到烂掉的镰刀被其握在左手。 朱洪钰举起镰刀,没有攻击韩成,也没有攻击韩梦,反倒是切开了堂本树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已经恢复成成人模样的堂本树忍不住破口大骂:“疼死了,你轻一点!” “啊……对……对不起!”朱洪钰有些慌乱:“但是,要完成嫁接,这也是在所难免,所以还请堂本树先生你忍耐一下。” 话音落,韩成的手臂竟是一点点变成了……一团血管和经络交缠的东西,简直就像是植物的根须。而这些根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修补着堂本树受伤地躯体。 见到这一幕,韩成和韩梦眉心一跳。 拥有恢复手段的诅咒。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 两人心生默契,同时出手。 正好看到园丁朱洪钰缓缓转回身。 他的瞳孔闪烁着红光,但表情还是那么的害羞,那清秀的面庞更是露出一丝看似单纯和腼腆的笑容:“那个……能不能……请你们给我更多的嫁接素材,堂本树先生的疗伤效果……不太够呢!” 第1236章 人皮斗篷的陷阱 就在韩成、韩梦两人和园丁朱洪钰陷入苦战之时,倒在血泊当中的徐予,其深处的意识也正在经历一些奇特的变化。 …… 徐予是在一阵刺耳的闹钟声里苏醒的。 或者说,对于被困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月的他来说,每天通报白天和黑暗的两次钟声,既习惯又刺耳。 “等等,不要去!”徐予睁开眼的瞬间,在干瘪的发条声中猛地坐起身来。 他重重喘着粗气,脸色是异常的涨红,一身的冷汗让身上的衣服湿黏在后背上,黏腻的同时更是带着一抹凉飕飕的不适感。 “不对,我怎么睡着了?我应该和韩成、韩梦他们……” 徐予的惊疑声戛然而止。 因为当他抬头的顷刻,看到的是家畜公寓的203房间。 他的表情变得呆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尽数冲到了心脏和大脑,以至于身体僵硬麻木的同时,却能从大脑处听到无比清晰的心跳声。 徐予足足呆愣了半分多钟。 然后他回过了神来。 “金钱人格!” “金钱人格!” 徐予猛地起身,焦急地呼唤着自己的双生人格,哪怕他隐隐知道眼前这一切不管是如何发生,但终归恐怕是虚假之物。 不成想。 “怎么了这是?”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熟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一阵沁人心脾的饭菜香味,在热气腾腾的炊烟之中徐徐飘入卧室。 徐予彻底懵了。 眼前是一抹十分熟悉的身影,他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头颅也不再是孔雀的模样,而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面容。 金钱人格竟然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我……”徐予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金钱人格却是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做噩梦了吗?算了,出来吃饭吧。虽然我们还是在陈煜的监视下,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监视? 陈煜? 不对。 在短时间的喜出望外之后,徐予的脸色瞬间一沉,眼眸之中的迷茫反倒是淡去了不少。 首先,陈煜肯定死了。 其次,金钱人格不可能拥有一具新的躯体,更不可能失去孔雀头颅的象征。 因为家畜公寓里,所有住户的人格面具就是以动物的姿态呈现的。 没有动物的标志,就说明没有独立的人格。 只有自己是个例外。 毕竟,自己并非是因为陈煜的愿望而诞生,而是因为金钱人格的愿望而诞生。 想到这里,徐予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金钱人格疑惑的目光里,他飞速思考了一遍先前发生的事情。 自己在家畜公寓遇到宁丰。 金钱人格为了对付陈煜而牺牲。 在墙角听到宁丰为了自己和兔头经理谈条件。 跟着韩成、韩梦前往绵羊匠师的工坊。 到后面被堂本树报复,似乎……似乎是被某种诅咒…… 徐予的眼睛顿时闪过一丝锐光。 对了。 是堂本树的诅咒。 那种类似舞台剧的能力。 然后自己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他的诅咒效果? 如果自己的意识在这里,那么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 该不会……在伤害韩成和韩梦。 想到可能发生的潜在风险,徐予不由焦急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必须立刻突破这个类似意识空间的地方。 徐予快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原本空无一物的柜子上却突然多了两把剔骨刀。他趁着金钱人格转身回厨房的瞬间,将双手藏在背后,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原本他以为,离开房间就意味着危险。 可是,客厅里除了餐桌上正摆放的饭菜之外,一切正常。 他缓步来到了厨房门口,看着还在里头忙活的金钱人格,眼眶不由隐隐泛红。 哪怕知道是假的,但是当真正用这种第二人的视角看到金钱人格的时候,徐予仍然还是萌生了一抹酸楚之感。 不知不觉,他想起了过去。 当初,他和金钱人格共用一个身体,在没有控制权而进入黑暗中沉睡的时候,他也无法察觉到外面的金钱人格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以,在每一次苏醒的时候,他都会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遭受殴打。然后他就明白了一切,就开始学习搏斗,开始不惜代价的杀死每一个出现在自己视野当中的男人。 直到家畜公寓。 他隐隐记得,第一次在家畜公寓的房间内醒过来时,金钱人格破天荒的给他留下了书信。 他们的交流开始顺畅,他也逐渐了解金钱人格对家畜公寓的恐惧。 并且最重要的是,在家畜公寓里,哪怕没有身体的控制权,他也不用沉睡,还能看清金钱人格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这算是家畜公寓里唯一让他安心的时刻。 后来,金钱人格似乎也开始习惯,在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抗争之后,他开始懂得“劳逸结合”,他用诅咒凝聚出一些食材,用做饭的方式来放松,来消磨那些不断折磨他的记忆。 不得不说,金钱人格很有做菜的天赋。 没过多久,他就能做出诱人的菜肴。 然后,他就会让自己先掌握身体。 虽然口口声声说是让自己试菜,可实际上却是关心自己,想让自己吃得更好一些。 仔细想想,那段时光虽然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可却也有难得的幸福。 徐予微微仰着头,努力通过呼吸来调整自己的心绪。 是啊,这一切和从前如此之相似,也是在那样的生死压力下偷藏着一抹小小的幸福。 但也正因如此,金钱人格牺牲了全部才换来了这段自己可以独立的人生,绝对不能在区区的幻术上被磨灭。 念及至此,徐予眼眸里泛起一丝杀气。 他握紧了剔骨刀,绷紧着身体,死死盯着和金钱人格一模一样的背影,终究是高高举起了剔骨刀。 “啪!” 锅铲在瞬间一停,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徐予敏锐的察觉到,整个厨房的每一块砖头、每一件厨房设备仿佛都“活”了过来。 还有那股熟悉的气息……是人皮斗篷。 看出了对方的本来面目,徐予眼神狰狞,下手再无顾忌。 却闻。 “都已经把你的回忆做到了这个份上,你竟然还要动手?” 徐予瞳孔一缩,这才注意到金钱人格对面的墙壁上,那若隐若现的反光倒影里,是一张张不断扭曲、蠕动的鬼脸挤压在了衣服里,堆积成了“金钱人格”的身影。 “金钱人格”猛的转过身。他的伪装在瞬间崩解,化作海量的人脸。 他们合力将徐予吞没,更是一口气将他的身体冲撞到了客厅当中。 第1237章 认清自己 “砰!” “砰!” “砰!” 桌椅、沙发、电视、书柜,在如此激烈的撞击当中层层碎裂成齑粉,那随着罡风飘散起来的粉尘,更是变相的在整个屋子里形成了一阵“迷雾”。 一想到这些恶心的东西模仿金钱人格哄骗自己,徐予的表情就越发狰狞,一种先前不曾出现在他身上的诅咒气息,如同丝丝黑烟般从他的毛孔里渗出。 “你们这些鬼东西都该死!” “陈煜更该死!” 他立刻举起剔骨刀刺了下去。 “噗!” 看着剔骨刀仿佛没开刃似的,竟是没有对人脸产生任何的伤势,徐予的表情瞬间变了。 “哈哈哈哈……”鬼脸们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 地板、墙壁、天花板、家具、食物……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不断扭曲、扩散,形成了恐怖的一座座人脸之山。 他们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全部挤压和吞没,更是张开了血盆大口不断撕咬着徐予的身体。 “你这种废物!还想要使用我们的力量!” “嘿嘿,我们凭什么被你控制。只要吃了你,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没错,横竖外面那对狗男女在那个什么园丁的攻击下已经吃不消了,你就和他们一起死吧!” “真是可笑,哈哈哈哈……” “没错,那个恶心的孔雀脑袋‘舍己为人’,到头来还不是半点指望没有……” “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张狂笑声中,海量的人脸将徐予的身体彻底吞没。 一时间,不要说挣扎和反抗,徐予甚至都无法发出哀嚎。 因为一些人脸就像是虫子似的,不断从他的嘴巴挤压而入,然后钻入他的体内吞噬他的全身。 那由内而外的撕裂疼痛,让徐予的意识迅速恍惚起来,一种仿佛“飘飘欲仙”的昏睡感开始逐渐充斥全身。 恍惚、迷茫,但更多的还有不甘。 自己……自己就要这样憋屈的死去吗? 自己没办法看清自己,没办法驾驭陈煜的力量,甚至……没办法正视自己。 可是这样的自己,却被金钱人格留下了最后一抹存活的机会,更是能够作为一个独立的 “人”而存在。 然而,这一切甚至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自己就要辜负金钱人格做出的一切牺牲? 不。 这样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就算自己死后能见到金钱人格又能说什么。 尤其是当他带着好奇和希冀的眼神,询问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时候,自己又能回答什么? 难道,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吗? 不行。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自己也无法面对金钱人格失望的表情。 是啊,是自己矫情了。 自己是踩在金钱人格和善良人格的性命上,才拥有了这一次的重获新生,怎么可以如同一个怨妇一样哀怨自己的能力、抱怨自己的存在? 明明……明明整个俗民同盟里的同伴们,全部都背负着各自的悲伤与过去。 可凭什么,只有自己要如此幼稚的怀疑着这一切。 人皮斗篷? 剔骨刀? 陈煜? 人脸? 不管你们是什么,现在……都是我的。 为了接下来的路,为了可以完成金钱人格的遗愿,为了可以站在宁丰的身边看到那尽头之处的美好,所有的力量全部都该为我所有。 徐予的身体无法动弹,内心的嘶吼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贪婪的人脸们,没有注意到徐予体内冒出的黑气已经越来越多,他们只是又兴奋又满足的将徐予的身体吞噬了个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直到,黑气开始反过来在整个屋子里弥漫的越来越浓密。 “嗯?” “怎么回事?” “这股力量是谁的?” “嗯?等等,不对劲!” “不好,这些黑气在干什么!” 眼前,浓密的黑气就如同一个黑洞,由他所过之处,人脸们组合成的任何东西都被无声无息的吞噬。 人脸的存在本身,也被迅速分解。速度之快,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听到。 而后,在剩余那些惊恐人脸的注目中,黑气里徐徐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那是……徐予的眼睛。 “好了。”徐予的声音沙哑、阴冷,而且莫名带着一丝……陈煜的感觉。 那种被理智压抑着的疯狂之声,落入这些人脸耳中后,更是让他们回想起从前被屠戮的可怕回忆。 “不!不!”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徐予,你是陈煜!” “不对,你也不是陈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声声惊怒中,黑气里却是传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声。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我清楚自己要完成的事情,我清楚自己要守护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金钱人格失望,不能让善良人格失望!” “不管你们是什么牛鬼蛇神,但你们既然是陈煜留给我的‘遗产’,那我就照收不误了!” “把你们全部的力量,统统给我!” 话音落,徐予的怒吼、黑气的呼啸,人脸的惊恐。 整个房子重新开始崩毁。 一切开始进入黑暗之中。 …… “砰!” “砰!” “砰!” 浮屠森罗庙内,韩成、韩梦两人略带疲态的和园丁朱洪钰激战。 定睛看去,韩成少了一条胳膊,韩梦也少了一只手,至于倒在血泊里的堂本树,致命伤竟是已经修复的七七八八。 在又一轮的攻击之后,双方三人再度抽身。 朱洪钰气定神闲,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那个……韩成先生,韩梦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从你们身上取下来一些东西,然后补充堂本树先生的伤口。” 韩成和韩梦没有回答,反倒是眉宇凝重,眼神一刻不敢从朱洪钰身上挪开。 恐怖。 或者说……古怪到恐怖的能力。 就在刚才,韩梦一时不察,自己的手腕竟然直接变成了奇怪的植物。 紧接着,朱洪钰的战力就突然开始增幅,速度之快,几乎是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程度,然后植物化的手腕就已经被切除了。 并且,堂本树的身体竟然还可以直接吸收植物化的手腕。 “韩成,情况不妙!”韩梦声音低沉冷冽:“他的能力,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是植物农作物的嫁接操作,虽然很抽象,但的确有这种原理!” “而且你发现了吗?他每一次战斗力的突然增幅,都是在我们身上的某一处出现植物化的时候。” “换句话说,植物化后,对他应该能产生极大的优势!” “他驾驭的诡异,应该就是那个带血的稻草帽、生锈的园艺剪刀和左臂处那把腐朽的镰刀,这些东西也都是种植农作物会出现的日常工具!” “再加上他的代号……” 韩成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抹愁容。 他和韩梦如果想要撤退,现阶段也不难,利用浮屠森罗庙拖延时间到他们开启俱乐部大门是没问题的。 但是,徐予怎么办。 可如果继续战斗下去,自己和韩梦的情况,不一定可以扛过园丁、狂言师的联手攻击。 就在韩成和韩梦心焦的时候,他们看向园丁的眼神却忽然一愣。 躺在地上的堂本树也是一惊。 因为在场四人谁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道诡异的黑色身影就这样鬼魅般的出现在园丁身后。 紧接着,他的诅咒在瞬间爆发,庞大的、邪恶的、血红色的雾气,如同一条条触手,在整个森罗庙当中迅速缔结出一个庞大的红色罗网。 那罗网上,更是不断凸起一张张贪婪、惊悚、诡异的人脸。 他们双眼泛白,如同傀儡般不断咒骂着各种混乱的话语,就如同一大群虫子同时发出混乱的嘶鸣,让人不由地心生躁乱和惊惧。 “韩成,这……这个人……”韩梦的声音透着一丝惊骇:“他……他是谁?为什么这股诅咒的力量这么邪恶!一种……一种仿佛渗透到骨髓里的邪恶!竟然连我都感觉到一丝害怕?明明他的气息没有到那种程度,这……到底是……” 韩梦似乎无法利落的组织自己的语言。 韩成则是瞳孔一缩,目光在黑影上上下扫视,直到他看到了对方双手紧握的两把……正在滴血的剔骨刀时,再看那张被阴影几乎吞没的脸,韩成终于确定了。 “徐予,是你!” “不对,你现在……到底是徐予?还是……黑夜匪徒陈煜!” 第1238章 徐予的诅咒 是徐予? 是陈煜? 还是黑夜匪徒? 此时此刻,徐予站在由人脸挤压而成的诅咒罗网上,看着投射目光而来的朱洪钰,一种莫名的心跳声开始在体内涌动。 “扑通!” “扑通!” 徐予下意识握紧了双刀。 心跳声越来越沉重,仿佛整个身体都随着这种韵律而产生了诡异的共鸣,更是最后冲击到了大脑。 眩晕感和喘息感开始交织、膨胀,膨胀到……有种莫名的兴奋。 此时,视线也随着眩晕扭曲、聚焦了起来,就仿佛是屏蔽了韩成、韩梦和堂本树,而是只余眼前的园丁朱洪钰。 徐予的嘴角开始勾起,并在面部的黑暗逐渐消散时,露出了一个咧至耳根的残月般的笑容。 他明白心里的悸动是什么了。 是眼前的园丁。 他想要切开园丁的喉咙,剖开他的身体,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挖出来。 那种……那种期待感。 对,期待感! 却见朱洪钰眨了眨眼,害羞一笑:“请问……” “嗖!” 话音未落,破空声响,徐予已经消失,原地只余一团黑烟。 罗网上的人脸纷纷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口中说着以杀戮为主题的各种混乱的语句,一双双贪婪、邪恶的眼睛,布满血丝般地看向了朱洪钰。 旋即,一根根血红色的尖刺从四面八方的罗网里分裂,并朝着朱洪钰突刺而去。 “砰!” “砰!” “砰!” 朱洪钰挥舞左手的镰刀,速度极快地斩断那些突刺而来的血色尖刺。 他的手段干脆利落,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身体更是时不时的做出完全悖逆人体扭动极限的角度。 很快,当第一波突刺全部断裂时,身后的堂本树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定睛一看,部分尖刺将目光对准了他。 朱洪钰依旧面不改色,在周遭人脸的诅咒声中迅速抽身,并斩断了所有试图偷袭堂本树的尖刺。 不远处的韩成和韩梦趁机治疗身体的同时,也是无比警惕的扫视四周。 家畜公寓过于艰难,陈煜也过于惊悚,以至于他们所有人对唯一的幸存诡异“徐予”都不免担忧了起来。 徐予现在的状态……会不会是被陈煜的诅咒所影响? 在不确定徐予的精神状态稳定之前,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徐予现在藏在哪里? 忽然,朱洪钰的影子隐隐泛起一抹涟漪。 一旁的堂本树瞳孔一缩,刚要开口提醒,一把足足有小臂胳膊长的剔骨刀,已经突然从影子当中刺出,并从后背处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朱洪钰的心脏位置。 这一击快准狠,力道之大,以至于刀刃入肉的顷刻,竟是连其背部的骨头也发出一阵细碎断裂的声响。 并且,刀刃处竟然还发出了一阵贪婪的怪笑声。定睛一看,一只只人脸竟是出现在透光的刀刃里,然后顺着伤口和鲜血钻入到朱洪钰的体内,开始了他们疯狂的啃食。 紧接着,徐予的半个身体从影子当中浮出。 他的白大褂已经被一层黑暗所淹没,上面同样浮现出一张张挤压扭曲的人脸。只是这些人脸已经不再是“陈煜黑夜匪徒”时的那种恶心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张张被黑暗模糊了五官的状态。 没有了恶心,但多了惊悚和诡异。 这些人脸发出痛苦的哀嚎,似乎想要从徐予身上挣脱。但他们的叫声却反过来让徐予的战力进一步增强,气势也更加的凶险。 与此同时,韩成和韩梦眼见徐予选择攻击朱洪钰,心中不由隐隐松了口气。 看来,徐予没有问题,而且这一刀十分致命,不仅击穿了朱洪钰的心口,还将某种人脸的衍生诡异也送了进去。 而反观朱洪钰,表情则有些呆滞和木讷,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他察觉到异样而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心口处不单单被洞穿,甚至还有一些蠕动的人脸仿佛白蚁似的啃食着他伤口周遭的血肉。 “哎?”朱洪钰没有丝毫害怕和惊恐,反倒微微歪着头困惑起来:“奇怪,这些人脸……可以吃我的身体吗?” 下一瞬。 “扑哧!” 贯穿心脏的剔骨刀竟猛地转了一个角度,直接从心口切向了朱洪钰的肩膀。 “哗啦!” 朱洪钰锁骨以上的位置在一瞬间被剔骨刀切断,从伤口里掉落的蠕动人脸纷纷发出欲求不满的尖锐嚎叫。 紧接着,朱洪钰的两截身体“啪叽”一声倒在地上。 徐予也顺势转身直勾勾盯着堂本树。 如此凶残的一幕,不由让韩成、韩梦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徐予脸上越发兴奋的表情时,心中再次隐隐泛起担忧。 这种弑杀的眼神,简直和陈煜一模一样,这真的没问题吗? “韩成,立刻通知宁丰,我去接近徐予,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韩梦说着便要上前,却被死死盯着战局的韩成一把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情况不对!”韩成看着朱洪钰被切成两段的身体内,竟然没有丝毫的鲜血时,不由眉心一跳:“徐予,小心!” 徐予猛地转过身。 眼前,朱洪钰的伤口处竟然出现了大量的稻草,这些稻草彼此连接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条条血管经络,更演变出了脏腑骨骼。 然后。 “嗡……” 诡异的寒光刺眼一闪。 徐予立刻挥舞剔骨刀抵挡。 “铛!” 沉重的力道让徐予“噌噌”后退数步。 这一击,挡住了对方镰刀的偷袭。 但当视线再度挪转的时候,朱洪钰已经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除了衣服被切割的断裂开来之外,身体竟是毫发无损。 眼见攻击失利,徐予却没有懊恼,更没有惊恐,而是……越发的兴奋。 先前,他刺穿朱洪钰心脏时,那种切开皮肉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变得十分敏感,也变得……如同最美的天籁之音。 他甚至忍不住要露出一丝陶醉的表情。 是自己疯了吗? 徐予一瞬间也自我怀疑。 但这抹怀疑又瞬间消失。 不,自己没疯。 因为自己很清醒,自己可以清晰的认知到要帮韩成和韩梦,自己对他们没有杀戮的兴趣。 自己继承了金钱人格的愿望,继承了善良人格的寄托,继承了陈煜的身体,继承了黑夜匪徒的诅咒。 所以,自己没问题。 只不过……自己也忽然开始明白,陈煜为什么喜欢杀人。 那的确是一种相当异样、荒诞又让人上瘾的感觉。 但自己的上瘾又有所不同,那种纯粹的杀人并没什么乐趣。 但如果是为了某种目的,某种守护他人的心愿而杀人,那种感觉……让人忘我。 “嘿嘿……嘿……哈哈哈哈……”徐予狂笑着,顺手换了另外一把刀进行攻击。 “砰!” 这一次,园艺剪刀挡住了第二轮的攻击。 朱洪钰有些疑惑地看着徐予,看似瘦弱的双手却通过剪刀死死夹住了徐予的剔骨刀:“奇怪,你刚才明明没有这么强,但现在的气息却突然变了?而且还伤到了我?” 徐予咧嘴一笑。 在阴影中穿梭,是黑夜匪徒的能力。 而先前的第一刀,是属于“陈煜”的诅咒,可以将自己强行控制的那些造谣住户的灵魂通过刀刃送入朱洪钰的体内。人脸会不断在对方体内撕咬、破坏,产生持续性的伤口。 不过,自己没忍住,提前发动了绝杀,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可惜。 但现在,朱洪钰活了,那可太好了。 正好试试……第二把来自于“金钱人格”的剔骨刀的力量。 霎时间,徐予身上的人皮斗篷掀起一阵黑幕,他的身躯再度消失,并且在一秒钟不到的功夫里,已经从朱洪钰身后的影子钻出,将刀刃重重刺入对方的脖颈。 “嘿嘿,既然杀不了你,那就体会一下……自己杀自己是什么感觉吧!”徐予阴厉沙哑的笑声,就像是钝掉的锯子正在艰难的锯开老化的木头,刺耳、尖锐,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毛骨悚然。 第1239章 接连不断 朱洪钰没有明白徐予的意思。 徐予的第二次攻击虽然更是致命,但他破碎的喉咙里,此时正有大量的稻草彼此挤压着变成血管和经络。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甚至连破损的皮肤都一点点在诡异的“吮吸”声当中愈合如初。 “哎?你又伤到我了,但是……好奇怪啊……”朱洪钰依旧挂着无辜的表情,身子微微一晃,伴随根根人脸罗网的突然断裂,竟直接正面冲向了徐予。 朱洪钰同时挥舞起镰刀和园艺剪刀两只诡异,更是微微弓着身体,以俯冲的方式让攻击一刀快过一刀,在和徐予的交锋当中,就像是一只目的明确的螳螂。 “砰!” “砰!” “砰!” 双方的攻击掀起阵阵尘土。 人脸罗网在切割中断裂之后,自脸庞内流出腥臭的鲜血,破碎的面孔“啪叽”掉入血泊后却依旧不停的发出凄厉和贪婪的尖叫声。 而这层尖叫,也很快让朱洪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脑海里,为什么好像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停手吧……赶紧停手!” “朱洪钰,堂本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星辰会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隐藏阶梯。” “你甚至应该反过来感谢俗民同盟。如果不是他们将这件事情捅了出来,星辰会内被那群禁区之主压制着,你们这些一直以来实力不弱于他们的隐匿部队,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明明拿着远远低于他们的资源,还要忍受他们的戏弄和嘲笑!” “星辰会的那些下属战队,明明应该都对你们心存敬畏才是!” 此刻,朱洪钰越听越迷茫。 首先,他能确定的是这个说话之人就是自己的声音。 其次,这种仿佛非常为他打抱不平的意识,自己好像久远前……久远前说过同样的话? 不对,好像不记得了。 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什么人影来着…… 突然。 “砰!” 镰刀诡异重重劈在了地上,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攻击徐予。 徐予冷冷一笑,两把剔骨刀瞬间朝着朱洪钰重重斩去。 “砰!”朱洪钰本能地抬起了右胳膊,用园艺剪刀挡住了徐予的攻击。 紧接着,他抬起了头,但是一张脸却同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右边的半张脸依旧是无辜、人畜无害、腼腆的感觉。 左边的半张脸,却是满满的愤怒、烦躁还有疯狂。 “啊啊啊啊啊!”左边半张脸突然怒吼起来:“该死的,你既然不听我的非要去救堂本树,那你就去死吧。你的身体我要了!” 刹那,左边的半张脸竟然举起了镰刀,反过来朝着自己的身体重重劈砍了过去。 “噗嗤!” 镰刀贯穿了胸口。 而这一次,朱洪钰的伤口处开始晕染大片大片的猩红。 顷刻间,那左边半张脸的表情开始消融,神态上逐渐恢复到“正常情况”,仿佛那个因剔骨刀产生的“临时人格”已经消失。 但是,真正的朱洪钰虽然重新控制住了身体,却并没有因此动用诅咒恢复伤口。 他的目光有些呆愣,整个人就这么瘫坐在地上,一时间处于诡异的恍惚当中。 疼痛、流血。 好熟悉的感觉。 不只是熟悉,好像……好像还有什么? 朱洪钰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坠入了某个深渊。 他曾经……应该见过这个深渊的底层风景,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层深渊开始模糊不清了呢? 是忘记了? 还是什么? 心中萌生的疑惑,让朱洪钰竟直接散去了诅咒,使得全身完全处于一个不设防的状态。 这种意外之喜,也让徐予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越发兴奋。 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他举起了剔骨刀,朝着朱洪钰的心口再度刺下。 然而就在这时,韩成和韩梦在一阵惊呼当中突然冲了过来:“徐予,小心!” 话音方落,一阵狂风从堂本树的方向吹卷而来,带着一种怪异的金色。 虽然不知道那金色是什么,但听觉敏锐的韩梦却是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两道急匆匆而来的脚步声。那不是同伴们的步伐频率。 可惜,他们的动作有些慢了。 和堂本树、园丁的两场战斗损耗了大量的体力,加上一人断臂、一人断手。 当韩成韩梦朝着徐予的方向冲过去时,金色的东西已经先一步将徐予吞没。 金色的物质又弥漫在了人脸罗网的周遭,他们贪婪的表情在瞬间似乎变得非常痛苦和凄厉,于惨叫当中纷纷溃烂。 定睛一看,那是金粉? 韩成、韩梦心头一凛,只能立刻后退,并用自身的诡域抵挡这诡异的金粉攻击。 当全新的诅咒来到韩成、韩梦的诡域后,在第一波诅咒的彼此吞噬中,身处金粉里的两道身影,也开始徐徐接近。 其中一道,停留在了堂本树的位置。 隐隐看去,那是……川井龙一。 “嘿嘿,真是可笑。堂本树,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舞踏师川井龙一手持折扇,一脸戏谑地看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故土同胞,却丝毫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堂本树似乎也没指望川井龙一帮忙,冷哼一声也不开口。 韩成和韩梦见状,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们警惕的倒不是川井龙一。 因为根据情报显示,这个男人的实力和人偶师米莉亚差不多,而且技能、诅咒也很清晰,联手抗衡甚至击杀也并不困难。 真正让两人感觉到危险的,是这金粉的主人,也是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在朱洪钰身边的窈窕身影。 “园丁,你怎么样?”温柔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凶戾和煞气。 旋即,风一吹,金粉骤然一散,露出了一条艳丽绝伦的身影。 那是一个肤色微黄的女人,手持一根一米多长的眼镜蛇黄金权杖。 那张略带魅意的五官轮廓上,有着一双深邃、瞳孔如宝石般剔透的双眸。 她看着并不年轻,约莫三十五六,有着一抹成熟的风韵。套在一头黑发上的金甲虫皇冠,更是让她多了一丝莫名的威严。 然而与之产生极大反差的,是她那几乎裸露了绝大部分肌肤的曼妙躯体。唯独胸口、胯部和部分的后背,被一层薄薄的白纱加上大量的黄金饰品遮挡着。 “伊拉阿姨。”朱洪钰挠了挠头,因为疼痛眼中泛起委屈:“好疼,而且……我脑子好乱……好像有什么声音提醒我,我……忘记了什么事情!” 被称作伊拉的女人点了点头,涂抹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他的额头处轻轻一抚,呢喃的声音就像是哄着孩子入睡的慈母,带着无比的耐心和温柔:“好孩子,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朱洪钰笑着点了点头,表情也立刻困顿了起来。 他呢喃了几声,便慢悠悠地倒入了伊拉的怀中,正好碰到伊拉佩戴的黄金项圈,使得上面的盘蛇铃铛“叮铃”作响。 “狂言师。”伊拉带的语气忽然冷漠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好好抱着园丁,不要让他醒来,他需要在睡梦里恢复伤势。” 说话间,伊拉的眼镜蛇权杖已经朝着朱洪钰的伤口处滴入了某种液体。 那尚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韩成,这个女人也不在情报里!”韩梦凝声道:“恐怕和园丁一样,都是隐藏阶梯。应该是因为禁区之主藏匿俱乐部的事情包不住了,所以让这帮人都开始浮出台面。” 韩成深吸口气,已经强打起精神重新握紧了三鼓掌,凝重的语气转变为一阵示威般的低吼:“黄金、眼镜蛇、甲虫,还有这种装扮和肤色,这女人应该是个埃及人。” 埃及人? 韩梦微微一愣。 却见这个被朱洪钰称作为伊拉阿姨的女人缓步上前,在金粉当中遥遥看着韩成、韩梦两人,藏于双眸的压迫就像是黑猫的双瞳: “队长让园丁和狂言师出手,竟反而被你们占据了上风,这还真是让人意外。” “成长速度远超华龙战队的俗民同盟,伊拉领教了。” “不过,既然我来了,断然不会让你有这样的好运了。” “先前那名死于金粉当中的黑衣男人,便算是……我对你们的警告。” “如果你们试图抵抗,我不会比园丁和狂言师更有耐心!” 话音方落,浮屠森罗庙和血池炼狱的周遭,竟突然涌动起一片数米之高的火焰。 火焰迅速让空气变得干燥,让温度变得灼热。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傩戏面孔自火焰当中出现,并如同城墙一般挡在了韩成和韩梦的面前。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伊拉,獠牙般的嘴巴里隐隐透出森幽的口吻:“抵抗?耐心?” 顷刻间,整个废墟周遭一片轰鸣。 庞大的太平古城几乎一瞬间坐落而下,更是将伊拉、朱洪钰等四人尽数囊括其中。 伊拉眉心一蹙,目光不由聚焦在了坐于一处瓦屋之上完好无损的徐予。 “嘿嘿!”徐予冷冷一笑,示威般的朝着伊拉挥了挥手。 紧接着,那根布福兴灾的火铃鼓,便自上空突然出现,徐徐落地的顷刻,掀起一片地动,更掀起十数米高的滚滚尘土。 当鼓面对着伊拉,三张面具铃铛“当啷”作响后。 宁丰戏谑的笑声再度自古城内回荡起来:“现在不妨重新说说,到底是谁……给谁耐心呢?” 霎时间,天空的云雾化作漫天火海,带着凌驾于所有人的压迫力,朝着伊拉四人重重罩下。 “轰隆隆!” 受伤最重又无人保护的堂本树,腹腔的位置直接凹陷了下去,在哀嚎之中直接咳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1240章 二次震慑 在这股诅咒的重压之下,自火焰而形成的幕帘之中,宁丰的身影自那张巨大的傩戏面具里徐徐走出。 与此同时现身的还有杨诚、山樹、王正德三人。 眼见韩成、韩梦受伤不轻,山樹立刻退到浮屠森罗庙之中,施展诡域“天地神威降魔净土”,并利用净土世界中增加治愈效果的力量,搭配医疗道具和杨诚的诡食,来帮助韩成、韩梦最大程度的修复伤势。 “嗯,看样子倒是不需要我帮忙了。”王正德撑着阴阳伞,手中摇晃着一碗符水,表情夸张地耸了耸肩:“真的是,本来还以为徐予的情况是中了邪,没想到脱离战斗之后人就正常了。这算什么?条件性狂化吗?” “你少贫嘴两句吧!”杨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站至宁丰身侧,从背后取下三牲五鼎的祭天筷。 当两把渴血祭器的气息同时显露,伊拉、川井龙一两人的表情全部都变了。 渴血祭器,对于大部分红衣楼层会员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名词,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一种在实力上被俱乐部认可的证明。 其余战队也各自只有一把,希望铁塔更是随着落寞之后连仅有的一把也遗失了。 而眼前的俗民同盟,竟然有两把? 此刻最震惊的,应该就是川井龙一了。 因为在《俗神论》之事当中跟随亚哈坡现身的川井龙一,依旧记得当时的宁丰甚至还需要多吉和尚等人的帮忙,才能勉强和其余四队队长抗衡。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宁丰不单单有了渴血祭器,更是有了直接压制自己和伊拉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杨诚也有一把渴血祭器。 只是意料之外的情报。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冷感当中。 伊拉不由地攥紧了她的权杖,以至于纤瘦的手臂上不断浮现一条条凸起的青筋血管。 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立刻撤退。 因为当宁丰出现在这里时,已经可以表明星辰会这一次的报复彻底失败。 而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抓捕几个俗民同盟的成员,然后利用宁丰的性情来谈条件的。 可是,如果现在撤离的话,伊拉也并不甘心。 或者说,她现在相当的纠结。 渴血祭器的确足以证明宁丰的实力,但是一个不到半年的红衣会员就成长到队长级别属实是有些匪夷所思,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一个同样被认可的小灶神。 再加上上一次的评估,星辰会出动的成员不算最顶尖的一批,哪怕是有了塞恩和珍妮弗的承认,星辰会内部多多少少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所以,吃不准宁丰实力的伊拉,此时又是紧张又是纠结。 而反观宁丰,他的表情似乎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因为他也很清楚,如果让伊拉就这样全须全尾的带着同伴离开,虽然不至于让星辰会彻底看出自己的战力有水分,但后续的试探恐怕会层出不穷。 所以…… “嗖!” 宁丰身子一晃,身后出现的荒古大傩在瞬间膨胀至数十米高,在这庞大的太平古城里,也显得无比巍峨壮观。 “轰隆隆!” 雷鸣声里,荒古大傩直接阻隔了古城的光源,将地面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于是,那诡篝火形成的墙壁成了唯一的火光,在那忽暗忽明如黄昏般的光线下,成千上万的琉璃金线先是疾射至天空,然后在某个高度瞬间折叠,朝着伊拉四人的位置齐齐刺落。 没有让杨诚出手,也没有动用诡域的诅咒,而是用琉璃金线的力量对伊拉四人展开了围剿。 伊拉和川井龙一脸色一沉,额间不由沁出一抹冷汗。 这种压迫感。 不会错了。 队长级别。 不行,必须赶紧撤离。 伊拉和川井龙一刚要有所动作,地面却在此刻纷纷龟裂开来。臂粗的裂痕几乎将伊拉四人困在了古城的核心,从缝隙当中燃烧起的诡篝火,更是直接封死了四人的退路。 而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加上那几乎可以毁灭四周一切的动静,也彻底浇灭了伊拉和川井龙一心中的怀疑之火。 “宁丰队长,你的本事我领教了。计划固然失败,但是星辰会不会忘记这一次的羞辱!”伊拉的掌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船锚。 只见她毫不犹豫的将船锚投入地缝当中。 “哗啦!” 诡篝火在瞬间被这股诅咒压制,并转而变成了激荡的水花。 “走!”伊拉亲自抱回园丁朱洪钰,纵身一跃跳入水花之中。 川井龙一看向堂本树,冷哼一声,在对方的咒骂声里,顺势将他也踹了下去。 最后,他深深看了宁丰一眼,身体也消失在水花之中。 “嗡……” 水花在瞬间消弭无踪。 察觉到那股诅咒的气息和亚哈坡完全一致后,宁丰立刻明白,这应该是亚哈坡给到伊拉的“保险措施”。 但是这种措施,园丁朱洪钰、狂言师堂本树、舞踏师川井龙一都没有。 很显然,在星辰会内的禁区之主们纷纷被盯上之后,伊拉作为“暗中势力”的代表,应该取代了米莉亚等人,成为了亚哈坡的亲信。 而这也意味着,这帮人的手段,恐怕会被米莉亚等人更加麻烦。 宁丰心中有了成算,连忙看向韩成和韩梦:“韩大哥,嫂子,你们情况如何?” “不妨事!”韩梦摆了摆手:“俱乐部里,断手断脚也不算什么大事了,横竖也能重新修复。” 宁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走来的徐予。 在被金粉裹挟的那一刹那,宁丰利用古城的力量将其收回到身边,这才避免了徐予死的不明不白。 “宁丰,我没事了。”徐予举了举手中的剔骨刀:“你看,只要不处于战斗状态,我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人皮斗篷也已经完全被我掌控,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绵羊匠师那里……我应该是不用去了。” 宁丰没有立刻吭声,而是上下打量了徐予一眼。 在众多契约诡异里,徐予的确很特别。 首先,他没有被神煞碎片寄生。 其次,徐予在战斗和日常状态里,就像是有些人格分裂一样。 但是,在他进行战斗的时候,又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出敌人和自己人,并对敌人进行惨绝人寰的残杀。 就这一点而言,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敌人嘛,下手凶残一点总比圣母一点要好。 “宁丰,我们现在……”杨诚刚要开口,宁丰却是摆了摆手。 众人心领神会,转身顷刻,便纷纷回归到了俱乐部当中。 “哎呦,回来啦!”绵羊匠师轻哼了一声,摇着扑扇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上下打量了徐予一眼,表情古怪道:“这后生仔的样子……看起来,应该不用我出手了吧。我看他已经和诅咒融合的挺好了,不需要借助剔骨刀作为媒介了。” 宁丰笑道:“话虽如此,还是希望老爷子可以多费心,帮忙用兔头经理给出的材料加持一下剔骨刀的威力。” 绵羊匠师耸了耸肩:“好说,既然那只肥兔子下了命令,老爷子我还是要给面子的。行了,这位后生仔,带着你的剔骨刀跟我进来。” 说着,绵羊匠师握着蒲扇招呼了两下。 等徐予跟着对方进入锻造部之后,杨诚顺势用死生契阔传讯道:“宁丰,同伴们应该都先回到套房去了,在那一瞬间用苍泽的能力,应该没有破绽。” 宁丰点了点头,看着暴乱已经逐渐平息下来,但几乎被血色和碎肉布满的红衣楼层,嘴角的笑容勾起一丝玩味之色。 在察觉到韩成、韩梦、徐予有危险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回到了俱乐部。 然后,他就迅速制定了一个策略。 一方面,他们从绵羊匠师那里知道了韩成三人被传送的位置,并在众目睽睽之中,伪装成只带着杨诚、山樹、泫潇潇前往战局。 但实际上,他早就利用死生契阔沟通苍泽,让其利用诡卷轴的传送能力,将所有成员同步传送到了古城当中,并隐藏在了古城的屋子里。 这么一来,当需要利用伊拉、川井龙一立威的时候,站在旁人的视角,就是自己单独出手。 哪怕亚哈坡是个聪明人,也不会再去怀疑自己的实力是否和队员的加成有关。 如此,星辰会哪怕知道这一次的暴乱背后是俗民同盟推波助澜,也绝对不敢在短时间内继续出手。 对付韩成,既是报复,也是亚哈坡的最后一次试探。 “好了,这一步已经解决了。”宁丰喃喃道:“暴乱的问题,还有如何惩处星辰会的问题,就交给兔头经理来解决吧。我们需要进行下一步了。” 杨诚闻言,不由看向宁丰。 却听宁丰喃喃道: “教父……应该要爆发了。” “小诚,待会儿你跟我去找一下黎愔,他先前发了消息给我,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商量。” “看起来,似乎……有不小的收获?” 第1241章 人情世故,伊拉的心思 半个小时之后。 杨诚有些无聊地打着哈欠。 为了不露馅,其他人也已经全部回去了,锻造部前只留下了宁丰和杨诚两人。 不过,绵羊匠师这一次动作很慢,徐予进去很久了,愣是一点出来的迹象都没有。 杨诚擦了擦因打哈欠流出的眼泪,慵懒地地靠在了宁丰的后背上,看着那原本血腥的楼层大厅,在一群骂骂咧咧的浣熊先生们的清理下逐渐干净整洁。 “这帮脸比屁股大的畜生,一群插着毛的癞蛤蟆,简直是分不清他们到底是飞禽还是走兽!” “就是,自己往地上死一死,炸的一地的荤油,我他妈的得清扫到什么时候!我刚才擦的时候都在呕!” “可不咋的,这帮蠢货还不如老老实实死在禁区里。哦,不对,就这些愚蠢到脑袋只有核桃大的东西,禁区之主吃了估计都嫌毒性大!” “调岗!回去我就调岗!就算福利少一些,我也要去厉诡级干活儿!这里天天忙不过来!要死!” 杨诚咧了咧嘴。 豁。 这帮浣熊先生骂得可真脏,而且还骂得挺有水平。 就是不知道炸出一地荤油的那些倒霉鬼,如果知道这背后都是俗民同盟和兔头经理的布局,会不会灵魂意识再死一次,或者干脆因为怨念深重变成新的禁区之主? 杨诚满怀恶意的想着。 很快,血迹、碎肉和复苏的诡异,都被卫生部的浣熊先生们清理干净。 除了一些楼层本身损坏的位置之外,单单从卫生而言已经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持续几个小时的暴动厮杀。 同时,绵羊匠师也带着徐予出来了。 定睛一看,徐予手中的剔骨刀没有太大变化,但是身上的白大褂似乎隐隐藏着一抹说不出的血色。 “好了。”绵羊匠师摇着扑扇,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老腰,瞥了一眼宁丰轻哼了一声:“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了,两把剔骨刀没什么好修改的,和这后生仔的诅咒融合的挺好,我只是略微加固开锋了一下。” “肥兔子给我的素材,我大部分加入了他的人皮斗篷里。至于效果,等战斗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简单来说,他现在的水准,要对付一些五大战队之外的战队队长,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跟你手底下那个用美工刀的红裙小妮子有得一拼。” 徐予闻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宁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通过自己的力量看破心魔,金钱人格九泉有知也总算可以安心了。 旋即,宁丰笑呵呵的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叠新鲜出炉的青草蛋糕: “老爷子,虽然这次的活儿是兔头经理安排的,但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对不对?” “这青草蛋糕也就是一点心意,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说着,宁丰便将蛋糕放在了绵羊匠师的手上。 绵羊匠师半推半就一阵假客气后收了下来,虽然依旧有些不爽,但看着宁丰的眼神明显顺眼了不少:“嘿,还是你这后生仔上道。东西我就收了,年纪大了也就好这一口儿。那剔骨刀和人皮斗篷,我包半年售后。去吧,别打扰我乘凉。” 宁丰顿时笑呵呵的带着杨诚和徐予离开。 一路上,杨诚忍不住问道:“不是,你什么时候买的青草蛋糕?” “让诡假面跑了一趟。”宁丰忍不住暗骂吐槽:“熊猫主管果然是黑心,在厉诡级楼层一个积分就搞定的青草蛋糕,要了我三十个积分。” “等苍泽和谭雅研发出了可以批量生产的‘正常道具’,我要连本带利在熊猫主管身上赚回来。” “走吧,现在去黎愔那里,他也发信息过来了,看来这一次是真的比较急。” …… 另一边,星辰会战队套房内。 有别于俗民同盟那古色古香且具备人情味的幽静园林。 星辰会的战队套房具备相当强烈的古欧中世纪风格,并且由最门口的茅草屋、瓦片屋到中间地带的精致公寓楼、精致洋房一直延伸到最上方的城堡。 整个套房,可以说将等级制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时,在最上方的城堡之内,伊拉站在一个空旷且森冷的房间里,面向坐在王座之上的亚哈坡一脸恭敬和谨慎。 在得知了事情经过后,亚哈坡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不发一言。 气氛也在这种寂静当中越来越诡谲和冷冽。 伊拉也微微垂下视线,似乎是不敢直视亚哈坡。 或许是因为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人不免紧张,伊拉下意识地攥紧了黄金权杖,心跳声也开始一点点的传递到大脑,一点点在意识里炸开。 终于。 “既如此,便先将俗民同盟放一放吧,当务之急还是《俗神论》的事情。” “还有,吩咐下去,让那些工徒着手调查一下《俗神论》背后的事情,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不单纯,恐怕是有人在算计我们。” 伊拉眉心一动,不由问道:“好的。另外……队内那几位禁区之主要如何……” 亚哈坡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手指轻轻抚摸着王座扶手的顷刻,目光却微妙地瞥了一眼伊拉。 “轰隆!” 一股无形的重压突然笼罩而下。 伊拉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细密的冷汗几乎在瞬间布满她裸露的皮肤:“队长,对不起!是我僭越了!我立刻去执行!” 亚哈坡“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地挥了挥手。 厚重的大门也在瞬间缓缓打开,示意伊拉离开。 “是!”伊拉这才起身,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就在走到门外的顷刻,看着逐渐合拢的大门,伊拉眼角的余光露出一抹怨恨。 旋即,她快步离开了这座只属于亚哈坡一人居住的奢华城堡,转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也就是靠近城堡位置的一处高级别墅内。 伊拉刚一推开门,便看向了几个正在房子里忙前忙后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年轻人,有老年人,彼此间分工明确,手中拿着各种奇怪的道具。 有的捧着油灯,有的拿着金粉,有的推来了一座金色的埃及棺材…… 他们每个人都不在星辰会对外的情报上,但是从气息的波动里依稀可以感受到他们不亚于狂言师、舞踏师、人偶师的诅咒气息。 “伊拉姐。”众人纷纷打着招呼。 伊拉点了点头,看向其中一位穿着丝绸纱丽的老妇人:“左亚婆婆,那孩子情况如何?” 被称作左亚的老妇人露出一抹微笑,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是示意伊拉放松的眼神:“放心吧,情况已经稳定了,等他再苏醒的时候,不会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拉快步来到朱洪钰的软床边,看着正在熟睡的人儿,更是不断抚摸着额头和伤口的位置,在确定真的没关系之后,方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伊拉姐。”一名约莫二十多岁的小麦色皮肤的女生,放下手中的灯油,不由问道:“小钰这孩子的力量虽然还不稳定,但想要伤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怎么突然会……” 伊拉点点头,脸色有些阴沉:“是啊。所以当禁区之主之事被曝光,我们这些人也终于要走到台面上时,我才选择让小钰出马。” “可谁能想到,敌人当中竟然有一个诅咒古怪的男人,正好克制小钰。” “根据情报显示,那个男人叫徐予,应该是从家畜公寓的禁区之主里分裂、演化而来,他的能力我观察过了,应该可以通过伤口在别人体内制造一个‘伪人格’,通过‘伪人格’来争抢身体的主导权,从而让自身陷入混乱的诡异手段。” 此话一出,所有人恍然大悟。 左亚婆婆拄着拐杖缓缓上前:“伊拉妹子,小钰的记忆是好不容易才封锁下去的,如果再像今天一样被撬动,想要再封印可就困难了。” 伊拉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想个办法,尽可能除掉那个叫徐予的契约诡异!” 第1242章 经理开会 此时,俱乐部顶楼,经理会议室内。 作为俱乐部发生重大变数时才会启用的小房间,随着连续几道推门声之后,墙壁上的荧光灯牌由绿转红,显出“正在使用”的字样。 紧接着,细长的走廊纷纷为之一暗,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安全通道”的指示牌照出昏暗的绿色荧光。 从尽头处的“创始人”房间铺设而出并蔓延至整个楼层的红地毯,更是因为这层荧光绿而多了一抹诡谲之感,就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捕捉猎物的长长舌头。 “吱嘎……” 也就是在会议室开始使用之后,“创始人”房间也隐隐开出了一条缝隙。 屋内屋外的光源交错中,一缕坐在轮椅上的影子,一点点延伸至屋外,并在地毯上逐渐拉伸、变形,隐隐的……仿佛一棵诡异的大树。 会议室里,一张空心圆桌坐落在方方正正的房间中心。 至于圆桌的中间位置,则是出现了很多虚拟投影和浮空的电子屏幕。 投影模拟出了整个俱乐部从一楼到红衣楼层的立体结构图,里头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的似乎是那些正在行动的会员。 而电子屏幕上播放的,就是红衣楼层当中的暴动。 看着时不时就有惨叫声和诡异复苏的声音从电子屏幕里传出,五大经理却十分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 兔头经理正捧着一个复古的茶碗,喝着刚刚冲泡好的龙井茶。他的三瓣嘴一动一动的,仿佛是在认真品味龙井茶叶的清苦香气。 一时间,热茶的水雾朦胧了周遭的视野。 兔头经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更是不断扫视在场四人,表情越发的玩味起来。 棕熊经理撑着下巴,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模样,手中拿着一个迷你的酒桶,时不时就往嘴巴里灌一口高浓度的伏特加。 “哈……哈欠!”打着瞌睡的翰牛经理,似乎是因为伏特加的味道太刺激,迷迷瞪瞪的从瞌睡里呛醒了过来。 “嗯?你们开完了?”翰牛经理打了个哈欠之后顺势擦了擦自己的口水,一副活不起也死不起的表情,就这么耷拉着双眼,似乎又开始犯困。 棕熊经理冷哼了一声,酒桶“啪”的一声重重坠在桌上:“还没开始呢!这进来拢共不到五分钟,你就眯了一觉,你还能在懒一点吗?见鬼的!” 翰牛经理微微歪着脑袋,任凭牛角就这么刺入椅背的软垫上,就那么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屏幕里正在死的会员:“明明是你们三个‘神仙’召开的会议,倒是开口啊。再不说话,就放我回去睡觉吧。这年头,上帝都死了,还能不能好好让我享受下生活。” 白头鹰经理正喝着咖啡,闻言眉心一蹙,看向翰牛经理的眼神有一抹高高在上的不悦:“翰牛经理,这次暴动里也有你们不落之城的人吧!我们星辰会可是损失惨重啊!” 翰牛经理摆了摆手,顺势拿起桌上的伯爵红茶抿了一口,算是提了提神。 旋即,他盯着白头鹰经理几秒钟后,忽然双手一摊,懒洋洋地笑道: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 “你们四个都知道,我几乎不管不落之城的事情,他们就折腾呗,谁能折腾的过他们?” “唔……不过我记得,不落之城的关系不是一直和星辰会不错嘛?难不成他们内部有人篡位?” “哎,不落之城现在的队长是谁来着?不对,之前是谁来着?塞恩?” “……”白头鹰经理死死盯着翰牛,愣神片刻后终于是有气无力地扶额无语。 一旁,就着吸管喝巴黎水的卢鸡经理,“咯咯咯”地笑着。 棕熊经理似乎有些看不惯,冷哼一声讥讽道:“你这只高卢鸡除了天天抱着你那污染超标的破河水狂喝,还能干什么!” 卢鸡经理撇了撇嘴:“我还能吃饭。” “……”棕熊经理嘴角抽抽,勉强咧开的笑容却是越发的透着暴躁。 白头鹰经理似乎终于忍不了了,双手重重一拍,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怒吼道:“兔子,你现在装什么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的动乱根本就是你和俗民同盟联手操办的!” “唉,话不能这么说。”兔头经理笑眯眯地捋着胡子:“宁丰只是把情报给我了,这事儿是我自己操作的,跟他倒是没什么关系。” “但是这也不赖宁丰啊。事情会暴露,本来就是你们星辰会自己内部的禁区之主嘴巴不严,事情没办成之前各种吹牛逼。这下好了,牛牛吹破了。你就是气得跟猫头鹰一样脑袋三百六十度的转,那也于事无补。” 话音落,卢鸡经理“扑哧”一声,喝下去的巴黎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全部喷到了对面棕熊经理的身上。 本来还在幸灾乐祸的棕熊经理,顿时火冒三丈地站了起来:“你这只瘦鸡挑衅我是不是,信不信我用危险道具轰了你!” 翰牛经理左看看又看看,无奈地叹了口气,挪着椅子往后微微退了一步,整个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捧着红茶杯。 白头鹰经理无暇顾及棕熊经理和卢鸡经理,双目死死盯着兔头经理,愈发的危险了起来:“兔头,你还有脸说我。这次的事情你必须赔偿损失,要不然我就拿宁丰开刀……” “白头鹰!”兔头经理突然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原先戏谑的语气也突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的力道并不重,但那一刹那的语气变化,让摆烂的翰牛经理与看热闹的卢鸡经理都纷纷提了神。 甚至连棕熊经理也闭上嘴巴,瞪了卢鸡经理一眼后就坐了下来。 正题……似乎终于开始了。 看着兔头经理难得严肃和冷冽的表情,白头鹰也是一愣,一时间反倒是没了刚才的霸道。 “白头鹰。”兔头经理幽幽说道:“我不单单查到了星辰会利用你的权限拉拢禁区之主夺舍会员,用他们来增加星辰会战力的事情。” “我甚至还查到了五伥号游轮。你猜猜,宁丰跟我说了什么?” “他说……在使用削弱技能的时候,游轮上的五行伥鬼竟然听到了提示音。家畜公寓内的陈煜,也同样如此。” 话音方落,棕熊、卢鸡、翰牛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看向白头鹰的眼神皆是有了一抹超出预想的震惊。 “白头鹰,你真的这么做了?”棕熊经理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危险,他那折射到墙壁上的影子,此时也开始一点点膨胀、扭曲,带着森冷的寒意开始蔓延谈判桌。 翰牛经理眼珠子一转,直接开始装睡。 卢鸡经理也将瓶子放了下来,语气难得有了一丝凝重:“作为档案资料部的负责人,这件事情……我是记还是不记?说起来,再有三天的时间,老板就要审核这个月的俱乐部资料档案了。” 他虽然是开口询问,但眼神却看向了兔头经理。 显然和传言一样,卢鸡经理已经不认为白头鹰经理可以给他带来利益,所以开始以兔头经理马首是瞻。 而这一幕,也让白头鹰经理心中暗恨。 这种一切开始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让他十分烦躁。 该死的,明明距离上一次逃杀大赛结束还没有多长时间,兔头经理在背后到底做了什么? 兔头经理抬起头直面白头鹰的怒意,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 “如果单单是已经成为星辰会一份子的禁区之主,我姑且也不说什么了。但是连尚在禁区当中忙活的诡异生物都有了如此权利……” “白头鹰,你到底在俱乐部里折腾什么呢?” “说起来,老板上一次不就已经警告过你了吗?” 白头鹰经理闻言脸色一变。 的确,他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让禁区内的诡异生物都有了俱乐部的权限,这也是极大的破坏了禁区的平衡。 但也正因为这个手段,他才能够利用各种禁区在逃杀大赛上坑死不少兔头经理培养的人才。 只是……这次被抓住把柄了。 先前,五福村的佛头诡船上,杨枭能够进去也有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系。 再加上五伥号游轮和家畜公寓的实锤,这些事情要全部捅到老板的头上,那麻烦就大了。 终于,白头鹰经理深吸口气,气势上稍微放软了一些:“看来你是做足准备了,开条件吧。” “聪明人。”兔头经理从怀中取出了一摞文件,猩红的眼睛锋芒四射,一字一句更是杀气腾腾: “你单独对我做出的赔偿都记录在上面了。不管是资源,还是道具,亦或者是功勋值和功德指标,不允许打折扣!记住,一点折扣都没得谈!” “至于星辰会里所有处于‘夺舍计划’当中的成员,不管是会员本身,还是正在夺舍他们的禁区之主,我要求……全部诛杀!” 一声“诛杀”。 一道森冷罡风瞬间弥漫在整个会议室内,更是在那精美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割裂破碎的痕迹。 白头鹰经理瞳孔一缩,怒声道:“这绝对不可能!” “那就讨伐吧。”兔头经理似乎也豁出去了。他缓缓站起身,默默将口袋里的板砖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刚要开口之时,却仿佛听到了什么讯息,耳朵微微一动。 这一幕,也自然落入了其他四大经理眼里。 有人联系了兔头经理? 是谁? 老板? 刽子手? 还是什么人? 一时间,会议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只见兔头经理的表情从严肃到不解,再到后面的一缕玩味之后,他的杀气突然放缓,看向白头鹰经理时更是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是没得谈!” “这样吧,我给你的文件当中,功德值的部分我要求提价百分之二十。与之相对的,星辰会内所有的禁区之主不用死。我给他们三天时间,他们只要撤离到重度污染区内,重新生成诡异禁区,修补平衡,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 第1243章 态度清晰 希望铁塔战队套房内,诸多被提拔上来的有力干将们,此时正一脸好奇地围在套房最深处的一片二层阁楼内。 如同门神一般站在门口的安秋明、钦异客、刘景灵三人,算是避免同伴们进一步靠近的屏障。 毕竟,不能给双方队长的密谈徒增风险。 身处二楼的宁丰、杨诚两人,和黎愔、周桂秋正彼此对坐在一方禅室的地板上。 另外三人的目光,此时都聚焦在正以死生契阔沟通讯息的宁丰身上。 “是的。你放心吧,经理。”宁丰看向黎愔和周桂秋,浅笑的表情里满是锐利和自信:“你故意给他们一条生路,可以从白头鹰经理那里得到更多实质性的好处。” “当然,我们也不会动手除掉那些禁区之主,因为那样做无非就是把星辰会的怒火,直接烧到我们自己身上。” “如果计划真的如此简单,那由经理你出面反而更加安全。” “所以,交给我吧。这件事情,我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毕竟……幻想深渊,也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俗民同盟也好,经理你也好,谁让我们吃亏,我们就得让他双倍吐出来!” 一番话中,黎愔依旧坐在那里品茶一言不发。 今日的会面本就是周桂秋想要见一见宁丰,他作为“中介人”若是说多了,反倒是失了礼数。 周桂秋则是有些意有所指地看向宁丰,似乎明白了对方话语当中对希望铁塔的暗示之意。 很显然,幻想深渊的珍妮弗野心太大,和俗民同盟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牢靠。 而有着共同目标的希望铁塔,宁丰在合作之余,自然也会稍加敲打。 毕竟单单从双方的既得利益来看,希望铁塔还是欠着俗民同盟的。 宁丰看着周桂秋,眼神没有丝毫的退缩和心虚,反倒笑容更甚地切断了和兔头经理的沟通: “经理那边已经妥当了,禁区之主们应该会在三天之后秘密前往重度污染区。” “兔头经理会封锁他们的路线,开辟一条被迫从中度污染区边缘地带前往的路径。” “所以,调查局的陷阱要卡得刚刚好。” “周小姐,你那边……” 此时,周桂秋跪坐在地上,双手轻轻抚摸着趴在膝盖上的一只兔子,眼神和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温柔无害:“放心吧,我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也坐不稳这周家的龙头交椅。” 宁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黎愔时不由有些感叹。 在接到黎愔通知的时候,他的确有猜到希望铁塔应该有了某种收获。 甚至在此之前,他也推测过黎愔和华龙战队周长歌队长的关系,怕是交情匪浅。 更甚者,他猜想过黎愔进入希望铁塔,本质上就是周长歌做的一个后手,只是……没用上而已。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黎愔竟然请了一尊真正的“大佛”,一尊连多吉和尚他们都不知道的“大佛”。 期间的商议中,周桂秋也询问过宁丰,是否需要她舍弃“临时工”的身份。 平心而论,以她的战力,如果没有了“临时工”的规矩掣肘,应该算是给希望铁塔和俗民同盟打了一针强心剂。 但宁丰仔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一方面,周桂秋作为临时工,可以自由出入俱乐部和现实世界且不受规则约束,这就可以方便他们在现实世界进一步布局。 另一方面,宁丰也看出周桂秋虽然对周长歌的仇怨看得极重,但对俗民同盟甚至是华龙战队并无多少感情。 简单来说,周桂秋是因为“报仇”,才愿意屈尊和黎愔合作,和俗民同盟更是扯不上半点情谊。若是在这时低头求助,怕不是会折损俗民同盟的尊严和利益。 想清楚这一切,宁丰也拉着杨诚顺势起身: “时候也不早了。” “那么,就按照我们先前商议的,三日之后实施计划。届时,调查局之战,还要多多仰赖周小姐了。” 周桂秋抱着兔子和黎愔跟着起身。 她的笑容温和,礼仪周到,眼神中更是有着一抹赞许之色:“宁丰队长,坦白说……你没有代表俗民同盟拉下脸跟我寻求进一步的帮助,这让我很诧异。” 话音落,杨诚轻哼一声撇了撇嘴,似乎对周桂秋差点看轻了宁丰有些不满: “我们俗民同盟都是靠着自己走过来的。” “这一路上,也都是宁丰帮我们遮风挡雨。若是要找靠山,我们何必如此折腾。” “能走到现在,都靠我们自己从敌人嘴里抢夺资源。简单来说,谁要害我们,我们就抢谁!杀谁!” “小诚。”宁丰无奈一笑,却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轻轻拍了下杨诚的脑袋:“气大伤肝伤身。” 只见他没有对杨诚有任何斥责,甚至都不曾让杨诚注意“礼数”。 如此行为和态度,暗示也很明显。 黎愔和周桂秋不是蠢货,也都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我家小诚说得都对,所以不要看轻我和俗民同盟。而接下来的合作里,该我的利益也一分都不能少!少了,我就抢! 周桂秋微微点头,对这暗示并未有所不满,而是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多了一抹伤感之意: “是我小人之心了,宁丰队长别见怪。” “你们不知道。我弟弟周长歌,自小就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我宠他,于是便一个人接了周家的生意和风雨,让他能够凭借自己的心性自由自在的去闯荡。” “我一直坚信有我在,我那弟弟不管闯出多大的祸事,我都有办法为其周全。而他的行为,也一直在我的预料之内,并非出过什么差错。” “直到……俱乐部!” 周桂秋的睫毛微微打着颤,眼中也溢出一抹泪光: “我弟弟太天真,集合的华龙战队更是天真。天真的人聚在一起,又待在弱肉强食的死亡环境,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开始有兔头经理的帮扶,我姑且还算放心。可我精力终究有限,等到我察觉到华龙战队有不小的管理风险时,一切为时已晚。” “宁丰队长,你走的是‘精英政策’,没有那么傻乎乎的上来就跟我套近乎,将我当成‘一家人’,足以看出宁丰队长也是一个拎得清的人,我们之间的价值观也是一致的。” “希望以后……我们三方都可以合作愉快。” 宁丰眉心一动。 对于周桂秋的“立场表达”并不意外。 简而言之,不想和俗民同盟有太多牵扯,更不想和多吉和尚等人见面交流。所谓的弟弟身边的部下,与她而言不过是一群没什么情谊的陌生人。 她在乎的,只有仇怨。 因此,俗民同盟不可能用人情来请她做事。 想到这里,宁丰暗自点头。 能够统领一个庞大的黑帮,周桂秋的行事作风果然和周长歌完全不同。 只不过……三方合作? 宁丰看了看周桂秋,又看了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黎愔,顿时明白了。 周桂秋的目的太明确,明确到连黎愔都没有办法百分百的说服她加入希望铁塔。 她的存在,更多应该是一种顾问的形式。 但对于风雨飘摇的希望铁塔而言,有周桂秋和刘景灵在,要站稳脚跟只是时间问题。 “是,周小姐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那么……告辞。”宁丰微微颔首,和杨诚转身离开。 …… 回到战队套房之后,宁丰也将黎愔这边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 其中,也包括了周桂秋的事情。 多吉和尚、泫潇潇、雯昕、涂宇阳四人本想拜访一二,但宁丰也立刻点出了周桂秋的态度,这让四人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宁丰见状,也是无奈。 周长歌应该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所以让这四位已经发自内心的将周长歌当成了家人。 在这种羁绊的作用下,故人的姐姐却表现得极为生疏,这的确多少会有点不舒服。 不过,这才是现实。 紧接着,宁丰便说出了调查局那边即将执行的计划。 苍泽也在第一时间联络凌姚,准备去中度污染区调查局进行布置。 夜间,宁丰躺在自己的房间内,看着自己手机上拉的群。 这个群里,有黎愔、周桂秋、苍泽、李愚。 简单来说,就是针对调查局和禁区之主的计划中最重要的几个负责人。 在将最后的内容都确定好了之后,宁丰关闭了群聊,看向了手机当中的另外一位联系人——张静柔。 “宁丰,我仔细想了想,调查局的陷阱那边,我最好也跟过去……”杨诚顶着还未吹干的头发,穿着睡衣正好走了进来,在看到宁丰有些纠结的表情时不由一愣:“嗯?怎么了吗?” 宁丰点点头:“我在思考什么时候去一趟研究所,见一见阿姨。” “张静柔?”杨诚却没那个好脸色,冷哼一声道:“当初的事情她也有分,见她干什么!” 宁丰哑然一笑,顺势起身从卫生间取来吹风机,将杨诚拉到沙发上坐下。 伴随阵阵热风轰隆吹动,宁丰耐心解释道: “洗完澡记得吹头发。不然时间久了,容易跟我似的偏头疼。” “至于阿姨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的心态很好。” “但是心态是一回事,秘密是另一回事。” “更不用说,我们还得顾虑韩大哥的心情。” “所以,我和你得想一个两全之法。我有一个计划,或许可以在下一次禁区结束时动用。” 说着,宁丰凑到杨诚耳边说了些什么。 杨诚听完之后,顿时瞪大了双眼,震惊地转过头看着他:“你……” “别劝我。”宁丰目光认真,言辞也很坚决:“这件事情不能查个水落石出,谁知道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坑到我自己。秘密必须弄清楚!” “当然,一步一步来。你说得对,调查局之事,你和我都要去。而且……也不能让周桂秋和黎愔看出我实力变化的真正原因。看不出底牌,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小诚,你也准备准备。等过了明天,你身上的千灯祭的副作用就会消失,虚弱状态也会因此解除。” “到时候,你帮我做一件事。” 杨诚眼睛一亮:“你说!” 宁丰笑道:“教父一旦去了调查局,为了保险起见,必然会带着自己的亲信。以目前来看,他最有可能带着的是双子。” 杨诚眉心一挑,立刻点头:“明白了,宰了双子是吧。” “……那倒不是!好家伙,小孩杀小孩,这个画面也挺惊悚的!”宁丰咧了咧嘴: “不是要击杀双子,我们要让教父在明知道我们包藏祸心的情况下,不得不靠拢我们,与我们合作!” “所以……你要跟双子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并且保证调查局的宝贝最后是由双子带走!” 第1244章 占卜陷阱 第二日。 现实世界,中度污染区,慈济康复中心内。 接受完自然碎片治疗的禹赐天、欧阳南两人正从培养皿当中走出。 “这一次治疗的感觉如何?”李愚递上来两条干净的浴巾。 欧阳南没吭声,只是默默擦拭着身体。 禹赐天一边擦拭着头发上滴落的水珠,一边给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小姐,放心吧,我感觉身体没什么问题。” 李愚眼睛一抬,在看着两人都有些惨白的脸色之后,瞳孔里隐隐掠过一抹焦虑和不安。 没问题? 不,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来,给禹赐天、欧阳南铺的路,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罢了,先把营养液喝了吧。”李愚转身从仪器上取下了两杯液体。 突然间。 “砰!” 研究室的沉重铁门竟是“砰”的一声被踹断开来,如炮弹般重重崩断并嵌入到墙壁中。 李愚瞳孔一缩,立刻抬手将自然碎片收入背包。 禹赐天和欧阳南也是绷紧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门口。 同时,因隔音的铁门被打破,屋外的阵阵惊呼和恐慌声连绵而至。 “等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是李愚老师的独立研究室,你们不能进去!” “安保人员!安保人员在哪里?” 惊呼和吵闹嘈杂的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旋即。 “不想死的,就赶紧给我滚!”教父的咆哮声几乎让走廊上的吵闹声戛然而止,那略有些嘶哑的声音隐隐透着一抹疲惫,就如同超出使用寿命后有些老化的风箱。 “是教父?”李愚眉心一动,微微放松之后,转身走向了负责占卜的房间。 禹赐天和欧阳南对视一眼,也是立刻穿好衣服后退。 紧接着,那道魁梧的身影在三人的陪同下纷纷踏入研究室内。 “塔罗学者!”教父的双手不由攥紧,骨节声加上皮质手套的摩擦声,让偌大的研究室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其身后,除了那对正盯着禹赐天、欧阳南的邪门儿双子之外,还多了一个陌生的青年。 青年面容清秀,一双丹凤眼略微藏匿在有些长的碎发之中,右眼眼角的一点朱砂泪痣让他本就有些纤瘦的体态更添几分阴邪之态。他穿着一身由黑色皮革和绒布制作而成的修身服装,戴着一顶黑色的船帽,腰间挂着一圈有些生锈的钥匙和一副银质手铐,从他双手背在身后的站姿来看,像个狱警? “教父何必这么动怒?”李愚语气淡淡的,眼神顺势看向了那个皮革青年:“还有,我之前应该说过,找我占卜别带陌生人前来。” 教父摆了摆手,随意的言语透着一抹不容置喙的霸道:“他不是陌生人,是我的亲信,叫付桑离。唐尼的事情我已经全盘知晓,既然她死了,我总归需要提拔一个能力比唐尼更强的助手上来。” 李愚闻言眉心一蹙。 禹赐天和欧阳南对视一眼,也是眉心一皱。 是他? 作为老牌战队不落之城,付桑离算是近半年来才开始崭露头角的。 一开始,他并未展现出傲人的才能,因此也没被鸽派和鹰派看上,就在凌姚的庇护下进入了中立派。 但就在两个多月前,他的战力突然直蹿而上,更是借着禁区内的矛盾,将三名同行的鸽派高层抽筋扒皮,如此残忍狠辣的行径、突飞猛进的实力,以及三个鸽派人头,让他成功加入了鹰派。 只不过,付桑离在战队里一直都佩戴着一张白色微笑面具,导致情报也无法记录他的长相。 如今…… “原来如此。大名鼎鼎的‘监狱长’付桑离,恐怕一开始就是教父你秘密培养的对象吧。”李愚摆了摆手,似乎也懒得理会教父他们战队内的明争暗斗:“直言不讳吧,这一次想要知道什么?” “调查局!”教父直勾勾地盯着李愚:“我准备去一趟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需要知道此行的结果!” 李愚轻声一笑,对于教父的答案并不意外。他缓缓拉开椅子坐下后,一边整合塔罗牌一边示意禹赐天和欧阳南将研究室大门修复一下,最后看向徐徐走来的教父四人。 此行对教父来说,既是求知,也是试探。 自己的占卜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如果自己说调查局此行不顺,那么教父一定会刨根究底。 对于这种狠人,如果用谎言搪塞必然会被看出破绽,那么自己秘密和宁丰合作的事情必然无法遮掩。届时,禹赐天和欧阳南不是双子和监狱长的对手,到时候一定会成为对方威胁自己陷害宁丰的筹码。 可反过来,如果自己说调查局一行会顺利,那么调查局就必须顺利。否则的话,自己还是不可避免要遭遇被教父清算的结局。 归根到底,教父对自己立场的怀疑就没有停过。 真是个难缠的男人。 李愚暗自深吸了口气,身侧却忽然出现了那位代表塔罗牌的貌美女人。 只不过这一次,貌美女人的身影似乎只有李愚可以看到。 她抬起纤瘦的手臂轻轻搭在李愚的肩膀上,缓缓凑到耳边说出的话语带着一丝暧昧:“你要给他算出真正的答案吗?” 李愚双眼一敛,示意教父切牌的同时,意识中和女人轻声道:“不单单要算出正确的答案,也需要算出……有利于我们的正确答案。” 女人微微一愣,旋即扬起更加明媚的笑容:“明白了。” 话音落,女人消失,教父已经轻车熟路的将自己抽出的牌放在了李愚的牌阵之中。 这次的牌阵是一个五芒星。 李愚在将塔罗牌一一打开翻开之后,解牌的神态没有任何的破绽:“根据塔罗牌显示,调查局之行你不但可以得偿所愿,而且会有意外的收获。从牌面来看,这收获应该和花有关。” “花?”教父眉心一挑,交叠紧握的双手正好挡住了他的口鼻,也让他直视李愚的双眼更有压迫力:“怎么,莫非是最近经理们一直要求搜寻的五色花?” 李愚自然不可能告诉教父,五色花根本就是宁丰联手兔头经理放出来的谣言,而是故弄玄虚地指了指塔罗牌: “占卜不是万能,只能算出一个大概。是不是五色花我不知道,但是……从牌面来看,这朵花会给你和你的同伴带来好处,但也会……带来麻烦。” “从牌阵的解释来看,好处是要大于麻烦的,或许在现场发现占卜结果的契机时,你可以权衡一二。” “另外,从牌阵的效果来看,你在调查局会遇到两个变数。第一个是强敌,第二个是宝藏。” 教父眉心一蹙。 强敌? 虽然他也听说宁丰的实力已经到了队长级别,但是…… “不是宁丰。”李愚似乎明白教父的想法,及时补充了一句:“从牌面解释来看,这个强敌应该是你从前打过交道又不是很熟悉的一个人,而且……他和你的关联更多不在于恩怨,而是利益!” 这番解释,反倒让教父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那么……宝藏又是什么?”一旁的监狱长付桑离突然开口道。 李愚看了他一眼。 在教父面前插话,但是教父没有动怒。 看来,付桑离的地位和双子一样,已经是教父最信任的人了。 “从牌面显示,宝藏算是意外之喜,但会串联在你去调查局的核心目的当中,而且和那位强敌也有因果关系。” “并且,强敌、宝藏以及那朵花,会让你陷入一个选择。这个选择不管如何选,都会带来利益和麻烦,但再详细的……我就无法给到你了。” 教父直勾勾地盯着李愚,仿佛想要判断李愚有没有说谎。 但李愚只是露出一脸淡漠之色回应着他。 在他看来,教父的确很不好糊弄,但是在他利用占卜来试探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自己的陷阱。 自己从头到尾可没有说半句假话,风险也都提示的很好。 只不过,自己少说了一个本来与调查局无关的事情。 而这件事,也将成为最大的变数。 “你应该知道,哄骗我是什么下场!”教父冷冷说道。 李愚点点头:“你们的恩怨我不感兴趣,但是我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教父“啪”的一声,将一个背包重重拍在了桌上,然后便起身和双子、付桑离转身离去。 禹赐天和欧阳南见状,顿时上前问道:“小姐,其实……上一次我就想问了,教父每一次给你的‘占卜费用’到底是什么?” 李愚默默将背包收了起来,喃喃道:“这个嘛……秘密!” 第1245章 第一步 第三日。 中度污染区调查局内,苍泽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双手下意识地捏着座椅扶手。通过其微微泛白的指关节不难看出,他的心绪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悬挂在墙上的时钟内,那根不断跳动的秒针,正在进行预定时间里最后一圈的旋转。 还剩二十秒。 苍泽隐隐吐出一口浊气,避免自己因为紧张而露出破绽。 虽然耳边有不少调查局员工来回走路和讨论发出的杂音,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 苍泽死死盯着指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的布局必须成功。 既要保证调查局的事情闹大,还要保证调查局的成员无人伤亡,并且要掀起足够的舆论。 只有如此,才能够进一步从上头得到更多的资源。 还剩十秒。 苍泽微眯着双眼,视野里的一切全部都开始模糊,但时钟却异常的清晰,清晰到……甚至可以看到那时针、分针上微微生锈的斑驳裂痕。 脑海里,王正德的声音也难得的满是正经之色:“这边搞定了。放心吧,只要情况不对,山樹会立刻张开净土诡域配合周桂秋的手段,你的人不会有事。” 还剩五秒。 苍泽飞快地扫视正面墙壁,身体已经逐渐的紧绷起来,仿佛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开始警戒。因为按照李愚的情报,算算时间,教父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门口了。 脑海中,也传来了其余同伴们的嘱咐声。 还剩四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铛!” “铛!” “铛!” 时针和分针重叠,指在了“12”的数字上,刺耳的报时声更是强势的盖住了长廊上的吵闹。 顷刻,偌大的办公室内突然变得炎热了起来。 诅咒的气息没有丝毫遮掩的侵蚀地面和四壁,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石膏块开始大片大片的开裂、脱落,露出内部那接连崩碎的红墙砖石。 糖浆般浓稠的血液更是从钢筋混凝土的缝隙当中不断溢出。 环顾整个墙面,仿佛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被绝症折磨的浑身毛孔都在出血似的。 来了。 苍泽心头一凛,瞬间按响了调查局的警报按钮。 他连忙从座位上起身,握住改造过的龙头木拐便朝着大门处冲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轰隆!” 墙壁中不断渗出的鲜血竟自燃起一片片血红色的火焰,这火焰气势汹汹,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将整个房间焚灼成一个巨大的火炉。 距离房门仅仅一步之遥的苍泽,看着铁质的房门在火焰当中一点点融化成岩浆般的铁水后,似乎早有预料的后退了数步。 此刻,调查局由内到外都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不断闪烁的警报灯,将整个调查局都染成了一片忽暗忽明的猩红色。 早就隐藏在工作人员当中的厉诡级成员们,一边带动气氛让调查局和调查局外的闹市街区越发混乱,一边暗中指挥他们在正确的路线逃离此地。 时不时的,还会有一些伪装成工作人员的厉鬼级会员们,在不断崩塌的建筑当中“不幸身亡”,在火焰和巨石的挤压下,将最为惨烈的死亡画面直勾勾的摆在所有人眼前。 而这一步,便是为了刺激调查局内的所有人。 苍泽曾经和宁丰讨论过,要清洗调查局不难,难的是要如何唤起他们某种早已忘记的同理心,那就是要让他们确确实实的感受到自己身处“调查局要员”这个位置,是不能尸位素餐的,不管是文员,还是武职人员都是如此。 可如今的中度污染区,几乎都是人人自保的自私心理,上哪里去找这种可以团结一心做事情的人呢? 既然找不到,那就必须给现在的这帮人找到一个有用的目标,这个目标需要他们能短时间将中度污染调查局拧成一股绳。 如此一来,没有比眼睁睁看着谈笑风生的同事们,惨死在自己面前来得更有效果了。 厉诡级的会员们,有不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苍泽秘密安排进了调查局,为的就是这一刻,为的就是在他们“死亡”之后,能够极大的刺激到其余的员工。 让他们开始质疑,质疑调查局现存的防御能力,质疑上头是否有腐败和不作为的问题,要让他们自然而然的站到上层的对立面来进一步发动民间的舆论。 虽然中度污染调查局的明面控制人是他苍泽,但是除了情报和研发之外,绝大部分的权利还是在行政总务的杨公子手上。 所以这一波,其实就是利用舆论攻势和现存的实际状况,倒逼杨公子舍弃部分利益给到苍泽。 到目前为止,第一步进行的很顺利。 心中略微有些放心的苍泽,忽然感受到一抹森冷的杀意。 那杀意来自后背,让他这种见惯了生死的人,在一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莫名冰凉的双手,更是僵麻到让他下意识地差点松开手中的龙头木拐。 直至冷冽含杀的声音从背后贯入双耳:“我原本还奇怪,《俗神论》为何会在调查局里,原来是因为调查局的负责人是你?俗民同盟的苍泽?” 苍泽闻言,又是紧张又是欣喜,他的双眼更是浮现一抹略带疯狂的果决。 来了,是教父。 和宁丰、李愚他们推断的时间分毫不差。 苍泽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转身的顷刻,看着教父、双子和付桑离在血火当中屹立的身影后,缓缓拔出了藏身于龙头木拐当中的杖剑。 “要和我动手?”教父冷冷一笑:“《俗神论》我势在必得,你不想给,那我就自己抢!原本我还想着,不能和官方势力闹得太过,但你既然是俱乐部的……嘿嘿!那就不吃这套规矩了!” 话音落,一旁的付桑离突然抽出腰间的皮鞭,朝着苍泽的脑袋直直抽了过去。 破空声如同一阵阵尖啸,更是裹着一圈锐利如刀的诅咒,隐隐在半空扭曲成一对对邪祟狰狞的双眸。 这一击,竟是打算直接要了苍泽的命。 “嘿,果然是一群目中无人的疯子!”苍泽扯出一个笑容,杖剑突然劈向了身边的墙壁。 一瞬。 “嗡!” 偌大的房间竟是在此刻莫名一震。 被燃血火炉所取代的办公室,竟突然被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覆盖。细细看去,那是一张张提前铺在墙壁内的诡卷轴。 在血火中逐渐被吞噬的诡卷轴纸片上,那一缕缕金色文字迅速扭曲、重组,形成了无数散发着红光的同一词汇——爆裂。 “嘿,你们气势汹汹,我又怎会是坐以待毙?”苍泽话音落,文字开始接连转变为剧烈的爆炸。 “砰!” “砰!” “砰!” 地面瞬间崩碎,墙壁开始崩塌,窗户斑斑破裂,甚至连教父提前布置的手段也在这场自杀式的爆炸当中被强行破开。 满是硝烟的黑烟和焚风,更是将付桑离的攻击直接弹了回去。 看着接连逼近的爆炸,教父冷哼一声,右手凝聚成血肉大剑,朝着地板的方向重重一刺。狂乱的剑风直接将爆炸的诅咒逼迫至数米开外。 但是当地面接连崩塌,并露出里头那一个个巨大的齿轮和旋转轴之后,教父表情一凝。 这是……机关? 这不是调查局的建筑? 惊疑之中,火焰里突然传出一阵笑声。 抬头一看,苍泽不退反进,竟是直勾勾朝着他们四人冲了过来。 双子龇牙咧嘴地挡在教父面前,可爱的表情逐渐凶戾,手中也各自出现了诡异的写字板和画板。 他们刚要发动能力,一直紧盯着苍泽的教父却忽然道:“不对!孩子退后,付桑离!” 这一刻,三名部下的反应速度极快。 双子几乎是听到教父指令的瞬间就开始后撤,连一丝一毫的愣神都没有。 付桑离也同步冲上前,手中的皮鞭变成了先前的那串生锈钥匙。 却见他拿起其中一把在虚空一划。 “旮沓!” 就像是开门似的。 下一刻,付桑离面前隐隐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红色大门。那红色大门的左右两侧,更仿佛是出现了一堵看不见的围墙。 “砰!” 苍泽的身体撞在红门上,没能破开付桑离的防御不说,双臂和脖子的位置竟直接断裂,露出了里头正在告诉运转的木头和齿轮。 紧接着,刺耳的倒计时让付桑离脸色一沉。 又是爆炸。 整个空间突然为之一静,耳朵里似乎只能听到一种微妙的有些令人不适的电流声。 眼前的一切,更是在一种色彩鲜艳到极致的模糊之后,转而变成一片刺目的白色。 苍泽以傀儡形成的诅咒爆炸,带着谭雅预先埋入其中的数十枚微型炸药,在数十平的房间里开始了不间断的轰炸。 PS:今天有些卡文,所以只更新两张。少的一张我尽可能在一个星期内补上哈。比心 第1246章 各个击破 苍泽和谭雅联手掀起的爆炸是经过严密测算的,哪怕是教父三人想要脱身,也最起码需要一分钟的时间。 时不时的,整个调查局都能听到教父那宛若虎豹一般的怒意嘶吼,染血熔炉内的血色火焰也开始从四面八方烧灼整个长廊。 与此同时,身处在某一个昏暗房间中的宁丰,正盘腿坐在一方低矮的茶桌之前。 仿佛是感受到了染血熔炉带来的高温,宁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却是面无表情。 眼前,四周的一些蓝色灯光形成了一根根射线,它们没有驱散房间的黑暗,但是却在茶桌之上迅速凝聚、拼凑出了一道虚拟投影。 这是调查局所有空间和陷阱的虚拟投影。 看着“办公室”内,代表教父他们的四个红点正在震动,宁丰双眼微阖,横放在腿上的火铃鼓上,鼓面突然涌起一抹狰狞凶兽的表情。 “第一步,苍泽以自己为诱饵,引得教父四人出手。同时,厉诡会员刺激普通员工,将其平安带离出去后掀起舆论。” 宁丰似是喃喃自语。 一旁的杨诚,则是将几个处于免提通话状态的电话放在茶桌上。 “宁丰,我这边联系的网络媒体已经准备好了。”兰浩生的声音第一个响起:“而且我还找到了一些中度污染区的媒体,轻度和中度两个区会同时开始报道,但是会不会被屏蔽……” “无妨。”周桂秋的声音从另外一台电话当中传出,温和且霸道:“谁如果敢不报道,将名单告诉我。半个小时内,我会让他们乖乖就范。毕竟……至亲的人生死一线的话,他们的笔杆子就由不得他们了……” 宁丰闻言,含笑的眼神里,越发升腾起一抹锋芒。 利用兰浩生、周桂秋、苍泽等人找到的各类自媒体、纸媒体,让他们在半个小时内开启对调查局逃生员工的采访。 并且在现场由精通此道的王奕升、兰浩生等人协助,故意将话题从“调查局腐败无能”引导至“调查局情报总务苍泽身先士卒”。 如此舆论发酵,调查局如果要事后清算,考虑苍泽的双重身份和被媒体塑造出的“孤胆英雄”的光辉形象,自然不敢轻易当动手。 而在调查局的事情上,凌姚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哪怕知道这件事情和算计教父有关,也会帮助苍泽扛住杨公子的压力。 五大总务本就死了一个,剩下一个管财政的项夫人更是被凌姚打怕了,因此不足为惧。 那么,直接针对行政总务杨公子就是板上钉钉。 所以,第一步成了。 宁丰立刻轻笑一声,开始布置:“现在进行第二步,由苍泽将伪装成调查局的诡域‘九全一缺木雕工坊’彻底发动,分散他们的战力。” “但是切记,教父是一个十分狡猾的人。虽然看上去他只带了双子和监狱长,但这种孤军奋战的行为不符合他的智慧。” “所以最大的可能,他是以自己和三位心腹作为吸引炮火的幌子!他真正用来搜查《俗神论》的核心主力,恐怕会趁着混乱时期悄然进入。” “谭雅,将所有的检查设备全部打开,并确保在被破坏之后又备选机器立刻切入!” “山樹,展开你的诡域,用神威法坛加上五行乩童进行检查,只要发现气息不在‘标记’当中的人,不管是谁,一律进行‘五行风水’的诅咒。但记住,诅咒只需要标记他们,但不要伤害他们。让他们先‘占据上风’,这样可以降低教父的警惕心,让他不会轻易的选择更改计划。” “王正德,你和杨玥嫂子立刻准备好大量的符水,再搭配周小姐治疗身体的桂花酒,一旦待会儿出现成员受伤,你们就负责治疗。还有,你自己判断时机,在舆论最凶猛时,伪装成调查局的成员,将这些治疗药剂说成是‘苍泽自行开发’,并在镜头前将其给受伤的调查局员工饮用!” 话音落,大量的琉璃金线从宁丰手中释放而出,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着金灿灿的色泽。显然,每一位同伴都开始按照原定的计划秘密行动起来。 宁丰看向杨诚:“就按照我们的计划,不要让双子死,要让他们活。但是……记得将五色花和那个选择摆到教父面前!如此,也能重叠李愚的预言!” 杨诚重重点头,战意腾腾的呼啸起一抹祭天火光:“好,交给我!” 霎时间,偌大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缝隙。 这些缝隙将房间“切割”的十分工整,并开始了三百六十度的错位、旋转、重新拼凑。 “轰隆隆!” 机械齿轮的轰鸣声中,苍泽的诡域就像是一个魔方。 宁丰的视野里,杨诚几乎是瞬间消失。 …… 办公室内,教父一巴掌拍散了面前的焚风之后,扬起右手:“走,按照《俗神论》的地图和气息行动!” 付桑离重新抽出长鞭,表情警惕:“教父,我看外面动静不小,宁丰他们似乎不是单纯的守住这里那么简单。要不要让其他人开始动身?” 教父点点头:“让他们两两一组进来吧!” 双子中的哥哥“落”忽然抬头看向教父,眨着眼睛露出一抹担忧:“义父,我们这样行动,队长那边会不会……” 双子中的弟弟“熠”却是龇牙咧嘴:“什么嘛,队长就知道偏心鸽派的人,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教父摆了摆手,复杂的语气里透着一抹悲哀:“不用争吵,若出了什么变故,我来扛就是了。队长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但不论如何,先得保证《俗神论》的正品全部在不落之城的手上!” 一旁,付桑离通过诅咒道具发动信号后,便作为“盾牌”快步走向门口。 教父和双子紧随其后。 突然。 “嗡……” 诡异的轰鸣声里,偌大的房间瞬间分裂开来。 大量的机关齿轮几乎是以眨眼的速度便将四人全部隔开。 付桑离察觉不对,回身时正好看到教父被墙壁遮蔽,顿时脸色一变,一鞭子重重抽在了墙壁上。 “哗啦!” 砖块瞬间崩碎的同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教父、双子和原本的办公室已经全部不见,甚至连自己置身的长廊似乎也出现了莫名的变化。 在感受到四面八方的一砖一瓦上竟然全部都有诅咒之后,付桑离脸色一沉: “不好,难道这个调查局……从一开始就是俗民同盟某个成员的诡域吗?” “如果是这样,倒是和希望铁塔的钦异客有些相似!” 话音方落,一阵低吼声忽然自其中一端的长廊尽头处传来。 付桑离瞳孔一缩,顺势回头一看,却见偌大的长廊上,染血熔炉产生的灼烧损伤瞬间消弭无踪,而且长廊似乎又延伸了很多,变得黑暗、深邃,仿佛每一块砖瓦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什么人!”付桑离微眯着双眼,藏匿在发丝中的眼神透着一抹邪异和阴冷。 忽然,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逐渐充斥在狭长的空间内。, 韩成手持三股叉站在了长廊尽头。 “啪!” “啪!” “啪!” 两边的房间突然有三扇门直接破裂。 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与韩成本人呈现一个平行四边形的状态,将监狱长付桑离围困其中。 “嗯?俗民同盟的官将首?”付桑离那颗眼角的血色泪痣开始隐隐流转一抹血芒,看向韩成的目光却并不多少凝重之意:“最近开始出风头的新人就想对付我?怕不是……做梦!” 话音落,身后的尽头再度传来一抹嗤笑声。 付桑离回头一看,却见血水如瀑布般将尽头全部堵死,韩梦站在点点血光当中,身后已经出现了池头娘子的身影。 “自然不是他一个人对付你,我们……一起!”韩梦掌心一拍,三道分身同样在碎开的房间当中出现。 如此,包围圈就彻底成了一个长方形。 并且在血池之中,那道剔透的孽镜,已然将付桑离的身影照射其中。 韩成和韩梦更是异口同声:“浮屠森罗庙/血池孽镜地狱,发动!” 第1247章 二对一,激战监狱长 韩成、韩梦同时发动诡域,偌大的机关长廊在瞬间扭曲、模糊,一堵堵惨白色的墙壁伴随如雨般绵密落下的青灰色瓦片,在无边无际的念经说文声里,轰然坐落成迷宫般的浮屠庙宇。 “哗啦啦……” 涛涛血水直接吞没了所有庙宇的地面,在那青灰色的布满苔藓的砖块上留下若隐若现的血水印记,就好像是涨潮退潮一样泛起阵阵浪花之声。 “嗡!” 诡僧和诡道们纷纷打开了庙门,他们漆黑的瞳孔自四面八方盯着付桑离,或是双手合十,或是双手抱拳,在念珠、木鱼、拂尘的交错声中,衰弱的经文几乎穿透万物而来。 【警告,你已经被浮屠森罗庙所诅咒】 【当前处于虚弱状态,自身伤势恢复效果降低20%,疲惫、劳损程度开始上升】 俱乐部的提示音中,付桑离本能地捂住耳朵。 但他很快发现,经文的念诵并不是通过耳膜来传递至大脑,仿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成了这种念经声的“接收器”。 一种气空力尽的虚弱感,让付桑离感觉到一种仿佛失血过多的体寒症状。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紧握皮鞭的顷刻,皮质的手套发出一阵“吱嘎”的声响。 “啪!” 皮鞭骤然化作数米之长,那手指粗细的鞭绳之中竟是接二连三的浮现出一张张凄惨哀嚎的嘴巴。 “我们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你杀了我!我不想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求求你把我从这个牢房里放出去吧!” 声声凄厉的求饶声中,付桑离冷冷一笑,鞭绳挥舞之处,竟仿佛隐含千钧重力,将眼前的庙宇直接抽成了一片废墟。 看着那高台上一座座正在享受香火的神像,付桑离眼眸里买来有的泛起一抹怒火:“将一切寄托于神佛?可笑至极!” 霎时间,付桑离身子一转,鞭绳越发粗长,包裹着诅咒和罡风形成了一道道环状利刃朝着四周疾驰。 “啪!” “啪!” “啪!” 庙宇纷纷崩碎。 神像尽数崩塌。 诡僧、诡道士被鞭绳接二连三的穿透了心口,更是在鞭绳的挥舞中纷纷倒飞了起来。 “死!”怒意融合煞气,付桑离宛若一条越发凶戾的眼镜蛇,当鞭子在地面抽出数公分深的印痕时,被串联在上面的诡域生物也纷纷炸得血肉模糊。 “哗啦啦!”臂粗的锁链自上方疾疾刺下。 刺眼的寒芒中,虎头铡刀断头而来。 虽然身体是虚弱状态,但付桑离却仿佛越战越勇,单脚重重踏碎地面青砖的刹那,双手紧握皮鞭,竟是一瞬绞缠住了黑虎将军的双手。 官将首里以力量著称的黑虎将军,眼见自己的腕力竟然还不如虚弱状态的付桑离,不由脸色一沉。 付桑离却是笑容阴厉又充满自信,朱砂泪痣更是透着一种莫名的邪艳之感:“从前伴随官将首出巡的刑具爷?无非就是刑具凝聚信仰而成的妖鬼传说,说到底还不是人所赋予的,滚!” 一声“滚”,其腰间的钥匙串突然“叮铃”一声。 紧接着,黑虎将军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道血色的铁门,铁门上束缚着层层锁链,就像是中古世纪的监牢一样。雕刻在门扉左右两侧的雕像人脸还诡异的转过头颅,面带微笑地盯着黑虎将军。 “黑虎,有问题!”屋顶的白鹤童子似乎看出端倪,啼鸣一声,从半空直冲而下。 不料,付桑离快了一步,将黑虎将军直接踹入了铁门后方的黑暗当中。 铁门“砰”的一声关闭后便立刻消失。 但虚空中还是能隐隐听到一阵仿佛破门的声响。 旋即,付桑离再度拉长皮鞭,朝着上方疾驰而来的白鹤童子重重一抽。 白鹤童子连忙以刑枷抵挡,这一鞭的力量却将他直接抽出了十数米之远,重重坠落在了化作废墟的庙宇碎石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黑签如火流星般重重拍在付桑离的心口。 【警告,你已被‘阴阳判令’诅咒】 【当前身体的流血效果增加50%,当前体感疼痛增加50%】 提示音刚落,又有三道如同恶狼般的身影突然从四周奔来。 付桑离只来得及看清那一个个在地面血水中留下的脚印和涟漪,紧接着便是眼前一花。 “嘶啦!” 皮革和皮肉被同时切开的顷刻,剧烈的疼痛加上激增的流血效果,让付桑离瞬间眼前一黑,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警告,当前生命值90,因处于流血状态,生命值会持续下降】 【警告,当前崩溃率3%】 只是因为过于疼痛,就增加了崩溃率? 心生惊疑的付桑离,转而看向那三道身影。 是韩梦以诡皮、诡白骨凝聚的分身。 同时。 “付桑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抹怒吼。 付桑离本能地抬头一看,眼神却在穿透了数座庙宇后,看到了孽镜中的自己。 紧接着,便是一个个曾经被自己杀死过的女人、孩子出现在了镜子里。 是那些人? 熟悉的面孔,似乎勾起了付桑离的某种回忆。 在一秒的恍惚之后,付桑离做出了让韩成和韩梦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不单单是直接破开了韩梦分身的攻击,更是直接硬生生抗住白鹤童子的刑具枷锁,在用莫名的诅咒瞬间崩碎刑具的顷刻,径直朝着孽镜的方向冲来。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极重,直接踩碎了沿途的诡域砖石,更是踩得四周的血水直接迸溅出数米高的浪花。 庙宇中心的韩成眼见对方来势汹汹,以增将军化身的力量,提起三股叉迎面冲锋。 “砰!” 付桑离竟是如炮弹般毫发无伤的撞碎了庙宇的墙壁和神像,哪怕面对韩成的攻击,目光竟依旧盯着孽镜。 此时,孽镜里的那些女人和孩子已经开始纷纷攀爬而出,燃起一抹诡异的诅咒之火,朝着付桑离发出凄怨的惨叫声。 付桑离速度不减,眼看着就要直勾勾撞在韩成三股叉上的时候,其腰间的那副银质手铐突然在恍惚中一闪而逝。 下一瞬,奔跑中的韩成忽然感觉四周一静。 伴随四周的景色更迭成朦胧的黑暗,韩成突然发现双手被一副手铐死死铐住。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五官诡手的诅咒,在这幅手铐的压制之下竟开始一点点消弭。 这是……封锁诅咒诡异生物。 而在视觉和听觉瞬间清晰的顷刻,手刀已经在视线里越来越近。 关键时候,韩梦一把将韩成往后一拽,但这也造成了韩梦不得不离开孽镜的范围。 “当初杀了你们一次,现在也能杀了你们第二次!”感受着孽镜投射在身上的灼热火焰,付桑离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犹豫和内疚,皮鞭高举而落的顷刻,便是人头如皮球一般滚落而下。 紧接着,他将目光对准了孽镜。 看出付桑离的行为,韩梦立刻操纵孽镜开始复制付桑离的分身。 几乎是一前一后。 “啪!” 抽出的鞭绳被镜中的付桑离牢牢抓住。 韩梦也趁此机会,挥舞诡白骨的镰刀朝着付桑离的首级割去。 白鹤童子和阴阳司公,则利用自身的诅咒开始帮韩成挣脱手铐的束缚。 眼见手铐依旧是纹丝不动,韩成的眼神逐渐凶戾起来,衬托着增将军的彩绘面孔也开始栩栩如生。 这一瞬,韩成的五官仿佛真的变成了增将军那凶恶的鬼脸。 瞬间: “吼!” 韩成发动“噬煞增寿”的技能,一口獠牙朝着手铐的位置撕咬而去。 第1248章 小灶神VS中古双子 就在韩成、韩梦和付桑离战得不可开交的时刻,杨诚也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为了让计划顺利实施,苍泽将双子单独隔离到了一个负一楼的房间,这里原本是作为秘密会议用的议事厅,约莫三百多个平方。 而之所以放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个位置距离防空洞和《俗神论》的位置相当接近,避免杨诚便宜行事。 此刻,双子站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看着推门而入的杨诚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哥哥,这个小弟弟一脸气势汹汹的呢!”弟弟偷笑的同时,更是夸张的用双手捂住脸。但是从指缝当中隐隐露出的双眸,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杨诚的心脏,眸子里满是病态的嗜血感。 哥哥的眼神也是不遑多让,他不断地伸出舌头舔舐着嘴角,时不时发出一阵诡异的吞咽声,看着杨诚的目光仿佛是在看待一种上好的食材。 “嗯,的确是……最棒的‘刑讯素材’!”哥哥的笑声要更加尖锐刺耳一些:“我们是义父收养的孩子,你是荒古大傩收养的孩子。就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能给我们带来不同于大人的愉悦感吧!” 双胞胎异口同声的大笑声,两个小小的身体就这样浮空而起,如同幽灵般朝着杨诚呼啸而来。 “收养?孩子?”杨诚的目光扫过双胞胎,勾勒的笑容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迷茫和不自信:“不,我是宁丰的主攻手,是和他并肩战斗的伙伴,我可不是你们这种只会跑到教父身边撒娇卖乖的倒霉玩意儿!” 刹那,杨诚双手同时握住一根祭天筷,环绕在后背上的锁链和五尊小鼎更是哗啦作响,里头隐隐累积着名为“福报”的光芒。祭天之火开始在他的周身燃烧而起,形成一道道澎湃汹涌的火环。 “哗啦!” 双子手拉着手,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足球大小的盒子。 那盒子不断变形、转动,从中疾射出一根根沾染鲜血和碎肉的锁链。一部分直刺杨诚,一部分则是刺向四周,在洞穿了墙壁之后又经过折叠和穿刺,形成锁链罗网封锁着杨诚的行动范围。 锁链上滴落的鲜血里隐隐传出绝望的哀嚎,仿佛是一群正在承受中古酷刑的人们,因为诅咒而无法死去时,只能在生不如死的困境当中被折磨的意志崩溃。 却见杨诚冷冷一笑,双手张开的顷刻,两根祭天筷急旋而起,如同双戟似的朝着魔方的位置突刺而去。 “啪!” 看似气势汹汹的锁链在祭天筷的攻击中转瞬便碎,崩裂的碎片更是如同利刃般洞穿了周遭的天花板和墙壁,引得整个城墙斑斑开裂。 那不退反进的压迫感,反倒是让双子产生了一丝意外。 也是这一抹的愣神,杨诚身子一晃,那锐气十足的攻击已经逼至双子面门。 当三双眼睛对视的顷刻,杨诚大口一张,祭天之火竟是从其口中喷涌而出。同时,一阵善恶签的摇晃声回荡在会议厅内,不等双子反应,便是两根“恶”签直刺而下,将杨诚的祭天之火瞬间增幅数倍。 “轰隆!” 火焚瞬间吞没了三人。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提示音让双子气急败坏地咿呀大叫着,身体更是接连自火焰当中抽身而退。 但他们落到一个相对较远的位置后,两双眸子立刻晕染开一片漆黑。 “诡虐杀/诡刑柱!” 两声尖厉的呼唤中,整个会议厅的庞大圆桌被一根八角形的祭坛“轰隆”压碎。 却见这个祭坛之上屹立着根根两米粗的铜柱,这些铜柱上雕刻着许多卡通玩偶的浮雕。浮雕都是一些笑容可爱到有些夸张的形象,看上去似乎很可爱。 而铜柱和铜柱之间,也是由无数的锁链彼此链接,将这个八角祭坛变成了一个由上到下都充满了束缚的诡异陷阱。 “死来!”双子尖叫一声,所有的铜柱竟是从中间裂开。 那黄铜色的外观上不断出现许多触目惊心的血色斑驳,这些斑驳附着在卡通玩偶的浮雕上后,让浮雕显得越发的诡谲和惊悚。 而裂开的铜柱本身,则是变成了一张张血盆大口,他们的嘴巴里布满了镰刀般的牙齿,红地毯般的舌头纷纷疾射而出,瞬间没入火光之中。 然而。 “啪!” 当火光被这些地毯舌头尽数绞散的顷刻,却是不见杨诚的身影,只有诡童子在四周飞舞之时,不停地投来戏谑的讥笑声。 “嗯?去哪里了?”弟弟似乎比较暴躁,狰狞的目光张望着四周,却因为察觉不到杨诚的气息而越发生怒。 “小心点,这个小鬼头有点实力!”哥哥的眼神已经多了一抹凝重,左右张望中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却见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破损的水晶吊灯上,杨诚正悠哉地站在上面,朝着双子露出挑衅般的笑容:“就这?一个个低配版的诡暴食?那就让你们看看‘原装货’,掌掌眼!” 杨诚笑容一敛,祭天之火开始迅速焚灼整个房间,那八角祭坛的刑具竟是在这火焰当中逐渐滴出刺鼻的铜汁。 “不好!”哥哥见势不妙,手中出现的诡字板释放出海浪般的“死”字,朝着杨诚吞没而去。 弟弟也紧随其后,立刻将诡画板对准杨诚。 不料。 “嗖!” “嗖!” 城墙之内竟突然疾射两根箭矢,那箭矢明显是用特殊的诅咒道具淬炼而成,在双子猝不及防的状况下直接洞穿了他们的掌心。 吃痛的尖叫声中,诡字板和诡画板的效果为之一滞。 明白是苍泽暗中帮忙,杨诚的身体在瞬间分解成熊熊火焰,使得偌大的会议厅直接变成了自己的诡域——五谷丰登祭天法会。 “嘿嘿嘿嘿……”阴冷沙哑的笑声里,诡丰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诡域的一个角落。 此时,他那属于“乞丐”的一面对准了双子,并将手中的破落瓷碗朝着地面缓缓叩下。 瞬间,丰收的麦穗开始枯萎,四面八方出现蝗虫,干旱的烈阳炽烤着大地,让诡域形成一片饥荒灾年的炼狱景象。 诡灶门拔地而起,突兀地出现在了尚未完全消融的八角祭坛之中。 “轰隆!” 巨大的城门徐徐打开,数十条猩红之舌直接卷住了这些在融化的铜柱,在八角祭坛的阵阵尖叫之中,铜柱被连根拔起,完全无法抵抗的被拖拽到了诡灶门的血盆大口之中。 “咔嚓!” “咔嚓!” 铜柱之身被迅速咀嚼碎裂,甚至连双子驾驭的诡虐杀/诡刑柱的本源诅咒也出现了斑斑裂痕。 再度出现的杨诚,在诡童子的陪伴下站在了诡灶门上方,别说受伤,甚至因为吞噬了部分双子诅咒的根源力量而变得更加强大。 漫天的火焰仿佛有了灵性,环绕至杨诚身边时甚至有了一抹乖顺的感觉。 而他就像是这灶神祭当中的王者,是主持一城一年五谷丰登的祭祀,眼神睥睨地看着以刑具为乐趣的双子,笑容之下,句句诛心: “哦,这就是教父那个傻大个儿精心培养的双胞胎?” “我还以为多大的能耐,每次出场都咿咿呀呀跟野猫似的叫得没完没了。” “现在看来,原来就是两个绣花枕头啊!难怪一天到晚只知道跟小丑似的卖萌扮可爱来讨教父欢心,原来是因为自身太弱啊!” “嘿嘿!宁丰告诉我,不要将自己想象成他的工具,我就是我!” “而我,做到了。我不断变强,更是得到了宁丰的礼物,在这片汇聚着灾荒和丰收的诡域里,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只知道折磨别人玩乐的蠢货到底能有几分本事逃出生天!” 双子听着杨诚的话,算是句句直扎心脏。 暴躁的弟弟更是气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要将杨诚生吞活剥。 【警告,你已经被饥荒诅咒所影响】 【自身将进入饥饿状态,身体反应力将徐徐降低,且驾驭诡异的契合度也会逐步降低】 身体受损,诡异受损,杨诚却反过来吸收了自己诡异的力量而变得似乎更强了。 双子哥哥脸色一沉,立刻道:“弟弟,发动诡域!” 刹那,双胞胎身上爆发出帘幕般的黑芒。 “恶诡玩人童话世界,发动!” 邪恶、血腥的诅咒形成一抹至极的黑色。 这抹黑色抢占了杨诚一部分诡域的地盘之后,开始逐渐变成了一个怪异的童话世界。 这个童话世界五颜六色的,有的是城堡,有的是森林,有的是湖边,有的是悬崖。 每一块单独看上去,都是绝美的梦幻风景。 可是当它们被粗暴的拼接在一起的时候,却形成了一种莫名的不和谐感,那些童话人物的笑容此时也有着让人不适的僵硬感觉。 站在高处的杨诚一眼便看出双子诡域的凶险,那就是每一块草坪、每一滴湖水,其实都隐藏着以古代刑具为主的恶毒陷阱。 此时,这些看似可爱梦幻的环境,开始逐渐将杨诚的诡域包裹在中间。 和童话世界融为一体的双胞胎,更是在天空张开一颗颗巨大的眼球,在诡异的蠕动声中纷纷盯向了杨诚:“我们要将你大卸八块!” 杨诚闻言哈哈一笑,目光凌厉的瞬间,一手抓住一根祭天筷,另一只手直接将另外一根当作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嗤!” 祭天筷刺入最大的那颗眼球,诅咒被祭天筷飞速吞噬,并通过锁链回馈到五鼎之中。 杨诚沐浴在眼球迸溅出的血水里,听着双胞胎凄惨的尖叫声,森冷一笑,语气是不容置喙的霸道威严: “谁要给谁大卸八块?给你们个机会,重新说道说道?” “不然……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第1249章 围杀教父 指挥房内,宁丰盯着整个调查局的机关投影,在听到杨诚说要拔掉双子舌头的时候不由哑然一笑。 他刚要开口,一旁打着哈欠的诡假面眼珠子一转,故意异口同声道:“这孩子,战斗的时候火气还是那么大,不过……嗯?” 宁丰瞪了诡假面一眼:“你闲的是不是?学我说话!” 诡假面笑嘿嘿的双手一摊:“这不是担心你神经太紧绷了吗?” 宁丰皮笑肉不笑的懒得和诡假面计较,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欣慰:“不过,祭天筷的加持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 诡假面伸了个懒腰,发出一抹慵懒之声:“的确。如今就算是在四百到四百五这一战力批次的会员当中,小诚应该也是能进入第一梯队的了。” “双子不是他的对手,这在你意料之外了吧。” “小孩对小孩,谁也不服输,啊哈哈哈哈……” “不过那个监狱长付桑离……” 宁丰闻言眉心一蹙,看着投影上正在闪烁的三个红点,不由泛起一抹担忧之色。 韩成迟迟不能驾驭“五官诡手”的最后一个化身,让他哪怕明面上已经有了四百以上的综合战力却仍不能跻身同层次第一梯队当中。 虽然已经安排了韩梦与他合作,但是两人联手竟然只能和付桑离平局的战况,一方面也体现出韩成、韩梦自身战力的缺乏,一方面也体现出付桑离的难缠。 付桑离那种诡异的开门、关门的怪异诅咒,不单单可以用作防御,还可以将诡异生物封印在某个“牢房”当中。 而且,他的身体虽然纤瘦,可挥舞长鞭的爆发力却完全不逊色于黑虎将军。单单就从这些表现来看,他的能力和价值已经远远超出唐尼修女。 念及至此,宁丰又将目光看向了其余几处。 也正如宁丰所预料的那样,教父用自己和双子、付桑离作为诱饵,试图吸引俗民同盟的高端战力。 实际上,负责搜索《俗神论》的人,全部都是综合战力在三百五到四百左右的人。 之所以不选择其余四百战力以上的高手…… 一方面,教父需要拿出一部分亲信来稳住塞恩,避免塞恩知道自己的动向。 另一方面,一旦调查局内的计划出现纰漏,非一线层次的部下就算死了,损失也在估算范围之内。 宁丰略加思索后联系上了山樹:“山樹,标记的人如何了?” 意识中,山樹立刻回应道: “没问题的,所有人都标记了,一个不差。” “为了避免他们扰乱计划,南小楼已经用自己的诡域形成了幻术,将他们困在了调查局的三楼位置。” “另外,涂斌、钦异客、安秋明、刘景灵和其他一些希望铁塔的成员,他们也全部都在三楼,教父的这波人马应该是需要他们收割了。” “苍泽、谭雅还在操纵诡域和陷阱,我一直盯着诡域的风水布局和治疗范围,暂时没有问题。” “另外,兰浩生也过来了,王奕升说外面有他就够了。” “王正德则是按照你的吩咐,现在要去外面‘做戏’……” 在得知了目前的讯息之后,宁丰点了点头,立刻安排兰浩生前往支援韩成与韩梦。而他给出兰浩生的指令就是重伤付桑离,但是千万不能杀了他。 对此,一旁的诡假面眉心一挑:“付桑离显然是一个比唐尼修女更加难缠的对手,趁乱杀了他,折损了教父的臂膀,对俗民同盟更有利吧!” 宁丰摆了摆手,眼神里有着一抹可惜之色: “的确,但是现在杀了付桑离不是时候。”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教父,而且还要避免不落之城直接将这笔账记在我们的头上。” “所以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教父这颗棋子在价值用尽之前,要尽可能保住他的核心成员。” “这样的话,他才有和鸽派对战的筹码,才能让不落之城的‘平衡政策’越发崩坏!教父一方撑得越久,塞恩就越不满,后续的崩毁也就越严重!” “更何况,教父这个人就是个疯子。牵扯到禁区之主的那个计划也是重头戏,不出意外的话,过了明天,教父一定会将幻想深渊当成生死仇人。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平白无故得罪死了教父。” 诡假面耸了耸肩,算是默认了宁丰的推论。 而就在此时,宁丰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定睛一看,在昏暗中隐隐透着光的屏幕上出现了“珍妮弗”三个字。 宁丰顿时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这个女人,终于是坐不住了吗?” 喃喃自语中,他轻轻按下了屏幕上的“接通”按键。 …… 调查局外,穿上了调查局员工服装的王奕升,直接伪装成了调查局内的一名高官。 本身就是偶像明星的他,又有戏曲的功底,在有了事先的资料准备后,自然也是将这个高官扮演的惟妙惟肖。 至于真正的高官去了哪里,估计也就只有苍泽知道了。 此刻,高频刺眼的闪光灯不断发出“咔嚓”的快门声,王奕升在灯光的接连轰炸当中,甚至连眼睛都不眨地维持着得体的表情。 “陈先生,调查局在短时间内多次遭到歹人袭击,这是否和调查局内部的管理混乱、装备不够精良有关系!” “陈先生,听说调查局内部腐败严重,苍泽总务多番前来就是为了肃清部分违法犯罪的官员,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陈先生,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话筒都恨不得怼到王奕升的脸上。 哪怕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王奕升还是有些无语。 但是他立刻装作一副悲痛的表情,按照宁丰的要求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些年调查局的不容易。更是利用话术潜移默化的将苍泽总务、牺牲的员工、幸存者员工绑在了普罗大众的船上。 而这些早就准备好的记者,也在兰浩生、周桂秋提前的通气之后,开始将话题逐渐引导至调查局高层内部的混乱上。 对于这些记者来说,越是敏感的话题越容易有曝光,对他们的工资越有帮助。 所以,他们巴不得王奕升多说一些。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王正德,哼哼唧唧地站在一旁,口中却是骂骂咧咧。 “小德,你没事吧。要不……回俱乐部之后打个狂犬疫苗?”杨玥一边取出手帕给王正德擦拭手腕上的血迹,一边看向人群中某个方向时隐隐生怒。 因为就在刚才,王正德配合王奕升在门口做戏的时候,人群当中有些拎不清的民众似乎也是对调查局积怨已久,竟是十分“默契”的开始暴动。 当然了,这种“暴动”原本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甚至连一部分的煽动也是他们自己做的,就是为了给受伤的调查局员工们树立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结果有一个蠢货直接抓住王正德的手腕就来了一口。 王正德猝不及防,整个人都麻了不说,还偏偏因为对方是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动手。 这才有了杨玥给王正德擦拭伤口的一幕。 “杨玥姐,我觉得疫苗就没必要了。”王正德咧了咧嘴,看着手腕上的大牙印:“不过这下口可是真狠啊,好家伙,牙印都发白了。” 吐槽着对方的疯狗行径,王正德顺势后退一些给那些记者们让让道,不成想却是突然踩到了什么。 “汪汪汪!” 吃痛的狗叫声中,不等王正德和杨玥反应过来,被踩着尾巴的大黄狗直接转身一口咬在了王正德的脚踝上。 “你他妈的!”王正德吃痛之下嚎了一嗓子。 那大黄狗却是“聪明”,咬完就跑。 王正德看着脚踝处的两个流血的窟窿,气得眉心一跳一跳的。 一旁的杨玥也是无奈苦笑:“得了,回去之后真的得打疫苗了。” …… 同伴们的进程几乎都在宁丰的预料之中。 而作为此事的源头核心,也就是教父,则是在接连破开诡域里的机关之后,被牵引到了另外一处。 这里是一个密闭的体育馆,四周没有任何门窗。 是的,就在教父被挪移到这里之后,仅有的通道已经全部被苍泽转移走,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密室。 虽然这个密室体育馆灯光明亮,保存在此地的健身器材也没有隐藏机关的迹象,甚至整个房间还非常安静。 但也正是这种“正常”,就像是海啸来临前的伪装,这让教父逐渐紧绷起了身体。 “怪事,这里应该不是地下室才对,但是为什么《俗神论》的气息越来越强了?”教父眉心一蹙,眼神寒冽地观望着四周,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突然。 “因为《俗神论》的确就在这附近。”泫潇潇的嗤笑声忽然响起:“但是你恐怕是没命拿了。” 紧接着,偌大的密闭体育馆里,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突然出现一道暗阁,各自有一道身影自内中走出。 当看清了眼前四人时,教父瞳孔一缩,旋即恍然大悟般冷冷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队长早就料到我会前来,所以才特地做了这样的布置。” “这是要……将我秘密截杀在此吗?” “也是难为他,肯舍得同时动用你们四个!” 说话间,教父冷冷看向周遭四人。 正是血腥菩萨多吉和尚、火壶师泫潇潇、舞狮人雯昕、舞龙人涂宇阳。 “好好好!”教父怒极而笑:“今日将你们四个都宰了,俗民同盟怕不是又得落个和华龙战队一样的下场了!” PS:这是补的昨天的一张哈! 第1250章 难缠之战 密闭空间内,曾经华龙战队内最顶尖的四人组,此时此刻一战不落之城的教父。 虽然是四对一,而且从综合数据和战斗经验来看,四人几乎都不比教父差上多少。 但从他们微微紧绷的身体和凝神的双眸来看,对抗教父于他们来说,显然没有那么轻松。 “哼,一群乌合之众!”教父仿佛是故意示威似的,不慌不忙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根雪茄。 打火机“啪”的一声,绿油油的火光点燃雪茄。 教父叼着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随着鼻腔内喷吐出阵阵青烟后,眼神森冷地瞥向四周,右手开始附着上一层血肉,根根白骨刺破其手臂化作一柄如心脏般微微跳动的血肉大剑。 忽然,涂宇阳举着龙头的胳膊上,一条五爪金龙的纹身猛地睁开眼睛,它游动在涂宇阳的皮肤周遭,却从其毛孔中“榨”出新鲜的血液。 涂宇阳瞳孔一缩,死生契阔里立刻传声:“诡龙纹预警了,他要动手了,从气息来看,应该是……雯昕!” 话音落,教父闷声一怒,如同天落轰雷。血肉大剑朝着雯昕的方向沉沉一劈,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此时,诅咒和罡风混合在一起,当剑刃落地的刹那,伴随最简单、最霸道的力量,直接将左右两侧的地板纷纷崩碎开来,炸成一片灰蒙蒙的齑粉。 血肉大剑的第一波攻击,就这样在地板上形成一条一米多深的印痕,朝着雯昕劈杀而去。 泫潇潇、涂宇阳、多吉和尚三人,凝重的目光几乎全部锁定在了那道攻击上。 第一招是试探,也是压制。 若是雯昕挡不住,或者需要其他人帮忙挡住,那么四人组在此战的气势上,自然就会落于下风。 所以…… 雯昕目光一凛,诡红凳、诡木盆、诡绣球的诅咒在瞬间与诡域融合,并迅速附着在雯昕全身,形成一套威风凛凛的牡丹盔甲。 是家畜公寓当中使用过的牡丹狮子。 雯昕一出手,便是底牌。 “这一招,我接了!”雯昕双手紧握斩马刀,在逼面而来的罡风之中,双眼没有丝毫退却地死死盯着似要将她一劈为二的血肉诅咒。 她的双臂开始紧绷,一条条青筋和血管如同树根般开始凸起于皮肤之上,在肌肉发力至微微泛红的瞬息,斩马刀被高举头顶,重重斩落。 “轰隆隆!” 大刀一落,诅咒在四周掀起一片灰雾。 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崩开了雯昕双臂的部分盔甲,更是直接削掉了她胳膊上一大块血肉。 罡风里,血液如同一颗颗豆大的珠子随着剑风不断吹卷四周,雯昕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眉眼没有丝毫的变化和示弱。 “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声宛若一头在除夕夜缓缓苏醒的狮子。 巨大的醒狮身影出现在雯昕身后,仰头咆哮的顷刻,反过来掀起一阵湮灭的力量格挡着教父的血肉大剑。 雯昕握刀的双手隐隐颤抖,仿佛武器在下一刻就会脱手而飞。 涂宇阳、多吉和尚、泫潇潇三人也是凝神定气,随时准备支援雯昕。 却见。 “灭!” 伤口处飞溅的鲜血在半空化作一朵朵绽放的牡丹花,让身后巨大的醒狮之身融于血色花海之中,斩马刀的力量固然弱了一筹,却终究挡住了教父这一击。 看着雯昕双脚的位置隐隐下沉却一步未退之后,早就蓄势待发的泫潇潇立刻出手。 “教父,我们来算一算玉犬寨的账!”泫潇潇的火壶熊熊燃烧起来,能够吞噬别人的诅咒化为己用的诡炭火迸溅出大量的火花。 泫潇潇急急而奔,朝着中间的教父猛冲而去的同时,脚下所过之处更是掀起一道不断冒着沸泡的铁水。 教父冷哼一声,口含雪茄吐出一口青烟,转身时更是掀起第二轮更加暴戾的剑风。 “砰!” 泫潇潇瘦小的身体横举火壶,竟是稳稳当当地挡住了教父这一击。 而且,血肉大剑的诅咒在诡炭火的炙烤中,也并未占到什么便宜,一时间竟是有些僵持。 换过气来的雯昕拖着沉重的斩马刀,从反方向直冲教父,一刀重重斩在了他的诡风衣上。 然而,诡风衣本就可以抵抗所有物理层面的诅咒攻击。 换做泫潇潇,或许还有可能做到,但是雯昕的正面战力要破开此防御显然还不够。 “哼,舞狮人,滚开!”教父眼睛一眯,染血熔炉突然从上方出现,宛若泰山压顶似的重重砸向了雯昕的脑袋。 从熔炉当中溢出的鲜血,更是在半空掀起一阵血红色的火海。 火海涌动、扭曲,饱含着熔炉中无数亡魂的怨恨,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骷髅脸,朝着雯昕张开了火焰凝聚的血盆之口。 “别慌!”话音方落,涂宇阳身子一晃,拿着龙头便挡在了雯昕面前。 他的衣服变成了一件金红色的褂子,如同从前舞龙人的标准装束,散发着红衣的诅咒,这也正是涂宇阳驾驭的三只诡异之一的诡布衣。 此刻,骷髅头嘴巴一闭,化作高涨的火焰将涂宇阳吞噬。 被涂宇阳推开的雯昕非但没有帮忙,反而是趁着这个空档抽身后退,并立刻从另一侧再次发动攻击。 泫潇潇见状,立刻改变策略,通过乌鸦吊坠召唤出三只乌鸦在半空冲锋干扰,时不时更是吐出熔岩铁水让教父不胜其烦。 同时,染血熔炉的火焰竟突然形成了一个漩涡,而且体积越来越小。 定睛一看,竟是涂宇阳将那染血熔炉的火焰大口吞噬。 细细看去,涂宇阳全身的皮肤内仿佛都隐隐燃烧着火焰,就连瞳孔中也隐隐有金光仿佛要爆体而出。但诡布衣的诅咒几乎在瞬间遍布涂宇阳全身,让他极快的消化了这股力量。 教父见状,冷哼一声却是不见慌乱:“倒是忘了,自从你驾驭了诡布衣之后,任何火焰诅咒的攻击对你都无效了!” “可不止如此!”涂宇阳幽幽一笑。 眼见泫潇潇和雯昕一左一右包抄教父,涂宇阳举起了手中的龙头,那龙头内突然吐出一个球体,宛若龙珠一般猩红。 但细细看去,这球体内部晃晃悠悠,仿佛储存着大量的鲜血,更是有一条满身红鳞的游龙在其中不断翻腾。 “轰隆!” 诡龙珠突然开始自燃,并朝着四周炸开一道道数米之高的火墙。 涂宇阳将其一抛,那诡龙珠融合着诡龙纹的力量,便直直朝着教父的破绽处轰击而去。 一时间,地面不断崩裂,就连墙壁上也到处都是火药弥漫后留下的黑灰印记。 涂宇阳的龙火,泫潇潇的铁花火壶,雯昕的狮火。 三种火焰的诅咒,不单单压制着教父的染血熔炉,更是试图破开教父的防御将其重创。 然而,教父的攻击手段虽然没有那么花哨,可不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是坚如磐石。 当火壶、斩马刀、龙头三合一的攻击同时被血肉大剑斩破之后,泫潇潇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教父的实力比玉犬寨又提升了不少。 不,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估了教父的实力。 “大和尚,你好了没有!”泫潇潇有些沉不住气了,利用死生契阔开始传讯。 一直站在远处的多吉和尚没有回应,但偌大的空间里突然多了庄严又透着邪祟的诵经声。 定睛一看,多吉和尚的身上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宛若火焰似的在其身后凝聚出半身佛陀半身波旬的诅咒之态。 他站在血肉诡莲座上,捧至鼻尖的人头碗内,血酒已经“哗啦啦”的从边缘处溢出,就像是瀑布似的将四周化作一片沸腾的血泊。 “汝等之罪,凝化血酒,满满当当,一口饮之。受汝之业,汝当偿罪,肠穿肚烂,阿鼻难返!” 多吉和尚大口大口将血酒饮用而下。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口鼻瞬间流血的教父闷哼一声,眼神阴厉地盯着同样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多吉和尚。 四人组当中,论综合战力的数据,多吉和尚反而是最弱的。 但他既然能成为华龙战队的副队长,又成为最终活下来的四人组之一,仰赖的便是那绝大部分人根本防不住的脱胎于古老宗教封建手段的诅咒。 不行,多吉和尚必须死。 教父心一横,魁梧的身体突然一改方向,将空门暴露在了泫潇潇、雯昕、涂宇阳三人面前。 三人却并无喜色,因为他们也都看出了教父的意图。 多吉和尚自己也不例外。 于是,就在教父准备硬抗三人攻击的同时,多吉和尚给三人暗中使了个眼色。 诡莲座突然生长出一片片血肉莲花瓣,将多吉和尚的身体包裹其中。放眼四周,满目骷髅之塔屹立而起。 “诡域,白骨千佛塔,发动!” 第1251章 计划更改 诡域发动的顷刻,偌大的空间被密密麻麻的骷髅之海吞没,白骨尖塔如雨后春笋般从骨海之中突刺而出,每一根都恰到好处的洞穿在教父所在的方位之上。 “砰!” “砰!” “砰!” 因为这些白骨一踩即碎,加之骨海厚度极高,导致教父每一步的踩踏都如同踩在了空心的木板上似的,时而出现的踏空感更是让他有些狼狈,速度也在不知不觉当中被骨海所拖延。 至于被诡莲座护住全身的多吉和尚,透过血肉莲花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抹狷狂的霸道身影,脸色冷冽之中,怪异的语调仿佛魔王波旬诵经一般,腰间的阿姐鼓开始释放阵阵寒雾。 仿佛响应着多吉和尚的诅咒,白骨尖塔内纷纷疾射出人腿骨串联而成的锁链,腿骨锁链彼此连接、交互,在教父周身布置下了一个惨白色的天罗地网。 时不时的,男男女女凄惨的哀嚎声,从这些白骨当中释放而出。 首当其冲的教父,脚步骤然一顿。 眼前,视野开始扭曲、模糊,满目白骨的千佛塔,随着耳畔的哀嚎声逐渐变成了百年前的地狱光景。 那是被鲜血和尸体填满的红色草原。 一个个骨瘦嶙峋的奴隶,他们双目无神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也就是那些活佛、领主、贵族,然后绝望的接受自己被制作成人骨法器的命运。 于是,精壮的青年被砍去四肢,在哀嚎声中看着自己的手脚被迅速切割血肉,看着自己的骨髓混合着鲜血成为了草原的养料,直至手臂和双腿成为了带血的鼓槌和骨笛。 年幼的少女被绑在了刑具之上,透过眼前的镜子惊恐地看着自己后背的皮肤被活生生剥开,却只能发出最为凄厉的惨叫声,并祈祷自己赶紧死去。 枯瘦的老人,看着自己的亲人被砍去头颅、剔除血肉,制作成让人毛骨悚然的人头器皿…… 这一桩桩一件件凄厉的控诉,让教父开始烦躁起来。 他杀人如麻,自然不会害怕这些幻觉。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仿佛在和他的意识作对。 心跳加速、寒毛直竖、手脚冰凉、身体发软、气空力尽…… 一切在恐惧和惊慌下才会呈现的本能反应,此时却开始影响教父了。 这是一种相当割裂的感觉,明明意识想要奔跑,身体却停滞在原地,这让教父烦躁之余更是暗暗心惊。 很显然,多吉和尚的诅咒比之前更强了。 突然。 “砰!” 背后传来某种重击感。 是泫潇潇或者是雯昕? 他们借着自己被幻觉束缚,正在发动偷袭。 教父立刻抬起血肉大剑转身斩去。 但多吉和尚的诡域效果,比他想象中要邪门,明明是带着十足的杀气斩向后方,可身体的不听使唤却让这一击变得绵软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砰!” “砰!” 空门大开的顷刻,竟又是两道攻击。 但这一次,诡风衣没能防住。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火焰的灼烧让教父立刻明白,这一次发动攻势的是涂宇阳。 不行。 就算涂宇阳是四人当中最弱的,任由他这么攻击下去,自己受伤不说还会被拖延时间。 思索之间,耳畔的哀嚎声越发凄惨。 四周怨恨而死的奴隶们,那滚烫的热血不断冲刷在教父的脚边,更是让他的身体越发呈现“崩溃”的状态。 【警告,当前崩溃率5%】 【警告,当前崩溃率8%】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眼见诡域已经开始“欺骗”自己的精神意识,憋在胸口的暴怒让教父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崩溃率13%】 “嘶啦!” 诡风衣上竟突然传来一阵布匹破裂的声响。 教父低头一看,不由瞳孔一缩,诡风衣竟然破损了一些。 泫潇潇的攻击虽然强大,但不至于产生这种“刀刃”般的伤口。 雯昕倒是有斩马刀,但是她的破坏力不够。 至于涂宇阳,更不可能。 所以……只有可能是多吉和尚。 是他的萨迦女妖? 不对。 更有可能是阿姐鼓里的无皮诡女或者是剥皮诡僧。 教父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这四人当中唯二让他忌惮的,一个是泫潇潇的蛮力,一个就是多吉和尚的阿姐鼓。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念及至此,教父的眼中突然掠过一丝狠辣之色。 他竟是收回了血肉大剑,双手各自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自己的耳朵一戳。 “啪!” 哀嚎声戛然而止。 四周的恐怖幻术也是在一瞬间变回了满目白骨的模样。 视野里,无皮诡女和剥皮诡僧正朝着自己冲杀而来,他们的攻击仿佛可以穿透身体,直击灵魂,带着百年前奴隶们的无穷怨念和对宗教信仰的盲目狂热,挑动人心里最深层的恐惧。 泫潇潇、雯昕、涂宇阳三人,也在此时穿插在这些诡异生物当中,从三个方向朝着教父发动攻击,势要一举破开诡风衣的防御。 但已经看透了多吉和尚的教父,吸干了最后一口雪茄之后,忽然扬起了一个森冷的笑容。 而这一幕,也让多吉和尚微微一愣,旋即脸色大变,略带惊怒的咆哮声自死生契阔中贯穿三人意识:“快躲开,他戳破了耳膜,破解了我的幻术!” 话音方落,教父哈哈狂笑着,染血熔炉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吱嘎!” 熔炉的玻璃门突然打开了。 那些被日夜焚烧的灵魂们在此刻尽数蜂拥而出,直接将泫潇潇三人在一瞬间全部吞没。 凄厉的尖叫声如同无穷无尽的水浪,无皮诡女和剥皮诡僧更是在如此冲击中纷纷湮灭。 微微弓着身子的教父,双手突然全部变成了血肉大剑,笑容里更是带着嗜血和残毒。 然后。 “嘶啦!” 一道血色圆环在四周一闪而逝。 整个空间仿佛有一瞬间的静止。 旋即。 “噗嗤!” 喷涌而出的血光中,伴随整个诡域被“一分为二”的开始破裂断层之下,泫潇潇身上的“铁匠铺红布”直接撕开了一道缺口,雯昕的胸甲爆碎之后被切成齑粉,涂宇阳的身上出现了一条从锁骨延伸至腹部的狰狞伤口。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三人的脸色均是微微有些发白,急促的喘息中,看向教父的眼神满是骇然和忌惮。 多吉和尚研究出听觉幻术的时间拢共不超过半个月,更是没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过。 这个教父竟敢一个照面就戳聋自己来赌诡域的弱点,真是个可怕的疯子。 一击成功的教父,却突然转身看向了涂宇阳,眉宇里有一闪而逝的探究之色。 奇怪。 从伤口来看,涂宇阳的确是血肉之躯。 可是从刚才斩击的手感来看,涂宇阳的身体竟是一团虚无? 同样都是经历过逃杀大赛的人,教父对涂宇阳的手段也算门清,可他并不记得涂宇阳掌握着可以虚化身体的手段。 更何况,如果是虚化的话,也不会受伤。 怪事。 不过,教父只思考了一瞬,旋即便在染血熔炉的掩护下朝着上方俯冲而去。 这一次,泫潇潇三人再也追不上了,就连从骨海和尖塔当中钻出的萨迦女妖们,几乎在和教父擦身而过的顷刻就全部炸成了一堆碎肉。 诡莲座中的多吉和尚见状,脸色顿时一沉,鼓槌朝着阿姐鼓轻轻一敲。 “鼓槌落,响三声,密宗旧主求长生,求那漫天佛陀长生经,取骨剔肉做活祭。” 声落,无数的贵族、法主们纷纷出现在了教父的两侧,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教父,眼中满是对长生的贪婪。 然后,他们开始下跪,开始磕头。 “嘶啦!” 如同布帛破裂的声音响起。 教父定睛一看,自己的双腿竟然被削掉了一块肉? 不用管。 他立刻做出了判定,受伤的身体反倒是速度更快了。 这让多吉和尚不由紧张起来,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阿姐鼓无往不利的同时,也具备相当的副作用,使用起来更是需要时间缓冲。 这一点,就和艾泊涅修女的报丧钟声、迪芙斯的死亡香水是一个道理。 阿姐鼓的第三声一旦完成叩拜,几乎是必死的局面,可是教父显然也看出了阿姐鼓的弱点,那就是时间。 如果现在退去,固然可以规避教父的攻击,但阿姐鼓的仪式就会被打断,很有可能会导致教父破开此地,脱离宁丰的计划掌控。 可如果不退,那自己…… 忽然,宁丰沉稳的声音在意识里回荡起来:“大师,切断仪式立刻退开,我会同步让小诚和周小姐执行B方案。” 多吉和尚眉心一跳,顿时不再犹豫,借着诡莲座的传送功能直接躲开了教父的攻击。 也就是这一瞬,教父顺势以血肉大剑直接劈开了墙面。 “轰隆隆!” 在墙面内的机关齿轮也全部被教父轰碎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的房间。 一阵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气幽幽散出。 教父眉心一蹙,顺势对双耳使用了医疗包之后,一脚踢开了旁边的碎石块钻入其中。 眼前,数百平的空旷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物件,只有上百只兔子就这么随意慵懒地趴在地上,时不时地晃了晃耳朵。 当教父踏入其中的瞬间,这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也全部直勾勾看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太师椅上的陌生女人,教父眉心一蹙:“你是什么人?” 周桂秋一边抚摸着怀中长着兔耳朵的诡异小孩,一边抬起双眸,露出温和且端庄的目光:“严格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啊,黑手党大佬,教父先生。” 听到这样的称呼,教父略加思索之后突然眉心一动,略有些惊疑的双眼在周桂秋身上上下扫量,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口吻:“周家大姐,周桂秋?” “见笑了。”周桂秋抱着孩子缓缓起身,温和的双目仿佛不带一丝杀气:“让火壶师他们围攻于你,消耗你的战力,倒是让我这个小女子有些胜之不武了。” 教父闻言冷冷一笑:“看来是宁丰的帮手。倒是没想到,周家的人竟然也是俱乐部的会员?不过……胜之不武?周家大姐这是吃定我了?” “自然了。”周桂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佩戴在头上的兔绒帽子开始隐隐飘飞起来:“我自出道至今,不论现实世界还是俱乐部,被我当成敌人的,最后的下场都是成了我宠物们的草料。你……也不例外!” 第1252章 小孩骗小孩 会议厅内。 “轰隆!” “轰隆!” “轰隆!” 双子的“恶诡玩人童话世界”,不断试图侵蚀杨诚的诡域。 位于其诡域边界处的童话森林内,随着粗壮的树根不断翻涌泥土,一个个不成人形的“活人”也暴露在了杨诚的视野里。 这些人还活着,但是生机、血肉、诅咒已经被树木吞噬的一干二净,以至于树干的位置上甚至出现了许多人脸。 于是,割裂且邪恶的画面出现了。 树木看上去碧玉葱葱,而且树干上的人脸也显得十分和蔼、慈祥,甚至会看着杨诚诉说许多温和好客的话语。 但是当这些树木朝着杨诚的诡域突围的时候,被树根绞缠的活人们却会发出痛苦的呢喃声,并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树根的行动中被一点点磨成碎肉。 他们甚至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带着一丝求死的神态,卑微的祈求着杨诚,渴望他降下死亡的怜悯。 杨诚见状,脸色阴沉如寒霜,盯着双子的目光里更是带着一抹怒意:“你们这两个小鬼还真是够下作的!” 正欢快拍手的双子纷纷一滞,哥哥伸出猩红的舌头,对着杨诚做着恐怖的鬼脸:“那又如何?你年纪比我们还小,在这俱乐部杀的人恐怕已经不比我们少了吧!” “没错没错!”弟弟捂嘴偷笑着:“大家都杀人了,谁比谁高贵?” 杨诚冷笑着,缓缓抬起祭天筷,诅咒形成一道道火光如同长蛇般顺着祭天筷游动: “看来,你们是太过沉浸在折磨人的快乐里,人都变蠢了!” “在俱乐部里,杀人是为了活路,是为了变强。” “但你们却只是为了取乐!” “你们将大量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满足自己畸形欢愉的事情上,真是……愚蠢至极!” 话音落,破空声带着刺耳的爆鸣,杨诚直接将镇守诡域边界的任务交给了诡灶门。在吞噬了那些铜柱之后,诡灶门的墙壁和门框上已经多出了许多锋利的尖锥。 当诡灶门从血盆大口里伸出数百条猩红之舌,并将这些童话之树一一洞穿的时候,诡童子们也是嘻嘻哈哈的摇晃着签筒,从中吞吐出大量的祭天之火。 至于诡丰收,则是躲在诡灶门身后,阴恻恻地看着边缘处的那些植被,暗戳戳的将饥荒的诅咒蔓延过去。 双子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杨诚和诡灶门上,对于诡丰收的行动并没有太过在意。 所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彩色的童话森林已经呈现枯死和贫瘠的状态。 双子气得咿呀大叫,两人的诡字板、诡画板上同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刑具。 这些刑具在诅咒当中不断具现化,形成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刑具之手。这只黑漆漆的大手,朝着杨诚的方向抓了过去。 双子的目光顿时变得残忍和兴奋,因为只要这刑具之手抓住了杨诚,上面的所有机关就会立刻将杨诚困住。 一想到可以将这个傲慢的小鬼撕成碎片,双子便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兴奋而哈哈大笑。 然而。 “两个兔崽子,笑个屁啊!” 一声怒吼直接将双子给呛住了。 破空声里,竟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仿佛是……某种金属正在被敲碎的声音? 不明所以的双子抬头一看,刑具之手竟是诡异的停滞在半空。 突然。 “啪!” 一些细碎的东西从上方掉落,正好落在双子的面庞上。他们拿下一看,那竟然是一些金属碎片。 碎片? 不好。 双子惊叫的刹那,刑具之手在一阵颤抖中直接炸开,无数的细碎零件就像是一枚枚子弹,朝着四周疾射而落。 双胞胎只能狼狈躲闪,看着毫发无伤的杨诚不由露出一抹怨恨和嫉妒。 只见半空的杨诚如同套上了一层火焰的盔甲,在若隐若现的金粉之中,他的眼眸里莫名多了一丝神圣的气质。 那两根祭天筷落在杨诚手中,就像是两把长枪,所过之处,战无不胜。 “一个破铜烂铁就想着对付我?你们的想象力果然也是匮乏的很!” “现在,轮到你们了!” 杨诚一个俯冲,如同流星般朝着双子重重砸下。 哥哥厉声开口,言语中似乎隐藏着某种诅咒和规则:“等等,我们要和你玩一个游戏,在诡域的规则里,你需要……” 话音未落,杨诚的身影突然从眼前消失。 下一瞬,不及反应的哥哥只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根熊熊燃烧的祭天筷。 然后。 “砰!” 杨诚单手将祭天筷施展的如同甩棍一般,直接朝着哥哥的胸口重重一砸。 其手中捧着的诡字板更是在祭天筷的攻击下直接碎裂,里头隐藏的诡异生物瞬间被祭天之火吞噬而发出刺耳的哀嚎声。 哥哥本人的体内发出一阵碎骨的声响,身体如炮弹般重重射出去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将不远处的城堡撞出了一个窟窿。 弟弟脸色惨白,眼眸里终于有了一抹恐惧,看着鬼神般的杨诚,当即惊叫开口道:“我现在是隐藏在森林当中的小红帽,你这只大灰狼需要……” 话音未落,杨诚直接一脚踹在了弟弟的心窝上。 弟弟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的身体不断在地面摩擦出阵阵血迹。 紧跟其上的杨诚,瞬间来到了弟弟上方,咧嘴一笑,尽显无双霸气:“小红帽?大灰狼?只要实力够强,你们的这些童话规则算得了什么?真当小爷我没有打探过你们的情报吗?” “没有在一开始使用你们最擅长的‘童话故事’,而是想着用刑具折磨我,如今惨败至此,这就是你们为了自己的愚蠢而需要付出的代价!” 说话间,杨诚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弟弟的嘴巴,将他的脑袋朝着地面重重一磕。 “砰!” 地面的石块瞬间崩碎。 弟弟惨叫一声,虽然没昏死过去,但身体也出现了生理性的抽搐。 也是这一瞬间,杨诚将某个东西瞬间放入了弟弟的背包当中。 【警告,当前生命值30】 【警告,当前生命值20】 哥哥和弟弟同时听到了俱乐部的提示音。 他们已经几乎无法动弹自己的身体,只能吃力地抬起头,瑟瑟发抖地看着杨诚。 旋即。 “小诚,时间差不多了,教父那边也已经和周小姐动手,可以开始计划!” 得到宁丰的提示音,杨诚眼珠子一转,故意装作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森冷笑道: “说起来,你们会来也是因为要抢夺这里的《俗神论》,对吧。” “你们的义父,也就是教父,想要将真正的《俗神论》抢走,然后将他交给塞恩。” “但是你们知不知道,塞恩其实早就知道《俗神论》,也早就知道诡异盔甲的主甲和臣甲,他什么都不说,就是为了从你们鹰派的人中选择一个牺牲者。” “不,应该说,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教父。” 双子中相对聪明些的哥哥瞳孔一缩,半信半疑地盯着杨诚:“你……你休想挑拨离间!” “哦?”杨诚耸了耸肩:“教父先前在玉犬寨的时候被诅咒,本来需要昏睡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塞恩需要抢夺第二本《俗神论》的时候,他才将教父唤醒。” “奇怪啊,他明明可以第一时间将教父唤醒,可为何要等到《俗神论》出现的时候才唤醒他呢?” “而且……是亲手唤醒?” 双子的哥哥浑身一颤,似乎是因为惊慌,他的瞳孔隐隐震颤起来:“你……你是想说,塞恩队长选择用义父来作为‘臣甲’的候选者?这……这不可能,当时还没有出现主甲和臣甲!” 杨诚不见慌乱,语气反倒是更加肯定:“真是笑话了,《俗神论》第一本出现时,最后就是被亚哈坡收入囊中的。要从中研究出主甲和臣甲的资料很困难吗?” “而且你们也知道塞恩和亚哈坡的关系,不管亚哈坡对塞恩是真情还是假意,为了让塞恩帮他搜集《俗神论》,最基础的情报一定会提前透露给他!” “所以,现在的局面很明显了。教父如果将《俗神论》交给塞恩,不管最后开启《俗神论》仪式的是塞恩还是亚哈坡,教父就注定成为牺牲品!” “可怜啊,你们的义父忠心耿耿,到头来却是这个下场。” 说话间,杨诚咧嘴一笑。 而这个笑容,让更容易冲动的弟弟顿时红了眼睛:“哥哥,他说的很对,如果义父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被唤醒的,那最后的受害者就是他!” “等等!”哥哥顿时急了:“先不要信他说的话!他可能只是挑拨离间!” 杨诚哈哈大笑起来:“挑拨离间?没必要!教父带来的这波人手当中,本来就有塞恩的暗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悄悄来到附近找寻五色花了。” 话音方落,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诅咒的轰鸣声。 双子瞳孔一缩。 难道真的是如此? 不行,必须离开这里求证,不能让义父被队长白白坑杀。 此时,双子已经心生退意,眼中更是有了一抹暗恨之色。 杨诚则拿捏着他们的行动轨迹,故意在诡域的攻击当中卖了个破绽。 于是。 “轰隆!” 会议厅瞬间崩碎开来。 双子在刑具的掩护下一溜烟的冲出房间之后,顺着气息和声音迅速穿梭在长廊当中。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几个捧着五色花正从某个房间中走出的会员,他们都是教父此行带来的鹰派队员。 “快!快将他们收起来!” “没错,回去之后就可以跟队长复命了!” 队长? 双子联想到杨诚先前所言,眼眸里满是残忍狠辣,对于教父安全的关心,让他们忽略掉了这几个鹰派队员眼神当中一抹微妙的空洞。 于是下一刻,谭雅早就安装在四周的微型摄像机内,便拍下了双子抢夺五色花,并残杀自家战队成员的视频。 第1253章 周桂秋VS教父 空旷大厅内,教父死死盯着周桂秋,试图从这“人畜无害”的面孔下看出一些破绽。 奈何,周桂秋很松弛,松弛到仿佛并不是在面对一场生死之战。 再加上多吉和尚四人明明就在另一个房间,但是并没有进入此地来包抄他,这让教父更加意外。 难不成周桂秋想要一个人对付自己? 这女人是高高在上惯了,所以疯了吗? 却见此时,周桂秋空出的一只手突然多了一个剔透的水晶杯。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桂花酿,笑盈盈地喃喃自语:“葡萄美酒夜光杯。虽然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酿,但是可比那葡萄美酒要值钱千倍。” 说着,周桂秋饮了一口,满是享受之色的闭上双眼,沉溺在口齿间徐徐散溢的桂花香气里。 教父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倒是在身体摆出微微弓起的架势后,身后隐隐出现了诡域当中的摩天大楼:“大敌当前还喝酒,周家大姐还真是好兴致。” 周桂秋酒杯一停,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教父先生不也喜欢在战斗的时候抽一口雪茄吗?不过说起来,这的确不是什么很好的习惯。毕竟抽烟、喝酒,稍有不慎,也会给人看出破绽。” 教父没有搭话,而是细细回忆着自己对周桂秋的了解。 作为同样分布在轻度污染区和中度污染区的两大帮派,即黑手党和周家。 两家在各自污染区的地盘几乎平分秋色。 单单是他们两家,就已经占据了两大污染区拢共数百个生活区的领地,其余大大小小数十个黑帮也只能共同分割剩下的数百生活区。 但和辐射降临前就已经成立了几个世纪的黑手党不同,周家在辐射降临时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社团。 到了周桂秋父亲那一代,虽然已经打下了不少地盘,但真正让周家黑白通吃到连黑手党和官方都压不住的最大功臣,还是周桂秋。 这个人前戴着面具的女人,霸道、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说没有底线、没有软肋。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帮宁丰? 等等,周桂秋? 姓周? 华龙战队的队长是周长歌。 难道…… 这一瞬,教父瞳孔一缩,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 但他很快又平复了下来,越发阴沉的脸色已经死死盯住了周桂秋本人。 不管了。 在俱乐部的规则里,现实世界的权势地位又能派上多少用场。 教父心中一横,微微屈身的顷刻,诡风衣呼呼鼓动起来。 瞬间。 “嗖!” 刺耳到几乎高出耳膜承受极限的破空声下,地面沿着教父快速奔跑的脚步层层崩碎,更是惊得四周的兔子们四散而逃。 首当其冲的周桂秋却是不慌不忙,一手抱着孩子缓缓起身,然后对着教父行了一个优雅的女士礼。 也就在其裙摆轻轻飘动的顷刻。 “当啷!” “当啷!” “当啷!” 各种金属碰撞地面的清脆声里,一颗颗黑色手雷如钢珠般从其裙中掉落下来,轻轻一弹便纷纷如流光般射至教父周身。 “轰隆隆!” 手雷在一瞬间尽数爆炸,火焰和焚风直接将教父轰击的倒飞了出去。 周桂秋打了个响指,身后整个一堵墙壁直接在机关翻转当中变成了一根根黝黑的枪管。 “砰砰砰砰砰!” 机关枪般密集的火力覆盖,加上数十枚手雷的连番轰炸,硝烟和火光几乎将整个房间吞没,更是让房间里的温度急速升高。 那镶嵌在墙壁上的温度报警装置,已经开始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耳,最后直接“啪”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然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周桂秋看向上方,天花板的中间立刻出现了一条缝隙。左右两侧的天花板纷纷伸缩,露出了隐藏在上方空间里的大量炸药。 “来,先给你一些开胃小菜。”周桂秋轻声一笑,大量的炸药包被投放了下来。 本来已经略有些减弱的爆炸,得到了炸药包的充分填补,火光和冲击力几乎将整个房间全部挤满,更是连着周桂秋的身体也尽数吞没。 此时,身处在爆炸中心的教父,不单单承受着各种接二连三的轰炸,更是以诡风衣抵挡着疾射而来的子弹。 虽然子弹在诅咒的攻击下纷纷炸成了碎片,但那种冲击力和疼痛感,却也给教父产生了不小的困扰。 “周桂秋!”教父惊怒道:“这就是你面对敌人时的手段?火力覆盖?且不说这种方法下作至极,而且也愚蠢至极!这种普通的武器如果还能对我们这个层次的会员产生效果,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回应他的,是周桂秋的一声轻笑。 在一处熊熊燃烧的火焰里,隐隐出现了一条扭曲的阴影,似乎是周桂秋。 “教父先生最擅长的便是用摧枯拉朽的战力,从正面彻底击垮对手的身体和精神。可我不喜欢这种太费神的做法。” “在我看来,只要能赢,一切下作的手段都可以使用。” “听着似乎有些胜之不武?但是……管用就行。” 教父闻言眉心一蹙。 管用? 等等,难道这些枪炮炸药有问题? 惊疑之中,教父忽然感觉身体一疼。 定睛一看,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正在啃食自己的腿部,甚至半个脑袋已经钻了进去,是那些兔子? “火药只是障眼法,兔子诡异才是你的手段吗?”教父冷冷一笑,一把将那只兔子恶狠狠地揪了出来。 眼前,兔头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他。那微微蠕动的三瓣嘴里,甚至还在咀嚼着教父的血肉。 “我让你吃”教父大怒,徒手一捏,那兔子的头骨就直接炸了开来。 顷刻间,一块块融合着诅咒气息的芯片、线路、螺丝纷纷从兔子的身体里掉了出来。 然后…… “砰!” 分不清到底是诡异生物还是某种特殊的爆炸装置,因为具备诅咒,爆炸结结实实伤到了教父的身体。 紧接着,一双双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眼睛从火光里突然出现,自四面八方牢牢锁定了教父的身影,然后接二连三的朝着他冲了过去。 教父立刻挥舞血肉大剑斩杀这些东西,但兔子只要死亡,就会立刻爆炸。而且这种爆炸可以直接穿透诡风衣,对他的身体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选择躲避,这些兔子就会在火力覆盖下如同猛兽般爆发最原始的攻击手段。 周桂秋的调笑声也在此时穿透火焰徐徐而来: “教父先生,这是以我的诅咒融合了俗民同盟、希望铁塔的三位机关强者,即苍泽、钦异客、谭雅三人联手研制出来的。” “你以为,那些手雷枪炮是为了对付你?不是的,它们只是给我的兔子充能而已。” “这是我的第一波见面礼,你喜欢吗?” 话音落,成百上千的兔子在火焰里俯冲而来。 “轰隆!” “轰隆!” “轰隆!”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原本使用了急救包而恢复的生命值,在此刻被迅速削减。 而且因为暂时无法挣脱爆炸,教父的生命值甚至开始进一步的下降。 “该死!”教父暗骂一声,立刻便要动用诡域将周桂秋拉入自己的地盘。 但是当他起身的那一刻,忽然感觉身子一晃。 一阵无法形容的眩晕感和心口越发膨胀的疼痛感,让教父脸色骤然一变,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警告,当前处于诅咒中毒状态,自身崩溃率上升15%】 【警告,当前处于诅咒中毒状态,生命值65,并将进入持续衰弱状态】 中毒? 教父脸色一变。 不可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火光里,却见周桂秋依旧是那么温和宁静的笑容:“教父先生,我说了,战斗的时候抽烟喝酒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 教父心头一凛:“你在我对付多吉四人的时候下了毒?不可能,我对毒药很敏感,你没办法骗过我!” 周桂秋却是轻声一笑:“那不是毒,而是药。别忘了,烟草这种东西,本质上也是药材的一种。而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在这片被苍泽变成诡域的调查局内,早也已经布满了我的药田。” 说话间,四周的火光骤然一散。 在越发浓郁的桂花香气里,偌大的空间已经变成了那山中村庄的模样。 “诡域,秋夕浮生祭月大典,发动!” 话音落,越来越多的兔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周桂秋站在那棵巨大无比的红色月桂树下后,在徐徐升空的血色红月里,温柔的笑容越发多了一抹毛骨悚然的冷冽之意。 教父则是一眼看到了那堆积的高高的人头塔,不由瞳孔一凝:“难怪星辰会和其下属战队最近失踪了不少成员,竟然都是你杀的!” 周桂秋柔声笑道:“是啊,当然了,我很仁慈。阴阳两隔可不是好事情,所以我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阖家团圆了。” 教父眉心一动:“灭人满门?” 周桂秋轻轻抚摸兔耳朵孩子的手微微一停,旋即掩面“咯咯”直笑: “怎么会呢,单单是满门肯定不够啊。” “我是比对着他们的户籍信息和族谱,然后杀掉了每一个人的同时,又确定将那个人对应的亲朋好友也杀了个精光。” “这种手段……应该叫灭人十族。” 教父瞳孔一缩,从背包里取出了解毒剂打入到体内:“不愧是周家大姐,够狠辣!这种手段,我自愧不如!” “不过……诅咒和诅咒之间的战斗,可不仅如此!” “诡域,夜幕罪恶之城,发动!” 第1254章 队长联手,祭月诅咒 豪华奢靡的摩天大楼,几乎是暴戾、霸道的挤压着祭月村落的领地。 大量的瓦片房、药田和山石,被强行扭曲成了布满酒精味和麻叶味道的钢筋怪物。 那种充斥着祭祀、乡土的静谧感,被都市内刺耳的警笛声、狂笑声、摇滚声强硬的撕碎。 “轰隆隆!” 冲天的火光开始在大楼内燃起熊熊黑雾。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不断照射四周,在模糊昏暗的夜空下投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更是将上方带着机枪炮火的直升机纷纷指引到了周桂秋的诡域上空。 破空声连绵起伏,火药味刺鼻呛喉。 一枚又一枚的炮弹,就这样炸在了正进行着祭月大典的村落之上。 长着兔耳朵的诡异生物们,看着供桌被炮火炸开后,惊恐的四散逃窜起来,更是被蜂拥而来的暴徒诡异们团团围住。 在他们眼里,这些长着兔子耳朵的村民简直和肉兔没什么两样,于是在刺耳的疯癫笑声里,一个个兔子村民凄惨的哭嚎着,被这些暴徒诡异们当场撕成了碎片。 教父甩了甩血肉大剑上的血迹,身子一弓,再度朝着周桂秋发起了冲锋。 他的身体就像是炮弹,所过之处不管是暴徒诡异还是兔子诡异,全部被他撞成了齑粉。满头鲜血的他,目光就如同饿极的秃鹫,似要将周桂秋生吞活剥。 此时,周桂秋反倒是抱着那个兔耳小孩转过身去,毫不设防地开始从那巨大的药柜当中取出一些药材,竟是不将教父放在眼里。 而这样的行为,更是让教父怒火中烧。 染血熔炉“轰隆”一声砸碎了周桂秋供奉嫦羲大神的供桌后,里头的恶鬼们怪笑连连地伸出双手抓向了周桂秋。 突然。 “嘶啦!” 数道光芒在半空一闪而逝。 细细一看,那是……琴弦? “五脏之曲。” 哀婉的琴声,从桂树上方化作道道银色的涟漪徐徐而落,瞬间将教父拉入到诡弦琴的诅咒当中。 【警告,你已经被“五脏之曲”所诅咒,当前五脏六腑开始出现持续性损伤】 【当前生命值60】 先是中毒,现在又是五脏之曲的诅咒,教父的生命值和崩溃率都开始出现问题。 但他的脚步依旧没有任何停顿,直到耳畔传来一阵伤心欲绝的哭泣声。 “嗯?”教父撇过头一看,却见侧身处突然扑上来一位流着血泪的新娘。 当看到对方身上还有宁丰的“祈福面具”时,教父瞳孔一缩,血肉大剑毫不犹豫地横斩而去。 却见。 “啊啊啊啊啊啊!” 泣血新娘身上的喜服“呼呼”鼓动起来,开口发出的哭泣叫声直贯双耳和全身毛孔,再加上祈福面具的战力加成,让教父一时间也有些措手不及。 紧接着,一阵没来由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教父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不落之城付出的一切。 自己明明非常用心的照顾着故人之子,更是将他一手推向了不落之城队长的宝座。 可是这个叫塞恩的孩子,却在成为队长没多久,就暗中通过星辰会扶持鸽派的人来对付自己。 不,不仅如此。 他甚至几次三番的想要暗害自己,暗害自己身边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派系失衡,他也不会想着立刻将自己从诅咒当中唤醒。 可笑啊,自己明明是最为忠心的人,可落到他的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些只会溜须拍马的人。 想到这里,教父不由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但是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教父的表情就僵硬了下来,旋即脸色一变。 不对。 自己为什么会在战斗的时候想到这些。 这是诅咒的影响。 教父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黎愔不知何时已经现身。 他竟是跪坐在了染血熔炉之上,通过阵阵幽怨的琴声,将染血熔炉的火焰和亡魂压制的没有半点脾气。 自己的情绪被影响,竟然是因为他。 这个盲人,竟然有这样的水平? 该死,希望铁塔上来了一个麻烦角色。 教父眼眸里杀气翻腾,刚要提剑冲锋,却忽然感觉眼前出现了一瞬的微光。 是错觉? 不对。 “砰!”教父魁梧的身影骤然一停,因为冲刺过快导致身体下意识的朝着前面栽去。 而这个时候,他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些微光。 是不知何时悄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如刀刃般锋利的琴弦。 “哼!”教父顺势转身,让诡风衣抵挡琴弦的攻击。 在他看来,琴弦再锋利,也不过就是物理层面,还能比泫潇潇的攻击更有效果吗? 然而下一刻,后背传来的撕裂疼痛,让教父暗道不妙,立刻以血肉大剑作为支撑。 “嗖!” 教父往后腾跃落地的刹那,看着正滴落着鲜血的琴弦,脸色终于有些变了。 他侧过头一看,自己后背的诡风衣上已经出现了相当多的缺口。 被琴弦切开的伤口虽然无法估计,但应该相当严重。因为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阵阵凉风吹在了他的骨头上。 也就在这时,教父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根琉璃金线悄悄地没入了他的骨头之中。 “为何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教父一边使用急救包和解毒剂来恢复生命值,一边细细回顾着刚才的战斗。 从进入此地开始,先是被火药阻挠,然后被吸收火药作为燃料的兔子炸伤。 紧接着,就是自己因为战斗时抽了根雪茄,被周桂秋抓住了机会在身上下毒。 再然后,就是诡域和诡域的碰撞,自己用了解毒剂后开始攻击。 但是周桂秋的诡域召唤到现在,似乎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效果。 而自己的诡域也能很好的……嗯?自己的诡域? 教父脸色一变,立刻转身看向后方。 摩天大楼内,暴徒诡异们依旧在厮杀着,试图角逐出最后的王者,一切似乎和平常没有不同。 可是……为何感觉不太对? 这种违和感到底是什么? “教父先生这是累了吗?”周桂秋的调笑声即时拉回了教父的注意力。 教父眼神酷烈:“累?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的项上人头吧!” “我用了解毒剂和急救包,现在只需要宰了这个希望铁塔的队长,你也就不足为虑!” “不!我只需要再靠近一些,就可以利用我诡域的生死擂台规则,强迫你们进行一对一的厮杀!” 话音落,教父又是一愣。 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这根本不符合自己战斗时话少的性格。 不对,一定有问题。 忽然。 “不对,一定有问题。”周桂秋将最后一味药材放在了面前的黄纸上后,顺势将所有药材丢入了旁边正在燃烧的药罐当中:“教父先生,你现在一定是这么想的吧。但是你肯定很奇怪,明明用了解毒剂,明明用了急救包,但是为什么……身上的疲惫感没有消失呢?” 教父闻言眉心一跳,心脏也仿佛在一瞬间狠狠揪紧。 没错。 黎愔和周桂秋的手段固然给他产生了不小的损伤,但是以他的体力和身体素质,不可能出现如此疲惫的状态,甚至和诡域之间的联系似乎也变得微弱了起来。 突然。 “呃!” 教父眉心一痛,脸色几番变化后直接化作一片青紫。 【警告,毒素效果正在加强】 【当前生命值40】 【当前崩溃率45%】 “轰隆!” 骤然出现的提示音,如同声声惊雷般在教父脑海中炸开。 “不可能!我的生命值、崩溃率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这样!”教父身子一晃,整个人竟直接栽倒在地。 脱水、虚脱、乏力、酸疼…… 各种中毒的症状让教父本能的注射解毒剂和急救包。 可是。 【警告,当前生命值35】 急救不但没有产生效果,反倒是……更严重了? 教父仿佛明白了什么,死死盯着手中的急救包。 血肉大剑的诅咒突然从掌心爆发,目标正是急救包。 一瞬间,那急救包竟是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惨叫声。 那是兔子的叫声。 教父眨了眨眼,视野里那炸开的急救包竟是在一片恍惚后变成了一只兔子诡异,而且不是那种炸药般的机关兔子,是真正的带着兔耳朵的一个诡异生物。 此刻,他只剩下了一颗脑袋,就这样被教父抓着头发提溜着。 “嘻嘻嘻……先生,你的肉……真香!” 看着对方三瓣嘴上还在滴落的血液,教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竟然多了很多窟窿,很多如同动物撕咬般的窟窿。 自己先前的解毒、使用急救包的动作,竟然都是抓着这只诡异在啃食自己的身体。 直到此时,教父才明白周桂秋诡域的能力,他死死盯着上空那轮血色的红月,目光狰狞怨毒:“我明白了,你的能力……是幻术!” 第1255章 战败 这一刻,仿佛是因为愤怒加持,教父的气息开始进一步膨胀。 染血熔炉在一片轰鸣声中,从黎愔的身下倒飞而回,“砰”的一声坐落到了教父的身前。 旋即,教父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熊熊燃烧的火炉。 “嘶啦!” 如同水入滚油的声响,教父的身体更是在火炉的烧灼下发出一阵皮肉焦熟的气味。 这一幕,也让周桂秋和黎愔神色一凛。 却见教父涨红着脸,额间沁出一抹冷汗,时不时抽动的脸颊上更是凸起根根青筋。 他竟是用高温直接给自己做临时的止血和消毒处理。 【警告,当前生命值30】 教父重重喘着粗气,喉中发出一阵嘶哑的怒吼声,诅咒凝聚成飞旋的气流,卷起地上诸多碎裂的石块,朝着周桂秋飞射而去。 “啪!” “啪!” “啪!” 石块在半空被琴弦纷纷切碎。 少许的碎石块砸在了周桂秋怀里的兔耳孩童上,引得那孩童哇哇大哭起来。 “哦,不哭不哭!”周桂秋将兔耳孩童抱在怀里,轻轻抖动着露出宠溺的笑容:“乖孩子,我们已经十岁了,要勇敢哦!” 一边哄着兔耳男孩,周桂秋一边抬起头看向教父,眼神透着些许玩味:“幻术?原来堂堂的教父,也只能看到这一步吗?” 教父冷冷一笑没吭声。 但是,对于周桂秋的手段作风也算是有了深刻的了解,大抵上为了伤到自己,周桂秋做了以下布置。 第一步,宁丰算准了自己会来调查局找麻烦,所以苍泽提前将调查局变成了自己的诡域,但其中却还隐藏了许多周桂秋的布局。 比如她一直在忙活的草药。 药理加上诅咒,要做出无色无味且可以随着空气传播的药雾,实在是太过容易。 而这种药雾应该对身体没有直接的伤损,自己这才没有察觉。 但是,因为宁丰清楚自己的习惯,所以就变成了和烟草结合来产生中毒的效果。 自己和多吉和尚四人的战斗不可谓不激烈,在抽烟的过程中,通过血液循环也是让毒素进一步发作。 第二步,自己来到了这里,并且遭遇了火力轰炸。 也是从踏入此地开始,幻术就已经发动了。 因为在兔子炸弹袭击自己的时候,本来可以抵挡物理防御诅咒的诡风衣,却在面对兔子炸弹时没有产生丝毫的效果。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看来,只能证明自己在那个时候已经中招。 第三步,在进一步面对面的时候,周桂秋故意说出自己中毒的情况,并搬出黎愔让自己产生压力,于是在幻术和剧毒的双重干扰下,自己自然会继续使用解毒剂和急救包。 表面上,自己的状态在恢复。但是那种“恢复感”本身就是幻术带给他的效果。 换句话说,是幻术欺骗了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以为状态是对的,实际上每一次使用解毒剂和急救包的动作,都是兔子诡异进一步撕咬自己的过程。 而且因为这个过程里,自己处于被蒙骗的状态,按照自己的意识来发动效果的诡风衣,自然也就无法对兔子诡异做出防御反应。 所以,周桂秋并不是干等着自己,而是早就开启了诡域,趁着多吉和尚躲开自己攻击的时候,顺理成章的将自己引诱过来,继而发生接下来的连锁反应。 “哼,幻术、谎言、心理暗示、剧毒,你还真是和传闻的一样,为了赢,什么手段都可以用。”教父冷哼一声,脚步有些虚浮地站在原地。 “教父这话说得才是天真。”周桂秋笑道:“你能依靠自身的战力跻身于队长之下第一人,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和你硬碰硬,我才是愚蠢至极。不过……就算你分析出了其中的问题,但尚有两点,你恐怕还是没有料到。” 说着,在教父惊疑的目光当中,周桂秋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第一,你真的开启诡域了吗?” 话音落,教父脸色一沉。 他猛地回头看去,却见满目的摩天楼早就全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恢弘的太平古城。 此时此刻,宁丰手持火铃鼓坐在古城城门之上,那俯视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甚至那火铃鼓上的三块面具都隐隐透着嘲弄。 而这样的眼神,对于教父来说显得无比刺眼和扎心。 “不可能!”教父的声音冷冽无比:“就算你周桂秋的幻术,已经真实到能够屏蔽我的意识来欺骗我的身体,但也绝对不可能让我对开启诡域的感知产生失误。” “你的确开启了诡域。”宁丰耸了耸肩,微微抬起的手指串联着所有队友的琉璃金线:“但是……诡域是可以压制诡域的。所以在你被幻术蒙蔽的顷刻,我用太平古城直接镇压了你的诡域。” “这不可能!”教父想都不想的否定道:“你绝对不可能拥有……” 话音未落,借着“死生契阔”蜕变的力量,宁丰凝聚了所有在场的队员,再次释放出了队长级别的压迫感。 一股直冲脑门的寒意,让教父本能的绷紧了身体。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骇然,因为他发现宁丰呈现出的战斗力和压迫感,竟然真的如传闻一般不亚于塞恩。 “你们这些各大战队的高层,还真是不死心啊。”宁丰笑着耸了耸肩:“你也好,塞恩也好,星辰会的伊拉也好,都想要亲自试探一下我的水准。现在,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教父的脸色时而铁青,时而发白。 周桂秋则是“咯咯”直笑:“再告诉你第二个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吧,那就是……你疼爱的双子……” 话音落,周桂秋打了个响指。 双子突然从桂花树上落了下来,被王正德的两条上吊绳绑着手腕,就这么凄惨的吊在半空。细细看去,他们的身体就像是破了洞的布娃娃,很多伤口甚至很致命,几乎已经到了气若游丝的程度。 教父的脸色顿时变得可怕起来:“你们胆敢伤了双子,我要你们的命!” “哎!话不能乱说。”宁丰调笑道:“我家小诚的确将双子狠狠揍了一顿,但是将他们伤成这样的,可是你们自己人。” “你放屁,我的人怎么会……”不等教父说完,机关墙上就出现了一道显示屏。 屏幕里,正是双子对捧着五色花的几名成员狠下杀手。 而且这几名成员更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队长的人。 看到这里,教父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越发难看的脸色甚至第一次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扭曲感。 画面里,双子没有犹豫,反倒出手更加狠辣。 他们虽然受伤,但是实力摆在那里,所以战局很快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可就在此时,双子本就重伤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这让局面立刻颠倒了过来。 那几名成员瞅准时机,一边抢夺五色花,一边趁着双子无力反抗的时候直接对着致命处下手。 每命中一次,双子的生命值便削减一分,教父暴怒的眼神里更是藏着一抹心痛。 “义父……义父……”双子中的哥哥似乎清醒了过来,拖着仅剩三四点生命值的状态吃力地开口,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说道:“义父……队长可能算计你……五色花……你得……自己……用……” 看到这里,教父只觉得怒火仿佛点燃了全身,胸膛和心脏更是要炸开似的。 第1256章 攻心毒计 眼见教父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高坐在城门之上的宁丰不断操纵着琉璃金线。 独属于他自己的视角里,黎愔正将属于《五脏之曲》的诅咒不断从琉璃金线上传递到自己身上,再经由自己的身体传递给教父。 当然,这样做不是要进一步重伤教父,而是要让教父心神俱疲,无法稳定的思考。 这也是宁丰当初和黎愔周桂秋定下的策略。 教父很理智,也很难保证在面对双子的问题上,他就一定会感情用事。 所以趁着教父被周桂秋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让黎愔将“挑动情绪”的诅咒通过琉璃金线无声无息的发作在教父体内,才是让计划百分之百顺利的暗棋。 于是,宁丰开口了,冷冽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抹劝诱: “我也不怕告诉你,双子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大量伤口,是因为我趁着你刚才被琴弦伤害时,将一根琉璃金线放入了你体内。” “如今的我是荒古大傩,已经可以通过‘神圣之面’将具备羁绊的两人绑上不属于我的金线。如此一来,你受的伤会全部反馈到他们身上,呈现某种意义上的‘死生契阔’。” “不过,我们做了这么多,并不是要杀了你。想必你也看出来,如果我们希望双子死的话,不会让他们见到你的。” 教父浑身一顿,微微弓着的身体左右踉跄着转身死死盯着宁丰。 宁丰笑了笑,言语冷冽霸道: “展现我们的实力,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们有合作的价值。” “展现这段视频,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而今日的布局,是为了让你知道,会算计别人的,不单单是你。我若是认真起来,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此时,教父的理智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他气喘如牛,因为伤势沉疴让脸色浮现一抹铁青,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脖颈处凸起的青筋血管都恨不得要从皮肤下撑破似的。 随着双手死死的攥紧,更是让双臂处的伤口随着肌肉的紧绷而再度破裂。 现在的教父,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暴走将宁丰撕成碎片。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思考了起来。 因为很显然,要救下双子,自己现在不能胡来。 但教父不知道的是,他对双子无比关心的行为,也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宁丰、黎愔、周桂秋三人面前。 三人皆是露出了一抹轻笑。 原本在他们的推测里,一个会为了死去的兄弟找金田彻和迪芙斯复仇的人,哪怕是黑帮首脑,也必然不是百分百的铁石心肠。 如今这一番试探,不单单让双子和塞恩越发离心,也等同于暴露了教父的一个软肋。 更甚者,教父恐怕要去思考,在队长的情绪和双子等心腹的安危中,他要如何选择。 “共同的敌人,你想说……不落之城的鸽派成员?”教父死死盯着宁丰。 宁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五大经理同时发布的任务就是寻找五色花,这种对于会员和诅咒都有奇效的特殊道具。” “坦白说,我们不会治疗双子的伤势,但是五色花可以。” “教父,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与我们合作,那你现在就去杀了那几个背叛者,从他们手里抢夺五色花来治疗双子。那么这五色花,权当是我们双方合作的诚意。” “第二,你跟我们翻脸,那我们立刻杀了双子,再杀了你,无非就是对付鸽派的那些人时,我们再从凌姚入手就是了。” 话音落,教父浑身一震。 或许是黎愔的诅咒也终于将他的精神磨损到了极限。 在莫名的恍惚和失神里,教父忽然想起了李愚的占卜。 李愚说过,自己此行会遇到一位不是很熟悉的强敌,而这个强敌和自己没有太多仇怨,更多是利益纠纷。 就目前来说,这个强敌说的自然就是周桂秋。自己不是杀死周长歌的直接凶手,和周桂秋仇怨没有那么深。但是从周家和黑手党的利益出发,也的确是敌对关系。 而李愚口中的花,自然就是五色花。 李愚说,五色花会给自己和同伴带来好处…… 那是自然的,一旦五色花让双子用了,他们的实力也能更上一层台阶。 至于李愚口中,‘花也会带来麻烦’这件事…… 这件事情必然是瞒不住塞恩的。 一旦让塞恩知道自己瞒着他给双子使用了五色花,不管现场的原因是什么,以塞恩的性格必然是会有所不满。 所以李愚才会说,好处大于麻烦。 因为比起被塞恩苛责,能救下双子的命,价值自然更大。 这就是李愚对自己说的第一个权衡。 可是,李愚口中的宝藏又是什么? 忽然,双子中的弟弟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带着一丝哭腔般的恍惚呢喃:“义父,我……我好疼……” 宁丰眉心一动,也让教父和双子之间的琉璃金线现形。 教父看到了自己和双子身上的那条琉璃金线,而串联双子的部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完全血红。 血红之后是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没有时间给自己细心思考了。 哪怕有陷阱,也得双子活下来再说。 “我同意!”教父红着眼看向宁丰:“你们只要让双子不死,五色花我抢过来,人我会杀!” 宁丰满意地笑了起来,顺势抬头:“苍泽!” 眼前,镂空的天花板上多了一条钢丝,苍泽优雅地站在上面,手持龙头木拐,对着教父微笑示意,仿佛是讽刺着他最开始冲入办公室的蛮横无理。 下一瞬,房间的机关再度开始转动,教父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了房内。 看着重伤濒死的双子,死生契阔的意识交流中,黎愔忍不住开口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当然了。”宁丰自信一笑:“在小诚和双子战斗的过程当中,我让他将另外一朵五色花放入了双子的背包里,而且是家畜公寓里盛开的那一朵,并且被塞恩偷偷做了记号。” “教父此行是纸包不住火的,等他们回去之后,塞恩必然询问战况。以教父的个性,应该不会说谎,会直接表明五色花已经被双子使用。” “因为情况紧急,这是救命的,暂时不想和教父撕破脸的塞恩,也必然会吃下这个哑巴亏。但是……如果让他感知到,自己做了记号的五色花就在双子的背包里……” 宁丰话音未落,周桂秋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中,带着一丝莫名的钦佩。 “漂亮!狠辣!攻心!”周桂秋朝着宁丰投来一抹赞许的目光:“以塞恩多疑的性格,不单单会猜测教父蒙骗自己还有一朵五色花的原因,更是会想这五色花怎么如此蹊跷的就是自己做了记号的那一朵。” “这是不是证明,教父、双子乃至整个鹰派,已经和我们有所合作,准备背叛不落之城。而这个时候……” 黎愔也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双子残杀战队成员的影像记录一旦曝光,那么就等同于坐实了双子的罪行!塞恩就算不愿意和教父翻脸,也一定会拿双子开刀。” “届时,教父就要面对真正的抉择。是继续忠心于塞恩,舍弃双子的性命。还是彻底发狂,让不落之城进一步大乱!” 周桂秋给黎愔、宁丰、苍泽倒了三碗桂花酒,意识中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教父在事后反应过来也没用了,这次针对他的本就是两重阳谋。只要我们手里不沾血,就不会是他首要的复仇对象。” 苍泽也是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宁丰,你这布局玩得漂亮!这么看来,你当初在家畜公寓种植五色花,本也是存了吸引其余战队前来的心思。” 宁丰看了看昏迷的双子,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透过酒水涟漪看着自己的倒影: “而且我甚至嘱咐过小诚,花朵只能放到弟弟的背包里。因为比起哥哥,弟弟的性格更加鲁莽,对于队长的忠心更低,在重伤未愈前,他不会检查背包的。” “当然了,这场计划还没有结束。《俗神论》也得趁着这个混乱的档口,让他自然而然的出现到教父手中。” 黎愔微微点头: “不过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之前的计划里,并没有通过双子来算计教父的布局,这是你临时添加的,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第二,珍妮弗是不是找过你了?” 宁丰冷冷一笑: “家畜公寓门口,双子面对塞恩的命令,却无法做到百分百听从。塞恩当时流露出的不满可是实打实的,所以我就临时增加了这个计划。” “至于珍妮弗……当你们希望铁塔的那批傀儡故意放出消息之后,一直隐隐被四大战队排除在外的她,自然会着急。” “人呐,有野心是好的。就怕……野心大过能力!” 黎愔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心一动:“你对幻想深渊的切入点,莫非是……调酒师道格?” 宁丰眯着双眼点了点头: “道格是个聪明人,而且也一心想要往上爬。” “他看那个米基尔已经不爽很久了。所以,他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将双子的这段录像通过珍妮弗的手,刚好的落入到塞恩手里。” “呵呵,算算时间,再有两个小时,黑手党就要乱了,禁区之主也要乱了,幻想深渊……也要乱了!” 说到最后,宁丰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肃杀。 第1257章 连环陷阱 此刻,在调查局内的某一侧,刚刚得到五色花的几名成员急急而奔,试图从中找到出口。 “快,我们要想办法赶紧离开。有了这个,队长那边我们也能交差了!” “可是好奇怪,双子怎么会突然受伤?” “还管那么多干什么,你闲得慌吗?赶紧走才是真的!” “没错,虽然不知道双子是如何知道的,但是情况败露后,教父一定会找我们算账的!” “可是……不对啊,我们怎么突然找到五色花的?” 说话的这五名成员,正是塞恩偷偷放入教父身边的暗桩。 因为自身战力不属于第一梯队,反而没有被教父太过关注。 宁丰口中的“纸包不住火”,也正是因为这些暗桩早就将调查局的计划告知了塞恩。 让双子遇到真正的暗桩。 真要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个巧合了。 原本在宁丰的估算里,是打算借用禹赐天的篡改记忆加上南小楼的幻术进一步洗脑几个成员。实在不行,就由周桂秋使用药物手段来进一步刺激。 说白了,就是让无辜者坐实暗桩的身份。 不成想,在这帮人被困在三楼,并且有南小楼、安秋明等人进行围剿与核对之后,通过情报的比对,反倒是真的找到了几个“暗桩”。 这算是瞌睡送枕头了。 宁丰立刻让南小楼用幻术将他们迷惑到了五色花的隐藏之处,并在时间拿捏的刚刚好的那一刻,让他们被双子发现。 于是,当这几人身上的幻术解除时,根本来不及思考,就会和双子生死之战。 等到双子重伤不敌之后,这几个人就算察觉到五色花来得蹊跷也没用了。 因为暗桩身份暴露,如果不能带着五色花先一步回到俱乐部,一旦被教父发现,他们就是死。 这几名暗桩成员自然也明白这一切,一边躲闪着藏着布置的机关,一边试图找寻出口。 突然。 “轰隆!” 血色的火焰突然贯穿了前方不远处的横向长廊。 楼道内的温度几乎在几秒钟的功夫里将上升到了火炉般的环境,以至于周遭空间在这股热流当中都仿佛隐隐扭曲了似的。 五名暗桩成员顿时脸色一变。 染血熔炉的诅咒,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好,他追来了!” “赶紧跑!” 五个人慌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要转身逃跑。 “轰隆!” 又是一道轰鸣声。 这一次,是背后的长廊被火焰吞没。 无数不得解脱的亡魂在火海里游动,就像是一种另类的“水鬼”。 因为永生永世都无法解脱,这样的扭曲和怨恨,也让他们将空洞的眼睛对准了每一个目光之中的“无辜之人”。 紧接着。 “咚!” “咚!” “咚!” 似乎是脚步声。 但每一声都沉重无比,引得整个机关空间不断从天花板和墙壁处抖落一些机关零件。 同时,游荡在火焰当中的亡魂们,随着这脚步声越发的响动和接近后,自身也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五名暗桩会员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在火焰的包围里,从额头流淌下的汗水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还是因为惧怕。 甚至连他们自身驾驭的诅咒,在这种恐怖的压迫感当中竟然也隐隐有失灵的迹象。 最后,他们在尽头的火焰里见到了最为惧怕的身影——教父。 当教父看到五色花,看到这几人惊恐心虚的目光之后,对于宁丰可能“捏造暗桩”的想法也是荡然无存。 这一瞬,心头的怒火彻底爆发。 比起宁丰等人算计双子,教父对于眼前的叛徒更加愤恨。 因为阵营对立的情况下被杀,最多只能说是技不如人,这怪不了谁。 但如果是被自己人阴了,那就太过可恨。 “教父大人!”其中一人脸色惊恐,壮着胆子地颤声道:“这……这是误会,我们……” 话音未落,染血熔炉的火焰便顺着直冲而来的教父彻底将那五人吞没。 …… 电子屏幕内,宁丰看着几乎被一点点撕碎的五名暗桩成员,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求饶声,心里隐隐泛起一抹‘同情’: “啧啧啧,这是把在我们这里受到的气,全部发泄在了这五个倒霉鬼身上。” “不过……塞恩的做法还真是让人意外啊。我原本只是猜测,可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五个暗桩?” 宁丰这段看似自言自语的感叹,并没有使用琉璃金线来交流。 相反,他说得很大声,眼神更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似乎处于昏迷状态的双子,嘴角勾勒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装昏迷,然后趁着自己松懈的时候试图偷听点什么? 想法很好,毅力惊人,可惜就是天真了一点…… 一旁,苍泽通过死生契阔传音道:“宁丰,第二本《俗神论》就在其中一名暗桩成员的背包里。如此一来,调查局的机关布局就已经全部完成,也可以对应李愚口中的‘宝藏’。” “你们收拾残局吧,我先出去一趟。” “王正德和王奕升在门口维持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轮到我上场了。” 宁丰点了点头。 而接下来的一切收尾,便是水到渠成了。 没过几分钟,浑身是血的教父便将五色花带了回来,然后直接用在了重伤的双子身上。 至于那几人的背包,宁丰通过《俗神论》的气息感应,也已经在教父的背包里有所察觉。 不管教父知不知情,《俗神论》在他身上,五色花他也用了,调查局内的一切布局圆满完成。 于是,在双子逐渐缓了口气之后,宁丰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便释放了一部分还没有杀死的鹰派成员。 当然了,这也不是宁丰慈悲,而是因为在另一端计划里,这些人也是不可或缺的“炮灰”。 很快,双方的人马开始会合。 当得知教父准备与宁丰合作时,并未在战斗中落了下风的付桑离顿时谨慎起来。 他快步来到教父身边,低声道:“教父,是否要再考虑一下。我怀疑……这是个骗局!” 教父脸色阴沉。 骗局? 他何尝不知道。 但是正如同宁丰自己说的,这就是阳谋,从头到尾的计划就是等着自己上钩。 自己不仅上钩了,还因为五色花的选择、暗桩成员的死亡,即将给自己惹上麻烦。 “没关系。”教父冷冷说道:“比起精妙的布局,实力才是核心。只要我们的实力够强硬,阴诡小道奈何不了我们。” 说话间,宁丰轻笑着走了过来,并维持着队长的诅咒压迫:“教父如果是这么想,那自然最好,看看这个吧。” 说着,在众人胆战心惊的目光里,宁丰取出了一份“联盟文件书”。 虽然没把话说清楚,但宁丰是什么意思,教父哪里不知道。 按理来说,文件书的签订就意味着战队和战队之间的契约联盟。 自己今天如果签了,那自然可以通过得到宁丰的助力来消灭鸽派的麻烦。 但是一旦塞恩知道,这必然翻天。 教父几乎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可看着宁丰自信满满的笑容,教父忽然眉心一动。 不对。 反过来想,这何尝不是一个破釜沉舟的手段。 塞恩和亚哈坡之间的联系,是自己这个长辈无法干扰的。 只要塞恩的想法没有改变,就算鸽派被自己整个屠了,塞恩依旧会扶持中立派来对抗自己。 所以,还不如反过来利用亚哈坡的多疑心理。 只要让星辰会知道不落之城和俗民同盟有了盟约,谁会理会塞恩想的是什么,只会将不落之城当成敌人。 一旦星辰会和不落之城产生了纷争,只要再暗中发酵一下,塞恩就算再怎么想要稳固和星辰会的关系,局面也会彻底走向失控的结果。 想到这里,教父深深吸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向宁丰: “时至今日,我才愿意相信……我在玉犬寨的布局被你看破,那并不是偶然。” “你还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宁丰呵呵一笑,不疾不徐地给第二阶段的陷阱做起了铺垫:“教父先生何必装的懵懂无知,你不是早就采取了类似的手段吗?” 这一问,让教父和付桑离纷纷一愣。 看着宁丰“不似作伪”的眼神后,教父心中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丰故作诧异地说道:“我之所以这么着急拉拢你,不就是因为幻想深渊也开出了条件吗?我可是听说了,对方已经派出了米基尔这位副队长来接近你。” 教父闻言嗤笑一声:“宁丰队长,就算你想把我绑到你的船上,也不需要用这么拙劣的理由吧。还是说……你伪造了什么信件,想要说这是幻想深渊和我之间通气的证明?” 宁丰没吭声,依旧维持着疑惑的表情。 而早已经准备多时的周桂秋,嘴角含笑地接过了话头: “教父,大家都是现实世界里一言九鼎的人物,做了就是做了,何必藏头露尾呢?” “连我周家的一些堂口干部都知道,最近黑手党内的高层一直密切接触着东正教的大牧首。” “这帮在轻度污染区苟延残喘的宗教狂人,他们的首脑,可就是幻想深渊的副队长米基尔啊。” “而且我还得到情报,你们的人和东正教的信徒,在中度污染区边界地带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没错!”黎愔也适时地点了点头:“幻想深渊与我们貌合神离,所以为了希望铁塔和俗民同盟的利益,我们才会选择先他一步,提前利用调查局的布局和你联手。给个痛快话,同意就签,不同意,我们双方再行谈判。” 话音方落,付桑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本来想挂断的他,在看到手机上是黑手党干部发来的铃声后,心中暗感不妙,立刻接听:“喂,乔治,怎么了?” 片刻之后,付桑离脸色一变,惊怒交集地说道:“混账东西,谁让你们私自做主的!教父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们和大牧首去中度污染区碰头!” 霎时间,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教父猛地看向付桑离,表情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便是震怒。 第1258章 祸水东引 与此同时,位于中度污染区某个相对贫瘠的生活区内,正有一波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人不断穿梭在市中心。 这里距离调查局所在的生活区相当遥远,哪怕是最快的轨道列车都需要穿行三天的时间才能够到达。 或许是因为太过贫苦的关系,此地的市中心甚至都没有那种打着钢板的破旧大楼。 带着廉价色彩的各色霓虹灯,也已经破碎的只剩下了生锈的骨架,在绵密的酸雨当中不断腐蚀出黑黄色的斑点。 十字路口处穿行的人口,比起宁丰居住的生活区也是稀少了很多,而且绝大部分人的穿着都是很多褶皱、破裂、褪色的衣服。 或许因为水资源也很珍贵,这些衣服几乎没有被清洗过。哪怕仅仅是扫一眼,都似乎可以闻到一股腐朽的酸臭味。 就是这样一块在中度污染区内也是贫困区的地方,在仅有的一座即将崩塌的钟楼之上,米基尔手持代表大牧首的权杖,透过浑浊肮脏的玻璃看着下方。 白花花的眉毛下,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蓝色瞳孔闪烁着精明的光泽。 “道格,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米基尔轻轻锤着自己的后背,故作一副吃力衰弱的模样。 如此做派,看得一旁的道格心中冷笑连连。 作为珍妮弗身边现存的宠臣之一,城府和理智驱使道格微微颔首,表面的尊敬之态不露半点破绽: “回禀大牧首,根据女皇得到的情报,禁区之主在十分钟之后应该就会通过这附近的路线回到重度污染区。” “我们的人会稳定跟踪,一直到重度污染区之后再动手。” “如此一来,这些禁区之主身上的宝藏和诅咒,就全部都是女皇的了。” “至于大牧首您从教派里抽调的那些主教们,他们也已经装备了一些武器,防止被普通人的风波所影响。毕竟……这里的黑帮火拼还是有些严重的。” “但……恕我直言,让这些狂热教徒参与到幻想深渊的争斗当中,是否有些危险了?” 米基尔瞥了道格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之色。 但其微微流动在全身的诅咒,就像是一条阴暗的蜈蚣,带着透骨的寒意一点点附着在道格全身。 道格心头一凛,连忙九十度鞠躬:“十分抱歉,是我多嘴了!” 这一刻,道格的眼神变得阴厉的可怕。 虽然知道米基尔接下来可能面临什么样的灾祸,但越发膨胀的愤怒依旧让他的大脑隐隐有些作痛。 一直以来,米基尔都喜欢从宗教当中找出一些忠诚于自己的狂热分子,然后利用一些手段让他们想办法驾驭诡异。 如此,他们自然会被俱乐部发觉,并进一步慢慢成长为幻想深渊的得力干将。 而这一次,米基尔自然也是要如法炮制。 在得知了禁区之主们逃窜的方向就在这里后,米基尔便将自己的教徒精英也抽调了过来。 想到这里,道格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微眯的眼睛里却有着一股快要遮不住的狂喜。 老东西,让你平时高高在上。 现在,轮到你倒霉了。 反观毫不知情的米基尔,对于道格的服软很是满意。 他摆了摆手,就如同对待一个身份低微的侍从:“好了,你去安排吧。跟他们说,不能在这里闹出太大动静。” 道格应了一声,走到楼梯前时最后看了米基尔的背影一眼,露出一抹戏谑和怨恨。 旋即,道格缓步下楼。 螺旋状的木质楼梯,被天空的红月投射出一抹扭曲的阴影,在道格的脚下发出一阵“吱嘎”的刺耳声。 当脚步声一点点回荡在空心的钟楼内时,脑海里的琉璃金线也是微微一动: “道格,教父他们已经上钩,正带着亲信朝着你那边过去。” “他们应该会通过俱乐部的锚点定位功能进行传送,最多十五分钟。” 听到宁丰的通知,道格顿时笑了。 于是,就在无人察觉的时候,道格悄悄晃着一杯酒水,将其倒入进那些宗教狂热主教们的饮用水里。 而这些人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喝了水,在理智和神智逐渐被影响之后,开始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市中心的十字路口。 正巧,他们遇到了同样一批鬼鬼祟祟的人。 这些人并不是禁区之主,而是黑手党的成员。 这种看似“戏剧性”的巧合碰面,却让隐藏在暗中的道格激动地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及时克制住了,更是用手捂着口鼻,隐匿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带着仇怨得报的快意注视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本来,这种碰面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偏偏黑手党和东正教得到的情报完全不同。 黑手党的人,之所以会得到“教父和大牧首打算谈判合作”的错误讯息,完全来自于周桂秋的手段,加之教父将更多心力放在了不落之城上,也就疏忽了黑手党内部的管理。 因此,他们在看到米基尔手底下的狂信徒时,自然而然将他们当成了今天需要碰面的对象。 可狂信徒们,却因为得到了米基尔的命令,一直很警惕出现在此的可疑人物。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对面这些人是黑手党的装束时,在道格的酒水刺激下,又联想到这个生活区内出现过黑帮火拼的问题,潜意识也开始越发的不受控制。 “等等,你们黑手党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赶紧滚!”其中一位狂信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言语和行动都透着一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傲慢。 黑手党的人先是一愣,旋即便生了怒气:“东正教的,是你们发起的邀请。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客人吗?” “什么客人?”狂信徒的双眼隐隐呈现异样的红色:“我们东正教,和你们这些异端没什么好说的!” 黑手党的成员,大多数本也是天主教的信徒。 米基尔手底下的人,则几乎都是东正教的狂热分子。 双方信息有误,宗教矛盾的历史渊源,又有道格暗中做了手脚,双方很快就从言语争吵变成了擦枪走火。 于是,当第一声枪声突然轰鸣在死寂沉沉的柏油路上后,双方在微微愣神后,立刻在雨天里爆发了枪战。 当钟楼上的米基尔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双方已经混战在了一起。 漫天朦胧的酸雨生成了大量的水雾,以至于米基尔无法看清地面的具体局势,只能够看到接二连三的火星。 “该死的,这帮混账在做什么!”米基尔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他立刻让道格安排幻想深渊的人去劝阻。 至于如何劝阻…… 自然是杀无赦。 相比较即将到来的禁区之主,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到问题而转移路线,死几个普通人又算得了什么。 而身处一楼的道格,在听到了米基尔的破口大骂后,反而非常开心的指挥着战队成员们开始行动。 这帮人绝大部分都是米基尔的亲信,此时看到自己教派的同僚出了差错,一个个的便开始利用诅咒进行屠戮。 于是,非常巧合的一幕发生了。 当幻想深渊卷入了黑手党和东正教的火拼中时,禁区之主们也已经悄悄来此。就在他们打算避开这些人迅速转移的时候,俱乐部的锚点传送又突然开启。 这锚点传送,不单单吓坏了钟楼上的米基尔,更是让这些星辰会内的禁区之主们一个个变了脸色。 双方几乎都在第一时间以为,对方是来破坏自己计划的。 紧接着,当锚点内出现的竟然是教父、双子、付桑离等人之后,禁区之主还来不及反应,米基尔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幻想深渊也被算计了。 “该死!该死啊!”米基尔的眼中露出一丝怨恨之色,整个人气的胡须都颤抖了起来。 反观教父,他本就因为宁丰的布局和背叛者的事情搞得满腔怒火。 此时,他第一眼看到的又是被幻想深渊残杀的黑手党兄弟们。 尤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突然滚落到了他的脚边。 教父低头一看,那是对自己十分忠心的一个干部,也是先前打电话给付桑离的人。此刻,他那惊骇的面孔下,一双圆睁的双目更是带着怨恨和不解。 “教父,这……”付桑离惊怒地看着他。 却见教父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脸骇然的幻想深渊成员,又看着那些不知死活的东正教狂热分子,一直无法发泄的怒火和怨毒,终于从喉咙里挤压成森然彻骨的指令:“给我杀,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话音落,教父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钟楼的位置。 在和米基尔对视的刹那,看着对方眼中的惊慌失措,教父露出了一个恐怖且残忍的表情:“原来……真是你们搞的鬼!嘿嘿……” 第1259章 失去理智的教父 位高权重的米基尔,虽然隐隐猜到自己被算计了。但是他却搞不明白,教父为何突然用如此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他看来,就算东正教的人杀了几个黑手党的成员,无非就是交出几个狂信徒的人头就是了。 不能够拉入俱乐部当中产生实际价值的人,死了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罢了,先想办法让他冷静。 就在米基尔打算后撤的刹那,教父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豹般已经抓住了钟楼外沿的玻璃窗。 这一瞬,双方眼神对视。 教父本就阴厉的脸色,在背光和紧贴玻璃的情况下,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那充斥着血丝的双眸,仿佛要从眼眶中绽裂开来。 随着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在玻璃上形成的水雾下,若隐若现的一抹笑容,呈现出一种原始、野性、如兽般的疯狂。 米基尔心头一凛。 这眼神,怎么比自家的狂信徒还要魔怔。 到底是什么人把教父刺激到这种程度? 塞恩终于要除掉鹰派了吗? 各种荒谬的想法在米基尔脑袋里迅速掠过,直至教父抬起双腿重重踏碎玻璃的顷刻,米基尔这才回过神来。 不行,教父现在和疯了似的。 得先撤退。 于是,米基尔身后立刻出现了俱乐部传送锚点的涟漪。 不成想,教父却是快了一步,飘动的诡风衣上逐渐凝聚出诡域的雏形。在米基尔惊怒交集的目光里,教父哈哈狂笑道:“夜幕罪恶之城,发动!” 这一幕,让米基尔呼吸一滞,旋即大怒道:“你疯了!在中度污染区使用诡域,你想死,别拉上我!” 教父“嘿嘿”一笑,微微弯曲的身子就像是恶狼似的:“放心,今天我不会死。死的只有你!幻想深渊敢算计我,我就弄死你!” 效果不亚于诡异禁区的红衣诡域在这一刻轰隆而现,直接将高耸的钟楼压成了碎片。 混乱、炮火、罪恶,当混乱的都市出现的刹那,直接将四周的一切开始扭曲、湮灭,哪怕不远处的街区还有一些无辜的普通人,教父也是彻底不管了。 监狱长付桑离一鞭子抽飞了一个幻想深渊会员的人头之后,看着突然化作一片黑暗夜幕的天空,顿时脸色一变,焦急喊道:“教父,不能胡来啊!红衣会员出现在中度污染区,而且还使用诡域,这是违反规则的!” 话音方落,在场的不管是不落之城还是幻想深渊的成员,所有人的脑海里全部出现了俱乐部的提示音。 【警告,俱乐部发现你为红衣会员,未使用压制诅咒装置进入中度污染区】 【限时五分钟之内立刻离开】 【否则,俱乐部将对你进行灭杀】 这段话,教父和米基尔自然是听到了。 教父冷冽一笑,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装置。 米基尔一看,瞳孔一缩,那是传送装置。 教父这是要将所有人传送到重度污染区? 该死的,这是要真的不死不休吗? 惊怒之中,却见传送装置的诅咒一瞬而成。 上一秒还在生死厮杀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已经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混乱的街道戛然而止,尚未来得及造成人员伤亡的诡域,却已经在四周的建筑上留下了诅咒的痕迹,引得四周的居民们惊恐尖叫,场面一时间杂乱无比。 …… 与此同时,中度污染区调查局方面。 浑身是伤的苍泽,在王奕升和王正德的铺垫下,成为了一个舍己为人并且还研发出超强恢复药剂的“英雄”。 所有的记者不遗余力的给足了苍泽曝光。 实况直播更是让轻度污染区调查局内的杨公子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为何突然会出现被多番袭击的状况。 但是看着苍泽已经在镜头前树立好了如此完美的形象后,他立刻明白这件事情是冲着自己来的。 此刻,坐在总务议事厅内的杨公子,看着虚拟投影上不断转播的内容,忽然眉心一跳,喃喃道: “难不成……是因为审判所的事情?” “不可能啊,审判所的‘四象悬案计划’,跟他苍泽有什么关系?相关的受害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和他挂钩,他犯不着在这件事情上惹我啊!” “还是说……当年和陈雨冉、宁炎合作的事情被他翻出来了?之前重度污染区的防空洞被挖出来的时候,好像是有一个人和他们夫妻有关系来着?” 正当杨公子苦思无果的时候,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似悠扬的铃声,在这略显昏暗的会议室以及这新闻投影的衬托下,反而是蒙上了一层焦促的感觉。 “总务大人,凌总务正去会议室找您,看上去气势汹汹的,我们拦不住!”属下焦急地汇报着。 杨公子捏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微微用力,挂了电话匆匆起身之余更是暗骂:“该死的,怎么又把那个女暴君招来了?苍泽的事情,她也有份?” 似乎是不想和凌姚正面打交道,杨公子慌慌张张的来到了会议室的一个角落。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在确保周遭的监控录像已经全部关闭之后,便悄悄挪动了旁边的一座雕像,那雕像是一盆雕刻精美的玉兰花。 “轰隆隆!”墙角突然出现了一道暗门。 随着暗门的开启,一条漆黑到不见五指的深渊长廊映入眼帘。 杨公子似乎有些紧张,又似乎有些顾虑,但是听着外面疾疾而来的脚步声,他暗骂一声,快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当机关暗门和雕像重新复位之后,会议室的大门“砰”的一声炸开。 “杨公子,别躲了,老娘知道你在这里!”凌姚怒吼一声,却在看到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后微微一愣。 她眉心紧蹙,顺势按下了大灯的开关。 当刺眼的白光将会议室笼罩的一览无余后,凌姚仔仔细细地扫视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跑了?” “不对,气息在这里,说明他刚才还在。” “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跑远的。” 凌姚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在会议室内缓缓穿行。 时不时的,她轻轻触摸着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死角之处,仿佛是在检查什么。 突然。 “嗯?” 凌姚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盆玉兰花雕像。 “玉兰花……”凌姚快步上前,死死盯着那盆雕像。 很快,她眼睛一亮,旋即便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只见她挪动了那盆雕像,重新将那道墙角的暗门打开。 “哼,好你个杨公子,瞒着其余四个总务在会议室搞这种鬼名堂?” 冷笑连连中,凌姚也顺势踏入其中。 暗门又重新合拢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也重新沉寂了下来。 可很快,一阵惊怒和哀嚎的声音交织着从寂静黑暗当中隐隐传出。 那声音……是凌姚! 第1260章 不死不休 星辰会的禁区之主们,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憋屈的时刻。 他们原本都是在重度污染区内诞生,随着杀死的俱乐部会员越来越多,自身积累的诅咒也越来越强,不单单是扩张了诡异禁区的领土范围,更是一步步削弱着俱乐部对自己的控制。 原本这一切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水到渠成。 直到有一天,他们陆陆续续遇到了一群自称星辰会的人。 禁区之主们很快就发现,星辰会的成员在进入进去后,会立刻试图笼络自己。 最开始,自然没有人相信,甚至因此还出现了杀死星辰会成员的情况。 但很快,当接二连三的星辰会成员前来游说,并教会自己利用夺舍旁人身体的方式,反过来成为俱乐部的会员以后,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很顺利的通过“被驾驭”来夺舍了那些会员,并以此成为了星辰会的高层工师。 在亚哈坡的默许下,他们开始作威作福,并将星辰会内的工徒们当成蝼蚁和消耗品。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要远远超出他们作为禁区之主的时期。 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实际上,连他们自己都有些发懵。 诡人偶怎么就能在家畜公寓里突然曝光禁区之主的秘密,而且还好死不死的将这一切都给捅了出来。 连累他们现在就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不单单失去了往日的荣光,要将自己的位置拱手让给伊拉那些隐藏部队,还要重新回到重度污染区来布置诡异禁区。 可若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 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不落之城的教父和幻想深渊的米基尔死战,这简直是倒霉透顶。 …… “轰隆!” “轰隆!” “轰隆!” 重度污染区内,某一处废墟城市已经有大半的面积,被双方的鏖战摧毁成了一片废墟。 教父和米基尔的身体,在那刺眼的摩天都市当中不断碰撞,一时间难分伯仲。 但其它战局就不同了。 最开始,只是以监狱长付桑离和双子为首,集合鹰派的高手对付幻想深渊。 连带着,黑手党的人看到上司来了之后气势大振,和东正教的狂信徒开始了火拼。 可打着打着,付桑离突然发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气息,再联想到幻想深渊出现在此地的可能性,自然就想到了禁区之主。 杀死禁区之主,吞噬他们的诅咒、驾驭他们的力量,不管是什么方法,对于不落之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本来只想着低调离开的禁区之主们,被付桑离等人全部堵住。 幻想深渊的人眼见计划败露,自然不甘心将这块蛋糕分出去。 因此,局面很快就变成了不落之城、幻想深渊、禁区之主的三方混战。 至于黑手党成员和东正教狂信徒,在众人不惜代价的展开诡域进行厮杀后,几乎无人生还。那一具具残破的尸体上,定格着一张张死不瞑目的愕然嘴脸。 仿佛到最后一刻,他们都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老大,怎么突然就仿佛掌握了某种诡异的力量? 而为了避免将下属给牵扯到诡域规则的教父,和米基尔的战斗位于数公里之外的地方。 “砰!” “砰!” “砰!” 刺眼的霓虹灯光里,教父和米基尔在十字路口厮杀。 血肉大剑的每一道攻击都是夺命的角度和力度,这让不擅长近战的米基尔苦不堪言,只能勉强举起铃铛权杖进行抵挡。 当然,惊怒之余,米基尔更是困惑不已。 他不懂,教父为何会突然这么怨恨自己。 “教父,等一下,我们可能是被人算计了!”米基尔喘着粗气,不断借着大楼和众多设施作为自己的掩体。 然而,早已经被宁丰、周桂秋、黎愔三人搞破防的教父,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随着禁区之主的暴露而彻底崩弦。 被人算计? 那又如何。 禁区之主们的命,横竖不能让给幻想深渊。 更何况,黑手党的人被东正教吸引出来又死在此地,这是不争的事实。 加上自己偷袭调查局也是纸包不住火。 如果能在这里斩杀米基尔和幻想深渊的一众高手,这也算是“将功赎罪”,相信塞恩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和双子。 所以,米基尔说自己被人算计? 这根本不重要。 能算计自己的无非就那么几个。 但是实打实要害死双子和黑手党下属的“敌人”却已经暴露无遗——鸽派和米基尔。 “死!”教父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诡域内的暴徒们也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自相残杀。 最后的那位幸存者,佩戴着一张小丑的面具,穿着囚徒的服装,浑身是血的从路边捡起了一个电锯。 他的气息开始飞涨,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超出了绝大部分综合战力在四百左右的红衣会员。 在嘿嘿怪笑了几声之后,这位暴徒之王抬起了脑袋,一双贪婪的目光恶狠狠对准了米基尔。 “该死的!”眼见教父说不通了,米基尔也不再顾忌什么,铃铛权杖朝着地面重重一敲,怒声道:“教父,这是你逼我的!荣耀圣歌天堂,发动!” 看出教父没打算给幻想深渊留生路,逃脱不得的米基尔展开了诡域。 那是一个完美符合东正教记录的天堂的模样。 在一座飘浮在云朵之上的拱形门下,悬挂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铃铛。 紧接着,这个铃铛开始奏响。 同时,米基尔驾驭的诡金冠,开始在诅咒的韵律中,从拱门里召唤出一些特殊的诡异生物。 这些诡异生物就是一颗颗眼球,但是有头颅大小,它们还长着翅膀,在从拱门里飞出来之后,便径直朝着不落之城的鹰派成员飞了过去。 一旦被这些眼球怪物抓住,诅咒会让这些眼球诡异瞬间替换掉成员们的脑袋,并使用成员们的诅咒反过来攻击幻想深渊的人。 再然后,躲闪教父的攻击米基尔,又召唤出一只血迹斑斑的牛角,那是他驾驭的三只诡异之一的诡牛骨。 当诡牛骨被吹响的顷刻,看上去普通无比的牛群从天堂拱门当中奔跑而出。 它们看上去似乎没有半点攻击力,却在米基尔第三只诡异——诡农场的辅助下,将目光放在了教父的诡域上。 然后,这些怪异的牛群就像是吃青草似的,开始一点点吞噬着教父的诡域。 而且,当诡农场呈现出一片血色的草原农场之后,不管是这牛群,还是那些取代头颅的眼球生物,自身的气息也迅速飞涨起来。 “死!”教父和暴徒之王一左一右,朝着米基尔猛攻而来。 米基尔却是冷冷一笑,立刻钻入了铃铛拱门当中,并和铃铛拱门在云雾的飘动里迅速后退、模糊、消散。 连绵不绝的铃铛声就如同天堂的钟声,给在场所有“非教徒”成员带来了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首当其冲的教父,内心深处更是蒙上了一层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那就是……信仰东正教,信仰大牧首,要对米基尔俯首称臣。 PS:因为彤山临时需要出去办点事情,所以今天和明天都是两更哈。比心。 第1261章 收尾 半个小时之后。 调查局外涌动的人群已经散去了七七八八,对于苍泽的采访、直播也已经全部完成。 记者们带着满足的表情,依依不舍的离开。 倒不是他们对钦佩苍泽,而是这一回的“业绩”足足够他们吃几个月的了。 苍泽也在其他人全部离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撤去了诡域,并安排调查局的员工们先回去休息静养几天。 这个休息,既能够体现苍泽的人情味,也能够让这些经历过生死之危的人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希望铁塔的成员们,大部分已经回返俱乐部,但仍有少部分人留守在调查局,护卫黎愔等人的安全。 俗民同盟的人倒是一个没走,并在各种借口当中帮苍泽忙活调查局的内务。 如此一来,周桂秋和黎愔也不会怀疑这些同伴留下来的核心目的,是为了帮宁丰维持“队长级”实力的伪装。 而在三楼的局长办公室里,宁丰、黎愔、周桂秋、杨诚等少数几人端坐在沙发上。 似乎因为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放松下来的宁丰透着一抹慵懒之色,微微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同时,手中轻轻晃动着一杯由徐彬亲自煮泡的绿茶。 沁人心脾的茶香让人放松,也让谈话的氛围变得轻松。 蒸腾的水雾微微环绕在宁丰面部,也让那双锋锐不减的双眸多了一丝朦胧柔和之色。 “宁丰队长,这一局玩得漂亮。”周桂秋将怀中正在睡觉的孩子换了一个方向,含笑的眼神已然多了一抹特殊的尊重,那是作为黑帮大姐头的认可。 宁丰抿了一口热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还得感谢周小姐的斡旋,要不是你挑动了黑手党内部的高层,并借着幻术的效果伪装成教父,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听话的前往目的地。不过,那个高层……” “呵呵。放心。”周桂秋道谢一声,从徐彬手里接过一杯热茶,眉宇一敛,便是判死之言:“在他决心背叛黑手党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活不成了。我这也算是给教父揪出怀有二心的人,帮他清理门户了。” 宁丰笑而不语。 玩得漂亮吗? 的确,这个横跨了数个禁区的布局,也终于在此刻有了第一波的收获。 整个计划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就是释放出虚假的《俗神论》,编造出主甲和臣甲的谣言,借着李尚京压制落花洞女、杨枭的功夫,将对方的计划化为己用,并成功牵动五大战队争抢此物。 同时,兔头经理帮助自己散播“五色花”的各种神奇功效,引得其余战队下意识的将五色花和《俗神论》放到一起思考,并进一步把红衣楼层的水搅浑。 于是,在时机成熟之后,黎愔借着自己放在家中的仿品,顺利引出所有的背叛者进行大清洗,并将他们制作成傀儡之后,利用他们的身份散播谣言,从而刺激到教父。 李愚方面,则同步散布消息吸引注意,等候教父上钩。再借由凌姚的掩护,让教父得知塞恩的偏心和主甲、臣甲的重要性,进一步刺激他的情绪。 而在外界混乱的这段时间,自己将从玉犬寨得到的五色花种子,培育在家畜公寓里等待成熟,并借着禁区之主突破了自身。 如此一来,一个完美的“震慑”局面出现。俗民同盟成功跻身到五大战队的核心牌桌上,并借此混乱曝光诡人偶和星辰会的秘密。 第二个部分,借由仿品内的真实线索,串联调查局被几次袭击的现实情况,坐实调查局暗藏玄机。 受了刺激的教父,从仿品当中找到真正的线索,必然想着抢在鸽派之前掌握主动。所以,偷袭调查局就是板上钉钉。 于是,众人混战,揪出塞恩的暗桩,借着五色花和《俗神论》的挑拨,让双子进一步和塞恩离心,让教父和双子落下把柄。 再利用同盟书反过来引导教父,让他产生签订盟约倒逼塞恩就范的心理,让整个针对教父的阴谋布局变得合理化和情有可原化。 第三个部分,借着珍妮弗的急躁,将禁区之主撤退的路线偷摸告诉她。同时,由调酒师道格暗箱操作,让珍妮弗急不可耐的安排人手去中度污染区围追堵截,给三方混战埋下种子。 于是,黑手党、东正教全部得到了正确又错误的讯息,并和禁区之主在中度污染区完成碰面。 “我有个问题。”靠在黎愔身边扶手上的安秋明挠了挠头:“那个米基尔战力高不高不好说,但是论城府绝对是幻想深渊最可怕的。他一定能猜到,自己是被我们算计了。如果他说动教父,让教父调转矛头来对付我们……” 宁丰闻言轻声一笑: “不用米基尔提醒,教父一定有感觉。” “但是,他没得选择了。双子在五色花的事情上袭击塞恩的暗桩,不管前因后果是什么,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为了保双子,教父就不能和我撕破脸。让他亲自去杀死那些暗桩,就是为了让他展示合作诚意,也就是……互留把柄。” “俗民同盟和希望铁塔有了他的把柄,现实世界有周家虎视眈眈,为了避免不落之城内部的局面进一步失控。那么,杀死米基尔和他的亲信,就是现阶段教父平息塞恩怒火的唯一选择。” “反过来,他如果听了米基尔的话,转过头又对付我们。那么在塞恩看来,他和米基尔的合作又会是板上钉钉。” 听到这里,安秋明恍然大悟:“妙啊!那……教父会暗戳戳找我们复仇吗?” “不会的,他没有这个精力。”周桂秋慢悠悠地将茶杯放到了茶几上,神色淡淡的:“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让周家和黑手党稍微发生一些摩擦。” “如此一来,对内有塞恩的麻烦,对外有帮派的麻烦,他要想布局复仇,怕是没有这个本事。” “更何况,教父的善恶观、是非观都很特别。在他眼里,算计他的宁丰是强敌,但不是需要毫无底线下死手的仇人。” “反倒是鸽派差点杀了双子,米基尔也差点全灭黑手党。哦,或许现在已经全灭了中度污染区的那一批人了。” 听着周桂秋的补充,安秋明不说话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含笑品茶的宁丰,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那看上去沉如水渊的眼神里,竟然暗藏了这么多算计。 再想想自己在玉犬寨内曾想着算计宁丰…… 安秋明突然打了个寒颤。 好家伙,一步踏错对自己和黎愔来说,都是万丈深渊啊。 此时,宁丰含笑的声音里透着一抹冷冽:“家畜公寓的布局,本也是为了测试珍妮弗的诚意。” “如果珍妮弗当时选择替我出手,挡住塞恩和星辰会的压力,我自然不会忘了他们的恩情。” “但事实证明,这个女人就是个随时会反扑你的豺狼,只要她发现你有虚弱的迹象,她一定会想着将你吞吃到骨头都不剩。所以……喂不熟的!” 说话间,宁丰将茶杯“啪”的一声叩在了茶几上,目光锐利如剑: “既然喂不熟,那就不喂了。” “打断一条腿,拔了全部的牙齿,榨干剩余的价值后,再丢到逃杀大赛时做炮灰就是了!” 黎愔和周桂秋都隐隐露出了一抹吃惊的神态。 显然,宁丰如此肃杀和冷冽的模样,倒是很少见了。 一旁的安秋明更是打了个寒颤,轻咳一声,朝着黎愔身边缩了缩。 杨诚扫了他们一眼,轻哼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骄傲。 也就在这个时候,包扎好伤口的韩成匆匆推门而入,言语里透着一抹意有所指:“宁丰,道格来了!” 第1262章 后手 道格会来拜访,也是在宁丰的预料之中。 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只要教父和米基尔碰上,他就可以提前撤了。 事实证明,当时如果让没撤退,那么教父的强制转移也必然会波及到他,让他落了个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至于为何要来调查局…… 宁丰、周桂秋、黎愔三人皆是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单纯只是汇报情况吗? 恐怕……未必! 不过,三人没有表露出任何异色,在道格进入办公室之后,就如同接待老友似的开始和他交流。 道格也正如宁丰三人所想,言语之间似乎有些着急,并且将一份虚拟投影放在了茶几上。 而画面里,正是那位平日当中深藏不露的米基尔。 得益于这份投影,宁丰和黎愔也是了解了这位米基尔的真正本事。 和唐尼修女、艾泊涅修女不同,米基尔的能力虽然也带有宗教色彩,但是却更加纯粹。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精神洗脑。 只要米基尔开启了诡域,并且让拱门上的铃铛一直处于响鸣的状态,铃声中的特殊诅咒,就能够让周遭所有的人对他产生狂热崇拜的心理。 精神越脆弱的人,就越容易中招。 生命值越低的人,就越容易中招。 一旦沉沦在这种盲目崇拜里,就等同于成为了米基尔的信徒,那么是生是死,都会成为米基尔一念之间的事情。 这也让宁丰等人终于明白,为何这位米基尔可以培养出大量的狂热分子,甚至还能成为所谓的大牧首,原来竟是因为这种诅咒。 但是很显然,和教父硬碰硬,让米基尔踢到了铁板。 从投影内的战况不难看出,教父虽然在调查局经历了生命值、崩溃率的影响,精气神也因此被消磨了不少。但是,凭借他那硬如铁石的意志力,竟是让米基尔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再加上教父也聪明,在发现自己从米基尔这里得不到便宜之后,干脆以雷霆手段直接杀死了一个禁区之主,借着吞噬他的力量来恢复元气。 于是,战局的平衡彻底失控。 至于米基尔这种专攻某一点的特殊诡域,宁丰也研究过。 虽然这种诡域的效果十分可怕,但只要将其破除,那么在战局上很容易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因此不出意外的,米基尔被教父以血肉大剑劈成两半。 “这就是大概的情况了。”道格抿了一口茶,颔首微笑:“我想,这样的结果,宁丰队长应该是非常满意的。” “不落之城此番带出来的鹰派精英损失了三分之二,约莫四十人。黑手党带来的成员无一生还!约莫三百人。” “幻想深渊的部署全军覆没,总共七十人。连带着东正教这个大本营也是损失惨重,全灭四百人。” “十三位禁区之主……全部成了教父、双子、付桑离等人的养分。” 话音落,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陷入到一种古怪的安静当中。 哪怕是安秋明、钦异客、刘景灵等人,脸上的表情都隐隐有些怪异。 很显然,他们也是被这样的损失吓了一跳。 哪怕他们对宁丰的布局做出过风险预估,但是最后的结果竟然如此之好,这完全是在众人预料之外。 “那么,恭喜你了,道格先生。”宁丰含笑起身,友好的伸出手和道格握了握。 道格的双眼难掩欣喜:“宁丰队长,此番的合作让我佩服。不过……幻想深渊恐怕要混乱一阵子,为了避免让珍妮弗知晓,我们之间的联络还是要暂停一下。等我这边彻底收拢了局面,再和宁丰队长商讨下一步。” 这番话说得无可挑剔,也似乎在理。 但是,宁丰身边的杨诚,却隐隐眉心一蹙,眉宇中泛起一抹冷冽。 道格笑呵呵地松开手,权当没看见,转身离开后便消失在了调查局内。 一时间,办公室内的气氛更加怪异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宁丰缓缓放下手,友好的笑容已经逐步敛去,反而带起了一丝冷意。 靠在黎愔沙发后面的钦异客,微微撑着脑袋,眼睛扫视众人:“局面不是完成的相当漂亮吗?怎么……大家似乎不是很开心?” 杨诚撇了撇嘴:“你是真的没发现吗?调酒师道格可能要反水!” 钦异客一愣,下意识看向黎愔。 却见黎愔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端坐在沙发上,徐徐回应道: “道格和米基尔,一直希望自己可以稳压对方一头。” “所以,道格才会在这次的事情上,毫不犹豫的选择坑害米基尔。” “但是,米基尔如果死了,平衡就会被立刻打破。在珍妮弗的支持下,道格的权利和实力很快就会达到巅峰。” “他刚才的那段话表面客套,实则就是不想继续合作了。并且……他不但会终止合作,甚至还有可能在必要的时候反水咬我们一口。” “哼,幻想深渊的人,果然也是一丘之貉。” 宁丰也拉着杨诚重新坐下,从徐彬手里再接过一杯热茶,眼神幽幽地盯着茶水上漂浮而起的水雾: “五伥号邮轮之行,我们算是和道格打了交道。道格和我们的关系还算行,而且在家畜公寓的事情上,他也曾经想要出面回应。” “但是,千万不要将对方的一抹好意就当成对方的全部。在核心的权利和利益面前,交情是非常脆弱的东西。” “道格如今的表态,就证明我对他的分析没有半点毛病。他会在家畜公寓前试图开口,但最后没有开口,也能表明他更在意自己的实际利益。” 钦异客皱了皱眉:“可这么一来,我们让教父杀死米基尔。虽然削弱了幻想深渊,但岂不是无形中巩固了幻想深渊的团结?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黎愔没有再开口。 周桂秋抚摸怀中兔耳小孩的手微微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抬头看向了宁丰,:“看样子,你早就想到了。或者说……你压根儿没想让米基尔在这个时候死。” 宁丰将第二杯绿茶一饮而尽后,缓缓靠在沙发上玩味一笑: “我之前说了,这只是第一波消耗。” “我给道格机会了,是他自己高兴的太早。那就怪不得我使用B方案了。” …… 与此同时,教父和米基尔鏖战的地方,因为双方的战斗过于惨烈,这座城市几乎有大半面积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荒芜之地。 诡假面哼着小调,悠哉悠哉的在满是齑粉的地上留下脚印。 他四处张望着,时不时的在一些坑洞里翻找着什么。 片刻之后。 “找到你了!”诡假面看着已经分裂成两半的米基尔,不由咧嘴一笑。 这位老爷子此时的确太过凄惨,断裂成两截的身体内,内脏“哗啦啦”的留了一地,血几乎都要流干了。 而且,其驾驭的诡异生物也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但也正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复苏,反而吊着米基尔最后一口气。 “嗯,教父竟然没有让人吞噬米基尔的诡异?看来是真的愤怒到要失去理智了,嘿嘿!”诡假面笑眯眯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玻璃瓶,里头的月牙色液体里还漂浮着一些桂花花瓣。 然后,诡假面打开了玻璃瓶,将这特殊的药液“哗啦啦”的倒在了米基尔的胸口,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第1263章 告一段落 当晚,在解决了一切问题之后,随着周桂秋、黎愔双方的离开,宁丰也准备带着绝大部分同伴先一步回返俱乐部。 苍泽见状便道:“宁丰,你就让韩成和韩梦留下帮我就行。韩成曾经是调查局第一大队的队长,权威摆在这里,可以更好的控制这些调查局的成员。” 韩成和韩梦自然没什么意见。 宁丰想了想,又补充道: “调查局内如果还有需要善后的地方,你立刻打电话联系我,不要管时间。” “还有,杨公子那边不要出差错。” “虽然你和凌姚的情报上都说他是普通人,但能坐在稳压你们四大总务之上的位置,又变相削弱中度污染区和轻度污染区调查局的战力,这个杨公子恐怕有问题。” 苍泽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表情略有些严肃, 旋即,在目送宁丰等人通过锚点传送回返俱乐部后,苍泽也取出了手机,在韩成、韩梦面前不由嘟囔道:“对了,凌姚那边怎么还没发信息过来,奇怪了。” …… 套房内,宁丰和同伴们简单的弄了一些晚餐,并预留了几份在冰箱,算是给苍泽、韩成、韩梦三人的夜宵了。 众人一边吃晚饭,一边大概商讨了一下后续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此时,宁丰房间内,端坐在神龛附近的一座机械时钟正在报时,指针已经来到了夜间十点。 契约诡异们经历了白天调查局之战,此时也是疲累的很,纷纷在功德香的沐浴当中进入梦乡。 宁丰站在神龛处,看着和自己越来越相似的荒古大傩神像,又看了看功德香。 到目前为止,功德香的作用还是很模糊。 已知的效果里,功德香能够缓慢提升众人或者诡异生物的诅咒效果,也让意识陷入昏迷的涂宇阳重新苏醒。 另外,随着功德香燃烧的时间越来越长,神像倒是和自身越来越相似。 可这种相似,是否有什么特殊效果呢? 念及至此,宁丰又从旁边的香盒里取出了一炷普通的线香,这是用来供奉旁边的阿密妈妈的。 作为当初在星辉娱乐公馆得到的特殊神像,宁丰将其摆放在大傩神像旁边后,却发现它和功德香之间无法产生联系。燃烧普通的香,也能正常点燃。 “噌!” 诡篝火一瞬而逝,线香在火焰中徐徐燃烧,释放出一阵淡淡的木料香气。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宁丰单手捻着香,单手取出手机,看着电话上的“珍妮弗”三个字,于烛火的光芒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喂?”宁丰不慌不忙地开口。 “宁丰,你算计我!”电话里立刻传来珍妮弗的咆哮声。 那声音之大,让宁丰不得不嫌弃的将手机从耳边挪开。 “宁丰,你别忘了俗民同盟和幻想深渊之间是合作关系!我们是有盟约书的!”珍妮弗的语气阴冷、暴烈,更是透着一阵怒吼到极限后的嘶哑:“幻想深渊如今折损了几十名高手,还损失了副队长米基尔,你要怎么赔偿我!” 宁丰眉心一挑,看着线香上尚未熄灭的火苗,不疾不徐地回应道:“哦?你们幻想深渊输了?怎么会呢?几个禁区之主,你们都对付不了?” 珍妮弗暴怒道:“你还在这里装蒜,黑手党、教父突然横插一手,我的人全军覆没!不管如何,你……” “珍妮弗。”宁丰平稳的语气却如同一把无形利剑,瞬间斩断对方的言辞: “首先,是你主动打电话过来,针对禁区之主的事情央求合作。” “其次,我当时说的很清楚,我在针对教父,没有心力与你联手。” “但是,因为禁区之主的撤退坐标,是由兔头经理负责。所以看在同盟的面子上,我将坐标透露给了你,并商量事成之后,对于禁区之主的‘分红’为你七我三。” 手机里,珍妮弗呼吸一滞,似乎在思考什么反驳的切入点。 宁丰冷冷一笑: “事实证明,我给你的坐标没有错。” “至于损失……我反倒是要问问你,你们好端端的针对教父的黑手党做什么?抽风了吗?” “你们这种缺智的行为,直接导致我针对教父的计划完全落空。” “我苦心布置了这么久,结果栽在你们这些同盟的手上,我还想向你们索要赔偿!” 珍妮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是被宁丰气得不轻:“宁丰,你这是偷换概念。不管如何,这一次的问题总归是……” “珍妮弗队长。”宁丰强势地打断了她:“哦,不对,我‘尊敬’的女皇陛下。” “你是否应该放下那看上去和保龄球没什么区别的王权宝珠,然后用你那还没有被玛丽苏小说完全毒害的脑袋好好想一想,你现阶段的问题是来向我问责吗?” “我和教父的恩怨,到底只是个人对个人。” “你们却坏了规矩,直接殃及了人家在黑手党的产业。” “教父……可是恨透你们了!” 最后一句话,明显让珍妮弗的呼吸声有了一丝紊乱。 旋即,不等对方回应,宁丰便挂断了电话,然后轻轻扇灭了线香之上的火苗。香灰的部分立刻断裂,在半空化作一阵齑粉。 “珍妮弗,道格,米基尔,幻想深渊。” “在你们选择两面三刀的时候,就注定……要被我从棋盘棋手的位置上赶下去!” “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说着,宁丰闭上眼,双手握着线香贴在额头上,恭恭敬敬的将其插入香炉当中。 …… 幻想深渊套房内。 “啊啊啊啊啊啊!”珍妮弗站在自己那皇宫般的奢华房间内,将桌上的各种华美宝石、瓷器纷纷砸碎。 在歇斯底里的爆发当中,她的诅咒开始变成一张张诡异的舞会假面,于半空之中若隐若现,时不时散发出各种诡异的笑声。 这一幕,也让负责守护房间安全的两名女性会员纷纷一颤,均是低着头不敢直视珍妮弗,生怕在这个时候触了珍妮弗的霉头。 “该死的!该死的宁丰,竟然如此羞辱我!”珍妮弗气得双眼血红,双手猛地锤碎了身下的华美木桌: “本来以为这个俗民同盟很好拿捏,结果没想到比那个缺心眼的周长歌还要难对付!” “那个家伙充其量就是实力强,宁丰这个混账东西却是……” “该死!他一定算计我了!但是他是从哪一步开始的?” 珍妮弗绞尽脑汁也没能分析出宁丰到底如何算计的自己,但是她就是有一种直觉,在重度污染区的这场“意外”里,必然有宁丰动了手脚。 另外,还有教父的怒火。 她自然不怕教父,可是幻想深渊里除了自己,却没有人能够对付教父。这个黑手党的领导人一旦彻底发疯,幻想深渊怕是得耗费些心力来对付了。 “或许……问题还在道格身上?”珍妮弗深吸口气,眉宇间隐隐泛起一抹寒光:“难道是他?不可能,他没有这个胆子才对。” 就在珍妮弗苦思之时,房门被道格缓缓推开。 穿着鲜亮的道格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先是给珍妮弗行礼:“女皇,您该休息了。” 珍妮弗略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今天晚上不必了,我没什么心情,你先下去吧。” 道格眉宇一沉,眼眸里闪过一抹思索之色。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另有一名会员匆匆跑了过来:“女皇陛下,好消息,大牧首回来了!” 话音落,珍妮弗神色一喜:“快,快让他过来!还有,准备好各种治疗伤势的道具,我要详细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道格的表情却是一僵,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角流露出一丝骇然和怨毒。 米基尔活下来了? 他明明都被教父劈成两半了,怎么活下来的? 第1264章 动了杀心 相比较宁丰的“民俗古镇”、珍妮弗的“奢华宫殿”、黎愔的“复古阁楼”、亚哈坡的“海渊城堡”,因塞恩内心而成型的不落之城战队套房,俨然是一副蒸汽机时代的雾都之城。 被迷雾侵蚀的有些坑坑洼洼的地面、墙砖都透着一种斑驳古老的印记。 时不时的,会有不落之城的成员带着一些伤势有些狼狈的穿梭其中,并在街道内找到自己的住处。 他们甚至会张望一下四周,仿佛是担心被谁看到似的,然后匆匆进房锁上自己的木门。 位于这“城池”中心的独立公馆,便是塞恩一人的住处。 那将近千平的奢华建筑,被缠绕着玫瑰花藤的铁栏杆四四方方的围住,这些花藤艳丽如血,更是有着微妙的“鼓动”,仿佛模仿着人类呼吸的动作。 公馆一楼的沐浴房内,塞恩赤裸着身子靠坐在一个上百平的热水池中。 两边的出水口做成了华美雕塑的模样,引动热气腾腾的水流,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热的朦胧水雾之中。 “塞恩先生……”旖旎的声音从水池中响起。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曼妙女子,其婀娜的体态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就像是一条蛇似的,轻柔地缠绕在塞恩的身体上,眼眸里的光泽闪动着一丝欲望般的晶莹。 塞恩俊美到几乎完美的五官,在此时勾勒起一抹完美的笑容。 那笑意足以让这个女人为之沉醉和疯狂,身体更是本能的微微一颤。 却见塞恩慵懒地靠坐在池子边,并缓缓抬起一条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自发丝上滴落的水珠恰到好处的在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女人故作害羞,但眼神里已经充斥着欲望。她就像是一条水蛇,荡起阵阵水流之余,轻轻触碰着塞恩的后背。 塞恩似乎很满意女人的主动,也很满意此时的游戏。 就在情绪即将达到高点时,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轻轻拥抱着女人的塞恩忽然在她的耳边开口道:“我很满意你,但可惜……你的运气不太好,我很遗憾。” 女人陶醉的眼眸里露出一抹疑惑。 但下一瞬,她的表情便为之一僵。 “噗嗤!” 清澈的涟漪迅速被鲜血染红。 腹部被切开的疼痛,迟缓了数秒之后才贯穿女人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本能的使用诡异和诅咒来反击,却被塞恩周身扬起的一阵雾气反过来吞噬着诅咒的根源。 隐隐的,女人看到塞恩的身后出现了很多血淋淋的女人。她们穿着古老的长裙,身体被切割的如同碎片。 此时,这些女人正纷纷露出“友善”的笑容,对她轻轻招手。 “塞恩,为……为什么?”女人在惊恐和痛苦之余,眼神开始恍惚起来。但更多的还是不理解,自己明明很乖很听话,为什么还是步入了其她女人的后尘。 塞恩缓缓站起身,线条比例近乎完美的身体沾染着女人的鲜血,显得他更像是恶魔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漠地看了女人一眼,便在淋浴中清洗干净身上的血迹,并披上了白色的丝绸长袍。 当塞恩离去的时候,浴室内的水蒸气也开始逐渐消散。 只留下诅咒被吞噬殆尽的女人,死不瞑目地漂浮在水面上。在那斑斑血水当中,因为被开膛破肚的关系,还有许多五脏六腑的碎片在其中若隐若现。 …… 塞恩的脸色有些阴厉。 因为他感知到了教父等人的回归,更是通过自己笼罩在战队套房内的诅咒,察觉到了教父等人此行的“秘密”。 也正因如此,无法控制的怒火,让他选择弄死了一个从下属战队里找到的玩具。 很快,当他来到了会议厅的时候,教父、双子、付桑离等核心成员已经到了。 “塞恩。”教父微微颔首,眼神十分复杂。 塞恩不慌不忙地坐下之后反问道:“教父,你似乎又违背我的命令擅自行动,而且……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说着,他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双子的身上。 双子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的躲到了教父的身后。 付桑离看上去也有些紧张,他绷紧着身体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乖乖听候训话的样子。 于是,教父开始诉说这次调查局之行的前因后果。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了。”教父微微低着头:“塞恩,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也很遗憾,没能将五色花带回来。并且……我也没有弄清楚米基尔突然针对我的原因。当然,幻想深渊这一次也是元气大伤。米基尔更是被我亲手斩杀,所以……” 塞恩静静听着教父的自我反省,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的生硬和变化,仿佛这一切他真的不在意似的。 “没关系,好歹……幻想深渊全军覆没。” “我们虽然折损了一些人手,但是属于核心成员的你们却没有损失,这就够了。” “先好好去休息一下吧。稍微晚一些,将一切汇总成报告交上来,我需要知道更加细节的内容。” 教父闻言有些意外。 他对塞恩是了解的,这件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松的过去。 但是…… 教父还想说什么,塞恩却已经摆了摆手,一边露出让他们安心的表情和神态,一边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无奈,教父也只能带着自己的核心下属离开会议厅。 “砰!” 当具备中古年代款式的厚重木门被重新合拢,塞恩脸上的笑容才终于有了变化。 一时间,仿佛是眼角、嘴角生理性抽搐似的,塞恩的脸色在一阵扭曲中变成了怨毒和冷冽。 他的诅咒几乎将整个会议厅变得无法视物,更是将那做工精美细腻的桌椅一点点腐蚀出暗红色的斑块。 随着呼吸越发的急促和厚重,塞恩裸露在白袍外面的身体,更是隐隐凸起许多女人的凄厉鬼脸。 “教父……” “双子的背包里明明还有一朵五色花,而且就是家畜公寓里的那一朵,你为什么要说不知情呢?” 塞恩先是呢喃般的自言自语。 但很快,这股怒气就开始彻底无法控制了。 阵阵诡异的女人笑声里,被浓雾吞噬的会议厅内,从天花板到墙壁,从地面到四周所有的家具设施,无一例外全部被一张张充斥着鲜血的女人脸所填满。 塞恩死死捏着代表自己的渴血祭器,一条血水突然从额头处开始往下流窜,并逐渐染红他的丝绸白袍。 他的声音终于被憎恨所填满,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血雾当中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如同传闻当中的开膛怪物,充斥着渴求杀戮的疯狂: “还有那本《俗神论》,就在你的背包里吧。为什么也要隐瞒?” “你到底……和俗民同盟达成了什么条件?” “还有幻想深渊,米基尔明明没有死,你为什么要撒谎!” “教父,你还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教父吗?” “还有那对可恨的双胞胎,怕是也不能留了!”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怒极的笑声,和填满房间的女人脸的笑声同步,让整个公馆内蒙上了一层灾难来临前的诡异死寂。 然而塞恩的这一切表现,教父等人并不知情。 在离开了公馆之后,教父等人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付桑离一脸思索之色,眼神复杂地看着教父和双子,最后转身回房。 至于双子,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里洗漱完毕之后,才终于在弟弟的背包里找到了第二朵五色花。 “这……这是五色花!”哥哥震惊地看向弟弟:“你怎么故意藏着这个!” 弟弟懵了:“我……我不知道啊,我没有在调查局得到过什么五色花。” 哥哥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好!队长刚才有没有察觉到这朵花的气息呢?如果察觉到了,他恐怕会以为我们是故意藏着的!这会对义父不利的!不行,必须立刻交给队长!” 然而,哥哥抬起的胳膊却被弟弟一把抓住。 “哥哥,队长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将五色花交给他,真的就能打消疑虑吗?”弟弟的表情多了一抹阴郁,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五色花:“要我说,还不如将五色花交给义父,由义父决定是自己用,还是给队长。” 哥哥瞳孔一缩:“弟弟,你这个想法……” “哥哥!”弟弟的声音却阴沉了一分:“队长对义父的打压已经越来越重了,再这样下去,义父还有活路吗?倒不如……” 哥哥顿时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而身在不远处房间内的教父,此时正坐在桌前看着那本从背包里翻出的《俗神论》。 “意外的……宝藏吗?” 教父的脸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极为可怕。 在从背包里翻出这件东西的时候,他的心就沉了下来。 他不相信这《俗神论》是宁丰失误下的操作,可如果是故意给自己,那图的又是什么? 至于塞恩那边…… 教父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他自然没有独吞《俗神论》的打算,可是如果现在将其交给塞恩,对方转手就交给亚哈坡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第1265章 调查局生变 一夜好眠的宁丰,足足睡到了上午八点钟才渐渐苏醒过来。 天空的伪造阳光有些刺眼,让宁丰不得不揉了揉眼睛,辅助有些干涩的眼睛迅速看清事物。 他打了个哈欠,顺势起身推开窗户,和来来往往的伙伴们打着招呼。 “嗯?奇怪了,韩大哥他们还没有回来?”宁丰露出一抹疑惑之色,顺势取出手机拨打了苍泽的电话。 电话能拨通,但是无人接听。 宁丰又拨打了韩成和韩梦的电话。 结果无一例外,三个人一个不回。 “怎么回事?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宁丰皱着眉喃喃自语,下意识捏紧床沿的手指也透露着一抹紧张。 突然,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宁丰眉心一跳,手指一挥,三根隐隐泛红的琉璃金线飘浮在半空、穿过窗户,直接连接到了韩成三人的房间。 不好,出事了。 宁丰心头一凛,匆匆忙忙套着衣服的同时,立刻呼唤还在套房内的同伴们。 众人闻讯而来,无需宁丰解释,在看到三根泛红的琉璃金线时已经纷纷变了脸色。 “快,分头行动!” “好,我们几个女生去韩梦的房间!” “那我们去找苍泽的房间!” “我去打听消息,看看会不会是其余战队搞的鬼!” 众人有序的分头行动。 宁丰、杨诚、王正德三人则是来到了韩成的房间内开始搜查。 在经过一圈的检查后,宁丰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痕迹,连探宝之面都没有半点收获!看来,韩大哥他们三个,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回来!” 王正德微眯着眼睛:“难不成……真的是其余战队的报复?要不要等大和尚搜集到情报再从长计议?” 宁丰仔细想了想,虽然不排除有幻想深渊、不落之城的成员报复,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 而且,韩成和韩梦属于异类,活动范围是不被俱乐部限制的,在面对其余战队成员的时候,他们应该更有优势才是。 但是…… “宁丰,你过来看!”站在神龛处的杨诚开口疾呼。 宁丰和王正德立刻和杨诚碰头。 眼前,形如庙会的神龛前,以“阵头”为核心的官将首五人组,他们和韩成越发神似的面孔上突然出现了七孔流血的可怕变化。 尤其是一直未能开启的“损将军”,面部竟是诡异的浮现着一些酷似韩成的表情。 只是这些表情一闪而逝,并且毫无规律,根本无从判断韩成的情况。 很快,负责搜查其余两个房间的同伴们,也纷纷说着自己的发现。 简单来说,三个房间内唯一的“问题点”,就是尚在流血的神像。即官将首、池头夫人和木匠鲁班。 其中,对应苍泽的神像流血最为严重,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从琉璃金线的状态来看,苍泽的那一根也的确是血色蔓延的最快的。 韩梦的情况最轻,仅仅是袖口出现了血斑,但也有蔓延的迹象。 宁丰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出血的官将首,忽然眉心一动。 既然这些神像和韩成他们已经存在了某种感应,那是不是意味着通过这些神像作为媒介,也能查探到韩成三人目前的处境? 有了主意,宁丰立刻施展出了审判之面来查探神像的记忆。 原本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是当审判之面成功佩戴在神像上的那一刻,在一瞬的恍惚以后,眼前出现的画面让宁丰在短暂的错愕之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仿佛穿透身体贯穿了整个灵魂。 宁丰清楚的意识到,这里应该是韩成的记忆世界,但是那种贯穿意识的危机感,让他突然产生了某种呼吸不畅的胸闷和晕眩。 只因为眼前这片上千平的大型广场上,竟然……堆满了尸体。 是的,到处都是尸体。 不管是距离外面马路也就一步之遥的大门口,还是作为“分岔中心”的喷泉雕塑,亦或者是四周各个不同部门的办公大楼。 满目看去,密密麻麻的尸体竟是将这庞大的柏油路堵的看不到一块空地。 甚至于,在诸如喷泉、大楼的位置上,还沾染了很多黏腻的血迹及内脏。 这一瞬,宁丰忽然涌起一抹荒谬的感觉。 那就是……好像轻度污染区的调查局上空,曾经出现过一台巨大的绞肉机,然后将这些破烂不堪的尸体全部从天空倾倒而下,才出现了这种“尸体给建筑染色”的诡异感觉。 这到底死了多少人? 成百上千? 决计不止。 宁丰努力压制着内心的骇然,细细看着这附近的尸体。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微妙的细节。 首先,绝大部分的死者,他们的穿着繁杂不一。长袖、短袖、棉袄之类的应有尽有,仿佛就不是一个时令下死去的人似的。 其次,死者的年龄错综复杂,单单是简单的扫视,就能发现被斩首的幼童和被分尸的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让受害人变得随机,一时间无法找出具体的规律。 再者,通过这些死者的着装不难看出,有些人也算是富庶人家,有些则是贫苦的很,有的更甚者恐怕就是流浪汉,但是他们同样死状凄惨。这似乎又不符合某种上不得台面的死亡原因。 至于调查局的员工,宁丰看了一圈,反倒是没发现多少。 并且,如果一定要从这些死者的身上找寻一个共同特征,那应该就是玉兰花。 他们的身体都被玉兰花的根须贯穿,并且进一步缠绕在了中间地带的大型喷泉雕塑上,盛开出了一朵朵头颅大小的血红色玉兰花。 当视线聚焦的时候,那些花蕊处仿佛有着某种扭曲和模糊,使其看上去隐隐和骷髅似的。 突然。 “宁丰!” “宁丰!” “是你在使用审判之面码?” 焦急的声音从血色的天空中动荡而落。 是韩成。 “韩大哥!”宁丰抬头看向云层,试图找到韩成的踪影,语气里更是止不住的焦急:“你现在什么情况,你是在调查局吗?调查局怎么会到处都是尸体?” “尸体?”韩成似乎有些错愕,但他似乎真的经历着什么麻烦,立刻呼喊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尸体是什么,但是听我说!” “我和韩梦、苍泽来到了轻度污染区的调查局总部,在五大总务日常使用的会议厅位置找到了凌姚留下的线索。” “那是一盆位于墙角的玉兰花,它能开启一个密室暗道!” “我们三个在进入以后,只来得及看清一个神秘的血色走廊,然后我们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凌姚!” “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个走廊里!” “我感觉……我们应该是无形中进入了某种诡异禁区!” 宁丰瞳孔一缩。 轻度污染区调查局内出现诡异禁区? 而且是能够将韩成、韩梦、苍泽、凌姚这四个红衣会员困在其中并重创的诡异禁区? 这怎么可能? 红衣禁区,不是应该只存在于重度污染区吗? “韩大哥,你们必须给我更具体的线索!”因为焦急,宁丰的额间不断有青筋血管凸起,他几乎是红着眼睛将声音嘶吼到最大,生怕韩成无法听清。 “线索……”韩成似乎也很着急。 忽然。 “有了!”韩成立刻道:“凌姚在昏迷前曾经说过,这个密道和什么‘四象悬案’有关。但是我问了苍泽,他却毫不知情。” 宁丰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立刻道:“这样!苍泽还知道什么,让他赶紧告诉你!如此,我才能通过你的记忆知晓这些事情!” 韩成焦急的语气里却透着无奈: “不行,苍泽已经昏迷了。” “偷袭我们的东西很诡异,我们看不清它的面孔,身上莫名其妙就受伤了。” “但是苍泽在昏迷前说了,他对调查局的一切调查全部都藏在了重度污染调查局的办公室里,那里或许有突破点!” “宁丰,我们……” 话音未落,韩成的记忆空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宁丰的意识,更是被迫从中撤离。 第1266章 伊拉迷踪,任务道具 宁丰在伙伴们焦急的目光里睁开了眼睛。 坐在地上的他,一边在杨诚的搀扶下起身,一边死死盯着官将首的五尊神像。 神像的流血状态虽然在减缓,但并未终止。 这说明,韩成、韩梦、苍泽三人还没有脱离危险。 所以,这算是神像对自己的示警? 这也是功德香和神像之间的效果吗? 宁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利用最精简的话术,迅速将刚才遇到的问题说了个清清楚楚。 伙伴们听完叙述后,一个个或是震惊,或者眉头紧锁,或是面面相觑。 “轻度污染调查局尸横遍野?这怎么可能呢!”兰浩生满脸愕然:“轻度污染调查局的位置,距离富人区也就是一条街的距离。要是死了那么多人,整个污染区早就乱了!” 一旁的王奕升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我们也都去过调查局,那里也不是密闭空间,不存在封锁情报的可能。” 王正德斜靠在一旁,自顾自地摸着下巴,微眯的双眼注视着神像:“所以……大善人对于宁丰提问的‘尸体’才会表现出愕然。或许在他们进入调查局的时候,那里并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泫潇潇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但是出现记忆的前提,必然是发现了这个东西。韩成如果没有看到尸体,怎么可能在记忆空间里出现那种惨状呢?” 宁丰眉宇一沉,手指下意识地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所以……要么是韩大哥大脑的‘存储’和‘提取’出现了问题,即潜意识明明有这件事情的记忆,但就是想不起来。一般来说受到某种刺激才有可能这样。” “要么,调查局的惨状并不是韩大哥的记忆,而是神像结合他们遇到的问题提炼出的画面,用来警示于我!” 想到这里,宁丰立刻决定让同伴们分头行动。 杨诚、王正德、山樹、泫潇潇和自己前往中度污染调查局,寻找苍泽遗留下来的情报。 对轻度污染区更加了解的兰浩生、王奕升、涂斌、涂宇阳等人,则是前往轻度污染调查局附近查探情况。 多吉和尚、南小楼等人,则是在俱乐部内搜罗讯息,提防这件事的背后有他人做手脚。 最后,让谭雅、雯昕她们留守在战队套房内,防止有其余战队的人前来时,需要与之斡旋。 当一切排布就绪,众人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当传送锚点开启后,宁丰在推开自己房门的顷刻,便带着同伴们出现在了中度污染调查局内。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调查局大楼内部的一楼门口。 因为苍泽提前给了假期,此时的调查局内空无一人。 再加上因为战斗的损坏、水电的切断,让红光遍照之下的调查局,蒙上了一层昏暗的黑。 通过破损的窗户而折射在墙壁上的暗红色影子,其源头或是调查局内部的一些设施,或是一些墙壁边缘处的植物。 它们在刁钻的角度和死寂的氛围中,不断扭曲成蜿蜒曲折的模样,宛若遍布在钢筋水泥上的影子迷宫。 “这样,避免有所遗漏,我们分头行动!”宁丰将其中三只探宝之面分别交给了王正德、山樹、泫潇潇:“我和小诚直接前往三楼。王正德,你和嫂子去二楼。山樹,你和泫潇潇在一楼调查。” 话音落,宁丰便带着杨诚匆匆跑上楼梯。 “嗒嗒嗒……” 急匆匆的脚步声,使得冰冷的石梯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宁丰和杨诚的影子也在红月下不断伸长、扭曲。 很快,他们来到了三楼。 定睛一看,被红色吞没的长廊并没有任何异状,属于苍泽的那间办公室大门也是很好的关闭着。 宁丰见状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说明,苍泽三人的遇袭或许真的是偶然,而不是因为苍泽调查了某些信息被秘密坑害。 “走!” 宁丰和杨诚快步来到了办公室前。 就在宁丰想要伸手去触摸扶手的时候,门把手上的一缕金粉让他微微一愣。 金粉? 不对,调查局怎么会有金粉? 而且只有门把手上附着,就说明对方是开门时沾染上去的。 自己接触过的擅长用金粉攻击的……星辰会的那个埃及女人伊拉? 一瞬间。 “小诚!”宁丰厉声开口的刹那,大量的琉璃金线直接附着上了诡篝火,朝着门扉的方向急速刺去。 同时,宁丰的影子里也出现了契约诡异们的诅咒,直接将地砖掀开的顷刻,冲入门缝当中进行偷袭。 杨诚的反应也十分迅速,祭天筷左右突刺,洞穿门扉的顷刻,更是引动祭天之火在内部迅猛炸开。 “轰隆隆!” 爆炸、焚风,几乎将墙壁和大门直接打碎成齑粉。 在庞大的攻击当中,却见几只扭曲的诡异生物突然从火焰里钻出,他们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器皿,但仿佛没有了自己的神智,如同猛兽似的飞扑了上来。 “滚开!”杨诚双臂一舞,祭天筷将这几只诡异直接抽飞了出去。 宁丰立刻看出对方是想要撤退,干脆便趁着火焰尚未熄灭,直接握着火铃鼓钻入其中。 瞬间。 “砰!” 火铃鼓的突刺,被黄金眼镜蛇权杖牢牢抵住。 “果然是你!”火焰中的宁丰,双瞳隐隐流转着金光。 他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惊怒的伊拉,手臂微微用力的顷刻,立刻串联了在场几名同伴的力量。 “轰!” 伊拉纤瘦的身体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和墙面也不断的脱落。 趁着趴倒在地的伊拉还没有撑起身子,宁丰立刻释放出大量的琉璃金线将其牢牢缠住。 然而下一刻。 “宁丰,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杨诚疑问的声音。 宁丰微微一愣,回头看着杨诚有些错愕的目光:“当然是为了抓人啊,那个伊拉不就……” 话音未落,宁丰眉心一跳,眼眸里泛起一抹震惊之色。 怎么会这样。 自己和杨诚刚才那么猛烈的攻击,几乎是直接将整个办公室的墙壁轰成了废墟。怎么现在……好端端的就屹立在那里? “伊拉?”杨诚的眼神更加迷茫了:“那个女人……在这里吗?” 宁丰猛地回头看去,却见刚才因为伊拉而碎裂的墙面也恢复如初,甚至整个房间内关于祭天之火和契约诡异们的诅咒痕迹,也在一眨眼的功夫下荡然无存。 而自己用琉璃金线绑住的,竟然只是个椅子? 伊拉就这样不见了。 一切,就好像是幻觉? 宁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快步来到了门把手的位置。 果然,金粉还在。 所以,刚才绝对不是幻觉,那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能够一瞬间蒙蔽杨诚,甚至让整个场景变成没有遭到破坏之前的状态。难道,这是伊拉的某种能力? 于是,宁丰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通过琉璃金线告知杨诚和所有人,一边和杨诚找到了隐藏在墙壁当中的保险柜。 因为韩成没有来得及告诉密码,在确定保险柜上没有诅咒之后,杨诚直接抓住了门把手,“砰”的一声将整个柜门硬生生拽了下来。 宁丰扇去空气中弥漫的尘雾,将里头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文件全部取了出来。 就在此时,面一突然跳到了办公桌上,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档案袋,神态似乎还有些凝重。 【俱乐部提示,你发现某禁区特殊主线物品——含冤者的照片】 【一旦选择开启档案,便会触发特殊禁区任务,将会于三日之后强行进入该禁区】 【请会员宁丰、杨诚、王正德、山樹、泫潇潇谨慎选择】 第1267章 四张照片,四种死法 特殊主线物品? 而且不单单是自己和小诚,连楼下的三个同伴都波及到了? 看着眼前的这份档案袋,宁丰眉心一沉。 面一站在办公桌上,背着双手没有吭声。 “宁丰,按照你说的,我和你刚才在这里对付伊拉。但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消失了,房屋也没有破损,我和契约诡异们更是完全没有动手的记忆。”杨诚抬起头凝视着宁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那么,这个文件档案会不会也是她拿过来的?” 宁丰没吭声,但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紧盯着档案袋深吸了口气,顺势坐在了办公椅上。 在等候王正德他们上来的过程中,宁丰就这样仰着头看向天花板,双腿下意识地摆动着办公椅微微旋转。 “小诚,你的想法有可能,但……概率不大!”宁丰想了想,还是否定了杨诚的猜测:“原因很简单,保险柜在哪里,放了什么文件,这个只有苍泽知情,伊拉不可能将时机拿捏的刚刚好。” 说着,宁丰眼眸里涌起一丝担忧。 可是如此一来,反而证明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管是凌姚,还是韩成三人,恐怕都是因为直接或间接的接触了这些文件及背后的秘密,才会被拉入到那个所谓的秘密长廊。 而且,俱乐部对于特殊任务的公布,也等同于证明了在轻度污染调查局的内部,竟然有一个红衣级别的诡异禁区。 这么来看的话,两大区域的调查局战力鸡肋的背后,怕是不仅仅因为精英人员被抽调去了无污染区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宁丰越发的担忧起韩成三人的状态。 虽然有傩坛千灯祭存在,最起码可以保住韩成三人一条命。 可如果这个过程中,他们遭受了一些不可逆的伤损,那是千灯祭也无法修复的。 此时,一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王正德、杨玥、山樹、泫潇潇四人也纷纷来到了办公室。 宁丰见状,先是询问他们是否听到自己和杨诚激战伊拉的声音。 然而,四人却是一同摇了摇头,甚至连泫潇潇也是有些茫然。 这让宁丰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四人中,王正德可以净化绝大部分的负面诅咒,山樹因为诅咒的原因对周遭环境十分敏锐,泫潇潇是综合战力数据最强的,杨诚则是亲历了刚才的战斗。 可哪怕如此,伊拉的手段竟是可以将他们本该听到的动静给无声无息的弭平? “嘿嘿,说起来,阿叔我还真是听到了些动静。”诡手炉突然钻了出来,青烟般的身体飘浮在山樹周围,笑呵呵地看向宁丰: “那的确不是幻术,而且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简单来说,那种手段有点像是苍泽的‘诡怀表’……哦,也就是现在的‘诡漏壶’的能力的加强版,算是一种时间倒退的能力。” “不过很显然,就算是倒退,却也无法完全消除众人对那段战斗的记忆。最起码,她没办法消除你的。” 宁丰点了点头。 红衣会员当中,已经有不少人的能力趋向于某种禁区规则。 要抵挡这种规则,要么找出漏洞,要么实力碾压。 自己在面对伊拉的那一瞬,为了不露出破绽,便调动死生契阔将自身的战力提升到了有伙伴加成的程度,从诅咒和战力指数上直接进行了压制。 如此,伊拉自然无法影响自己。 反过来说,伊拉的真正实力,最起码可以和小诚、泫潇潇相媲美了。 旋即,宁丰将档案的情况说了出来。 对于开启档案,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宁丰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拆开了这个黄褐色的牛皮纸袋。 紧接着,四张看上去有些斑驳的老照片飘落到了桌子上。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获得主线特殊物品——含冤者的照片】 【现触发特殊禁区任务——冤者的真相】 【请找出四张照片背后的秘密,为冤死之人平冤昭雪】 【会员宁丰、杨诚、王正德、山樹、泫潇潇、涂宇阳、涂斌,将于三日后一起进入特殊诡异禁区——玉兰深渊审判所】 当提示音落下的顷刻,众人纷纷一愣。 涂斌和涂宇阳怎么也在里面? 难道说,他们在轻度污染区也有所收获? 惊疑之中,宁丰看向了桌上的四张照片。 很凑巧的是,四张照片正好是背面朝上。 但是,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素白背面,却有着红色漆笔书写的四句话。照片似乎是受潮了,导致这些红字的颜色有种血迹风干之后的斑驳和不匀,更使得这四张照片看上去多了几分戾气。 “仗义执言的人被埋于风雪,因肌体僵折,含恨而终。” “老实本分的人被毒坏口舌,因钱财散尽,怨念而毙。” “英勇无畏的人被焚尽热血,因命如草芥,悲怒而死。” “见义勇为的人被千夫所指,因名誉有损,凄厉而亡。” 四句话,仿佛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悲惨冤情。 众人面面相觑之余,立刻将这四张照片翻了过来。 第一张照片上,站着一个看上去挺本分的老汉儿。老汉儿脸色黢黑,面容苍老的怕是已经七老八十。哪怕是裹着厚厚的棉衣,都无法遮住他那干瘦的体型。 他的背后是一片风雪皑皑的庄稼地,通过镜头边缘处的一些破落瓦片屋,可以大概看出这里怕是一个相对贫瘠的村落。 第二张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服的光头男人。男人笑容憨厚,身上的西服看上去有些廉价,体态和气质似乎是因为长时间的劳累过度,导致有些肥胖和油腻。 这个光头男人的背后,则是一座工厂。工厂看上去不算破旧,似乎还是个大厂。 第三张照片上,是一个有些莽呼呼的青少年,约莫也就是十七八岁左右,五官犀利,留着学生寸头,颇有些路见不平的架势。 照片里,他站在一所学校的正门口,对着镜头的样子十分严肃,也十分警惕。 第四张照片上,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正站在一个村落的门口和村民们交流着什么,言语间的神态也十分和善。 看得出,这个男人在村子里应该是很有威望的,因为旁边走过的人会朝着这个男人点头示意。 “难不成,这四个人就是这些照片背后的主人公?”一旁的杨诚忍不住问道。 宁丰皱了皱眉,一时间不敢确定。 但忽然间,四张照片竟仿佛碰了水的颜料盘,所有的颜色、景物开始模糊,就连四位主人公的身形也开始模糊起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诅咒从照片上蜂拥而出。 “哗啦!” 仿佛是一阵阴风。 本就断水断电被红月蒙上一层阴影的办公室,此时此刻突然多了一些莫名的诡谲和阴森感。 先是一阵笑声,笑声带着幸福和淳朴。 但转而,又是一阵哭声,带着凄厉和哀怨。 无数的怒吼、悲嚎、尖叫,混乱的交织在哭喊声和笑声里,使得众人耳畔迎来一阵混乱癫狂的谱曲。 投射在墙壁上的阴影,本来只是办公室内的一些家具的影子,此时却在这莫名其妙的声音里逐渐扭曲变形。 “宁丰大哥,你快看!”山樹震惊地指着墙壁。 却见东南西北四面墙壁上,竟然同时出现了不同的阴影画面。 四面墙壁上,都有一个“人形”的阴影,但是和这些人形阴影融合的部分,似乎完全不同。 而且,这四个人形阴影的动作也有所不同。 紧接着,在融合了混乱情绪的声音里,更是传来了一些呼啸声、火焚声、崩塌声,无比混乱,让所有人不由的心烦意乱。 众人警惕地看着墙壁,提防这里头或许会冒出什么诡异生物。 宁丰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画面已经变成了动态。 却见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农民,干瘦的身体已经完全栽倒在厚厚的积雪当中。他的腿脚似乎是被人为的打断,所以呈现出了不符合人类生理的扭曲角度。 他在雪地里无力的哀嚎着,身体却越发的青紫,表情也逐渐的木讷,最终活活冻死在了风雪之中。 这一幕,正好对应了其背面的“被埋于风雪,因肌体僵折,含恨而终”。 在工厂前面留影的光头男人,踉踉跄跄的在工厂的小道上挣扎穿行。他的脸色涨红、浮肿,仿佛喘不过气一般地死死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以至于脖颈处皮肉溃烂。 他的眼角在出血,口鼻也在流血,就像是中毒似的,最终“扑通”一声栽倒在工厂不远处的小池塘里。 这一幕,也印证了其背后所写的“被毒坏口舌,因钱财散尽,怨念而毙”。 那个未成年的少年,在学校门口惊慌失措地逃窜。他不断将手头看到的一切杂物朝着后面扔去,仿佛是要阻止什么人的脚步。 他身上那件有些破旧的校服已经破烂不堪,而且湿哒哒的似乎被水浸泡过似的。 但下一刻,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抹火苗,竟是直接点燃了他的校服。 那不是水,是汽油。 这个少年,几乎是一秒钟的功夫就被火焰彻底吞没。 在旁人惊恐的目光里,少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破损的皮肉却因为焚烧而变得焦黑卷曲,最终彻底变成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少年的死亡,也佐证了照片背面的“被焚尽热血,因命如草芥,悲怒而死”。 最后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竟是被一群村民压在地上,用手臂粗的木棍一下一下的打到浑身是血,打到皮肉溃烂,打到那看似健壮的身体已经隐隐可见白骨。 村民对他的恭敬已经荡然无存,眼神中只有着某种莫名的愤怒。 而这也对应了“被千夫所指,因名誉有损,凄厉而亡”。 至此,四张照片上的主角,纷纷定格在了惨死的那一瞬。 那四双尽皆死不瞑目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仿佛通过照片看到了宁丰本人。 一时间,在和四位受害人的眼神对视后,宁丰竟是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直竖的刹那,涌起一抹心头发凉的感觉。 第1268章 玉兰深渊审判所 此时,视线越发的模糊,就像是淤泥流入沼泽似的。 黏腻、浓稠、混乱、无法挣扎。 耳畔的尖叫、哀嚎、悲哭越来越重,越来越混乱,以至于已经逐渐掩盖掉了杨诚等人的呼唤声。 紧接着,视线也开始倒转,四周的一切逐渐变成了褪色的漩涡,随着中间的“核心”越来越模糊之后,在一刹那的死寂以后,骤然一亮。 这无法言喻的怪异感觉,让宁丰尚且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双腿关节的位置便突然遭到一阵重击。 吃痛之下,宁丰痛呼一声,又被身后的不知名人影猛地踹在了膝盖处。 “扑通!” 接连两下重击,让宁丰本能的跪了下来。 “啪!” 直到此时,黑暗随着宁丰的下跪才微微散去了一部分。一个类似舞台上的强光灯,带着冷冽的惨白色,单独的笼罩在了宁丰周身。 宁丰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竟然像是庭审现场受审人的位置? “砰!” “砰!” “砰!” 三声木槌的敲击声,仿佛声声叩入灵魂,连心脏的跳动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胸闷以及隐隐从心口传来的疼痛,让宁丰不由的闷哼了一声。 “受审人,保持安静!”略带威严的呵斥声中,又是三道强光灯分别笼罩在了宁丰前方的黑暗里。 紧接着,三排依次加高的木质长桌内,伴随一排排细长高耸的华丽长椅上,端坐着一群穿着调查局服装的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就像是巨大的黑色斗篷,将他们脑袋之外的部分全部遮蔽,宛若一团团乌云。 而每个人的表情,也被那朦胧的血色迷雾遮蔽的若隐若现,只能略微看到一些上扬的嘴角,仿佛透露出戏谑的神色。 宁丰震惊地看着这些人。 在五伥号游轮禁区结束,他前往轻度污染调查局超度那些被贩卖而死的婴孩时,曾经也见过一批这种穿着的人。 当时,他随口询问过凌姚和苍泽,得到的答复是……这批人都是调查局内审判所的判官。 所谓的审判所,就是调查局专门用来处理各种诡异案件的。 因为诡异的生成,不单单有最危险的禁区,还有许多无法形成禁区,但也比较危险和混乱的诡异现象。 这种诡异现象会在无形当中污染到某些人,并让他们出现易怒、暴躁、失控杀人的问题。 用来裁决这些人到底是否有罪,应该如何量刑,这便是审判所和判官的职责。 只不过,中度污染区很少出现判官需要审理的案件,因为大部分诡异现象的爆发非常迅速,以至于往往发现时就已经是诡异禁区。 反倒是轻度污染区内,诡异现象导致的刑事案件屡见不鲜。 想到这里,宁丰不由地皱了皱眉。 因为在他和凌姚、苍泽、韩成聊到审判所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均是有些鄙夷,仿佛……都很瞧不起审判所。 如果联想到之前出现的冤假错案的数量和那四张照片…… 难不成,四张照片上的受害人,和他们的死因,都是眼前这审判所一手导致? 想到这里,宁丰心头一凛,不禁死死盯着这些判官的嘴脸,希望可以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不料,或许是这样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坐在“大判官”位置上的那个人,突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木槌,宛若一只狰狞的恶鬼。 “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是一个罪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我现在宣布,你是有罪的。你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另外一侧的大判官戏谑笑道:“别着急啊,说不定他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我们需要仔细审核一下。” 端坐于下方的两位判官也是连连附和,笑声里透着贪婪:“没错没错,而且账户已经给了,说不定待会儿就有款子打进来了呢?” 一时间,戏谑的笑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贪婪的呢喃,一一展现在那些全无体面的判官身上,看得宁丰冷笑连连。 这是判官? 这根本就是疯狗吧。 忽然。 “噗嗤!” 一根根手臂粗细的花藤,洞穿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判官们的身体。 花藤将他们高高举起,或许是因为身体的重力,他们一点点朝着花藤的深处滑动,也进一步导致贯穿的伤口撕裂的更加严重。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里,滚烫的鲜血不单单染透了他们身上的黑色斗篷,更是将偌大的审判所沾染上了刺眼的猩红。 那一朵朵雕刻在桌椅上的玉兰花的花纹,在沾染了判官们的鲜血之后,隐隐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光泽感。 最后,在正中心“大判官”的椅子上,一朵汽车大小的玉兰花徐徐盛开。那鲜红到几乎滴血的花瓣中间,是一张张被挤压在一起的骷髅面孔。 他们一点点调整着角度,用空洞的眼眶盯着宁丰,并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尖叫。 宁丰呼吸一滞,盯着这朵在视野里越发逼近的血色玉兰花,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终于,在那巨大的骷髅花蕊仿佛要将整个审判所全部吞噬殆尽的时候,宁丰也终于从照片的幻境当中脱身。 “呼……呼……” 宁丰双臂微微撑在桌子上,在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里,不断平复自己的情绪。 再低头看去时,四张照片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就是维持着四位受害人死亡时的凄惨模样。 “宁丰,你怎么样?”一旁的杨诚谨慎地握着宁丰的手腕。 宁丰摆了摆手,看向了王正德他们:“所以,你们在二楼和一楼有什么发现吗?” 王正德、杨玥、山樹、泫潇潇四人对视一眼,均是摇了摇头。 很显然,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就是眼前的这四张照片了。 “罢了。”宁丰将苍泽留下的所有文件全部收好放入了背包:“先回去,等同伴们都回返套房之后再说。” …… 匆匆回到房间的宁丰,立刻联系上了兔头经理。 “经理,轻度污染区内……也有红衣级的诡异禁区吗?”宁丰不由地询问道。 另一头,兔头经理的声音微微一顿,旋即解释道: “不错,但是这类禁区和重度污染区的红衣禁区有显著的差别。” “一般来说,禁区之主越强,对应的禁区范围也就越大。” “所以,不管是五伥号游轮,还是玉犬寨,亦或者是家畜公寓,对着禁区之主的变强,范围也进一步扩大!” “但是,有些在特殊环境下出现的特殊禁区,情况会更加复杂。” “他们不一定有庞大的占地面积,但是内部的危险和规则隐秘的完善性,甚至还要凌驾于重度污染区那些红衣禁区之主之上。” “怎么,你是遇到麻烦了?” 宁丰便将“玉兰深渊审判所”的禁区和任务大概说了一下。 兔头经理听完陈述后点了点头: “原来是那里。” “宁丰,俱乐部的规矩让我无法将这个禁区的秘密告知你,而且我也无法在这个禁区当中穿插特殊的‘经理委托任务’……” “我姑且只能告诉你,这个禁区介乎于一种真实和虚假之间。” “他的确是一个红衣禁区,但……也不是!” “还有,宁丰,带上你们团队的山樹。这个禁区会涉及到一些风水的问题,你应该会需要他的协助。” 话音方落,兔头经理那边便传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杂音。 然后,双方的通话就这样被硬生生切断,再也无法联系。 第1269章 矛盾的线索 和兔头经理的通话被切断,要么是白头鹰经理从中作梗,要么就是兔头经理的提醒已经触发到了俱乐部的规章制度。 以目前的局面,宁丰更倾向于后者。 只是…… “会有风水的问题?” “而且还是介乎于真实和虚假之间的禁区?” “这算什么?” 疑惑不解的宁丰坐在将军楼中,环抱着双臂,静静等着同伴们的消息。 最先回来的是多吉和尚、南小楼。 “宁丰,你是不是也接到了去禁区的任务?”多吉和尚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些着急地询问道。 宁丰一愣。 自己接到禁区任务的事情,还没有和多吉他们说,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自己这种情况在俱乐部内也出现了? 宁丰不由起身,满脸愕然:“难不成你们……” 多吉和尚摆了摆手:“不是我们,是幻想深渊。” 宁丰更懵了。 这件事情和幻想深渊有什么关系? “是这么回事。”南小楼接过话茬:“我们在搜集情报的时候,意外的见到了两个正在争吵的幻想深渊的干部成员,他们争吵的内容,就是关于被强行拉入到‘玉兰深渊审判所’的禁区。” “他们似乎知道这个禁区有危险,还特地去了夜莺小姐那里找寻相关的录像资料,但是被夜莺小姐拒绝了。” “哦?”宁丰眉心一动,凝视两人道:“这是为什么?” 南小楼耸了耸肩:“我们问了夜莺小姐,对方却说这个禁区非常特殊,如果曝光战斗录像的话,会惹来很大麻烦。她又询问我们,你这边做好准备了没,我们这才知道你也被这个禁区盯上了,于是就回来找你。” 曝光战斗录像,会惹来麻烦? 宁丰眉心紧锁,眼眸逐渐被阴霾填充。 他重新坐了下来,思索片刻后又问道:“你们刚才说幻想深渊的干部成员……是谁?” 多吉和尚似是早有准备,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厚重的档案文件夹,然后在一顿翻找之后取出了其中两页放在了宁丰面前。 文件照片上,是一男一女。 男人有着略微卷曲的棕褐色头发,脸型瘦长,整体不算好看,但是有着一抹儒雅的温和感。 女人一头波浪长发,白皙的鹅蛋脸上长着一些雀斑,眉宇间反倒隐隐有着一丝女性少有的锋芒和硬冷感。 …… 【姓名:克拉斯】 【年纪:35岁】 【身份:幻想深渊干部/轻度污染区大学老师】 【代号:气象学家】 【诡域:绝对零度无限深渊】 【驾驭诡异:诡阴风、诡酸雨、诡地火】 …… 【姓名:劳拉】 【年纪:34岁】 【身份:幻想深渊干部/轻度污染区大学老师】 【代号:地质学家】 【诡域:绝对零度无限深渊】 【驾驭诡异:诡湖、诡小岛、诡洞窟】 …… 看完两人的资料,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将两张文件重叠比对了一番后,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怪事,且不说这两人的诡域竟然完全一致……” “他们的面相其实也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他们是夫妻?” 宁丰抬头询问道。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不错,两人在现实世界里就是同事。后来加入俱乐部,经过一些生死磨炼之后,也就顺理成章结婚成了夫妻。” 南小楼顺势坐在了一旁,一只手架在椅背上,笑着梳理着自己的马尾辫: “我和他们夫妻两人曾在一个禁区当中打过交道,他们的情况和双子有些像。” “不过,和双子所有的诡异诅咒都必须合并发动不同。” “劳拉、克拉斯两人驾驭的诡异诅咒是可以单独触发的,诡域也同样如此。只不过他们在融合状态下使用诡域,效果最强。” “如果按照单体战力来算,他们的表现肯定弱于和尚他们四位。” “但如果是联手,恐怕不好说。”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摧毁、更改一个范围内所有的地质和气象,形成诅咒天灾。” 宁丰点了点头:“两人表现如何?” 南小楼停顿了几秒,谨慎评估道: “这两人人品都还不错,在禁区里也没有对非仇怨之人下过狠手。性情嘛……有些文绉绉的。” “他们的洞察能力很强,尤其是对于禁区环境的微妙变化。这和他们的职业能力以及现实当中的教学专业也有关系。” “哦对了,之前的禁区里,我听过他们悄悄讨论幻想深渊内部的事情。他们对于米基尔似乎有些微辞,估计不是狂信徒派系的。” 听完了多吉和尚和南小楼的叙述,王奕升等人也是匆匆而回。 至此,所有人也都来到了将军楼里。 涂宇阳和涂斌也不磨蹭,分别露出手背上的玉兰花图案。 宁丰细细一看,这图案……和自己在照片幻觉当中看到的血色玉兰花如出一辙。 “你们被诅咒了?”宁丰心中一沉,连忙召唤出琉璃金线查探情况。 金线依旧是金灿灿的,没有任何泛红的迹象。 “宁丰,没关系。”涂斌解释道:“我和大哥也检查过了,这种诅咒并没有对我们的生命值和崩溃率产生任何影响。除了强行让我们触发了禁区任务之外,并没有其它的问题。” 涂宇阳则是取出手机,将拍摄的照片展现在宁丰眼前: “我和涂斌前往了轻度污染调查局。从门外看的话,那里头一切正常。保安见到涂斌的时候,甚至还打了个招呼,显然也是认得的。” “照片上也能看出,调查员、审判官,这些调查局当中的工作人员,依旧和往日一样在工作,没有任何异状。” “我和涂斌便希望进入调查局内一趟,并报上了苍泽和凌姚的姓名,但古怪的事情就在这里。他们……不记得苍泽和凌姚是谁了。” 话音落,众人纷纷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老爷子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记事?”杨诚忍不住说道。 涂斌露出一丝苦笑: “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仔细想想又不对,连一面之缘的我都记得,没道理不记得苍泽和凌姚啊。” “但好在他也没多说什么,就放我们进去了。” “也是诡异的很,这个时候我们从广场的喷泉位置感知到了一股诅咒的力量。我和大哥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朵玉兰花就漂浮在水池上。” 一旁,涂宇阳顺势将照片往左滑,露出了水池的照片。 众人定睛一看,那的确是一朵血色的玉兰花,从体积上来说,倒是和涂家兄弟手腕上的痕迹差不多。 而这朵玉兰花的花瓣仿佛是吸饱了血液,猩红中带着一丝湿润的剔透不说,更是一点点污染着喷泉水池的颜色。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和哥哥被诅咒了。”涂斌无奈补充。 话音刚落,王奕升却立刻接过话头: “但是,这和我们调查到的情况不一样。” “我们去询问了家族里的一些老前辈,并从侧面打探了一下。” “他们说,调查局最近不太平。尤其是在中度污染调查局被教父袭击的那一天,轻度污染调查局突然宣布全员休假。” “正因如此,我们家那些老爷子们还和调查局的老朋友见了一面,难得放松了几天。” 听完之后,宁丰微微敛下的双目里,阴霾越来越重。 原因很简单。 如果从教父袭击这一天开始,轻度污染调查局就已经全员休假,那必然和当天失踪的凌姚、杨公子也有关系。 如此说来,涂斌和涂宇阳在调查局内见到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270章 突破口,审判长之死 入夜,祠堂内。 当多吉和尚将两边燃烧完的蜡烛一一进行更换时,负责轮值的南小楼走了进来。 她轻轻敲了敲祠堂敞开的木门,轻笑道:“时间到了,剩下的半夜交给我就行。如果韩成、韩梦、苍泽三人真的出现了最危险的情况,等他们回返时,我会及时帮他们斩灭孔明灯。” 多吉和尚“嗯”了一声,更换上百根的蜡烛让他有些疲惫,交接之时更是下意识地捶着自己的腰。 眼见对方的眼神难掩愁容之色,南小楼耸了耸肩宽慰道:“宁丰队长那边似乎也有了些眉目,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多吉和尚想了想,一边摇头一边走向门口: “还是不了,他正在思考苍泽留下的那些文件,我就不打扰他了。” “对了,如果晚一些真的出现了韩成他们三人,你也不用呼唤宁丰,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这段时间为了布局引动不落之城的混乱,他也算是大费心神。” …… 与此同时,书房之中的宁丰站在书桌前。 苍泽档案里的所有文件,已经全部被他平铺在了桌上,多出的更是直接固定在了墙壁上,随着套房内循环的清风微微发出“哗啦”的声响。 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熬红了双眼的宁丰,却是盯着文件喃喃自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这些案件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关联性啊……” “或许,本来就没有关联呢?”靠在椅背上的诡假面倒是悠哉的很,双手各自拿着一份文件左右比对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欠揍表情:“嘿,你说呢,分裂小子?” 笔直地站在墙角的徐予,就像是守护宁丰安全的锡兵。面对诡假面的调侃,他却没有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对面的王正德咬着糖果,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细细打量着一些照片,难得的多了几分正经之色:“我比对了所有的死者照片,同样没有任何重合点。如果要从死者身上找寻关联,我估计应该不现实了。不过……” 眼见王正德故意拉长了语调,宁丰抬头看了他一眼。 王正德咧嘴一笑,从中抽出两张照片起身递给了宁丰:“这个人死的怕是有些蹊跷哦!” 宁丰接过照片一看,拍摄背景竟然就是在调查局的审判所内。 甚至连那三排长桌和表面雕刻的玉兰花浮雕,也与照片幻觉当中的一模一样。 至于照片的主人公,则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 他有着一张很普通的大众脸,身上也找不出什么特殊的迥异之处,手中则是抱着一本厚厚的《法典》,似乎就是一个判官? 嗯? 等等。 宁丰眯着眼,细细打量着这个男人,忽然瞳孔一缩。 先前在照片幻觉当中,他也看到了好几个被血雾遮蔽身体的判官。 其中有一个人,和照片上的男人很相似。 “这个人是谁?”宁丰不由地看向王正德:“你对他有了解?” 王正德哼哼了两声:“当然了,他叫陈信,在轻度污染区是非常有名的。因为他曾经是局内最年轻的审判所所长,同时也继任五大总务之一的行政总务之职。” 诡假面闻言哈哈一笑:“这么说来,这个叫陈信的应该是杨公子的前辈喽?那他人呢?嘎了?” 宁丰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死亡照片就在他手上。 诡假面等于是说了一句废话。 王正德似乎是被诡假面带动了,比了个斗鸡眼嘿嘿一笑: “不过,陈信之所以在轻度污染区名声大噪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他极度迷信。” “在诡异案件还没有大量爆发的那些年,他利用上头给的经费,大量的布置风水、布置神龛,天天带着调查员们磕头烧香,经手的案件绝大部分更是糊里糊涂的成了悬案,被人称为是最昏庸无能的领导者。” “后来有一天,他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媒体上也没有任何报道。当时有推测,他或许是被人暗害,但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尸体,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宁丰闻言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照片。 王正德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 这个叫陈信的人,曾经是权利地位比杨公子还高的人物。 这样的人,不管是死是活,都足以轰动整个污染区。 于是,他看向了陈信的第二张照片。 照片内,陈信的身体被抬在了担架上,断裂的脖子就这样耷拉在担架外面。在其喉结的位置,还有一圈几乎磨掉了皮肉的瘢痕。加上其暴凸的眼球和张大的嘴巴。 这是……上吊? 但如果是简单的上吊自杀,又为何会被调查局秘密压下死因这么多年,直到苍泽专门调查杨公子的时候,才将这些事情翻出来? 这背后摆明了有秘密。 正思索时,杨诚和杨玥走了进来。 杨玥手里捧着一些点心,杨诚手里则是捧着一碗甜汤。 “你们也思考了很久了,先吃点东西吧。”杨玥笑着将托盘上的糕点分给诡假面和王正德。 杨诚则是小心翼翼的将热气腾腾的甜汤放在了桌上,擦了擦脸上的淀粉,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宁丰,给,我让嫂子指点我做的,用诡食糯米团子做主料的甜汤。” 杨玥掩嘴轻笑:“的确。而且我试过了,味道挺不错的。” “是吗?行,我尝尝!”宁丰也是有些意外,正笑呵呵地端起碗时,眼神却正好扫到了杨诚手腕上一些泛红的印记,那似乎是烫伤才会留下的。 仔细想想,丸子甜汤因为要高温蒸,的确容易被蒸汽烫着。 同等温度下,被蒸汽烫伤可比热水疼多了。 这孩子。 宁丰心中无奈一笑,却也没有揭穿,只是先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递给杨诚:“来,一起尝尝。” 杨诚一愣,旋即笑嘻嘻地喝了一口。 宁丰也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道:“味道的确不错,小诚长进不少。” 杨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然后看向王正德的时候仿佛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以后你别想再嘲笑我手艺不好了!” 王正德眨了眨眼,思索了几秒后才恍然大悟。 自己说过,小灶神不会做饭。 原来是被惦记上了。 啧啧啧…… “对了。”杨诚将话题切回到正事儿上:“兔头经理提醒我们,这次的禁区需要对风水有了解的山樹,但是一个调查局内能有什么风水?” 宁丰本来正在搅动着甜汤,听到杨诚的话,不由的微微一顿。 对啊。 陈信在调查局大搞风水。 兔头经理提醒自己,禁区之内可能会出现风水的问题。 所以……这个禁区和陈信有关? 不,不止如此。 触发这个禁区本身的,是四张“含冤者的照片”。 换句话说,这次事件的核心,应该还是和四张照片上的主人公以及他们背后的案情有关系。 如果这一切推论行得通,那么照片上的四桩案件,就应该和陈信、风水全部有关。 想到这里,宁丰连忙放下甜汤,在办公桌上和其余的散乱文件当中寻找: “快,你们也帮忙!” “虽然这四张照片代表的案情资料并没有找到,但是通过这其中的隐藏关联,我们可以推论照片上的四起案件,应该是陈信还担任审判长时期办理的!” “王正德,你给出一个陈信大概失踪的时间,我们根据这个时间往前倒推,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能串联这四张照片的案情!” 第1271章 四象风水,悬案未解 宁丰的思路很清晰。 兔头经理的暗示,陈信当时的权利、风评、喜好,这些元素融合在一起,足以证明禁区和陈信的关联性。 那么,从陈信下台前亲自审理的案件当中找寻线索,成功概率应该很大。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些特殊的案件碎片。 “宁丰!”杨诚从杂乱的文件当中找到了什么,立刻起身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定睛一看,杨诚手里的是一张报纸的碎片。 报纸被大火灼烧过,上面有很多泛黄泛黑的孔洞。尚且完好的部分,也出现了油墨融化的迹象,以至于这报纸的残片还真不太能轻易看清内容。 “投毒农作物污染田地,数万斤带毒粮食流入市场,当地机关秘密调查……”宁丰看着仅剩的一些能看清的文字,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点。 第一,这个农作物投毒案是陈信审判长亲自受理的。 第二,这个新闻涉及到了农田,而四张照片里那位被冻死于风雪的,从照片可以推断应该是一个老农民。 紧接着,徐予也帮忙找到了一张仿佛是从网页上复印下来的残缺图片:“宁丰,你看看这个。” 【知名化工厂因人员操作不当引起大火,火势蔓延极大,工厂主管为保护重要物资身先士卒,并在轻度烧伤下将官方损失降到最低】 工厂? 轻度烧伤? 宁丰眉心一蹙,看向了那位被毒了口舌的男人。 他的背后,可就有着一座工厂。 此时,王正德和诡假面也各自拿来了一张文件碎片。 【知名高中,禽兽老师欺辱女学生,被同校男生赶跑,现颁发见义勇为奖项】 【某长寿村内,出现宗祠械斗,一名知名企业家被村民乱棍打死】 “这……”宁丰顺势坐在了椅子上,不断扫视文件的双眼,显示他正在飞速思考。 从这些碎片化的文件来看,是完全可以和四张照片对应上一些场景的。 投毒的农田和被冻死的农民。 着火的工厂和被毒死的主管。 禽兽的老师和被烧死的学生。 械斗的宗族和被打死的男人。 可这里最大的问题是,单单从这四个新闻来说,这应该就是基础的社会新闻。 而非诡异类案件,基本都是交给普通的司法机构来受理的。 只有和诡异、诅咒、禁区、污染挂钩,才是调查局的职责范围。 从新闻内容来说,这不应该由陈信受理。 “奇怪……”杨诚看着宁丰桌面的四张新闻残片,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表情问道:“宁丰,你不觉得这四张文件碎片有点奇怪?我的意思是,就算经过岁月的损坏,也不会损坏到这种……这种奇形怪状的程度?” 宁丰微微一愣。 他盯着四张碎片,然后将他们高高举起。 “奇怪吗?”宁丰有些懵:“这倒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诡假面、王正德、杨玥、徐予四人看了半天,也是看不出什么门道。 宁丰见状便摆了摆手:“罢了,大家先休息吧,其它的……我们明天再说。” …… 第二日。 随着套房内的虚拟阳光开始升起,并逐步笼罩书房之后,宁丰也从睡梦当中苏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钟,早晨六点半。 “我只睡了三个小时吗?”宁丰喃喃着,顺势将已经放凉的甜汤“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也算是变相的提神醒脑了。 然后,他将目光放在了杨诚的提示上。 四张破损的文件形状,有深意? 正疑惑时,杨诚踏入书房,身后还跟着山樹、泫潇潇、涂斌、涂宇阳四人。 “嗯?你们怎么也来的这么早?”宁丰打了个哈欠:“你们先各自忙活吧,我这边有想法会跟你们说的。所有人聚在这里思考,只会降低效率。” 涂斌却是摆了摆手,走到宁丰书桌前:“我们吃早饭的时候,杨诚跟我们说了文件碎片的情况,所以我便想要……嗯?” 说话之声骤然一顿,这让众人有些诧异。 却见涂斌盯着四张文件碎片,逐渐皱起了眉头。 他将四张碎片来回比对、来回翻看,甚至放到太阳底下观察了一阵,旋即说道:“这四张文件上的痕迹,应该是人为制作的!” 涂斌的语气可以说是斩钉截铁。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问道:“涂斌,你如何确定的?” “我的专业啊。”涂斌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我的诅咒虽然和国画有关,但是我生活中专精的却是西洋油画。” “西洋油画有很多对颜料、层次的特殊操作。就我所知道的,有不少艺术家会选择用火烧、水浸、剪裁,再搭配特殊的材料,来制作不同的油画层次。” “虽然这只是四张纸片,但是这些痕迹是刻意剪裁还是偶然形成,我是可以区分的。” “在绘画上,孩子的想象力和对空间的构造能力,往往是比成年人要强的。” “所以,杨诚隐约感觉到了这种用‘绘画技法’改造的纸片的特殊性,但是你们却察觉不出来。” “唔,我有个想法。这四张纸片借我用一下!” 涂斌一边说着,一边匆忙从背包里取出了各种绘画颜料。 此时,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严肃到连书房的氛围都变得有些低沉。他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调配着颜料,拿出各种造型的画笔以及一些奇怪的尺子等道具。 他时而在画板上绘画,时而停下来去参考那四张文件,时而又将量角器之类的放到画板上比对。 紧接着,他又让涂宇阳帮忙将四张纸片贴合在画板上。 涂斌便开始对照纸片的外观开始绘画。 他的速度很快,手法更是眼花缭乱,看的宁丰等外行人也是不停的惊叹。 但逐渐的,画板上的图案开始奇怪了。 从四张纸片的形状“反衬”出去的部分,在经过颜料的填充之后,竟隐隐出现了四块颜色不同、形状不同的斑块。 “咦?”旁观的山樹忽然惊呼起来,乩童小山、僧童小樹,甚至是诡血道袍和诡手炉也都纷纷睁开眼睛凝视着这张画:“这不是四象吗?” “四象?”宁丰眉心一动:“华夏古老神话当中的四方神兽?” 山樹点头如捣蒜,指了指画板上的四个斑块:“不会错了。” “风水一道上,四象对应四大神兽祥瑞的说法并不稀奇,对于四大祥瑞的外观,大家也有着大差不差的共识。” “也就是东方位青龙、西方位白虎、南方位朱雀、北方位玄武。” “当然了,有些会加入‘中宫’,那就是麒麟。” 旋即,山樹便用四张卡片固定了代表四象的图案。 于是,四张照片、四则新闻,按照四象的顺序对应在了画板上。 青龙位,是冻死的老农。 朱雀位,是被毒死的主管。 白虎位,是被烧死的学生。 玄武位,是被乱棍打死的男人。 “四个死者,对应了风水四象?”宁丰用手托着脑袋,双眼微阖:“难不成,这个陈信是用人命来做风水?就和五伥号游轮的情况类似?” 疑惑中,宁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黎愔。 “喂?”宁丰接听了电话。 黎愔立刻道:“长话短说。安秋明接到了特殊禁区任务,名为玉兰深渊审判所。” 宁丰瞳孔一缩。 怎么连安秋明也…… “为何会如此,我和安秋明研究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任何头绪。”黎愔迅速说道:“但是,茶楼诡域内的宾客们却突然变得非常激动,仿佛是迫不及待的要进入那里。” “并且,在今日凌晨的惯例说书当中,茶楼宾客们给安秋明留了四个字——四象悬案!” 宁丰心中一沉,捏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到目前为止,这个玉兰深渊审判所,已经牵扯到了俗民同盟、幻想深渊、希望铁塔,加上伊拉出现在调查局的怪异情况…… 换句话说,最吊诡的情况就是五大战队之四,都是被迫进入这个禁区当中。 这种情况不是巧合,绝对是人为的算计。 只是……算计的人是哪一方的呢? 又为何要通过调查局这个禁区? 宁丰深深吸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喃喃道:“看来要弄清楚这些,只能等两日后的禁区大巴车了……” 第1272章 上车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宁丰联合黎愔开始调查所谓的“四象悬案”。 然而,黎愔身边可用之人还是太少,负责情报探查的成员对此无能为力。 周桂秋虽然势力庞大,但是对于调查局内九成九的人都不知晓的“四象悬案”,她发动了周家的信息网也暂无收获。 紧接着,宁丰想到了谭雅。 谭雅和苍泽同属于调查局,但是谭雅的职级相对要低上很多,而且和苍泽不属于一个部门。 然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谭雅在登录账号进入调查局资料库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权限,连沟通内部人员都做不到。 这一幕,也让宁丰确定了,这次的“玉兰深渊审判所”背后,必然有一个人在故意布局。 于是在一番思索之后,宁丰给珍妮弗发了个信息。 俗民同盟和幻想深渊,在台面上毕竟还是合作关系。 而且不说旧怨,单单是这一次围杀禁区之主,珍妮弗已经变相得罪了教父和亚哈坡双方。 再加上克拉斯和劳拉也被强行拽入了这个禁区当中。 宁丰也是算准了,在不落之城、星辰会崩塌之前,珍妮弗不会和他撕破脸。 否则,孤立无援的幻想深渊,只会被星辰会和不落之城群起攻之。 果不其然,一切也正如自己预料的那样,珍妮弗在几分钟之后回复了信息,并找出了克拉斯和劳拉被强行拉入禁区的原因。 和涂斌、涂宇阳一样,都是因为玉兰花的诅咒。 只是,关于克拉斯和劳拉为何会接触到玉兰花,珍妮弗复述的结果就比较奇怪了。 因为,这对夫妻自己也不清楚,他们只是在回到现实世界授课的时候,在讲台上见到了一朵玉兰花。 最开始,玉兰花没有展现出诅咒,他们就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一下。 然后,他们就触发了禁区任务。 与此同时,道格也悄悄发了一条讯息过来,询问米基尔的事情。 宁丰见状,眉眼里流露出一丝戏谑,不慌不忙的输入“我也不清楚,不要轻举妄动”之后,喃喃道:“道格,你和珍妮弗还真是如出一辙,看不到眼前的利益就想要脱离合作。单单以这一点来说,你们还不如米基尔。” …… 接下来的时间,虽然俗民同盟、希望铁塔、幻想深渊三方都在联手调查,可不论是从现实世界还是俱乐部,大家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收获。 考虑到这一次的禁区还需要拯救韩成、韩梦和苍泽,宁丰考虑再三,没有在情报上对合作战队有任何的隐瞒。 因此,四象悬案、四张照片、四名受害人、四种死法,包括围绕这一切核心的陈信审判长,宁丰事无巨细的告知了双方。 而后,时间来到了他们即将出发的时候。 战队套房内,谭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宁丰,还是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吧。且不说韩梦姐也在里面,如果禁区真的是调查局的话,我作为成员也能给到一点帮助。” 宁丰摆了摆手,婉拒了谭雅的提议: “不必了。这次的禁区既然会拖这么多人下水,必然十分凶险。” “你刚刚成为红衣还没多久,跟着大师他们几个先进入难度相对较低的红衣禁区磨炼,这才是最安全的。” “另外,我也需要有对调查局了解的人,在我们进入禁区之后,能够及时捕捉外面的动态。” 谭雅一愣,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下意识的用力到发白:“我明白了。放心,我会处理好!” 宁丰点点头,旋即便在同伴们目送之下,带着杨诚、王正德、山樹、泫潇潇、涂斌、涂宇阳六人前往候车室。 …… 五大战队的队长及干部,每一次参与禁区都会得到不少的关注。 因此,当宁丰等人来到候车室的时候,再一次引起了周遭之人的围观。 哪怕候车室整体昏暗无比,光线混沌,这些人也是难掩好奇之色,借着电子屏幕上的微弱灯光盯着宁丰前往的候车室门牌号。 “嘿,这个俗民同盟的队长……进入禁区的时间有些频繁吧。” “是啊,其余四大战队的队长,都是根据半个月一次的最长期限来参与禁区试炼,甚至还会支付积分和道具来延长休息时间,怎么这位宁丰队长……总是主动往里头钻?”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身先士卒,没看那俗民同盟的成员稀少的可怜吗?估摸着就是做做人设,吸引外人加入呗。” “你才是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放屁。俗民同盟摆明了和华龙战队不一样,走的是精英政策。这段时间,他们战队一些新人在禁区内的表现,在同一战力层次下几乎无敌。” “确实。俗民同盟成立了这么久,也就对外招募了一个南小楼,其他人都是他们在厉诡级的大本营晋升上来的。啧啧,都是精英人才啊。” 会员们的议论纷纷,自然也落入到宁丰耳中,这让他对俗民同盟目前的名声也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显然,成员们都很努力。 所以,俗民同盟的威望也在暗暗提升。 很快。 【俱乐部提示,请前往玉兰深渊审判所的会员注意了】 【大巴车即将发车】 【请参加此禁区的会员,迅速前往第六十五号候车室,排队上车】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走吧!”宁丰带着同伴们快步走向了六十五号候车室。 如此,又引起了会员们的一片震惊, 在核实身份之后,宁丰等人踏上了大巴车。 一眼看去,人又是不少。 “宁丰!”安秋明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在这天寒地冻的时令,却还拿着他的诡异折扇扇着风。 坐在他旁边的刘景灵一脸嫌弃的表情,忍不住往窗户的位置靠了靠,撇着脸在那里骂骂咧咧。 “刘景灵?”宁丰有些意外。 周桂秋的贴身护卫,先前在红衣楼层的“独行侠”,竟然也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宁丰队长。”刘景灵毕恭毕敬地站起身,在幻想深渊成员们的注视下,竟是对着宁丰鞠了一躬。 这一板一眼的模样,反倒是给宁丰整不会了。 “不不不,不用这么客气。”宁丰连连摆手,并示意杨诚他们也都找个位置坐下来。 刘景灵却耿直地回应:“周……队长说了,宁丰队长和她想象中有很大不同,让我不能怠慢。” 宁丰无奈一笑,又看向了幻想深渊一侧。 卡拉斯和劳拉的确和传闻一样,没有大部分俱乐部成员身上的杀气。 这夫妻二人也是缓缓起身,微微颔首表示致意,脸上有着亲和儒雅的笑容:“宁丰队长,这次禁区之行,也请你们多多关照。” 宁丰笑着点了点头,和同伴们纷纷落座在了双方后面的座位上。 除了安秋明、刘景灵、卡拉斯、劳拉四人之外,双方也还带了不少人。 安秋明身后坐着两名铁塔的成员,一个是佩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一个是手持小提琴的女人。两人的气息也只是比安秋明弱上一点,但却双眼无神、空洞无光。 这是傀儡。 宁丰眉心一动。 借着之前的布局,黎愔彻底肃清了铁塔内的叛徒,由安秋明借着茶楼诡异制作成的傀儡成员们,从外人的眼里仍然是活人。 这样的人用来做炮灰,让他们消失在禁区当中,也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如此一来,下属战队的成员们存活率就更高,也能进一步给希望铁塔提供新鲜血液。 至于幻想深渊这边,在他们身后也同样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高足足两米的魁梧大汉,大冬天的赤裸着上半身,穿着牛仔背带裤,单单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有了十足的压迫感。他就微微弯着腰一声不吭的,一双铃铛大小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 另外一个年纪要大一些,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茂密的卷发和胡须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孔,让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凶猛。他披着黑熊皮制作的袍子,甚至连那双锐利的熊掌还在他胸口晃荡着。 宁丰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竟然是他们? 这两人,宁丰在多吉和尚的情报资料里也见过,虽然不是幻想深渊的直属部队,但也是下属战队当中的副队长了,综合战力都是破了四百以上的。 魁梧大汉代号巨人。 中年男人代号熊翁。 诅咒和诡域都属于正面冲杀、越战越勇的类型。 宁丰微微点头,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幻想深渊并不是单纯将下属战队当成炮灰?最起码这一场战斗不是如此。如果只是为了找寻探路用的“棋子”,让巨人和熊翁顶上,那就太过浪费了。 正思索着,又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还有人? 星辰会吗? 当宁丰抬头看向眼前来人时,顿时脸色一沉。 是他们? 第1273章 任务开始 宁丰有想到来人会是星辰会。 但第一个上来的,竟然是那位东瀛的舞踏师川井龙一? 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反观川井龙一,在看到宁丰等人时,脚步也是微微一顿。 一瞬之后,他以折扇掩面,细长的双眼扫视着全部坐在后座的三大战队成员,木屐在缓慢的步伐中发出“旮沓”的声音。那略带弯曲的行动路线,就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捕猎的眼镜蛇。 一时间,车厢里多了一抹阴毒冷冽的氛围。 那种诡异的弯曲步伐,似乎带着某种诅咒。 安秋明、刘景灵、克拉斯、劳拉四人,顿时神态各异。 宁丰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身边的杨诚心领神会,“噌”的一声站在了椅子上,其周身若隐若现的祭天火环,几乎在眨眼间便驱散了车厢内的阴冷。 “脸上涂了白油漆的骷髅鬼,你是全身骨质疏松了吗,走路跟爬虫似的歪歪扭扭。”杨诚一开口,一旁的王正德“噗嗤”一乐,嘴巴里的棒棒糖差点喷了出去。 此时,因为黑暗舞踏被祭天之火压制而有些震惊的川井龙一,被杨诚这一顿“阴阳”,气得顿时放下折扇,露出一口黑色的牙齿:“小鬼,你敢侮辱我的艺术!” “切?见鬼的艺术!”杨诚嗤笑一声,顺势取出祭天筷,甩得上面的锁链小鼎哗啦作响:“不对,你就是鬼!反正我没见过谁家的正常人,没事把自己牙齿涂黑的!” 闻言,希望铁塔和幻想深渊的成员们,也是一个个发出戏谑的笑声。 面对星辰会,大家显然都默契不少。要么开口,要么嬉笑,要么暗讽。这番奚落和羞辱,倒是也能解解气。 同时,王正德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故意补充道:“没错!你的同胞堂本树就比你正常多了,人家的本事来自于歌舞伎和狂言师,好歹能算艺术,你就算了!”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把刀子似的捅进了川井龙一的心口。 他那刻意涂抹惨白的脸色,都能隐隐看出一抹铁青。急促起伏的胸口,更是明示他气得不轻。 忽然,车厢外传来一阵掷地有声的笑声。 那笑声的主人仿佛是想要表现的谦虚一些,刻意压低的笑声里却还是藏不住一缕得意。 定睛一看,又来了一个“老熟人”——狂言师堂本树。 “龙一君,早与你说过多次了,狂言才是艺术。”堂本树穿着一身桃花图的和服,面对一身阴暗的同胞,没有丝毫解围的打算。 在悠哉悠哉地坐下后,他又兴致高昂的吟唱着和歌:“慨然赴死之人,置身艳绝生机之地,眼含热泪,口含鲜血,踱步于火,舞那生死三途,凄哀……凄哀……” “哀他个开水豆腐脑!”杨诚暗骂一声:“比颠公还颠!” 王正德嘻嘻一笑:“小正太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释放自我,他们是单纯神经,这两者有显著区别,比心……” 杨诚骂骂咧咧地重新坐了下来,不再理会示威失败的川井龙一。 坐在前方的堂本树则是微微瞥向后方,在折扇的掩护下,目光逐渐定格在杨诚身上,露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反观川井龙一,也只能冷哼一声,悻悻然地找了一个座位。 眼见大巴车还没有发动,宁丰轻轻叩动着座椅前的扶手栏杆。 看来……还有人。 足足过了五分钟之后,终于又有四道身影出现了。 为首的,正是伊拉。 这个埃及女人在看到宁丰投来的犀利目光后,涂满金粉的双眸没有任何的变化,反倒是温柔地看向身后的园丁朱洪钰:“小钰,和阿姨坐在一起。” “好!”朱洪钰的笑容很干净,眯起的眼睛就像是月牙一样。 他在坐稳以后,便微微靠在伊拉的肩膀上开始睡觉。 紧随其后的一男一女则是坐在了伊拉、朱洪钰的对面。 女人穿着一身鲜红如火的长裙,亚麻色的长卷发垂直胸部,加上身上佩戴的一些贝壳饰品,尽显一种热带的活力感。 男人则是留着寸头,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工装裤。 但是,其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是满满的刺青,甚至连那双眼睛也不例外。再加上鼻子、耳朵、眉骨等多处打入的钉子和珠子,让这个刺青男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邪性。 旋即,大门关闭。 随着一阵油门声后,大巴车开始逐渐远离俱乐部的候车室。 当车窗外的景色,逐渐被红月和满目尘嚣吞没后,车厢内的气氛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当中。 对于四大战队的核心成员来说,为何会坐在这里,原因显而易见。 但……背后是谁做了手脚,目的又是什么,却没有人主动讨论。 宁丰则是默默记录着此次参加禁区的人数。 俗民同盟:宁丰、杨诚、王正德、山樹、泫潇潇、涂宇阳、涂斌。 希望铁塔:安秋明、刘景灵、银面具男、小提琴女人。 幻想深渊:克拉斯、劳拉、巨人、熊翁。 星辰会:伊拉、朱洪钰、川井龙一、堂本树、红裙女人、刺青男。 这人数安排,和家畜公寓有的一拼了啊。 还有韩成、韩梦、苍泽,琉璃金线上依旧是有部分泛红,千灯祭也没有任何反应,说明他们依旧待在禁区里,而且受伤了。 宁丰微微靠在座位上,眉宇间隐隐泛起一抹愁容。 很快,窗外开始下雨。 红色的酸雨在玻璃上不断的炸开,大小不一的水珠内,更是倒映出污染区城市的扭曲和混乱。 很快,大巴车来到了轻度污染区。 这里没有了酸雨,“人气儿”也是浓郁了很多,从最为贫瘠的生活区一路行驶到富人区的过程中,居民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宁丰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微阖的双目里满是困惑。 所以,对于轻度污染区的居民们来说,调查局的确就是“休假状态”,他们的生活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那么,自己在韩大哥的意识里看到的满目尸体,到底是哪里来的? 突然。 “嗡!” 诡异的低鸣声,使得大巴车内所有人都难受的捂着耳朵。 那一瞬,低鸣声里……仿佛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凄惨哀嚎。 【本次真实逃杀俱乐部专车,即将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玉兰深渊审判所】 【这里,原本是轻度污染调查局审判罪犯的神圣审判庭,但因为莫名的原因蒙上了一层污秽】 【在这里,黑暗、光明、善良、邪恶,全然无法分清】 【那代表公正和正义的玉兰花,也出现了极端的变化】 【这里隐藏了名为‘四象悬案’的秘密,牵动着加害人、受害人、裁决者之间的纷争恩怨】 【作为见习判官,你们需要挖掘出悬案的秘密,为死难者讨回公道,并进行一场名为‘正义和秩序’的庭审审判,且取得正确的裁判结果】 【试炼要求:挖掘秘密、找出真凶、裁决审判】 【请诸位会员做好准备】 当大巴车的提示音落下后,众人再抬头看向外面时,却发现四周的街道景象已经全然变了。 很多密密麻麻却又相貌一致的人,彼此重叠却做着完全不同的动作。 那是一种十分吊诡的画面。 就好像……有第二个一模一样的轻度污染区,呈现半透明的重叠在了真正的轻度污染区上。 很快,大巴车停靠在了调查局门口。 宁丰等人纷纷下车。 当大巴车迅速离开,弥漫在调查局门口的朦胧血雾逐渐散去时,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不由地变了脸色。 宁丰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火铃鼓的手隐隐攥紧。 原来……是这里。 在韩成的记忆世界里看到的“尸山之景”,正活生生的摆在眼前。 从大门口开始,到广场,到喷泉,到左右四周的大楼,无一例外,尽是尸体。 第1274章 【玉兰深渊审判所】入口 事到如今,宁丰也算明白,为何在兔头经理口中,这个禁区是介乎于现实和虚假之间。 因为真正的轻度污染区,和这个有了尸山调查局的污染区,双方空间是重叠又彼此平行的。 真正的居民进不来这里,自然不会察觉任何异状。 只是……这个平行又重叠的污染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某个人的诡域?还是一种长期积累的诡异污染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韩成、韩梦、苍泽,甚至是之前的凌姚,他们应该都是在这一层遇上了麻烦。 念及至此,宁丰手指一扬,召唤出了琉璃金线。 三根泛着猩红的金线遥遥伸向远处,最终没入到了喷泉的下方,更是直接贯穿了水底的瓷砖。 在地下? 宁丰抬起火铃鼓,和同伴们走向门卫处。 希望铁塔、幻想深渊双方也都紧随其后。 安秋明见状,看向克拉斯和劳拉的眼神有些惊诧。 从这对夫妻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们似乎没有受到宁丰、珍妮弗之间的嫌隙影响。 这种默默的跟随,甚至有一种不起眼的感觉。 还真是一对聪明的夫妻。 自己不露锋芒,更是清楚知道宁丰的优势和能力,干脆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作为随行者出动。 如果有收获,以宁丰的性格也不会坑害他们。 如果有麻烦,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参与进来,卖个人情。 劳拉似乎察觉到了安秋明的眼神,挪转目光对视的顷刻,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 安秋明咧了咧嘴,连忙收回目光。 反观宁丰那边,王正德撑着阴阳伞,借着伞内隐藏的镜子观察着后方的伊拉等人。 “嘿嘿,有点意思!”王正德的嬉笑声同时出现在了俗民同盟、希望铁塔众人的意识里:“很明显,伊拉具备一定的领导者素养。朱洪钰是无条件听从。红裙女人和刺青男人来自于下级战队,自然听命。不过那两东瀛人,自己内讧不说,眼神里也是有些不服啊!” 宁丰暗暗点头:“两个东瀛人是台面上的,伊拉和朱洪钰是台面下的,原本各司其职互不滋扰。但是现在,禁区之主死了,台面下的底牌就得浮出水面,自然是动了那两个东瀛人的蛋糕。” 说话间,调查局那接近三米之高的栏杆铁门,在视野里越发清晰。 栏杆门的缝隙并不窄,约莫手臂宽,但却被缠绕其上的花藤裹得死死的。 一朵朵盛开的玉兰花,就如同心脏般呈现诡异的“颤动”,盛开的花蕊形似骷髅,更是伸出火柴般粗细的滴管,吮吸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 因而,当众人越来越近时,周遭的血雾反而越发稀薄。 “呼……呼……” 阴冷的寒风突然从内部朝外吹,吹得玉兰花哗哗作响,吹得那些残碎的尸体进一步破溃,尤其拍在众人脸上时,更是产生了刀割般的疼痛。 “咳咳,这味道!呕!”安秋明忍不住用诡折扇扇去周遭的血气,一脸无奈之余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伊拉等人,眼角一动: “尸臭味好浓啊,还有血腥味都糅杂在一起了,真恶心!” “不过……若是这其中真有什么异样的风险,最好还是别落在我们几个的头上。” “古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说话间,安秋明折扇掩面,一丝微弱的诅咒自口中隐隐流窜一抹血光。 宁丰闻言有些诧异。 安秋明之前发动能力时,都需要大量的说书铺垫。 这一次发动能力,倒是精简了不少? “小森,小旭,你们出来看看这些玉兰花藤。”宁丰话音落,两个孩子从太平古城当中现身。 当两个孩子的诅咒开始涌动的刹那,另一侧的园丁朱洪钰突然眼睛一亮,很开心地牵着伊拉的手:“阿姨你快看,他们是植物!可以嫁接!” 话音落,杨诚、涂宇阳、泫潇潇三人便转过头来凝视着园丁,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大家都知道朱洪钰的诅咒,也隐隐猜到小森和王旭如果对上他,情况怕是不太好,所以都十分警惕。 “小钰,这样就无礼了。”伊拉笑着抚平朱洪钰翘起的鬓角,然后带着人逐渐靠拢宁丰。 “等等!”泫潇潇横起火壶,警惕地看着星辰会六人组:“想说什么,这个距离直接说!” 川井龙一和堂本树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伊拉却是笑了笑,并无任何怒意: “宁丰队长,我也不浪费时间了。” “星辰会和你方三大战队的确有所恩怨,但是大家出现在这个禁区,摆明了都是被强行牵扯进来的。” “这栏杆上的诅咒,如果强行破解的话,保不齐会引发玉兰花背后的诡异诅咒。” “要不然……让园丁也帮一帮你们,这孩子的诅咒和你的两位契约诡异虽然相克,却也有共性,如何?”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主动开口提出合作,那便是在双方对峙中落了下风。 而且,她出现在调查局内是铁一般的事实。 是否要…… “好,只要能破掉栏杆,那就……让我们合作愉快!”宁丰指了指铁栏杆的位置,也算是给出了自己的立场。 旋即,朱洪钰在伊拉的眼神鼓励下,来到了小森和王旭旁边。 两个孩子在瞬间浑身一颤,尤其是在感受到朱洪钰的诅咒时,更是浑身发毛。这让护在他们之间的杨诚也越发警惕起来。 但不得不说,比起小森和王旭的吸收、同化,朱洪钰的“嫁接”能力更有效率。 很快,栏杆上缠绕的花藤就和他们的根须部分被分离开来。 没有了“主体”,小森和王旭更是顺利吸收掉了栏杆上的所有花藤。 “接下来,就让巨人来吧。”身后的克拉斯忽然道。 众人回头看去,体型魁梧的巨人已经快步向前,展现出不亚于众人的灵活速度。 那两只沙包大的拳头更是重重砸下,不见诅咒和诡异,竟是仅凭借着肉体强度就将这铁栏杆砸了个粉碎。 克拉斯也顺势来到宁丰身边,笑容温和地低声道:“听调酒师说,宁丰队长有一种串联人意识的诅咒,希望宁丰队长不要将我们排除在外。大家都是同盟,不是吗?” 宁丰眉心一挑。 主动要求缔结临时契约,明面上是为了同盟,实际上也是暗示自己,他们不会出现幻想深渊在玉犬寨一行的问题。也就是……不会有小动作。 的确是聪明人。 于是,就在巨人遮挡住伊拉等人的视野时,宁丰悄悄释放出了四根琉璃金线,做了一个临时的契约。 紧接着,众人纷纷入内,直奔喷泉方向而去。 他们不得不踩在那些尸体身上。 因为地面被尸体堆的严严实实,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下脚的地方。 可是,很多尸体还没有腐烂彻底,当双脚踏过时,有一种仿佛踩在海绵或者腐肉上的异样感觉。 虽然大家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但是这种有些“侮辱尸体”的行为,还是让他们露出了些不太自在的神态。 突然,藏身在胸口口袋里的四个面具小人,同时捶了捶宁丰的心口。 这是暗号。 代表附近有东西。 面一更是第一时间在宁丰心口写下四行字,那是他们发现的线索道具的隐藏位置。 于是下一瞬。 “嗖!” “嗖!” “嗖!” 数道身影突然冲了出去。 杨诚、泫潇潇、刘景灵、熊翁,他们全部根据宁丰给到的讯息,朝着四个位置疾冲而去。 剩下的人则是凝神戒备。 不成想,伊拉和朱洪钰没有任何行动,剩下的四个人虽然也在第一时间有所行动,但是他们疾冲的方向却和面具小人给到的位置毫不相干。 还有其它东西? 疑惑中,面一在口袋了“咔咔”写字: “仆人,不要质疑我的眼光。” “以你的能力,加上官将首他们的风险,线索物品对于我们来说才更加重要。” “这里的确还藏了一些其它的东西,不过就是些诡异道具罢了,不用舍不得。” 说话间,杨诚四人纷纷回返。 杨诚、泫潇潇、刘景灵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唯独熊翁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质疑。 只因为他们四人拿到的东西有些奇怪,分别是一条沾染着血迹的女款丝巾、一块橙黄色的碎布片,一个镜片破碎的老式镜框,一条制作粗糙的男款皮带。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死者遗物】 【这是四位未知死者的生前之物】 【很遗憾,他们的尸体不见了,但是留下的遗物或许有特殊的用处】 【效果:未知】 未知。 所以的确是有用处的。 宁丰用意识传音给众人解释的同时,也将这四个“死者遗物”纷纷收了起来。 再看另一侧,星辰会的四人手里都拿到了一件诡异道具,刺青男手中的更是一件杀戮遗物,那是一把被鲜血染至生锈的消防斧。 “有些可惜啊……”熊翁喃喃道。 “熊翁,这样就失礼了。”克拉斯低声道:“宁丰队长搜罗到的东西,明明更有用。” 一旁的杨诚,略有不满地哼了一声,仿佛是鄙视熊翁不识货。 至于宁丰,则是和伊拉对视了一眼。 双方对于对方的动作似乎都有些诧异,但也很默契的没有挑破原因,而是纷纷会合到了喷泉的位置。 此时,屹立在泉池上的天平雕像已经隐隐开裂,那象征着平衡的左右秤盘,更是因为血玉兰花寄生的原因,其中一方已经出现了断裂,使得整个天平处于“失衡”的状态。 众人先是扫了一圈这个直径约莫十数米的喷泉池,除了血水之外,似乎没有其它的风险。 “这个调查局应该只是表象,我们的核心还是要去审判所。”伊拉说话时,眉心已经多了一只由金粉绘画而成的眼睛:“诅咒提醒我,入口在喷泉。” 宁丰笑了笑:“既如此,那就一起下去吧!” 伊拉点点头,一把拉住朱洪钰就跳了下去。 宁丰瞳孔一缩,这个女人这么干脆? “诸位,走!” 紧接着,一道道迸溅的水花中,参与此次禁区的二十一人,纷纷跳入了喷泉池内。 约莫过了半分钟,当水花和涟漪也逐渐消弭,使得喷泉池水面重新变得一片死寂之后,宁丰等人也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喷泉池中。 第1275章 封魂长廊 在跳入泉水的顷刻,不断翻腾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股寒意仿佛能直接钻入毛孔,入侵肌肉和血管,更是让宁丰在水下打了个寒颤。 他强迫自己撑开眼睛。 浑浊的血水里,同伴们的神态似乎都有着强烈的不适,口中不断吐出血色的气泡。 宁丰立刻抬头,上面的泉池水面越来越远,抬手之下更仿佛已经无法触及。 紧接着,僵硬、麻木的感觉逐渐从血管里扩散到手脚和全身,仿佛是因为寒气入体太多导致。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胸闷的感觉,就像是身体被什么东西狠狠压着,导致肺部隐隐作痛。 宁丰有些难受地抓挠着喉咙,似乎丧失了憋气的本能。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2%】 所有人在听到了一模一样的提示音之后,不由地脸色一变,看向宁丰的表情多了一抹询问和惊疑。 很显然,泉水内的诅咒可以无视他人的意志力,直接上升崩溃率。 换句话说,这里的泉水有很强的精神污染的效果。 作为“开胃菜”,这诅咒的效果也未免有些霸道。 “泉水的问题交给我。”脑海里温和的声音,让众人一愣。 是劳拉。 劳拉的脸色呈现出尸体般的惨白,双瞳在一阵翻转中变成了灰白色。 当她的皮肤被一条条凸起的经络撑的四分五裂之后,从伤口里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惨白色的水花。 那抹惨白,类似行将就木的老人头皮上的干枯发色。 众人了然,这是劳拉驾驭的诡湖。 诡湖内,哭嚎声开始弥漫。而且因为是水中传播,声音更加刺耳摄魂。 肉眼可见的,诡湖的诅咒开始反向吞噬周围的血水。 很快,众人便置身在了诡湖的范围内,那股胸闷到无法憋气的感觉迅速消失。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4%】 松了口气的众人纷纷脸色一变。 “怎么会这样。”山樹面露惊诧:“不是已经隔绝了泉水吗?” 宁丰眉心一蹙,立刻明白了。 泉水被劳拉的诡湖屏蔽了不假,但是先前进入体内的诅咒还没有驱散掉。 “交给我。”宁丰在意识中安抚众人,抬手挥舞火铃鼓的顷刻,众人的身体已经被十数米高的荒古大傩护在胸口。 这让第一次见到大傩化身的幻想深渊四人啧啧称奇。 甚至于,克拉斯和劳拉这对夫妻,仿佛忘记了现在的危险,看向大傩的眼神多了一种求知欲。 “嗡……”荒古大傩的沉哼声掀起道道涟漪。 慈悲的人格面具迅速挪转到正前方,缓缓睁开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并与火铃鼓上的慈悲面具产生了共鸣。 那两个巨大的手掌里,同时出现了琉璃金线和诡篝火,两种能力互相融合、编织,迅速串联到所有绑定了金线契约的人。 诡篝火的暖流通过金线直达灵魂,驱散那股寒意诅咒的同时,也遏制了崩溃率的上升。 “诸位,身体如果恢复知觉,就立刻往下游!”宁丰意识传讯的顷刻,扫视四周试图找寻伊拉他们的身影。 既然伊拉主动提出要合作,那么最基本的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 很快,他发现伊拉身边那位红裙女人的诅咒,正在包裹星辰会的所有人。 她身上的红裙里,有着一个跪坐着的哭泣女人,从其指缝溢出的眼泪混合着鲜血与白色的脑浆,一点点在泉水中晕染开来。 再然后,伊拉等人似乎就恢复了正常行动的能力。 她看了一眼宁丰,挥舞黄金权杖朝着下方指了指。 显然,双方的目的都是下方。 宁丰带着同伴们开始下潜,发现泉池底部的瓷砖已经扭曲成了黑色的漩涡,连诡篝火的光源也在漩涡中被一霎吞噬。 很危险。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旋即。 “哗啦!” 当众人的身体没入黑暗当中以后,约莫一个呼吸的时间,众人更是有那么一点恍惚。 下一瞬,众人已经置身在了一条宽敞却阴暗的长廊上,身上更是没有任何被水浸湿的痕迹。 四周几乎没有光源,诡篝火和祭天之火的照明能力在这里也不起作用,大家凭借着仅有的一点视野,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大致情况。 长廊四通八达,单单是众人置身的区域就已经有四条岔路,更不用说一路延伸至视线模糊的黑暗之中,又会延伸出多少路径。 空气则是弥漫着一阵古怪的味道,就好像是浓郁的檀香里……混合着腐烂尸臭。 或许在黑暗中的某个位置,也堆积着和广场上一样的尸体? “嘶啦!” 耳边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天花板上巴掌大的圆形灯忽闪忽闪的释放出冷冽的光源。 在这不断光暗交替的不适感里,众人忍受着眼睛的不适,却更进一步看清了长廊上的秘密。 是符咒。 约莫一米长、半米宽的符咒,密密麻麻的几乎填满了整个长廊。 “是你们华夏的符咒?”克拉斯眼中有着惊诧和好奇:“宁丰队长,你们能看懂这符咒的含义吗?或许这对我们了解禁区会有帮助。” “能看懂。”山樹一边轻轻触摸着符咒上的颜料,一边回应着众人的疑惑: “这里的符咒其实都是一种,你们细看应该能发现勾勒的图案是一样的。” “在道教的科仪当中,这是一种类似封印邪祟的符咒。” “但是这里的颜料……应该是用血和朱砂混合而成。” 封印邪祟? 朱砂和血? 众人立刻戒备了起来。 这里既然画满了封印邪祟的符咒,就意味着这长廊上的邪祟怕是不少。 “看来,我们得小心一些。”王正德警惕地看着四周,手中已经端上了一碗符水:“别说这里的邪祟有多少,星辰会的人从刚才开始已经失踪了,我们需要多加小心。” 此刻,诡手炉阿叔突然飘了出来,轻轻坐在了山樹的肩膀上。 他吧唧着嘴,指了指上方:“这里可不仅仅有封魂咒,还有尸油灯,你们仔细看上面。” 宁丰连忙看向那些巴掌大的圆灯,在用诡篝火进一步探照后,不由变了脸色。 这哪里是什么电灯,只是用了一个灯罩。罩子内那明暗交替的部分,则是有着一些淡黄色的液体,细细看去还能看到一个正在燃烧的灯芯。 尸油。 灯芯。 所以,刚才的电流声只是一种伪装? 但是,为何要伪装灯的真面目? “有点意思,这的确是风水之道。”诡手炉摸着下巴,眼神也逐渐的认真起来:“但是仅仅看了这么一点,我还不能确定。后生仔,用你的金线赶紧找同伴吧。” 宁丰手一扬,召唤出了琉璃金线。 琉璃金线的泛红位置没有变化,这说明韩成、韩梦、苍泽三人应该是躲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走!” 顺着金线的方向,众人立刻朝着某一个通道的方向快步而奔。 一时间,符咒回廊上满是宁丰等人嘈杂的脚步声,声声回音又交织在一起,逐渐弥散到四周的黑暗中。 突然。 “等等!”劳拉脚步一顿,立刻呵止众人:“我的职业能力是地质学家,对于地理变化会非常敏感。我们身处的长廊正出现一些微妙的裂痕,这种裂痕并不会产生任何风险,但是这说明在距离我们相对较远的地方,应该还有一些人正在活动……嗯?不对!” 劳拉的脸色突然变了:“裂痕感快速加重,而且从方位和震荡核心来看,他们在朝我们迅速靠拢!” 宁丰闻言当机立断,一边带着众人继续奔跑,一边立即进行了人员安排: “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意义,跑起来,按照阵型行事!” “小诚,泫潇潇,你们负责前方开路!” “巨人,熊翁,你们负责后方的安全!” “涂宇阳、刘景灵,你们一左一右,查探左右两侧的长廊!” “王正德、涂斌、安秋明,你们负责中间位置。安秋明,带着你的两个人随时对四周进行支援。劳拉、克拉斯,我对你们的能力不算了解,你们自行站位。” 不管是希望铁塔还是幻想深渊,这一次配合度都非常高。 所有人或是放慢脚步或是加快脚步,立刻在奔跑中改变了队形。 劳拉和克拉斯也是一前一后。 “宁丰队长,快了!”劳拉仿佛感应到了更加具体的东西:“不是伊拉他们,脚步产生的力道不对。这些人……数量很多,步伐很重,应该是诡异!而且有几个脚步声更是沉重无比,恐怕是具备红衣外壳的诡异!” 说话间。 “吼!” 仿佛是声带被撕扯到极限般的怒吼声。 旋即,偌大的迷宫长廊上,那些隐藏在灯罩当中的尸油灯竟纷纷燃烧起惨绿色的火苗。 昏暗的长廊被瞬间点亮的同时,又蒙上了一层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 紧接着,墙壁上的封魂符咒竟仿佛“活”了过来,纷纷如同心脏似的开始跳动。符咒释放出幽暗的光泽,更是从这些文字里传出阵阵鬼魅的诵经声。 那诵经声如同有成百上千的人同时念诵,不同的音色、同步的音调、淡漠的语气、摄魂的气势。 整个长廊“轰隆隆”作响之余,那股檀香味和尸臭味越发浓郁起来。 “宁丰,是前面吗?”泫潇潇厉声问道:“我感知到了前面有动静!” 宁丰看向劳拉,后者连忙劝阻:“先别急!前面的确有,但是……涂宇阳,注意左侧,第一只来了!” 说话间,队伍的左侧突然出现了一道隐匿在阴影里的长廊。 明明刚才还没有,但却在一瞬间突兀出现。 同时,涂宇阳手臂处的诡龙纹开始游动,并发出阵阵龙吟示警。 紧接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诡异生物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俱乐部的提示音,也适时的在众人意识里炸响。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强制性战斗任务——仪式追杀】 【请在地宫守护者和掠夺者的追杀下,找到地宫核心】 【时效性:30分钟】 【警告:超出时间,任务失败,地宫核心将彻底封闭,默认会员禁区失败】 第1276章 新技能,三福咒火 当每个人的眼前都开始出现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后,笼罩在那只诡异生物上的阴影也终于退散开来。 这是一个被玉兰花藤裹住了全身的“人”,它的皮肤被剥去,裸露的血肉随着他迈步奔跑时,不断的磨损、沾连在地面的封魂符咒上。 从它脑壳当中钻出并盛开的玉兰花,徐徐绽放那吸饱了鲜血的花瓣后,露出了骷髅般的花蕊,并一点点咧开一个拟人的笑容。 “有罪……有罪……” “嘿嘿……哈哈哈哈……” 模拟出的阴森笑声里,诡异生物身上唯一的“衣物”,一条嵌入到血肉当中的黑色斗篷碎布也在随之鼓动,是审判所判官的斗篷黑碎布。 【俱乐部提示,地宫守护者即将发动攻击】 【封魂符咒在半小时后即将生效】 诡手炉突然笑了:“有点意思哦,这封魂咒若是生效,怕是会将我们的灵魂封印在符咒里,那就是永世不得翻身喽!山樹啊,你跟我、道袍联手,我们赶紧帮忙找到这地宫核心。” 宁丰眉心一动:“涂宇阳!” 早有准备的涂宇阳,立刻举起了龙头灯,将诡龙珠投射了出去。 “轰隆!” 诡龙珠的诅咒在诡龙纹的加持下,于黑暗长廊处接二连三的开始爆炸。 部分血肉黏在了封魂咒上,竟是被这些符咒文字一点点吸收殆尽。 再然后,被爆炸吞没的诡异生物,在花藤的拼凑下又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幕,让众人心头一凛。 没有红衣外壳的诡异生物,竟然也有自愈能力? 是能无限恢复? 还是需要能量消耗? 亦或者,是和寄生的玉兰花有关系? “我来!”王正德将手中的“散疫符水”洒了出去。 对于诡异生物具备一定驱散效果的符水,落在地宫守护者的身上竟是没有产生丝毫效果。 “嗯?”王正德一瞪眼:“开什么玩笑,毫无作用?” 杨玥观察着花藤和诡异生物融合的位置,忽然道:“或许本体是玉兰花,身体只是傀儡肉块而已!” 说话间,她释放出衰老腐朽的诅咒,如同灰白纸钱飞舞而去。 玉兰花被衰老纸钱包裹,迅速枯萎、凋零。 当花藤泛黑、断裂之后,这具疑似审判官的无皮尸体“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背后腐烂的血肉直接炸得满地都是,看上去十分恶心。 这一幕,也让众人明白了。 看来,玉兰花是弱点。 只要知道弱点,自然就好办了。 就在他们微微松了口气的时候,封魂咒内的诵经声突然音调一转,枯萎的玉兰花藤竟是重新拼凑、聚拢了起来,并再度缠到了尸体之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地宫符咒传出诵经声,可以恢复玉兰花藤的生机。 玉兰花本身的诅咒,可以影响会员的崩溃率,寄生的守护者也能拥有自愈能力。 这些守护者在行动时,会有血肉残留在封魂咒上,被封魂咒吸收后又可以加持诵经的强度。 这简直成了一个诅咒的“永动机”。 队伍核心的宁丰皱了皱眉,秉着有备无患的想法立刻吩咐道:“涂斌,诡影壁,封印看看!” “明白!”涂斌擦身到涂宇阳身旁,面对再度奔袭而来的怪物,立刻召唤出一方古旧染血的影壁之墙。 “嗖!” 诡影壁的光幕瞬间笼罩守护者,正中间的骷髅图内伸出大量斑驳嶙峋的骨手,一把抓住他朝着诡影壁内拖拽而去。 守护者开始挣扎,缠绕其上的玉兰花也不断释放着和泉水中一样的寒意诅咒。 察觉到这朵花打算影响涂斌的神智,宁丰再次发动“慈悲面具”的能力,将自身的篝火诅咒注入到涂斌体内,守护其意识。 旋即。 “嗡!” 诡影壁捕捉成功。 涂斌立刻收回诡影壁,点了点头:“没有问题!” 对面,紧盯着黑暗处的刘景灵忽然瞳孔一缩:“这边来东西了!” 循声一看,却见大量诸如此类的诡异生物,形成“人形海啸”般地蜂拥而至。 他们的身体都挤压在了一起,将长廊的空间填塞的没有任何透风的地方,就这样以一种扭曲爬行的姿态,被寄生全身的玉兰花操纵着蜂拥而来。 血肉和血肉彼此磨损,以至于那些封魂咒不断吞噬守护者的血肉。 经文越发邪祟,也越发清晰,隐隐的已经能听清一些文字。 “身中诸内境,三万六千神,动作履行藏……我身常不灭……身心口业皆清静……” 断断续续的诵经声越来越刺耳,更是如同利刃刺入大脑,引得众人耳膜和脑袋里一阵生疼。 【警告,当前崩溃率6%】 【警告,当前崩溃率7%】 诵经声,竟然也可以无视意志力而影响崩溃率。 宁丰眉宇一沉,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好办啊,这样下去的话,找到这些地宫守护者的弱点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崩溃率上升到一定程度后,使用技能就会有所掣肘。 看来,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只是有些可惜,没成想现阶段就得使用。 同时,劳拉、克拉斯异口同声道: “前后也来了!” “尤其是前方,疑似有两个‘大东西’,恐怕是有红衣外壳的!” 熊翁和巨人没有丝毫犯怵,杀气腾腾地看向后方。 安秋明操纵着两具傀儡,也就是银面具男和小提琴女人,让他们滞留在队伍最后方掩护熊翁和巨人。 宁丰将火铃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大声喊道:“不要留在原地等着被包围。小诚、泫潇潇,徐予、小媛,开路!” 指令下达,众人再度冲刺起来。 小森和王旭一左一右出现在宁丰身侧,绝望藤蔓和苹果树根这两种诅咒,作为“先头部队”开始和四周的玉兰花进行厮杀。 为了对付封魂咒的诵经声,王旭抱着苹果开始哭泣,层层叠叠的哭声诅咒,虽然可以抵消一部分诵经声,却难以完全镇压。 “上!” 泫潇潇大吼一声,火壶朝着地面重重一砸。 前方的开道之路,直接变成了滚沸的铁水。借着几只乌鸦的掩护,泫潇潇很快就看到了一些“先头部队”的地宫守护者。 “啪!” 泫潇潇脚步一顿,火壶如同重锤般被她抡了出去,暴烈的罡风更是掀起一阵冒着白烟的铁水。 “砰!” “砰!” “砰!” 数十只地宫守护者被火壶硬生生拦腰砸断,并且被乌鸦纷纷按到了铁水里。 突然,两只地宫守护者从隐匿处钻了出去,试图绕过泫潇潇朝着队伍后方攻击。 “嗖!” “嗖!” 破空声里,两根祭天筷如同火焰标枪洞穿了守护者的脑袋,更是将其牢牢钉死在了铁水当中。 转瞬,杨诚俯冲而上,拔出祭天筷的同时,朝着正前方继续冲锋。 “轰隆!” “轰隆!” 绝对的强势。 绝对的暴烈。 火焰和铁水形成了堪比熔岩的破坏力,几乎将前方的长廊全部吞没,使得所过之处的守护者就算还有着自愈之力,也只能在铁水当中无力挣扎。 灶神和火壶师绝对强势的攻击,让支援巨人、酒翁攻击身后守护者的克拉斯、劳拉两人不由侧目。 同时,这让对杀戮本就有着特殊欲望的陈媛、徐予两人,反倒露出了一丝兴致缺缺的遗憾表情。 “喂,给我留一点啊!”陈媛咯咯直笑,两把美工刀给玉兰花切成了碎片。 徐予则是将目光放在了封魂咒上,手臂长的剔骨刀朝着符咒的位置重重斩下。 “徐予,我来帮你!”李洋自墙壁上召唤出了大量的痛苦血水。 痛苦和剔骨刀的诅咒同时作用在这封魂咒上,那跳动的文字被切开的部分竟是如活人般溢出鲜血。 “啊啊啊啊啊啊!” 分不清男女的尖叫声,将徐予和痛苦血人纷纷震飞出去。 杀气腾腾地徐予稳定身形后猛地抬头,露出黑夜匪徒般的笑容,直勾勾盯着封魂咒的方向。 封魂咒是活的? 那就斩。 将沿路的符咒全部斩断。 “哈哈哈哈哈!”徐予仿佛找到了斩杀的目标,借着李洋的帮忙,如同鬼魅一般不断穿梭在众人的影子里,每一刀都精准无误地将一道封魂咒劈成两半。 眼见前方畅通无阻,众人纷纷跟上,并腾出大量的人手开始应对从后方和侧身蜂拥而来的守护者大军。 粗略一看,那满满当当挤压而来的数量,最起码上千之多。 这样的数量,单单凭借巨人、熊翁以及安秋明的两具傀儡肯定不够。 于是,徐彬和夏莲联手召唤出了大量的诡皮影。 王轩释放出诡迷雾笼罩四周,为众人提供一层掩护。 孤婆婆以水银之雨摧毁着天花板和地面的封魂咒,并由诡假面操纵诡篝火进行辅助。 其他人有了契约诡异们的帮助,压力也是小了不少,边战边冲的情况下,稳定保持着冲锋的速度。 很快,前方的阴影深处,出现了两只气息明显强了不少的诡异。 其中一只,身体臃肿的就像是一堆肥肉粗糙缝合在一起的怪物,虽然隐隐能看出他有四肢,但是因为身体和头颅都挤压扭曲到了极点,以至于连性别、人形都有些无法分辨。 另外一只则是细长干瘦,仿佛被蒸干了水分和血肉的焦黑骷髅。其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铁罐,也不算大,上面布满了铁锈和花藤。 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共鸣着墙上的封魂符咒和经文声,身上隐隐闪烁起红衣外壳的同时,更是从全身的血肉里生长出了玉兰花苞。 不知这两只诡异生物的实力具体如何,宁丰也终于挥舞起火铃鼓。 鼓面之中突然流窜一缕火光,在宁丰周身轮转之下层层炸开,最终出现了许多红光闪烁的符咒。 “诸位,让你们试试我全新的增幅技能!”宁丰笑了笑,身后的大傩人格面具已经转换成了中间的神圣人格:“三福咒火,发动!” 符咒如同流星般朝着每个人的眉心疾射而去。 顷刻间,所有人的眉心都多了一抹朱砂,胸口也出现了一张古朴凶煞的傩戏面具。 【俱乐部提示,你得到‘三福咒火’赐福,自身综合战力提升15%,且使用其余技能时将不会产生疲惫状态和崩溃率提升(但需注意身体负荷程度)】 【维持时间:以自身为主。不激活赐福时,面具将暂时封存于眉心朱砂。使用时开启即可。】 克拉斯、劳拉、刘景灵等人自然没什么反应。 但是这让接受过“祈福面具”的同伴们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这是宁丰的新技能? 之前对付教父的时候怎么没用过? 虽然从综合战力的提升来说,比起之前的“祈福面具”还低了一些,但是可同步叠加其余技能且不会产生副作用,这可比之前的技能好用多了,只需要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叠加的负担就行。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增幅技能没有时间限制,可以暂时保存在宿主体内,随着宿主面对的问题而开启,这就大大增加了战斗的灵活性。 “哈哈,来得好!”杨诚哈哈一笑,有了“三福咒火”的加持,他就不用顾虑自身技能使用时产生的崩溃率问题。 于是,他立刻发动了“三牲供奉”和“魂火祭天”,并奔跑在火焰和铁水当中,将祭天筷挥舞的如同一双钢鞭,朝着那烧焦干尸的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第1277章 意料之外的参与者 因为有红衣外壳的缘故,杨诚虽然进行了两轮增幅,但是祭天筷依旧没能产生任何伤损。 杨诚早有预料,表情不变,被火焰环绕包围的双臂隐隐有肌肉绷紧。 在青筋越发凸起的刹那,杨诚大吼一声,竟是硬生生凭借蛮力将烧焦干尸抽飞了出去。 “砰!” 干尸重重砸在了墙壁内,似乎是因为撞碎了封魂咒,缠绕在干尸脖子上的玉兰花发出一阵含怒的尖叫声。 一瞬间,烧焦干尸的周遭突然出现一片“贫瘠”的区域,这种区域就像是被火烧过的荒芜土地,随着诅咒的涌动而不断撑开铁水和火焰的围剿。 紧接着,一阵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杨诚和泫潇潇首当其冲,当这股气味过肺的刹那,一种刀割般的疼痛让两人闷哼一声,战斗的节奏被顷刻打乱。 【警告,当前崩溃率9%】 没有生命值的损伤,只有崩溃率的进一步提升。 杨诚和泫潇潇立刻转换阵型,刚要再战,却不曾想到这刺鼻气味的效果竟如此之强,让他们二人有种头重脚轻的恍惚感。 如此一来,破绽骤现。 那肉山诡异的“腹部”突然撕开了一个竖着的嘴巴,当血肉呈扇形往两边撕裂后,变幻出“捕蝇草”的诡异形状。 “呕!” 肉山在一阵蜷缩后突然绷紧了身体,大量的黑色液体从腹部的嘴巴里吞吐而出。 这种液体不损伤地宫和封魂咒,却只侵蚀四周的铁水和祭天之火。 而且这种侵蚀,似乎直接影响到了杨诚和泫潇潇两人,他们的面部竟隐隐出现了紫黑色的斑块,就像是……中毒。 【警告,当前崩溃率10%】 【警告,当前崩溃率11%】 两人关于崩溃率的提示,让宁丰立刻变了脸色。 他算是弄清楚了,只要是这地宫内的诡异生物,产生的一切损伤都是奔着崩溃率和精神污染去的。 若是如此,绝大部分治疗生命值的技能和诡食就用不上了。 “徐予、小洋、小媛,帮忙!”宁丰一边下达指令,一边看向了正捧着罗盘研究地宫核心位置的山樹。 山樹知道情况紧急,眼中也难免有所焦虑。他不断拨弄着罗盘,在诡手炉和诡血道袍的指挥下,以杯筊和五行乩童的风水定位来测算方位。 宁丰双眼一沉,没有出声催促,而是冷静地环视战局四周。 此刻,杨诚和泫潇潇已经被李洋拽了回来,在脱离了两只诡异的核心范围后,他们的情况迅速好转。 “该死,刚才那味道……简直跟化学药品燃烧一样,搞得我晕乎乎的!”泫潇潇气急败坏地看着那烧焦干尸:“这骷髅架子竟然有这种能力!还有那座肉山,他的诅咒简直和毒素病菌一样,竟然有传染性。” 杨诚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看来,这次的禁区没那么简单了!” 眼见徐予和陈媛决定试一试两只诡异的斤两,他一边让诡童子用祭天之火进行掩护,一边又召唤出诡灶门开始吞噬两只诡域的诅咒。 只不过这一次,诡灶门的吞噬速度明显变慢。 看样子,两只诡异的诅咒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突然。 “啪!” 看着罗盘上突然拨动的某个方位,山樹眼睛一亮:“宁丰大哥,我找到地宫核心了!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韩成大哥他们估计也在那里!” “好!”宁丰立刻呼喊起来:“所有人,跟着我和山樹的步伐边打边撤,不要逞强,这帮诡异生物的诅咒全部针对崩溃率,不好解决!山樹,走!” 话音落,整个队伍井然有序的开始变化。 杨诚和泫潇潇立刻冲到了另一个方向,依旧作为队伍的前锋。 至于拖延两只诡异的工作,则是交给了徐予、陈媛和李洋。 等队伍已经开始正常行动后,他们就利用自身和太平古城的联系进行传送。 “砰!” “砰!” “砰!” 此刻,宁丰一边跟着山樹的方向带着队伍疾冲,一边释放琉璃金线核对两者的方位。 似乎真的如山樹所言,韩成他们所在的方向,十有八九就是地宫核心。 但很快,四通八达的长廊里迎来了更多的地宫守护者,众人不可避免的再次和守护者诡异硬碰硬。 克拉斯和劳拉这对夫妻的能力,在这种场合的效率特别高。 他们一个发动诡酸雨,一个发动诡湖。这种直接改变周遭地势环境的能力,也的的确确给地宫守护者们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也让旁观的宁丰确定了一件事,就是守护者和这些玉兰花,对于地窟整体的“完好”程度非常在意。 因为当克拉斯和劳拉专门破坏四周的封魂咒时,这些诡异生物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他们,而是用诅咒对地宫进行修复。 “后生仔,你听我说!”诡手炉迅速来到宁丰面前,言语低沉:“山樹和我、诡血道袍研究过了,这个地宫应该是一处地下墓穴,而且从建造上十分考究,别看这些石块不起眼,估计用了不少玉石填充。这玉石,在墓葬当中可是通灵、羽化之物。” “墓穴?”宁丰对这样的答案十分意外:“这么说来,这些诡异……” “嗯,守墓人!”诡手炉凝声道:“封魂咒封印的应该就是这些守护者。但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看不出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处墓穴的风水布局是以四象为核心。” 听到“四象”这个字眼,宁丰眉心一动。 四象悬案。 难不成…… “你听好,四象为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在古代墓葬时,若选到了四象皆为大吉大利的位置安葬,那就是上好的安眠之地,甚至可以庇佑子孙后代福泽绵长!” “在刚刚进入调查局的时候,我和山樹、诡血道袍就注意过四周的环境。” “调查局后方有风景区的高山,那高山不仅地势平缓连绵,甚至分割开了穷人区和富人区的位置,可以说是上好之处!” “而在调查局内,大量的玉兰花为‘木’,又和喷泉相辅相成,形成‘水生木生’的布局,这让调查局下方直接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 “这样的地方如果安葬着某个人,必然是大富大贵的命格。而且,核心位置是墓主下葬之处,这就意味着这层风水有‘四象一中宫’的布局。这是将墓主当成了‘中宫麒麟’,这是希望对方哪怕死去也要大富大贵的路数!” “如果以此类推,先前出现的烧焦干尸、肉山诡异,或许可以当成‘四象之二’,也就是守墓人的核心精英。那么……” 宁丰瞳孔一缩。 还有两人。 突然。 “轰隆!” 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爆炸。 在长廊墙壁碎裂的同时,伊拉等人从扬尘当中钻了出来。 定睛一看,伊拉和园丁毫发无伤,川井龙一、堂本树略显狼狈,红裙女人和刺青男人就有些倒霉了,身上多多少少已经挂了彩。 而追他们的,同样是两只具备红衣外壳的诡异生物。 一个全身包裹着黑光,以至于模样和身形都无法看清,但是从那模糊的脖颈处却能清晰看到一条上吊绳。这绳索就吊着这只诡异,不断攻击着那位刺青男。 另外一个没有脑袋,身体穿着一层草席编织而成的丧服,就那么伸出一对仿佛冻得僵紫的手臂,时不时就在红裙女人的裙子上留下一层寒霜。 “宁丰队长!”伊拉似乎对于眼前的局势毫无紧张之意,而且一眼便看穿了宁丰等人的目的:“你们是找到了核心地了吗?帮忙带上我们吧,我们也接到了任务!放心,我们会跟你们保持一些距离!” 说话间,伊拉已经带着其他人跟了过来。 宁丰也没说什么。 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而且,倒计时就要结束了。 “山樹,还有多远!”宁丰立刻问道。 “快了!”山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拐角,连连呼喊:“就是那里,不要错了!” 同时,具备红衣外壳的四只诡异生物,以及那成群结队的地宫守护者,似乎也看出了宁丰等人的目的,追赶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距离双方队伍尾部也不过就数米的距离。 【倒计时:10秒】 【倒计时:9秒】 俱乐部上的猩红数字开始释放出刺眼的光芒。 宁丰等人也在拐角之后看到了那个核心之地。 那里有两扇非常古朴的铁门,铁门的四个角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四象神兽,位于中间门把手的位置,则是一只活灵活现的麒麟浮雕。 【倒计时:3秒】 【倒计时:2秒】 “到了!”宁丰面露喜色:“小诚,潇潇,踹门!” 两人接到指令,化作两道流光直冲而上。 瞬间。 “砰!” 铁门被撞开,杨诚和泫潇潇也顺势冲入主墓房间。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顷刻,宁丰一方和伊拉一方也纷纷冲入房间之中。 铁门在这一瞬自行关闭。 “砰!” “砰!” “砰!” 未能追上众人的地宫守护者们,却没有冲进来,而是在门口发出暴怒的吼叫声。 “呼……”宁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俱乐部提示,战斗任务“仪式追杀”已经完成】 【现触发主线前置任务——花种主人】 【请找到正确的人,并从他们手中得到正确的花种】 【警告,当前任务将直接决定禁区走向,请会员们调查时谨慎选择】 这就主线前置任务了? 众人定了定心神,准备先看看这主墓再说。 可当他和所有人转身时,却看到了无比愕然的一幕。 一个个装备精良的轻度污染调查局调查员们,竟是捧着特殊的枪支兵器,一脸害怕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调查员壮着胆子问道:“你们……你们是人,还是诡异生物!” 这一刻,不管是宁丰、安秋明还是克拉斯,亦或者是伊拉等人,所有人都懵了。 调查员? 活人? 怎么会出现在俱乐部管辖下的禁区里? “你……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宁丰不由惊呼起来。 第1278章 主墓室,五口棺材 宁丰的惊呼仿佛是刺激到了这些调查员们,他们几乎本能地端起了枪支和各种诡异武器,身体紧绷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启扫射。 这一幕,也让众人一时间没了主意。 “这是什么情况?”克拉斯看向宁丰和安秋明:“禁区出现外来者,这种情况也就是在冤诡级禁区里才会偶尔发生猜对啊。” 涂斌则是盯着他们手头的武器:“我和调查局的人打过交道。这些人的武器,和轻度污染调查局寻常配备的……有些不同!” 不远处,川井龙一冷哼一声,看向调查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禁区级别越高,调查局就越难发现,俱乐部对其的掌控也就越周密。这帮人怕是别想活着出去了!” 伊拉倒是没附和,反而看向宁丰露出征求的表情:“宁丰队长,考虑到这个禁区和现实世界本身有重叠的可能,我们姑且可以推断他们是在某种‘BUG’中误入。” 宁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伊拉的推断的确有道理。 但是,就算是误入,他们是怎么做到平安无事的到达这里的呢? 考虑到先前和韩大哥的联系,当时的他们明显就是在外面的封魂长廊遭到了攻击。 连俱乐部会员都搞不定的事情,这帮调查员可以搞定? 他们要是有这个水平,调查局哪里还会被人诟病。 一系列的问题,让宁丰的脸色越发阴沉,攥着的火铃鼓也是隐隐发出铃铛声响。 如果算上身陷在此的凌姚,那么这次的禁区等同于故意拉五大战队同时下水,更是将调查局也牵扯进来。 这种失误,俱乐部不可能毫无察觉。 是默认了? 还是说,俱乐部也没有预料到这种突发情况呢? “宁丰。”山樹悄悄挪到了宁丰身边,低声道:“这个主墓室和一般的布局也不同。” 说话间,宁丰微微点头,目光扫视着整个主墓室的布局。 按照山樹所言,主墓室一般只会有一口棺材。 可是眼前这个约莫上百平的房间里,却是整整五口棺材。 细细看去,房间本身的建筑材料和外面也有所不同,用的是相当古朴的青灰色墙砖,做工并不精细,甚至可以用粗糙来形容。 整个房间由镶嵌在四面墙壁上的油灯照明,那惨绿色的火光足以证明这灯盏里的也是尸油灯。 并且,四面墙壁上也画满了封魂咒。 但这里的封魂咒,颜色是黑的,并且还隐隐散发着一阵墨香。 “宁丰。”涂斌低声道:“这里的墨香很正常,没有诅咒,没有特殊的杂物,就是墨水。不过……单单以这墨迹的质量来看,使用的墨块品级倒是相当的高,放到古时怕是能有‘贡墨’的水准。” 宁丰点了点头。 一样的尸油灯,不同的封魂咒,不同的密室材料,以及……彼此也截然不同的五口棺材。 其中四口棺材,正好对应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从做工而言都是“一头大一头小”、“一头高一头低”,属于非常古老的华夏棺材的做工手法。 体积上来说,比传统的棺材几乎大了一倍,单单是高度估摸着就有三米。 而且在颜色上,五口棺材也截然不同。 东方位棺木为青色。 南方位棺木为赤色。 西方位棺木为白色。 北方位棺木为黑色。 另外,这四口棺材上也能看到对应的四象神兽的图刻雕花。 青色为龙。 赤色为朱雀。 白色为白虎。 黑色为玄武。 这四口棺材两两对应,彼此用锁链串联成一个四方形。 锁链的另一端则是穿透到了墙壁当中,通过串联和机关绑定在了一口悬在半空的棺材上。 而这口棺材上雕刻的是被玉兰花缠绕的麒麟,颜色为正黄色。 除此之外,主墓室里再无它物。 宁丰看在眼里,脑海里思虑急转。 青、赤、黄、白、黑。是五正色。 青龙、朱雀、麒麟、白虎、玄武。风水中的五方神兽。 外界的地宫守护者有四位,以封魂咒控制。 掠夺者还没见到,或许……也有四位? 所以,最核心的棺材,还是中间的麒麟黄棺。 想到这里,宁丰重新看向了这些调查员。 现在,也只能再问问他们的情况了。 “诸位。”宁丰上前一步,决定先和这些调查员了解一下情况:“请问你们……” “别……别过来!”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调查员,突然崩溃般地吼叫了起来。 所有人眉心一跳,暗道不好。 就连调查员一方的人也纷纷露出惊怒之色。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枪管刺眼的一瞬火光。 【警告,当前生命值95】 所有人看着宁丰肩膀上出现的血窟窿,还有伤口里残存的诅咒气息,不由的发懵。 连宁丰自己都懵了。 自己已经是红衣了,以自己接触到的调查局的配置武器来看,最多也就只能给自己擦破点皮, 怎么会…… 嘶……好疼。 宁丰的神色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伤口被诅咒进一步伤损的同时,鲜血汩汩而流。 “先别动,我来帮你取子弹!”王正德快步上前,并招呼杨玥和山樹帮忙。 其余同伴们也是纷纷反应了过来,有些凝神戒备着这些调查员,有些协助王正德等人。克拉斯和劳拉似乎还懂一些医疗知识,帮衬着将一些效果更好的医疗道具小心塞入伤口治疗。 与此同时,站在最前方的杨诚,两只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这些调查员,双眸深邃的如同看不清底部的湖下深渊。仿佛下一刻,极端的暴怒和狰狞,就会化作恐怖的怪物从深渊出猛地爬上来。 “先别动……”杨诚嘶哑的声音低沉而吼,乃是为了阻止同样要动手的陈媛、徐予、泫潇潇三人。 三人看向杨诚,有些不解。 杨诚却已经攥紧了祭天筷,强压着怒意的他说话都有些颤抖:“谁也不知道杀了这些调查员会不会有麻烦。杀了他们会不会导致禁区规则解封。一切……等宁丰的指令!” 此时,王正德一边给宁丰包扎伤口,一边瞥了一眼星辰会等人,立刻在意识当中传讯给杨诚:“杨诚,故意动手一波,试探一下!” 宁丰也立刻同意:“没错,僵持不是办法。有星辰会在,我不好使用审判之面。让他们乱起来,也看看……到目前为止的这些问题,有没有星辰会搞的鬼。” 杨诚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压抑的怒火也在这一刻喷发了出来。 杨诚发动火灼之身的刹那向前疾冲,如同一条凶猛的火龙瞬息冲入调查员阵型当中。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有数名调查员的身体被重重撞了出去。 也是这一瞬,这些调查员的身上似乎传来某种气息波动。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但是太微弱了,也只有一瞬,没有办法评估。 调查员们也都慌了,一个个士气全无。 “等等!你别过来!你是人还是诡异!” “还废什么话,开枪!” “快,他们肯定跟外面的诡异是一伙儿,动手!” “有话好商量!” 调查员们的服装似乎防火,并没有被杨诚的祭天之火伤到。 但是,长期以来的“尸位素餐”似乎让他们在处理紧急问题时,连基本的能力和常识都没有。 于是,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他们开始对着火墙和宁丰等人疾射,没有丝毫同步性的混乱攻击。 一时间,子弹在青砖构建而成的阴冷房间里不断弹射,破坏墙砖的同时更是擦出道道火星。 众人也在杨诚动手的刹那立刻行动了起来。 徐予、陈媛等人紧随其后。 绝大部分人则是纷纷躲到了棺材后方。 “宁丰,感觉如何?”王正德发现伤口不在渗血之后,不由问道。 宁丰摆了摆手,看着和调查员鏖战的众人,又看了看躲在另一侧的伊拉等人。 伊拉没有动作,只是一味的关心着园丁朱洪钰,但是时不时看着徐予两眼,似乎有点问题。 红裙女人和刺青男人只是听候指令,此时也在疗伤。 狂言师堂本树坐在一旁,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那个川井龙一,他东张西望什么?而且仿佛有诅咒的波动?难不成,突然动手攻击自己的调查员,是他搞的鬼? “不过也真是奇怪啊!”安秋明喃喃道:“在进入地宫之前,我已经发动了诡舌的能力,‘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诅咒,怎么没有在地宫当中产生效果呢?” 没产生效果? 宁丰眯着双眼观察着调查员和星辰会。 是没效果。 还是已经产生效果,大家都不自知呢? 旋即,宁丰开始密切关注战局。 杨诚、徐予、陈媛、泫潇潇,都是十分擅长近身战的人,在估算到了这些调查员武器的威力之后,他们灵活的躲避着密集如雨的攻击。 而在逐渐的冷静观察之后,宁丰也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就是这些射出的子弹上的诅咒,似乎……和他们身上萦绕的另外一股诅咒有些不同。 竟然是两股力量。 难不成,这些调查员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慌乱,也才会被拉入到这个禁区? 还有川井龙一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到底干了什么? 宁丰双眼微阖,刚要开口。 也不知是谁在战斗中触碰到了什么,众人明显听到整个房间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是机关。 宁丰脸色一沉:“克拉斯、劳拉,分开众人!” 夫妻二人连连点头。 克拉斯猛地吹出一口气,在半空形成一道含有尸臭味的阴风,在阴风里隐隐可以看到一具模糊的尸体,是其驾驭的三只诡异之一——诡阴风。 克拉斯刻意控制了威力,只是将调查员们纷纷吹卷了起来。 劳拉双手朝着地面一拍,在调查员下方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堆满了骷髅的洞窟,也是她所驾驭的诡异之一——诡洞窟。 当调查员们被硬生生压入诡洞窟内而无法动弹的时候,主墓室的轰鸣声也开始停止。 同时,中间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座石台。 石台上并无他物,只有一盆盛开绚烂的玉兰花。 第1279章 调查员的遭遇 这株玉兰花实在是太过普通了。 素白色的花瓣徐徐展开,露出月牙黄的花蕊,四五花朵簇拥在一根枝杈上,微微向外延伸,就这么被栽种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泥土色花盆里。 没有诅咒的气息。 没有寄生血肉的花藤。 甚至连隐隐散溢的香味也让人不由的心神放松。 莫非……是什么特殊道具? 宁丰暗自想着,便起身朝着花台处走去。 同样做出此等反应的,还有安秋明、劳拉、伊拉以及川井龙一。 他们都看出了玉兰花的蹊跷之处。 “宁丰队长,操纵某块区域的地势是我最擅长的,抢夺玉兰花的任务,可以交给我。”劳拉在意识里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当然,我并不会占为己有。合作的基础共识,我还是有的。” 说话间,宁丰刚要做出吩咐。 口袋里,面一突然敲了敲他的心口并开始写字:“仆人,那盆玉兰花应该是某种关键道具,但是……有种我暂时无法鉴定的风险。放在手里恐怕有极高的风险,建议先别动。” 宁丰眉心隐动,步伐却没有丝毫的停顿,这也是为了不让伊拉等人看出破绽。 旋即,他便将面一的推测告知了希望铁塔和幻想深渊。 安秋明、刘景灵自然没什么意见。 劳拉却有些犹豫:“这……其实禁区内的道具,本身具备风险性也很正常。不过,既然宁丰队长这么说了,那姑且就先放过吧。” 因而,当他们三人绕过石台来到诡洞窟前时,伊拉和川井龙一纷纷一愣。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玉兰花不在他们的夺取范围呢?这明摆着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不要? 紧接着,这两人就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伊拉立刻放弃了玉兰花,也朝着调查员走去。 川井龙一却是大喜,暗自戏谑着不识货的几人便要上手去拿,却被一旁的朱洪钰突然捏住了手腕。 “小鬼,你要干什么!”川井龙一顿时神色不善。 “啊……对不起!不过……”朱洪钰有些腼腆似的低着头:“不过,伊拉阿姨说了,她不要的东西,别人……别人不能轻易拿,会……会有危险的!” 眼看着俗民同盟等战队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川井龙一不由着急起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话音落,一股阴沉的气息从朱洪钰身上散溢出来,这让跟在后面的红裙女人、刺青男人纷纷打了个激灵,看着朱洪钰的眼神泛起一抹恐惧。 “那……那个……”朱洪钰还是一脸害羞的模样,但捏着川井龙一的手却在一点点用力,更是隐隐发出骨裂的声响:“伊拉阿姨说,我应该……应该让你们听她的话。” 川井龙一的脸色开始铁青,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更是脸皮抽搐。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朱洪钰根本就是个神经病,看上去一副怕生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完全听从伊拉的命令。 而且对方的实力……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川井龙一有些恼怒地抽出手臂,摆了摆手不再理会玉兰花。 这吃瘪的一幕,看的堂本树不停地窃笑着。 “对……对不起!”朱洪钰又朝着川井龙一鞠了一躬,这才小跑着回到伊拉身边。 与此同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宁丰,又看了看投来笑容的伊拉,默不作声的和同伴们走到了调查员们的面前。 当劳拉收回了诡洞窟之后,总共十二个调查员们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站了起来。 他们发现手中的特制武器不起作用后,便纷纷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变相将一个四十多岁的粗犷男人暴露在了前位。 宁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的对轻度污染调查局的“作战能力”和“职业素养”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卖队友啊…… 看来没什么团队凝聚力。 于是,宁丰露出一抹笑容,让自己看上去比较亲和:“诸位放心,我们也是活人。但是诸位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蹊跷,我们可能需要好好谈谈。” 此刻,站在宁丰身后的王正德、安秋明、劳拉等人,时不时的会看一眼石台的方向。 就算这道具有什么危险,也不能轻易落在对方的手里。 巧合的是,川井龙一等人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大家都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松弛,一个个就像是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随时会爆发动手。 “你说……你是活人?”粗犷男人却是完全不信,再度将枪口对准了宁丰,呼吸也因为紧张的情绪变得急喘不已:“他妈的,你们有着和外面那些诡异相似的力量,你们绝不是普通人!” 话音刚落,一根祭天筷直接横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锋利的尖头处,更是隐隐擦出一丝丝火苗。 “不想死的,放下枪!”杨诚眼神森冷地警告着这些调查员:“这里是诡异禁区,你们摆明了都是战斗废物。现在,听我们的。” 王正德也是嘿嘿笑了起来,顺势拆了一根棒棒糖丢入嘴巴里:“这位大叔,我劝你最好不要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咱们几个脾气好,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脾气好。” 调侃的笑声里,陈媛、徐予、泫潇潇也纷纷冷笑起来。 甚至连刘景灵、熊翁、堂本树等人也投来了危险的目光。 俱乐部里大部分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过来的。 对于他们来说,杀人不算什么,尤其是在禁区当中可能产生危险却又不是一条心的人。 粗犷男人看着周围这一个比一个狠辣的眼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求生的本能终于让他放下了枪支。 宁丰点点头:“在下宁丰。请问阁下贵姓?在调查局又是什么身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阁下最好说快一些,毕竟这里很危险,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我姓张,是轻度污染调查局第七大队的副队长,你们叫我老张就行。”老张叹了口气,反倒是放松了下来,身上多了一抹疲惫和颓丧。 紧接着,他便将大概的情况告知了众人。 原来,就在宁丰袭击教父当天,杨公子在突然失踪之前突然下达了全员休假的指令,而且勒令所有人立刻离开调查局。 老张作为副队长,自然也是乐得放松,毕竟有假不休那是傻子。 可就在休假的第二天,一线调查员们的大群内,突然有成员声称被诡异生物缠上的消息,而且还出现了一些十分战斗的视频。 紧接着,这些求救的成员在陆续一天时间之内就纷纷离奇失踪,再没人能够联系上。 “我察觉到问题,本想着和队长商议一下。但是……我也遇到了麻烦!” 老张的表情突然惊恐了起来,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开始苍白,就连吞咽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不少: “我……我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便以为是外卖到了。可等我开门的时候,门口却只有一双血脚印!” “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跑回屋子拿武器。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我看清楚了那个诡异生物的样子!很……很恐怖!” 眼见老张似乎无法清晰的表述清楚,但因为星辰会在场又不好使用审判之面,宁丰灵机一动,立刻道:“小森,涂斌,你们来画!” 两人立刻领会宁丰的用意,纷纷取出了画板。 小森对于人和诡异的情绪感知很厉害,他可以在老张描述时,对环境和情绪用颜色来进行渲染。 涂斌就不必说了,职业画家,做肖像画对他来说不难。 于是,老张开始磕磕巴巴的陈述那个诡异生物的大概样子: “……我发现那只诡异的实力并不强。就当我以为可以稳赢的时候,却突然恍惚了一下。” “我只记得,那只诡异吐出了大量的血水,然后……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置身在了外面的封魂长廊里。” “我……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那些诡异生物就开始袭击我!在逃跑过程中,我陆陆续续找到了一些同伴,然后就躲到了这里来!” “我们本来都做好殊死搏斗了,但是过了很久,这些诡异生物都没有冲进来。” “然后,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了一天,刚刚缓了口气,又听到了你们的打斗声,这才……” 听着老张的陈述,宁丰的眼神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此刻,涂斌和小森也将画板递给了他。 当宁丰将两幅画重叠打光之后,不由一愣。 同伴们也纷纷聚拢了过来,在看到老张叙述的诡异生物之后也是惊了。 只见眼前这只诡异生物,虽然在身体上如同巨人观似的臃肿膨胀,甚至连脑袋也膨胀成了一个青紫色的“皮球”,但是从他那尚未完全扭曲的模样并不难判断,这个人正是四张照片里那个最后被毒死在工厂池塘里的工厂主管。 所以,照片上的四位受害人,其实也在地宫里? 既然先前遇到的诡异生物是守护者。 难不成,照片的受害人就是地宫当中没见到的掠夺者吗? 第1280章 卡片血字,错愕的决定 “怪事了……” 原本,宁丰有考虑过四位地宫守护者的身份,会不会就是照片上的四位死者。 但是从老张口中不难判断,照片受害人也是诡异,但和之前遇到的守护者完全不同。 “诸位。”宁丰看向了老张身后的那些人:“既然你们都是被类似的手段掳过来的,那么可否描述一下,抓住你们的诡异生物大概是什么模样?” 剩下的十一个调查员面面相觑,或许是害怕的缘故,一个个都是推三阻四的,口里更是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搪塞之言。 宁丰见状也不由无语了。 轻度污染调查局的养尊处优,就是培养出了这么些倒霉玩意儿? 中度污染调查局的人虽然战力偏弱,但好歹还有些血性,这帮人……无言以对。 “推三阻四个什么东西,一群废物!”杨诚看得恼火,更是不想在这帮人身上浪费时间,猛地挥舞祭天筷朝着地面冲冲一刺。 崩裂而起的碎石块,如同子弹般的射向了众人。 这又引得部分调查员慌乱了起来,一个个仿佛应激了似的。 眼看着有一部分人又想要举起枪支,宁丰目光一冷,身形一晃来到他们身侧后,火铃鼓横向急旋而刺,如同一杆长枪横在了众人的喉咙处。 急促的铃铛声里,三块人格面具冷光灿灿。鼓面内的凶兽更是若隐若现,缓缓张开狰狞的獠牙。 老张惊恐地扫了一眼,发现宁丰身后的人,一个个虽然看着不像恶人,但身上的诅咒气息却似乎越来越危险。 “丑话说在前头。”宁丰的语气比之刚才冷漠了一些:“时间有限,我耐心有限,你们如果再把枪对准我的同伴,我恐怕就要思考一下,是否采取特别措施。” 说话间,宁丰故意用死生契阔串联众人气息,在主墓室里召唤出了荒古大傩。 那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主墓室完全顶翻,神圣、慈悲、凶煞三张人格面具不断翻转。 强横的诅咒,古老威严的气势,以及从荒古大傩上熊熊燃烧的诡篝火。 属于大傩的诅咒,正一点点取代主墓室里尸油灯和绿色鬼火的阴森气息,让主墓室变得不再冷冽,却变得炽如熔炉。 “扑通!” “扑通!” 调查员们一个个瘫坐在了地上,惊恐到几乎神情恍惚,就连嘴巴也是无意识地张大着,宛若痴呆似的流着口水。 同样面露畏惧的,还有星辰会的那几人。 除了伊拉和在伊拉保护范围内的朱洪钰,不管是川井龙一还是堂本树,在抵挡宁丰气势的同时,身体都不由地微微弓着。这种身体呈现的本能屈服,更是让他们羞怒不已。 至于红裙女人和刺青男人,虽然比起上一次进入家畜公寓的炮灰成员多了些手段,可此时却也只能惊恐地看着凝视他们的凶煞人格。半天回不过神来的他们,只觉得心脏都被狠狠揪住一般。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宁丰轻哼一声,顺势收敛气息的同时转身看向石台:“王正德、小森、涂斌,盯着他们,让他们复述出抓走他们的诡异生物是什么模样,别让他们说谎。” “木问题啊!”王正德嘿嘿一笑,轻飘飘地来到了老张的面前,眼眸中的审视和轻挑:“别紧张,让我们来……慢慢聊!” 老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在这种眼神下,仿佛心里的所有秘密全部都无所遁形,十分不适。 旋即,小森、涂斌两人也纷纷走了过去。 同时,宁丰看向了玉兰花。 因为距离足够近,哪怕探宝之面们没有接触玉兰花,也让宁丰得到了大概讯息。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道具——玉兰花】 【这似乎是某个重要机关的钥匙,但要开启它,需要付出未知的代价】 【因具备不可控性,所以无法评估其具体效果和能力】 宁丰表情不变,然后将手伸向了玉兰花。 忽然,枝杈当中掉出了一张雪白色的长方形卡片。 卡片正反面都用红笔写了字,或许是因为湿度和墨水的原因,这些红字都有着某种程度的晕染和变形,就像是鲜血从高处粘稠的滴落一般。 正面四句话,是宁丰在四张照片后面见到的。 【仗义执言的人被埋于风雪,因肌体僵折,含恨而终。】 【老实本分的人被毒坏口舌,因钱财散尽,怨念而毙。】 【英勇无畏的人被焚尽热血,因命如草芥,悲怒而死。】 【见义勇为的人被千夫所指,因名誉有损,凄厉而亡。】 反面,则只有孤零零的一句话。 【高洁的玉兰花,将如同公正的我们,吸收罪人的鲜血,绽放最美的花朵】 宁丰闻言眉心一动。 玉兰花会吸收罪人的鲜血? 仔细想来,在地宫当中出现的守护者们,全都被玉兰花寄生,连那四位守护者也不例外。 反观老张口中的化工厂主管,他虽然也变成了诡异生物,却没有被玉兰花寄生。 从这一点来说,照片上的人是受害者,地宫守护者全都是有罪之人? 宁丰不由地捏着下巴,回忆起先前的线索。 仔细想想,在照片幻境当中,自己的确看到了只认钱不认人的一群审判所判官。 凌姚、苍泽、韩成提起他们的时候,也是一脸鄙夷。 显然,审判所名声不好并不是别人的污蔑,而是客观事实。 再加上第一个出现的地宫守护者的身上,嵌入着和审判官一样的黑斗篷碎片。 莫非……这就是正确的推论? “看来,短时间内研究玉兰花也没什么用!”安秋明眼珠子一转,突然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在刘景灵错愕的目光里一把抱起了那盆玉兰花:“你们不要,我就拿走了。” 宁丰微微一愣。 “等等!”川井龙一冷冷看着安秋明:“在场这么多人,这盆玉兰花明显是重要道具,凭什么给你!” 安秋明耸了耸肩:“我看你们都不要啊!那我就拿走了!怎么,你想抢?” 川井龙一折扇一展,细长的双眼死死盯着安秋明,木屐声随着诅咒的涌动开始响彻主墓室内。 “嘿嘿!”安秋明挑了挑眉,又将玉兰花放了下来,旋即说道:“想抢,那就凭本事吧!不过……诸位听过一个故事吗?名字叫《完璧归赵》。这说的就是赵国的和氏璧,被秦国秦王看中,欲要明抢的故事。” 完璧归赵? 旁听的宁丰眉心微动,眼眸里露出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 安秋明知道玉兰花有问题,所以故意刺激川井龙一这个蠢货来抢,再用自己的能力诉说《完璧归赵》的故事,摆明了就是将自己比作赵国蔺相如,将川井龙一比作强抢的秦王。 再结合他之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诅咒,这等同于就是要借着玉兰花坑一下川井龙一,再让这东西回归自己手中。 故事比之前更加简单,效果却比之前更加丰富。 安秋明的实力增进了不少。 同时,王正德的嬉笑声暂时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宁丰,问明白了。” 旋即,当一张张画纸平铺在石台上后,一切也正如宁丰所预料的。 虽然受害者是十二人甚至更多,但抓他们过来的元凶却只有四位,包括抓住老张的化工厂主管在内,正是照片上的四位受害者——老农、化工厂主管、学生、乡村企业家。 这四人虽然变成了诡异生物,但是身体还保留着死状的特性,并且全部没有被玉兰花寄生。 “看来,人员我们可以确定了。”伊拉看向宁丰,依旧维持着平和的语调:“那么接下来就是棺材的问题了。” 此时,大家掌握的讯息还不够多,宁丰自然不会和一直示好的伊拉翻脸,而是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打开棺材?” “不仅如此。”伊拉笑着用眼镜蛇权杖指了指悬在半空的黄色麒麟棺材:“我对华夏的民族文化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毕竟是四大古文明之一。” “从这五口棺材的布置来看,最重要的很明显就是中间这一口。” “但是我相信,要打开中间那一口的话,就必须先打开周遭四口棺材。” “所以……我们需要做第一次试探。” 试探。 听到这个话,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从地宫遭遇危险开始,这些诡异生物全部的攻击都是朝着崩溃率和精神污染去的。这让不少具备保命能力的能力、道具全部派不上用场。 因此,试探四口棺材的人,也就是打开棺材盖的人,必然会承受更加不可控的风险。 那么,试探的人是谁? 在场有四大战队。 按照合作规矩来说,自然是一个战队安排一个人。 只是,这一次带进来的人手,除了安秋明这边,其他人带的都是精英,而不是炮灰,若是因为这种问题有所折损,未免太过浪费。 所以…… “我提议,让他们上!”劳拉突然指了指老张等调查局成员。 话音落,一旁的丈夫克拉斯有些诧异地看向劳拉。 就连身后的熊翁也是微微一愣,看着劳拉的眼神透着困惑。 似乎……劳拉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川井龙一也是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我也觉得,让这帮派不上用场的人开棺材,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老张等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不傻。 按照现在的局面,打开棺材的风险实在是太大。 可他们的战斗力…… “宁丰先生。”老张最终看向了自认为还算讲良心的一个人:“宁丰先生,这对我们不公平。”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宁丰的身上。 一旦他点头,那么调查局的人作为炮灰就是板上钉钉。 安秋明却是嗤笑一声看着星辰会的人:“别傻了,以宁丰的性格,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 不成想,话音刚落。 “我同意!”宁丰口中说出的三个字,引得众人一片愕然。 别说希望铁塔和幻想深渊,就连王正德等人也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宁丰,你确定?”杨诚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口吻。 王正德微眯着眼,小声提示道:“这帮人恐怕串联着一些关键性的线索,死在这里可不是一个好建议。我知道,俗民同盟没有炮灰,但我们完全可以给开路的同伴做足准备,不至于阴沟里翻船。” 宁丰却摆了摆手,凝视着调查员们冷冷说道:“不,我赞同,就这么办吧。” 老张看着神情不善的众人,又惊又怒: “等一下!宁丰先生,你让我们配合的事情,我们也都很好的配合了!” “你们现在却要拉我们做炮灰,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宁丰轻声一笑,冷冽反问道: “是吗?” “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从一开始,你们也没有说实话!” “既然你们放弃了最后的机会,选择隐瞒一些真相,那我就不能把你们这些危险分子留在后面。” “所以……你们只有开棺这一条路可走了!” 第1281章 层层诱导,意料之外 没说实话? 所有人全部在此刻看向了宁丰,眼中有着探究的意味。 在场众人,几乎没有蠢笨的。 他们立刻回忆了先前经历的一切,却无法从调查员们的证言当中找到什么破绽,因而在神态上都有些茫然和困惑。 当然,也有质疑。 比如幻想深渊的熊翁,从宁丰选择了四件线索物品而不是诡异道具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宁丰的能力。 如今,其眼中的怀疑之色更重了。 又比如…… “宁丰!”川井龙一嗤笑道:“你不会是一方面想要维持自己的‘慈悲人设’,一方面又想要利用这些人做炮灰,所以故意编造一个理由吧。其实不必如此,大家都很现实,你可以真实一些。” 这话看似关心和好意,实则就是暗讽宁丰伪君子。 “唔……真是不够美丽。”身旁的堂本树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川井龙一,往旁边挪了两步。 “涂腻子的,你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剐了你!”杨诚眼神凶恶,火灼之身若隐若现,更是在其身后形成一道火幕。那火幕宛若诡灶门的血盆大口,发出低沉贪婪的嘶吼声。 川井龙一愣神了数秒,这才反应过来“涂腻子”是什么意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死小鬼,我要宰了你!大巴车上只是意外,别以为我怕你!” 王正德和诡假面好事地看了过来,两个人眼珠子连连转着,仿佛在想什么鬼主意。 就在局面再度开始无法收场的时候,伊拉轻轻敲了敲权杖,言语平静道:“不要生起事端。” 顷刻,她身上轻轻扬起的黄金纱裙里散出了一些金粉,如同迷雾似的飘散在川井龙一周身。 川井龙一浑身一震,盯着金粉的眼神满是忌惮。 最终,他冷哼一声闭了嘴。 而宁丰身边,小森和涂斌正比对着画板上的内容。 “哥哥,难不成……他们在诡异生物的特点上说谎了吗?”小森抬起头眨着眼问道。 涂斌却不太赞同:“不,应该不是,从作画逻辑上来说,他们的证词没有问题。” 宁丰笑着摆了摆手,再看老张时,眼神逐渐冷冽了下来:“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所以,开棺吧。我们依旧会提供保护,开棺不一定会死。但如果你们继续冥顽不灵,你们就一定要死!” 反观老张,因为焦急和无措而脸色涨红,说话更是开始磕巴:“宁丰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我们就是卷入这里的普通人,我们……” “是吗?”宁丰举起火铃鼓,指了指先前开枪打伤自己的那个调查员:“瞧瞧他一脸心虚的样子。老张,你能在神态上不露破绽。但他显然不行!” 刹那,老张和其他调查员本能地看向了先前的开枪之人。 却见对方的表情只有错愕,并没有心虚。 老张顿时瞳孔一缩。 不好,上当了。 自己此时回头,便等同于“佐证”了担心同伴会心虚,那么……就等同于变相证实了宁丰先前的猜测。 他猛地回过头,看着众人已经变了的眼神,也知道还是瞒不住了,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我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破绽!” 宁丰轻叹一声,脚下开始出现无数浮动飘飞的琉璃金线: “自诩为聪明,自诩为毫无破绽,结果却是让这里弥漫着愚蠢的气味,愚蠢到……让人无法呼吸!” “第一,按照你的证词,从调查局开始休假的第二天,你们的人就开始失踪。也就是说,第一个被抓来此地的人,最起码已经在这里过了五天时间。没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是怎么活过来的?” “第二,你们既然是在休假时意外被抓,身上为何带着如此精良的装备?若是个别人如此也就算了,但你们十二人都是‘整装待发’。很难想象,以你们的综合素质在面对诡异生物时,能够如此冷静周全的立刻配齐战斗装备。” “第三,你们的装备和普通调查员的明显不同。但是你们的职位、年纪、家境、入职年限都各不相同。那么……你们是凭什么得到比一般调查员更好的装备呢?” “第四,既然你们全程都是被动来到此地,而且对于这里并不了解,那你刚才为何会说出‘封魂长廊’这四个字?就连我们还是因为有同伴懂风水才大概推算出这么个名字。” 一连四个破绽,将调查员们说的满脸发懵。 甚至包括幻想深渊、星辰会等人也是颇为震惊。 这么短的时间里,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宁丰已经找出了这么多问题,而且不露声色的等着这些人自己露出破绽? 眼见老张已经说不出话来,宁丰嗤笑一声上前一步: “第五。我不是一个蠢货,更不喜欢跟敌对方废话连篇。我更没有‘告诉敌人他的错误点’的恶趣味。” “而每当我这么做的时候,其实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 话音未落,调查员们身后突然“轰”的一声升起一片火墙。 “哈哈哈,惊喜来喽!”诡假面出现的刹那,指尖竟同样释放出了琉璃金线。 “嗖!” “嗖!” “嗖!” 宁丰脚下的金线和诡假面的金线纷纷串联在一起,一秒之间便将调查员们纷纷困死在金线罗网中。 当然,为了让诡假面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他从进入审判所禁区开始,就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张脸。 调查员们在慌乱中举起枪支,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出现了一阵迷雾,而且他们脚下的影子也出现了某种程度的扭曲。 瞬间。 “嗖!” “嗖!” 又是两道破空声。 一方,是当王轩散去诡迷雾的顷刻,从掩护中冲出的陈媛。 此时,她距离一名调查员也就一米不到的距离。飘扬的长发下,她推开两把憎恨美工刀,朝着那人的胸口狠狠割去。 另一方,就是突然从老张影子当中钻出的徐予,那两把手臂长的剔骨刀,如同螳螂的前肢,朝着对方的肩膀狠狠割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其他人眉心直跳。 先是发现问题,然后提前布局,甚至沉得住气到连大部分同伴先瞒着,并且用话术来引导节奏,让他们无法注意到王轩、诡假面、陈媛已经突然在人群中消失。 至此,避免一切变数,以最省力的方法直接控制不能直接杀死的对手。 精准、漂亮、完美。 王正德也是嘿嘿一笑,看了看旁边的克拉斯:“怎么样,我和杨诚刚才的演技好吗?” 克拉斯和劳拉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什么?你们的意思是……刚才你们和杨诚……” “嗯,故意这么问的。”王正德眯着眼:“想看看伊拉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的。”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连带着二人身后的巨人、熊翁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全员演技在线啊。 熊翁眼中的轻视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由衷的露出钦佩之色。 一时间,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因为所有的节奏都被宁丰拿捏着。 有琉璃金线的束缚,有诡篝火的辅助,加上极其擅长近战且还能够影响对方精神状态的陈媛、徐予两人进行偷袭,要控制这些调查员太容易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一切都稳操胜券的时候,先前那股萦绕在他们身上的微妙诅咒开始爆发。 而当这股诅咒终于不再掩饰,彻底从调查员们的身体当中显露出来的时候,众人的表情更是无比错愕。 “啪!” “啪!” 美工刀和剔骨刀,纷纷被这股诅咒挡住了,无法再攻击调查员身体半分。 两人瞳孔一缩,看着这股诅咒逐渐“显形”之后,也是无比震惊。 调查员。 全员活人。 但他们的身上,却出现了一层只属于禁区生物的红衣外壳! 第1282章 棺材异动 当红衣外壳出现的刹那,就意味着老张等人先前的证词就算不是谎言,也必然另有隐情。 不管是俗民同盟、希望铁塔,亦或者是幻想深渊、星辰会,所有的成员看向调查员的目光都变得充满了敌意。 却闻。 “轰隆隆!” 整个主墓室突然剧烈一震,并且从内部响起一阵铁索和滚轴摩擦的声响。 声响加上震感,以及地面光影的变化。 若有所感的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原本悬在半空的黄色麒麟棺材,正徐徐落下。一股和调查员们产生共鸣的诅咒,自棺材的缝隙当中溢出,就像是一层薄雾般逐渐笼罩四周。 “噌!” “噌!” “噌!” 就在视野开始模糊后,周遭墙壁上的尸油灯内,那些指甲大小的惨绿色鬼火突然接连窜出一米之高。 一时间,偌大的主墓室里不仅雾霭漫漫,更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惨绿色。那些绿油油的鬼火若隐若现,更是凝聚出一张张狰狞的骷髅面孔。 不知源头的阴风,在密闭的空间里呼呼作响,吹得众人汗毛直竖,更是从风声里听到阵阵哭声、笑声,越发激烈,越发凄厉。 紧接着,尸臭味开始浓郁、刺鼻,甚至让众人呼吸都产生了不适感。 【警告,当前崩溃率13%】 冰冷的提示音回荡在众人意识当中。 这是和封魂咒诵经声一样的能力。 “动手!”宁丰挥舞火铃鼓,铃铛中疾射三道臂粗的诡篝火朝着调查员的方向疾刺。 一秒之后,三道沉闷的声响从内部传出。 打中了。 但是无法破开红衣外壳。 宁丰眉宇一沉,忽然听到了保险栓的声音,不由惊声道:“快躲开!” 话音刚落,迷雾内枪声不断,刺眼的火花接二连三的开始迸发。 原本这样的攻击,对于众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现在视线受阻,对方有红衣外壳护身,又是在这样的密室当中,还得顾忌伤到同伴,众人难免放不开手脚。 因而,整个战局开始混乱起来。 大家都开始寻找隐蔽之处。 杨诚、刘景灵、熊翁等人试图找到攻击的突破口,却在不断逼近的时候不得不面对更加猛烈的热武器攻击,一时间也是没了主意。 突然。 “砰!” 仿佛是什么重物被推开的声音?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道:“他们在开棺!这帮人打开了黄色麒麟棺材!” 杨诚等人闻言,便打算用身体素质硬抗子弹来发起冲锋。 不料。 不远处的四个位置,似乎也同时发出了一阵异动。 还是开棺的声音。 隐匿在接近门口位置的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用琉璃金线给众人传讯:“等等,穷寇莫追,以金线为路径朝我这边退,四方位置的四口棺材,恐怕也要用动静了!” 正要突袭的众人纷纷浑身一颤,迷雾之中看着身后飘来的琉璃金线。 “退!”杨诚看向身边的徐予、陈媛,所有俗民同盟的成员都立刻开始后撤。 希望铁塔的安秋明和刘景灵对视一眼,纷纷操纵着两具傀儡舍弃了追击。 克拉斯也同样准备撤退,旁边的妻子劳拉却有些不甘心:“巨人,熊翁,我们试一试!” 得到指令的两人微微一愣,但也立刻做足了准备,朝着中间的位置冲了过去。 “劳拉,这……”克拉斯有些犹豫:“我们现在既然和宁丰队长合作,还是听他的稳妥一些。当初,道格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劳拉依旧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不,克拉斯。我们的确应该尊重宁丰队长,但是……若放在以前我们和战队内的同伴一起面对这种问题时,我们一定会选择主动试探。” “强硬、碰撞,这才是我们斯拉夫人血脉当中的本能!” “我们幻想深渊的人,也是在每一次和危险困境硬碰硬的情况下,才能够得到强大的提升。” “如果一直跟着宁丰队长,我们或许会很安全。但有些环节我们也需要适当变通一下。如果试探真的成了,对众人也是有好处的。” 说话进,劳拉也冲着核心位置冲了过去。 克拉斯见状,脸色接连变化后,无奈叹了口气,一边跟了上去一边将情况快速告知宁丰。 “嗯?”得到消息的宁丰厉声道:“胡闹,你们快回来,不然……” 突如其来的一阵惨叫声打断了宁丰的传讯。 惨绿色的迷雾也在此时迅速消退。 当视野重新清晰之后,所有人看到的是断了一条胳膊的川井龙一,以及正好合拢棺盖的黄色麒麟棺材,那棺盖的边缘位置还沾染着一丝血迹。 “堂本树,你……”川井龙一满脸怨恨地回头盯着一脸懵的堂本树,狰狞扭曲的五官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你算计我!” “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堂本树又惊又怒,眼神更是嫌恶无比。 这两位“同胞”之间的内部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至于幻想深渊一方,因为巨人的速度最快,他的手正好在此时摸向了棺材的位置。 虽然在看到川井龙一的惨状时,巨人已经察觉到不妙想要收手,但局面转变的太过突然,身体已经无法反应过来。 于是。 “啪!” 巨人的手还是接触到了棺材上。 下一瞬,这口黄色麒麟棺材突然“嗡”了一声。 紧接着,棺材的四壁上竟突然出现了四张血盆大口,血盆大口伸出舌头,仿佛是想要吞吃什么。 但过了一秒,四张嘴巴似乎没有吃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嘴角开始从“微笑”变成“暴怒”。 整个棺材突然蒙上了一层坟堆上特有的青苔。 这青苔就如同寄生虫,直接破开了巨人的诅咒,刺入了巨人的掌心。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些根须状的东西开始在巨人的皮肤下迅速蠕动,眨眼之间便要朝着肩胛骨的位置蔓延。 巨人脸色一沉,诅咒涌动的顷刻,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双诡异的黑色脚印。 那双脚印的诅咒,似乎在压制麒麟黄棺上的青苔。 可很快,这刺入皮肤的青苔似乎更加凶烈,从数根变成了数十根。 隐隐的,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刺入耳中。 那是……皮肤和骨肉在分离的声音。 这些青苔在剥离巨人手臂的血肉? 定睛一看,似乎是因为剧痛,巨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自身诅咒萦绕而成的黑色光芒,似乎只是让局面变得越来越棘手。 紧随其后的熊翁,也开始催动诅咒,似乎想要帮助巨人一同抗衡。 “还愣着干什么!”宁丰惊怒的声音响彻主墓室:“快砍了他的手臂,不要试图用诅咒抵抗了!没看舞踏师也扛不住吗?” 面对还要上前帮忙的熊翁,宁丰也是无语了。 就算他和巨人本身也算是下级战队的精英,但真正的战力必然和川井龙一还是无法抗衡的。连川井龙一都搞不定,他们凭什么搞得定。 而一切也正如宁丰所言,熊翁的掌心也开始出现青苔。 克拉斯和劳拉纷纷变了脸色,两人立刻催动诅咒,砍断了巨人的一条胳膊和熊翁的两根手指,这才将他们从麒麟黄棺上拽了下来。 “嘿嘿嘿……” 棺材上的四张嘴巴同时发出一阵窃笑,吐出的舌头更是一点点抬起,似是故意地指了指四方的棺材。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另外四口棺材都已经隐隐打开了一条缝,并且每一条昏暗的缝隙里都伸出了一只手臂。 东方青龙棺材内,伸出的是一只长满了紫色瘢痕和腐烂伤口的手臂。 南方朱雀棺材内,伸出了一只烧焦的干枯手臂。 西方白虎棺材内,伸出了一只惨白没有血色的手臂。 北方玄武棺材内,伸出了一只被冻得僵硬的手臂。 四条胳膊,就这么依靠在棺材上,手部的位置则是抓着棺材盖的部分,一副邀请他人进入的模样。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带着同伴们来到了麒麟黄棺的旁边,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克拉斯和劳拉:“两位从一开始便说一切听从我的指令。怎的还如此鬼迷心窍,偏要硬碰硬试一试?” 克拉斯也自知理亏,满脸歉意的颔首致歉:“真是抱歉了,宁丰先生。劳拉也是想着如果成功了,对于大家都有帮助,所以……” 宁丰轻叹了口气。 没有百分百的合作信任,就是这么麻烦。 但是劳拉和克拉斯一开始的配合,其实也代表了珍妮弗的态度——短时间内,幻想深渊和俗民同盟之间不能出问题。 罢了。 “小诚,取一些诡食给他们疗伤。”宁丰低头看向杨诚。 杨诚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背包里取出了两个包装好的糯米丸子,并在祭天筷的五福小鼎内转了一圈,旋即递给了克拉斯和劳拉:“给他们吃掉。熊翁的手指应该可以重生,巨人的伤口应该可以恢复到胳膊肘的位置。” “多谢!”克拉斯连忙接过丸子,给脸色苍白的巨人、熊翁服用。 很快,他们的肢体断裂处就开始一点点长出血肉,并恢复到了杨诚预估的那个状态。 宁丰这才看向几位战队的领头人,幽幽说道: “这帮调查员,十有八九是全部进入到了麒麟黄棺当中。” “但是,从这口棺材的状况而言,一切都指向了周遭的四口棺材。” “看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了。” “因为就目前而言,棺材内……怕是别有洞天!” PS:今天在筹备一些东西,毕竟快元旦了。所以彤山太累了,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两更哈。比心。 第1283章 无法对应,分头入棺 此时,偌大的主墓室内寂静无声。 惨绿色的尸油灯火依旧在燃烧,让这个密闭的房间充斥着阴森不说,还四溢着一股特有的焦臭味。 众人看了看已经落地的麒麟黄棺,又看了看四方棺材内伸出的诡异手臂,沉默之余,无人再反驳宁丰的推论。 因为从局面而言,情形已经很明显了。 “宁丰队长,我们不如先检查一下这四口棺材?”伊拉忽然提议道。 宁丰回身看了看对方,试图从她的言行中看出破绽。 这个当初来过调查局,现在又进入审判所频繁示好的女人,除了看向徐予的眼神有些怪异之外,并没有太过可疑的动作。 只是……这个女人的神色体态未免完美的过了头。看不出破绽,有时候本也就代表了最高明的伪装。 于是,宁丰微微点头,四方战队便正好各自调查一口棺材。 宁丰选择了东方青龙位的棺材。 棺材本身除了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有诅咒外溢。 至于从缝隙里伸出的鬼手…… “宁丰。”王正德含着糖果,眼珠子一转:“你说,这个向我们招手的诡异,会不会就是掠夺者?” “的确有这个可能。”山樹伸出拷鬼杖指了指棺材上的花纹:“这些花纹其实是封魂咒的变种,本质上是一种旨在让人安息于净土的安神咒。” “安神咒的运用,主要还是针对枉死之人,希望他们放下执念,莫要留恋尘世。” “照片四人很明显都是横死,再加上主墓室和墓道本身也会有对应的四象元素,所以主墓室内必然有四位和外面守护者一样的诡异生物。” 涂斌则是将四名照片之人的诡异姿态,和棺材上的鬼手做了对比:“但是这么两相比较,差异还挺明显的。这只手,似乎不符合四位照片受害人的任何一位。” 涂宇阳则是围着棺材踱步,眼神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之色:“的确……是死得相当凄惨的人啊,而且还做了活祭。” 山樹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涂宇阳一眼:“涂大哥也知道活祭?不过……也的确有可能。” “那是什么?”杨诚出声询问。 “唔,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下葬方式。”山樹挠了挠头,有些苦恼:“这种仪式的记录只剩下只言片语,我也不算清楚。但古时一些‘王公贵胄’在下葬的时候,因为一些特殊的意义而用活人陪葬,这就是活祭。” 宁丰有些意外地看了涂宇阳一眼,旋即比对了照片和棺材口的手臂后,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推测鬼手的主人是掠夺者,也可以推测照片四人组是掠夺者,但是我们无法将这三者画等号。” “你们看,这手臂上的紫色瘢痕和腐烂伤口,明显不是死亡腐烂产生,而是某种毒素。” “照片四人组当中,唯一一个被毒死的,是化工厂的那位主管。用先前的照片进行反向绘画时,从他那张照片里得出的方位是南方朱雀位。” “如果掠夺者等于照片四人组,四人组又等于这四口棺材的鬼手主人,那这只因剧毒而溃烂的手臂,应该是在南方朱雀位的赤棺上。” “看来,我们的线索还不够。” 旋即,宁丰看向了另外三方。 在粗略观察一番之后,宁丰也确信了自己的推论没有问题。 四只鬼手如果对应的真是照片四人组,他们所在的方向就全部错乱了。 而且这些人…… 宁丰不由地眯起双眼。 分头行动,就意味着有部分关键线索必然被他人掌握。 安秋明和刘景灵可以完全信任,但考虑到他们的战力问题,分头行动恐怕需要给他们一些帮手。 幻想深渊方面,熊翁有些自视甚高,多次瞧不起自己的判断。巨人破坏力强但思考能力较弱。克拉斯倒是还算靠谱,但面对妻子的意见有些优柔寡断。 而劳拉方面…… 宁丰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一开始的表现还算不错,可到了地宫之后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思维来行动。虽然从其逻辑推断没什么问题,但总归是不确定的风险,或许需要安排人手监视。 星辰会方面,川井龙一和堂本树虽然心有顾忌,却没有立刻翻脸。 但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会进一步恶化。并且在先前的争斗中,川井龙一也有过一些可疑的手段,不排除他动了手脚。 朱洪钰的性格、能力有着莫名的扭曲感,对于具备“生克效果”的小森、王旭,似乎动了什么心思,需要提防。 还有那盆玉兰花…… 宁丰眉宇一敛,和其余人一样纷纷走到了石台前。 “看样子,分头行动是共识了。”伊拉看着宁丰露出一抹浅笑:“那就按照我们调查的棺材进入,如何?” 这一点,宁丰自然没什么意见。 于是。 俗民同盟负责青龙位棺材。 希望铁塔负责朱雀位棺材。 幻想深渊负责白虎位棺材。 星辰会则负责玄武位棺材。 那么,最后的问题就是玉兰花由谁拿走了。 就在这时,杨诚、安秋明、熊翁、川井龙一四人同时出手,尽数抓向了石台上的玉兰花。 突然。 “啪!” 一股节奏诡异的木屐踩踏声中,石台突然如同泥沼似的扭曲了一下。 杨诚、熊翁、安秋明三人瞳孔一缩,眨眼功夫却发现石台上已经空空如也。再抬头,川井龙一竟然抱着玉兰花直接冲向了玄武位棺材,连几个同伴都不管了。 伊拉等人的反应速度倒是也不慢,也纷纷冲向了棺材。 就在他们触碰到棺材鬼手的顷刻,玄武棺材便出现了一道旋涡,在扭曲之中将几人吞噬殆尽。 旋即。 “轰隆!” 整个主墓室莫名震动起来。 伴随主墓室大门的微微晃动,一阵轰雷般的踩踏声贯入双耳。 杨诚闪身来到大门口,微微推开那扇石门后,就着缝隙看向外面,却发现先前离去的守护者们正浩浩荡荡地冲过来,距离主墓室也不过就几百米而已了。 并且这一次,他们丝毫没有放缓速度的架势,仿佛是要……冲进主墓室。 “不好!”杨诚立刻后退,惊怒喊道:“守护者们似乎可以冲进来了!” 宁丰瞳孔一缩,立刻道:“事不宜迟,分头行动吧!泫潇潇,你和山樹与安秋明一组。” 话音落,宁丰便带着同伴们快速冲向了青龙位棺材。 安秋明、刘景灵、泫潇潇、山樹四人,加上两个傀儡,也立刻冲入了朱雀位的棺材。 克拉斯、劳拉、熊翁、巨人四人,也立刻冲向了白虎位棺材。但他们没有发现的是,他们的影子有一瞬间的波动。 甚至诡假面、王轩、陈媛、李洋、徐彬、夏莲的身影,也在不知不觉当中突然消失。 于是,就在主墓室大门被“砰”的一声破开,那四名红衣外壳守护者和其余守护者潮水般涌入的刹那,宁丰、安秋明、克拉斯,同时握住了三只棺材的鬼手。 “啪!” “啪!” “啪!” 就在宁丰和鬼手握住的刹那,从皮肤毛孔处传来的剧痛感,让他的身体在瞬间一僵。 “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凄苦哀嚎声,几乎是惊雷般的在宁丰等人的脑海当中层层炸开。 恍惚中,就在旋涡生成之时,宁丰却是在一阵扭曲和模糊当中隐隐看到了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 这个身影看上去有些肥胖,就像是醉了酒一样。从背影看去,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清。 旋即,凄苦的哀嚎声刺耳到了顶点,在逐渐黑暗的视野里,一张腐烂的人脸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由远至近的迅速冲来。 那速度之快,连宁丰都无法看清此人的长相。只得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隐隐看到那张脸的诡异之处。 那张脸没有血肉,只有一层干巴巴的皮囊,仿佛是用胶水般粗糙的粘在了骨架之上,随着迅速冲来的动作,而不断在皮肤上显露出斑驳碎裂的骨架轮廓…… 第1284章 奇怪的任务 “哗啦啦……” “哗啦啦……” 耳边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似涟漪,又似某种枝条摇曳时碰撞的自然之声。 宁丰在一声闷哼中逐渐睁开双眼。 当视野再度清醒的时候,眼前已不再是阴冷幽森的地宫,而是一眼而去皆为满目金黄的稻田。 这种透着生机的独属于秋日的颜色,在身后刮来的一阵凉风中,升起一道道金黄色的波光,摇曳着“哗啦啦”的声响,展示着沉甸甸的即将丰收的富足。 “稻田?”宁丰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上一次看到这么富有生机的颜色,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是电视上? 还是报纸上来着? 宁丰不由地深呼吸一口气,品味着空气中独属于粮食的香气。 不过,在这样的舒适感中,还是透着些许美中不足,那就是无可避免的红月之光。 当宁丰抬头看去时,天空隐隐有着一层宛若玻璃的东西,这是轻度污染区专门用来阻隔辐射的装置。 所以,这里是青龙棺内的世界,是轻度污染区的某个稻田农场,更是某种回忆、某个人或者某段故事的发生地点? 思虑中,宁丰回头看向同伴。 杨诚、王正德、杨玥、涂宇阳、涂斌都在。 契约诡异中,小森、王旭、孤婆婆也都还在。 至于其他人,自然全部安排到了其余三大战队当中,或是辅助,或是监视,或是伺机而动。 王正德随意哼着小调,顺势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望远镜,注视着稻田的尽头: “哦呀呀,还真是让人舒服的颜色啊。” “嗯,这稻田面积不小,我估摸着几百亩是有的。而且不远处好像有一栋小别墅,我估计应该是经营这个农场的老板。” “农场老板?”王旭困惑地眨了眨眼:“不应该是农民伯伯们吗?” 宁丰摆了摆手解释道:“自从辐射降临之后,粮食这种基础民生的物资,污染区已经从农户手中全部接收,转而由招标成功的企业老板们开设农场,在符合相关地区的政策下种植符合标准产量的农作物。” 王旭“哦”了一声,但似乎没有完全听懂。 孤婆婆闻言不由道:“可是……就算是农场主包办,也需要大量的仪器和人力来完成吧。” “那倒不用。”涂斌一边习惯性用画笔比对着稻田,一边接过话茬:“污染区成立之后,农户几乎都成为了中度污染区的居民。种田这种事情,基本都是机器人和AI来进行的。” “而且这片稻田金灿灿的,在轻度污染区里都是少见的高品质。我估摸着……应该是专门特供给轻度污染区的高官,甚至是送到无污染区的税收物资。” “大哥,你说呢?” 涂宇阳微微一愣:“什么?” 涂斌反而懵了:“你忘了吗?当初我们用俱乐部积分兑换了金钱,成了轻度污染区住民后,你在现实世界曾经也接触过这种农场生意。” “哦……对!”涂宇阳笑了起来:“这么久远前的时候,我有些不记得了。” “是吗?”涂斌嘟囔了一声,没有再吭声。 宁丰则是向前走了几步,环视四周一圈后,忽然发现小森正皱着眉,盯着稻田的神态有种微妙的不适感。 “小森,你怎么了?”宁丰问道。 小森抬起头,眼神里泛着茫然:“哥哥,我也说不清。但是看着这些稻田,我就觉得不太舒服。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说不上。” “不止小森,我也是。”杨诚附和着点了点头。那一脸纠结的表情,仿佛是在努力找寻可以形容这种感觉的词汇:“这东西不是诅咒,但又好像是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它钻入我的毛孔。虽然不痛不痒,生命值、崩溃率没有任何异常,但我就是不舒服。” 孤婆婆见状,笑呵呵的给小森、杨诚两个孩子轻轻抚着后背,给他们顺顺气。 涂宇阳则是提议道:“宁丰,我们要不要往前看看?” 话音落,王正德突然跳了起来,十分夸张地抬手拦住众人:“等等!”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众人一跳。 “怎么了!有诡异吗?”杨诚瞬间警觉起来,一下子冲到了宁丰身前。 “不不不!”王正德竖起手指晃了晃:“是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宁丰?” 宁丰一脸怪异地扫了王正德一眼:“我们这里哪来的老熟人?你这一惊一乍的。” 望远镜内,略有些狭窄的视野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稻田里有一道人影。 他背对着众人,似乎是在检查这些稻子的品质。 从着装来说,就是很朴素的棉袄。 当然了,如果按照如今的物价来说,这种朴素的棉袄都是中度污染区居民要奋斗大半年才能勉强买上一件的程度了。 当然了,重点不是衣服。 而是对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熟悉? 嗯? 等等。 难道是…… 镜头内,那道微微弯着腰的身影正一点点转过来。 那张黢黑的面孔,那副干瘦的模样,是照片四人组里那位老农民。 对啊,仔细想想,老农民的照片背景就是农田。 宁丰将发现告知了众人。 “这么说来,我们的推论其实没错!”杨诚指了指老农的方向:“老农的照片对应的青龙,我们进入的是青龙的棺材,所以这里应该是死去的老农的某种回忆世界?” 王正德嘿嘿一笑:“话虽如此,但别忘了打开棺材门的那只鬼手是中毒而死,这和最后冻死在风雪里的老农可不是一个死法。” 一直挽着王正德胳膊的杨玥忽然灵光一闪:“老农看着那么贫穷,看样子不像是这里的农场主。你们说,鬼手的主人会不会是这里的农场主?” 言语一落,众人纷纷眼睛一亮。 的确很有可能。 “走,我们去看看!”宁丰招呼众人沿着铺设整齐的柏油路大道向前走去。 很快,他们先是看到了一个拱形的栏杆门。 栏杆门也没上锁,上头则是写着“方春农场”四个字。 就在众人跨过这栏杆的一瞬。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会员已接到主线前置任务——花种主人】 【现触发特殊任务——罪恶的凭证】 【这里是在调查局监管范围内的农场庄园,在正义公正的法律庇护下,种植着末日之下最重要的生活物资】 【请找出此地农场主的恶行凭证,并带离棺材世界】 【警告:该任务具备双向选择性,根据选择的不同,诱发的‘花种主人’的任务结果也将完全不同】 提示音落下时,众人纷纷一惊。 “罪恶的凭证”会影响“花种主人”的任务结果,“花种主人”的任务结果将决定禁区的走向。 这一环套一环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么来看,情况倒是也简单了!”杨诚指了指已经可以依稀看到的老农身影:“我们先从老农那里询问关于农场主的事情,再判断他们双方的阵营关系。” “如果属于敌对关系,我们或许可以进一步搞清楚照片的事情。” “如果属于同盟关系,我们也能借着和老农套近乎,探一探这个农场主到底做过什么,罪恶凭证又是什么。” 宁丰点了点头,虽然和同伴们继续朝着老农的方向走去,但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抹古怪。 王正德看在眼里,目光穿透伞面上的符咒,注视着宁丰的眼神变化,然后开口询问道:“宁丰,你似乎并不是这么想?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杨诚、涂斌、涂宇阳等人皆是纷纷投来了目光。 宁丰见状,无奈叹了口气: “因为这只是我的一种推论,没有任何的证据,我本想着先不要扰乱你们的思路。” “我觉得这个任务有些奇怪,不管是从俱乐部层面,还是从法理层面。” 众人皆是一愣。 王正德却是徐徐摸着下巴,翻转的一双眼眸里忽然灵光一闪:“你是说……疑罪从无?” 宁丰点了点头,眼神注视着越来越清晰的老农,语气里的困惑却是越来越重: “我们此行的根源是审判所,审判所可以理解为是处理诡异问题的法庭。” “以法律的根源来说,‘疑罪从无’是一直没有更改过的标准。” “假设我们站在审判所或者是法律的角度,既然我们的任务是搜索农场主的犯罪凭证,就说明现在给她定罪的条件并不充分。法理上,那应该就是‘疑罪从无’,而不是在言语上直接定性农场主就是罪犯。” “还有俱乐部方面,从前布置任务时,俱乐部是不会给出我们具备某个‘明确立场’的任务的。或者说,在禁区当中,诡异生物的善恶阵营对于大部分会员来说根本不重要。因而,一开始就告诉我们农场主是有罪的,这有什么意义呢?” 宁丰的反问,也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的确如此。 就算农场主有罪,只要他愿意合作,愿意让会员平安离开禁区,那么他从前的所作所为和会员就没什么关系。 因而,站在俱乐部的角度上来说,这个任务以“善恶”为标准,就显得太过幼稚且失去了中立的立场。 不对劲。 第1285章 老农,老板,审判长 或许是宁丰等人逐渐靠近后的脚步声开始响动,未等他们开口,老农反倒是先注意到了他们。 这位七十左右的老人家,在错愕中短暂愣神了两三秒后,立刻满脸堆笑的慌忙从田地里跑出来。 “领导,泥地里脏,您们别下来!” 老农的身体微微有些佝偻,因而在跑动时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感。 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等老农跑到宁丰等人面前时,已经哼哧哼哧地直喘粗气,没什么生机的青灰色面孔,更是因此透着几分没有血色的惨白。 “领导,您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农话音方落,却又脸色一变,不等宁丰开口就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收割机还没有到场,这里的稻子估计还要拖个两天才能进仓。” “但是领导们放心,富林小学那一带的大米供应,是一定赶得上的!” 老农一口气将话说完之后,便坎坷不安地盯着宁丰。 反观宁丰,他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阻止他立刻开口的同时,目光又看向了老农的掌心。 对方的手里,有着刚刚搓去麸皮的几粒大米。 这大米晶莹剔透,颗颗饱满水润,更是散发着粮食的清香。 哪怕宁丰对农业不了解,也知道这样的大米,在如今的世道必然是稀缺资源。 而且对方口中的富林学校小学…… 这么说来,这大米是专门提供给学校的? 滤清了这些,宁丰这才开口解释道:“老人家,我们不是你口中什么领导,你也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是……审判所的见习判官,偶然间走到这里来着,看着这里的稻子颗颗饱满,所以忍不住进来看看。” 原本听到不是领导,老农已经明显松了口气。 但宁丰口中的“见习判官”四个字,却让他的表情更加紧张,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甚至比起刚才还要严重:“原来是判官老爷们,是我这个老头子有眼不识泰山了!您们稍等,我立刻让老板过来迎接您们!” 说完,也不等宁丰开口,老农便匆匆向后方不远处的别墅跑去,这让宁丰想要使用审判直面都来不及。 “真是怪事了。”宁丰和同伴们面面相觑:“怎么,调查局的判官……对于他们来说为什么好像很有威慑力?” 杨诚耸了耸肩,他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王正德却是嘿嘿一笑,顺势靠在杨玥的肩膀上,语气轻挑里带着一抹反讽:“正常啊。这些和相关机构挂钩的营生,不单单要招标,其中还要打点很多环节。” “如今的世道,调查局本身就算明面上依旧只是管理诡异污染物,但权利之膨胀已经远超想象了。” “所以,在人家老爷子的心目当中,或许我们就是来借着‘你这里或许有污染指数’来索要好处呢?这种事情可太普遍了!” 宁丰呼吸一滞,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旁边的涂斌若有所思下,露出怀疑的口吻: “他刚才说,这批大米是要送给富林小学那一带的?” “这个小学我是知道的,在轻度污染区当中属于‘中流区域’的学校,内部生活的居民血统以华夏及华夏国周遭为主。” “里头工作的人,本质上也都是普通上班族,生活还算过得去,但结合这种大米质量……” 宁丰听懂了涂斌的意思,不由皱紧眉头:“你的意思是,哪怕是富林小学本身都没有资格享用这种大米?” 涂斌点了点头,看着表情错愕的同伴,耐心解释道: “而且,大米供给给学校也是需要招标的,这其中的关系打点十分复杂。” “说白了,要把这些米送到富林小学内赚钱,也要让校长和中间的领导有利可图的。” “可是你们看这些大米,像是富林小学的预算能消费得起的品种吗?” 涂斌的话,让宁丰再次陷入了沉思。 的确。 如今的世道,对于这些想要中饱私囊的领导而言,只有以次充好来赚取差价牟利的。哪有透支预算让顶级食材进入学校赔本赚吆喝的道理。 更何况,按照现今的阶级规则,政策也不允许各阶层享用不符合资格的生活物资。 “还有,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吗?”王正德笑眯眯地含着棒棒糖:“这位老农的手上有冻疮。但现在才是秋季的时令,冻疮不可能这么早。” “所以,这是不是也变相实锤了这位老农的身份和死法,与照片完全吻合。那么先前的线索根源,就算是‘真实’的,而非人为捏造。” “宁丰,你先前觉得照片可能是伊拉故意丢在办公室的,现在应该可以排除这个选项了。” 说话间,别墅的方向匆匆来了一个有些肥胖的女人。 宁丰举起望远镜,远远地看清了这个女人的长相。 从外貌来看,女人应该四十岁左右。她盘着一个中年人的发型,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看上去倒不是那种珠光宝气的富太太打扮。 而且,她哪怕知道了“见习判官”在此,却只是快步小跑而来,脸上并无多少慌乱之色。这种面对权贵人物的自信,足以证明这个女人应该是常年经商,见过了不少大人物了。 见惯了风浪,做事能定下心神。这是宁丰对这位农场老板的第一印象。 很快,身影在视线里越发清晰。 农场老板扫了众人一眼,迅速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宁丰。 她尚未走到宁丰身边,就已经露出了一个自然到挑不出毛病的笑容,随着高跟鞋“哒哒”的声响,朝着宁丰伸出了手:“欢迎几位审判官来方春农场巡察工作,我正好在和审判局的梁审判长打电话,一时间怠慢了几位,还请多担待一二。” 宁丰闻言眉心一动,不动声色地伸手和对方握手。 聪明。这是宁丰对农场老板的第二评价。 知道自己是见习判官,对方便搬出了和梁审判长沟通的事情。 这等于也是暗示自己,方春农场是梁审判长的地盘,自己这些人就算想索要好处,也别把事情闹大。大水冲了龙王庙,对谁都不好。 宁丰笑了笑,眉宇却微微敛起。 梁审判长。 富林小学。 但是上一任审判所的老大是陈信,再加上农场出现在这里必然和陈信有所关联,所以目前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件事情和陈信有关,但发生在陈信成为审判所长之前。 要么,这个梁审判长是个客气的称呼。毕竟在现实当中,很多带“副”字的领导,也是很忌讳被人直接说出自己的官名的。 嗯,可以试探一下。 于是,宁丰模仿着打官腔的做派,故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下宁丰。老板口中的梁审判长……呵呵,这个称呼有些让我讶异呀。” 果不其然,老板神色一僵,先前那自然周到的笑容突然多了一丝热络。 紧接着,她抬起另一只手,不声不响的贴到了宁丰的手背上。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诡异道具(有形)——钱】 【这种散发着诅咒的钞票,对于所有尚存欲望的诡异生物而言,都有一定的吸引力】 【特殊备注:可作为‘罪恶凭证’上缴】 罪恶凭证。 这么轻松就到手了? 但紧接着,眼前出现的俱乐部屏幕里就出现了另外一行字。 【罪恶凭证搜集进度:10%】 宁丰见状暗自点头。 这还算正常。 “原来几位是陈审判长的人!”老板看着宁丰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悄悄递过去的红包收起来之后,笑容里有了一些放松的感觉:“我叫方春,是这农场的老板。当初这生意还是在梁审判长的撮合下才能做起来的。” 【俱乐部提示,农场老板方春,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5%】 【善恶之面发动,当前好感度提升至15%】 霎时间,农场老板方春的表情更加殷勤了起来。 宁丰点了点头。 果然,上钩了。 而这一幕,却让同伴们有些发懵。 意识里,趁着宁丰和方春虚与委蛇的时候,杨诚忍不住问道:“对方怎么突然又是给钱又是提升好感度的,什么情况?” 小森和王旭对视一眼,也是摇了摇头。 王正德嘿嘿一笑: “小灶神,懵圈了吧,这就是成年人虚伪的世界。” “很显然,这个梁审判长只是别人恭维的称呼。” “宁丰故意摆出不怵梁审判长的模样,又顶着一个见习审判官的称呼,给到方春的暗示就是‘我并非梁审判长的人’。” “如此,只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梁审判长名副其实,方春对于一个并非‘同阵营’的新兵蛋子,一定会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 “第二,梁审判长只是别人恭维的称呼。那么,方春自然会猜测宁丰的背后是不是真的‘大佬’。相较于这件事情的核心相关人员,方春一定会以为宁丰是陈信的人。” “毕竟……只有‘正’审判长,才不会害怕‘副审判长’。” “而借此机会,我们也能想办法弄清楚陈信和这次禁区的关联是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说话间,方春也已经基本信任了宁丰,立刻指了指别墅:“宁组长,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去我家坐坐吧。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可以相信跟几位说说。” 宁丰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便带着同伴们跟在了方春的身后。 可就在此时,一直默默站在旁边不吭声的老农却突然撞了宁丰一下。 宁丰还未开口,方春却突然回过头怒然看向老农,直接破口大骂道:“老东西,你找死啊,冲撞了他们,你这三两重的骨头赔得起吗?” 从刚才的圆满周到,一瞬间变成了刻薄凶悍的模样。 别说其他人,就连宁丰都有些错愕。 到底是常年和做官的打交道,这翻脸如翻书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而将老农凶了一顿后,方春看向宁丰的表情可谓是一秒切换成了殷勤热络的样子:“来,宁组长,您们都消消气,请跟我来。” 宁丰点了点头,看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农没吭声。 对方就那么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宁丰却已经在手心里摸到了另外一件东西,是一张纸。 趁着方春在前面带路,宁丰立刻将纸团递给了杨诚。 杨诚藏在宁丰身后悄悄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小心木头。 第1286章 韩成的踪迹 小心木头?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暗暗记在心头。 走在人群最后面的王正德,借着挂在伞面上的符咒作为遮掩,徐徐转过视线。 身后,老农依旧站在那里,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多着一抹想要暗示的焦急意味。 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王正德确定对方想说的恐怕不止“小心木头”那么简单。 反观方春,她站在队伍最前面,一直在介绍她的农作物:“宁组长啊,你看看我这里的稻子是不是品质都很高?是不是高的都很出奇呢?我估摸着在轻度污染区里,我这些稻子的品质都是最好的了。” 宁丰看着时不时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方春,心中只觉得奇怪。 首先,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是不会跟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大吹特吹自己的生意成果。 其次,自己伪装背后有陈信这个靠山,但是按照惯例,陈信和梁副审判长应该是竞争关系,方春对自己应该好好招待,但不应该如此信任。 再者,哪有这么吹嘘自己的成果的,品质成了轻度污染区最好的了?这种傲慢自大的表现,和刚才方春第一面展现出的八面玲珑可完全不同。 难不成,方春是故意这么说的? 疑惑中,宁丰顺势开口道:“方老板,既然你说这些稻子是轻度污染区品质最好的,为什么没有作为税收送到无污染区,而是给了一个‘中流’的富林小学使用呢?” 宁丰开口的时机是极好的,正好卡在了方春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 人在做某个动作的时候,思考问题是需要一定时间反馈的。 如果方春心里坦坦荡荡,自然不会有什么停顿。 但如果方春心里有鬼,就会出现反应慢半拍的情况,并且还极有可能露出破绽。 话音落,方春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转过身去。但眉宇中的那一抹慌乱,还是被宁丰捕捉的清清楚楚。 足足两秒钟之后,方春才用笑声掩盖了自己的慌乱和尴尬:“宁组长,这每年丰收的粮食,我这样的农场主只负责送入仓库。至于交给谁用……我也没有权利管是不是。现在的粮食买卖,可都是由专门的人管辖的。” 宁丰笑了笑,没再吭声。 人在慌乱中解释什么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把自己往外摘。 方春现在就是。 她下意识的开始推卸责任,显然是在暗示自己,这一切都是要听梁审判长的意思。 至此,方春突然闭上了嘴巴。 于是,整个队伍的气氛突然显得有些沉闷起来。 宁丰趁着这个空档用意识交换情报之余,也悄悄释放出了属于韩成的琉璃金线。 实际上在主墓室的时候,随着惨绿色迷雾蒙蔽视野、调查员开始火力覆盖的时候,在棺材有异动的顷刻,宁丰便悄悄以琉璃金线试探过。 当时,三根金线中有两根直接串联到了黄色麒麟棺材中,唯独韩成的那一根金线则是指向了青龙棺材。 但在当时那个情况,摸不准伊拉等人的实力前,宁丰没有贸然将这件事情告知同伴们。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接受信息且不露任何破绽的。还不如先藏着,等时机差不多了,自然而然调查青龙棺材的时候,也就不会让人怀疑。 “……情况就是如此了,韩大哥十有八九是在这里。”宁丰一边观察着不断向前延伸的琉璃金线,一边解释道:“接下来,我们只要……嗯?” 话音未落,众人却纷纷发现那根琉璃金线直接飘向了别墅区的对面。 如果将脚下的柏油路当成一条分割线的话,别墅在左边,琉璃金线便是在右边。 “王正德。”宁丰在意识里唤了一声。 王正德嘿嘿一笑,心领神会地举起了望远镜。 他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先在左侧别墅地区看了看,然后又看向右侧。 当宁丰那根琉璃金线落到了右侧的某个位置不再延伸后,除了金灿灿的麦田之外,视野里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这倒是怪事了。 王正德疑惑不解,正要细细看去时,只觉得身前突然一凉。 下一瞬,望远镜的两个镜头突然黑了一个。另外一个圆形的镜片里,突然挤上来方春的面孔。 此时,这个女人的脸色有一种诡异的惨白,眼圈的位置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青紫色。 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王正德,隐隐有些灰白的眸子仿佛死水般没有丝毫神光,就像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凝视着别人。 “我勒个去!”王正德吓了一跳,放下望远镜的同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几乎是本能的便要动用上吊绳的能力。 其他人的震惊之色也不必王正德少。 就在刚才,方春在前面走着,他们也保持着队形。 可突然一晃眼,方春就消失了。 他们一直在凝神戒备,却还是慢了一拍。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方春已经出现在了王正德面前,一只手堵着他的望远镜。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火铃鼓和祭天筷已经隐隐攥紧。 整个稻田上方的红光,似乎也在此时黯淡了不少,就像是一团黑压压的乌云,将那仅有的光线吞噬殆尽,甚至连风中也隐隐飘来一阵树木腐朽的气味。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种冷冽的氛围已经到了极限时,方春开口了:“王判官。很抱歉,请不要在我们这里使用望远镜。毕竟,我们的种植技术包含了一些高科技的产物,这属于商业机密。” 此时,杨玥背过去的手已经隐隐凝聚出腐朽的纸钱,只要方春有一点小动作,她就会立刻出手。 王正德也是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我只是对这里的原始风景很是喜欢而已,不能看就不能看吧。不过……冒昧问一句,右边的稻田里有什么呢?” “既然觉得冒昧,那就不要问了。”方春没有了刚才的八面玲珑,几乎是无比生硬的回答了王正德的提问。 但是,当她重新走到人群前方时,在停顿了数秒钟后又突然恢复成了一开始那种热络的样子:“宁组长,诸位判官,请跟我来!” 旋即,她便继续朝前带路。 偌大的稻田,此时仿佛陷入了死寂,只有方春的高跟鞋声音在四周悠悠回荡,和那随风摇曳的稻田浪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律动。 宁丰带着同伴们继续向前,在即将分叉的时候扫了一眼对面的位置。 从肉眼来看,金线的位置的确什么都没有,但这反而更让宁丰担心了,韩大哥到底怎么样了?难不成是被困在了泥土里吗? 看来,只能等夜间一探究竟了。 如此想着,宁丰和同伴们终于来到了方春的别墅。 别墅后方不远处就是高耸入云的山脉了。 别墅整体的造型很现代,但涂抹在外墙上的漆呈现一种棕褐色,还带着一些不规则的树状纹理。 这么粗略一看,整栋别墅就像是一棵巨大的被拦腰切断的树桩。 那扇血红色的大门,在如此棕褐色的布局里显得尤为刺眼。 方春快步上前开了门。 当厚重的防盗门被缓缓推开,天空的红光逐渐笼罩在玄关上以后。紧随其后的众人,脚步却纷纷一顿,眼中沉下一抹阴霾。 老农提示了他们,小心木头。 可如今这栋别墅,从入户玄关开始,整个地面、墙壁、天花板,乃至肉眼可见的一些家具设施上,全都密密麻麻缠绕着手指粗细的花藤。 它们就像是一条条铁线虫,细长的身体刺入房屋内的每个角落,并隐隐做出呼吸般的蠕动状。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众人甚至觉得……仿佛听到了某种诡异之物细细的喘息声音。 此刻,方春侧过身站在门口,微微前倾着身体,抬起左手露出了一个周到的有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眼睛里流转着一丝瘆人的目光:“宁组长,你们怎么站在门口呢?别客气,快进来坐!” 第1287章 入住,群体性忽视 要进去吗? 但是这个屋子里似乎都是木头。 如果老农给到的提示,隐藏着这个空间里的某种必死诅咒,情况就非常不妙了。 直接动手? 宁丰眯着双眼,握着火铃鼓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到发白。 且不说对方的战斗力强弱,红衣外壳出现的概率也是自己需要考虑到的,以及韩大哥到底是自己隐藏了起来,还是被方春抓了。 如果突然撕破脸…… “宁组长,怎么了?” 站在门户前的方春依旧维持着周到的礼仪,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了,双瞳逐渐出现了贴近望远镜时才有的死寂空洞感。 “宁组长,进来啊!” 闷雷般的心跳声融合在含笑的询问声里,扭曲着空间形成道道涟漪,更是产生了一种怪诞的共鸣感。 这一瞬,一种异样的错觉不断在众人眼前闪回。 那就是随着每一次眨眼的时候,门口的方春都会突然变成一个浑身是血、身体臃肿的肉块,而且这个肉块还在不断诞生出新的玉兰花。 涂宇阳眉心一蹙,意识传讯道: “我仔细辨别了。从刚才开始,方春说话的‘音源’并非来自她的方向,而是……花藤!” “换句话说,方春只是在开口。但是跟我们对话的,恐怕是地上的这些花藤!” 杨诚死死盯着花藤数秒后,凝声回应:“涂宇阳说的没错。你们仔细看,花藤跳动的频率和方春呼吸的频率是一致的!” 说话间,那些寄生于别墅里的花藤,如同蜈蚣般淅淅索索的往屋外蠕动,并飞快穿过大门,沿着门外的石梯往下穿行,似要将台阶下的宁丰等人全部包围。 甚至有部分成员已经被盯上了,那一根根匍匐的花藤开始翘了起来,就像是随时准备攻击的眼镜蛇。 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玉兰花骨朵,又看着越发如同一具尸体的方春,宁丰似乎有了想法。 他迅速换了一张略带傲慢笑脸:“老板说笑了,只是觉得以你的财力却只是修建了这样的别墅……怎么看,都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话音落,玉兰花藤微微一顿,旋即便朝着屋内退去,先前的诡异共鸣也刹那消散。 方春的表情重新正常了起来。 她以手遮掩着含笑的嘴角,看似注意礼仪,实则是有些心虚:“无论如何,请先进来吧。” 宁丰点点头,招呼着同伴们进入。 当然,考虑到老农的提示,他们在行走的时候非常小心,确保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任何花藤。 在踏入门内的顷刻,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自行合拢,这让隔绝了外部红光的别墅显得有种说不出的昏暗。 众人一边跟着方春穿过玄关长廊,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如果不管那些遍地寄生的玉兰花藤,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别墅。 甚至就如宁丰评价的那样,这个别墅寒酸的有些欲盖弥彰。别说奢侈品,连所谓的高级家具也是肉眼可见的少得可怜。 杨诚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宁丰,意识中询问道:“宁丰,我怎么感觉房间有种奇怪的昏暗感?但这种昏暗似乎不是灯光强弱的原因导致的。还有我身上那种不适感……还是在!” “就是就是!”王旭连连附和:“好奇怪啊!以前村子里停电,奶奶点蜡烛的时候,虽然房子也昏暗无光,但不是这种感觉。” 涂斌也是泛起一阵疑色:“的确。这种光影的质感……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是一时半会儿我想不起来。” “说起这个。”王正德嘿嘿一笑,似乎是意有所指:“如今的世道,能够在轻度污染区做粮食营生的人可不简单,不管是金钱、能力、人脉,多多少少那都得有一点。” “但是这样的一个富婆,别墅却这么寒酸,不正常啊。” “是没钱呢?还是钱都花到其他东西上了呢?” 听着同伴们的交流,宁丰灵机一动。 此时,他们已经跟着方春上了螺旋状的楼梯前往二楼。 宁丰抬头看向方春的背影,目光灼灼:“对了,方老板,先前那个老农是谁,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方春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秒,高跟鞋击打在大理石上的清脆声响也是戛然而止。 这一瞬,宁丰、杨诚还有其他人,都感知到了方春身上的一缕杀气。 这道杀气不是针对他们,而是……老农。 “哦,他是我雇佣的农民。”方春并未回头,而是收敛气息继续往二楼走,这种背对众人解释的样子,倒是有了种不符合她人设的失礼。 宁丰却摆出不信的表情: “方老板,瞒者瞒不识。” “如今的世道,农民都只是中度污染区的居民。哪怕被你雇佣,也是没有资格进入轻度污染区的。” “更何况,现在的AI机器人效率足够,根本不需要一个农民来检查稻田的情况。” 方春没解释,而是用一阵略显虚伪的笑容搪塞了过去,直到将众人带到了二楼的一排客房。 定睛一看,每一个房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简陋木床,一样的吊顶衣柜,一样的惨白墙面,以及一样寄生的到处都是的玉兰花藤。 王正德咧了咧嘴,不由嘟囔起来:“真的是,比起一楼更寒酸了。” 杨玥剐了他一眼,手指拧着王正德的胳膊:“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方春却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不妨事。不过今天已经有些晚了,我这边来不及准备大餐,就只能请几位在房间凑合一下。稍后,我会安排人将餐食送上来。” 说完,方春微微颔首,便匆匆绕过众人下了一楼。 “切,这么匆忙,肯定心里有鬼。”王正德撇了撇嘴。 “要不我跟上去看看。”杨诚提议道:“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小诚,不用急。你们看这是什么?”宁丰靠在墙壁上,左手的一根手指在勾动之中形成了一根琉璃金线。 “你绑定了方春?”杨诚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做的?” 宁丰笑道:“就是在她给我塞红包的时候。好了,我们姑且先住下,看看这个方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正好和其它同伴互通一下情报。” 众人闻言也均表示赞同。 于是,众人纷纷挑选了自己的房间,并两两一组。 宁丰和杨诚。 王正德和杨玥。 涂斌和涂宇阳。 至于孤婆婆、小森、王旭三人,也待在了宁丰的房间。 所幸的是,房间里的花藤并不是很多,行走的过程中也不算很麻烦。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便先来到了宁丰的房间。 宁丰顺势坐在床边后,便开始呼叫朱雀棺材里的山樹、安秋明一方:“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在数秒钟的停顿后,回应宁丰的是山樹:“宁丰大哥,我们几个现在没遇到什么问题。我把大概的情况跟你说一声……” 宁丰一边聆听,一边取出笔记本进行记录。 在山樹的话中,他和泫潇潇、希望铁塔的人来到了一座位于开发区的化工厂。 而且经过画面比对可以确定,这座化工厂和照片上那座被大火吞没的是同一处。也就是说,朱雀棺材内的工厂,正是照片上那位被毒死的工厂主管入职的地方。 以照片原本对应的四象属性来说,这是对得上的。 但是,从朱雀棺材当中伸出的那只鬼手,却是烧焦的胳膊。 换句话说,一个是毒死,一个是烧死。 朱雀棺材内,同样出现了开棺鬼手和照片四人组死法不同的问题。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山樹继续道:“另外,我们和照片上的主管已经联系上了,对方叫常强,今年也三十五岁了。” “这个常强主管,知道我们是见习判官后,态度非常友好。但他总是有意无意提到‘梁审判长’这个人。安秋明正在和对方虚与委蛇呢。” 宁丰立刻将对方的信息大概记录了下来:“山樹,你告诉安秋明,让他谎称自己是陈信的人。梁审判长应该只是个副职。” 话音刚落,对面那头的山樹却突然“哎哟”了一声,仿佛是吃痛的叫声。 “嗯?”宁丰瞬间紧张起来:“山樹,怎么了?” “哦,没事!”山樹无奈道:“他们工厂今天正好消防检修呢,来了一群消防员。不过……绝大部分应该都是新手吧,行动上似乎有些笨拙。” 消防员? 大火? 工厂? 主管? 宁丰眉心紧蹙,将这些名词写下之后道: “山樹,交给你和泫潇潇一个任务。你们去接触一下那些消防员,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些什么。” “先前我们通过照片搜罗到的一些新闻碎片里,不是有员工操作不当引起火灾的消息吗?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常强应该就是保护工厂资产而受伤的英雄,或许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宁丰忽然一愣。 而这明显的神色停顿,也让一旁的杨诚等人警惕了起来。 “宁丰,怎么了?”眼见宁丰的眼神忽然变得惊疑莫名,杨诚一脸谨慎地站了起来。 宁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杨诚的瞳光隐隐震颤着: “小诚,我记得……我们在调查局内拿到照片的时候,也调查到了四个疑似和照片受害人有关的新闻,对吧。” “比如山樹这边提到的化工厂,结合受害者照片上的情况,还有那个新闻碎片里记载的大火,是可以将前因后果对上号的。” 杨诚一愣,旋即点头:“是啊,怎么了?” 宁丰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但我们同时……不是还搜到了另外三条新闻吗?其中也有关于农田的!” 杨诚一愣,旋即脸色一变:“投毒农田,污染农作物的新闻!” 一旁的王正德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额间沁出一丝冷汗。 “没错!”宁丰看向众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可怕:“但是你们发现了吗?我们明明知道这个新闻,明明在来到禁区之前已经将一切都整理好了。” “可是我们进入到这个空间这么长时间,又见到了和照片上一样的老农,我们为何没有想起来这个新闻?” “我的意思是,怎么所有人刚刚好都没有想起来,农田投毒新闻和目前这稻田的关系呢?” “更甚者,小森、小诚,你们那种浑身上下的不适感,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我们身处的这片稻田,本质上就是毒田。” “所以,这里的大米看似颗颗饱满,却流向了人口基数最庞大的‘中等区域’,也就是富林小学一带!” 第1288章 搜证,隐藏的关联 宁丰在让山樹和泫潇潇按照吩咐行动之后,旋即看向了其他伙伴。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不管是山樹、泫潇潇忘记了《工厂主管钻入火中,取出工厂重要物资》这则新闻。 还是自己这些人忘记了《农田遭遇投毒,千吨粮食流入市场》的新闻。 能够在不知不觉当中,让所有人忘记了这么重要的讯息,再结合众人如今的实力…… 这样的水平,怕是连掌握“诡梦游”的禹赐天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宁丰呼吸一顿。 不过很显然,对方的能力不够完美。 否则,自己也不会在推理过程当中意外回想起这件事情。 而且仔细比较的话,对方的能力不能说是遗忘,只能说是某种“忽视”,让人下意识的不会去想起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样一来,反倒更像是降低“信息存在感”的手段。 莫非是伊拉? 宁丰蹙着眉,将手中的笔尖下意识地扎入到册页当中。 但是通过伊拉在调查局的表现和诡手炉的推断,伊拉的能力类似苍泽的“时间回溯”,似乎和如今的状况并不相同。 “宁丰,我们要不要……”杨诚刚要开口,却被宁丰抬手制止。 “接下来,我们所有人说话全部都用琉璃金线沟通。”宁丰在意识当中传讯道:“大家先别急,等我将情报汇总完。” 旋即,宁丰开始沟通白虎棺材内的徐予。 先前在主墓室内,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玉兰花上的时候,宁丰就让徐予悄悄进入了克拉斯的影子里。 这个男人,是幻想深渊此回四人组里最靠谱的。 之所以安排徐予,也是劳拉的谜之操作有些多,需要提防一二。 加之……用以验证幻想深渊的诚意。 如果在事后复盘时,对方给出的讯息和徐予不同,那么幻想深渊的所有人都将不值得被信任。 约莫半分钟后,宁丰和徐予取得了联系。 徐予言简意赅的汇报着棺材空间内的情况,但语气似乎透着些怪异:“宁丰,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宁丰记录的同时,时不时点着头。 一切正如推测的一般。 白虎对应的照片受害人,是那位被烧死的男学生。 对应的开棺鬼手从外观来看只有惨白,因而看不出死法。 相关的新闻则是《学生打跑欺辱女学生的男老师,被授予见义勇为》。 而在徐予的陈述里,克拉斯四人也已经见到了照片上的学生。 这个人叫吴勇,十七岁,是一个挺血气方刚的男孩,目前就读高三。 至于其入学地点,那就巧合了,竟然是富林小学直升的富林高中。这便等同于和毒大米的供货地点扯上关系了。 而针对和吴勇有关的敌对阵营,徐予则是沉思了一会儿: “宁丰,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断定。因为从时间线上来说,这个吴勇似乎还没有见义勇为,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无从得知。” “只不过……这个富林高中似乎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什么,不少学生行色匆匆不说,更是佩戴着口罩,校内气氛十分压抑。” “克拉斯试图询问,但是没有学生愿意开口,更是对他们避而远之。” “还有就是,学校开始对外招募化学专业的老师,要求量很大,预算也给的很高。” 宁丰手中的笔微微一停,在凝视着“吴勇”这个名字数秒之后说道:“徐予,现在……” 话音未落,脑海中又突然传来了另外一道嬉笑声:“惊喜!啊哈!” 宁丰足足愣了四五秒,在倒吸了一口气以后,越发拧巴狰狞的五官上透着一抹暴躁:“诡假面?你不是应该在玄武棺材里吗?怎么会在徐予身边?” 其余同伴们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道这诡假面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给宁丰差点又干破防。 “哎呀,放心吧!我在大事上糊涂过吗?”诡假面嘿嘿一笑:“我是你的分身,也可以动用部分徐予和王轩的力量,想要隐藏自身很容易。” “我也实话告诉你,玄武棺材那边,我没敢去。” 宁丰一愣,惊怒的脸色微微有些缓和下来:“因为伊拉?” “对头!”诡假面似乎预料到宁丰不会真的发火,轻咳了一声,故意正经了一些: “更何况,玄武棺材那里有李洋在,他就是临时大脑。” “你把徐予一个人安排在这里,万一幻想深渊出问题,他十有八九是要分身乏术的。” “我和你共用你的思维,我来临时指挥徐予对他,对你,对我,都更加方便。” “至于你的打算,我很清楚。无外乎就是调查对外招募化学老师的原因,对吧!” 宁丰轻哼了一声,怒气也算是消了九成:“不仅如此,这个学校里的所有化学老师全部调查一遍。” “我感觉,吴勇的见义勇为,应该和化学老师组脱不开关系,甚至和我这边出现的有毒大米也会有所牵扯。” “包没问题的,放心吧!”诡假面懒洋洋的切断了通讯。 如此一来,也就剩下玄武棺材了。 正如诡假面所说,玄武棺材内的王轩、陈媛、李洋、徐彬、夏莲,这五位契约诡异,自然是以李洋为核心。 “宁丰。”李洋的音色沉稳冷静。 很显然,他们的伪装并没有被星辰会发现,目前还算平安。 先前,川井龙一抱着玉兰花第一个进了棺材,伊拉等人紧随其后。 宁丰故意等到众人准备分头进入棺材的时候,才让王轩掩护他们进入玄武棺材。 因为在局面混乱时,所有的注意力都会在自己身上,不会注意到已经先一步“入场”的星辰会。 而且有了这个时间差,伊拉等人不会和李洋他们碰头,只要诡迷雾隐藏的够好,就不会被发现。 “宁丰,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 宁丰点了点头,继续开始记录。 玄武棺材,对应的照片受害人是被乱棍打死的乡村企业家。 对应的开棺鬼手,则是冻死。 关联新闻则是《长寿村内出现宗祠械斗,知名企业家被乱棍打死》。 “星辰会的情况有些混乱。”李洋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因为伊拉他们都在寻找川井龙一。” “堂本树也一直在追问伊拉,迷雾当中故意算计川井龙一的是不是她。我估计……堂本树应该不是导致川井龙一断臂的罪魁祸首。” “其次,他们来到的这个长寿村的位置也很微妙,虽然是中度污染区,但介乎于中度、轻度两个区域的交界处,而且因为‘交界点’都是十分险峻的山脉,因而守备上可能相对弱一些。” “他们和我们,都没有接触到那个乡村企业家。所以,为了不被伊拉发现,我便带着同伴和他们暂时分开了。” “在巡视整个村落的过程中,我们注意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男人似乎刚刚回村不久,是个保安。” 宁丰一愣:“保安?他很特殊码?” “嗯。这个人叫向冬。”李洋回应道:“简单来说,他就职于轻度污染区的富林高中。单单这一点本身就很奇怪了。” “我们确定过了,他没有轻度污染区的户籍,本身也没有钱财和特长。所以会被轻度污染区的小学招募,这本身就是违反规定的事情。” “而且听他嘴巴里骂骂咧咧的情况来看,似乎……他是回来避风头的……” 当李洋将内容全部说完之后,宁丰开始对着四方资料重新整理。 【青龙棺材】 【受害人:被冻死的老农】 【照片谚语:仗义执言的人被埋于风雪,因肌体僵折,含恨而终】 【敌对:方春(疑似给农田投毒)】 【开棺鬼手:毒死】 【牵连关系:调查局梁副审判长】 【牵连地区:富林小学】 …… 【朱雀棺材】 【受害人:被毒死的常强主管】 【照片谚语:老实本分的人被毒坏口舌,因钱财散尽,怨念而毙】 【敌对:未知】 【开棺鬼手:烧死】 【牵连关系:消防队、梁副审判长】 【牵连地区:未知】 …… 【白虎棺材】 【受害人:被烧死的高中生吴勇】 【照片谚语:英勇无畏的人被焚尽热血,因命如草芥,悲怒而死】 【敌对:某位老师】 【开棺鬼手:死因不明】 【牵连关系:老师、同学】 【牵连地区:富林高中】 …… 【玄武棺材】 【受害人:被乱棍打死的企业家】 【照片谚语:见义勇为的人被千夫所指,因名誉有损,凄厉而亡】 【敌对:未知】 【开棺鬼手:冻僵的手臂】 【牵连关系:保安向冬】 【牵连地区:富林高中】 看完整个讯息后,宁丰将“富林”和“梁副审判长”圈了出来,并看向所有同伴: “我估计这四起案件的共同点,不单单是均有陈信操办那么简单。” “这件事背后,十有八九还和梁副审判长、富林教育集团有所关系!” “今天晚上,我们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去对面的庄稼地找韩大哥,一部分人去找那位老农。” 第1289章 送餐,陷阱 自同伴们手中搜罗到的情报,加上如今的变故,让房间的气氛多少有些沉重。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由远至近,徐徐而来。 那声音,就像是轮轴常年没有使用后生锈摩擦的爆鸣,听得王正德在旁边挠着自己竖起的汗毛,不由暗骂:“真是受不了这种声音,跟猫挠黑板似的。” 杨诚嘴角抽抽:“你也是会形容的。” “但是有些奇怪。”最接近门口的涂宇阳已经谨慎地直起了身体:“转轮声也不算很响,可怎么听不到脚步声?” 众人闻言一愣。 突然,房间的光线似乎更加昏暗了一些,头顶昏黄的灯光逐渐和主墓室的尸油灯一样。 长廊的光线更是在此刻被完全吞没,仿佛陷入了不见五指的黑夜当中。 寄生在墙壁和地板上的玉兰花藤,忽然发出一阵“扑通”的跳动声,在忽暗忽明的红光中,如同一根根复苏的血管,共鸣着越发刺耳的转轮声响,直至声响到了“极限”。 直至……那抹转轮声背后的东西,应该已经接近门口。 那种常年战斗的直觉感,甚至让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仿佛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匍匐在长廊的黑暗中,然后以无法被察觉的方式盯着他们所有人。 突然,声音消失了。 众人连忙看向门口。 长廊,黑暗,空空如也。 但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重,更是不由自主的让所有人的心跳都开始加快了起来。 “我去看看!” “我也去!” 接连两声。 是杨诚和涂宇阳。 他们两人距离门口最近,战斗经验也丰富,由他们探一探虚实自然稳妥些。 于是,两人绕过那些突然停止跳动的花藤,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直至来到门框的位置。 后方,宁丰已经召唤出了琉璃金线缠绕在杨诚和涂宇阳的腰部,一旦发生情况…… “啪!” 两只手猛地从黑暗里探出,更是直接扒在了门框右侧靠天花板的位置。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张女生的面孔便一点点从侧边挪移了出来,在黑暗里逐渐显露出她那惨白的有些失真的肤色。 女生的上半身紧随其后的出现,那双眼睛突然朝着两边转了转,露出了一个僵硬虚假的笑容:“你们好,餐点到了。” 声音仿佛是发条机器,机械、僵硬,带着特有的齿轮转动杂音。 杨诚和涂宇阳几乎本能的就要发动诅咒。 因为女生的站位太诡异了。 她的身体是从侧边斜切进来的,并且几乎到了接近门框顶部的位置。 细细打量了一圈,这女生穿的竟然是一种黑红色的女仆装。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这个女生的身高不够的话。那么,此时的她就应该像是一只壁虎似的贴在墙壁上,才能做到现在这种刁钻的角度。 “小诚,涂宇阳,先别动手。”宁丰意识中提醒两人后,缓缓从床边离开,笑着看向女生:“难为方老板了。请把食物放在门口吧,我们待会儿会过去拿。” 女生停顿了数秒钟,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宁丰。 然后。 “我知道了。” 女仆的身体一点点缩了回去,最后是两只手缩回。 紧接着,一辆餐车从黑暗里出现,被一点点推到了门框前。 看着餐车上生锈的滚轮,众人顿时明白,刚才的转轮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宁丰,要看看吗?”宁丰回头看向他。 宁丰思考了几秒钟,旋即点头:“看看吧,如果方春真的有问题,这些菜品……或许也能藏着些线索。” 杨诚点点头,刚要上前去取,却被身后的涂斌拦住了。 “等等!”涂斌捧起手中的一幅速写画,画纸上正是刚才的那个女仆。 涂斌用手指了指女仆的双手: “我用素描理论比对了一下她的身体比例,发现她的双手长度虽然符合一个女性的生理长度,但是在指间距上有些过宽。” “还有,她的皮肤从色泽上来说有种失真感。这种感觉并不是失血过多造成,而是更像一种……一种上色时出现的问题。新手画家倒是会经常出现这种问题。” “所以,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出去,谁知道对方在黑暗里到底是什么姿态。” “还是让我来取吧。” 众人闻言露出一抹困惑之色。 但看着涂斌驾驭的诡毛笔正在一点点勾勒出一个“涂斌”时,他们顿时明白了。 的确,分身去取更加安全。 于是,诡毛笔画出的涂斌,在本尊的指挥下一步一步踏入黑暗当中。 此刻,涂斌共用了分身的视野,且在画板上放上了一张新的白纸,并开始迅速用炭笔勾勒起线条。 在分身的视野中,涂斌发现哪怕是用诅咒,似乎都无法轻易驱散这包裹在长廊的黑暗。 而且,明明只是借用了分身的视野,但是那种心悸感却切切实实在影响自己的情绪。 隐隐的,耳畔似乎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这哭嚎声……和自己被拉入棺材时,看到的那张没有血肉的人皮白骨的叫声十分相似。 难不成,进入棺材时的那张鬼脸,是农场老板方春?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个被毒死的开棺鬼手,莫非也是方春的手? 毕竟根据新闻,方春很有可能就是稻田投毒的罪魁祸首,那她如果操作失误把自己毒死,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念及至此,涂斌先是握住了餐车,然后打开了上面的盖子。 “啪!” 这一瞬,黑暗似乎隐隐消散了一些。 当涂斌看清了盘子内的东西时,不由脸色大变。 是一截木头,一截有着玉兰花的木头。 老农提示过,小心木头。 难道…… 这一刻,右侧的耳畔隐隐贯入一阵低沉的窃笑声。 明明是分身,但涂斌却忽然感觉到一阵汗毛直竖的阴森感。 涂斌猛地侧过身一看,却见黑暗恍若雾霾似的一点点散开,将空间晕染出不均匀的黑色、灰色拼凑而成的斑驳感。 而那个刚才来送餐的少女,此时就站在雾霾当中。 她很高,头顶几乎要碰到脑袋。 当涂斌和她对视的刹那,少女的嘴角开始一点点撕裂开来,那裂痕一直延伸到眉心,和嘴巴形成了一个弧度极大的残月。 然后。 “嘶啦……” 仿佛是血肉撕裂的声音,又好像是白纸在被一点点撕扯开来。 女生的脸颊,在裂痕中几乎扭曲成了一个上下折叠的捕兽夹,那锯齿状的牙齿上更是残留着不少血肉渣子。 而后,当眼前的黑雾散开后,涂斌也终于看清楚了女生的真面目。 她的下半身是一条粗壮的花藤,约莫一米多粗,而且上面还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孩面孔。 这些面孔无一例外的都露出一抹痛苦和狰狞,棕褐色的脸皮上更是泛着一块块青紫色的瘢痕,和开馆鬼手上的瘢痕颜色完全一样。 当这些小孩抬起眼皮,用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涂斌时,后者眉心一跳,暗道不好。 因为这些小孩面孔,让他想到了这些有毒粮食送往的地点——富林小学。 难不成,这个女生是吃掉了那些被投毒的小孩,然后才诞生出的诡异? 虽然看上去没有红衣外壳,但是从气息来说,也已经是红衣当中比较强大的了。 “宁丰,快动手!” “方春发难了!” 涂斌惊怒呼喊之余,却不见半点回应。 他下意识转头一看,原本的房间……不翼而飞了。 整个长廊,竟是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个新的密室。 这是陷阱? 涂斌无奈,只能打算从分身上撤回意识。 可下一刻,他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从短暂的错愕变成了惊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甚至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血管当中停止了流动。 涂斌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看着自己手中的诡毛笔和画板,眼中的瞳光震颤的越来越厉害。 不对…… 不对! 自己不是分身出来探路的吗? 可现在,置身在黑暗当中的自己,为什么是本尊!是自己的身体! 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被不知不觉的调包了? 突然,眼前的视野仿佛又昏沉了一些。 涂斌猛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几乎贴到他脸颊的女生面孔,那张捕兽夹一样的面孔,那张似乎要将他脑袋一口气咬断的面孔。 这一瞬,血腥气、粮食的香味、木头的味道尽数融合在一起,从那视野里越发接近、庞大的喉管处隐隐吐出。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第1290章 调包,虚实,激战 “咔嚓!” 少女的嘴巴猛地咬合了下来。 涂斌的脑袋连带着部分肩膀的位置,直接被一排排锯齿状的牙齿切割断裂。 “扑通!” 无头尸体倒落在地,喷涌一地血泉。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少女重新恢复成了“人”的姿态,原本在送餐时的僵硬和呆板,此刻仿佛是因为脏腑血肉的供奉,竟是逐渐的多了一抹灵动。 她甚至做出了“嗅”的动作,仿佛是满足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 其下半身的花藤如同长蛇般游动着,雕刻在上面的无数小孩的嘴脸也纷纷笑开了花。那种仿佛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在层层涌动的黑暗雾霾里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忽然。 “嗖!” 破空声里,少女后方的黑雾竟突然翻滚了起来,隐隐浮现出一根标枪的形状。 下一瞬,少女的腹部竟突然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淌时,也将那本来看不到的黑暗标枪逐渐浸染成形。 是墨。 而且和黑暗融为一体的墨。 少女瞳孔一缩,抬头的顷刻,所有的小孩面孔也纷纷抬起双眼,表情森然地盯着地上的尸体。 “咕嘟咕嘟……” 正四溢外流的血水竟开始沸腾起来,涂斌的无头尸体就这么一点点融化、分解在了血水里,并随着外观的颜色溶解,而逐渐变成了一滩黑色,直至血泊也变成了墨水。 少女仅有的一点智慧,似乎无法理解这种事情。 她挪动身体往前倾,俯瞰着墨水中那泛起涟漪的自身倒影,锋利的嘴巴里隐隐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嘶吼。 忽然。 “嘀嗒……” 水滴声中,墨水下的倒影骤然一变。 一个五官模糊的鬼影猛地抬起头,并发出一阵尖啸。 是诡墨。 “哗啦!” 两只纤长的手臂破开墨水的同时,根根手指直接化作锋利的尖刺,一左一右洞穿了少女的太阳穴位置。 “扑哧!” “扑哧!” “扑哧!” 十根手指接二连三的刺入,几乎将少女的脑袋扎的变形。 吃痛下,少女咆哮挺身,两只手狠狠抓入墨水当中,一把捏住了诡墨的脑袋,试图将其从墨水里拽出。 “哗啦啦!” 墨汁泛起水花声。 空气里的粮食味道、木头味道、血腥气逐渐被墨汁的味道淹没。 诡墨的身体已经被少女揪出了数米长,但诡墨本身仿佛无穷无尽,哪怕和少女厮打在一起,哪怕花藤下的小孩鬼脸不断恶狠狠地撕咬诡墨的身体,却也只能弄得满脸污秽。 反过来,诡墨开始吞噬少女,并逐渐覆盖她身上的紫色瘢痕。 紧接着,又是数十只枯槁的长着尸斑的手臂,从后方的黑暗里猛地伸出。这些手臂一把抓住了少女的身体,开始将她朝着一道突然投射而来的血色光幕当中拖拽。 定睛一看,是诡影壁。 此时,涂斌站在诡影壁上,看着影壁诡和诡墨不断撕扯少女的身体,掌心的诡毛笔也开始凝聚诅咒。 “嘀嗒!” 一滴鲜血自笔尖上滴落。 紧接着,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握住了涂斌的右手,也顺势固定住了诡毛笔。 那隐匿于涂斌身边的黑暗诡异,似是一个穿着寿衣的腐朽老人,又似是一具皮肉腐烂殆尽的骷髅。 唯独诡毛笔的笔杆上,那个血掌印流窜着不祥的光芒。 正是诡毛笔的原身。 “嗖!” “嗖!” “嗖!” 诡毛笔将血液当成墨水,将黑暗当成画板,简单勾勒的几笔,仿佛将眼前的空间当成了可以切断的纸张。 如同布帛碎裂的声响中,空间仿佛被切割了开来。 被诡墨和诡影壁左右撕扯的少女诡异,就这样突然身体一滞,连同四周的黑暗被同时切割成了碎片。 涂斌见状,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少女诡异并不难对付。 但这样的诡异生物,在这栋别墅里到底有多少呢? 疑问中,涂斌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黑暗再度开始翻涌。一张一模一样的少女鬼脸,就这样迅速凝聚,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脑勺露出贪婪饥饿的表情。 于是,黑暗里再度回荡起戏谑的笑声。 涂斌本已经放松的身体突然浑身一颤。 同时,诡影壁、诡墨、诡毛笔同时发出一阵尖叫。 涂斌猛地回头的刹那,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 …… 房间内,宁丰众人看着涂斌的分身走了出去,并且在黑暗长廊上左顾右盼。 “这是在做什么?”杨诚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正在画画的涂斌:“直接打开餐车不就好了吗?” 宁丰摆了摆手:“或许涂斌是想要用分身看看外面的情况,借着视野共享来确定外部环境。” 说着,他指了指涂斌的画板。 众人定睛一看,画纸上已经逐渐出现了一个少女的雏形。 不得不说,涂斌的画画功底比其宁丰和小森都要高出很多,仅仅是炭笔的简单勾勒,少女的僵硬、空洞就已经跃然纸上。 可忽然间,涂斌浑身一颤,头更是顺势低了下去,仿佛睡着了一般。 再然后,他绘画的速度开始突然加快,力道也开始突然加重,以至于相对粗厚的画纸竟是被摩擦出不少褶皱和窟窿。 然后,女生诡异的下半身就开始出现在白纸之上。 当花藤的部分和那一张张凸起的小孩鬼脸,越发的形象生动之后,宁丰露出了一抹凝重的表情。 其他人的眼神也开始变了。 杨诚立刻看向门口,却见涂斌的分身站在餐车前一动不动。 “涂斌!涂斌!”杨诚已经缓缓抬起了祭天筷,语气里充满了一触即发的警惕之意:“出什么事情了,不管是什么,你先将意识撤回来!” 但是,餐车前的涂斌并没有理会杨诚的询问。 沙发上的涂斌却依旧低着头,画画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明明送餐的女生诡异的全貌已经被画了出来,但是炭笔依旧不断重复在他们的表情以及花藤纹理的部分。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满是炭笔和画纸摩擦的声音。 随着画纸被一张张穿透,炭笔也开始迅速磨损,甚至……涂斌手指上的皮肤也因为频繁的摩擦而开始破溃。 但血迹开始在画纸上晕染开来的时候,众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情况有些不妙!”宁丰站了起来,凝声呼喊道:“涂斌!” 众人也纷纷起身,一时间将沙发的位置堵了个严严实实。 “涂斌?” 眼见对方没有反应,宁丰举起火铃鼓,晃动上方的铃铛牵引琉璃金线朝着涂斌本身敲了下去。 “啪!” 从涂斌肩膀处传来的声音,却让宁丰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声音不对。 手感也不对。 这似乎……不是血肉之躯的声音。 而且,琉璃金线的共鸣感不见了。 于是在这一瞬,宁丰瞬间抬起了手中的火铃鼓,神色阴厉,语气不善:“什么东西,滚出来!” 刹那,火铃鼓上的火焰“噌”的一声燃烧起如血的颜色。 宁丰手臂一扬,将火铃鼓往前一送,直接如长枪般刺向了涂斌心口。 不明所以的同伴们纷纷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火光即将烧灼到眼前之人的皮肤时,对方也终于抬起了头颅。 涂斌的面皮竟是瞬间从其脸上脱落,露出了……女生诡异的面庞。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混乱的笑声里,房间中的花藤也开始游窜了起来,一张张小孩的面孔从花藤上浮现。 小森和王旭脸色一沉,立刻召唤出绝望藤蔓和悲伤之树开始封锁这些玉兰花藤的行动。 那只女生诡异则是直接扑向了宁丰,上下撕裂的嘴巴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宁丰一口吞入。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宁丰眉宇一抬,身子一转,火铃鼓带起层层火环朝着四面八方轰炸而去。 “滚!” 暴怒声中,火焰直接撑爆了少女诡异的身体。 “砰!” “砰!” “砰!” 这股瑰丽的火焰直接吞没了房间不说,更是直冲长廊,将四周的黑暗也在一瞬间焚毁殆尽。 于是,当门口的杨诚、涂宇阳看清了长廊真面目的时候,不由的变了脸色。 涂斌早就不见了。 那辆餐车的金属部分竟然只是一个外壳,内里全部都是木头。 不仅如此,粉刷的雪白的墙壁上,随着腻子的层层脱落,棕褐色的木质墙壁映入眼帘,更是在经络状的青苔寄生中,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小孩子们的面孔。 这些孩子一个个转动着眼珠,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杨诚、涂宇阳身上,嘻嘻而笑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戏谑之色。 “该死!”杨诚暗骂一声,和涂宇阳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却见长廊的尽头上,浑身是血的涂斌已经昏迷,身体正被玉兰花藤缠绕悬空。 “咕嘟……咕嘟……” 就像是喝水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涂斌的身体开始苍白,玉兰花藤更是饱饮着鲜血,缠绕着涂斌伤口的部分鲜红的吓人。 第1291章 救人,符水散疫 “混账东西,放下涂斌!” 杨诚咆哮一声,身子一弓,如离弦之箭般的速度,在长廊上留下一条满身火焰的残影,如同破开黑暗的火神龙,将步伐所及之处的花藤尽数焚成灰烬。 花藤化作的黑灰如雪花般飞舞起来,残存的诅咒尚未贴近杨诚的身体,就被其周身的祭天之火烧成齑粉。 两边的木质墙壁上,那一张张堆积的几乎密不透风的孩童鬼脸,叽叽喳喳地叫骂了起来,口中更是吐出阵阵紫色的浓雾。 浓雾来势汹汹,更是散发出一股异样的香味。 涂宇阳见状,不由的面露警惕之色,只觉得这种香味可能有毒。 但前方的杨诚,感觉却更加敏锐。 这种紫色浓雾里的异样感、传入体内的不适感…… 没错了。 这些小孩口中的毒雾,和外面稻田给到他的不适感觉如出一辙。 换句话说,这批小孩大概率就是富林小学内食用了毒大米的受害者。 “嘻嘻嘻……” “哈哈哈哈……” 紫色浓雾里,无数小孩的阴影在其中穿梭。 他们本来是蹦蹦跳跳的,但随着毒雾浓度渐升,这些阴影或是掐着自己的喉咙,或是捏着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窒息般的绝望哀嚎。 下一瞬,所有的孩童阴影撕裂成碎片,在浓雾中凝聚出一张张吐着血的嘴巴,朝着杨诚飞扑而去。 “杨诚,小心!”紧随其后的涂宇阳挥舞龙头灯,周身一转,手臂上的诡龙纹从皮肤上剥离下来,化作一条金灿灿的五爪神龙环绕全身,更是将四周的毒雾顷刻间消融无形。 “区区毒素,怕什么!”杨诚冷哼着,连接祭天筷的五福小鼎开始吸收四周的毒雾,这些毒雾被迅速分解成最原始的诅咒,使得小鼎逐渐泛起一阵柔和的光泽。 “嗖!” “嗖!” 杨诚和涂宇阳同时出现在涂斌面前。 此时,玉兰花藤已经将涂斌拉到了长廊的尽头。 那堵木质的墙壁仿佛活过来了似的,竟是上下撕裂中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想要将涂斌一口吞入。 而且,破裂的木料更是倒飞出诸多木刺,细碎的就像是绣花针,借着昏暗的光线朝着杨诚身体疾射。 这道偷袭可谓是十分阴毒。 因为就算反应了过来,要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挡住这么多的木刺,难度极高。 杨诚却是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在木刺来临的刹那,身体直接分解成了一团团弥散的火焰。 是火灼之身。 借着火焰般的身体,杨诚完美挡住了木墙之口的偷袭,并瞬间穿过涂斌和花藤的部分,直接近身到了木墙面前。 “狗东西!” 戏谑叫骂中,杨诚的身体迅速凝聚成型,并敲了敲眉心的朱砂,解封了宁丰加持的“三福咒火”。 “三牲供奉,起!” “魂火祭天,起!” 有宁丰的符咒之火免除崩溃率的损伤和身体的消耗,杨诚使用双重增幅再也没有顾忌。 只见他单脚一踢,将其中一根祭天筷直接卡入木墙之口,避免当嘴巴合拢。 “让你尝尝小爷我的火焰!” 杨诚咧嘴一笑,身体在火焰的环绕中变成了一轮耀眼的太阳,在狭长的走廊上二度轰炸。 “轰隆隆!” 这次的火焰威力比起宁丰的还要迅猛,不单单将木墙之口烧成了灰烬,更是将两边墙壁上的小孩鬼脸烧的吱呀乱叫。 “砰!” “砰!” “砰!” 火焚里,涂宇阳发动诡龙珠的效果。 整个长廊一段接一段的开始爆炸。 一时间,越发焦黑的墙壁两侧,不断有小孩的阴影互相逃窜着,在火光当中逐渐消失的无声无息,只留下了一个已经破碎不堪的枯黑长廊。 至于涂斌,已经被涂宇阳从焚毁的花藤里抓了出来。 定睛看来,涂斌搞得情况实在是不算好。 腹部、胸口、胳膊、腿部,多处伤口虽然算不上致命,但都是出血量极大的。 “快,他需要包扎伤口!”杨诚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事先做好的诡食,并且放入了祭天筷的五方小鼎之一,进行着特殊效果的加持。 涂宇阳将涂斌放在地上,后者似乎还有些意识,又或者是伤口落地时被撕扯到了,因而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痛苦的表情。 却见涂宇阳从背包里取出了急救包,冷静沉着的给涂斌包扎伤口,这让刚好对诡食完成加持的杨诚,看得眉心直皱。 总觉得……涂宇阳的行为有些奇怪? 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好像又不奇怪? 很快,杨诚等人也纷纷赶了出来。 在看到涂斌已经被救下后,宁丰松了口气,不由笑道:“下手这么利索?” 说话间,宁丰快步来到涂斌面前。 身体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急救包的治疗就已经足够。 生命值的恢复,也有诡食帮助。 但是崩溃率…… “福泽之面,发动!”宁丰单手一抬,一块鸡蛋大小的红色面具便在诅咒里“啪”的一声落下。 将面具套在了涂斌身上后,其高涨到百分之二十的崩溃率也降到了百分之五。 当福泽之面消散后,涂斌的呼吸开始平稳,痛苦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考虑到他的情况,众人便打算先将涂斌放回房间,再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 吊诡的是,哪怕已经出现了这么大的动静,一楼的方春并没有上来的迹象。 而且,因为长廊的伪装已经被破坏。当黑暗彻底散去时,偌大的二楼也呈现出一种腐朽的破败感,不少木质的设备、墙壁,更是出现了触目惊心的大块霉斑。 “小心点!” 众人将涂斌的身体抬放到床上后,宁丰看了看窗外的红月,立刻召唤出了方春的那一根琉璃金线。 “怪事,还在一楼?”宁丰喃喃道:“不出去,也不上来,那个送餐的诡异女生更像是傀儡。” “所以……是试探我们?还是说,陈鑫和梁审判长的关系比我想的恶劣,这位方老板打算泼妇沉重干票大的?” 同伴们也困惑的很,无法解答宁丰的询问。 不过,王正德却是将目光放在了涂斌身上: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能够在本尊和分身之间替换自己,且不被我们发现的,只能是涂斌本人。” “但涂斌不可能故意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宁丰抬起头:“王正德,你是担心……涂斌中了某种手段?” “是不是有什么手段,一试便知!”王正德嘿嘿一笑,微眯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在和杨玥掌心相碰的顷刻,一碗清香的符水徐徐而现。 “哗啦啦!” 符水将涂斌从头淋到脚,更是发出一阵水入沸油的“嘶啦”声,瞬间在他的皮肤上留下阵阵白雾。 很快,涂斌的脖子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异样的标记,是一个指甲大小的面具图案,带着浓浓的东瀛风格。 【俱乐部提示,你已解除特殊诅咒‘黑暗舞踏’,涂斌自身精神状况将恢复正常】 黑暗舞踏? 舞踏师川井龙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阴冷了下来。 “看上去蠢货一个,竟然还暗戳戳的动了手脚?”杨诚杀气腾腾:“是可以影响人意识判断的诅咒吗?” 王正德双手一摊:“这个就不知道了。” “不过……以防万一,大家还是都喝一碗符水吧。” “宁丰,你将我的符水通过放在山樹他们三方的面具小人进行传送,确保他们别在关键时刻翻车。” 宁丰点了点头,随后一脸同情的看向了面一。 面二、面三、面四,分别待在山樹、徐予、李洋的身上,那么多碗符水只能让面一来传送了。 此时,面一站在宁丰的肩膀上,嘴角抽抽着,高冷的表情隐隐有些崩塌。 很快,另一个房间内,王正德便笑得一脸魔鬼,将一碗碗符水放在了面一面前:“喝吧!快喝吧!就是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理你的!” 面一似乎很受打击,目光幽怨地看向了门口的宁丰。 宁丰招呼着涂宇阳站在了长廊上,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涂斌。 “宁丰,到底怎么了?”涂宇阳不由问道。 宁丰深深凝视着涂宇阳,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深邃。 这样的注视足足过去了一分多钟,在涂宇阳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下,宁丰终于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第1292章 舞龙人,雷尊神像 话音落,涂宇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起来,他的表情更是在一瞬的错愕之后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慌乱。 宁丰看着他正下意识抓挠身后墙角的动作,顿时又逼近了数步,眉宇一沉,刻意压低声音避免被其他人听到:“所以,你到底是谁!” 涂宇阳的语气多了一抹苦涩:“宁丰,你相信我,我对俗民同盟就和对华龙战队一样。” “我不怀疑这一点。”宁丰抬起火铃鼓指着涂宇阳,眼神冷冽:“但是,你也绝对不是涂宇阳!你对涂斌的态度太奇怪了!” 涂宇阳微微一愣:“怎么可能,我明明……” 宁丰直接打断了他: “你明明将一个大哥装得很完美?” “坦白说,你破绽太多了!” “首先,调查局和教父的那场战斗过后,多吉大师就找过我,跟我说你在战斗的时候给他一种‘神性’感,和他自己在面对密宗萨迦佛像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其次,进入稻田时,涂斌询问过你关于从前的生活,你却反应不过来。这似乎表明你的记忆有所缺损。” “再者,刚才我用火铃鼓攻击诡异伪装的涂斌时,其余同伴不明真相纷纷惊呼,而你同样不明真相却很冷静地站在一旁。” 涂宇阳下意识地说道:“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 宁丰摇了摇头: “同伴们都相信我的判断,但是极端理智有可能发生在其余同伴身上,却绝对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实际上,你出面阻拦我才是作为一个大哥该有的人之常情。” 涂宇阳闻言瞳孔一缩,在愣神了几秒之后,不由苦笑着低下了头。 宁丰看了看躺在床铺上的涂斌,发现对方依旧在昏睡,呼吸也很平稳,这才放心继续道: “最后,当你和小诚冲出去救涂斌的时候,小诚反而比你更加积极和激动。” “刚才,小诚更是悄悄告诉我,你在抱着涂斌的身体时,虽然积极帮他治疗,但是将他放在地上的动作有些粗糙,以至于涂斌还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涂宇阳闻言,呼吸开始急促。 宁丰却是步步紧逼,并不打算给对方喘息的空间,低沉的声音多了平日里没有的威严: “如果你真的是和涂斌一起走过生死的大哥,必然会流露出独属于亲人之间的慌乱情绪。抱着涂斌时,更是会小心翼翼。” “理智如我,在小诚屡次陷入危险时,也是会几度崩溃!” “涂宇阳,你或许还是俗民同盟的舞龙人,但你给我的感觉,不是涂斌的大哥!” 听完宁丰一连串的叙述,涂宇阳终于泄了气,紧绷的身体仿佛是有着认输般的放松。 “宁丰,我的确是涂宇阳!”涂宇阳有些无力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以至于耳垂上的中国结耳坠发出沉闷的声音。 “当初在游轮上,我们屡遭算计,最后在扎彩匠陈丽华老太太那里得到了秘术。” “但其实……我在那个时间段,还见过擎藏道长。” 宁丰瞳孔一缩:“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涂宇阳的语气透着一股艰难和无奈: “没法说啊……” “那已经是我成为诡异之后的事情了。” “某一日,我的神智突然清明了一点,然后……擎藏道长出现了。” “他只是介绍了自己,然后说……如果我还想要活下去的话,他可以给我留住一线生机。但是作为报酬,在未来的某一天,我需要帮他一个忙。” 宁丰又看了涂斌一眼,昏睡的他没有什么变化:“嗯,然后呢?” 涂宇阳苦笑: “然后,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俗民同盟了。” “我也不知道擎藏道长对我做了什么,但我在记忆上没有缺损,我缺损的……应该是某种情绪。所以……” 情绪吗? 宁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他姑且是能相信的。 如果说一个人失去了对情绪的表达,那么自然而然的就会呈现出一种理智、冷漠的状态。 “罢了,姑且如此吧。”宁丰轻叹了一声,摆了摆手:“哪怕是演,你也演得好一些吧。别让涂斌发现,这也是你的责任。” 涂宇阳扯出一个很艰难的笑容,点了点头,转而去了旁边的房间饮用王正德给到的符水。 宁丰摇了摇头,目送涂宇阳进入房间以后,默默取出了隐藏在袖口里的诡磁带。 看着诡磁带上的状态,宁丰一脸复杂。 涂宇阳说的……是谎言。 可现阶段,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进一步逼问他了。 至于审判之面…… 宁丰没有将这种方式考虑其中,因为太过不尊重同伴了。 他看了看涂斌,本想着进房间查探一下对方的情况,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山樹的声音:“宁丰大哥,你在吗?” 宁丰脚步一顿,顺势站在了一旁:“山樹,我在,你说!” 山樹立刻道:“是这样的,我们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化工厂的情况。这个工厂算是新厂,去年才开始投入营运的。听说是相关机构大力扶持,还占用了不少田亩。” “正在和那位常强主管对接信息的消防队长,名字叫徐夏。他们似乎是第一次对接,彼此业务都有些生疏。” “还有就是,徐夏队长的手腕上有一圈玉兰花手环。这个手环正在一点点吸收徐夏的血液,但对方好像不知情似的。” 宁丰眉心一蹙。 玉兰花手环? 先前在主墓室内,那盆玉兰花上落下的卡片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高洁的玉兰花,将如同公正的我们,吸收罪人的鲜血,绽放最美的花朵】 既然玉兰花吸收了鲜血,岂不是说明这位徐夏队长和方春一样,都是有罪之人? 难道,化工厂的敌对关系,就是常强主管和消防队长徐夏? “宁丰大哥,卡片的事情我也考虑到了。”山樹语气沉稳可靠:“你放心,我这边会持续调查。不过……有点奇怪,那个消防队长对我们有些敌意,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刚才,安秋明大哥去找徐夏聊聊的时候,还碰了一鼻子的灰。刘景灵大姐……刘景灵姐姐都要动手了,被潇潇姐拉了回来。” 宁丰嘴角抽抽。 刘景灵大姐…… 这小子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却闻山樹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在工厂找到了一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 宁丰眨了眨眼,显然有些懵:“这尊神像是……” 山樹略微停顿了一下,解释道: “是道教的雷部正神,也是专管人间善恶公道的。” “我用自己的技能‘扶乩上身’,刚刚对其做了拜神,得到了一个‘降罪真雷’的技能。” “这个技能概括就是对有罪之人可以产生成倍的伤害。但如果我用错了人,伤害会反噬我自身。” 宁丰点了点头,旋即问道:“山樹,王正德的散疫符水已经给你那边送过去了,你们几个人喝了之后情况如何?” 安秋明的声音顿时插了进来:“别提了,我们全部中招了!这个川井龙一深藏不露啊,给我们每个人都埋了陷阱。先前看他那个德行,还以为他就是个空有实力却没脑子的东西。” 山樹的声音里也多了些冷冽: “宁丰大哥,你别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既然他能用黑暗舞踏算计我们,我自然也能开坛诅咒他。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听闻一切顺利,宁丰也是松了口气:“行,你们继续,注意安全……” 此时,宁丰正好走到了旁边。 因而,没有人发现熟睡中的涂斌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红,呼吸也多了一抹急促,交握在身上的双手更是不自觉的互相攥紧,发出一阵指骨的“旮沓”声。 第1293章 基础关系,分头行动 此时。 “桀桀桀,小东西,继续喝!不要停!”王正德端着一碗符水,嘿嘿直笑着靠近面一。 杨玥靠在一旁,面对王正德的“反派作风”不由扶额无语。 正将一碗符水吞入体内的面一,小巧的身体被迫扁平的如同一个碟子。他的脸色有些涨红,憋了老大劲才将符水和碗完全吞了下去。 “吧唧!” 符水消失的顷刻,面一那扁扁的身子就像是橡皮泥似的又恢复原状。 杨诚他们看着面一如此窘境,纷纷不加掩饰的嬉笑了起来。 甚至连站在走廊上的宁丰,也不由的“噗嗤”一乐,却在被面一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盯住后,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一声。 “啊哈!本尊,我又来啦!”意识里,诡假面的声音突然炸开,震得宁丰浑身一个激灵。 同时,涂斌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宁丰打了个招呼。 宁丰诧异地点了点头,似乎没想到涂斌竟然醒的这么快,连忙让杨诚和王正德帮忙给涂斌再调理一下。 涂宇阳见状,也连忙走了过去:“涂斌,你怎么样?” 涂斌扯了扯嘴角,最后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没事,我还好。” 众人没有发现端倪。 宁丰也没有注意,因为他正取出纸笔,顺势斜靠在门框上听着诡假面的汇报。 诡假面嘿嘿一笑:“一切如你所料,熊翁和巨人就是两个莽夫,实力不弱,但一切主张武力横推,竟然建议克拉斯将那个吴勇抓起来逼问一番。嘿嘿,这行为比我还抽象。” 宁丰忍不住骂骂咧咧,心道你还知道自己抽象。 诡假面则继续道: “我和徐予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 “首先,对外招募化学老师的指令,并不是学校教务处下达的,而是由他们化学组的组长和校长申请的。” “按理来说这么越权的事情,校长不可能同意,但从结果而言进行的非常顺利。” “这个化学组的组长,也是富林高中高三班的老师,叫秦秋。” “我和徐予也远远看见过他,一个读书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挺有意思,他明明不戴眼镜,但总是下意识地推鼻梁。” 宁丰面露古怪:“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他今天忘记戴眼镜了而已。” “也许吧。”诡假面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散得很:“另外,见义勇为被烧死的吴勇和另外一个叫狄兰的女生,都是秦秋班上的学生。” 另一个女生? 狄兰? 都是秦秋班上的? 听着诡假面话中之意影射的如此明显,宁丰哪里还不明白,诡假面这是认为“欺辱女学生的老师”很有可能就是秦秋,而被欺辱的女学生或许就是狄兰。 于是…… “确定吗?”宁丰简单直接地问道。 诡假面嘿嘿一笑,欠欠儿地反问道:“唔……想知道吗?你求我!” “……”宁丰眼角抽抽,额头明显凸起了一条青筋,在深深吸了口气后一字一顿道:“你别逼我将你召唤回来抽你!” “哎,年轻人真经不起玩笑。”诡假面咂了咂嘴:“目前只是怀疑,但是有苗头。” “徐予打听了一下,这个秦秋在学校的风评不算好,很多人都说他行事作风非常奇怪,也不合群,总是在自己的独立实验室里鼓捣什么。” “我之所以怀疑是狄兰,是因为狄兰和吴勇的关系很不错,应该是青梅竹马。” “咱们将人心想的黑暗点。如果吴勇的见义勇为,是建立在了他和狄兰的特殊关系的基础上呢?” 宁丰皱了皱眉。 诡假面的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大概如此了,调查到新的线索,我才联络你。”诡假面话锋一转: “另外,那个符水我和徐予喝了,他没能在我们二人身上留下暗手。” “但是,也因为符水,我在徐予身上发现了一道金粉。” 金粉? 宁丰眉心一沉。 是伊拉? 这么来看,主墓室的时候,伊拉一直盯着徐予不是巧合。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在现实世界时,徐予和园丁朱洪钰的战斗? 伊拉是要给朱洪钰报仇吗? 他们两个看上去,关系的确是不错。 “好,我知道了,随时保持联络。”宁丰一边记录将消息逐渐补全,一边又联系到了李洋。 因为星辰会的情况比较混乱,李洋等人只能小心行事。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最起码,他们弄明白了那位在照片上被打死的企业家的身份。 这个企业家名为聂隆,经常带着村子里的人做生意。名望口碑之好,甚至已经在这长寿村的宗祠里得了一个长生牌位,算是村民们对这位聂隆老板的歌功颂德。 但是,被从富林高中赶出来的保安向冬,对于这位聂隆似乎颇有微词,每逢村民夸赞的时候,他就会在旁边骂骂咧咧。 就这一点来说,双方似乎有点敌对阵营的意思。 于是,经过四方的整合,宁丰也总算弄清楚了这四个棺材世界当中的基础人际关系。 老农民、化工厂常强主管、高三学生吴勇、企业家聂隆,这四人同属于照片受害者,并对应了四句死亡谚语。 如果以照片、谚语、人物对比…… 老农名仗义执言,或许是因为不忍粮食投毒害死学生,所以被冻死? 常强主管老实本分,可能是触犯了某种利益而被毒死? 吴勇英勇无畏,或许是因为触犯了秦秋背后的利益集团,所以被放火报复? 企业家老板,可是此人要如何对应见义勇为呢?如果说是做生意带着村民发家致富,似乎也谈不上? 宁丰下意识咬着笔帽,思索片刻后又记录下了另外几名重要人物。 方春,梁审判长的人,疑似投毒案真凶。 徐夏,消防队长,在工厂开设的第二年才第一次和主管进行消防交接。 秦秋,吴勇和狄兰的班主任,喜欢独自做实验,更是突然大量招募化学老师。 向冬,富林高中的保安,被赶回来之后对聂隆非常的看不惯。 “线索还是不够多啊……”宁丰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突然。 “嘶啦!” 一根琉璃金线突然从宁丰指尖现形。 是关联方春的那条金线。 这条金线现在开始动了起来,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所有人纷纷安静了下来,看向宁丰的同时也纷纷等候着接下来的指令。 “嘘!”宁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快步来到了窗口,挑起窗帘悄悄看向了外面。 却见方春已经走出了别墅,更是行事鬼祟的左顾右盼。 突然,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宁丰的反应更快,早在方春脚步停顿时已经动用了王轩的力量。 于是,方春什么也没有发现,便匆匆钻入田地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高大的稻丛内。 而她消失的方向,也正是韩成的琉璃金线指向的方向。 “果然是她绑了韩大哥吗?”宁丰的脸色冷冽起来:“诸位。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 “我、小诚、王正德去跟踪方春。” “涂宇阳、涂斌、小森、小旭、孤婆婆,你们则反方向去找那位老农!” “先前,他既然给了我们纸条,必然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至于三福咒火,一旦开始战斗就立刻解封使用。” “还有这个,你们全部收好。” 宁丰手一招,所有人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块福泽之面。 “根据这一次禁区的特性,这里的诡异生物恐怕都是主要针对崩溃率来进行攻击的,在没有找到他们的弱点之前,福泽之面可以每天提供百分之十五的崩溃率上限!” “涂宇阳,记住!哪怕是面对那个老农民也不要掉以轻心,在水落石出之前,我们不要对这里的人做任何定论!” 嘱咐之后,众人纷纷点头。 宁丰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将杨诚的诡磁带递给了涂宇阳: “虽然不能百分百测谎,但用来参考肯定没问题!” “如果现场出现特殊情况,一定要用死生契阔来联系我!” 于是,就在五分钟之后,宁丰等人也迅速离开了别墅,一左一右朝着两处目的地前行而去。 第1294章 诱敌 “呼……” “呼……” 耳畔是隐隐疾驰而来的风啸声。 风声里,隐隐有着一种似要将稻田撕裂的刺耳低啸。 虽然这棺材世界内并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可是疾奔在柏油路上的众人,却仍然感觉到了不同。 同样的红光,同样的稻田,同样的摇曳。 刚进入此地时,红月浅淡,那一排排水稻更多的是一种在灾厄下挺立的勃勃生机。 可现在,同样是沉甸甸的稻子,在随风掀起的尘浪中却总是发出一种阴森的杂音,在越发昏暗猩红的光芒笼罩下,自远处凝视更仿佛是一排排似要断裂的人头。 涂宇阳、涂斌、小森、王旭、孤婆婆五人,顺着来时的路开始找寻老农的踪影。 一路上,涂宇阳不止一次看向了涂斌。 或许是因为自身的行为出现了破绽,这让涂宇阳不由的怀疑涂斌是否会看出问题。 让他松了口气的是,涂斌神色如常。 很快,他们来到了先前老农徘徊的位置。 可放眼看去,却不见一个人影。 王旭朝着四周张望着,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苹果:“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搞错了?” “应该不会!”涂斌沉声道:“很明显,那个老农很惧怕方春。而在提到他的时候,方春的杀气更是做不得假。如果这个老农不蠢,他就应该知道我们才是他唯一的指望。” 说话间,远处的稻田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小森突然闷哼了一声,身子朝着后方踉跄了几步,被孤婆婆托着搀住。 “又不舒服了?”孤婆婆和蔼慈祥地问道。 小森的眸子猩红了起来,神态上多了些暴躁:“又是那股诅咒,融合在麦田和毒雾当中的诅咒!它们一直试图钻入我的身体,想要伤害我的诅咒根源!” 王旭下意识朝着孤婆婆怀里缩了缩,有些不安的附和道:“其实……我也隐隐能感受到这种不适感,但是没有你和杨诚的感觉那么强。这种诅咒似乎想要吞噬我们增强自己的力量!” 涂宇阳闻言眉心一蹙,缓缓举起了龙头灯,诡龙珠的火焰将四周映照的通明无比:“看来,那个老农十有八九已经是遭到不测了!这稻田里的东西应该和方春有关,恐怕也是憋不住了!” 涂斌也点头道:“这样,由我和大哥开路进稻田里看看。小森,你和……” 话音未落,小森却已经上前数步,绕过了涂宇阳和涂斌的守护圈,独自站在一旁。 定睛一看,他捧着的画板正萦绕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幕,从纸张和画笔当中隐隐传出阵阵绝望的哀嚎声。 “我是小孩,但我不是弱者!”小森看向涂宇阳和涂斌,眼眸平静却认真: “我也好,小旭也好,我们都是四苦,也是红衣,在认识宁丰之前也都是禁区之主。” “它既然屡次挑衅我,那我就回应它的嚣张!” “它的真面目,由我来撕开!” “小旭,你说它要吞噬我们?可反过来说,我们也可以吞噬它们!” “哥哥需要变强,我们也需要!” 王旭不由一愣。 性情本就有些怯懦的他,有些震惊地看着打开水彩笔的小森,看着他在画纸上快速涂涂画画。 他的速度非常快,素白的画纸上,很快就多了无数绞缠勾勒的藤蔓。 这些藤蔓时而黑色时而白色,仿佛融合着生机和死气。 很快,彼此缠绕的藤蔓开始蠕动起来,形成了一个混乱不祥的漩涡。 “来吧!”小森目光锐利,身后出现了数根数米之高的绝望藤蔓,身下的影子也开始出现花园的雏形,挑衅般的沿着柏油路朝着稻田的方向扩散而去。 “哗啦啦……” 绝望的诅咒掀起阵阵涟漪和阴影,更是无声无息的吞噬着边缘地带的土壤生机。 与之对应的,寂静一片的稻田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立刻出现了不一样的变化。 “啪!” “啪!” “啪!” 如同气球爆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细细一看,那些沉甸甸的稻子竟然纷纷炸开,从中洒落的白色大米在落地的刹那,就已经溶解成了一滩滩深紫色的脓液。 脓液迅速浸润土壤,彼此相融,很快就在柏油路四周形成了一个扇形的泥沼。 “咕嘟……咕嘟……” 泥沼中开始冒出腥臭的泡泡,更是逐渐凝聚出一张庞大的狰狞鬼脸。无比刺鼻的气味在半空形成了一条条接近虚无的触手。 触手不断延伸、聚拢,更是吸收着天空仅剩的光芒,让四周迅速陷入黑暗当中。 这一瞬,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 来了。 “哗啦!” 泥沼中的虚无之手纷纷拍了下来,声势之庞大,就像是稻子摇曳而成的那一道道巨大浪花。 小森的画笔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画纸上,绝望藤蔓的漩涡中心已经开出了一朵花,半边灰白色,半边彩色。 当绝望之花在画纸上绽放之余,拳头大小的血色眼球也纷纷出现在了柏油路地面上。 “啪!” 地面迅速破裂,尖锥般的绝望藤蔓将碎石块纷纷顶飞的同时,朝着那虚无之手绞杀而去。 同时,绝望花园以小森为核心,朝着四周迅速扩散。 就在花园和泥沼接触的刹那,互生互克的诅咒中爆发出的低沉咆哮,牵动那张隐匿在泥沼当中的扭曲鬼脸开始立体起来。 无数的绝望之花接连盛开,花蕊中的血色眼球直接撕裂出细小的嘴巴,从泥沼边缘吞噬它的力量。而泥沼内的毒素,也反过来开始让花园逐渐枯萎。 一旁的涂宇阳见状,却不见半点喜色:“小森,让我们来帮忙!” 小森却道:“别急!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机会!再等等!” 说话间,却见小森花园里的藤蔓枯萎的越来越多,这种隐藏在沼泽当中的剧毒,似乎对藤蔓的损坏效果尤其强大。 可反观小森,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慌张,周身的气息更是越来越强,似乎对于花园被损毁完全不在意。 很快,绝望花园有一半的面积已经被剧毒沼泽完全侵吞。 借着小森的诅咒,沼泽更是进一步扩散,几乎将上百亩的稻田全部化作了一片毒池。那张逐渐立体的轮廓更是扯出一个示威般的笑脸。 很快,成百上千的虚无之手从沼泽里伸出,并在半空形成了诡异的幕帘,几乎屏蔽了所有的光芒,如同漆黑的深渊之口,似要将涂宇阳等人尽数吞噬殆尽。 而置身危险中心的小森,却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管这稻田内的诅咒有多么强大,却始终没有淹没过一寸之遥的柏油路,而是不断在农田当中扩张。 局面已经对他优势到了这种程度,用泥沼吞没柏油路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为什么不做? 还是……做不到? 于是,小森刻意将柏油路部分的绝望花园放出一个破绽。 可随之而来的攻击,却是天空的虚无之手,而并非地面的泥沼。 “呵,看来可以确定了!”小森立刻通过死生契阔传讯涂宇阳等人:“这个泥沼背后的诡异无法没过柏油路,只要你们别太接近,它的攻击方式只能通过那些虚无之手,作战手段非常单薄!” 涂宇阳一愣。 这才明白小森的真正用意。 说白了,稻田诡异不解决,就算见到老农,能不能得到完全正确的消息也不好说。万一稻田内的东西就是监视老农的呢? 而且,稻田内的诅咒明显是克制小森的。 所以,小森干脆以自己的劣势作为诱饵,一边诱导稻田的诡异出来,一边找出其中的弱点和破绽。 如今来看,小森的行为很有必要。 因为谁能想到,这整个稻田本身就是个诡异呢? 看来,这是和宁丰学到的边战斗边思考吗? 他甚至故意说出一些冲动、一挑一的话来放松稻田诡异的警惕。 涂宇阳的眼中不禁掠过一抹赞许。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一望无尽的泥沼中,竟是突然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这声音实在是过于尖锐和刺耳,以至于站在柏油路上的涂宇阳等人也略微受到了一些影响,不由的头重脚轻。 再看那泥沼本身,其凝聚出来的虚无之手竟是纷纷在半空震颤起来,一时间仿佛无法精准控制。 “就是现在!”小森的声音在众人的意识里响起。 涂宇阳、涂斌、王旭、孤婆婆四人立刻释放出自己的诅咒。 却见龙头灯在火光当中惊天一爆,爆炸生成的火云当中,又突然出现了墨水和水银融化而成的云雨,加之在空旷环境下不断回响的哭声诅咒。 数重诅咒趁着泥沼本身被绝望诅咒拖住的刹那,朝着那张鬼脸的位置吞噬而去。 顷刻,惨叫连连。 因为一瞬间的反应不及,那剧毒的泥沼彻底陷入了劣势,更是在诡龙珠和诡龙纹的连环轰炸之中迅速蒸发,留下了一个个光秃秃的土坑。 很快,泥沼的影响范围开始迅速缩小。 直到此刻,涂宇阳和涂斌在看到泥沼当中盛开的绝望之花后,这才纷纷反应了过来,这泥沼为何会突然无法动弹。 归根结底,小森的根源力量来自于绝望,植物是其表现形式。 当泥沼吞噬了太多的藤蔓之后,隐匿其中的绝望诅咒自然会开始在泥沼之中游窜,从而产生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小森不单单是引诱诡异上钩、看出诡异的弱势,更是试图给诡异制造了一个陷阱,并由此给同伴制造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短时间就想到了这么细腻的手段,让人惊叹。 另一边。 “奶奶,你看!”王旭突然惊叫了起来。 抬手看去,却见远处的一个土坑里正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是那个老农。 涂宇阳眉心一动,立刻吩咐道: “这样,我和涂斌、小森解决它!” “王旭,你和孤婆婆将那老农救上来!” 第1295章 老农的证言 剧毒泥沼里的那张鬼脸,在小森、涂宇阳、涂斌三人的联手下,面积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一米直径左右的小泥塘。 此时,那张鬼脸在仅剩的地盘里蠕动着,时不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声。 它试图逃离,但是周遭的土壤已经全部被黑白色的花园取代,无数的绝望之花反向吸收掉了它的力量,并生长出了三四米长的巨大花苞。 “嘶啦……” 孩童大小的花瓣片片撕裂下来,释放出交杂着生机和死气的诅咒之香,更是自花蕊当中钻出了一排排血色的眼球。 小森抱着画板,冷笑着走到柏油路边缘,低头俯瞰对方时,猩红的眸子是胜利者的讥讽: “从我们进入这里开始,你就试图吞噬我们的力量!” “现在,输家是你。” “说!是不是方春让你来灭口的!” 涂宇阳、涂斌也围拢了过来。 三人均是面色不善。 不料。 刚才还面露痛苦的稻田泥沼诡异,突然撕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的诅咒立刻暴动起来,几乎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就直接带着浓缩的毒素朝着三人自爆。 “砰!” “砰!” “砰!” 接连数道炸裂声,在死寂沉沉的田地里震耳欲聋,连刚刚将老农救下的王旭、孤婆婆两人也是被吓了一跳。 祖孙两人回头看到如烟花般迸溅的剧毒泥沼时,不由齐齐色变,连忙朝原处赶回。 “你们怎么样!”孤婆婆看着如瀑布般附着在三人周遭的剧毒泥沼,不由慌了神。 “哗啦!” 巨大的绝望之花从泥沼当中钻出,厚实的黑白色花瓣直接将泥沼吸收殆尽。 当花瓣完全绽放后,安然无恙的小森、涂宇阳、涂斌三人从中走了出来。 王旭见状不由一愣。 因为小森全身的皮肤,比起先前要苍白了一些。 但是在那层皮肤下,似乎能见到很多细如发丝的花藤经络不断游走,释放出比从前的小森更加内敛却危险的诅咒。 小森又变强了。 王旭想到小森刚才说的话,忽然有些惭愧地挠了挠脸颊,自己的性子似乎还是太温吞了一些,实力的提升也慢了一些。 “真是晦气!”小森轻哼了一声:“什么都不说,直接自爆。要不是花园已经完全开启,说不定还真着了它的道!” 说话间,孤婆婆已经将老农放在了地上。 涂宇阳蹲下身轻轻扒开老农身上染血的衣服布片,看着那被腐蚀掉的一块块血肉,不由眉心一蹙:“伤的这么重!只能用急救包了!” “嗯,我这里还有不少。”涂斌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绷带状的急救道具,将之贴在老农身上。 很快,老农伤损的血肉开始修复。 过程中,小森也是死死盯着老农的表情变化。 他还记得宁丰说的,在盖棺定论之前,不要对老农产生更多的信任。 随着绷带道具开始逐渐崩解成萤火消散,老农的伤口也肉眼可见的没了大碍。 “呃……” 吃痛的闷哼声里,老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在茫然了一瞬后,看清了小森等人的面貌,神色大变下猛地坐了起来:“快!你们要快逃!快离开这里!” “老人家,你可慢一点!”涂宇阳无奈的又取出一块绷带道具,将其贴在老农腰间又崩裂开的伤口上。 “既然又见到你们,那就太好了!”老农死死抓着涂宇阳的胳膊,神色慌张地问道:“你们队伍里的其他人呢?他们还活着吗?方春有没有对你们下手?” 涂宇阳连连安抚着老农激动的情绪: “老人家,方春的确在别墅里用木头暗算了我们,但我们很好。” “现在,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农脸色一僵,顿时低下头去,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愿意多做透露:“反……反正你们赶紧跑就行。你们别看那方老板好像是个很和善的女人,手段狠辣的紧!” 几人彼此看了一眼,却没想到老农还有这样的担心。 涂宇阳立刻道: “老人家,你别太担心我们,你还是要多考虑自己的安危。” “你看,你只是偷偷递了一张纸条给我们,方春就要对你下杀手。” “如果我们逃走了,她的怒火岂不是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听着涂宇阳的话,其他人没有什么反应。 王旭却是挠了挠头,眼中泛起一层困惑。 涂宇阳说的话,结合老农的现状,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到这里,王旭悄悄拽了一下小森的袖口,在对方有些诧异的目光中,用死生契阔说起了悄悄话。 小森似乎从王旭的话里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中隐隐泛起抹警惕之色,在确定老农没有注意到他之后,悄悄点了点头,似乎和王旭谋划着什么。 与此同时,老农似乎被涂宇阳说动了,也终于是松了口,在沉沉叹了口气后开始说出这里的秘密: “我是方老板雇佣来守着稻田的,叫我许农就好。” “这里是轻度污染区相关机构,在去年刚刚划拨出来做农场开发的。” “在此之前,这里出现过诡异污染的问题。后来在调查局出面解决之后,也就一直空置着,没有人敢在这里投资。” “后来,还是当初直接承办了这次污染案件的梁审判长亲自出面,选择将这里的土地开垦成农田,并由他亲自发起招标。” 旁听的涂斌,因警惕和困惑打断了老农:“老爷子,按照轻度污染区的规定,梁审判长虽然心是好的,但是这么做可是妥妥的越权行为。” 许农重重咳嗽了两声,干瘦的身体越发的佝偻了一些。 他苦涩一笑,眼中满是悲叹:“谁说不是呢。可梁审判长是个好人呐,虽然只是副职,却是实实在在的善人。” “在方老板中标以后,梁审判长可没有拿一分钱的好处,反倒是动用自己的权利为方老板减免了不少资金上的压力。” “所以,方老板才能使用品质如此之高的稻种。甚至连这里的仓库、播种设备、无人机AI系统等等,都是梁审判长一手包办。” 涂宇阳点了点头:“那么,梁审判长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老人家,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真的有好人,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越权行事,这些上位者没有这么蠢。” 许农点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语气越发哽咽酸涩: “梁审判长是从小穷过来的,所以他给方老板的任务只有一个,种植高品质的水稻和小麦,并将其流入富林小学所在的生活区。” “富林小学是梁审判长的母校,也是一所专门接受孤儿和残障人士的学校。” “梁审判长说自己是孤儿,小时候在学校食堂幻想的就是可以吃上大米。可哪怕是这样的愿望,每个星期才有机会实现一次。” “讽刺的事,等他上位后才发现,自己从前渴求的大米,不过是非常劣质的次等货。别说口感,对身体恐怕也不好。” 听着许农如此解释,涂宇阳、涂斌两人均是点了点头。 算是好人,但也不纯粹。 说白了,梁审判长的确好心想要盘活这一块荒地,但他等同于也是违反了轻度污染区的规定,私下运作将这批他自认为品质很高的大米送入学校。 只是…… “唉,梁审判长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反正都是他的人来运作,出了事也怪不到我们的头上。”许农摸了摸眼泪: “可方老板是个混账啊!她售卖给梁审判长的大米,都是按照最高品质的价格来出售的,都快赶上给无污染区的税收物资了。” “但就是这样,她还是不知足,反倒是悄悄用违法肥料来培育水稻小麦。” “这种违法肥料可以让水稻小麦的卖相更好,长得更好,也能收获更多的大米。但是……却具有不可逆转的毒性!” “如果长期使用,器官纤维化是迟早的事情!” 许农的神态、话语、动作,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说谎。 但是,涂宇阳没有立刻相信许农的话,而是反问道:“既如此,你们怎么没和梁审判长说过这件事情?” 许农苦笑着摇了摇头: “梁审判长太忙了,每次都是安排手底下的判官来这里巡察和检测。” “可每次来的人,都会被方老板热情招待,还会给上厚厚的礼金,那些人拿了好处,自然也就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还是不对!”涂斌目光锐利如刀,几乎不放过许农话语里的任何一个破绽:“既然能成为梁审判长的心腹,就算有些人见钱眼开,也绝对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对于涂斌的质询,许农也不意外,反倒是点了点头: “没错,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所有人都乖乖照做,我才觉得奇怪。” “并且,我有好几次都看得很清楚,一些判官在稻田里检测到了问题是非常愤怒的,但是在被方老板带回别墅之后再出来时,人就不对劲了。” “就……反正我也说不好,痴痴傻傻的,但是也没再叫嚣着要曝光这件事情。” 别墅? 难道是那些花藤诡异? 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 “哦,对了,还有!”老农连忙道:“你们千万不要以为这件事情都是梁审判长一个人做的,她没这么大本事!” “别看她表面是梁审判长的人,但是我很碰巧偷偷发现过,她和调查局的陈信审判长一直秘密联络着!” “她房间的电脑上,一定还留有他们的聊天信息!” “我估计别墅里还有她的沟通信件,那些可以证明我不是在欺骗你们!” 涂宇阳盯着许农看了很久。 而后又悄悄来到了众人身后,看向了藏匿在怀中的诡磁带。 诡磁带上显示,许农的话是真话。 第1296章 相似的气息 另一侧,宁丰、杨诚、王正德、杨玥,按照琉璃金线延伸的方向不断前行。 真等四人钻入稻田当中后,才发现这旱稻比他们想象当中的还要高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农作物该有的尺寸。 就连四人当中最高的王正德,在这稻子面前也像是个孩子。 “这高度……三米得有了吧,这可比巨型稻子的长势还要夸张啊。”宁丰不断打量着两侧,眼神带着某种穿透力,如鹰隼般看向了稻田深处那一排排密集摇曳的稻杆。 这里毕竟是方春的地盘。 这些旱稻更是遮蔽了他们的视野,这让他们在如此绵密的稻田当中,很容易趋于不利的处境。 杨诚自是在宁丰前方探路,祭天筷上时不时擦出一丝火苗,如同随时爆发的火药桶。 “啧啧啧,小正太只有稻子一小半高,跟蘑菇人似的,嘎嘎嘎……哎呦!”王正德鸭子般的笑声被杨玥掐着胳膊打断。 “办正事呢,别这么不着调!”杨玥瞪了他一眼,嗔怪道。 宁丰却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平静回应道:“放心吧,嫂子。自从有了诡假面之后,我都觉得王正德像正常人了。” 王正德扮了个鬼脸:“嘿,这话说的,我本来就是正常人!” 宁丰一脸古怪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说话前摸摸你的良心,你一天到晚和诡假面待在一起神神叨叨,以为我不知道?” 说话间,前往的杨诚仿佛发现了什么,脚步骤然一停,利用祭天筷拨开了身侧的稻田:“宁丰,你看这里!” 宁丰上前一瞧,却见稻田里有一排直直往前的脚印。 脚印并不大,而且从形状来说也能和方春的高跟鞋对应上。 或许是因为稻田的泥土,本身就像是长期缺水似的干硬,因而这脚印的痕迹并不深。 “啧啧,小正太观察的真仔细!”王正德咧嘴一笑:“这么浅显的痕迹,稍有不慎可就忽视掉了。” 杨诚冷哼了一声,没接王正德的话茬。 宁丰却是在比对了脚印和琉璃金线的距离之后,不由泛起了嘀咕:“奇怪了,按理来说也快到目的地了,怎么除了稻子,还是什么都看不着呢?” 疑问中,一行四人按照脚印的轨迹继续向前。 就这样约莫又走了十来分钟后,脚印便在眼前突兀的消失了。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 可放眼望去,四周除了稻子还是稻子。 至于琉璃金线…… 宁丰死死盯着金线的“尽头”,这根线就这样飘浮在半空,仿佛被人瞬间切断了似的。 但如果细细观察能发现,金线的“尽头”处似乎是进入了异样的空间。 杨诚向前伸了伸手,却没有摸到任何东西:“难道不是障眼法?” 王正德捏着下巴笑容玩味:“我感觉不太像,普通的幻术类型诅咒怕是蒙骗不了我们。唔……让我来试试!” 只见王正德和杨玥互相交碰手掌,随着道公佬的化身凝聚在其身后,王正德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把渔鼓。 “散疫符水,发动!” 王正德和杨玥同时捧住不断膨胀的渔鼓,由上往下抛洒倾倒。 “哗啦啦!” 如雨水般倾盆而下的符水里满是朱砂和香灰的气味,更是在满目稻田当中掀起一阵蒸腾水雾。 宁丰和杨诚非但没有喜色,反而脸色凝重的绷紧了身体。 符水就像是卸去了稻田的伪装,也让这里的真正气息暴露无遗。 一时间,金黄色的稻田一圈圈的迅速枯萎、凋零,腐朽发臭的味道侵入鼻息,干裂的土地更是因此只余黑色和荒芜。 在红月的映照之下,那些不断倒塌却还未完全烂透的稻子,碰巧堆积成了一个个圆锥状,远远看去就像是满目无尽的乱葬坟场。 “扑通!” “扑通!” 地面隐隐传来了一阵诡异的跳动声。 这声音,就和别墅里的玉兰花藤如出一辙。 宁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立刻道:“不好,在下面!” 几乎是一前一后,地面纷纷呈现板块状的开裂、崩碎,在腥臭的扬尘里,无数和人体躯干一般粗壮的玉兰花藤从土地的破溃处纷纷突刺而来。 “嘻嘻嘻……” “哈哈……” “呜呜呜……” 笑声、戏谑声、哭声、哀嚎声…… 粗壮的花藤上不断凸起一张张孩童的痛苦嘴脸,密密麻麻又表情扭曲,那一双双猩红的眸子和花藤的融合,远远看去就像是诡异的蜂巢。 “嗖!” “嗖!” “嗖!” 花藤的攻击密集且混乱。 四面八方,上空地里,几乎不打算给到宁丰等人任何生机。 “小诚!” “王正德!” 宁丰怒吼一声,身子微微一屈,火铃鼓在其掌心舞动的刹那,随着面具铃铛急促作响,诡篝火在四人身外形成一道刺目耀眼的火环。 火环迅速升腾燃烧,形成黄昏般瑰丽的色泽,宛若火桶般将四人护在其中。 “嘶啦!” 藤蔓在触碰到诡篝火的顷刻,便立刻燃烧成随风四散的黑灰,那些孩童的凄厉尖叫仿佛随着黑灰隐匿在了风中,使得整个稻田上空都充满了凄惨和哀怨。 一时间,就连天空红月也是有所影响,漫天的乌云不断凝聚,竟是隐隐……凝聚出了一个闭着双目、满脸狰狞的孩童模样。 眼见事态不妙,杨诚紧随其后,祭天筷急旋之中往地面重重一刺。他大口吸气重重一吐,吐出祭天之火加持诡篝火,让黄昏火幕平添三分凶煞。 “吼!” 火焰凝聚出十二兽首的头颅,夹杂着大傩和灶神的诅咒,朝着四周的花藤撕咬而去。 王正德和杨玥则是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不断扫视四周,试图找出隐藏者的踪迹。 “嗯……藏得好深啊……”王正德微眯着双眼,喃喃自语的顷刻,突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和杨玥一左一右迅速转身,各自伸出一只手抓了过去。 “啪!” 这一抓,竟是从“虚无”当中抓住了什么。 “嘿嘿,找到你了!”王正德咧嘴一笑,眸子泛起了诅咒的红光,脖子上的上吊绳开始隐隐滴落鲜血。 “你身上的香水味,怎么也盖不住啊!”杨玥眉宇冷冽,长发飘动的顷刻,诡法袍的诅咒化作灰白色的纸钱如雪片般飞舞。 旋即,虚无开始现形,正是浑身布满了玉兰花根须的方春。 上吊草绳立刻绞住了方春的脖子和四肢,将其往上空拖拽。 杨玥则是利用诡法袍的力量让周遭的玉兰花不断老化,提防它们再行偷袭。 “你们果然心怀不轨!”方春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浑厚,言语满是怒气不说,玉兰花的根须更是在其皮肤表面分布的越来越密集。 “嗖!” “嗖!” 上吊绳突然应声而断。 方春落地刹那,双手一拍,眼前破开的泥土里再次刺出一根玉兰花藤。 王正德连忙将阴阳伞往前一推,如同盾牌似的,挡住花藤攻击的同时拉着杨玥后撤。 而察觉到动静的杨诚也瞬间解开了三福咒火,俯冲之下顶了上去。 “农场主,将我们的同伴还回来!”杨诚怒吼一声,祭天筷如同双鞭重重砸下。 方春避开的刹那,祭天筷重重敲砸在泥地上,竟是将泥土掀起数丈之高。 宁丰身后,荒古大傩的人格面具挪转到了凶煞的位置,当凶煞面具眼眸血光闪烁后,强行绑定在方春手腕上的琉璃金线立刻化作一片血色。 “轰!” “轰!” “轰!” 接连几声惊爆,猝不及防的方春哀嚎一声,被炸的连连后退。 得手的宁丰却不见喜色,眉宇中反而露出一抹困惑。 方春的气息和诅咒的能力,为什么隐隐约约的有一种相似感? 他死死盯着方春,试图找出关键之处。 反观方春,她震惊地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爆炸的源头。 至于琉璃金线,强行绑定状态下,她根本发现不了宁丰在她的身上动了手脚。 眼见方春没有红衣外壳,杨诚错愕之余,挥舞祭天筷如双节棍一般,朝着其头颅重重砸下。 却见。 “砰!” 玉兰花藤挡住了这道致命攻击。 同时,那花藤上无数的孩子们,更是一个个眼含怨恨的盯着宁丰等人。 此时,方春重重喘着粗气,怨毒的声音从喉咙里嘶哑而出: “这股气息……你们竟然真的是陈信那个畜生的人!” “好好好!也不枉我用傀儡试探了你们!” “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方春似乎被激怒了似的,诅咒开始一圈一圈的顺着这庞大的稻田涌动起来。 紧接着,一座庞大的青色宫殿突然拔地而起,正好和方春将宁丰等人堵在了中间位置。 “死!”方春的身体越发的开始扭曲,隐隐的……仿佛连五官都开始模糊,身体更是出现了诡异的膨胀。 她大口一张,一口黑色的脓液如瀑布般吞吐而下。 “嘿嘿,这可是我们的专业!”王正德和杨玥不退反进,抱着放大版的渔鼓洒出大量的散疫符水。 “嘶啦!”牙酸声阵阵不绝于耳,毒液的诅咒并未能够在王正德、杨玥面前讨到便宜。 方春脸色一变,狰狞的面孔闪过一丝纠结 最终,她恨恨地咬了咬牙,竟是不管不顾地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宁丰和杨诚立刻抬起火铃鼓和祭天筷,兵器交叉包抄而去。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方春却是虚晃一枪,“嗖”的一声绕过了他们,直接钻入了青色宫殿当中。 当宁丰再次回头时,宫殿大门已经关闭。 但是在合拢的门扉上,却出现了一尊特殊的神像浮雕——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杨诚刚要追,却被宁丰拦住。 “等等,先别追上去!”宁丰细细打量着地上残留的黑色液体,眉宇间惊诧连连:“你们有没有觉得,她最后使用的黑色液体诅咒,很像我们在封魂长廊上遇到的……那个如同肉山一样的地宫守护者?” 第1297章 雷部神像 此言一出,杨诚、王正德、杨玥纷纷一愣。 他们在封魂长廊里总共遇到了四位地宫守护者。 第一位,是没有头颅且四肢粗短的肉山,肉山的腹部如同捕蝇草,可以吐出黑色液体,具有毒性和腐蚀性。 第二位,是一具骨架还算宽大的烧焦干尸,诅咒是火焰,而且火焰里还有刺鼻的气味。 第三位,身体被黑光包裹,且被上吊绳勒住脖子虚空飘荡,身上好像还有很多淤青。 第四位,无头诡异,疑似冻死且只裹了一身的草席,这算是丢入乱葬岗的死法。 “仔细想想……这黑色液体倒的确很是相似。”王正德摸着下巴,不由地看向杨诚。 杨诚低着头,盯着黑色液体回忆着先前的战斗,片刻后连连点头:“的确,气息上很像。但是……如果以刚才王正德用符水对抗的路数来看,方春要比地宫守护者弱很多。” 王正德轻哼了一声:“好啊,你现在也跟宁丰学会阴阳蛐蛐我了,是吧!你分明是想说我很弱!” 杨玥轻轻拍了下王正德的脑袋,掩嘴轻笑没吭声。 杨诚略带嫌弃地瞥了王正德一眼,旋即看向宁丰:“如何,现在要进入宫殿追上她吗?” 宁丰看着手中飘动的两根金线。 一根代表韩成,染血的部分并没有扩张,而且直接串联进了宫殿当中。 一根代表方春,但已经断裂。 “有些难办了。”宁丰无奈道:“方春应该察觉到了问题,虽然看不到琉璃金线,但肯定用某种手段在身上‘过’了一遍。” “既如此,我们就先找韩大哥。” 杨诚闻言扬起眉毛,眼神中有着一抹小得意: “刚才和她战斗的时候,我有将极欲的力量送入花藤当中,并刻意保证了那条花藤的完整性。” “所以,我可以通过花藤感应到方春的位置。” “而且,方春的内心如果有庞大的欲望,也将逐渐被我的极欲影响,继而露出更大的破绽。” 宁丰露出惊喜的笑容,揉了揉杨诚的脑袋:“那就好办了。进入宫殿之后,我们分头行动!” 说着,他带着三名同伴来到了宫殿之前。 细细观察下,众人发现宫殿的颜色和主墓室当中的青龙棺材是一样的,都为青色。 并且,宫殿的外墙壁上雕刻了很多青龙祥云图,这图案雕琢的栩栩如生,仅仅是扫视一眼,都有一种浮雕青龙正凝视自己的错觉感。 再看宫殿大门,左侧雕刻着一道数米长的符咒,几乎占据了半扇门的面积,但并非封魂长廊上的封魂咒。 右侧的门框上,雕刻着一座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浮雕神像。 神像的颜色已经有些褪去,露出了灰白色的石块基底。 宁丰不由地细细打量起这尊神像。 突然。 “嗡!” 脑海中突然涌起一阵刺耳锋锐的声音,说不清是什么乐器,还是什么人的声音,只是越听越紧张,越听越心慌。 【警告,当前崩溃率18%】 俱乐部的提示音刚落,就几乎被这莫名之声吞没的无声无息。 宁丰暗道不妙,立刻给自己召唤了一块福泽之面。 不成想,当福泽之面刚刚出现在宁丰掌心,竟“啪”的一声出现了细碎的裂痕。 裂痕几乎将面具一分为二,更是让面具上那含笑的面孔变得不伦不类,眨眼间崩碎消散。 福泽之面,竟然在没生效之前就被摧毁。 “轰隆!” 突如其来的一声轰雷,将宁丰惊地大叫了一声,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发冷。 “你……可知罪!”雷声里隐隐传来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带着些愠怒感地出声责骂道。 骇然之中,宁丰猛地抬头,重影恍惚的视线里,那道教的雷部正神仿佛活了过来,尤其是眉心的第三只眼里,更是伸出数百手臂蜂拥而至。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宁丰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小诚!王正德!嫂子!”宁丰下意识看向身侧,却见杨诚、王正德、杨玥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眼神里也多多少少透着些惊惧。 大家……都中招了。 “刚才什么情况?”杨诚惊怒不已,却不敢再继续看神像的正脸。 王正德更是干脆,捧起一碗符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可情况没有好转,神像的影响还在。 “不对劲啊,刚才的幻觉……难道不是某种负面诅咒吗?”王正德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又严肃地看向宁丰:“我的符水没有效果!” 宁丰也是有些发懵。 这种情况,是诅咒?是诡异? 好像都不是。 难不成,是某种特殊线索道具吗? 宁丰立刻低头询问:“面一,这神像好像很特殊,是不是什么诡异道具或者是线索道具?” 口袋里,面一抬起头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困惑之色。 他从口袋里爬了出来,借着宁丰的掌心直接蹦到了神像的脑袋上。 他左看看又看看,挠着脑袋的模样似乎更加困惑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面一直接在门板上开始写字:“仆人,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这不就是普通的神像吗?” “普通神像?不可能!”杨诚下意识抬眼,又连忙回避神像:“普通神像哪有可能让我有头疼和心口疼的感觉?” “正解!”王正德打了个响指,却又忽然一愣,满脸困惑地看向宁丰和杨诚: “等一下,头疼?心口疼?” “你们看到神像时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头脚倒悬,还看到了一些狰狞的骷髅,所以有些不舒服。” 杨玥也是在一旁点头。 这下子,情况更加奇怪了,宁丰揉了揉眉心苦思不解。 王正德是看到了狰狞的骷髅,但崩溃率没有影响。 杨诚是头疼、心口疼,崩溃率有些许上升。 自己则是仿佛被雷轰了一下,不单单崩溃率上升,更是连福泽之面都被破了。 如果这神像是某种道具,怎么可能针对自己和同伴有三种不同的诅咒方式? 眼见宁丰四人都不信,面一有些生气地拍了拍宫殿大门,咔咔写字:“仆人,我说这是普通神像就是普通神像,你不要怀疑我们探宝之面的专业性!” 说着,面一直接纵身一跃,跳到了宁丰的口袋里,哼哧哼哧地不说话了。 “呃……生气了?”宁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算了,既然面一说神像没问题,我们也没办法取走神像,先追方春吧。对了,王正德,你知道这符咒是什么吗?” 宁丰指了指左边半扇门的符咒。 王正德上下打量了一圈,打了个响指:“如果结合这位雷部正神的话,可以确定这是雷尊诰,是对应这位雷部正神的,算是赏善罚恶的一种符咒。” 赏善罚恶? 宁丰皱了皱眉,想到了山樹从雷神那里求到的特殊技能“降罪真雷”。 难不成,自己三人是被判定做了什么恶行? 宁丰摇了摇头,用火铃鼓推开了青龙宫殿的大门。 门内看不见任何事物,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于是,杨诚在前,宁丰中间,王正德、杨玥殿后,四人按照原先的队形纷纷进入宫殿当中。 当视线在黑暗里一瞬恢复光明后,映入眼帘的是和封魂长廊有些相似的走道。 只不过和封魂长廊相比,眼前的宫殿通道更像是主墓室的风格,通体是一块块青色的砖石堆砌而成。 由墨水勾勒的雷尊诰、封魂咒交叉存在,在墙砖上绘制的整整齐齐。 尸油灯几乎是两米一个,燃烧成惨绿色的火光。 这微弱的火苗,将本就黑暗的走廊蒙上一层绿霾,显得更加幽闭瘆人。 杨诚眉心的“极欲”开始现形,并在杨诚的半张脸上呈现出了极欲的面具。 其瞳孔里露出的一抹幽光,在扫视了四周复杂纷乱的长廊之后,最终指向了右侧的方向。 宁丰则召唤出韩成的琉璃金线,金线却是指向了左侧。 “王正德,嫂子,我们分头行动。”宁丰转身看向他们: “你们两人去找韩大哥,我和小诚去找方春。” “一旦确定韩大哥安全,你们立刻联系涂宇阳他们,看他们是否方便过来接应!” 王正德和杨玥自然同意。 于是,双方一左一右,很快便消失在了绿油油的长廊黑暗里。 与此同时,朱雀棺材里,山樹、泫潇潇、安秋明、刘景灵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第1298章 调查受阻,林中干尸 朱雀棺材内的化工厂世界,比起方春农场看上去要更有人气儿。 化工厂的规模很大,约莫上万平方。 各种钢铁混泥土搭建而成的黑色堡垒内,数不清的铁丝长廊交错的如同迷宫一般横跨在地面和半空,有穿着各色工作服的员工机械般的来回行走着。 他们每个人都是微微低着头,工作帽的帽檐遮住了他们的眉眼,因而自天空投射而下的红月光芒加上烟囱里排放出的大量黑烟,让折射到他们身上的光线变得昏红模糊,更是让他们的整张脸都阴郁了不少。 这里充满人气儿,因为人多。 但也死气沉沉,因为所有人都如傀儡般默不作声,也和烟囱里排放出的黑烟没什么区别。 “这位先生,请问……” “这位女士,请问……” “这位……” 站在长廊上的安秋明,看着眼前这一个个无视他们的员工,诡扇掩面下,金丝眼镜上折射出一片光晕,也遮住了安秋明的审视之色。 他不再开口询问,而是细细观察着每一个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人。 所有员工,不管服装颜色、职位技能如何,他们的神态和气质几乎完美同步。 是人,但也……不像是人。 而且从身体层面…… “所有人身体干瘦,大多数人眼白发黄,更有不少人身上有一股难闻的馊油味儿……”安秋明喃喃自语道:“这可都是伤肝的表现。好端端一个工厂,为什么几乎所有工人都存在肝脏病理症状呢?” 很快,铁丝长廊突然梆梆作响,那摇晃震颤的程度,仿佛整个长廊会突然断裂似的。 安秋明咂了咂嘴,抬头看着气冲冲的刘景灵穿过人群而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等她靠近后,安秋明就直接开口堵了她的嘴:“不用说,所有人应该都无视你了,对吧!” 刘景灵神色一顿,旋即怒声道:“对啊!这帮人都是死人吗?” 安秋明扫了一眼,这些工人被骂也没有一点反应,刚才被刘景灵推搡也没有反应: “或许……本来就是死人也说不定!” “亦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这个化工厂看似人多,但和我们要调查的化工厂失火案有关联的,应该没有几个。” “朱雀棺材内发生的这一切,不管是对应那位常强主管,还是对应那只浑身烧伤的开棺鬼手,或许……这些员工只不过是一种只存在于记忆中但是没有交集的NPC。” 刘景灵虽然脾气冲,却也不傻,立刻反应了过来: “要是这么算的话,工厂内的核心对象可就只有常强主管和消防队了。” “那个常强我们刚才不是见过了吗?” “那家伙和报纸上呈现的英雄事迹完全不搭边好吧,说话官腔十足,听着就上火!还主张狗屁的无偿加班,996不算,还得007,这是给人当畜生用啊!” 安秋明擦了擦喷到自己脸上的口水,一脸无语的诡扇一合:“你这么共情……是当过牛马?” 刘景灵神色一僵,旋即炸毛般骂骂咧咧道: “没加入周家做周姐的私人保镖之前,我遇到的几乎所有的雇主全部都是神经病!” “当红明星,金融大亨,隐藏大佬……” “别说保护安全了,还要给他们处理劈腿的女人男人,有的还通吃!” “更甚者还要帮他们处理尸体,一分钱不涨却要求几乎二十四小时在线,我他娘的不用休息……” 眼看自己似乎无形中撬开了刘景灵的心理阴影,为了避免她继续喋喋不休,安秋明轻咳一声连忙打断: “是你对常强主管存在误解。冒死保护公司财产,或许不是因为人品,也有可能是因为利益。” “反过来说,你不觉得朱雀棺材上的开棺鬼手非常粗壮吗?” 刘景灵眉心一蹙,下意识咬着指关节思索道: “的确,胳膊粗壮且皮肤粗糙,一看就是个男人的手臂。” “他的手指和虎口还有老茧,应该也是做各种杂活儿产生,因而不会是坐办公室的常强。” “再加上那种烧伤……” “从伤口来看,应该不是化工厂里的化学用品烧伤所致,更像是火焰烧灼而成。” 刘景灵似乎很擅长对细微线索的分析,将开棺鬼手描述的非常细致。 安秋明轻轻拍打着诡扇,眼神意味深长: “先前我还在思考,开棺鬼手和被毒死的常强似乎没有关系。” “但如果排除掉这些没有反应的NPC,从剩下的人当中排查的话,符合开棺鬼手状态的,不正是以徐夏为首的这一批消防队员吗?” 刘景灵闻言瞳孔一缩。 安秋明则继续说道: “虽然搞不清楚徐夏对我们的敌意是什么,但现在可以确定,他应该就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另外,在这次的化工厂失火案当中,应该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有出现。” 刘景灵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些员工,忽然眉心一动:“你是说那个在案件当中……因为操作失误导致工厂失火的罪魁祸首?” 安秋明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工厂: “这里是个新厂,各种仪器设备我们刚才也大概参观了一下,不存在老化的问题。” “既然不是年久失修、设备老化,那就只能是人为破坏才能失火。” “而这个人,应该混迹在这群没有反应的NPC里!” “刘景灵,我们去找消防队员,你通知泫潇潇和山樹,询问他们有没有‘大海捞针’的好办法。” …… 化工厂后方,作为这座工厂世界下唯一的“树林”,稀疏的干枯树木就像是营养不良,不但没能茁壮成长,甚至连树皮本身都出现了风干似的脱落。 无人打理的泥土地,按理来说应该有不少鸟虫。 可如今目之所及,却是毫无生机可言。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山樹捧着拷鬼杖环视四周,并找来一些石块开始堆积法坛的外围:“枯朽之木,贫瘠之土,加上川井龙一作用在我身上的诅咒媒介,要素已经齐备。” 泫潇潇靠在一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上一次在玉犬寨见你用过一回,但是那很消耗时间,没问题吗?” “没事。”山樹自信一笑:“且不说我的能力也在提升。而且这一次的诅咒需要隐藏在川井龙一身上潜伏起来,等关键时刻爆发,因而只需要几分钟就好。” 说着,山樹已经盘腿坐了下来。 石块和枯树围绕而成的法坛内,被山樹摆放着闾山派的诸多神像,更是放上了铃铛、令旗等物件。 光芒一闪,五行乩童已经握着五行令旗,各自出现在了法坛外围的五行方位上。 代表“火”位的徐灿兴奋的蹦了起来:“总算是轮到我们动手的时候了,天天在诡域法坛里好无聊啊!” 山樹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虽然他和泫潇潇、多吉大师们也多次进入诡异禁区。 但一直以来,他更多还是辅助同伴,因而联合五行乩童开坛战斗的机会其实很少。 忽然,代表“土”位的霄壤一个激灵,看向脚下泛黑的泥土更是有着浓浓的惧意:“这里的泥土……好难受!下方有很多哀怨的哭泣声!” 山樹和泫潇潇一愣。 代表“木”位的林优优也是连连点头,看着四周的树木满脸心疼:“是啊,这些树木也是,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里都空了,生机只是表象罢了!” 代表“水”位的刘淼则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排污口,一股充斥着异味的污水正哗啦啦的流入河道。 她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惧:“水中有哀嚎声!很凄惨!而且污水里有诅咒的气息,很隐晦,但一直流窜在河道里!” 五行乩童,一连三个孩子表现出了对此地的负面感受,这让山樹也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山樹,我去河道那边看看!”泫潇潇指向了不远处的排污口。 山樹点了点头,按照霄壤和林优优给出的方向,将目光定格在了一棵大树下方的泥土里。 乩童小山和僧童小樹出现在山樹身侧,诡手炉、诡血道袍也是纷纷现身。 “我来。”乩童小山毫无花俏的一拳,竟是直接洞穿了眼前这棵也有一米直径的大树。 众人纷纷一愣。 这树……是空壳? 诡血道袍的眼神突然严肃了起来:“小心!” 话音落,一抹血泉从袖袍当中疾射。 乩童小山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拔出手臂立刻后退。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具浑身被烧的干枯的尸体猛地破开了树皮,嘶吼大叫着被血泉一裹,直接封入了血色袖袍之中。 山樹看着还在袖袍里挣扎的干枯焦尸,面露惊诧地询问着五行乩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具诡异和地宫里那个烧焦尸体守护者很像!” 乩童小山打量着袖袍,眉宇越发凝重:“的确。气息、形象上都很重合,但是……没有那位守护者厉害?” “阿弥陀佛!”僧童小樹佛珠轻捻,目露担忧:“如果每一棵大树里都隐藏着一具烧焦干尸,局面可对我们不利!” 话音方落,整片树林突然幽暗了一些。 四周的温度隐隐有些高,空气也干燥了起来,连仅有的一些叶片也立刻泛黑卷曲。 山樹摸了摸突然干裂的嘴唇。 突然。 “呼……” 灼热的焚风直接吹灭了法坛的蜡烛。 山樹瞳孔一缩,和僧童小樹、乩童小山立刻成三角之势背靠着背,五行乩童更是围在法坛四周,警惕地盯着四周。 一阵嘶哑的哀嚎声开始在风中越发清晰,越发凄惨。 旋即。 “轰!” 偌大的树林竟是突然起火。 高涨的火焰翻腾到数米之高,直接切断了树林与河道的连接。 “啪!” “啪!” “啪!” 一棵棵大树接二连三的自行破开。 一具具几乎一模一样的烧焦干尸,在枯木当中扭曲爬行,于碎骨声里直起了身子。 细细数来,连同已经被封印在袖袍里的那一位,一共二十五人。 第1299章 特殊诡异,水火同源 此时,泫潇潇本已经来到了河道处。 对面墙壁上镶嵌的排水口里,浑浊的污水呈现出一种熟悉的深紫色。 在冲入河道的瞬间,绵密的如同细沙一样的东西,不断漂流在土黄色的河水里,在逐渐沉淀下来后,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泫潇潇蹲在河边,细细打量着河道里那些深紫色的砂砾,然后召唤出了一只乌鸦,驱使它从水中叼了一部分上来。 “就是这个东西吗?”泫潇潇皱着眉,细细打量着掌心内的砂砾:“怪事,这砂砾上竟然附着了诅咒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的确是有。而且这颜色……” 这种不祥的深紫色,让泫潇潇想到了青龙棺材的开棺鬼手上的紫色瘢痕。 以颜色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忽然。 “喳喳!” 一直躲在泫潇潇口袋里的面三,哼哧哼哧地爬了出来,更是打了个哈欠。 泫潇潇笑了起来,非常喜欢这个胆小又心思细腻的小家伙:“刚才传送符水可是累坏你了。状态如何?恢复了?” “喳喳!”面三抬起头露出开心的表情,眯起的眼睛像是两片月牙。 但是,当小家伙看到泫潇潇掌心的砂砾时,神态骤然一僵。 “喳喳!”面三顺着泫潇潇的手臂慌忙来到了掌心,在仔细甄别了砂砾之后,小脸凝重地看向泫潇潇。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生物——诡药元素】 【效果:对诡异无害,也无任何价值。但是累积海量数量,可对人体产生不可逆转的诡异损伤,不排除一定概率出现人体变异的风险】 此次分头行动,宁丰已经将探宝之面的技能权限给到了泫潇潇等人。 因而,在第一时间听到提示音的泫潇潇,脸色也是一变。 海量的诡药元素,可以污染活人,甚至让活人变异? 而且,诡药元素竟然不是道具,而是一种诡异生物? 惊愕之余,泫潇潇忽然感觉周遭的温度似乎有些高。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刚要起身,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刺目的火光和干燥灼热的空气几乎将河道四周一瞬映红。 泫潇潇猛地转身,看到被火焰包裹的树林时,不由惊怒大吼:“山樹!” 旋即,破空声响起,铁水火花四射而出,干硬的地面几乎在她转身俯冲的刹那,直接化作火红的淤泥。 泫潇潇将面三放入口袋,扛着火壶撞碎眼前一切杂乱枯树,借着琉璃金线的传讯功能连连呼喊:“山樹!情况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很快,回应之声响彻。 同时,火焰周遭出现滔滔红水,伴随一座降魔法坛坐落的刹那,气势逼人的火焰也仿佛受到了压制,数米之高的声势骤然弱了不少。 “潇潇姐,你放心,我现在还好!” 此时,被二十四具烧焦干尸包围的山樹,已经展开了自己的一层诡域,也就是“神威法坛”的部分。 当法坛的风水之位开始高速旋转后,山樹与乩童小山、僧童小樹融合成了三头六臂的模样,身后也徐徐出现了异类“伏魔童子”之身。 其六条手臂挥舞各种法器道具的同时,杯筊自半空而落,桌案上代表五行风水的卦盘骤然一定。 “风水定位,水相!” 山樹、小山、小樹异口同声。 站在法坛第二层上的五行乩童里,代表水相的刘淼挥舞起令旗。 霎时间,整个法坛和二十四具烧焦干尸各自涌动出一种颜色的光芒。 法坛是黑色,为水。 干尸是红色,为火。 五行风水,水能克火。 山樹的目光透着猩红,高涨的诅咒在桌案上凝聚出二十五个巴掌大的模糊阴影。 “起!” 一声落,阴影消散,露出二十五个稻草人。 每一个稻草人的面部都贴着一张符咒,上面萦绕着和干尸一样的红光。 山樹目光锐利,高高举起手中的拷鬼杖。 拷鬼杖的符咒接二连三的闪烁着,并萦绕出黑色的光芒。 “打!” 一声怒吼,水相的拷鬼杖,打向了火相的稻草人。 诡域上空,更是突然电闪雷鸣。 “轰隆隆!” 二十五个稻草人纷纷崩碎开来,法坛的诅咒更是直接作用在了烧焦干尸们的身上。 “砰!” “砰!” “砰!” 干尸的身体纷纷爆成一堆碎骨,噼里啪啦的落到了法坛下方的红水之中。 看着被诡血道袍封印住的那具干尸似乎也放弃了挣扎,山樹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当四周的火焰消失后,山樹看向不远处的泫潇潇,露出一丝笑意:“潇潇姐,我没事。” 泫潇潇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她和多吉和尚、雯昕虽然几次带着山樹进入诡异禁区提升实力,但山樹的正面作战能力还是不算强,这也一直让她很担心。 “山樹,你……”泫潇潇刚要开口,视线却是扫到了红水当中突然产生的一抹涟漪。 嗯? 泫潇潇心头一凛,惊觉不妙,跑向祭坛的同时顿时大吼道:“山樹,水里有东西!” 山樹一愣,转身刹那,却见面前的红水涟漪当中突然疾射出一道水柱。 水柱散发着腐臭的味道,仿佛尸水似的,带着一种异样的惨白色泽,里头更是传出烧焦干尸的咆哮声。 “哗啦啦!” 红水中,二十四具烧焦干尸完好无损的钻了出来。 不,不只是完好无损。 它们的气势竟然更强了。 五行乩童更是震惊的发现,原本属“火”的烧焦干尸,此时的诅咒内竟有着不亚于刘淼的“水”! 是水也是火? 这怎么可能。 完全违背风水规律的情况,让五行乩童有些发懵。 唯独金相位的黄鑫反应了过来,立刻挥舞手中的令旗释放出属“金”的诅咒,凝聚根根利器朝着下方的干尸突刺而去,更是连声呼喊道: “林优优,小心!” “霄壤,土克水!” 林优优脸色一白。 霄壤更是立刻冲向了林优优,并挥舞起自己手中的令旗。 尸水的攻击轨道太过刁钻,速度又太快。 林优优避不开,霄壤也来不及支援。 瞬间,一声哀嚎。 尸水先是腐蚀了林优优大半的身子,然后将赶来的霄壤直接吞没。 法坛阶梯被层层破坏的刹那,诡虎图腾咆哮一声从山樹体内钻出,血盆大口和凶猛的利爪,朝着那尸水拍打而去。 诡血道袍也是目露凶光,宽大的袖口内流淌出粘稠的血液。 血液迅速弥漫至整个法坛,封印的诅咒形成一块幕布般的阴影,不单单要吞噬尸水,似乎打算连同下方的干尸也全部吞噬殆尽。 然而就在此时,变数再生。 原本已经被封印的一具烧焦干尸,竟是突然暴动了起来,更是在无法使用诅咒的封印环境下吐出了尸水,直接打破了诡血道袍的诅咒平衡。 “嘶啦!” 在诡血道袍惊怒的叫声里,烧焦干尸从袖口里钻出不说,更是伸出鬼手朝着山樹胸口突刺而去。 而诡血道袍体内封印的其余诡异,更是在此时全都混乱挣扎了起来。 乩童小山、僧童小樹见状,立刻挥舞手中的令旗和佛珠,沉沉砸在了烧焦干尸的那条胳膊上。 烧焦干尸吃痛之余,仰头发出一阵尖啸。 山樹趁机后撤,惊怒交集地看了一眼被黄鑫、刘淼、徐灿救下的霄壤、林优优两人,立刻想要唤回诡虎图腾。 不成想,待在红水当中的二十四具烧焦干尸们,竟然趁着诡虎图腾被尸水拖住的功夫,从左右两侧朝着山樹发起冲锋。 此时,五行乩童无法战斗,诡虎图腾被尸水牵制,诡血道袍因体内失衡而无暇分心,诡手炉眉心一蹙,青烟之身立刻挡在了山樹面前。 就在他要动手的刹那,却忽然神色一僵,眼神莫名恍惚了数秒。 也是这数秒,让干尸们直接从诡手炉的身边绕过。 眨眼之间,山樹竟是陷入了“无牌可用”的境地。 “你这个啥事都不干的臭老头!”泫潇潇气得破口大骂,驱使乌鸦掩护的同时,娇小的身体涌起炽热的铁水,在刺眼的火花中将火壶重重扔了出去。 “轰隆隆!” 急旋的火壶所过之处,不管是法坛还是诅咒,尽皆被诡炭火所吸收,也将摸到法坛最上层的烧焦干尸重重砸飞了出去。 就在山樹即将被其余烧焦干尸抓住的前一秒,泫潇潇冲到了山樹面前,灵动的眸子里是怒意也是关心,两条手臂更是一把托住山樹的背部和腿部。 “嗖!” 破空声里,泫潇潇抱着山樹腾空而起,躲过烧焦干尸攻击的同时,反手一条胳膊将山樹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火壶。 “山樹,你别乱动啊!”泫潇潇咧嘴一笑,浑身被铁水和火花覆盖。 “潇潇姐,你……啊啊啊啊啊!”山樹惊呼一声,然后就是头晕目眩的失重感。 泫潇潇如同流星似的,抓着火壶重锤而下。 “轰隆隆!” 这一刻,二十五具烧焦干尸,在破碎的法坛之中,被一柄火壶直接震上了半空。 第1300章 白虎棺材,意外的信息 就在泫潇潇和山樹解决烧焦干尸的麻烦时,徐予和诡假面在白虎棺材世界内也有了一定的收获。 和方春农场、化工厂不同,白虎棺材的世界并非只有单一的富林高中,而是有着一整个社区。 学校、街道、小区、来往行人的车辆,一切似乎和真正的轻度污染区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天空高挂的红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末日的艰难,但是在整体经济状况排列在“中等梯队”的富林高中生活区内,走街串巷的烟火气还是无形中削弱了人们面对末日和灾荒的压力。 当然,如果不“细看”的话。 一旦仔细凝视,就会发现每个来往的人的眼中都充斥着疲惫和干枯。 占据收入百分之六十的税收,日复一日的内卷生活,已经彻底磨掉了他们的精气神。 并且,来往的家长也好,行人也罢,一个个全部都佩戴着口罩,彼此之间更是下意识的保持着距离。 学校对面的人行道上,诡假面站在一棵大树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 学校门口,不锈钢推拉门上的LED显示屏,滚动播放着“放学”两个字。 家长们已经将学校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一个个学生佩戴着口罩匆匆走出时,校门口开始热闹起来。 学生们也很疲惫,几乎将书包拖拽变形的重量,更是透过肩带撕扯肩部的衣服布料而清晰体现了出来。 很快,家长们就拉着自家的孩子匆匆离开,让貌似“烟火气”的画面出现斑斑裂痕。 “啧啧啧,这么生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和末日没什么关系呢。”诡假面一脸玩味地咂了咂嘴,转而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徐予:“如何?” 徐予抖了抖白大褂上的灰尘,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对克拉斯他们使用符水的时机。因此,我也不确定劳拉到底有没有问题。” “至于调查方面,他们一直将目标放在吴勇身上。我也跟上去观察了一下,不过……” 眼见对方欲言又止,诡假面眉心一挑:“有监视画面吗?我看看。” 徐予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物件。 这种迷你监视器,是苍泽、谭雅联手制造给战队内部统一配备的小道具。 诡假面按下按钮,面前巴掌大的虚拟屏幕上,就出现了吴勇正躲在学校墙角抽烟的画面。克拉斯四人就站在那里,时不时想要从吴勇嘴巴里挖出点什么。 “唔……”诡假面眯着双眼,一点点放大吴勇的部分:“手指指甲呈褐黄色,而且从鼻腔吐出烟圈,这是过肺了。这些都是常年吸烟的人才会有的。竟然是个‘老江湖’。” 画面中,对于克拉斯四人的询问,吴勇并没有任何隐藏。 通过三言两语,诡假面就确定这个上了报纸的少年,并不是一个有心机城府的人。 尤其是当劳拉询问他,学校里有没有私生活口碑不好的老师时,吴勇也是连连摆手表示不知道。 但是,他又立刻告状般地说班主任秦秋是个性格奇怪的人,没事还喜欢罚抄他们课文之类的。 “嗯,有什么说什么,这小子没什么‘智慧’。”诡假面皱了皱眉:“而且……或许是因为民族文化的不同。在我们看来,高中生抽烟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克拉斯这几个斯拉夫人倒是没有感觉奇怪。” 徐予忍不住点了点头:“简单来说,新闻上对这个见义勇为的吴勇的描述,和他本人严重不符。” 诡假面耸了耸肩,嘿嘿一笑: “这可太正常了。” “如今的世道,几十年前被认为‘不正常’、‘不合法’的一些事情,现在也都‘正常’、‘合法’了。” “人是多面性的。也许他有正义感,也许因为他和那个叫狄兰的女生本身关系匪浅,所以才有了新闻上的打抱不平。” “不过这么看来,指望克拉斯他们四个是不行了。最起码……在劳拉正常之前,也别指望克拉斯那边能查出什么名堂。” 徐予“嗯”了一声:“看来,幻想深渊和外界传闻一样,成员的战斗力都不弱,但是其他方面似乎都有些欠缺。” 诡假面“咯咯”直笑,眼睛却死死盯着学校门口。 徐予跟着看了过去,发现一个看上去挺儒雅的男人,正穿着朴素的大衣迎面走出校门。这个男人的脸上有着些许的风霜感,以至于他的神态气质,和情报上三十多岁的年龄并不相符。 而这个人,也正是诡假面和徐予守了大半天的秦秋老师。 “走!”诡假面招呼了一声,便装作低头看手机,朝着秦秋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诡假面屏蔽了周遭一切的动静,将自身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秦秋的身上。 隐隐的,他从秦秋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而且在血腥味里,还藏匿着一抹玉兰花的香气。 所以……秦秋是有罪之人? 诡假面眯着双眼,默不作声地撞了上去。 “啪!” 秦秋的身板还算宽,虽然被撞了一个踉跄,但立刻就稳住了身体。 “啊,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看路!”诡假面简直是变了一张脸,立刻露出了歉意和惭愧的表情,微微鞠躬的做派更是自然的恰到好处。 话音方落,秦秋却已经伸出手扶住了诡假面:“先生,没关系的,你不用鞠躬,这太客气了!” 秦秋的声音有着一种成熟男人的磁性感,儒雅当中又有着几分温润,说话的音量也恰到好处。 这样的表现,让诡假面十分意外。 他立刻抬头,以最快的速度上下打量了秦秋一眼。 只见这个男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怒气,神态虽然有风霜感却没有疲惫感,和那些与学生一起苦熬高中生涯的班主任们的牛马形象完全不同。 细细观瞧,秦秋看上去仿佛经历过什么,但面相平和且温柔,仿佛又暗喻着这个男人可以心平气和的对待从前的风雨。 这种充满“故事性”的儒雅男人,可是最能够吸引青春期的女生的。 同时,徐予已经悄悄出现在了秦秋的身后,手里拿起一把钥匙。 这是刚刚从秦秋身上取得的实验室钥匙,也是他们两人在学校门口苦等的原因。 既然是化学老师组长,而且又要快速招募化学老师,平日里又喜欢一个人在专门的实验室里研究…… 很显然,拿到钥匙调查实验室才是重点。 之所以等到出了校门,是为了提防克拉斯他们四个。 在诡假面来看,这四个算不上盟友却极有可能坑队友的家伙,还是提防一二比较稳妥一些。 正当诡假面准备离开时,秦秋反而先一步开口道:“这位先生,我看你……有些面生?” 诡假面一愣。 这怎么还跟自己聊上了? 为了掩人耳目,自己是在宁丰的面孔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的。 怎么着呢?这也能吸引这些诡异生物的注意? “哦,我是第一次来接孩子,是我外甥女。”诡假面张口就来,神态举止自然到让人想不到这是胡编乱造。 秦秋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的。” “实不相瞒,看到先生时,让我有种很奇妙的熟悉感。” “你……很像我一个老同学。不过,他的神态气质倒是和先生完全不同。” “呵呵,那我先告辞了。” 目送秦秋离开后,诡假面先是看了看其手腕上露出的玉兰花手环。那花藤已经刺入了秦秋的手腕,正在吸食着他的鲜血。 “怎么了?”徐予眼见诡假面不动身,上前询问道。 诡假面微眯着双眼: “唔……他说,看到我这张脸想起了一个老同学?” “他自己又是学化学的?” “如果推算年份,学校的这起案件也最起码是七八年前了。” “毕竟,陈信已经死了很久了!” “当年就已经三十多岁的秦秋,如果活到现在,应该差不多四十来岁。” 徐予没有明白诡假面的意思。 诡假面却自顾自地继续道: “而这个年岁,倒是和本尊的父亲宁炎的年龄相仿!” “我的五官调整是建立在本尊的面孔基础上的。” “所以,你说他口中的老同学,会不会指的是本尊的父亲——宁炎呢?” 第1301章 实验室内,聊天记录 明明是全年不变的红月,可随着学生和家长逐渐离去后,偌大的学校似乎变得阴沉了一些。 虽然少许教学楼内的房间还有着微弱的灯光,但在这大片的暗红光影中,似乎很容易就被吞噬和同化,以至于造成视野上的盲区。 此刻,徐予注视着诡假面,注视着他的笑容一点点萌发出危险和森冷。 “诡假面,你怎么……好像很生气?”徐予走上前,将钥匙递到了诡假面的手中:“而且,你生气的对象似乎是……宁炎?” 诡假面闻言,危险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 这抹灿烂,没有了平日里疯疯癫癫的随性,反倒是如同隐匿在海洋深处尚未爆发的火山,最终化作两个意味深长的字:“你猜?” 徐予缓缓摇头,微微后退了一步,给两人彼此间留下了一个安全的“心理防线距离”。 “我没有猜测别人秘密的习惯。”徐予的解释虽然生硬,却也真诚:“我自己就是从人格和病症当中依托而生,我很清楚秘密在人心里的分量,也知道戳破秘密后,会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只是……” 徐予有些欲言又止。 他不想过度关心诡假面的愤怒源头。 但诡假面来源于宁丰,这种情绪会不会影响宁丰呢? 诡假面将徐予的表情看在眼里,突然笑了一声,那股萦绕全身的愤怒反而消弭了不少: “你如果担心宁丰,可以等这次禁区之后回去问问他。在玉犬寨,他究竟是如何驾驭了我的前身‘诡假面’之后,又诞生了一个这样的‘我’。” “不过现在嘛,我们就先去秦秋的实验室好了。” 诡假面的脚步又瞬间轻快了起来,一如既往地哼着怪异的曲调。 徐予见状,自然是跟了上去。 两人在路过保安室的时候,正好听到里头的保安正在接电话,而且言语当中相当不满: “什么?调班?” “不是吧,向冬,距离你值班还剩半个小时才来请假,你这事儿干得不厚道啊!” “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怎么办?” “唉,行行行,我知道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天都是你值班了!你可不要在班上睡觉啊!” “还有,可别想着用超市那种劣质的勾兑酒来糊弄我!” “哼!” 保安挂了电话,坐在一旁骂骂咧咧:“真是搞不明白,一个中度污染区的人从哪里找来的特权,竟然能够来这里工作!” 听着对方的嘟囔声,刚好在诡迷雾符咒掩护下穿过校门的徐予,立刻看向了前方的诡假面:“那个保安提到了向冬?” “不奇怪。”诡假面一边往目的地走,一边解释道:“刚才和宁丰他们共享情报的时候,李洋也说了,向冬是富林高中的保安。因而围绕在白虎棺材和玄武棺材的两起案件,或许也有关联。” 徐予点了点头: “这么来看,他当初被突然赶回中度污染区,难不成是因为吴勇的案子?” “可这似乎也不对啊,吴勇的案子简单明了,和他一个保安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放火烧死吴勇的还能是这个保安不成?” 诡假面脚步一顿,但仅仅两秒之后又继续向前: “应该不是。” “按照棺材世界内的规律,如果向冬是烧死吴勇的凶手,就应该出现在白虎棺材,而不是玄武棺材了。” “因此,迫使向冬回到长寿村的原因,应该和他当初被违规安排到富林高中的原因是一样的。” 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实验室大楼。 一路上,两人也没有遇到克拉斯四人,因而比预想当中要更早的来到了秦秋的专属实验室。 “幸亏我们发现化学组的问题后,就立刻开始了调查。”诡假面捏着下巴,看着顶楼的密闭房间以及那一块块无法看清内部的单向玻璃,不由啧啧称奇:“不然的话,谁能想到一个化学老师竟然在学校有专属实验室呢?” 此时,诡迷雾符咒依旧遮蔽着二人。 诡假面迅速取出钥匙,插入微微有些生锈的锁孔当中。 “旮沓!” 开锁的顷刻,门框发出一阵老化的“吱嘎”声。 门缝中立刻投射出一缕黑暗,更是有一种奇怪的气味扑鼻而来。 诡假面和徐予接连踏入房间,并迅速将门锁上。 “咳咳……这味道!是什么东西发霉了?”诡假面露出一丝嫌隙的表情:“好像也不是,但让人很不舒适!” 说话间,诡假面顺势打开了旁边的开关。 “啪!” 微弱的电流声里,一根根惨白色的灯光照亮了这约莫数十平方的房间。 依靠墙边放置的金属架上,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成堆的黄棕色玻璃瓶。 这些瓶子上的标签各不相同,记录的化学品名称也全部都是手写。 或许是这些玻璃瓶的数量实在太多,以至于这金属架竟然有微微的凹陷,看上去十分的危险。 而被三面金属架环绕在中间位置的,就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操作台。 操作台的边角处单独隔出了一块有挡板的区域,放置着一台电脑。 其余的部分,则是各种器皿、开封分装的化学品以及一些充斥着使用痕迹的设备道具。 徐予摸了摸电脑,本身还有一些余温。 “诡假面,看来秦秋刚刚结束了一场实验,我们或许可以在电脑里找到一些线索。”徐予一边说着,一边开启电脑。 然而,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诡假面的附和。 徐予疑惑地转过头去,却见诡假面死死盯着金属架上的玻璃药瓶。 旋即,诡假面取下了一些药瓶,对着标签拍照之后,将其放入宁丰给他单独配备的背包里。 同时。 “喳喳!” 面二从诡假面的衣服口袋里钻了出来,指向了某些药瓶的方向。 有发现? 诡假面和徐予同时靠近面二指引的位置,从一堆药瓶当中翻找出了一个白色的玻璃药瓶。 药瓶里存放着一些紫色的砂砾物质,远看着就和沙漏里的流沙一样,还挺美观。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诡药元素】 【效果:对诡异无害,也无任何价值。但是累积海量数量,可对人体产生不可逆转的诡异损伤,不排除一定概率出现人体变异的风险】 提示音落,诡假面眉心一跳,徐予更是无比震惊。 而且,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紫色砂砾与青龙开棺鬼手的紫色瘢痕非常相似。 和其余契约诡异不同,诡假面不单单是“十二兽舞”之一,也是宁丰的半身,共享着宁丰的记忆和思维方式。 于是,他立刻想到了宁丰他们在方春农场的发现。 诡假面看向徐予,凝声道: “方春在和宁丰他们战斗的时候,吐出的液体为黑色,从诅咒效果和气息都与地宫守护者肉山诡异十分相似!” “但是,被方春操纵的玉兰花藤上,那些孩子们所释放出来的浓雾却是紫色。” “那些玉兰花藤上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富林小学当中服用了有毒大米而死的。” “如果将其对应,我们或许可以判断,这种诡药元素就是让孩子们最终成为玉兰花一部分的罪魁祸首,也是让杨诚和小森在进入农场之后就感觉到不适的根本原因。” “等离开这里,这些东西要全部给到宁丰。” 徐予点了点头,又不禁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在药瓶上拍照?” 诡假面摆了摆手,却是将话题搪塞了过去: “没什么,以防万一。” “这件事情是我多心了最好,如果不是……” “算了,我们先检查电脑。” 说着,诡假面半推着徐予来到了电脑前。 徐予的前身毕竟来自于陈煜,因而在电脑技术上完全不逊色于韩成,在轻松解开了加密密码之后,便找到了秦秋用来保存实验记录的数据。 数据报告自然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内容。 但很快,徐予找到了一个双层加锁的隐藏文件夹。 在破解密码之后,迎面弹出的第一张截图上,就是陈信和秦秋的对话讯息。 【秦秋:审判长,这件事情真的不能继续了,太危险了!】 【陈信:秦教授,你我都没得选,富林小学的集体中毒和污染蔓延的问题必须在三天内解决。调配不出解药,那么这一次的风波是要死去好多人的。】 【秦秋:但归根结底,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陈信:现在有关系了。 如果我被拖下水了,你也活不了。 别忘了,诡药元素融入大米的事情,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你也是核心理论的研发者之一! 当初,你、杨枭、张静柔、宁炎、陈雨冉,可都是无污染区调查总局药研部的“黄金一代”啊! 你们亲手缔造了《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雏形,却在计划泄露之后各奔东西。 这么多年,唯独你躲藏的最为悄无声息。 但是,连我都能查到的事情,其他人难道会查不到吗? 秦秋教授!】 第1302章 未曾预料的内容 此时,随着按动鼠标的“旮沓”声接连作响,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张聊天记录也尽数映入眼帘。 徐予因为加入俗民同盟很晚,所以并不是很明白这些聊天记录的意义。 但他也发觉,身边的诡假面早已收敛了不着调的疯癫模样,满脸满身都是凝重和阴厉之色。 【秦秋: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张静柔不是还在研究所吗?《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核心资料,还是在调查局的资料库里。】 【陈信:秦秋,调查局没有找你,不代表上头不会秋后算账。 你们撤离后没多久,杨枭加入了长生制药,和陈雨冉、宁炎加上其余几个高级研究员,短时间就将一个三流企业扶持成了顶尖药企。 后续,百年根基的李氏家族也开始着手诡异污染的研究,以至于这项原本可以作为调查局底牌的杀手锏直接残废。】 【秦秋:研究路数出现分歧,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直都说,实验需要从诡异生物开始。 最开始主张用活人实验的是杨枭。没过多久,陈雨冉和宁炎竟然也一反常态的同意了。 前些年,诡异还没有完全爆发前,你们不是还特地安排了车祸,想要弄死宁炎和陈雨冉吗?结果听说反而将他的儿子弄成了重伤?】 【陈信: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秦秋:陈雨冉和宁炎不久前联系过我。还跟我说,他们已经完成了诡药元素、克隆器官移植、人体再造的三重疑难关卡。仔细想想,他们所谓的‘人体再造’……是他们的儿子吧!】 看到这里,哪怕再如何不明真相的徐予,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人体再造? 这说的不就是宁丰吗? 徐予不由看向了脸色阴郁的诡假面。 却见后者咬着指甲,微沉的双目里隐隐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芒:“原来……如此……” 作为宁丰的分身,他用宁丰的记忆进行整合后,也终于拼凑出了陈雨冉和宁炎这些年的完整动向。 这夫妻二人、张静柔、杨枭、秦秋,最初都隶属于调查局。 而且根据时间来算,他们在调查局进行诡异研究的时候,恐怕已经是三十五年前左右的事情,也就是大灾变刚刚开始的时候。 之后,他们因为理念分歧和一些私心分道扬镳。张静柔留在了调查局继续研究,秦秋隐匿身份做了老师。 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前后,杨枭以私人雇主的身份雇佣了宁炎、陈雨冉,让他们开始着手进一步的禁区勘察,包括暗访望月村等等。于是,他们调查出了“诡异禁区”的概念。 杨枭拿着研究资料加入了长生制药,并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同时招揽了陈雨冉、宁炎、陆方的父母等等。也是这个时间节点,陈雨冉、宁炎接触到了擎藏道长,得到了原初诡异碎片。 正如陆方父母所说,宁炎和陈雨冉最终还是和杨枭翻脸了,杨枭应该也是这个时间段抢到了水灾碎片。 之后,陈雨冉、宁炎或许是想要躲避杨枭的追杀,于是便回到了张静柔身边,在调查局安排下成立了研究所。 但或许是因为实验分歧,又或者是什么隐秘,导致上头的人想要灭口这对夫妻。可操作出现了失误,最终被车祸重创的只有宁丰。 陈雨冉、宁炎为了救宁丰,也是为了实验成果,便将属于擎藏道长的风灾碎片、诡药元素、克隆器官、人体移植等手段尽皆运用在了宁丰身上。 但是根据宁丰如今的反应来看,这个实验一定是存在某种问题的。否则,宁丰也不会出现“我到底是谁”的困惑。 想到这里,诡假面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气息阴郁到连诅咒都开始涌动。 “徐予,你让让。”诡假面轻轻推开对方,操纵鼠标开始快速的翻找着其余的记录,脑海中则继续对宁炎、陈雨冉进行复盘。 在宁丰的手术姑且算是成功之后,陈雨冉、宁炎应该是察觉到了上头的意思。 于是,他们一边深入研究,一边给宁丰服药维持身体状况,并暗地里将宁丰托付给了张静柔以后,利用调查局韩成大队的一次意外事故,给自己安排了假死脱身。 他们故意给宁丰制造了坎坷的生活,让生活、身体的压力将他逼到极限。最终也让宁丰踏上了俱乐部和诡异这条路。 至于这夫妻二人,则是在这段时间里调查了很多禁区,其中便在玉犬寨的位置认识了李尚京,并先后在望月村落花洞女的沉眠之处、玉犬寨、家畜公寓内放入了一些线索。 如果结合目前的情报来对线索进行整合,不难判断这夫妻俩的行为,恐怕是建立在宁丰按照他们选择的道路进一步优化完善自身的过程。 所以,《人诡资源转换计划》其实一直在宁丰的身上测试。而根据宁丰的记忆进行对比,他在做了手术之后服用的“心脏病药”,十有八九就是诡药元素的升级版本。 在这个过程中,宁炎、陈雨冉也被俱乐部找上过,或许也是因为他们的实验成果对于俱乐部是有价值的。 这一切,如果说真的开始偏离夫妻二人的预判轨道,应该就是从宁丰在家畜公寓捏碎了心脏,挖出了碎片开始。 诡假面深深吸了一口气,暗自用力的右手,让本就有些老化的鼠标发出一阵塑料开裂的声响。 在将这一切全部拼凑之后,关系到宁炎和陈雨冉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去向。 他们夫妻二人去各个禁区调查,一定需要大量的经费,这背后肯定需要投资人。 这个投资人不可能是杨枭。 而通过玉犬寨的偶遇也能判断,夫妻二人背后的投资人也不是李尚京。 那么……结合擎藏道长留给宁丰的竹简中提到的信息,不难推断出,陈雨冉、宁炎应该是再一次找到了调查局。 而且这一次,他们找到的是调查局的杨公子。 好巧不巧,杨公子、凌姚、苍泽、韩成、韩梦五人,也先后在轻度污染调查局失踪。 “调查局里……果然有门道啊!”诡假面的心里有了一抹担忧。 正如同他可以共享宁丰的记忆。 宁丰只要愿意,也可以随时共享他的记忆。 自己的这些推算和发现,可千万别让宁丰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到啊…… “徐予!”诡假面无比郑重地看向对方:“你在这里看到的内容,如果宁丰不问,我不提,你也别说!” 徐予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点头答应。 于是,一切又回归到了该禁区的整体上。 徐予不由道: “诡假面,单单从记录来看,这个陈信似乎是威胁秦秋解决毒大米的事情,而毒大米的核心根源就是污染人体的诡药元素。” “如果结合宁丰之前找到的新闻内容,应该可以串联到青龙棺材内的方春农场。” “假设是这么个思路,富林生活区人人自危也就能够理解了,对于这些不明真相的人来说,这一切恐怕只会被当成是某种传染病或者是农产品使用违规肥料。” “所以,他们才会人人佩戴口罩、保持距离!” “大量招募化学老师,估计也是借着这个由头,让调查局将一些研究员顺理成章的送入学校,让他们配合秦秋一起研究破解诡药元素的特效药。” 诡假面点了点头,刚要打开其余的文件夹一探究竟时,忽然一愣。 等等。 根据这些聊天记录不难看出,秦秋不单单认识宁炎和陈雨冉,甚至对宁丰也有一定的了解,否则也不会知道车祸的事情。 既如此,先前在学校门口打招呼的时候,对方怎么会将自己当成是一个和宁炎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他应该很容易将自己当成宁丰才对啊。 刹那,诡假面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一阵寒意自心头发散且涌遍全身。 秦秋是故意的。 “徐予,赶紧带着东西离开这里!” 就在诡假面吩咐的同时,徐予口袋里的某个东西突然嗡嗡作响。 掏出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此时正频繁闪烁着刺目的红灯。 徐予脸色一变:“这是我在楼底下放下的监视器,应该是秦秋回来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 门口已经响起了清脆有力的敲门声。 诡假面和徐予纷纷心头一凛。 这栋楼有六层,监视器刚响,一两秒的功夫就已经来到顶楼敲门了? 速度怎么这么快。 两人凝视着大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目光略作偏移之后,却见两个血手印正“啪”的一声拍在玻璃上。 紧接着,秦秋的那张脸就在红月光芒里一点点从墙壁探出,出现在了玻璃前。 一阵莫名其妙的“旮沓”声开始在房间内响起,仿佛是一个人的骨头正在被慢慢折断似的。 玻璃前,秦秋的身体一点点飘浮了起来。只闻“啪”的一声,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勒痕,细碎的骨头更是刺破了皮肤,让鲜血从破口处流淌喷溅。 鲜血不单单染红了他的大衣,更是迅速将玻璃窗户填充着一片血色。 空洞阴森的声音在空中徐徐荡起:“先生,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和我那位老同学一样让人讨厌啊……” 第1303章 祸水东引 闻言,诡假面直接跳到了实验台上,一脚踹翻那些化学药剂,然后“噗嗤”一声突然捂脸笑出声来。 “看来,我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嘿……嘿嘿……哈哈哈哈……” 诡假面笑得身体震颤连连,微微弓着的身子,如同发怒的猛虎正在做最后的捕猎准备。 他一点点张开指缝,死死盯着秦秋的双目中,眼白周围的血丝越发的密布成蛛网的样子,五官更是在这一刻突然融化,并迅速变成了金田彻驾驭时期那最原始的面具模样。 那如同面具般的面孔惨白、空洞、没有清晰的五官,却又仿佛有无数的面孔挤压在面部的白色区域内。 “呼……”诡假面吐出一口浊气,诅咒形成螺旋状的光影环绕全身,一张张栩栩如生的面具如同果实一样垂挂在光影之上,随着诡假面一同发出不同音色的笑声。 定睛一看,面具有宁丰、小森、李洋…… 紧接着,台面上的阴影迅速撕裂扭曲,并包裹了整个试验台,在红光中变成了大量的绝望藤蔓。 “嗯,小森这孩子的诅咒似乎更强了一些。”诡假面目光一冷:“秦秋老师,骗我,代价可不好哦!” 瞬间,刺耳的破空声几乎要将耳膜洞穿。 绝望藤蔓一边蚕食着实验室的诅咒,将这里变成黑白色的死寂空间,一边如同标枪似的刺向秦秋的位置。 “啪!” 碎裂的玻璃在红月的映照下,如同飞舞的红蝶。 当绝望藤蔓突刺到了屋外的时候,秦秋的身影竟是和碎裂的窗户一样尽数消失。 长廊上,空空如也。 诡假面一愣,忽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凉意从背后涌遍全身。 在身后? 惊愕之中,诡假面连忙转身,张开的双臂已经流淌出斑斑血水,在绝望藤蔓上召唤出了李洋的痛苦涟漪。 眼前,秦秋就如同“上吊而死”的人似的,整个身体就那么无力的垂落在半空,断裂的脑袋就像是一个钟摆,随着身体的摇晃而微微飘荡。 一根根白色的布条,立刻从他脚下的阴影里疾射而出,洞穿了扑面而来的痛苦血人后,直取诡假面心口。 就在这危急关头,黑暗的空间里掠过一道刺眼的银寒之光。 “嘶啦!” 飘荡着尸臭味的白布条齐齐断裂的瞬间,手持两把剔骨刀的徐予已经挡在了诡假面的身前,微微前倾的身体就像是一头恶狼,气势随着鼓动的人皮斗篷而越发高涨。 “我打头阵!”徐予冷冽地唤了一声吼,提着双刀就冲了出去。 诡假面咧嘴一笑,立刻驱使绝望藤蔓为他掩护。 “啪!” “啪!” “啪!” 布条和藤蔓绞缠的瞬间各自断裂。 浮空的秦秋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徐予的剔骨刀却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 手臂长的锋利刀刃,“噗嗤”一声刺入秦秋的胸口。 人皮斗篷内鼓动的公寓住户们就如同蝗虫似的,顺着剔骨刀钻入到秦秋的身体里。 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阴恻恻的响起,秦秋胸口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散,仅仅数秒钟就已经出现了拳头大小的窟窿。 然而,秦秋仿佛感知不到痛觉,破碎的身体里长出了越来越多的白布,就像是苔藓似的反过来侵占起秦秋的身体。 那些公寓住户们仿佛遭到了什么攻击,竟是在秦秋体内接连惨叫起来。 享受厮杀的徐予不由的呼吸一顿,战斗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立刻补刀! 徐予抬起手,重重砍下第二把剔骨刀。 忽然,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味传来。 花香里,似乎还隐隐有着血腥气。 一层隐隐发着光的粉末,朦朦胧胧的飘过眼前,也让徐予下刀的手臂微微一顿。 耳畔,是诡假面惊怒的警告声:“徐予,后退!” 霎时,朦胧的粉末竟突然嘶啦一声,转变成了银色的火花,在红光遍照的实验室内刺眼闪烁起来。 徐予不及反应,双臂的位置最先被这白色火花擦中。 钻心的疼痛下,徐予惊怒地看向被削掉血肉的伤口,沾染血丝的臂骨上竟然还留着一抹仿佛烧焦的痕迹。 是火花。 也是利刃。 眼前,秦秋的脑袋晃来晃去,笑声也和先前的儒雅温润没了半点关系,阴影中伸出的白布在火花的辅助下从四面八方朝着徐予疾射而去。 “徐予,快!” 身后,灼热的火浪瞬息绕过肩膀吞噬四周白布。 徐予定睛一看,诡假面的影子已经在火光中扭曲延伸到了眼前。他立刻钻入到影子当中,终于避开了白布和惨白火花的双重攻击。 同时。 “哗啦啦!” 孤婆婆的水银之雨被诡假面凝聚在掌心,就像是一条条触手似的朝着四周抽打而去。 所过之处,不单单将那些发光粉末全部吞噬,更是在墙壁上留下腐蚀的痕迹。 “说起来……这位先生,你和宁炎真的很像。”秦秋歪掉的脑袋一点点直立起来,伤口处汩汩流淌的鲜血几乎已经将风衣彻底浸染: “不过,你肯定不是宁炎,你是他的……儿子吗?” “你真的没死?而且看你的样子……《人诡资源转换计划》似乎不太成功啊……” 诡假面冷笑一声,周遭的面具开始急速旋转起来:“我可没有义务,给你这样一个为陈信助纣为虐的混账东西解释这些!” “嗯?”秦秋似乎被激怒了,惨白的五官似要揪在一起似的,阴厉的声音更是略微带着颤抖: “如果……如果有的选,谁要跟着陈信助纣为虐!” “但是我能怎么办,梁审判长已经被彻底架空,现在的审判所和轻度污染调查局,已经完全是他说了算了!” “你一个人不人诡不诡的东西,哪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秦秋的咆哮声,透着一抹声带被拉扯到极限的沙哑。 一直吮吸他鲜血的玉兰花突然开始生长,尖锐的花藤不断裹袭着他的胳膊,并引起整个实验室的共鸣。 “扑通!” “扑通!” 实验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上,一朵又一朵血红色的玉兰花竞相盛开。那花瓣仿佛吸饱了鲜血,仅仅是微微摇曳就会有血汁滴落。 诡假面冷冷一笑,没有丝毫惧意,顺手摘下了代表陈媛的面具便要套在自己脸上。 突然,徐予放在口袋里的报警器又响了起来。 “诡假面,是克拉斯他们四人过来了!” “他们应该听到了动静!” 徐予利用在意识里给诡假面传讯。 诡假面眉心一动,瞬间有了决断:“走!” 刹那,诡假面手中一转,陈媛的面具已经变成了王轩。 当王轩的面具彻底套在脸上后,诡假面的气息、诅咒的强度、个人形象竟是变得和王轩一模一样。 那诡迷雾的诅咒,更是几乎带着十成十的水准,就在秦秋的眼皮子底下迅速抹掉了他和徐予的身形。 秦秋眉心一冷,大量的玉兰花藤“嗖嗖嗖”突刺而来。 然而,此时的诡假面和徐予的身体竟如海市蜃楼,看得见,就是摸不着。 诡假面一把抓住徐予的胳膊后撤的同时,看向秦秋露出一丝戏谑笑声:“黄金一代的胆小鬼,我们下次见喽。拜拜!” 刻意着重的“黄金一代”,就像是尖刀扎进了心口,秦秋的呼吸明显的急促和暴戾了起来。 尤其是眼睁睁看着诡假面和徐予溜走,心中的怒气完全无法发泄出来时,秦秋更是暴怒的连连嘶吼起来。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开始斑斑开裂,大量的石灰和碎砖从天花板掉落下来,金属架上的药瓶更是接二连三的摔碎在地上。 随着阴风而吹起的各种药剂粉末,让整个实验室内充斥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秦秋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浸染全身的血液更是不断回流到了体内,连带着弄脏的风衣也在顷刻间整洁如初。 看着乱糟糟的实验室,秦秋眉宇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便起身出门,似乎不打算现在理会这种琐事。 突然。 “就是这里了,刚才的打斗声就在这!” “可是真奇怪啊,来这里的就我们,谁和谁发生争斗了?” 长廊尽头的说话声,让刚刚关上门的秦秋微微一颤,阴厉含怒的表情瞬间勾起一个“舒心”的笑容。 于是,当克拉斯、劳拉、巨人、熊翁四人刚刚踏上楼梯的顷刻,他们便看到了飘浮在实验室门口的秦秋。 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克拉斯四人微微一愣。 熊翁和巨人立刻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气,大吼一声便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呵呵……呵呵呵……”秦秋笑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今天来到这里的蚂蚁,还真是多啊……” 狞笑之中,长廊、墙壁、天花板竟在一瞬间纷纷崩碎开来。 在红月下投射出的无数阴影内,白布从四面八方的碎石当中疾射,散出的粉末在半空炸开一团团白色的火光。 已经生长到手臂处的玉兰花藤也是紧随其后,几乎在眨眼间将整个长廊吞没在了满是花藤的荆棘囚笼当中。 隐隐的,一片死寂的实验楼上徘徊起幻想深渊惊怒的嘶吼声。 第1304章 医务室,人面疫 “嚯,上头动静不小啊!”诡假面笑眯眯地站在楼下,抬头看向了顶楼位置正在往外散溢的寒气:“这是哪尊‘大佛’开了诡域呢?也不知道秦秋能不能顶得住。”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徐予,伸手在其眼前打了个响指,调笑道:“怎么不吭声?刚才没打爽?” 徐予咧了咧嘴,却是话锋一转: “我只是在想,既然秦秋和方春农场的事情有关的话,那么吴勇被烧死的事情,会不会和方春农场背后的案情也有牵连。” “比如……吴勇发现了秦秋的真面目?” 诡假面笑意微敛,眼眸微闪的神态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突然。 “砰!” “砰!” “砰!” 顶楼之上,越来越多的石块和钢筋碎片如雪片般掉落。 或许是因为诡域的效果,这些石块钢筋上更是遍布着刺骨的寒气,以至于砸落到地的刹那,竟是在柏油路上生起厚厚的寒霜。 徐予将头顶的石块连连敲碎,看着自己被冻得有些青紫的拳头,无奈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诡假面:“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慢慢想?” 诡假面却摆了摆手,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最初进入这个棺材世界,我们跟着克拉斯四人找寻线索的时候,吴勇正好和狄兰从医务处出来,还对秦秋有医师证件感觉诧异,对吧。” 徐予一愣,旋即点头。 “那就对了!”诡假面目光锐利:“一个化学老师,既然是被陈信威胁要秘密研究出诡药元素毒大米的解药,那必然是需要活体实验的。” “既然调查局的人,会通过化学老师招募的方式进入学校辅助秦秋。” “那么在实验体方面……隐藏在医务室不是最稳妥的吗?” “走,去医务室!” 诡假面突然变得十分激动,一把拉住徐予的胳膊朝着医务处跑去。 徐予跟着跑没吭声,但眼里的困惑却是越来越重。 为什么放在医务处就很稳妥? 这么大一个学校,如今的生活环境这么恶劣,身体出状况的学生不应该很多吗?按理来说,校医应该忙的头脚倒悬才对。 然而,徐予却是将轻度污染区看得太过简单。 重度污染区无人生还,就是不毛之地。 中度污染区则是明晃晃的告诉你,人活着是没什么指望的,只有求存和等死两条路。 轻度污染区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表面看上去一派和谐,实则除了百分之六十的高昂税收之外,还有很多隐藏的高额开销。 正是因为在辐射和诡异时代出生的孩子,身体大多数不会太好,所以在学校内开设的医务室就成了创收方式之一。 如果真的头疼脑热的,让一个孩子单独面对医务室的医生如何开价用药,那简直是任人宰割。 因而,这些本身资源并不是特别突出的生活区内,学校的医务室几乎无人探访。就算是孩子生病,家长也会直接带走去外面的社区诊所看病。 此时,两人来到了医务室门口。 这是一栋位于教学楼、实验楼、办公楼后方的一个横排小长屋。 这栋小屋和学校前面的教学楼比起来,可以说是毫不起眼,四周的花圃似乎也许久无人修剪,树木和爬墙虎的长势几乎将大半的小长屋全部遮蔽了起来。 就连仅有的几扇窗户也是污浊横生,更是有不少蛛网绵密到一层层黏在窗角四周,加上时不时从上面脱落的变异虫尸,只是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阴郁、潮湿、森幽、腐朽。 别说徐予,就连诡假面也都不由的露出些许嫌弃。 诡假面上前拧了拧,发现医务处反锁着大门,顿时无奈地看向徐予:“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靠你了。” 徐予看了看从门框处折射出的影子,立刻抓着诡假面跳了进去。 约莫几秒钟的天旋地转后,等视线重新清晰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的长廊。 长廊呈“T”字状,左右两侧的白墙已经脱落斑驳了不少,有些石灰斑块落地碎开的粉尘堆积在地砖缝隙里,随着来往的人留下一些脏污的脚印。 天花板的吊灯也是最廉价的节能灯,灯罩隐隐泛黄,通过微弱的光影还能够看到里头有一些昆虫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气味,还隐隐混合着一些药品和发霉腐朽的味道。 “哒哒……哒哒……”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而来。 诡假面立刻发动了诡迷雾,带着徐予贴在墙壁边缘处。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陌生人从左侧经过,直奔右侧。 他的眼神透着一抹焦急,脚步也是无意识的加快着,显然是要处理什么突发的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在踏入右侧的长廊后,透过内侧的玻璃,徐予和诡假面看到了这个庞大空间的真面目。 这是一间庞大的病房,病床和病床只有一层薄薄的塑料帘子作为遮挡,粗略看去怕是有数十个病人。 这些人的年岁各不相同,有小孩子,也有青壮年,也有老年人。 他们穿着单薄的病号服,青筋凸起的干枯身体躺在简陋的弹簧床上,身上盖着的被子上还残留着很多红色的斑点。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眼睛更是蜡黄无比。甚至在诡假面和徐予路过窗口时,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馊油味儿。 “诡假面,你看!”徐予指了指这些病人的手臂和面孔。 诡假面点了点头。 所有的病人,全身都布满了紫色的瘢痕。 这种瘢痕,和面二鉴定出来的“诡药元素”、青龙棺材开棺鬼手上的紫色瘢痕完全一致。 “眼神泛黄,体味难闻,时不时的干呕,这些都是中毒之后肝脏病变的症状!”诡假面迅速用监控设备进行录像:“看来,诡药元素不单单对小孩子产生了影响,应该也因此传染了他们周围的人。” 徐予一愣:“你是说……诡药元素还具备传染性?” 思虑之中,前面的男医生猛地推开了病房大门,大声疾呼:“哪个病人出状况了!” 站在门口的诡假面、徐予抬头一看,木板门上写着“重症室”三个字。 所以……左侧应该就是办公室和轻症的人,还有蒙骗学生的“伪治疗室”了? 此刻,在三名护士的指引下,那个男医生快步跑到了尽头处的一张病床前,那里躺着一个四肢被布条死死绑在床铺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约莫只有七八岁大,穿了一个小短裤。 应该是诡异污染的原因,他的表情十分痛苦,眼睛、鼻子仿佛要扭曲到一起似的。 因为被绑住手脚,他的身体已经痉挛般的抽搐了起来。浑浊的泪珠从他的眼角大颗大颗的流下,嘴巴却因为被白布条塞住而一声也叫不出来。 这幕惨状,就连徐予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诡假面脸色阴沉地站在旁边,细细打量着已经将男孩全身皮肤都吞没的紫色瘢痕,一种酷似诅咒的气息竟是从他的毛孔当中溢出,并时不时在其身上的任何部位凝聚出巴掌大的鬼脸。 这鬼脸皱巴巴的,就好像是刚刚从母亲肚子里生产出来的婴儿,在存续了数秒之后又会迅速消失且出现在身体的其它位置上。 让两人意外的是,医生并不是要对这个男孩进行急救的,反倒是一脸狂热的拿住纸笔开始记录,并如同邪教信徒般的喃喃自语,语气里是让人火冒三丈的贪婪。 “记录。” “实验体008,经过三次注射,已经出现全身污染化。” “记录①:目测内部肌肉、血管、脏腑均开始产生异变,身体呈生理性痉挛。” “记录②:‘人面疫’培育成功,但维持时间太短,无法进行规模性变异。” “记录③:以此实验体进行二次测试,培育出‘人面棺’成功率约10%。” 水笔的滚珠在白纸上留下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纸张更是因为医生的激动而被笔尖刺破。 人面棺? 人面疫? 那是什么东西? 诡假面和徐予呼吸一顿。 所以,从方春农场出来的“诡药元素毒大米”,污染富林小学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人为进行的一场生化实验? 而这生化实验的解决人就是秦秋? 但是……秦秋的人为何在这里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人面棺”? 这和封魂长廊主墓室内的五口棺材有什么关联吗? 并且,秦秋和陈信的目的,似乎不单单是解决这次的污染问题,同时也是为了培育所谓的人面棺? “走吧!”诡假面摇了摇头,眉宇一收,不再看向那个求救无门的小男孩:“这里已经是九年前的故事,救下这个回忆中的男孩并没有任何意义。趁着医生护士的注意力都被这里吸引,我们立刻去左侧的病房看看情况!” “如果办公室在那里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的情报!” 第1305章 信息串联,全都有鬼 两人没有耽搁时间,迅速离开了重症室。 在诡迷雾的掩护下,两人和诸多护士、医生擦身而过。 徐予习惯性地盯着每个人的表情,却发现他们的眼神大多是一潭死水,就连他们彼此闲聊时的情绪也几乎是……空的。 麻木?空洞?习以为常? 总之,没有戏谑,没有幸灾乐祸,没有悲悯…… 不管是正面的情绪,还是负面的情绪,仿佛都从这些医护人员身上抽离了似的。 只有偶尔说到的“人面疫”三个字时,他们的眼中才会有些许狂热感。 至于这些医护人员对于重症区病人的态度,毫无疑问的就是将他们当成实验体,而不是一个个等待治疗的病人。 简直就像是机器人啊…… 可是,这种诊疗方法,真的和陈信、秦秋要的结果是一致的吗? 怎么看,这也不像是解决污染扩散的手段啊。 徐予不由暗自摇头,看向脚步轻快的诡假面时不由反问道:“你的内心似乎毫无波澜?” “波澜?能吃吗?”诡假面咂了咂嘴:“悲天悯人是宁丰的性格,不是我的性格。尤其是现在大家分头行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最多的线索,这才是我这个分身该做的。” “我建议你啊,不要去学宁丰,也不要去学韩成,战队里有两个菩萨心肠就够了。” “唔……如果可以的话,我和你还有王正德,可以组成颠公三人组!” “嘿嘿,这个主意怎么样?” 诡假面突然转身,给徐予比了个斗鸡眼。 徐予一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啊哈,看来你不喜欢!”诡假面打了个响指,回头之时语气有了变化:“那么……你最好学习杨诚和陈媛。不用想那么多,见到敌人就是干!” “而且,你还是契约诡异当中唯一和陈媛旗鼓相当的。作为主力军优柔寡断的话,可是兵家大忌哦!” 说话间,诡假面和徐予来到了长廊的另一侧。 就在腿脚跨入的顷刻,诡假面还好,其身后的徐予却忽然眉心一蹙,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诡假面一脸古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的,你穿着一身人皮大衣还冷啊!那些人的皮还不够厚?” “呃……”徐予似乎有些形容不出身上的感觉,一脸纠结:“你没有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你吗?” 诡假面眼珠子一转,忽然笑出声来: “看来你长得比我帅啊,那东西看上你没看上我?” “哦,不对,我这会儿顶着王轩的脸。” “嘿嘿,王轩比你丑!” 徐予终于露出一丝苦笑:“我跟你说正经的。” 诡假面耸了耸肩:“不急,再看看。最起码我还什么都没感觉到。你跟紧我。” 两人快速扫视着左侧长廊的情况。 果不其然,最开始的几个房间就和一般的医务室一模一样。 紧接着,就是卫生间、一些存放药品的库房,以及置于长廊尽头的三间办公室。 其中两间办公室内有很多办公桌椅,应该就是提供给这些医护人员的。 唯独最尽头的一间,却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排排的书柜。 “如果秦秋是负责人的话,这个办公室只能是他的了!”诡假面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在诡迷雾的遮掩下打开了房间门。 徐予却是回身看了看长廊。 已经被爬墙虎遮盖的密不透风的长廊上,只依靠着几盏惨白的节能灯照明。 “奇怪,长廊……是黑了些吗?”徐予在疑惑中喃喃道。 旋即,两人进房。 面二站在了诡假面的肩膀上,小东西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颇有一种没心眼的人佯装很智慧的“智慧”模样。 “嘿,小家伙,干活了!不要摆这种缺心眼的pose。虽然你确实也有点缺心眼。”诡假面提溜起面二,直接朝着半空一扔。 “喳喳!”面二惊恐地尖叫起来,被一旁的徐予连忙双手捧住。 面二气愤地蹦了起来,口中不断的“喳喳”,似乎骂的可脏了。 但骂着骂着,面二的目光便注意到了办公桌,然后就指向了其中一个抽屉。 徐予和诡假面对视一眼,立刻打开抽屉。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有形)——电话】 【效果:无】 眼前,是一个看上去款式有些老旧的翻盖手机,而且从外壳的磨损程度来看,这手机的年岁怕是比战队不少人的寿命都长了。 “线索道具,而不是诡异道具。甚至……没有特殊效果?”诡假面微眯着双眼,打开了手机屏幕。 玩味的是,屏幕上几乎没有任何软件。 电话记录也是零。 唯独短信栏有很多内容。 点开一看,信息的备注姓名清一色只有两个人——方春、向冬。 “是他们?”徐予露出一丝惊愕:“这么来说,他们三人之间的确有勾结了?” “先别急,情况似乎不太对。”诡假面点开了最新的一条短信。 而这条短信的时间,竟然就是一个半小时之前。 如果折算一下,正好是他们在门口听到向冬打电话说换班的时候。 …… 【秦秋:方春已经到了,你立刻去我家把她接走,然后带她去明阳路23号,那里的产业连陈信都不知道!】 【向冬:明白了。但是……秦老师,这样对你实在是太危险了!】 【秦秋:没关系,只要陈信不知道,不会有人发现方春还活着。】 …… 简单三句话,让诡假面眉心一蹙。 方春……死了? 也就是说,方春、秦秋、向冬他们发生的核心案件,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线同时出现的。 如果已经牵扯到假死的问题,那么距离方春农场毒大米污染生活区的案件,应该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诡假面立刻点开了第二封关于方春的短信。 第二封短信的时间在三天前。 …… 【方春:秦老师,这次多谢你能帮我。梁审判长已经被架空了,现在是陈信的天下,我也是没办法了。】 【秦秋:没关系,方老板。你能活下来也是你自己的造化。要不是你培育的毒大米污染问题有些一发不可收拾,调查局恐怕也不会对你那边放松警惕。 毕竟为了维持富林生活区的稳定,调查局已经安排了太多的人手。】 【方春: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我哪里都去不了啊!】 【秦秋:这也没办法。你的问题暴露,又不能供出陈信。在你死后这大半年,为了避免你那块农田被人查出问题,肯定是要立刻打造可以蒙混过关的产业。】 …… 紧接着,诡假面又翻看了其它的短信。 大部分的内容就是确定其他人是否安全,而且从言语里也不能看出,他们三人都在陈信手底下做事,但又全部不信任陈信。 徐予将面二放在桌上后不由道: “这么来说,陈信才是所谓的‘四象悬案’的幕后黑手了?” “方春负责的是将诡药元素种入稻田当中,赚钱牟利不说,更是利用富林小学的孩子们做第一批试验品。” “然后,事情败露,方春被杀。但她暗中被秦秋救下秘密治疗,直到过了大半年才康复。” “最后,污染的问题已经失去了掌控,陈信才不得不安排秦秋来研制解药,更是将学校当成了试验基地,将研究员都放在了这里。” “其核心目的,便是所谓的‘人面疫’。而人面疫就是诡药元素需要达到的结果,专门用来培育‘人面棺’。” 诡假面点了点头,对于徐予的推论表示赞同: “但我现在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按照目前调查的情况,青龙棺材是方春,白虎棺材是秦秋,玄武棺材是向冬。很显然,这四口棺材内的问题恐怕是连锁反应的。” “这也就意味着,朱雀棺材内的化工厂,应该也和这三人有些关系!” 徐予闻言瞳孔一缩:“化工厂?对了!先前山樹说过,化工厂建造的时间并不长!难道说……化工厂使用的那片土地,其实就是方春的土地!” 诡假面手臂一顿,死死盯着手机的屏幕喃喃道:“概率很高。但是……化工厂无非就是爆炸和火灾,能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第1306章 发疯,一伤换平安 徐予也不知道如何解答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环视四周,当目光停留在办公桌后方的那一排书柜时,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不由一愣。 “诡假面,你看!”徐予指了指柜子最中间的一个格子:“这些书不对劲!” 诡假面眯眼凝视,发现这个格子里堆放的书籍,比其余格子里的书籍要凸出来很多。 这种情况,要么是这几本书籍太宽,要么就是……藏了东西。 “面二,你不行啊,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没发现!”诡假面咂了咂嘴,戏弄了一下满脸不爽的面具小人,上前将那些书一把推开。 书本后面,是一个做工精致小巧的红木神龛。 一尊手持法剑的三眼尊神坐落其中,上方的神牌上还写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封号。 雷部正神? 还有那香炉上刚刚燃烧结束的线香,显然是日日祭拜。 “这尊赏善罚恶的尊神,莫非是秦秋在日日供奉了?”诡假面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不太对。 稳妥起见,他搜查了一下宁丰最新的记忆,正好看到了关于神像的部分。 头晕目眩?幻觉?心如刀绞?甚至还造成了崩溃率的上升? 诡假面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抬起身子挪开视线,却又忽然一愣。 不对,自己盯着这么久,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尊神像对自己没用? 还是说……这尊神像是仿品?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喳喳!”面二的惊叫声也同步作响。 诡假面心头一凛。 不好! 他转身刹那,便看着双眼血红的徐予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两把剔骨刀几乎是朝着要害部位劈砍而来。 有所准备的诡假面,抬起的双手袖口里立刻生长出了大量的绝望藤蔓,将诡假面的身体牢牢绑住。 “杀!我要杀了你!”徐予哼哧哼哧地说着怨毒的话语,身上有种仿佛饿到极处而发疯的野兽的状态。 诡假面立刻张开嘴巴,释放出王旭的悲伤之声。 绝望诅咒吸收气力,悲伤诅咒干扰神智。 然而,诡假面的能力终究是模仿,尤其是在不使用对应面具的状态下时,只能发挥对应契约诡异百分之五十的诅咒。 因而,徐予虽然面露痛苦、怒吼连连,却是越发狂暴。 当他的额头不断凸起根根青筋的时候,其隐隐发力的双臂更是一点点将绝望藤蔓撑裂。 绝望藤蔓,已经无法吸收徐予的力量。 悲伤之声,更无法产生绝对的压制。 诡假面无奈,立刻看向被吓得魂不守舍的面二,直接操纵一条绝望藤蔓将他提溜了起来大喊道:“小家伙,快用那些书挡住神像!” 刹那,藤蔓将面二朝着格子位置一丢。 “喳喳!”面二在半空吓得手舞足蹈,落在方格上时,几乎摔了个大马趴。 他狼狈的抬起头,满脸懵逼地盯着比自己高出数倍不止的书本,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的诡假面。 诡假面却已经无暇顾及面二的想法,眼见徐予已经要挣脱束缚,目光一狠,双手猛地抓住了徐予的肩膀朝着地上重重一摔。 “砰!” 这一击,诡假面没敢保留。 碎裂的地砖掀起浓浓的石灰粉末不说,更是如同利器般朝着四周疾射,在划过周遭墙壁的顷刻,竟是引得素白的石灰腻子开始不断脱落。 “啪……啪啪啪……” 腻子大块大块的脱落,露出的却不是内里的红砖,而是一道道无比工整的封魂咒和雷尊诰。 这一幕,让诡假面脸色一沉。 联想到宁丰记忆当中和方春战斗时,对方在稻田开启的青龙宫殿。 眼前这般布置……难道是对应秦秋的白虎宫殿? 这些宫殿,或许就是四方棺材世界当中的核心。 却见办公室的变化还在继续,并且正朝着四周不断扩散,整个屋子莫名多了一种墓葬密室的阴湿感,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腐烂苔藓的气味,更是呛得诡假面连连咳嗽。 “噌!” “噌!” “噌!” 明亮的灯光突然化作阴郁的惨绿色,密闭的空间里竟是刮起一阵阵刺骨的冷风。 诡假面抬头一看,却见上方的节能灯灯罩里,正有黄白色的液体隐隐流动着。 是尸油灯。 突然,被死死压制在地面的徐予咆哮了起来。 “啪!” 绝望藤蔓根根崩断。 诡假面眉心一跳,不及反应,便被暴起的徐予一巴掌捏住脑袋狠狠砸入地砖当中。 吃痛之下,诡假面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喃喃道:“该死,不愧是家畜公寓里出来的!下手真狠!” 此时,徐予已经高高举起了剔骨刀,猩红的双目里没有一丝理智。 诡假面本来要以诡迷雾挣脱,可却突然发现徐予身上的人皮斗篷里,那些公寓住户又开始作妖起来。 略作思考,诡假面就明白了。 经过和堂本树、园丁朱洪钰的那场战斗,诡假面虽然认清了自己,也找到了目标,但是他之所以可以将公寓住户的能力变成自己的能力,是依靠了自己无法被公寓住户影响的强大心理防线。 而这种心理防线,来自于徐予对于金钱人格的回忆。 但是现在,诡假面被神像影响,心理防线出现了缺口,这些公寓住户自然……嗯? 忽然,诡假面瞳孔一缩。 不对。 这些公寓住户的身上,为什么还有第三方的诅咒气息? 有人故意增幅了公寓住户的力量? 可王正德的符水,不是已经洗去了伊拉偷偷撒在他身上的金粉吗? 是在符水之后,徐予又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中招?还是王正德的能力不足以洗去伊拉的诅咒? 这么来看,让徐予突然发疯的或许也不单单是神像,可能也有暗算之人的手段。 惊愕之中,却见这些公寓住户已经操纵起了其中一把剔骨刀,并连带着控制了徐予那只拿刀的手。 一时间,阴惨惨的窃笑声从这些人脸当中传出,那一张张堆叠、扭曲的人皮下,满是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徐予的脖子,并控制着徐予的手臂和剔骨刀,朝着他自己的喉咙对准。 这一幕,让诡假面勃然色变。 现在的情况是徐予要捅自己,如果自己躲过去,人皮脸控制的那把刀就会反过来弄死徐予。 但如果自己不躲,就算没死,能够让人产生虚拟人格分裂作战意识的第二把剔骨刀,鬼知道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真是见鬼!”诡假面眼中的瞳光不断震颤着。 这样的两难选择,让他也一时间没了主意。 “小家伙,你好了没有!”诡假面看着剔骨刀上闪烁的寒光,不由大吼。 “喳喳!喳喳!”面二也焦急不已。但是他的身体就那么小,此时用出全身的力气也才堪堪堆好三本书,要完全挡住神像,还差一本。 时间来不及。 “该死的!拼了!”诡假面眼中露出一抹狠绝。 趁着徐予腾不出手压住自己的上半身,诡假面竟猛地直起腰身。 而这一下,也彻底刺激了徐予,剔骨刀朝着诡假面心口而落。 诡假面将陈媛的诅咒凝聚在掌心,一把抓住公寓住户操纵的剔骨刀的同时,盯着逼命二来的第二把刀,身体在有限的空间内做出了最大的偏移。 下一瞬。 “噗嗤!” 锋利的刀刃直接洞穿了诡假面的身体,其身上的衣服也肉眼可见的出现斑斑血痕。 诡假面呕出一口鲜血,因为疼痛而扭曲一团的整张脸上,不断滴落豆大的汗珠。 剔骨刀的效果开始发动,他的耳畔已经有了第二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开始怂恿他和宁丰切断联系,开始怂恿他杀了眼前的徐予。 “他妈的!”诡假面暗骂一声,单手死死捏住徐予手腕的同时,目光凶狠地盯着公寓住户:“给老子死回到你们的斗篷里!” 这一刻,来不及使用面具的诡假面,几乎是同时用出了所有可以模仿的诅咒。 那些公寓住户还要挣扎,但全力以赴的诡假面,却也足以将他们从剔骨刀上逼退。 同时。 “喳喳!” 面二将最后一本书堆了起来。 这一刻,徐予的眼神开始清醒过来。他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在看到自己洞穿诡假面心口时,脸色瞬间惨白。 “诡假面,你……我……”徐予惊慌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咳咳!”诡假面强撑着身子,痛苦地咳着鲜血,最后挤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强笑:“徐予啊徐予,你这回……咳咳……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突然,不远处传来阵阵惊怒声。 那是克拉斯和劳拉的声音。 他们过来了! “该死!这帮坑队友的!”诡假面痛苦暗骂:“徐予,快拔刀,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徐予虽然还是不明就里,但也算稍微冷静了一点,连忙点头。 可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窗户就突然炸碎开来。 熊翁的身体如同炮弹般重重撞了进来,满身是血的倒在了碎玻璃渣当中。 “咳咳……”诡假面咳着血暗骂:“这他妈的真是巧合到家了!擦!” 第1307章 人数相符,消防疑云 朱雀棺材,化工厂后方树林内。 “咕嘟……咕嘟……” 滚热的铁水迅速将整个树林吞没,大量的气泡不断鼓起又不断炸开,在残存的枯槁树枝上留下刺鼻的烧焦气味。 那质地浓稠的铁水,更是顺着边缘直接流入河道当中,在“嘶啦”声里升起阵阵浓烈的白雾。 泫潇潇一手扛着惊魂未定的山樹,一手将火壶朝着地上重重一杵,看着满目焦土咧嘴一笑:“哼,一帮渣渣!本小姐出马要是再搞不定,那就白活了!山樹,诡血道袍受了伤还要封印这二十五具烧焦干尸,吃得消吗?” “咳咳!放心,她搞得定。”山樹苦着脸擦了擦额头的黑灰:“潇潇姐,你放我下来吧,我要吐了。” 泫潇潇嫌弃地咂了咂嘴:“啧啧,看来你真的是辅助的命,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说话间,数道身影飞窜而来。 是安秋明、刘景灵以及两名傀儡会员。 “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突然这么大动静?” “你们……” 连珠炮似的安秋明,凑近泫潇潇看清周遭局面后,不由地呆若木鸡:“你……你现在这是什么配置?山头霸王花强抢花季美少年做压寨相公?” 泫潇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山樹放了下来:“也没指望从你的破嘴里听到好话,我们刚才遇到了袭击……” 安秋明和刘景灵一边听,一边记录着关键性的线索。 【一:二十五具烧焦干尸,从气息、诅咒、状态来说,和地宫守护者之一的那具烧焦干尸几乎一致,只是实力不同。】 【二:从污水排放处流到河道里的东西,被面三鉴定为“诡药元素”,是一种可以污染人类躯体的特殊诡异生物。】 【三:如果结合双方的发现,诡药元素或许就是导致工人们的身体出现异常的罪魁祸首。】 【四:根据泫潇潇推测,诡药元素和青龙开棺鬼手身上的紫色瘢痕一致。以此类推,工人们目前的状态,和青龙开棺鬼手的情况,或许存在因果关系。】 “这种诡异非常特别!”山樹一脸无奈: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有着类似灼烧的诅咒,谁能想到他们还可以驾驭尸水。” “这尸水不单单击伤了我的诡虎图腾,还重创了霄壤和林优优,他们现在还在小樹的净土世界里治疗呢。” “哼!”泫潇潇气不打一处来地瞪了山樹一眼,指着从刚才开始就在装死的诡手炉,不禁破口大骂:“你师父留给你的这位大佛,不是打酱油就是划水,如果他能靠谱一点,诡血道袍和诡虎能受伤?” 山樹无奈,只能挠着头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安秋明和刘景灵面面相觑。 虽然不太明白山樹和驾驭的诡异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行了,原本我打算分头行动的。但出了这档子事……”安秋明开始将自己和刘景灵的推测,加上这些工厂员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陈述了一遍。 正说话的功夫,不远处传来一阵喝骂声。 “你们几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浑厚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惊怒,伴随一道道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泫潇潇定睛一看,不由暗骂了一声:“得,麻烦来了!” 却见来人正是一直对他们抱有莫名敌意的消防队徐夏队长,以及他手底下的那些队员们。 这些队员眼见弥漫四周的铁水还在点燃残存的枯木,连忙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灭火器开始消除隐患。 很快,喷射的杂音加上灭火的干粉,将焦黑一片的树林涂上了一层白色。 徐夏来者不善地走了过来,一双硬朗的眉宇在扫视了四人之后,将目光放在了手持火壶的泫潇潇身上。 “哒哒哒……” 徐夏快步走去,魁梧的身体在泫潇潇面前一停,如同一座大山般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让被迫抬头的泫潇潇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却见徐夏视线下移,冷着一张脸,用一种说教的口吻一板一眼地责问道:“小姑娘,这里地势干燥,枯树本又容易引发火灾,一旦这里起火波及到了化工厂,你知道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吗?” 泫潇潇眉心一蹙便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山樹及时拦了下来。 山樹打着哈哈,不断安抚着徐夏的情绪。 泫潇潇则是冷着脸站在一旁不吭声。 安秋明的目光却是放在了那些正在灭火的消防员身上。 “刘景灵。”安秋明忽然悄悄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消防员在灭火的时候,有些过于认真了?” 刘景灵不由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在她看来,灭火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认真干不是找死吗? 可当她看向那些消防员的时候,眉心一皱,隐隐察觉到了问题。 那就是这些消防员们在灭火时,竟然非常紧张。 这种紧张不似新人的无助,而是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急促状态。 哪怕面对的只是泫潇潇不小心留在一截枯木上的火星子,他们也会在灭火之后反复核查,甚至一个火星子就要使用一整瓶灭火器反复喷射。 “有些怪怪的?”安秋明眼珠子一转,当即打断了山樹和徐夏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徐队长,我们的确不敢在化工厂胡来。不过……请问你们审查这个工厂到现在,情况如何呢?” 徐夏一愣,眼中流露出一刹那的慌乱之色。 而且在慌乱之余,还有……心虚? 安秋明眯着双眼,诡扇掩面道:“徐队长,怎么了呢?” “没什么。”徐夏反应了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审查基本已经结束,工厂里没什么问题。” “哦?”安秋明眼见上钩,顿时笑了起来:“是吗?可是就在刚才,我和同伴参观生产线的时候,却意外听到某个员工说……这里的仪器设备虽然很新,但是要人为操作起火并不困难。” 说话间,徐夏脸色一变,似乎焦急似的骤然吼道:“你说的是真的?” 这种情绪上的突然变化,不单单让刘景灵始料未及,也让山樹和泫潇潇十分错愕。 焦急?愤怒?心虚?慌乱? 刚才那一嗓子,这位徐夏队长释放出的情绪信息可是相当复杂啊…… 这么来看,工厂真的没问题吗? 或者说,徐夏作为队长,真的不知道工厂有问题吗? “那……那你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徐夏的语气突然放软了下来。 安秋明却没有急着回复,而是推了推金丝眼镜盘算着手头的线索。 根据新闻、线索、徐夏的反应等不难判断,这个工厂应该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徐夏因为某种关系没有说破?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不属于消防? 总之,因为没有说破,导致后续出现了员工操作失误起火的情况。 而起火之后,那位常强主管第一时间冲入火海,保下了工厂的财产却因此而受伤,然后上了报纸,最后……被毒死。 或许是因为这工厂的核心秘密,根本不是他一个主管有权利可以了解到的? 而且,导致工厂起火的背后原因,也是这个秘密? “安先生!”徐夏的语气突然重了一些,眼见安秋明不吭声后,他先是环视了四周一圈,仿佛确定有没有人监视似的。 旋即,他快步走向了安秋明。 这一瞬,山樹、泫潇潇、刘景灵也都纷纷绷紧了身体。 不成想,徐夏来到安秋明面前后,脸色接连变化之余,竟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就这样递给了一脸错愕的安秋明。 “这里头有一百万。”徐夏凝声道:“安先生,不管你们从这里查到了什么,赶紧离开这里,这些事情不是你们可以掺和的。拿了这笔钱,然后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似乎是担心安秋明不同意,徐夏几乎是半强迫的将银行卡塞在了安秋明手里,然后便带着自己手底下的队员匆匆离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唔……这是怎么个说法?”安秋明眼神玩味:“公开贿赂?打明牌?不接受就被灭口?” “哼!”泫潇潇冷哼了一声:“让我直接活捉他们不就好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山樹却是皱起了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其实……我有两个问题。” 泫潇潇、安秋明、刘景灵纷纷看向了他。 山樹看着三人,言语带着一分惊色: “你们有没有注意过消防队员的数量?” “我刚才仔细数过,从我们第一次碰面到刚才第二次碰面,他们都是全员而来全员而去,人数上……也刚好是二十五人!” “这个数量,可是直接对应了我和潇潇姐刚才对付的二十五具烧焦干尸!” “而且,这些烧焦干尸本身又同时具备火焰和尸水两种诅咒方式,这和消防员是不是很对应?”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凝固。 安秋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莫名:“山樹,你继续说。” 山樹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在诡血道袍当中突然没有了动静的烧焦干尸们:“还有,关于之前常强主管的那个新闻,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化工厂爆炸产生火灾,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但是新闻碎片上却只是报道了常强主管冒死从火焰里拯救了公司财产。” “那……消防呢?” “为什么这篇新闻没有提过消防?” 安秋明诡扇一合,语气幽幽: “如果我们判断这二十五具烧焦干尸,其实就是徐夏队长他们二十五名消防队员的话……” “那么一共两个可能。” “第一,消防队员全体成员在那一次的火灾当中全部牺牲,并且因为某种原因,他们的死亡被抹去了痕迹。” “第二,工厂爆炸的时候,他们或许……已经死了!” 第1308章 欺诈,记录,地图 刘景灵闻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么来看,消防员、纵火员工、常强主管,这三方和化工厂失火应该都脱不了干系。” “甚至那张不可能是徐夏给得起的银行卡,十有八九也是常强或者是常强的上级贿赂的。我们应该如何入手才能效率最大化呢?” 泫潇潇皱着眉,一时间拿不出主意。 山樹眨了眨眼:“要不……我们分头行动?最起码,我们要弄清楚徐夏敌视我们的原因。我个人猜测,或许和我们一开始表露的判官身份有关系。” 安秋明眉心一挑: “不,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很显然,这些棺材世界都是在重复四象悬案的‘案发周期’,一个周期就是一次案发。” “而我们所有人进入的棺材世界,其实都是各自的悬案还没有发生之前。” “按照常规逻辑,我们只要等到案发就可以了,但如果……我们尝试改变案发的时间和过程呢?” 山樹、泫潇潇、刘景灵纷纷对视一眼,均是了然般地笑了起来。 安秋明也是嘿嘿一笑:“不过,就是有点美中不足。” “嗯?”泫潇潇反问道:“什么不足?” 安秋明挥了挥手中的银行卡,一脸遗憾:“就算要贿赂我,好歹把密码告诉我啊。我看看离开禁区能不能提出来!” …… 化工厂的主管办公室,是建立在整个工厂内部的最高点,四四方方的如同一只鸟笼般镶嵌在数根钢筋石柱搭建而成的高台上。 这个办公室的其中一面墙壁被替换成了单面玻璃,从上方的视野来看,正好可以将工厂内的所有环节一览无遗。 不过,要是站在下方员工的角度,玻璃只是模糊一块,什么都看不清。 办公室内。 “什么?你们说有员工想要故意放火?” 常强主管慵懒地靠在昂贵皮革质地的办公椅上,鼻腔里喷出最后一口青烟后,将烟蒂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然后双手一摊: “几位判官大人,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这里是个新厂,就算真的有人想要故意纵火,也没可能破坏设备。而且,图什么呢?” “招募到这里的工人,可不是随随便便来的,那都是从特定的村落大批量招工,经过上头审批通过才来的!” “我们给的工资比起外界要高出很多,时薪可以达到十块一小时,别说他们犯不着了,他们有这个头脑纵火吗?” 常强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显然是不信。 然而,这样的回答却让众人心中犯起了嘀咕。 十块钱一个小时?还比外界高出很多? 但是轻度污染区的用工价格,可是比这个价格高出不少,常强是哪来的底气这么说的呢? 还有。 特定村落? 上头审批? 说起来,方春农场那边似乎也是和梁审判长、陈信审判长牵扯不断。 既然四起案件有共性,莫非…… 为首的安秋明眼珠子一转,旋即笑道:“主管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工厂的老板是我们调查局的某个大人物私下建造的呢!” 话音落,正在喝水的常强突然被呛得连连咳嗽,脸色涨红不说,眼中的心虚几乎是无法掩饰。 “其实不会耽搁工厂运转的。”山樹笑着接过话头:“常主管,你既然和我们调查局打过交道,就应该明白调查局内的人多少是会些手段的。” “不用你集合人力物力,我就可以找出相对危险的地方。只需要主管你带着我到某些位置做一点简略的布置就行。” 常强皱了皱眉。 不难看出,他是想要拒绝的。 但是安秋明等人“见习判官”的身份,却让他不敢过于放肆。 因而,常强一时间陷入了纠结当中。 反观山樹却是淡定得很。 因为这只是第一波话术。 在先前让常强带着他们参观时,他就已经大概模拟了一下路线,找出了一些常强刻意避开他们的“工厂禁地”。 而这些地区,也是他现在借口要去的地方。 并且…… “哦,还有。”山樹装作不经意的补充道:“我布置的这个仪式,不单单可以找到工厂比较具备风险的‘凶地’,甚至可以对员工们的情绪做一定的影响,让他们的工作能效更高。” 原本兴致缺缺的常强,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常强连忙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衬衣,露出一抹谄媚的表情:“没想到山判官还有这样的本事!我配合!一定配合!正好消防队的也在,对吧!” 说着,常强更是离开办公桌,绕到山樹面前,仿佛看到了宝贝似的握着山樹的双手:“呃,顺便问一句,这种积极性的有效时间是……” “……”山樹嘴角抽抽,被捏住的双手感觉就像是被两坨肥肉包裹着,恶心之余更是被常强主管的奴隶主思想搞得十分无语:“效率……效率是永久的!” 罢了,横竖也是骗人,干脆对症下药骗的夸张一点。 山樹如此想着,说谎也是不打草稿。 常强却是信以为真,油腻的面庞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山樹又道。 常强连连点头,招呼着宁丰四人离开了办公室,比起第一次介绍工厂时的热情度提升了数倍。 不过,就在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之后,镶嵌在上面的摄像头突然发出一阵“刺啦”的电流声。 旋即,那监控的镜头竟是直接开裂,并冒出阵阵黑烟。 紧接着,办公室里突然出现了一阵朦胧的迷雾。 安秋明、刘景灵的身影,自迷雾当中缓缓踏出。 “别说,宁丰给的诡迷雾符咒还就是好用!”安秋明露出满意的笑容:“让两个傀儡顶替我们,加上山樹和泫潇潇,足够拖延常强一段时间了。” 刘景灵立刻从口袋里将面三取了出来,眼眸里泛着一抹好奇:“小家伙,就拜托你喽。” “喳喳!”面三笑眯眯地拍了拍胸脯。 这种可爱的小动作,哪怕是刘景灵这种不苟言笑的人,脸上的冰霜感也化开了不少。 面三开始在办公室里快速奔跑起来,寻找着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安秋明则是绕到电脑跟前,试图从电脑文件里找到一些线索。 让安秋明有些惊喜的是,常强主管的电脑就这么开着,而且聊天软件也开着。 紧接着,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名字映入眼帘——聂隆。 “竟然是他!”安秋明诧异地眨了眨眼。 因为根据之前的对接,聂隆是一名知名企业家,并且也多次带着长寿村的村民一起发财,所以名望极好。 嗯? 长寿村? 安秋明忽然想到刚才常强说的话,这里的员工都是从特定村落招募的,经由上头审批才能入职。 “对呀,这就合理了!”安秋明看向刘景灵:“十块钱一个小时的用工价格,放在轻度污染区最贫瘠的地方估计都不会有人做,因为根本活不下去。” “但是,这个价格对于中度污染区的村民来说,那的确就是相当不菲的薪水了!” “工厂又是包食宿的,他们攒着这笔钱回到长寿村,足够中度污染区的家人生活很长时间!” “长寿村吗?”刘景灵喃喃道:“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工厂可就真的有大问题了。不然的话,常强的上级为何要冒着违规的风险,也要用中度污染区的工人?” 安秋明点了点头,点开了常强和聂隆的聊天记录。 …… 【聂隆:老常,这批人工作积极性还不错吧。】 【常强:的确。老聂啊,你推荐的人就是不一样。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们的身体状况有些奇怪?】 【聂隆:哦?怎么说?】 【常强:他们的精气神、行动能力明显较弱,在产值方面迟迟拉不上去。但是上头给到我的体检报告里,他们的身体情况一切正常。】 【聂隆:这不就能证明没啥毛病了吗?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常强:我感觉不是。他们绝大部分人身上的各种异状也就不说了,少部分人的身上开始出现紫色瘢痕。虽然不痛不痒…… 但我可听说工厂未建之前,这里还是方春农场的时候,似乎出过毒大米的事情吧。 好像还在富林生活区招惹出了不少波折? 更是传言,症状可就是紫色瘢痕啊。 老聂,你可不能坑我,这要是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你可得给我交个底。 这工厂是陈审判长和梁审判长共同出资的,真要有了什么幺蛾子,我和你都跑不掉!】 【聂隆:行,我来查查。最近我的麻烦也不少,村里一个叫向冬的,这段时间听说是外出务工回来了,对我无缘无故的敌视,我都无语了……】 …… 安秋明看着这段聊天记录,手指下意识地紧捏着诡扇扇柄。 “看来,这四座棺材世界背后的案件,应该是完全串联的,很多当事人的信息都开始对照起来了!” 同时。 “喳喳!” 面三指了指墙角的一处位置蹦蹦跳跳。 不等安秋明开口,刘景灵便直接一拳锤了下去。 “砰!” 当墙面脱落之后,内里竟是出现了一个中空的夹层,夹层当中更是放着一个密码箱。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工厂暗层地图】 【效果:无】 “暗层地图?”刘景灵目光一凛:“难道是常强正带着山樹参观的那些地方?” 安秋明打开地图,却发现远远比他们参观到的工厂要复杂。 而且以地图为标准的话,似乎……多了一层地下暗层。 “莫名其妙多了一层?”安秋明死死盯着地图,脑筋急转。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我们搞错人际关系主次了!这个常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最后纵火的!” “刘景灵,立刻通知山樹,让他务必拖住常强的脚步!” “我们两个立刻去这个地下暗层!” 第1309章 串联线索,暗层墓室 刘景灵被安秋明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安秋明却是扬起手中的诡迷雾符咒:“跟着我,边走边说!你先传讯给山樹!” 说话间,诡迷雾重新萦绕周遭,安秋明猛的打开办公室大门,起身就跑。 “你也等等我!”刘景灵一把拽起面三跟了上去。 在安秋明的带路下,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繁杂如迷宫的长廊上。 因为有诡迷雾的掩护,来往的工人虽然多,倒是也没有出现任何变故。 甚至于,他们两人还在某一处的长廊拐角处和山樹他们碰了面。 看的出来,常强对于山樹的忽悠非常受用,仿佛降本增效就是这个高管的唯一诉求。 刘景灵也是言简意赅,将办公室的发现迅速告知了山樹。 在得到山樹肯定的答复之后,她不禁松了口气,然后没好气地看向安秋明:“所以,现在可以说了吧!” 安秋明抬起胳膊,指了指地图上的暗层位置: “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们最初的参观路线。” “当时,常强刻意规避了一些地方,说是产业机密,所以我们才会认为那里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 “但是你仔细看,如果参考这张地图上的暗层就能发现,很多我们先前认为的‘死角’其实根本不重要!” “反倒是一些‘重要区域’,常强很大方的带着我们参观了一遍!” 刘景灵闻言瞳孔一缩,立刻反应了过来,不由惊呼: “常强带着我们避开的地方,应该只是他以为的商业机密!” “从他和聂隆的聊天记录也能看出,他对于工厂的秘密知之甚少!” “所以在工厂发生火灾之后,虽然他救出了工厂的重要财产,却还是被下毒灭口?因为他的上级不确定他对工厂暗中的产业了解了多少。” “而这个暗中产业……或许就是诡药元素?” 安秋明喘着粗气连连点头: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消防队长徐夏应该是知道这个暗层的。” “那么反过来推论,常强给他们银行卡的行为就不成立了。” “首先,常强不知道这里有暗层。就意味着在他的视角里,这个工厂没有太大的问题。加之他对工厂的‘完善度’言之凿凿,似乎根本不担心设备起火,那他给出大额银行卡的诱因就不存在了。” 刘景灵听着安秋明的解释,一边暗想着这个看上去文弱书生样的人体力真好,一边却因为想不通某些关键而继续提问:“但是……如果他上头的人,让他将这张银行卡转交给徐夏呢?” 安秋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眼泛神光: “那么,说辞呢?” “就算你的下属忠心耿耿,你安排他做一件事情,不让他窥探全貌,总归也要解释一二吧。” “假设徐夏问起这张卡的额度,为什么要给这张卡,常强要如何解释才能够让徐夏相信呢?” “谁也不是傻子,钱也不是随随便便收的,只有充分了解利害关系,这些人才会收受贿赂。” “而且,这个徐夏还将钱给了我!这说明他其实不太在意钱,并且还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有旁人掺和起来!” “这……”刘景灵顿时懵住了。 安秋明却是越说越兴奋,仿佛发现了某种真相: “但是,一个收取贿赂的人,如果不是当场收受,那就绝对不可能将这么大额的银行卡放在身上。” “因此可以证明,银行卡也是刚刚给到徐夏没多久!” 话音落,刘景灵先是一愣,旋即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 暗藏的地图,参观的路线,证明了常强对这座工厂的不了解。 一百万的银行卡,证明徐夏队长,是在今日的检查当中刚刚收受贿赂。 诡药元素的出现,证明工厂的诞生和被推平的方春农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枯树林中的二十五具尸体,证明徐夏等人在现实的时间线上,应该就是在巡察工厂并给出质检报告的这一天遭遇不测。否则,棺材世界是不会将时间线卡在这一天的。 因此,徐夏等人应该是在这一天收受贿赂,进行了某种“资质检测”后,然后在当天或者是就近的日子被灭口,最后随着爆炸而被人遗忘。 唯一能够将这一切的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的,也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纵火的那个人! 纵火的那个工人,如果就是常强的上级或者是其上级的心腹,那么隐藏在工厂、监视常强、操纵暗中产业、贿赂消防员、引爆工厂、杀人灭口…… 这一切流程,就能行云流水的完成。 想通了这些,刘景灵立刻道: “所以,山樹需要拖住常强,更是要借着开坛找出那个隐藏的工人,因为只有他一定和其他工人不一样,是‘活生生’的存在!” “而我们现在要去暗层,是因为引爆火灾的核心点,十有八九是在暗层了!” “阻挠引爆,让这个棺材世界内发生的既定事实出现变数,自然可以逼迫这里的几位主要角色摊牌!” 安秋明咧嘴一笑:“聪明!在行事作风上,宁丰更喜欢抽丝剥茧,但我最喜欢……倒逼兔子咬人,哈哈哈哈!” 听着前方之人那肆无忌惮的笑容,刘景灵不禁扶额:“你让我想到了李医生。” 安秋明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是谁?没听你说过。” “李森然,周家外聘的医疗专家,也是周姐的私人医生。”刘景灵解释道:“他也是俱乐部的红衣成员,和之前的我一样,属于独立阵营。” 安秋明皱了皱眉:“没听过这号人物。” “嗯,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刘景灵含糊道:“反正不认识是正常的。” 说话间,安秋明、刘景灵停在了一处光秃秃的墙壁前。 表面来看,这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如果按照地图来看,这里就是通往暗层的其中一个通道。 “走吧!”安秋明深吸口气,诡扇掩面中忽然说道:“不管前路有多大磨难,总归有‘拨云见日’的时候。” 刘景灵忽然感觉身子一颤,一种说不出的暖意流转全身。 这是……诅咒? 原来这个家伙的能力,不单单是乌鸦嘴? 安秋明却不知道刘景灵已经对他有了刻板印象,当即轻轻推了推眼前的墙壁。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里,墙壁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走吧!”安秋明招了招手,和刘景灵侧着身子钻入其中。 当墙壁重新复原后,黑乎乎的空间里隐隐有一些发光的地方。 不等安秋明和刘景灵触碰,整个空间突然“咚”的一声开始缓缓下沉。 是电梯? 安秋明和刘景灵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旋即背靠着背看向两侧。 谁也不知道开门之后会面对什么情况,自然要先做好防范。 很快。 “砰!” 电梯的下沉停止了。 似乎……到了。 两人均是有些紧张地盯着前方。 紧接着,安秋明一面的大门缓缓打开,惨绿色的尸油灯火立刻驱散了电梯内的黑暗。 眼前,带着些许潮湿的墙砖,密布于墙壁上的雷尊诰和封魂咒,在尸油灯中透着些许诡祟之感。 “这里……怎么那么像封魂长廊!”刘景灵心头一凛。 安秋明刚要开口,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当然,这只是回音,而且是从眼前这墓室般的长廊里飘荡而出。 显然,脚步声的主人和自己这边距离尚远。 看着尸油灯火隐隐往右侧飘动的方向,安秋明顿时明白了过来,立刻道:“刘景灵,走!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在右边找到‘真相’!” 刘景灵点点头,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断裂长剑,然后在安秋明意外的目光当中走到了他的前方。 “你这是……”安秋明有些困惑。 刘景灵瞥了一眼身后的安秋明,挥了挥手中的断剑,一股飒爽之姿:“说书人就好好在我身后说书,正面搏杀的事情,交给我!” 安秋明一愣,旋即哑然一笑:“行,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按照长廊上不断刮来的阵阵寒风,穿梭在这幽暗密闭的廊道内。 约莫跑了片刻后,耳畔的那阵脚步声也开始越来越清晰。 而且,对方的脚步声已经开始放缓,似乎……是到了目的地。 “看来很接近了!”刘景灵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安秋明点了点头,微眯的双眼扫视四周: “按理来说,现阶段会来到此处的只有可能是消防队。虽然不知道这个徐夏到底为什么要不情不愿的收受贿赂……” “但是很明显,我们是敌对阵营!” “待会儿见面不要留手,就算有什么误会和问题,也必须建立在我们占据绝对优势的立场上再说!” 刘景灵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忽然,穿梭在长廊上的风口似乎大了一些,耳畔甚至已经可以听到有些急促和尖锐的风啸,尽头处的廊道似乎也亮堂了一些。 正巧,一道橙黄色的身影从尽头处走过,是消防员的衣服。 果然是他们! 安秋明和刘景灵同时眉眼一沉,绷紧身体的同时,一前一后冲入了廊道尽头。 下一刻,双方对视。 作为队长的徐夏又惊又怒:“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安秋明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扫视群消防队员。 这一个个的耳朵和眼角已经出现了坟土的颗粒,脸色惨白的仿佛被抽干了鲜血,猩红的双目里更是有着一点浑浊的血水…… 诡异! 这些消防队员,果然也都是特殊的诡异生物,而不是单纯的棺材世界的“NPC”。 再看眼前的布局,这是一个约莫上百平方的主墓室。 而这个空荡荡的主墓室内却只有两件东西。 一件,是悬挂在墙壁神龛上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另外一件,是一个坐落在角落当中的花盆,那个花盆里没有花,却有一粒晶莹剔透的种子。 “喳喳!”口袋里的面三发出焦急的提示声。 安秋明和刘景灵同时眉心一凛。 让面三出声提示。 种子? 难道是……主线前置任务“花种主人”里的花种吗? 此刻,徐夏也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刻叫喊起来:“别管他们,把种子和神像全部拿走!” 安秋明目光一凛。 抢种子和神像? 那可不行! “刘景灵,一起出手,直接用诡域!”安秋明诡扇一挥,身后已经出现了朦朦胧胧的诡异茶楼。 PS:今天元旦节,祝大家新的一年好事成双哈! 第1310章 线索里的破绽 一直没有太大动静的玄武棺材内,是一处靠在山下的村落。 村落依山傍水,若是放在辐射降临之前,绝对是一个风景宜人的养生之处。 然而现在,被红月雾霾环绕的山头已经成了荒山,连杂草都不怎么生长。 那片偌大的湖泊,更是浑浊之中隐隐泛黑,别说鱼虾了,就是看上一眼,就会有种汗毛直竖的心慌感。仿佛下一秒,这湖泊就会变成巨兽将湖边之人吞噬。 也正因如此,这村口竖立的那块已经长满苔藓的雕刻着“长寿村”三个字的石碑,更是有种莫名的讽刺感。 在人均寿命普遍只有五十岁的中度污染区,长寿不仅是奢望,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因为多活一天,不过是多受一天苦罢了。 此时,王轩释放诡迷雾,将众人护在村落当中一个相对偏僻空旷的区域。 李洋站在那里,虽然不断注视着四周来往的村民,却不发一言,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这座长寿村,倒是比我们夫妻二人在中度污染区看到的其它村落环境,要好上太多。”徐彬指了指四周的房屋:“最起码,这里的屋子还是比较健全的钢筋水泥。” “是啊。”夏莲附和道:“我们见到的大部分村落,住的屋子要么是破破烂烂,要么就是简陋的茅草房,可怜的很。” 说话间,周遭传来一道隐晦的破空声。 旋即,诡迷雾翻涌之中,陈媛回来了。 李洋立刻询问道:“情况如何?” “有点古怪!”陈媛取出了谭雅和苍泽给到的监控摄像,将虚拟屏幕放了出来。 画面里,伊拉、朱洪钰、红裙女人、刺青男人算是一组,正在和那个叫聂隆的企业家交流。 此时,聂隆坐在一把藤椅上,谨慎的注视着伊拉四人,手中晃着一杯清茶:“你们的来意我大概明白了,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常强在工厂做的好好的,又怎么可能被灭口?” “就凭陈信。”伊拉简单干脆的四个字,让聂隆晃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这一瞬,聂隆眼中浮现一抹惊恐之色。 “不可能!”聂隆下意识抬头惊呼:“我们背后还有梁审判长,他没有这个胆子!” 伊拉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但是每说出一句话,都让聂隆的脸色惨白一分: “不,工厂的法人到底还是梁审判长。只要化工厂出差错,梁审判长难辞其咎。” “就我所知道的,陈信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也贿赂好了消防检查,很快……就会有火灾的!” “工厂里的大部分工人都是你推荐过去的,在这次火灾当中恐怕无人能够生还。” “你觉得等事发之后,还用陈信来安排人将你灭口?村落当中那些失去了丈夫、儿子的村民,会直接将你这个曾经的恩人视作仇人。你……会被他们活生生打死的!” 听着伊拉、聂隆双方的对方。 李洋的表情越发凝重起来。 顺着二人的对话抽丝剥茧之后,李洋也大概猜到了为何聂隆的那张照片上,他会被村民活活打死。 所以……关键点在这里。 但是,这个棺材世界里明摆着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人,也就是向冬。 那么,导致聂隆被打死的始作俑者,会是向冬吗? 不,向冬还不是最大的疑问。 最大的疑问是……伊拉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包括工厂的火灾,包括那位常强。 按理来说,四张照片的文档只有宁丰等人知情,伊拉应该…… 难不成,调查局的那场战斗,真的是伊拉故意为之? 这次拖五大战队同时下水的,也是伊拉? 念及至此,李洋立刻询问陈媛关于两个东瀛人的踪迹。 陈媛却是摇了摇头: “川井龙一抱着玉兰花,进来之后就一直跑。堂本树也没打算和伊拉一组,追逐的过程中应该是发生过摩擦,我有看到诅咒的痕迹。” “我按照他们二人的诅咒痕迹一路去找,发现他们最后去了村落后面的那座山。” “因为距离已经有些远,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如何,我们现在是找聂隆?村落后山?还是向冬?” 李洋摆了摆手:“不急,让我先想办法联系一下宁丰他们。” 旋即,琉璃金线开始串联。 很快,宁丰、山樹、诡假面三人的意识纷纷串联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赶紧说!我在战斗!我擦!”诡假面的怒骂声回荡在精神识海当中:“既然是汇总情报,我先说了……” “……总之,情况大概如此了!秦秋背后的人面疫、人面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这边还要查!我打算和徐予从医务室位置脱身,然后去吴勇和狄兰家转一圈看看!” “我这边完事儿!山樹呢?” “我……我在布置法坛,但是安秋明和刘景灵那边似乎找到了种子,正在和消防队长战斗!大概情况是这样……”山樹迅速将贿赂问题、工厂暗层的事情和盘托出:“等抓到了那位纵火员工,我们就能知道贿赂消防队,利用常强做替死鬼的到底是谁了!” 话音落,宁丰的声音切入了进来。他的喘息非常急促,仿佛是在急速奔跑着: “所以,现在除了李洋,我们三方都已经找到了酷似封魂长廊的主墓室?” “既然工厂暗层的主墓室内有花种,那就意味着墓室的主人应该就是花种主人!” “如果对标开棺鬼手,不难看出鬼手对应的应该是方春、徐夏、秦秋、向冬!” “方春的确有可能被毒死。” “徐夏如果被灭口葬身于大火,成为烧焦干尸也就不意外了!” “秦秋在战斗的时候,那种吊死鬼的模样,也与四大地宫守护者之一完全一致。” 李洋闻言立刻道:“没错!所以我个人认为,在玄武棺材世界里,我应该没有时间再慢慢调查。我希望……可以直接用强制措施来对向冬进行逼问!我需要诡磁带!” “没问题!我待会儿联系涂宇阳!诡磁带在他手里!”宁丰立刻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山樹,你先前说,你找到了一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并且进行叩拜!” “但是,根据目前青龙棺材和白虎棺材的情况,神像很有可能只存在于相应的地宫当中!” “如果你们刚刚找到工厂暗层下的主墓室,那……你之前叩拜的神像是从哪里找到的?” 山樹显然是懵了一下,立刻道: “就是在树林!我和潇潇姐刚进入树林的时候,就见到了那尊神像。” “说起来,潇潇姐和我也的确有了一瞬间的眩晕感!” “嗯?”宁丰的声音明显多了一分焦急:“你是最早发现神像的,既然泫潇潇和你有如此异状,你之前怎么没说?如果说了,我们多做防范,诡假面和徐予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出!” “啊?”山樹也慌了:“因为……因为没必要啊!” “叩拜神像的时候,叩拜之人如果出现了头疼、身体疼或者是其它的一些异状,这更加证明那是‘真神’,祂是在尝试和你沟通。” “在我们闾山派,或者是从前闽南地区乩童上身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乩童和神明沟通会先出现感应,感应越强烈,上身效果越好!然后还会用菜刀、烙铁来伤害自身,以身体无法受伤而证明自己已经‘起乩’,所以有金刚不坏之躯!” 话音落,所有人的对话很明显都出现了停顿。 李洋在微微错愕之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 如果山樹的理论是正确的,那么宁丰等人在神像前的遭遇,还有徐予的突然疯狂,很显然有一部分神像的原因,但……或许也有敌人的暗算。 既然徐予在发狂的时候,身上会出现第三道诅咒。 那么,青龙棺材前,宁丰三人谁能保证自己没有被暗算? 毕竟,当时的宁丰、杨诚、王正德、杨玥都处于“混乱”状态,谁也无法察觉到同伴身上是否有第三人的诅咒。 如果再结合伊拉在玄武棺材里,对其余棺材世界情报的未卜先知…… 要么,伊拉就是这次拖所有人下水的罪魁祸首。 要么,伊拉就是利用了自己的诅咒在所有人身上埋了暗手,所以才能够对大家的情报了解的如此透彻。 站在伊拉的角度上,她既能够知道一切情报,还能够利用神像和崩溃率的信息差,来让所有人对于神像产生“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个计划如果实施的好,的确可以误导所有人的调查。 唯一的破绽,就是山樹现实当中作为闾山派弟子的身份,以及其对乩童的了解。 很显然,想通的不单单是李洋,宁丰等人也均是回过神来。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山樹明显有些慌乱。 “山樹,别慌!”宁丰平和的声音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我再问你,这尊雷部正神是不是赏善罚恶的司职?” “对……对啊!”山樹连忙道:“雷神从古至今本就有着这样的能力!” “好!”宁丰又道:“既如此,你想过没有,为何雷神没有出现在地宫,而是出现在树林当中。我的意思是,神像和疑似消防员的二十五具尸体靠的如此之近,究竟是镇压?还是守护?” “如果按照目前的规律,一个棺材世界内,应该只能有一尊真正的雷神神像!” “树林当中的神像,通过你的技能叩拜,可以确定是真神。那么……安秋明和刘景灵现在和消防员产生冲突的神像,十有八九就是‘假神’!” “山樹,你需要印证两件事情。” “第一,地宫的神像是否是真神!” “第二,消防员是否是有罪之人!根据目前浮现在台面上的线索,我已经有些怀疑照片四人组和其余四人组的立场关系了!” “所以,如果你来投掷杯筊,能否做到?” 这一刻,不管是李洋,还是诡假面也全部都紧张了起来。 宁丰会这样问,结果显而易见了。 从目前的现有线索里不难看出。 许农、常强、吴勇、聂隆,这四人属于一条逻辑链。 方春、徐夏、秦秋、向冬,这四人属于一条逻辑链。 一旦可以完美证明这其中任何一人的所谓“善恶”立场,就可以确定一整条逻辑链上其余三人的立场。 而这个立场的重要性,将关系到“罪恶凭证”的正确性,也将直接导致“花种主人”这个任务的准确性! 第1311章 隐瞒的秘密 山樹的声音停顿了几秒,语气逐渐斩钉截铁起来:“可以的,但我需要开坛。一旦我得到印证,会立刻通知你们!” “那就好!”宁丰立即说道:“山樹,你们尽快测试消防员的情况,找出纵火之人。按照我的估计,徐夏也许有难言之隐不会开口,但他的队员未必有这么好的心性。那是突破口!” 得到山樹肯定的答复后,宁丰接着道: “徐予,诡假面,横竖幻想深渊的人已经见到了你们,立刻将符水泼到他们身上!” “只要能证明他们被人做了手脚。我们完全可以说,是发现了伊拉他们的阴谋而追进来给他们治疗的!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不会翻脸。” “吴勇和狄兰的事情尽快调查清楚!” 宁丰顿了顿,最后道: “小洋,你们如何调查向冬的事情,可以见机行事。” “我的建议是去宗祠看一看。” “不管是向冬,还是聂隆,宗祠里应该也有对他们的详细记录。顺便……调查一下后山的事情!” “明白!”李洋切断了和众人的联系之后,看向陈媛:“宗祠在哪里?” 陈媛回忆了一番,旋即道:“就在后山山脚下。如果这个时候去,时机正好。因为伊拉他们在聂隆家中,他们的住处距离后山和向冬的位置都挺远的。” “行!”李洋立刻将面四递给了陈媛:“徐彬大哥,夏莲大嫂,麻烦你们二人和陈媛一起前往宗祠。我和王轩去找向冬即可。” 布置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小洋,我还有些事情要嘱咐你……”宁丰的声音突然单独出现在了李洋的脑海中。 和王轩一起赶往向冬家的李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吃惊之色:“好的,我明白了!” …… 向冬的住处并不难找。 因为,只有他的屋子还是比较破落的砖瓦房。 同时,借着诡迷雾隐蔽身形后,李洋和王轩也迅速来到了向冬家门口。 “咳咳……咳咳……” 还未进门,房内便传出一阵沙哑的咳嗽声,显然是长期咳嗽伤了声带导致。而那粗重的喘气就像是老旧的风箱,给人一种病入膏肓的状态。 向冬生病了? 李洋和王轩同时眉心一皱。 距离他们刚才见到向冬,也才过了半个小时。 刚才的向冬,可还是一副咒骂聂隆没心没肝的霸道模样,怎么现在却…… 两人对视一眼,来到窗边。 透过金属栏杆,两人发现向冬的生存环境相当恶劣。 粗糙的水泥地墙缝里长着一些泛黑的杂草,老旧的柜子桌椅也都有大量被蛇虫鼠蚁啃食的痕迹,甚至在照明上只能依靠一盏老旧的钨丝灯,那长长的线路随着窗外的阵阵冷风,将整个泛黑的灯泡吹得晃来晃去。 窗边,一张有些破破烂烂的木床,带着“吱嘎”的摇晃声,似乎是为了保持不散架,紧紧贴靠在墙角靠窗的位置。 向冬佝偻着身子坐在床上,不单单盖着有些脏污的薄被,更是全身裹着一块厚布。 这厚布也是油腻泛黑,更是随着向冬每一次的咳嗽和呼吸,从中散溢出一阵冒着馊油味的热气。 哪怕是李洋和王轩,也被这味道熏得连连作呕。 “咳咳……情况就是如此了……”向冬虚弱地抬起眼,看向了斜对角的位置。 李洋和王轩这才发现,在这狭窄的空间内,位于房子相对死角的黑暗处,竟然还坐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打扮的斯斯文文,身上的衣服也整洁到不似中度污染区的住民,翘着的二郎腿上正放着一个笔记本以及一个录音笔。 是记者? 而且似乎……不是中度污染区的记者? 却见记者将笔记本一合,又将录音笔关闭,然后郑重其事地站起身说道: “向冬先生,多谢你的分享了!” “为了帮富林小学的孩子们讨回一个公道,我也真诚的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向冬捂着嘴连连咳嗽,从指缝当中溢出的血迹一点一点的滴落在薄被上,但更多的是被气手腕的玉兰花吸收。 “向冬先生!”记者下意识要上前,却被向冬摆手拦住。 他重重喘着气,虚弱的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放心吧,不管是为了孩子们,还是为了秦秋先生的公道,我都会好好活着,活到……开庭的那一刻!” 记者张了张口,也不知是感动还是什么,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能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既然审判庭的传票已经送了过来,等开庭那一日,我这个记者也绝对不会置身事外!” “向冬先生,我告辞了!” 旋即,记者起身离开向冬住处,转身离开。 李洋凝视着这道背影,不由道: “莫非……向冬最后也没有一个好下场?而且他没有好下场的原因,是作为证人出席了某次的审判会?” “这么说起来,根据刚才讨论的内容,向冬的确一直在帮秦秋做事情。” “所以,在秦秋骚扰女学生之后,应该还是因为医务室的事情被送上了审判庭?” “向冬会突然被找上,也是因为他是证人?” 说话间,那名记者在前方准备拐弯的时候,鞋带却突然松了。 就在他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微微露出的手臂上,却赫然有着一些烧伤的痕迹。 “嗯?”李洋眯起双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首先,记者的任务应该就是采访向冬。而且考虑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在目的达成之后也应该迅速离开这里。 但是,他的行进方向却是村内而不是村外。 其次,那种烧伤的疤痕,似乎不单单是火烧留下的那么简单,再结合化工厂的火灾…… “王轩。”李洋沉声道:“将记者抓了,收走他的笔记和录音笔,然后先在外面听完向冬陈述的内容。这里交给我!” 王轩似乎有些担心:“没问题吗?如果向冬就是地宫守护者当中,那个身穿蓑衣的无头诡异……” “放心,我不会吃亏!我已经在四周布置好了陷阱。”李洋一边将自己的脑袋固定在了脖子上,并用绷带临时缠好,一边指了指向冬的手臂:“你没发现吗?这个棺材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不太对劲,他的手臂上突然出现冻疮不说,周遭的温度还在持续降低。” 说话间,天空忽然昏暗了一些。 紧接着,鹅毛大雪竟是无声无息的飘忽而落。 王轩点点头,立刻冲了上去。 失去了诡迷雾遮掩的李洋,也即刻敲响了向冬的房门,并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还未走远的王轩吓了一跳:“开门,我是轻度污染区审判所的判官,是陈信审判长让我来的!” 李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重,敲门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道。 约莫数秒钟之后,大门被推开的顷刻,一柄镐头就朝着李洋迎面劈来。 李洋早已做好了准备,抬手的同时从袖口里召唤出一只痛苦血手,并一把捏住了镐头。 这一刻,包裹在向冬身上的厚布脱落,粗糙的布料直接将他的皮肤粘了下来,溃烂的伤口和腐烂的皮肉让他的整张脸凹凸不平的,更是长出了不少暗紫色的瘢痕。 这一幕,看的李洋心头一凛,立刻跨入房间将门关上。 “向冬!”李洋故作冷冽道:“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向冬踉踉跄跄地后退着,眼神里满是惊恐: “不……不会的……”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明明是梁审判长将我秘密送回来的!” “那个聂隆……那个聂隆也不知道我参与的事情,他不应该……” 李洋却不理会向冬的自言自语,身子一晃。 “嘀嗒!” 痛苦涟漪已经出现在了水泥地上。 被血水包裹的血人们,一个个从中钻出,蜂拥扑向向冬的同时,直接将他拽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 向冬满脸惊恐,无力地挥舞着双手:“滚开!都给我滚开!” 顷刻间,痛苦血人将他弄得满身是血。 可这一幕,也让李洋不由疑惑起来。 根据宁丰等人遭遇的情况来看,这个向冬不应该手无缚鸡之力才对,他应该也有诡异化的一面。 尤其是…… 李洋看向他的手腕,忽然眉心一跳。 只因原先寄生在向冬手腕上玉兰花手环,此时却呈现了枯萎的状况。 这代表了什么? 难道是……向冬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所以他的能力衰弱了吗? 念及至此,李洋撤去了痛苦血人的攻击,更进一步将向冬逼到了墙角的位置。 但同时,李洋又悄悄将自己的痛苦诅咒,通过地上的血水一点点侵入到向冬的体内。 如此一来,当痛苦在向冬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更快的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旋即,李洋说道: “我来就是告诉你。” “第一,不许参与关于富林小学和秦秋的庭审。” “第二,你隐瞒了审判所的事情,最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只有这样,陈信审判长才有可能饶你一命!” “哦,对了,也包括……你刚才你对那个记者隐瞒的事情!” 话音落,瘫软在地的向冬,眼中掠过一抹惊慌的表情。 李洋捕捉到了这一幕,微眯的双眼里露出一丝锋锐之色。 竟然真的如宁丰所料,这个向冬……还隐藏着什么? 他立刻看向了旁边的木桌,上面正放着来自轻度污染区审判所的传票,上面记录的内容标题是——秦秋于学校秘密进行毒大米污染实验。 看到这个,李洋思索数秒,决定再诈一诈他:“所以,你隐瞒的事情……是人面疫和人面棺,对吧!” 向冬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李洋:“不可能,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明明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或许是人面疫和人面棺的讯息冲击太大,向冬竟是失神般的喃喃自语起来: “审判所不可能知道的!” “是……是那四个畜生吗?” “也不对!他们也不会知道的!” “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会是谁泄密的呢!” “是秦秋身边那些研究员?可是我们三个明明都灭口了呀!这件事情,审判所也不知道才对啊……” 李洋闻言却是眉心一蹙。 三个人? 不是四个人? 难不成,众人推论的人际关系的逻辑链条,有所错漏? 并且,这个向冬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 人面疫?人面棺?还有他们灭口其余研究员的事情? 这三个问题,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如果是根据汇总的情报,这三个人无疑就是方春、秦秋、向冬了,所以徐夏队长被排除在外了? 还有,从陈信和秦秋的聊天记录上,只能证明秦秋受了陈信的委托,要研制出诡药元素的解药,却从来没有提过人面疫和人面棺…… 忽然,李洋似乎反应了过来,脸色骤然一沉:“原来如此。所以,人面疫、人面棺不是陈信的目标,而是你们三个……私自搞的事情!” 第1312章 逼问,蹊跷的谚语 “陈信的确有鬼,但他并不清楚人面疫!” “你、方春、常强制造人面疫,制造人面棺到底要做什么!” 李洋连发逼问下,向冬却是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身上的紫色瘢痕也越来越多,手腕上的玉兰花手环更是越发的焦黑枯槁。 “我……我不知道……” “别问我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向冬的心理防线被攻破的如此轻易,哪怕李洋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免惊诧。 用“陈信麾下判官”的身份来强逼向冬,自然就是宁丰的主意。 倒不是宁丰觉得向冬的心理素质脆弱,而是因为四口棺材、开棺鬼手、照片四人组这三者之间的联系,已经出现了两组推论链条。 原本在所有人的想法里,四口棺材的“主人翁”应该是照片四人组,也就是许农、常强、吴勇、聂隆。 但是,当众人的情报已经搜集到了这种程度,加上开棺鬼手的特征,这一切恐怕需要推翻重来。 因为,对于方春四人组的结局预判,似乎和死亡谚语也有一定的对应。 首先是方春,从秦秋的对话中不难看出,她虽然被救回了一条命多活了一段时间,但因为这件事家财散尽是板上钉钉。 其次是徐夏,他是消防队长,而且将收到的贿赂转交给安秋明来看,他对钱财并不在意。这样的人,最终疑似和队友全部被烧死。 再者是秦秋,且不说他实验人面疫和人面棺的事,但是在众所周知的新闻里,导致他身败名裂的却是骚扰女学生的案件。 最后是向冬,虽然目前看不出端倪,但是他手上的冻疮,似乎也隐隐对应了埋于风雪的情况。 因而,在将照片四人组和方春四人组的预判结果对比后,就出现了一个相当有意思的结果。 四句谚语,分别可以各自对应两个人: 【仗义执言的人被埋于风雪,因肌体僵折,含恨而终】——对应许农、向冬。 【老实本分的人被毒坏口舌,因钱财散尽,怨念而毙】——对应常强、方春。 【英勇无畏的人被焚尽热血,因命如草芥,悲怒而死】——对应吴勇、徐夏。 【见义勇为的人被千夫所指,因名誉有损,凄厉而亡】——对应聂隆、秦秋。 如此一来,死因的结果不重要,他们各自的性情特点反而成了区别真实性的关键因素。 比如常强和方春,谁老实本分? 就目前调查来说,常强和老实本分肯定是打不上关系的,要说他平白无故背了锅倒是真的。 可对比方春,似乎也是如此。 但若是以开棺鬼手来对应,那么死亡谚语对应方春四人组的概率明显增加。 再加上伊拉疑似知晓很多真相与线索,那么如果在调查局的那一次风波里,四张照片的谚语是她故意加在后面来混淆视听,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联想到这些,宁丰就给李洋出了个主意。 就目前而言,所有棺材案件的背后黑手,似乎都和陈信脱不了干系。 那么就干脆用陈信的身份来逼一逼。 在先前的调查里,向冬会回到长寿村,明显是为了避风头。 而一个对应上“仗义执言”的人,为什么要避风头?很显然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一定掌握了很特殊的情报。 眼见一切如宁丰预料,李洋吐出一口浊气,也算是定了定心神。 可现在却又面临着第二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向冬进一步吐露秘密。就这病恹恹的身体,李洋都担心万一再用诅咒,会不会导致他意外身死。 就在李洋一筹莫展的时候,脑海里忽然传来了王轩的声音。 在片刻的停顿后,李洋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丝喜色,焦急的神情荡然无存。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向冬,然后反问道:“你是不是以为刚才那个记者是好人?” 向冬浑身一颤,惊恐地盯着李洋:“你……你什么意思?” 李洋冷笑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 “你是唯一可以在审判庭上帮助秦秋的证人,最起码你和那个记者沟通下来是这么个意思。” “那我问你,在轻度污染区,谁势力大?是不是陈信?” 向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洋目光一凛:“那我再问你,你在轻度污染区的时候,有记者敢采访你吗?” “这……”向冬一愣,溃烂的五官露出一抹恍惚和茫然。 “看来是没敢采访你了!”李洋又道: “你被梁审判长送回来避风头,足以证明在轻度污染区内,他没办法在陈信的势力下庇护你。” “那你凭什么认为,有记者敢在这个时候突然到访,并声称要全心全意帮你呢?” “有没有可能,他是以采访的名义来搜集对秦秋不利的罪证呢?” 说话间,王轩“砰”的一声踹开了房间门。 定睛一看,他已经拖着昏迷的记者走了进来。 当房门重新上锁后,王轩也不废话,直接撕开了记者的衣服。 却见他的手臂到胸口的位置,竟然布满了青筋、血管扭曲的怪异模样,再加上一块块不见毛囊的深色皮肤斑块…… 是烧伤。 “这种烧伤不正常。”王轩看了李洋一眼:“我已经拍了照发给了山樹。” 李洋眉心一跳,顿时明白了王轩的意思。 如此烧伤,不是偶然。 或许和工厂的那位纵火员工有关系。 同时,王轩看着向冬,并指了指记者的手指: “向冬先生,你仔细看看!” “如果,他真的是记者,他持笔的手指为何都没有老茧,也为何没有变形?” “还有,如果他真的常年触碰电脑键盘来写稿件,指纹又为何会如此完好?” “反过来,他的虎口等位置却有一些分布不均匀的茧子。” “这种,是常年配枪、开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向冬听得一愣一愣的。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李洋和王轩:“你们……你们不是陈信的人吗?如果这个人要害我,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轩接过话头:“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听了录音笔的内容,你在录音笔里说吴勇和狄兰故意陷害秦秋,还说他们收了某个人的钱才这么做,这件事情你要讲清楚!” “其次,你没有说人面疫和人面棺的事情!既然这件事陈信不知情,那么……梁审判长到底知不知情!” 向冬连忙摆手:“不不不!他不知情的!人面疫……人面疫是为了……是为了制作人面棺!” “这一点,我们当然知道!”李洋怒声道:“所以,为什么要制作人面棺!还是说,这从头到尾就是梁审判长的阴谋!” “不……不是梁审判长!”向冬终于大吼道:“是为了复活!” 李洋和王轩瞳孔一缩,异口同声道:“复活什么!” 向冬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 “是为了复活那些被诡药元素毒死的孩子们!” “也是为了更好的利用梁审判长给到我们四人的花种!” “只要我们操作得当,这一次因为治疗实验而死去的所有人,都可以在人面棺下重获新生!” “他们现在遭受的苦难只是暂时的!” 王轩闻言,刚想要问清楚具体细节,李洋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先一步问道: “向冬先生!请你先告诉我们,你把种子藏在了哪里!” “现在有人想要夺走这枚种子!我们需要保护好!” 向冬瞳孔一缩,枯槁的双手一把抓住了李洋,焦急地连连咳嗽: “咳咳……在……咳咳……在祠堂!” “我将东西藏在了祠堂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下方。” “不过你们别担心,祠堂的钥匙,只有名字记录在祠堂的人才能获得,其他人不可能进去!” 李洋看向冬说的如此笃定,再加上陈媛、徐彬、夏莲已经赶往祠堂,眉宇不由缓和了几分:“那么,你为何对聂隆那么大敌意?是因为你知道他是陈信的人?” 向冬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暗恨之色: “我不确定他和陈信是否真的有关系!” “但是……但是他绝对在毒害乡里人!” “他明明知道乡亲们在那座化工厂里上班,身体会无端中毒,寿命也会大大缩减。可是他却还是用高薪引诱他们前往,让他们用性命换钱!” “这个过程中,他自己也不知道中饱私囊了多少!” “现在,工厂没了,聂隆一边借口说乡亲们还在工厂老板的安排下疗伤,一边还从乡亲们手里又赚了一笔所谓的医疗费。” “他们都是畜生啊!” 向冬越说越激动,连连咳血之际,更是下意识地抬手指着后方。 可是向冬住处的后方,已经没有其他人家,只有……后山。 想到了宁丰的嘱咐,李洋死死盯着向冬问道:“向冬先生,这后山……如果翻过去,是哪里?” “就是化工厂啊!”向冬痛苦地叫喊道:“不管是前年的方春农场,而是去年开设的化工厂,都在那里!” 李洋“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快步来到了屋子的尽头,推开了可以看向后山的那扇窗户,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召唤出了属于自己的那条琉璃金线。 这条金线,应该是对应自己和宁丰的。 此时此刻,金线开始一路延伸,不断绕过前方一些干枯的树木,直至延伸到了……山峦之中。 瞬间,李洋瞳孔一缩,回身看向王轩: “我们被骗了!” “四口棺材的确是四个入口,但其实我们一直深处在一个空间里!” “只是我们要调查相应的线索,将自己局限在了某个区域!” 同时,陈媛略显焦急和惊怒的声音,回荡在了李洋和王轩的脑海里:“快来帮忙,伊拉他们过来了,聂隆也过来了,还是村长带他过来的!说是什么名字进了宗祠,要领一把大门钥匙!” 李洋和王轩呼吸一顿。 不好。 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聂隆的名字一旦登记到了宗祠,他自然有资格进入。 那么,如果他真的是陈信的人,此时一定会去抢花种。 伊拉等人,很有可能也是和聂隆合作的。 李洋立刻说出了聂隆的事情。 向冬也不蠢,隐隐看出李洋和王轩的情绪不对,颤颤巍巍地说道:“那个……祠堂里的东西很重要!我不单单是将梁审判长给我的那颗种子藏在了那里,同时还将记录日志放在了那里!” “可是……可是不应该啊!就算拿到钥匙,难不成……他还烙下了只属于长寿村的的刺青吗?” “刺青?”李洋瞳孔一缩,看着向冬手腕上的麒麟图案:“你说的……是这个?” 王轩有些焦躁的撕扯着自己的领口:“那个日志是什么!” “是全部!”向冬的声音越发的颤抖起来:“陈信算计我们的阴谋,大家为此搜集的证据,还有我们使用人面疫和人面棺的原因,一切的一切,我们分成了三分,由我、方春、秦秋三人各自保存!” “追!”李洋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个日志,应该就是我们要的‘罪恶凭证’,绝对不能让伊拉他们拿走!” 第1313章 全都反了 青龙棺材世界内,就在宁丰、杨诚、王正德、杨玥四人进入青龙宫殿分头行动时,许农也已经带着涂宇阳、涂斌、小森、王旭、孤婆婆五人,重新回返到了方春的别墅。 或许是因为方春已经和众人撕破脸,右侧方向的麦田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沼泽。 不断鼓起破裂的气泡之中,一张张布满紫色瘢痕的孩童脸皮,似乎是无法忍受痛苦般的扭曲着自己的眉眼,就像是一条条被随意揉捏团起的毛巾。 同时,手臂粗细的玉兰花藤从沼泽当中不断延伸,在一眼到头的柏油路上密布、穿透、跳动,就像是一条条寄生在这片农场里的铁线虫。 当他们全部来到别墅前时,偌大的建筑也已经被花藤紧紧缠住。 敞开的别墅大门、黑压压的玄关廊道,从外面看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等候无知的猎物主动送上门。 “诸位。”许农佝偻着身子,有些艰难地转过身,刻意压低着声音嘱咐几人:“方春应该是发怒了。现在千万不要触碰这些花藤,否则会引来比先前更大的麻烦!” 说话间,许农这个老人家竟是选择打起了头阵。 但是,他太年迈了,单单是踏上门前的楼梯,就已经让他喘起了气。时不时的,他那踉踉跄跄的模样,更是让众人不由的捏了把汗。 涂宇阳见状作势上前,却被小森拉住。 “你想干什么?”小森一脸诧异的在识海里询问涂宇阳:“你别告诉我,你看这老人家可怜,想要自己打头阵!” “他明显比我们更知道这个别墅内的风险和陷阱,让他带头没毛病。” “而且我们都在他身后。就算真的有风险,我们也来得及救援。现在可千万别为了这种‘恻隐之心’打乱了节奏和队形。” 涂宇阳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跟在小森旁边的王旭眨了眨眼,忍不住看向身后的孤婆婆,识海中悄悄问道:“奶奶,涂宇阳大哥不是华龙战队的骨干成员吗?按理来说,他的经验那么丰富,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孤婆婆没吭声,只是轻轻拍了拍王旭的肩膀示意他集中注意力。 老太太一双透着精光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许农,或者说……是盯着许农的右手袖口位置。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孤婆婆悄悄用识海沟通小森:“小森,有必要的话,检查一下许农右手袖口。他的手腕上似乎有一个刺青?但是被袖口遮住了,我不是看得太清楚。” 小森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 孤婆婆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农村宗族居多,大家都是靠天吃饭,一般不会弄什么刺青。尤其是老一辈,更是忌讳这种。” “如果他身上真的有,那么……十有八九是某种家族身份的古老烙印。” “这个许农出现在全自动化的工厂,本就十分奇怪,刺青或许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他的身份。” “再不济,也能帮我们搞清楚方春为什么想要杀他。” 小森眉心一动,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在和众人沟通之后,藏在画板下的手指轻轻一勾。 一条细长如蚯蚓的绝望藤蔓,缓缓穿梭在了众人脚下。 然后…… “嗖!” 藤蔓瞬间绷直。 许农“哎呦”一声,脚下一绊,整个人朝着玉兰花藤的位置重重栽去。 “王旭!涂斌!”小森轻唤了一声。 涂斌在千钧一发之刻立即抓住了许农,眼神扫向了他的手腕。 王旭则是捏紧着苹果,双眸隐隐有一抹诅咒窜动。 “老爷子,你没事吧!”小森绕过涂宇阳,故作关心的上前搀扶。 “呵呵……没事!我没事!”许农惊魂未定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小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着没开口。 直到众人跟着许农上了楼梯之后,王旭才悄悄回应着小森: “我刚才仔细感知了,他的害怕是真实的。但也是那一瞬,他的身上似乎有诅咒萦绕。” “不过,诡异禁区里,大家身上有诅咒,似乎也正常?” 紧接着,涂斌在识海中开口:“刚才拉住他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刺青。那是一只麒麟,而且从形象和动作来说,都和主墓室的麒麟黄棺一致!” 麒麟? 众人眉心一蹙。 同时,他们也来到了三楼。 深邃黑暗的长廊,和二楼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就是这里了!”许农指了指长廊尽头处的那个房间:“我亲眼看到好多次了,她在那个房间里说话、语音,有的时候还会发信息,而且多次提到了陈信。” 小森立刻明白了许农话中之意,顿时眉宇一冷:“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许农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要去旁边的房间!” “你们不知道,自从我来这里干活儿之后,方春没给我结过一分钱。” “我看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要解决她应该挺容易,我……我也想跑,但是我得拿着钱跑。她的保险箱,就在对面的房间。” 小森顿了顿,没再吭声说什么,和众人快步向前推开了方春的卧室大门。 映入眼帘的卧室,比起二楼的客房的确是奢华了不少。 但最引人注意的,则是靠在窗户边上的一台电脑。 小森一边授意涂宇阳打开电脑,一边撇了眼身后正悄悄进入对面房间的许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电脑的款式看上去很老旧了,开启的时间有些缓慢。 站在旁边的涂斌,顺势扫视房间时,却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块表。 “嗯?”他拿起手表细细打量着构造和外观,微眯的双眼透着些许意味深长之感:“总感觉有点奇怪。” 小森注意到了涂斌的异常,也看向了那块手表。 手表金灿灿的,还镶嵌着钻石,很奢华。 但……似乎也只是奢华? “有什么问题吗?”小森忍不住问道。 涂斌将手表递给小森,压低声音道: “这个款式,我在轻度污染区见过,是一个老品牌在九年前推出的某个型号。虽然奢侈,但因为外观过于俗气,所以买的人很少。” “后来,它更是多了一个外号,叫‘财主款手表’。言下之意,没有品位的土财主才会购买。” “而且,这是男款!” 小森眨了眨眼。 奢侈品这种东西,自然是他的盲区。 “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 “那个方春身体肥胖,体型比一般的女人要壮上不少。或许是因为表带长度的关系,所以才买了男款?” 涂斌却是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能够在轻度污染区开农场的人,必然是有头有脸的人。” “小森,做生意是门学问。有的人和你打交道,不看能力,不看产业,先看派头。” “方春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着朴素,说明这个人为人低调。这样的人就算真的喜欢奢侈品,也会买低调内涵的款式,而不是买这种在轻度污染区被群嘲的玩意儿。” “并且,这个款式后来因为实在是太过掉价,加上库存压积更多,被该品牌和中度污染区的商业中心进行合作售卖。” “有趣的是,在中度污染区这种恶劣环境里,条件相对较好的一小部分群体,反而非常喜欢这种款式。这一度还成为了轻度污染区权贵们戏谑的话题!” 涂斌的话还没说完,小森已经皱起了眉头。 不是他不耐烦,而是他已经猜到涂斌想说的是什么了。 这个手表的主人,不是方春。 莫非是方春的爱人? 但这概率很低,因为从房间的布局来说,这很明显是独居的布置。 另外,这种手表的客户群体,绝大部分是中度污染区的暴发户。 所以,这别墅……或许不是方春的! 可如果不是方春的别墅,她带我们来的原因是什么呢? 试探? 但她的试探标准又是什么? 小森思虑急转,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 恰好,电脑在这个时候通了电,涂宇阳从文件夹里也找到了很多陈信和方春的聊天记录。 从内容来看,也的确可以发现陈信是非常关心农场情况的,更是和方春表明,这个农场乃是他和梁审判长合资而做。 也是在查阅资料的时候,宁丰传来了讯息,并且将先前讨论到的情况内容快速陈述了一遍:“大概情况就是如此。涂宇阳,你们尽快了解到全部情报后,便来地宫和我汇合。我还需要将诡磁带交给小洋。” 小森在了解到了全盘的讯息之后,却是眉心一跳。 等等,长寿村?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抓住了,但是……又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突然,李洋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识海当中响起。 “诸位,我们上当了!” “四口棺材只是这个空间的入口!” “实际上,我们处于同一个空间里!” “我所在的长寿村,和宁丰你所在的农场也就一山之隔!” “还有,我从向冬那里问到了口供……” 四口棺材,一个世界? 众人闻言,脸色纷纷变化。 小森一个激灵,仿佛想通了什么,立刻反问李洋:“李洋,我问你!长寿村的村民的身上,有没有比较显著的家族特征?” “有!”李洋喘着粗气:“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一个麒麟刺青!” 刹那。 “轰隆!” 小森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阵轰雷作响。 麒麟刺青。 许农是长寿村的人。 换句话说,许农和向冬的情况很相似,或许都是某种特殊安排下来到轻度污染区的人。 如果按照照片四人组和方春四人组的顺序逻辑,向冬的背后是梁审判长,许农的背后就应该是陈信。 如果按照思维逻辑,陈信如何能保证,方春一定会在全智能农场里听话的制造毒大米呢? 肯定还是需要一个嫡系来看着,并且要避免方春给梁审判长通风报信。 这么算的话,许农这样一个违规出现在轻度污染区的人,不就合理了吗? 山的后面就是长寿村。 一旦许农的身份暴露,不管是避风头还是灭口,对于陈信来说都更加容易操作。 而且,因为许农是违规来到轻度污染区,他就更不可能和其他人通风报信。否则的话,第一时间要处理的就是他这个“非法偷渡者”。 方春为什么要杀死许农?因为只有杀死许农,她才能彻底摆脱陈信的控制。 既然在秦秋的世界里,方春不惜散尽家财,也要培育人面棺来复活那些被毒大米害死的人,那足以证明方春的立场,也足以证明许农完全相反的立场。 还有,出现在这个房间的手表…… 对于陈信来说,监视者许农肯定更加重要,也更好拿捏。 用钱财来满足一个穷村民,这自然是最方便的手段。得了钱财的许农,也理所当然的会想要去消费。 但是,许农无法在轻度污染区消费,自然是要回到中度污染区。 因而,手表就合情合理了。 这个别墅,最起码有许农的一份。 更甚者,或许……别墅根本就是许农的。 而且,许农的身份摆在那里,中度污染区的消费限制摆在那里。 所以,别墅看上去才光秃秃的,除了家具还算凑合外,几乎没有任何艺术品。 因为艺术品,是轻度污染区居民才有资格买的。 许农有钱也买不到。 所以……反了! 这一刻,所有成员都明白了。 全都反了。 照片四人组,从一开始就不是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死有余辜。 如此推算,最开始的四张照片,和主墓室里玉兰花上的血色卡片,根本就是旁人误导! 第1314章 擒捉 事到如今,小森也总算明白,为何最开始救下许农时,王旭会觉得许农和涂宇阳的对话有些奇怪。 按照许农的话来说,这里每一次出现新的判官时,他都会悄悄递上“小心木头”的卡片。 可仅仅是递了个卡片,方春便着急忙慌的要灭口许农。 若是如此,为何给前面几批的人递上卡片的时候,方春不杀死许农呢? 所以,这就等于是一个BUG。 至于为何带他们来这个房间? 恐怕是为了借陈信和方春的聊天记录,让众人进一步和方春翻脸。 而且,四口棺材对应的只是时间流向不同的“同一世界”。 因此,一旦众人和方春翻脸,也必然会和秦秋、向冬翻脸。唯独消防队长徐夏的部分,似乎完全独立在这个人际关系链条之外。 还有那张“小心木头”的卡片,以及许农刚才被绊倒时的恐惧感,足以证明真正害怕玉兰花藤的,很有可能只有许农以及其背后的照片四人组。 再加上照片和卡片的死亡谚语均为误导,那么卡片上的“玉兰花吸收罪人之血”的说法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所以,许农递上卡片的核心原因,根本是为了加重这一层的心理暗示。 玉兰花的花语是高洁,是苦难,也是审判所公平的象征。 虽然审判所本身的公平有待考证,但花语并未因此更改。 因此,许农害怕花藤,是因为他才是有罪之人。 方春可以操纵花藤,甚至可以和那些被毒死的孩子合作,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全都是受害者。 一时间,不管是宁丰、小森,还是处于其余三块事发地的同伴们,一个个都暗骂自己太过糊涂。 这个谜题本身要破解其实并不难。 难就难在,最开始的四张照片的信息逻辑完美闭合,看似和四口棺材完全重叠又有所破绽,因而让所有人在信息缺失的情况下拿捏不住真相。 这种拿捏不住的情况下,四方区域但凡有任何一方将“罪恶凭证”搞错,等待所有人的恐怕都是灭顶之灾。 是伊拉?亦或者是川井龙一? 毕竟他们两个,都有在大家的身上动过手脚。 “小森!山樹!诡假面!小洋!”宁丰在识海中迅速下达指令:“我和小诚会尽快找到方春,说清楚误会!” “你们立刻按照现在的推论结果进行反向调查,直接去调查许农、常强、吴勇和聂隆!” “还有,小洋你拍下来的记者照片我们都看了!” “只要证明这个记者就是化工厂那位纵火员工,那么一定要在伊拉等人的手上保住此人!” “既然大家是在一个空间里,那就约定好。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在长寿村集合!” 话音落,小森等人刚要有所动作。 “嗯?你们找到有用的讯息了吗?”许农抱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进来,和蔼的目光在扫视到涂斌手中的手表时,表情有着微妙的僵硬。 但他看到了电脑上的聊天记录之后,脸色又重新恢复了正常:“你们如果拿到东西了,就赶紧走吧。” 小森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问问老爷子。你既然会给每一批进入此地的成员发放卡片,那么……我们先前失踪的‘三’位同伴,你见到了吗?其中一个很高,很魁梧,拿着三股叉。” 许农一愣,旋即叹了口气:“当然见过,但是……他们在第一天进入这栋别墅之后就失踪了。” 话音刚落,一道龙吟融合在破空声里。 下一瞬,涂宇阳扛着龙头灯已经出现在了许农身后,他的目光冷冽无比,诡龙珠内的鲜血开始沸腾。 旋即。 “轰隆!” 龙头灯重重一落,爆炸的火光直接将整个房间和长廊尽数吞没。 猝不及防的许农惊怒大喊:“你们做什么?” 同时,火光里出现了一道冰冷的气息。那气息阴森、粘稠,还带着让人触目惊心的紫色。 是诡药元素形成的毒。 也是先前出现在稻田当中的泥沼颜色。 “果然是他自导自演!”小森大吼道:“一击不够,全部出手,留下他!” 涂斌、王旭、孤婆婆三人,同时冲入了诡龙珠的火焰当中。 所有人在小森出言询问许农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小森的询问,也是最后的一波试探。 宁丰在进入此地时,曾经用琉璃金线确定只有韩成在方春农场。 因此,四口棺材的世界如果不相通的话,站在许农的角度上,他应该只见过韩成才对。 但是,小森询问的是三位同伴。 许农也毫不犹豫的认同了“三位同伴”的这个说法,那就证明了两点。 第一,四口棺材是四个入口,李洋对“四个棺材世界是一个世界”的推断完全正确。 第二,许农、常强、吴勇、聂隆这四人,一定见过苍泽和韩梦。甚至连凌姚的失踪,或许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许农必须抓住。 而且一定要带到宁丰面前,让他用审判之面查探记忆。 此刻,穿梭在火海当中的涂斌已经冲到了楼梯口,在确定许农还没逃走之后,直接将诡影壁当成了墙壁,封堵了下楼的可能。 诡影壁核心的骷髅图立刻活了过来,无数的骨手在火焰里不断穿行,配合着苹果树根和绝望藤蔓,不断封锁许农的行动,更是将四周的门窗进一步全部堵死。 “该死的!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许农惊怒的咆哮声回荡在火海当中。 不过,没有人会回答他。 小森站在众人身后,脚下已经是迅速扩散下来的绝望花园。 在稻田沼泽那里吸收了许农的分身诅咒之后,越发强大的小森,已经可以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将绝望花园扩张到一个相当可观的面积。 因而,就在众人拖延的这一瞬,偌大的别墅已经完全变成了绝望花园。 吸收旁人诅咒的绝望,就像是这黑白配色的阴影,无声无息的吞噬着许农诅咒的同时,甚至连他凝聚出的攻击手段也吸收的一干二净。 火海里,许农一边躲避着绝望藤蔓、玉兰花藤、影壁鬼手的三重攻击,一边还要避免被涂宇阳的龙头灯砸中,施展出的手段也会被绝望花园瞬间化为己用,这让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慌张之色。 突然,一阵无名寒意笼罩心头。 许农暗道不妙,转身刹那,却是孤婆婆无声无息的逼近了。 “噗嗤!” 拐杖凝聚着水银之雨的腐蚀诅咒,如同加长版的细剑,轻松洞穿许农的腹部。 瞬间,皮肉被水银腐蚀、贯穿的痛苦,引得许农浑身痉挛般的抽搐。 “你……你这个死老太婆!” 许农的五官扭曲的如同一个漩涡,却见他的眼眶和嘴巴里竟同时吐出了那道紫色泥沼,将眼前的孤婆婆瞬间吞没。 “嘶啦!”腐蚀声中,孤婆婆的身体开始迅速融化。 许农得意的哈哈大笑着,却突然身体一颤,表情从得意化作惊怒和痛苦。 低头一看,同样的拐杖却是从后方洞穿身体。 “呵呵呵……”孤婆婆略显阴恻恻的沙哑笑声幽幽传出:“骂我这个老婆子?到头来,还不是被老婆子我伤到了?” 许农瞳孔一缩。 这才发现融化的孤婆婆竟然是一堆墨水。 是涂斌的诡墨。 紧接着,耳畔又传来了阵阵凄楚的哭喊声,那哭喊声越来越响,更是有种让人撕心裂肺的感觉。 这是王旭的悲伤之声。 “呃……啊啊啊啊啊!”许农痛苦哀嚎着,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就像是一个即将碎掉的瓷器。 旋即,小森释放出绝望藤蔓将许农五花大绑。 一直被许农护在怀中的盒子,此时也已经滚落到了一旁。 “那里头应该就是罪恶凭证。”小森指挥道:“面一不在,我们只能自己鉴定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前往青龙宫殿。” 靠得最近的涂斌立刻点了点头,上前去取那个箱子。 就在他将箱子抱起来准备打开的时候,小森忽然发现瘫坐在地上的许农,嘴角隐隐有着一抹阴毒的笑容。 不好。 “涂斌,不要打开!”小森惊呼一声,却是为时已晚。 盒子在“吱嘎”声中,已经被涂斌打开了一条缝。 一团紫色的剧毒浓雾,直接朝着涂斌迎面喷去。 “小心!”众人惊呼声中,涂宇阳冲上前一把推开了涂斌。 涂斌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后,看着正好被紫色浓雾吞没而发出哀嚎的涂宇阳,凄厉痛呼:“大哥!” 第1315章 抓捕之战 “嘿嘿……哈哈哈哈……” 被五花大绑的许农,全然没了刚才的颓丧虚弱,身体更是出现了剧烈的膨胀和变形,虽然没有挣脱绝望藤蔓,却是一点点将天花板撑裂开来。 碎裂的石块如雪片般落下,在钢筋水泥崩塌的杂音中,许农戏谑的讥讽声回荡在整个别墅和稻田夜空之上。 “一群蠢货,真的以为我就没有两手准备?” “你们如果和之前进来的蠢货们一样,彻底和方春撕破脸皮的话,我兴许还能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 “本来……本来只要再杀她几次,就可以完全成功!” “没成想临门一脚了,原先百试百灵的聊天记录,竟然让你们因为一块手表看出了破绽!” “嘿嘿!那就去死吧!这种专门用来异变人类和诡异的剧毒,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戏谑声中,小森、王旭、孤婆婆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呈三角之势将许农团团围住。 天空开始落下乌云,水银之雨无孔不入的渗透到许农的身体当中,进一步腐烂他迅速变形膨胀的躯体。 苹果树根和绝望藤蔓,加上四周的玉兰花藤,则是如同无数的长蛇开始攀爬在许农全身,试图束缚他的行为。 悲伤之声也配合着绝望的诅咒,压制着许农身上突然开始爆发的诅咒。 可饶是如此,许农的变化还在继续。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支离破碎”,并出现大片大片的紫色瘢痕,节节攀升的诅咒甚至比在场最强的小森还要强上一头。 其全身皮肤明明很完好,但是皮肤下的骨头却似是全数断裂般,呈现“皮囊截截凹陷”的状态。 远远看去,许农就像是诡异的人体风铃,明明身体内部层层断裂,身体外部还是完好无损。 “嘿嘿……哈哈哈哈……” 狂笑声里,许农断裂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浑身的毛孔竟是挤压出云团般的紫色毒雾。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天空已经被紫色遮蔽了大半。 玉兰花藤似乎感应到了许农的变化,粗壮的藤条不断从泥土里破开,如尖刺般朝着许农的身体突刺而去。 小森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紧随其后发动了攻击。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攻击,迅猛如雷,却是招招失效。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小森眉宇中的凝重之色又沉了数分。 很显然,许农隐藏了实力,从头到尾都是在麻痹众人。 另一侧,涂宇阳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毒雾的腐蚀让他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身体甚至紧绷的死死的。 伴随阵阵龙吟声,诡龙纹不断游走在涂宇阳全身的皮肤上。 诡龙纹不断吐出金光,金光也不断吞噬着毒雾。 但这种吞噬速度实在是太慢,涂宇阳的琉璃金线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警告,当前崩溃率22%】 生命值、崩溃率同时发作。 反应过来的涂斌立刻撑起身子,从背包里取出了从熊猫主管那里购买的解毒剂。 “等等,别过来!”涂宇阳忍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压而出,痉挛的身子在毒雾的侵蚀下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种毒素……似乎具备侵蚀性!商城的解毒剂,恐怕没有效果!” 说话间,涂宇阳为了忍耐毒雾之苦,双手死死抓住了碎裂的地砖而皮开肉绽。 涂斌看着涂宇阳血流了一地,眼圈顿时红了:“大哥,可是你现在……” “把硝石粉取出来!”涂宇阳重重喘着粗气,艰难说道:“我在你的背包里也放了一些。快!全部取出来!然后扔向我!” 涂斌浑身一颤,也顾不上询问原因,立刻在背包里翻找了起来。 果然,有厚厚一包用牛皮纸包裹着。 他不敢耽搁,将牛皮纸一拆,大量的硝石粉末朝着涂宇阳全身撒下。 “轰隆隆!” 硝石粉在接触到涂宇阳的顷刻,竟是接二连三的开始爆炸。 涂斌猝不及防,被爆炸的焚风吹飞了出去。 旋即,火药味伴随大量的白烟在火焚里四散而起。 正当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逐渐将毒雾吞噬的火焰突然翻腾了起来,一条让人错愕的身影呼啸而出,一瞬间便腾至半空,给到眼前的许农就是重重一拳。 反观正得意的许农,甚至没能看清眼前到底是什么,胸口就迎来了炸裂般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中,许农的躯体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压力影响,竟是凹陷到了一个仿佛要连着皮肤全部撕断的程度。 毒雾的诅咒立刻翻涌咆哮,却无法阻止这种层层递进的压力,更是无法阻止身体越发的变形,最终如断线风筝般重重砸到了不远处的山壁之上。 “那是……涂宇阳吗?”小森看着空中的身影,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涂斌。 涂斌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用的……用的手段,我从来没有见过。” 王旭一头雾水地看向孤婆婆,却见后者面露惊叹,看着长满了涂宇阳全身的红色鳞片:“看上去……就像是龙鳞似的。这种诅咒和气息,有点像是异类,但又有点似是而非的。” 小森立刻反应了过来:“快,一起动手!” 话音落,绝望花园控制着整个别墅开始分裂,墙壁迅速被切割成了一片片“花瓣”,徐徐“绽开”。 “咚!” “咚!” “咚!” 宛若心跳声似的。 别墅的颜色被彻底夺取,变成了一朵巨大的绝望之花。 “轰隆!” 所有的“花瓣”开始收束。 涂宇阳如炮弹般俯冲而下,趁着山壁之中的许农尚未反应过来,又将其一脚踢回到了小森的诅咒之中。 “你们这群混账!”许农气得破口大骂,膨胀的毒雾几乎要将整个天空全部遮蔽。 下一瞬。 “嗖!” 大量的藤蔓、树根、玉兰花藤死死缠住了许农的脚踝,并将他朝着绝望之花的核心拖拽。 眼前,一颗颗人头大小的眼球在无数碎裂的钢筋混泥土上诞生,数米之高的花藤长出了捕蝇草一样的锋利口器。 小森站在被绝望之花簇拥的花藤中心,在悲伤之声、水银之雨、诡影壁、诡墨的辅助下,一点点将许农的身体拖拽了下来。 “该死!” “该死!” 许农拼命挣扎着,身体内的骨头更是“哗啦”作响。 天空的毒雾似乎响应着许农的共鸣,竟带着恐怖的风压一点点朝着小森等人的位置镇压而下。 小森感受到了风压当中的压迫力,眉心一跳。 因为在这股风压里,他感受到了一种隐晦的……但是比现在的许农更强的诅咒气息。 可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搞不清这诅咒的来源。 而且继续这么下去,自己和同伴战败的概率恐怕更高。 想到这里,小森的脸色接连变幻。 现在要抓住许农已经不可能了,但是放他活着离开,威胁必然更大,必须想办法将他杀死。 忽然,涂宇阳又出现在了许农上方。 许农似乎也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惊怒地转过头去:“你想干什么,你……” 话音未落,涂宇阳的双拳在视野里越来越近,带着接二连三的爆炸,“轰隆隆”的将许农的身体吞没。 只见许农在爆炸当中哀嚎一声,身体重重朝着花蕊中心坠落了下去。 小森脸色一喜,手一抬,以别墅为核心的巨大绝望之花迅速合拢。 当黑暗逐渐取代了一切,绝望也开始在密闭的空间里滋生。 可就在许农已经坠入绝望的阴影当中,身体正在被分解的顷刻,小森的脑海里传来了宁丰的嘱咐:“小森,先别杀死许农!” 第1316章 欺骗 朱雀棺材空间内。 已经在工厂的五方角落布置妥当的山樹,正好在识海的沟通中得到了最新的情报。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立刻前往工厂暗层,判断消防员的立场。 但是,纵火之人也需要抓到。 幸好,对方的照片是有的,那么借着法坛来搜索对方应该不需要耗费太长时间。 就在山樹盘腿坐在蒲团上,用诅咒开始探视整个工厂时,一缕微妙的困惑感也在心头逐渐发酵起来。 李洋说了,四口棺材对应的空间其实就在一个‘里世界’,只不过因为各自的“主人公”不同,所以代表的时间线也就有所不同。 按照时间顺序:方春农场——化工厂——富林高中——长寿村。 按照四象顺序: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按照方位顺序:正东——正南——正西——正北。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时间、棺木、方位,甚至连他们的死亡方式都是一一对应。 也正因如此,山樹才会困惑。 四象属性的棺材、守护麒麟黄棺的布局、墓穴陪葬的方位,加上如今四方棺木内部的时间节点…… 为何总觉得,这个布局好像曾经在师傅的某本收藏里见过。 还有诡血道袍和诡手炉,对于他们展现的实力表现,对比记忆里当他们跟随师父的状态来看,也是相差悬殊。 尤其是诡手炉。 似乎总是藏着什么事情。 太多的疑问,让山樹的动作稍显缓慢。 “山判官,还需要多久?”骤然插入的询问,打断了山樹的思考。 山樹抬头一看,却见常强的双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张有些油腻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也写满了一种虚假的尊重。 “喂,离山樹远一点,凑那么近干什么!”泫潇潇抬起火壶,迫使常强不得不后退几步。看着对方满脸堆笑的模样,泫潇潇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于是,她轻咳了一声,让安秋明操纵的两具傀儡稍稍靠近了山樹一些。 “叮铃!” 山樹挥舞铃铛,也等同于仪式法坛开始运转。 桌案上的杯筊一点点浮空而起,在旋转中“旮沓”作响。 山樹幻化闭上双眼,黑暗的视野却逐渐看到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 “轰隆隆!” 微妙的震感由下方缓缓传递上来,散溢而出的诅咒气息赫然是安秋明与刘景灵的。 山樹和泫潇潇皆是心头一凛。 这两人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却闻。 “山判官,怎么还没好呢?”常强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股动静,只是机械公式化地询问着法坛仪式的结果。 山樹正在搜查工厂内的每个角落,无暇注意常强的表情。 泫潇潇的眼神却是犀利如鹰,目光不曾在常强身上挪走一分。 她越发的觉着对方不对劲了。 常强是一个工厂利益至上的人。这样的人,一旦发现工厂出现这么大的动静,竟是没想着哪怕去看一眼? 想到这里,泫潇潇握着火壶的手又紧了紧。 如此,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安秋明和刘景灵的气息也是散溢的越来越重。 整个工厂就像是陷入了小范围的地震,甚至从天花板上掉落了一些碎石块。 可饶是如此,工厂的工人们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和法坛视野融为一体的山樹,也逐渐感觉到了工厂的奇怪之处。 他已经找了一圈又一圈,别说是和照片相符的那位纵火工人了,就是一个“活人”都未曾找到。 所以工人,都是如同傀儡般的存在。 而且不仅如此,随着下方的震动愈演愈烈,原本建造坚固的新厂竟然已经出现了崩塌?在大片的腻子碎裂,并露出一张张封魂咒时,山樹更是变了脸色。 因为,封魂咒是处于运转状态的,就和封魂长廊的封魂咒一样。 运转状态的封魂咒是具备精神影响和幻术效果的,更是会不知不觉的让人的崩溃率上升,难道…… 不好! 山樹猛地睁开了双眼,神色大变的同时,那惊呼之声也在泫潇潇、安秋明、刘景灵三人识海中同时炸响: “我们上当了!” “这座工厂的时间线根本不是刚刚建造完成,很有可能是工厂已经被摧毁的时候!” “所以,我们才见到了消防员的尸体啊!” 这一瞬,不同位置的三人同时一愣,又同时勃然色变。 是啊,明明就有两个最大的破绽。 第一,消防员为何要破坏神像和种子。 因为根据向冬所说,这些花种是非常特殊的道具,也是梁审判长给到他们四个“无罪之人”的重要物品。 从目前来看,梁审判长和向冬他们的立场一致。那么,他给到的东西,为何只有徐夏想要破坏呢? 再结合青龙棺材内,许农通过别墅和卡片的诱导,将众人的矛头引诱到方春身上…… 徐夏是假的! 消防队员也是假的! 这就关联到了第二个破绽。 既然不管如何变化,每一个棺材空间的时间线只能是一条,那么又为何会出现疑似消防员的二十五具尸骨和诡异同时存在的情况。 就算是目前局面爆发的青龙棺材,也没有出现方春和方春尸体同时出现的问题。 伪装徐夏的,就是那个纵火的。 这是和许农完全不同的诱导手段。 许农是简单干脆的利用方春的“商人”身份,来让人联想到“商人唯利是图”的概念。 可消防员的身份,却很难会让陌生人在第一时间将其定义为恶人。 因此,与其费尽心思的给自己这些人洗脑消防员是恶人,还不如找一个人来假扮消防员,常强再利用自己这个明面上的“问题人物”作为挡箭牌,自然而然的就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所以,雷部正神的神像会出现在密林也就不奇怪了。 从青龙棺材、白虎棺材的现状不难发现,无罪之人会得到雷部正神的庇护,所以只有他们的根据地才能开启相应的四象宫殿。 既然时间线是假的,工厂也是假的,那么唯一的“真”的,自然会得到神像庇护,也就是密林当中被埋葬的真正消防员——二十五具烧焦干尸。 这一切,水到渠成。 想通了这些,山樹猛地抬头看向了常强,拷鬼杖凝聚着诅咒便朝着对方狠狠砸了过去。 泫潇潇也是同时发作,连带着安秋明的两具傀儡,四人的诅咒尽数将常强吞没。 “轰隆隆!” 闷雷声中,一阵猖狂的笑声自烟雾中传出。 “哎呀哎呀,没想到竟然在‘成功循环’的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笑声一落,偌大的工厂开始迅速崩塌,外观的现代化和员工们的死气沉沉,就像是镜花水月似的迅速消弭,并在刺目的红月中逐渐露出了这片空间的真面目——一个已经被烧的几乎什么都不剩的工厂框架。 常强已经消失了,地上只有一具穿着常强西服的骷髅架子,这骷髅全身被紫色吞没,显然是和富林小学的孩子们一样中毒而死。 瞬间。 “轰隆隆!” 不远处突然升起一道巨大的光柱。 山樹、泫潇潇回头一看,一根根数米之宽的巨大木柱纷纷在光芒中屹立、组合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古代地牢。 沉重的锁链彼此串联这些木柱的同时,更是挂满了穿着古代粗布囚服的尸体。 这些尸体生前似乎都遭受过各种恐怖的酷刑,几乎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可这些死者的脸上神态大部分不是凄惨和痛苦,而是笑。 一种发自内心的、解脱般的笑容。 死亡是解脱。 生不如死的酷刑。 只闻刘景灵的森冷之声幽幽传来:“诡域,讨奸除逆中都官狱,发动!” 话音落。 狱卒们的大笑声,仿佛是又可以实施各种刑罚折磨对手的畅快。 悬挂着的囚徒尸体内,出现了阵阵绝望、凄厉的咆哮哀嚎,以及“让我去死”的卑微求饶声。 笑声、哭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更是时不时传出一阵刑具的摩擦声,让变成烧焦废墟的工厂骤然阴森了三分。 山樹和泫潇潇立刻冲入其中,却见双方的战斗比想象当中还要艰难。 安秋明的长袍上沾满了鲜血,脸色惨白,更是独自一人镇压着茶楼下躁动不安的茶楼宾客们。 刘景灵手持断剑,身上也多多少少挂了彩。 站在他对面的“徐夏”,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一点点剥离开来。露出的那条狰狞手臂,赫然和玄武棺材内那个被王轩抓住的记者完全一样。 山樹、泫潇潇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徐夏”面具脱落的部分,直至……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常强!怎么是你!”山樹言语惊疑。 此刻的常强,虽然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身体却开始迅速产生变化,仿佛是在和这片空间的诅咒达成共鸣。 “真是可惜啊……” “距离我们夺舍他们四个倒霉鬼的意识,就差最后一步!” “距离彻底掌握四象棺材的过程,也就差最后一个‘屠戮周期’!” “没想到进行到这一步,竟然被你们几个给算计了!” 话音落,常强的身体和其余的“队员”迅速融合,最后变成了一个数米之高、浑身长满了工厂员工鬼脸的诡异生物。 那一张张吞吐的嘴巴,加上散溢而出的毒雾,让常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毒气炉。 “我也来!”泫潇潇立刻挡在了山樹的面前:“除夕花火大演舞,发动!” 瀑布般的铁水,立刻将刘景灵地牢诡域的缝隙完全堵住,使得那方方正正的酷刑地狱变成了一个无法进出的熔岩空间。 “嗖!” “嗖!” 泫潇潇和刘景灵一前一后,朝着常强冲了过去。 山樹则是在数秒的恍惚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想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忽视掉的问题。 那就是……毒大米的研究成果。 方春农场的覆灭,是因为毒大米污染的问题一发不可收拾。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在原地建造工厂的打算。 可是很显然,工厂的核心目的似乎比农场还要可怕,那么看守工厂的常强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更何况,常强和纵火犯是一个人,但不是一张脸,也足以证明工厂爆炸的背后,是陈信为了销毁证据、掩人耳目而自导自演。 那么,毒大米的研究结果呢? 会不会早就作用在了某些人身上? 眼前这个有着两张面孔的常强,会不会在工厂着火的时候,就已经是诡异生物了呢? 否则的话,在工厂真相未明的时候,调查局审判所是凭什么插手这表面看上去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纵火案件的呢? 第1317章 五行生克,茶楼变故 【警告,当前崩溃率20%,是否使用福泽之面】 【警告,当前崩溃率18%,是否使用福泽之面】 接连两道提示音,回荡在泫潇潇和刘景灵两人的脑海里。 作为都擅长近战的存在,此时的两女却都有些放不开手脚。 常强的身体虽然很笨拙,但是那长在身上的一张张嘴脸吐出的毒雾,却能够直接造成崩溃率的上升。 以这一点而言,要对付常强的确更加麻烦。 但很显然,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 “哼,跟这种狗东西不要浪费时间了!”泫潇潇再有一次的攻击失利后,落地刹那,娇小的身体挥舞起沉重的火壶。 诡域如有所感,立刻加成火壶之威。 铁丝笼里的诡炭火,更是在顷刻间烧到极限。 只是轻轻一挥,火壶内便是数不清的灿烂火星如烟花般四射。 这些火星看似不起眼,但在落至常强周遭的刹那,就会和地上那不断鼓起气泡的铁水产生共鸣。 旋即。 “哗啦啦!” 一条条一米粗壮的铁水火柱自诡域当中爆发,接二连三的直贯诡域上方,如同巨大的钉子将常强的身体封锁在了有限的空间内。 眼见行动力被封锁,常强却丝毫不慌,更是冷嘲热讽道: “就这吗?没用的!你们无法抵挡污染精神的毒雾,自然也就伤不了我。” “而且,我可是利用诅咒亲手炮制了工厂的爆炸,我的力量……也是四人组当中最强的!” 话音落,那一张张至死都被利用的厂工鬼脸们,纷纷吐出了更加致命的浓雾。 紫色的雾霾几乎要将整个诡域尽数填充。 “哼,火焚之刑!”刘景灵断剑一挥,言语生咒。 常强的身下赫然出现了一堆木材,火焰自木材上点燃,并立刻化作道道火浪吞噬常强之身,更是焚灼周遭的毒雾。 但是,焚烧毒雾本质上也是诅咒和诅咒的碰撞。 刘景灵虽然开启了“三福咒火”的状态,可哪怕有了宁丰的加成,火焚之刑要将毒雾完全焚尽依旧勉强,双方只是呈现出一种僵持的状态。 眼见刘景灵失利,泫潇潇并不意外。 既然两个战队达成了合作,自然也交换了一些情报。 刘景灵的诅咒根源,来自于一些华夏古代的刑具及酷刑。 她的诡域能力,本身也是通过刑罚来影响别人的崩溃率以及意志力,对于常强这种诡异生物来说,效果显然不如针对活人。 必须另外想办法突围。 正当泫潇潇苦思对策时,身后传来山樹疾呼之声。 “潇潇姐,刘景灵,我来帮你们一把!” 五道颜色各异的华光,如流星般直奔常强四周。 “落!”五行乩童异口同声,纷纷将令旗插入铁水之中。 五色光芒立刻开始流转起来。 只是细细一看,霄壤和林优优的两道光芒依旧弱了不少。 位于“金相位”的黄鑫立刻摇动令旗,将一抹“金属性”加持在了常强身上。 感应到身体莫名“强劲”不少的常强,立刻讥讽大笑起来:“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这是吓破胆了吧,竟然将增益的诅咒加持在我身上!” 黄鑫闻言却是冷冷一笑,身上隐隐腾发起红衣的气息,引得常强瞳孔一缩。 “蠢货!我是小孩,也是红衣。” “讥讽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人体五行,讲究生克平衡。如今你‘金相’过重,当呼吸困难,肺腑炸裂,身体沉重,苦不堪言!” “金主肺。既补肺,亦……伤肺!” 五行之金,摧伤肺腑。 对五行之说完全不懂的常强,只觉得体内忽然一阵没来由的疼痛。 他下意识的想要吞吐毒雾来击杀五行乩童,却又感呼吸紊乱,别说吐出毒雾,就连大脑也一阵莫名其妙的眩晕。 同时,“火相位”的徐灿挥舞手中令旗,打出两道火光落在泫潇潇和刘景灵周身。 “五行生克,以火克金!”五行乩童异口同声:“生克就绪!” 山樹立刻道: “潇潇姐,直击!” “刘景灵,掩护!” 话音落,刘景灵立刻会意,手中的断剑舞了个剑花,朝着地面重重一刺,嘶声怒吼:“炮烙之刑!” 咒言再生。 趁着常强行动越发困难之时,一根巨大的铜柱出现在其身后,粗重的锁链燃烧着徐灿加持的火焰,趁着对方无法吐出毒雾,将其绑了个严严实实。 原本这道攻击,常强可以挣脱。 但肺部受损,毒雾无法顺利吐出,正是气空力尽的时候。 加上五行生克的效果。以火克金,让焚烧伤害又增添三成威力。 “啊啊啊啊!”常强吃痛,惊怒大吼之余,尝试伸出双手来破开诅咒。 泫潇潇却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咧嘴一笑,双腿微微前倾的刹那,整个人如炮弹般疾射上空。 她高举火壶,凝聚整个诡域的热量,瞬间将其放大了十数倍。 当巨大的火壶重重而落时,单单是产生的火焚风压,就已经让身处其中的山樹和刘景灵有些喘不过气来。 更不用说,身处风压中心的常强,其巨大的身体竟是被泫潇潇压制到一点点弯下了腰,体内更是隐隐传出碎骨之声,就连其身上的那些厂工鬼脸们也在哀嚎中纷纷炸开。 “轰隆!” 火壶重重落下,如同陨石破空。 巨大的冲击力,将常强彻底吞没不说,更是掀起一阵海啸般的铁水浪花,朝着四周蜂拥而去。 本就支离破碎的烧焦工厂,更是在这摧残中彻底消失不存,连带着四周的河道、树林也彻底成了焦土。 几乎影响了整个空间的破坏力,在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的轰鸣之后,这才逐渐平息下来。 哪怕是被泫潇潇护住的山樹、刘景灵、五行乩童,再度睁开眼睛时,第一时间也只能看到一片刺激过头的白茫茫。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们的视野这才一点点恢复正常。 定睛一看,常强已经恢复成“人身”,浑身溃烂地瘫倒在血泊当中,时不时的口鼻喷血,看上去十分凄惨。 搞定了。 山樹和刘景灵心中一定,立刻看向身后。 茶楼的宾客们躁动的越来越激烈,有少数宾客甚至已经坐不住似的要冲到台上将其撕碎。 “快帮忙!”刘景灵身子一晃,便以断剑斩断一个抓住安秋明腿脚的茶楼宾客。 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 杀气腾腾的尖叫声中,安秋明的神鬼来客亨通茶楼以及这外界的焦土废墟,竟是突然“扑通”一声,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紧接着,在山樹、泫潇潇、刘景灵震惊的目光当中,茶楼诡域的墙壁上,竟是出现了一道道金光灿灿的封魂咒。 第1318章 雷同的风水局 在封魂咒的刺激下,茶楼的宾客们一个个的越发躁动不安,整个茶楼内部也在某种涟漪般的扭曲下,时而变形时而恢复。 那些宾客们的五官越发的具现化,诅咒也开始升腾,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在眼眶里来回转动着,发出“沙沙”的折纸声,最后更是滴溜溜地盯住台上的安秋明。 台上,安秋明死死捂住手臂正在出血的伤口,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满脸痛苦的五官滑落,最终使得衣领位置湿透一片。 “扑通!” “扑通!” 安秋明的体内,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似的,发出诡异的冲撞声。 显然,其遭受的凶险远不止手臂的伤口那么简单。 刘景灵试图用刑具来吓退这些宾客诡异,不料却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山樹见状,连忙用五行令旗在高台和宾客区域构建了一层诅咒。 然而,诅咒刚刚凝聚就开始被茶楼吸收,五行乩童挥舞令旗构建防御的速度,还隐隐有些跟不上宾客们的吞噬速度。 “潇潇姐,我有些搞不定!”山樹连忙呼救。 泫潇潇也不废话,火壶重重一击敲在常强的腹部,在对方惨叫一声昏迷过去之后,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朝着茶楼赶来。 “砰!” 常强如同垃圾似的,被重重甩入到茶楼诡域当中之后。 “都给本小姐滚!”泫潇潇冷笑中踹翻一张茶桌,顺势抄起一把太师椅给一个扑上来的宾客诡异开瓢。 娇小的身体顺势一转,抡起火壶便重重捶在了另外一只宾客诡异的脑袋上。 “啪!” 宾客诡异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般炸开,身体更是如炮弹般被震飞出了茶楼的范围。 一阵牙酸的声响骤然在宾客诡异身上响起。 “啊啊啊啊!”宾客诡异发出凄厉的尖叫。 定睛一看,他的身体竟开始自燃,双手双脚胡乱踢蹬的同时,仿佛想要爬回茶楼。但因为脑袋没了而完全摸不到方向,最终在距离茶楼还有几米的位置时彻底湮灭。 “哦?”泫潇潇顿时笑了起来,眯起的双眼扫视宾客诡异们时多了一抹危险之色: “原来,这茶楼不单单是你们的地盘,也是你们的牢笼啊。” “出去就是死,所以你们才会和安秋明定下契约,用他作为‘活体搬运工’,带着你们各种禁区乱逛街,再顺便说书给你们听,是吧!” 或许是见到了泫潇潇的生猛,宾客诡异们非常识时务的没有上前,更是小心翼翼地推给她一张八仙桌和一把太师椅。 同时,从安秋明体内发出的冲撞声逐渐平息,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了一些“人气儿”。 “我……我没事了!”安秋明疲惫地瘫靠在说书桌旁,苦笑着摆了摆手:“差点坏了你们的事情,真是对不起。” 眼见宾客诡异们也没靠近常强,泫潇潇眉心一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秋明叹了口气,说出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和刘景灵进入此地之后,便看到以徐夏为首的消防队们开始破坏神像和花种。 神像是真是假暂且不好说,但花种是最为重要的任务道具,自然不容有失。 于是,双方就发生了争斗。 “问题就在这里。”安秋明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枚花种: “当我从宁丰那里得知了四方棺材的最新情报后,便将种子抢了过来。” “可没成想,种子竟跟我这茶楼产生了奇怪的共鸣,宾客们也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想要抢夺这花种,甚至不顾和我定下的契约。” 说到这里,安秋明自嘲一笑: “我为了当初能够在‘百通茶楼禁区’活下来,在金田彻被传送出去之后,便心甘情愿跟他们订了契约。” “原本我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抗衡,我对他们已经产生了一些压制力。” “没想到……呵呵……” 山樹却是死死盯着墙壁上正在运转的封魂咒:“安秋明,你对这些封魂咒了解吗?” 安秋明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先前哪怕是在百通茶楼禁区,我也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 “不过要说符咒……当时倒是见过一次,就是在茶楼禁区之主身上看到过,他是茶楼的掌柜。” 符咒? 山樹目光锐利,手中出现了一个罗盘,对着茶楼上上下下总共七层开始测算起来。五行乩童也纷纷飞空而上,不断感应茶楼内部的五行气息。 片刻之后,令旗有感,乩童开口: “楼顶为金,霞光盖顶。” “房梯为木,生生不息。” “台上见水,升官发财。” “灯笼驻火,气数昭昭。” “地基为土,厚德载物。” 泫潇潇虽不懂风水,但还能听出这些词都是好词,看看着山樹越发难看的脸色,不由懵了:“山樹,这个测算……不好吗?” 山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里隐隐有震颤之色: “不,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这个好,是作为‘活人时期’!” “你们看墙上的封魂咒,封魂咒的根本用法还是封魂,将这么多诡异化的魂魄封印在此,已经足以让茶楼本身变成一个‘墓穴’。” “对于活人来说上上大吉的百通茶楼,却一瞬成为了亡者住处,那就成了大凶之所!” “当然,百通茶楼能够稳定到现在,必然是因为至阴和至阳之间有一个平衡的媒介,这个媒介不单单成为了安秋明操纵茶楼的契机,也成了压制宾客诡异的最后手段。” 说到这,山樹突然取出了手机,然后匆匆找出了一张图:“安秋明,你仔细看看,当初那个禁区之主掌柜的,持有的符咒是不是这个。” 安秋明细细一看,连连点头。 刘景灵忍不住问道:“所以,这符咒又是……” “是宁丰大哥发我的雷尊诰!”山樹看着微微愣神的三人,脸色越发难看:“雷尊诰、阴阳平衡、封魂咒、诡异横生……”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为何安秋明的茶楼会如此躁动?” “因为这个禁区内,不管是主墓室的布置、封魂长廊的布置,亦或者是棺材世界的布置,和这百通茶楼的风水布置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纷纷神色一变。 山樹的话已经很清楚了。 在百通茶楼布置风水局困出这些诡异的幕后之人,和在调查局地宫布置风水局的是一个人。 “安秋明!”泫潇潇立刻发问道:“那个茶楼掌柜的呢?” 安秋明苦笑: “自然是被当时破解禁区的金田彻杀了啊。” “不过现在想想,那个掌柜的在当时死亡之后,这些宾客诡异的确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还有,他提到过,当时送他那张符咒的人是一个老道士,名为苍元子。” 刹那,诡血道袍猛地睁开眼睛。 乩童小山、僧童小樹也突然现身。 连带着山樹本人,也是满脸惊愕地盯着安秋明,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你……你这话当真?” “对……对啊!”安秋明连忙道:“是,他和你师父一样都是道士。可是你师父不是叫擎藏道长吗?” “不!”山樹后退数步,神色呆滞地喃喃道:“擎藏,只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本名。若是按照道观族谱排列的话,他的道号就是苍元子。” 旋即,山樹浑身一颤,连忙看向手中的诡手炉:“阿叔!阿叔!这件事情你是不是也知情!你说话啊!” 可不管山樹如何呼唤,哪怕是诡血道袍亲自沟通,却依旧没能将诡手炉唤醒。 “他在逃避!”泫潇潇眉宇转冷:“难怪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出工不出力,看来是早就知道了安秋明身上的底细!” “他是在玉犬寨时期苏醒的,不管是玉犬寨,还是家畜公寓,或多或少又都和擎藏道长有关联。” “如今看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这个古怪的风水局背后,必然少不了擎藏道长的布局!” “罢了,山樹,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既然已经得到了花种,人也抓到了,想来罪恶凭证的任务也能完成!” “我们立刻按照琉璃金线指引的位置,用苍泽给到的传送道具会立刻赶到宁丰身边。” 说话间,诡血道袍里突然传出一阵异动。 阵阵咆哮中,二十五具烧焦干尸突然从道袍的封锁当中钻了出来,骷髅般的身体重新燃烧起血色的火焰。 “吼!” 当那空荡荡的眼眶里,突然冒出一团团尸油灯般的鬼火之后,这些烧焦干尸似乎终于“活”了过来,隐隐的仿佛产生了智慧。 “常强……” “常强!” 沙哑的声音先是恍惚,然后是阴厉,最后到愤怒和怨毒。 为首者痛苦不已的咆哮声,和徐夏的音色完全一致。 “徐夏队长!”山樹下意识道:“等等,你们……” 话音未落,徐夏和队员们便如狮虎般扑向了刚刚从昏迷当中苏醒的常强。 “嗯?你们是徐夏?不!”常强的表情顿时惊恐起来,他吃力地撑起身子想要跑,却被旁边的宾客诡异们堵住了去路。 视野里,看着徐夏的血盆大口越来越近,常强凄厉求饶着: “不要!你们快救我!你们想知道什么秘密,我全部告诉你们!” “别杀我!” “啊啊啊啊啊!” 第1319章 诅咒曝光,假面洗脑 白虎棺材内。 “砰!” “砰!” “砰!” 秦秋的诅咒如同泼了热油的火焰,层层高涨之下,自脚下的阴影当中疾射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布条。 这些布条上布满了细碎的血色裂痕,看似柔软,却是锋利如刀。 布条穿过状态还算完好的克拉斯和劳拉,直接将受伤不轻的熊翁、巨人重重抽飞了出去。 血花迸溅中,两人的身体接连撞碎了数道墙壁,狼狈的被一堆钢筋砖块活埋。 “小心!”克拉斯和劳拉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 却是两条白布已经朝着熊翁、巨人突刺而去。 这是要取命! 巨人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有心起身,却突然身子一顿,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恍惚。 “噗嗤!” 白布穿心。 剧痛让巨人清醒了过来。 他听着克拉斯和劳拉的悲呼,张了张口,眼神中有着一抹疑惑和不甘。 一瞬,巨人便被白布层层裹起,瞬间一紧。 “啪!” 那魁梧之躯竟是被白布捏成了一堆肉酱,驾驭的诡异生物更是被白布迅速吸收。 浑身是血的熊翁眼见同伴惨死,目眦欲裂的发出阵阵怒吼。 他挣扎着站起身,气喘如牛,鼻腔内更是喷出阵阵黑烟,高涨的诅咒隐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似乎是要拼命。 克拉斯和劳拉也是双目通红,看向秦秋的眼神满是怨毒和悲怒。 诡假面环视战局,眉心一皱。 局面如此不利,而且也一直没有机会试探劳拉的问题,这么纠缠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 于是,他的五官重新变得模糊空洞,并从自己的“收藏”里取下了象征徐予的面具。 “旮沓!” 套上面具的顷刻,诡假面的模样、神态、诅咒,已经和徐予如出一辙。 不过,徐予的面具似乎有什么副作用,这让诡假面闷哼了一声,诅咒在一瞬间的失控之后才逐渐稳定下来。 他看向徐予时,仅仅眼神一扫,没有多言。 “嗖!” “嗖!” 破空声刺痛着耳膜,徐予挥舞剔骨刀旋转身体,将布条尽数撕裂的顷刻,如同一柄标枪直接冲到了秦秋面前。 四目相对的顷刻,象征陈煜的剔骨刀往上一挑。 秦秋的冷笑透着戏谑,身子一晃欲要躲过这道粗浅的攻击。 不曾想,徐予突然改变了攻击动作,用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挥舞第二把剔骨刀,朝着秦秋的腹部就是一割。 这一刀并不重,但足够让分裂人格的诅咒产生效果。 “嘿嘿嘿!”秦秋的半张脸突然像是变了个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向了自己的另外半张脸:“你怎么还不联系梁审判长?哈哈,也对,你不敢联系!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虚拟人格开始操纵部分肢体和诅咒布条攻击秦秋本尊。 秦秋怒吼连连,仅能控制的半张脸死死盯着徐予:“你这个兔崽子做了什么!” 徐予不发一言,立刻和诡假面抽身而退。两人各自抓住幻想深渊剩下的三人,钻入了建筑的影子当中。 一时间,偌大的学校里只留下了秦秋不甘的怒吼声。 而在阴影空间内,得到喘息的众人也纷纷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劳拉在给熊翁包扎伤口。 克拉斯看着诡假面和徐予,哪怕心有不满,却依旧保持着一股文人风度,只是没于袖口的双拳已经攥紧到皮肤发白: “诡假面先生,徐予先生,你们这种跟踪盟友又不配合的行为,难道就是宁丰队长的诚意吗?” “倘若从一开始,你们就现身和我们一起调查这里,巨人或许就不会死。” 诡假面眉心一挑,也不多做辩解,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球形监视器,直接丢给了克拉斯:“来,你自己看看。” 克拉斯一愣,面露惊疑地看着眼前的虚拟投影。 屏幕中,是巨人和熊翁被击飞的画面,紧接着就是巨人起身、布条穿心。 但因为画面被刻意放缓,这也让克拉斯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 “怎么会这样!以巨人的状态和速度,这一击完全可以躲避啊!”克拉斯看着一动不动的巨人,突然瞳孔一缩。 因为他注意到了巨人的脖子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印记。 那是……川井龙一的黑暗舞踏印记。 被星辰会算计了。 弄明白了这一点,克拉斯捏的监视器“旮沓”作响。 突然,徐予身子一晃,竟是朝着劳拉冲了过去。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惊怒的克拉斯刚要召唤诡阴风,却被诡假面迎面的一盆散疫符水浇了个透心凉。 旋即,同样的两盆符水便浇在了熊翁和劳拉的身上。 “嘶啦!” 腐蚀声中,劳拉和熊翁都是看见了对方脖子上的舞踏印记。 唯独克拉斯身上没有。 “这……这……”克拉斯已经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明白了吗?”诡假面幽幽开口:“劳拉,你仔细想想。在封魂长廊时,你和宁丰的配合无比顺利。但是在进入主墓室之后,你就开始自作主张。那……真的是你自己的意愿吗?” 劳拉呆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回忆着自己先前做的一切:“我怎么会在那个时候主动去碰棺材?还有在进入此地之后还多次……我……” 克拉斯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劳拉,这也怪我。我虽然察觉到你的做法突然激进了不少,却没往那方面想。唉……” 此时,幻想深渊的三人如何还不明白。 显然,在主墓室内时,宁丰已经看出了他们身上的问题。 但是,到底是被人为操纵,还是本身就是内鬼,自然需要小心印证。 这才有了诡假面和徐予偷偷进入此地的行为。 “我倒是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试一试你们。”诡假面双手一摊,咧嘴一笑:“但是……我很遗憾。” 克拉斯、劳拉、熊翁三人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眼见时机也差不多了,诡假面便开始分享众人调查而来的情报。 “这么说来,问题的关键的确是吴勇和狄兰。”克拉斯疑声道:“可是,从秦秋的做法和反应来看,他似乎和你们调查到的其余三口棺材内的当事人差距很大?” 诡假面砸了咂嘴,一脸玩味地摸着下巴: “先前的情报共享中,不管是许农诱骗众人对付方春,还是常强伪装成徐夏来混淆视听,两口棺材区域都带着某种谎言和诱骗。” “所以我现在合理怀疑,白虎棺材或许有着一样的情况!” “别忘了,按照照片四人组来说,最重要的吴勇为何到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吴勇和狄兰的住处一探究竟。” 劳拉立刻道:“这我倒是知情的!吴勇、狄兰的住处就在一栋楼上下层!” 诡假面眼睛一亮:“带路!” 旋即,众人继续在阴影空间当中前行,并按照劳拉的指引,绕过学校,绕过街区,并朝着不远处的某个小区潜伏而去。 一路上,徐予忽然在识海当中呼唤起诡假面: “你刚才说谎了,对吧。” “你并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是你觉得巨人身死之后,就是最好的时机!” 诡假面眼角微微一颤,徐徐勾起的一抹浅笑中反问道:“哦?你为何会这么想?” “依赖性。”徐予凝声道:“幻想深渊整体的风气都是强硬派,哪怕是克拉斯和劳拉,其血脉中的强势也只是被他们的理智压住了。” “在这个禁区里,安秋明诡域的秘密,擎藏道长的介入,韩成等人的莫名失踪、通过照片诱导我们的幕后黑手以及他的目的……” “一切都太过复杂,也太过危险。” “哪怕是宁丰,都不能保证在这样的微妙合作中,会不会有和幻想深渊存在利益冲突的时候。而且从熊翁最开始的表现而言,‘不服’可能才是他们的内心写照。” 话音落,笑声在识海当中回荡起来。 “不错!”诡假面调笑的声音里却透着一抹算计的深沉: “没听劳拉最初是怎么说的吗?他们会愿意乖乖与我们合作,是因为调酒师道格的嘱咐!” “这么不确定的因素,谁知道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爆雷!” “所以,得等他们死了人,受了伤,心神激荡的时候,再用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愚蠢’,证明他们没有宁丰那么具备前瞻性,证明他们没有俗民同盟可以阻挡‘舞踏诅咒’的手段。” “当他们潜意识的进入到这种‘我不如宁丰’的暗示当中后,我们才能在这个禁区当中真正的使唤他们。” 徐予点了点头。 他继承了陈煜的心理学知识,自然明白了诡假面口中的“依赖性”是什么意思了。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洗脑吧。 “这是宁丰的主意?”徐予有些诧异地问道:“从布局来说虽然很周密,但似乎……不是宁丰的风格?” “当然不是!”诡假面的笑容越发深沉:“宁丰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在不确定幻想深渊是敌人前,他是不会随意牺牲对方的成员的。” “所以……这是我的风格!” 第1320章 来晚一步 诡假面的手段虽然阴毒了一些,却着实有效。 在扫视了一圈后,徐予发现克拉斯、劳拉、熊翁三人的内心气势,已经完全被诡假面所压制。 于是,他利用死生契阔进一步开口道: “还有件事情,我有些顾虑。” “就是在我利用剔骨刀给秦秋制造了虚拟人格的时候,对方说出的话是‘为什么不联系梁审判长’。” 诡假面闻言眉心一蹙,立刻明白了徐予的意思。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梁审判长和陈信审判长,多多少少都介入了这四起案件当中。 其中,方春、秦秋、向冬三人,更像是被胁迫或者被蒙骗,然后做了很多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许农、常强、吴勇、聂隆这四人当中,已经有三人可以证明是主动在和他们打交道。 但是,有两个相对特殊的人。 第一个是徐夏,他似乎全程游离在了梁审判长和陈信之外,也不在秦秋三人的“社交圈”,更像是独立的“第三方”。 第二个是秦秋,因为他能产生的价值,是方春和向冬远远比不上的。这种人与其说是被控制,更不如说是……和陈信有某种意义上的合作? 再加上实验室内的信息,其实不难看出秦秋和陈信的来往比较多,但和梁审判长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因此,从秦秋身上分裂下来的虚拟人格,口口声声却是梁审判长…… 要么是他们还有很重要的情报没有掌握。 要么是秦秋这个人的身份,本身就存在问题。 到底是哪种呢? 忽然,劳拉停了下来,指了指阴影之外的小区:“看,就是那栋楼了!” 劳拉手指的方向,是这个小高层公寓的第一栋楼。 二楼和三楼,上下呼应的两个房子,就是吴勇和狄兰的住处。 就在徐予带着众人离开影子的时候,却发现在这两人的住处正上方,也就是五楼位置的阳台上,竟是挂着一件大衣。 这件大衣,诡假面和徐予并不陌生,正是秦秋身上的穿着。 “情况有些不对啊!”诡假面微眯着双眼,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那件大衣:“你们看,那件大衣看上去灰扑扑的,这明显是放在外面晒,又长时间没取回之后弄脏的情况。” 劳拉也是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我们见到的秦秋或许也是假的?” 克拉斯沉声道:“既然宁丰队长和希望铁塔都遇到了这种情况,我们会遇到似乎也不奇怪!” 诡假面想了想:“这样,我们分头行动!你们三个去调查吴勇和狄兰,我和徐予去调查秦秋的房间!” 克拉斯和劳拉闻言都有些诧异。 因为从线索角度和战队之间的利益出发,调查吴勇和狄兰显然可以掌握更多的情报,也自然可以在战队合作当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俗民同盟怎么会…… 诡假面自然不会给众人解释,是因为秦秋可能关系到宁丰父母的事情。 “行了,你们也不要想太多!”诡假面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大家迅速行动吧!” 众人点了点头,趁着四周无人悄悄上楼。 诡假面和徐予来到五楼后,便迅速利用阴影进入了房内。 两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这五楼可能有陷阱,可能有风险,甚至有敌人可能就埋伏在这里。 然而…… “怎么回事?”进入房间阴影的徐予不由一愣。 眼前,独属于阴影的视角,竟是被一片片暗红色的斑块密布着,以至于房间内的情况完全无法看清。 徐予立刻游走在房间里的其余阴影内,但每一片阴影都是如此,能看清外界的部分全部被红色斑块遮蔽。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头发酵起来。 直到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传来时,诡假面和徐予同时变了脸色。 不好! 两人立刻从阴影当中钻了出来。 当他们双脚落地的顷刻,鞋底发出了“啪叽”的黏腻声。 定睛一看,糖浆般粘稠的血液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和卧室,死角部分的鲜血甚至已经有些风干。 而且,因为这住房是一厅一卧一卫的布局,以至于整个密闭的房子里甚至隐隐弥散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再看天花板和墙壁上,不单单有很多血色的脚印,更是有很多诅咒残留的痕迹。 “我去房间看看!”徐予立刻带着面二冲入卧房。 诡假面则是注意到了墙壁上的一些痕迹。 这些痕迹不似布条劈砍产生,从中隐隐释放的黑气更像是……川井龙一的黑暗舞踏。 川井龙一来过这里。 诡假面脸色一变。 是了,从先前的情报当中,川井龙一直接进入了长寿村的后山。翻过长寿村后山,就是方春农场。 所以,对方完全有时间悄悄来到这里。 仔细想想,川井龙一为了摆脱伊拉等人,自然第一时间不能在长寿村待着。 而青龙棺材内的是宁丰,川井龙一如果直接在方春农场动手,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化工厂方向,根据山樹的说法,消防队长徐夏和他的队员们其实早就死了。 那么,川井龙一最好下手的,自然也就只剩下秦秋了。 可是,为什么要杀死与照片四人组对应的人呢? “喳喳!”面二的叫声引起了诡假面的注意。 “怎么了,有发现了吗?”诡假面快步进入卧房后,却见徐予的手中多了一个木雕的龙头。 起初,诡假面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感受到了木雕龙头的气息,竟和苍泽的诅咒气息一致。 “这是苍泽的那把龙头杖剑?”诡假面眉心一跳:“还有什么发现!” 却见面二有些嫌弃地踩在血泊当中,左转转右转转之后,突然指了指床铺下方。 不等小家伙开口,诡假面直接将床铺炸了个粉碎。 定睛一看,地板下方竟是嵌入了一尊雷部正神的雕像。 同时,整个屋子的墙皮也开始脱落,雷尊诰和封魂咒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了房间里。 秦秋的屋子,才是对应白虎棺材的地宫。 “这么说来,医务室那个是假的?”诡假面喃喃道:“可不对啊,如果只是为了欺骗我们,犯不着做出那么多的线索,那只会让自己破绽越来越多!” “不,我觉得……实验室里的一切应该是真的。”徐予从打开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你看,照片上是秦秋、张静柔、宁丰父母、杨枭以及一切其余研究员的合照!” “这合照上,还有他们的签名。” “就算照片是伪造的,宁炎和陈雨冉的签名也不可能伪造。只要宁丰看了,就能立刻辨别真假!” “所以,秦秋本人或许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被杀,但是他在实验室留下的东西却是真的!” 诡假面深吸了口气,脸色阴沉: “这里出现了地宫的模样,还有雷部正神的雕像,那就说明先前的秦秋是假的,医务室也只是伪装的宫殿。” “并且,秦秋的立场最起码是在雷部正神的庇护范围之内的。” “反过来推论,向冬告诉李洋,狄兰和吴勇是故意陷害秦秋的这件事情,也就成立了!” “并且,吴勇和狄兰,应该已经跑了!” “现在唯一无法判断的是,苍泽到底去哪里了?从琉璃金线来看,他应该是活着的!” 说话间,通讯器内传来了克拉斯他们的呼唤声。 诡假面立刻将照片收好,和徐予、面二匆匆下楼。 一切也正如诡假面预料,房间是空的。 不过,他们从吴勇和狄兰的电脑聊天记录当中,查到了这来两人和陈信通信的证据。 这份通信内容,也足以证明秦秋骚扰女学生,并且被吴勇见义勇为的过程根本就是他们两人和陈信策划的作秀。 为的,就是通过名声来逼迫秦秋就范。 “我们来晚了吗?”诡假面眼中煞气十足:“这么来看的话,医务室的战斗根本是为了拖住我们!” “毕竟四口棺材内是相通的,一旦其中一个空间产生了问题,另外的人自然会有所警觉。” “就目前来说,苍泽来过这里,但不知道是和谁发生了冲突。而且局面对苍泽不利,甚至连武器都毁了。” “川井龙一很有可能是联手了吴勇和狄兰,杀死了秦秋?” “毕竟从其余同伴传递回来的讯息来看,他们似乎正在进行什么仪式,这个仪式需要在每轮周期当中,直接或者间接的杀死方春四人组才行!” “麻烦了,花种很有可能也被夺走了!” 忽然,众人的识海中传来了宁丰焦急的声音。 “各位,你们如果已经解决了手头的麻烦,现在立刻拿出王正德给你们制作的传送符咒,所有人全部回到长寿村李洋的位置!” “听好了,是所有人!” PS:偏头疼犯了,彤山需要休息一下,所以今天和明天都是两更,感激 第1321章 诡异复苏 半个小时前,青龙棺材的方春农场内。 在地宫当中和宁丰、杨诚分头行动的王正德、杨玥,按照琉璃金线指引的方向,迅速穿梭在狭长复杂的廊道之中。 一时间,脚步声在长廊当中四处回荡,久久不散。 王正德和杨玥所过之处,更是引动惨绿色的尸油灯火,在能见度本就微弱的长廊里忽暗忽明。 杨玥不由地看向两边,只看着王正德和自己的影子,在尸火当中不断扭曲与变形。 在拐弯进入另外一处廊道时,光影的折射,更是让王正德的影子呈现出断头的不祥征兆。 杨玥萌生了一抹不安的心绪:“小德,这次的禁区……我总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你说这四口棺材产生的风水布局,到底求的是什么呢?” 王正德扫视着墙壁上的符咒,将糖果咬的“咔嚓”作响: “我对风水的了解不算多,但按照先人们墓葬的习惯来说,无非三个。” “第一,期盼子孙后代能够福运昌隆。” “第二,求的就是一个平安落葬,无人打扰。” “第三,谋求死后羽化,位列仙班。” 杨玥也是满脸担忧:“是啊,可是你说……被葬在这里的那个人,能谋求什么呢?” 王正德摇了摇头。 突然。 “呼……” 一阵阴风,自眼前那尚未看到尽头的昏暗廊道内扑面而来。 镶嵌在两边的尸油灯火,更是在阴风吹拂中接二连三的被扑灭。 于是,原本呈现惨绿色的长廊,开始被前方的黑暗一截一截的吞噬。 隐隐的,似乎还有某种低沉的呢喃声随风而来。 可当王正德和杨玥停下身想要仔细聆听的时候,耳膜除了一阵刺痛外就再也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小德,我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杨玥凝视着后方。 他们两人的身体已经被黑暗笼罩。 身后区域,剩余的尸油灯依旧在熄灭中,直至最后一点惨绿色的火光消散后,整个长廊直接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王正德打了个响指,无数的上吊草绳从上方骤然一落,就像是密密麻麻的幕帘,将自己护在中心位置。 杨玥则是身子一晃,重新回到了诡法袍之中,释放出的衰老诅咒凝聚成无数灰白色的纸钱灰烬,随着阵阵阴风密布于廊道四周。 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王正德撑起阴阳伞,从伞面上摘下了一张以“百符道藏”制作而成的符咒。 这张符咒里封印的,便是杨诚的祭天之火。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呢?”王正德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手指夹着符咒,不断窥视两边的情况。 突然。 “呃……” 低沉的闷哼声自远处徐徐响动,逐步扩散而来。 那是……韩成的声音! 王正德目光一凝,脚步再度停下后,不敢有丝毫放松的举着符咒,试探性开口:“大善人?” 韩成仿佛是没有听到,闷哼声也没有任何中断或者靠近的情况。 念及至此,王正德手指一勾,便召唤出了韩成的那根琉璃金线。 金线的光芒,微微驱散了四周约莫数寸的黑暗。 飘动的金线虽然隐隐泛红,但似乎没有异状? 正当王正德松了口气的时候,金线的波动却突然开始激烈起来,呈现曲线状态的金线更是瞬间绷直。 这就仿佛金线另一端的人,正全力将金线拽过去似的。 “我靠,大善人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琉璃金线竟突然变成了黑色,和四周的黑暗不同,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纯黑,甚至还有一股陌生的诅咒顺着金线蔓延而来。 仅仅是接触到那诅咒的瞬间,王正德呼吸一滞,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胳膊、腿部、身躯,甚至……好像抓住了他的灵魂。 在一阵寒毛直竖的窒息感下,王正德忍受着莫名其妙的眩晕和疲惫,刚要有所动作,却感应到覆盖四周的上吊草绳在这一刻突然晃动了起来。 绳索和绳索之间碰撞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正有什么人急速冲入上吊草绳的包围。 “韩成,你先停下!” 王正德脸色瞬变,寒意涌遍全身的顷刻,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将阴阳伞往前一挡,身体顺势朝着后方疾疾而退。 看着手腕上的黑色丝线,王正德瞳孔剧震,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他还记得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宁丰曾经说过的话。 琉璃金线一般来说只会存在两种情况。 一种是金色,也就是宿主状态完好的时候。 一种是红色,也就是宿主处于受伤状态的时候。并且受伤越重,金线越红。 但是还有一种,就是黑色。 黑色就说明……宿主诡异复苏! 想到这里,揪心感让王正德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韩成的丝线黑了! 他诡异复苏了? 怎么会这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韩成已经诡异复苏,那么现在不断冲破上吊草绳包围圈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惊怒焦急之中,杨玥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开:“小德,来了!” 王正德脚步一定,紧咬牙关的刹那,扔出了手中那张祭天之火的符咒。 “敕!” 音落,符咒炸开,化作一团刺目的祭天之火。 黑暗在一瞬间被驱散,一张酷似增将军的面孔突然从火光里钻出,几乎是转瞬间便直至鼻尖的位置。 可是……火光里出来的只有这张脸。 身体呢? 诡异呢? 韩成去哪了! 这一刻,这张增将军面孔竟是从额头到下巴出现了一条竖线。 竖线一点点撕开的同时,露出了里头满是獠牙的血肉嘴巴,更是将增将军的面孔一分为二。 “咔嚓!” 仿佛捕兽夹的声响。 当獠牙合拢的顷刻,王正德看着自己缺了一角的阴阳伞,甚至都顾不上心疼。他一边将这件事情通知宁丰,一边不断规避着增将军的攻击。 “小德,脚下!” 杨玥的惊呼声中,王正德却只觉得脚踝处隐隐一疼。 低头一看,一双溃烂的双手正抓住自己的脚踝,那尖锐如刀的指甲更是刺入了自己的血肉当中。 “滚开!”王正德怒吼一声,掌心出现了一尊诡神像。 诡神像的离魂诅咒立刻形成了一道旋涡,直面啃食着阴阳伞的增将军。 增将军的面具开始被扭曲,似乎有被诡神像撕扯成碎片的迹象。 “嗖!” “嗖!” “嗖!” 三道破空声,突然从后方、侧边的两个廊道位置呼啸而来。 联想到眼前的这张增将军面具,王正德脸色一白。 不好。 如果韩成真的诡异复苏的话,除了增将军,必定还有白鹤童子、阴阳司公和黑虎将军。 真要正面对抗,自己可不是黑化官将首的对手。 “杨玥姐,跑!”王正德身子一转,枯老的诅咒立刻将他的身体分解成无数飞散的纸钱,并在四张面具同时扑来的刹那,从增将军旁边擦身而过。 绕过包围圈的王正德,立刻得到了宁丰的指示: “王正德,我已经和方春达成了共识!” “她会立刻跟我跑来支援你,你先赶紧找个安全之处!” 说话间,阵阵凄厉的女人哀嚎声突然从背后咆哮而来。 紧接着,又是孩童的啼哭。 当那股血腥气化作血雾开始在长廊内弥漫之后,藏匿于纸钱当中的王正德浑身一颤,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回头一看,却见韩梦站在黑暗的尽头处。 她微微低着头,脸色阴厉如尸体,身上的长裙更是鲜血凝聚而成,时不时还会浮现一张张女人和婴儿的五官。 紧接着,鲜血开始从两边的墙壁处哗啦啦的流淌下来,逐渐将廊道填充着阴暗的血池。 “韩梦怎么也在这里!她怎么也诡异复苏了!”杨玥的声音隐隐发颤:“琉璃金线没有感应到她的位置啊!” 王正德死死盯着韩梦手腕部分那发黑的金线,却发现那根金线延伸的方向竟是到了那张增将军面孔的位置。 “原来如此!”王正德倒吸了一口凉气:“韩梦将自己的金线……合并到了韩成的身上!” “所以宁丰没有察觉,我们谁都没有察觉!” 此刻,韩梦突然笑了起来。她缓缓张开双臂,那血色的长裙里突然涌出了一口棺材。 她就这么抱着这口棺材,咿呀咿呀的呢喃自语。 笑声、哭声、咆哮声糅杂在一起。 增将军、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那四张脸,也从血色瀑布当中钻出,将王正德通往任何廊道的路径尽皆堵死。 第1322章 被缚棺中 廊道内最后的一点尸油灯火,在阵阵阴风中彻底熄灭。 地上的血水“咕嘟咕嘟”冒着血泡,时不时有血池诡女和血池诡婴冒出头颅、伸出双手,用沾染鲜血的狞笑五官凝视过来。 王正德踩着一根上吊草绳的绳环踏在半空,借着祭天之火符咒维持着周遭的最后一点光芒。 杨诚的诅咒对复苏的官将首、韩梦的诡异似乎有一定的震慑效果。 他们没有立刻发动总攻,只是用诅咒将廊道全部堵死。 王正德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地扫视着四周,微微泛红的眼眶里透着一抹惊怒:“该死的,你们两个也算是队里的老人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翻车了?” 然而,不管是化身血女的韩梦,还是只剩下四张面孔的韩成,却只是用阴恻恻的笑容和哀嚎声来回应着王正德。 他又操纵自己的琉璃金线,试图串联韩成和韩梦的意识,却无法有半点回应。 “该死的!”王正德咬牙暗恨,握着阴阳伞的手指“旮沓”作响,用力之大,连虎口的皮肤都绽裂了开来:“让我知道是谁将你们害成这样,我定要让他们尝一尝民国时期的种种酷刑!” 意识中,杨玥似乎看出了什么问题,温润如雨的声音安抚着王正德焦躁含怒的心绪: “小德,我觉得不对劲!” “韩梦我就不说了。但是韩成驾驭的官将首,本身和一般诡异也不一样啊!” “你说过,藤山村之行,韩成是牺牲了一条手臂之后,换来了和官将首直接沟通的机会。换句话说,官将首本身应该就和契约诡异一样,有属于自己的神智和善恶观!” “也正因如此,韩成在驾驭五官诡手之后,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诡异复苏的问题!” “他现在的这种状况,会不会只是类似复苏,所以琉璃金线无法辨别呢?” 杨玥的话,重新燃起了王正德的希望。 眼见祭天之火符咒已经要燃烧结束,宁丰和方春还没能赶到,王正德的目光逐渐锐利,紊乱的呼吸也稳定了下来。 “既如此……那就搏一搏!” “伏魔通神庙会,发动!” 昏暗的廊道开始被诡域的诅咒侵吞。 沸腾的血池也在迅速消退。 当整个空间骤然翻转之际,诡域当中的“北帝庙会”取代了廊道的环境和布局。 在被幽暗墨绿的光芒笼罩的惶惶大地上,北帝庙轰然一落。 “吱嘎!” 庙门一开,北帝神像带着赫赫凶威,层层波动融合了诡神像的“离魂”诅咒,掀起水波涟漪朝着被庙会集市团团包围的韩成、韩梦笼罩而去。 诡神像的诅咒结合诡域的力量,本就是专门针对诡异生物和肉身的融合程度下手,旨在分离两者的契合度。 官将首和韩成情况特殊,自然不在影响范围。 所以,首当其冲的正是韩梦身上的诡白骨、诡皮和诡磨盘。 韩梦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脚下的磨盘更是压榨出大量的鲜血。 但血池的范围却被随之而来的道公佬们,以符咒和令旗束缚在了很小的区域之内,使其无法召唤出更多的血池诡女与血池诡婴。 紧接着,从北帝庙当中释放出的经咒,不断回荡在整个诡域当中,进一步压制着韩梦三只诡异的行动力。 虽然面对面硬碰韩成有些勉强,但对于实力刚刚提升上来的韩梦,王正德还是很有把握可以压制。 因此不过片刻,韩梦便惊叫连连,声音越发尖锐凄厉。 那一身从皮肤中刺破的白骨,更是宛若长枪般朝着周遭的道公佬突刺而去。 “啪!” “啪!” “啪!” 身着斗篷佩戴蓑笠的道公佬们,在被诡白骨刺中的顷刻,身体却突然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张张破布瘫落在地。 韩梦失利之下,四张飘飞的官将首面具立刻将目光对准了王正德。 “吼!” 四道流星般的光辉从半空直落,掀起层层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王正德而去。 “枯怨,起!”王正德发动了北帝庙会的诅咒。 枯怨诅咒,不仅可以让活人神情恍惚,也能让诡异诅咒有一定的几率失灵,更是可以夺取对方的青春来化为己用。 此刻,上方墨绿色的云层里凝聚出一双双枯怨之手,这些手掌本身镶嵌着眼睛,盯着官将首的目光透着贪婪。 于是,枯怨之手和官将首面具在半空开始追逐起来。 层层墨绿色的涟漪不断回荡,将离魂和枯怨的效果逐渐发挥到最大。 王正德见状,立刻抽身后退,藏匿在了北帝庙的内殿当中。 他闭上双目,开始借着整个诡域的感知能力仔细查探韩成、韩梦的状态。 “一定有破绽的,到底在哪里!”王正德眉心紧锁,额间不由沁出一丝汗珠。 在他的视野里,被围困在道公佬包围圈当中的韩梦,身体一直被诡白骨和诡皮牵着走,就像是提线木偶似的。 至于韩成,就更让人琢磨不透了,只剩下四张脸。 “不对……不对……”王正德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如果韩成真的诡异复苏,损将军的面孔应该也会出现!因为五官诡手本就是五位。韩成只是实力不够,这才开启了四位而已!” “韩梦的情况……如果真的是诡异复苏,为何身体没有被彻底吞噬?而且,诡白骨和诡皮甚至还反过来用诅咒维持着韩梦的躯体。” “难道说……” 这一刻,王正德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发动了“画地为牢”的技能,通过符咒强行封锁了韩梦和韩成的移动范围。 两人的诡异立刻开始破坏符咒的牢笼,将那金色的光幕撞击的斑斑开裂。 “小德,我来帮你守着!”杨玥共鸣着诡法袍,召唤出大量的衰老纸钱朝着“画地为牢”的方向飘飞。 王正德释放出自己的琉璃金线,并小心翼翼的将其分成了两股,朝着韩梦和损将军面具的眉心处疾刺而去。 当金线顺利刺入两者眉心之后,一块块残破的画面映入眼帘。 是韩成和韩梦。 他们似乎受了伤,浑身都是血。 他们进入了青龙宫殿,然后步入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很崩溃,韩成的五官更是不断在四张官将首面具当中轮转。 “啪!” 画面突然开裂,如同玻璃般尽数裂开。 同时,环绕在韩梦、韩成身上的黑色琉璃金线竟开始重新焕发光泽。 黑色褪去。 金色流动。 但金色与黑色依旧时不时的转换着,显然是状态不够稳定。 王正德心中一喜,立刻按照琉璃金线的共鸣进一步感应。 终于,在官将首和韩梦的身后,环绕的金线竟然又多出了一截。 这条金线完好无损,依旧是金色的,然后一路朝着另外的方向延伸而去。 障眼法! 韩成和韩梦还活着。 王正德松了口气之余,立刻借着诡域的掩护,朝着金线的尽头疾驰而去。 他一边将这一切告知宁丰,一边顺着金线的方向七拐八拐。 终于,他看到了韩成和韩梦画面当中的那个特殊房间。 “找到了!” 王正德面色一喜,一脚踹飞了看上去本就有些破烂的木门。 眼前,方方正正的狭小房间里雕刻着一幅十分古怪的仪式雕刻。 同时,还放置着一口麒麟黄棺。 这黄棺和主墓室的那口比起来,看上去要稍微简陋一些,不管是花纹的雕刻,还是整体的奢华,都是一眼能看出差别的程度。 韩成和韩梦两人,正躺在这口棺材当中。 他们的伤口处被大量的玉兰花藤所刺破,从皮肤下隐隐凸起的血管来看,花藤仿佛和他们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扑通!” “扑通!” 看着花藤那隐隐如心脏般的跳动感,王正德一时间犯了难。 这种情况,他也不敢随便破坏花藤啊。 意识里,杨玥突然道:“他们追来了!” 王正德瞳孔一缩,收回诡域的顷刻,便看到密室外的长廊尽头处,韩成、韩梦的诡异已经杀了回来。 “来得好快!”王正德暗骂一声,掌心凝聚出一捆爆竹。 就在他要将爆竹投掷出去时,不远处突然涌来成片的火光。 火光凝聚成墙,迅速将双方隔开。 王正德见状神色一松:“宁丰,你终于来了!” 第1323章 两组八人,死亡谚语 “嗯,别慌!” 宁丰立刻抬起火铃鼓,身后的荒古大傩扭转到了神圣人格的面具上。 神圣人格眼眸超然神圣,面具之下更是发出一道和宁丰一样的唤名之声:“韩成,韩梦。” 这呼唤声空灵幽幽,如清水涟漪徐徐散开,在廊道之内反复回响,竟是没有丝毫减弱之态。 原本被诡篝火隔开的官将首面具,还有韩梦的三只诡异尚在躁动,但听到这呼唤声后,竟逐渐安定了下来。 王正德见此终于是松了口气,默默收回了手中的爆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你回来的也算及时了。” “不过,你用什么办法收服他们的?”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这本事了?还能控制诡异复苏状态的诡异生物?” 说话间,杨玥也从诡法袍当中现身。 靠在墙壁的杨诚似笑非笑,抱着双臂戏谑道:“哎呦,颠公这是真害怕了,都不癫了。” “小诚。”宁丰哑然一笑,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脑袋,旋即解释道:“神圣人格具备将断裂或者破损的琉璃金线修复的能力。” “你刚才也说了,他们只是疑似诡异复苏。既如此,官将首和韩梦诡异的一切自主意识,应该还是以韩成、韩梦的潜意识为行动根本。” “我算是利用呼唤共鸣了他们的潜意识而已。” 王正德点了点头,又是一个激灵:“等等,快点帮忙!韩成和韩梦……” “他们现在不能动!”密室外的阴影中,方春缓缓走了出来。 王正德和杨玥这才注意到这位青龙宫殿的主人。 方春的衣服已经有些破烂,身上也有很多烧伤还没有恢复,看上去有种大战刚刚结束的狼狈感。 显然,宁丰和杨诚“说服”方春的方法,也不是那么和平。 王正德似是了然,撇了撇嘴:“既然你在,那最好了。棺材里吸收韩成、韩梦血液的玉兰花肯定是听了你的命令,那赶紧撤了呗!” 方春依旧摇了摇头: “我是在救他们!” “你们不要以为,他们是遭受了玉兰花的攻击之后,才会分离出体内的诡异。” 声落。 宁丰四人纷纷一愣。 听方春的意思,情况还是反过来的? “韩成他们在你的宫殿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宁丰凝声问道。 方春苦笑着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默默走到了棺材旁边,指了指整个墙壁上雕刻的复杂仪式图。 面一也适时地钻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原本平静的小脸上多了一抹震惊之色。 小家伙一溜烟地跑到了墙角的位置,用小手不断在墙壁上摸索着。 宁丰则看向官将首和韩梦的诡异,以身后神圣人格的口吻呼唤道:“你们回归主人本体吧。接下来,他们不会有危险了。” 两人的诡异仿佛听懂了一般,化作点点荧光进入韩成、韩梦躯体之中。 “小诚,你给王正德、嫂子看看伤势。我先看看韩成和韩梦的情况。”宁丰定了定心神,走到了棺材前,仔细注意着这个密室内部的构造。 这一看,还真给宁丰发现了一些微妙之处。 首先,麒麟黄棺比主墓室的更加简陋,但棺材整体却似乎和宫殿融为了一体,在棺材和地面的交界处并未能看到任何缝隙。 其次,韩成、韩梦身上的伤势很复杂。有些是一种未知的诅咒造成,有的则是川井龙一的死亡舞踏。 死亡舞踏? 宁丰眉心一蹙,韩成、韩梦、苍泽、凌姚早他们好几天误入了禁区,川井龙一是怎么伤到他们的? 而且,在他们四人各自去轻度污染调查局的时候,也不可能碰上川井龙一。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川井龙一在第一个钻入玄武棺材当中以后,就立刻找到了韩成与韩梦? 但是从川井龙一进入棺材,到自己进入青龙棺材并发现韩成的琉璃金线,中间间隔的时间总共不超过十五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里,川井龙一不可能搞定的。 横看竖看,这似乎都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难道是川井龙一怀中的那盆玉兰花? 目前可以推测的是,用照片和死亡谚语对众人进行误导的,大概率是伊拉。 但是在主墓室内,几次三番第一个出手抢夺玉兰花的,却是川井龙一。 然而,他们二人的关系却很不和谐。 莫非……这次想在禁区当中算计别人的,不仅仅是一个人? 说起来,川井龙一算是星辰会台面上的人,和从前的人偶师米莉亚关系比较好。 伊拉和园丁朱洪钰都是台面下的人。 作为禁区之主全部死亡,不得不放到台面上的一批成员,自然会和川井龙一、堂本树这样的明面成员产生利益纷争。 宁丰轻叹了口气,旋即看向方春。 也不等他开口言语,方春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道: “刚才,你我双方激战,有很多事情的确没有说清楚。” “按照先前我们的约定,等见到了许农,我自然会将真相和盘托出。” 话音落,宁丰眉心一蹙,似有不满。 王正德闻言立刻道:“嘿!这一切说不定就是你搞的鬼!你还藏着掖着!宁丰,我们合力抓住她,你用审判之面不就好了!” 杨诚却是瞪了王正德一眼:“你少说两句!” 方春眉心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眉宇越发警惕锐利起来。 宁丰却是摆了摆手:“不必了,既然双方要合作,最起码的诚意还是要有的。” 王正德一愣,在看到杨诚警告般的眼神之后顿时明白了。 原来如此,不是宁丰不想用审判之面,而是审判之面多半没起作用。 此时,方春不由地攥紧了双拳,怒目看向宁丰: “你们确定要来硬的?” “先前,是你将许农嫁祸诱导的诡计说了个明白,更是保证将许农交给我,我才没有和你们鱼死网破。” 杨诚转过身冷笑嘲讽道: “和我们鱼死网破?我连诡域都没用呢!” “你要还想动手,我告诉你!你这条胖头鱼一定会死,但我们这张网一定不会破!” “自己几斤几两是一点数都没有!” “……”方春眼角抽抽,额头上不断有青筋浮现,显然是明白杨诚在阴阳她胖的事情。 宁丰轻咳了一声: “不要无谓争执了,言归正传吧!” “我的同伴已经抓住了许农,带过来只是时间问题。方老板还是别纠结这一点点时间了!” “总之,你我双方现在可以达成一个共识,首先是关于你们的案情推测。” “从时间线来说,你方春得到了梁审判长和陈信的投资,在约莫九年前于这里开设了方春农场。”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陈信安排了许农来监视你的同时,更是逼迫你用了含有诡药元素的肥料培育水稻小麦,对吧!” 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方春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她咬着牙,怨恨又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嘶哑而出: “根本……根本不是逼迫!” “一开始,我完全是被蒙在鼓里!” “我根本不知道这肥料当中竟然有什么诡药元素!” “那个时候,我还奇怪梁审判长投资的农场,为什么陈信突然要出资,而且还送来了很多全自动的设备和肥料。” “直到……直到富林小学已经出事了,我才明白我辛辛苦苦做成的农场到底都培育了什么!” 说到这里,方春仿佛崩溃似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拽着自己的头发,边哭边吼: “我想过摆脱这一切!可我已经上了贼船!” “我尝试联系梁审判长,却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就在我打算注销公司,宣布农场破产的时候,就……就……” 方春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狰狞扭曲到了极点: “就是那个看上去老实本分的死老头,将过量的诡药元素放入了我的水中!” “导致我毒发在农田里!” “如果不是被早有准备的秦秋教授救下,我如何还能多活一年!” “当然,陈信还是没有放过我!最后秘密抓住我之后,又毒死了我一次!” “不过……嘿嘿!” “那个死老头,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在我第一次死后,他故意装作逃出来的受害者,在媒体面前大肆说明是我利欲熏心,这才导致了富林小学的悲剧!” “这下子,所有人都忘记他是违规来到轻度污染区的了,他甚至还被奉为是仗义执言的英雄!” “哈哈哈哈……” 看着方春如此歇斯底里,宁丰却是瞳孔一缩,想到了那四张照片。 对标许农的照片上写着“仗义执言的人死于风雪”。 这么说来…… “许农最后怎么死的!”宁丰立刻问道。 方春咧嘴一笑: “还能怎么死?被灭口呗!” “在当时陈信的角度上来说,我都已经死了,那知晓这件事情前因后果的,不就剩那个死老头子了吗?” “我是秋天死的,死在那一批稻子即将丰收的时候!” “那个死老头,则是大雪纷飞的时候,想要连夜翻山逃回长寿村的时候被陈信抓住了,然后就这么打死在了农场,浑身的骨头啊……全碎了!” “嘿嘿!真正的粉身碎骨啊!” “最后,在这雪堆里成了一堆枯骨!” 话音落,宁丰、杨诚、王正德、杨玥皆是心头一震。 所以……照片上的死亡谚语其实也没有错。 因为同样的四句死亡谚语,其实对照了两组人,就连死亡谚语对应的语气也不同。 【老实本分的人被毒坏口舌,因钱财散尽,怨念而毙】 原意是方春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却被扣上了一口大锅,无力为自己辩解,更是被许农投毒灭口。虽然被秦秋侥幸救了下来,更是散尽家财给秦秋作为研究诡药元素解药的经费,但最后仍然被陈信抓住,怀抱怨恨被二次毒杀。 【仗义执言的人被埋于风雪,因肌体僵折,含恨而终】 落到许农身上,这自然是讽刺之语,讽刺许农的“仗义执言”。但他最后却是被活生生打死,然后被大雪所活埋。 是了! 也正因如此,按照小森他们的陈述,许农化身诡异之后才会是浑身碎裂的状态。 此刻,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宁丰,我们回来了。” “许农在这里!” 小森将浑身是血的许农丢在了地上。 宁丰原本想用审判之面才确定一下,便开口道:“方老板,我想……” “许农,我终于可以杀了你了!死来!”瞬间暴怒的方春,根本听不进去宁丰的话,如同豺狼般朝着许农扑了过去。 第1324章 尽数串联 “慢着!”宁丰惊怒之中,急旋火铃鼓朝着方春和许农的之间突刺而去,试图用自身诅咒分开两人。 不成想。 “扑通!” 两人同时发出一阵闷闷的心跳声。 那一瞬的跳动,更像是扭曲了空间,使得所有人都莫名恍惚了一瞬。 “啊啊啊啊啊!” 许农的惨叫声当即入耳。 血腥味沁入鼻息。 当在场所有人定睛看去时,方春已经咬在了许农的脖子上,似恶虎般撕开了他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方春那张凶煞的面孔上。 这是诅咒和诅咒的彼此吞噬。 缠绕在方春身上的玉兰花藤,一条条的从众人的脚下蔓延而来,并将许农的身体死死缠紧,以至于一阵碎骨之声“噼里啪啦”的响起。 花藤上,数不清的因诡药元素而死去的孩子的鬼脸,看向罪魁祸首之一的许农时,纷纷露出了月牙般的笑容。 于是,戏谑声、窃笑声、嘶吼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在惨绿色的尸油灯火下越发的毛骨悚然。 “你……你这个贱女人……”许农的声音开始虚弱了下去,双眼却是不减丝毫恶毒:“你……你别得意……下次……不会让你……” 说话声骤然一顿。 许农面色一僵。 “旮沓!” 他的脖子竟是被方春硬生生咬断。 玉兰花藤迅速将许农的身体缠绕、吞没,在藤蔓绞缠的过程中,大量的鲜血自藤蔓缝隙当中被挤压而出,直至许农的身体被方春吞噬的渣都不剩。 “呼……”方春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仿佛得偿所愿般的满足笑容。 隐隐的,方春的气息开始上升,作为红衣诡异的气息开始攀升。 所有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宁丰却给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在他的视线挪转到了涂宇阳时,却是眉心一蹙。 涂宇阳怎么…… 宁丰双眼微沉,没开口。 “宁丰先生,你们不必紧张!”方春笑了起来,更是没有了之前的敌意:“既然你们要的是花种,要对付的人也是许农他们四个,我们之间就没有矛盾。” 说着,方春的掌心突然出现了一颗桂圆大小的种子。这种子剔透如玉,如同夜明珠一般光泽透亮,隐隐流窜的气息,更是和玉兰花藤产生了共鸣。 “还有这个。”方春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个U盘。 【俱乐部提示,你找到了许农的罪恶凭证,完成度100%】 提示音的响起,足以表明U盘和花种的正确性。 宁丰的眼神略微缓和了几分,在道谢一声后,将东西收了下来:“所以……为何不等我问完再动手?” “因为等不了。”方春轻叹一声,眼中泛起一抹凄楚,重新来到了密室石刻的位置。 恰好,面一也回过头看向了宁丰。 小家伙还是第一次花这么长时间鉴定。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线索(无形)——回魂阵】 【四棺招魂,三棺为祭,主棺回魂】 【是否需要保存效果拓印下来】 宁丰眯着双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细细看向了整片的石刻。 石刻做的非常复杂,可如果细细探究,能发现石刻隐隐有三层。 第一层,也是最外围的一层,密密麻麻的廊道看上去和封魂长廊完全一致。 在这廊道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正好有着四根柱子样的图案。在这四根柱子旁边,还有着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个神兽的图案。 如此位置,不由的让众人想到了在封魂长廊当中出现的地宫守护者。 先前因为主墓室卡片的影响,让他们以为身上有玉兰花的人是有罪之人,可如今局面反转,足以证明地宫守护者的立场或许也和众人所想不同。 只是,方春等四人的身份、经历既然已经明白,与他们对应的地宫守护者又是什么? 疑惑中,宁丰看向了第二层。 第二层被第一层包裹在中心位置,且区域小了很多。 但如果细细看去可以发现,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一层包一层”的布局。 整个石刻的三层布局,就像是一棵树。 最外围的第一层就像是最下方的树根。 第二层,更像是树干。 因为除却被第一层包裹在核心的四个圆点之外,以圆点为核心发散出去的四块区域直接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要远远大于第一层的“树冠”的区域。 “所以,我们在第二层。”宁丰指了指对应青龙方位的那个第二层圆点:“四个圆点,应该就是主墓室当中的四口四象棺材了!” “以四口棺材为核心凝聚出的‘树冠’,其实就是我们身处的四方空间!”只见宁丰又用火铃鼓指了指第三层。 第三层的区域更小了,而且从形状上来说就像是一座审判庭,它成了这棵大树最顶端的部分。 而且微妙的是,在这个顶端部分的审判庭,竟是和第二层代表四口棺材的圆点彼此串联。 这也就意味着众人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要想进入最中心的第三层麒麟黄棺,就需要先在第二层的四象棺材里找到足够的线索。 所以,主墓室的麒麟黄棺是一个入口。 想到这里,宁丰意味深长地看向方春: “这里的三层石刻,代表的其实就是整个禁区的构造。” “我们现在身处第二层,麒麟棺材属于第三层。” “那么……这是什么!” 宁丰指了指第二层和第三层中间地带漂浮的三个圆点,其中一个圆点的位置正好重叠在了代表青龙位的第二层圆点上。 众人细细看了片刻,立刻明白了。 既然自己身处的位置就是四口棺材内部,也就是石刻上第二层的青龙圆点上,那么这个空间内就不应该再出现棺材才对。 但反过来说,棺材如果代表圆点,那么韩成和韩梦躺着的棺材,正好与夹杂在第二层、第三层之间的那个圆点重合。 面对宁丰的逼问,方春叹了口气,说出了和面一鉴定结果一样的话语: “四棺招魂,三棺为祭,主棺回魂!” “说的直接点,这原本是我们三个受害者用来复活梁审判长的!” “至于这个布局的来源,则是我们意外从梁审判长的家中得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却正好符合我们的目的。” 旋即,方春便取出了手机,将自己和向冬、秦秋聊天的信息都放了出来。 通过这份资料,宁丰也终于确定,自己最开始的一个推测并没有弄错,那就是死亡谚语分别对应的人选。 “我被秦秋老师救活的时候,对方只是希望在农场毒大米的事情上,能够保留一个真正的活口。”方春苦笑道: “但很快,我和秦秋都发现,陈信背后想要做的事情,可能远比我们想的还要恐怖。” “陈信虽然一边逼迫秦秋老师尽快研制解药,却又秘密送来了各种调查员以及在毒大米中没有立刻死去的病人。” “可是这些病人……却只能等死,根本救不回来。” 宁丰眉心一沉:“那么……人面疫和人面棺呢?” 方春一愣,旋即自嘲一笑:“你不是已经看到这两种实验的成果了吗?” 说着,方春手一抬,那镶嵌着一张张孩子面孔的玉兰花藤纷纷竖起。 “在毒大米的事情上,我多少负有检查不力的责任。看着那么多死难的人,我便散尽家财给秦秋老师提供研究。” “那批重伤的病人已经无法存活,所以在经由他们同意之后,秦秋老师便利用陈信派来的研究员,反过来研究诡药元素的控制方法和解药。” “最后,秦秋老师在008号实验体的身上找到了人面疫的根源诅咒。” “我们当时都很开心,因为这个研究一旦成功,诡药元素对富林生活区产生的影响就可以完全消弭。” “也是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吴勇,利用拍摄的照片和现场的情况,声称秦秋老师骚扰一个叫狄兰的学生。” “可当时,秦秋老师之所以会将狄兰秘密带到研究室,是因为他在狄兰的身上察觉到了诡药元素的侵蚀。” “而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当我们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时,一切为时已晚,舆论已经形成。” “冲入实验室,将秦秋殴打了一顿的吴勇,成了见义勇为的典范。狄兰更是在事后污蔑秦秋老师的名声。” “陈信也借此机会收走了所有的研究成果。” “秦秋老师一辈子最在乎一个名声,再加上被套上了非法实验的帽子,立刻被调查局扣押!” “也是这时候,梁审判长秘密找到我们。” “他掩护我逃离那里,更是将这一切的唯一见证人——向冬,秘密送回到了中度污染区的长寿村躲避风头。” “可最终,向冬被伪装成记者的常强套出了前因后果之后,被聂隆带着全村的人排挤、污蔑,最终活生生冻死在了长寿村的雪地里!” “秦秋老师眼见局面彻底崩盘,梁审判长也突然失踪,最终在牢房上吊而死。” “之后没多久,我也被调查局的人找到,又灌了一次毒药!” 宁丰点了点头。 是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果对应方春四人组。 【仗义执言的人被埋于风雪,因肌体僵折,含恨而终】 指的就是秦秋最后的生路——向冬,最终被陈信的人算计,冻死于大雪纷飞的岁月。 【老实本分的人被毒坏口舌,因钱财散尽,怨念而毙】 指的就是全程被蒙在鼓里的方春,因为诡药元素大米的事情落了个家毁人亡的结局。 【见义勇为的人被千夫所指,因名誉有损,凄厉而亡】 秦秋本来可以作为一个局外人,只要他老老实实完成陈信的要求,或许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但是他为了给受害人主持公道,暗中培养人面疫,反而导致他最后落了个“骚扰学生”、“非法实验”的名声,以至于只能自杀了结。 如此来说,吴勇和聂隆的死,其实就很好对应了。 【英勇无畏的人被焚尽热血,因命如草芥,悲怒而死】 以讽刺角度来说,“英勇无畏”的吴勇,不过是陷害老师的小人,最终自己拿草芥般的性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见义勇为的人被千夫所指,因名誉有损,凄厉而亡】 不用说,作为乡镇企业家的聂隆,一旦化工厂爆炸的事情瞒不住,那么多条人命的牺牲,村民们一旦知晓真相,自然饶不了他。至于真相是谁说出来的,不言而喻。 【老实本分的人被毒坏口舌,因钱财散尽,怨念而毙】 这句死亡谚语,说的自然是常强了,或者说是真正的常强,而不是那个后期伪装成常强、记者的纵火诡异。 真正的常强,并不了解工厂内的门道。当工厂爆炸,他冒死抢夺公司财产,不过是为了可以升职发财。 这么“老实本分”的想法,反而让他成了被灭口的对象。 因为陈信不知道,在火灾当中,常强到底知道了工厂多少秘密。 所以,他落了个被毒死的结局。 最后再加上一个许农…… 宁丰深深吸了口气。 除了徐夏的事情没有一个固定的串联之外,方春、许农、常强、秦秋、吴勇、向冬、聂隆这几人之间,加上一个纵火员工和一个狄兰,就构成了一个跨越四起案件的庞大罗网。 第1325章 前因后果 农场投毒案、化工厂爆炸案、骚扰学生兼非法实验、村落械斗…… 对于小森等人来说,对于四口棺材的联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仍不免震撼。 宁丰深吸了口气,目光依旧锁定在方春身上:“那么……人面疫和人面棺呢?” 方春叹了口气,眼神悲凉: “后来……我忽然有一天苏醒了过来。” “我依旧是被秦秋老师唤醒的,同时还有向冬。” “我们发现自己成了诡异生物,所以害怕的不行。在躲避调查局追捕的过程中,我们想到了梁审判长。在当时濒临绝境的情况下,我们只相信这位一直帮助过我们但又突然失踪的人。” “也就是在梁审判长家中,我们发现了他的遗照,才知道他已经死去多时。” 宁丰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好理解了。 按照方春先前说的,他们在梁审判长家中得到了回魂阵的布置方法,所以才有了人面疫和人面棺的进一步研究。 因为从主墓室的麒麟黄棺表面突然出现很多血盆大口来看,人面棺无疑是成功的。 可如果所有仪式都是真的,这个禁区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发生了变故!”宁丰眯着双眼:“核心就在于‘四棺招魂,三棺为祭,主棺回魂’。” “回魂主棺,自然就是专门用来复活梁审判长的棺材。” “四棺招魂,指的是这一层的四象棺材。” “但是三棺呢?韩大哥和韩梦躺着的,是不是其中之一?” 方春叹了口气,苦笑着走到了韩成、韩梦的面前: “这是我们的失误!” “四棺招魂,是要牺牲四名和梁审判长有因果关系的人,用他们构建起对梁审判长基本的记忆!” “我们选择了当初害了我们,也间接性害了梁审判长的四人,即许农、常强、吴勇、聂隆。” “三棺为祭,指的原本是我、秦秋老师、向冬。” “至于封魂长廊,也是风水布局中嘱咐布置的,算是‘护法界域’,可以屏蔽仪式对现实世界产生的影响。” “可我们的布置,不知为何出现了差错。” 众人彼此对视,眼神越发凝重。 差错…… 看来,封魂长廊当中那四位和方春四人组具备共性的守护者,并不是意料之内的情况。 而方春接下来的陈述,也印证了这一点。 在她的话语当中,仪式刚刚布置好了之后,他们作为诡异的身体和自身的灵魂就被迫分裂了开来。 身体部分成为了没有意识的傀儡,成为了封魂长廊的地宫守护者,操纵着所有的普通守护者。 意识部分则是进入了作为招魂之用的四口棺材。 并且最麻烦的,是被放到四口招魂棺材里的许农四人,竟然也阴差阳错的成了诡异生物,还具备和他们分庭抗礼的力量。 于是,双方就在这四口棺材里开始互相吞噬。 逐渐的,不管是方春三人,还是许农四人,他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彼此的吞噬,无法将对方彻底杀死。 因为只需要该空间当中的“案件周期”一过,双方会重新出现。 可这种厮杀也不是毫无价值,随着被杀的次数越来越多,双方的实力差距也开始明显了起来。 而在青龙棺材当中,方春已经多次被许农杀死。 所以,许农的实力越来越强,方春则越来越弱。 众人越听越糊涂,宁丰则是抓住了问题当中的破绽之处: “等等!” “案件周期?既然从一开始,你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那为何在我们进入此地时,你们还要费心演上那一出?” 方春看着再度警戒的众人,无奈道: “因为规则!” “坦白说,当这里开始失控并成为了禁区之后,我们甚至不知道此地的禁区之主是谁!” “我和秦秋老师、向冬联系过,我们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就是操纵玉兰花。” “禁区之主似乎也不反感我们操纵玉兰花。” “但是他提了一个规则。那就是……我们必须在周期当中还原自己和仇人之间的生活,将我们双方的生死,交托在你们这些外来者身上。” “这也是当我发现,你们似乎对许农更加偏袒之后立刻出手的原因。” “我已经被许农坑了很多次,但一直没能防得住他。再加上农民和农场主的角色关系……呵呵……” “能有多少外来者认为我是无辜的!” “所以,只要你们起了疑心,我就必须提前出手!” 看着方春自嘲的笑容,宁丰眉心一动。 规则? 所以,案件周期本身的“前因后果”,是这个禁区的规则之一。 这么来说,禁区之主其实是希望外来人不断介入着四起案件? 可……原因是什么呢? “至于这口棺材!”方春终于提到了韩成和韩梦:“坦白说……当我察觉到他们两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在现场其实察觉到了五道诅咒!”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纷纷一变。 从韩成、韩梦目前的境况不难推测,现场应该只有四道气息才对。 其中两道,自然是韩成和韩梦出现了“伪诡异复苏”的状态,由诡假面和韩梦诡异释放的两道诅咒。 剩下的两道,一个是不明来源的诅咒,一个是川井龙一的死亡舞踏。 第五道在哪里? 方春指了指韩成、韩梦身上的伤口:“这道你们没有分辨出来的诅咒,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们,是禁区之主做的。” “当我进入宫殿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浑身是血的昏迷在了献祭棺材当中,并且出现了‘复苏’状态。” “为了帮他们续命,我就用玉兰花藤取代了他们的血管,用花藤的诅咒帮他们续命。但你们仔细看看这伤口。” 说话间,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可几乎所有人左看右看,都没能从禁区之主的伤口里看出什么。 宁丰透过琉璃金线,细细在禁区之主的伤口里探查了片刻。 忽然。 “嗖!” 一抹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的力量,一闪而逝的在琉璃金线上掠过。 宁丰眉心一挑,更加仔细的分辨了起来。 很快,他又感应到了那股属于“第五方”的诅咒。 可奇怪的是,这第五道诅咒没有任何伤损韩成、韩梦的情况,就像是一个程序,他虽然存在,却不运作。 难道是伊拉? 宁丰眉头紧蹙。 可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太可能是伊拉。他和伊拉战斗过,伊拉的诅咒气息可不是这个路数。 但不是伊拉的话,又有谁会和川井龙一一样,想要悄悄算计韩成和韩梦呢? “我可以带走他们吗?”宁丰询问道:“我有很多疗伤的方式,可以让他们醒过来。” 方春点点头: “肉体伤损,我相信你们也有能力治疗。” “但他们昏迷不醒,似乎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 “不过,将他们带离这里也好,毕竟仪式一旦开启,待在这棺材里的可是要献祭的。” “至于来时,你说的苍泽和凌姚,我没有见到过,或许其他人见过也说不定。” 说着,方春开始小心翼翼地抽出玉兰花藤。 杨诚、王正德立刻上前,用诡食和散疫符水开始帮忙治疗。 很快,他们就发现方春所言不虚。 哪怕金线已经肉眼可见的恢复成了金色,但两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宁丰无奈,只能先将二人送入到太平古城当中,交给村民诡异们帮忙照顾。 同时,宁丰在面对面一的鉴定之后,也终于选择了确定。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已经成功拓印,你得到特殊主线道具——回魂阵】 提示音一落,一张羊皮图纸落入宁丰掌心。 这一瞬,宁丰猛地抬头,却看到方春的眼光有着一闪而过的异色。 自己手里这张图,方春似乎有些在意? 宁丰默默将回魂阵图收入背包当中后,便要询问最后一个问题,也就是仿佛全程和这些阴谋都无关的徐夏。 可还未等他开口,脑海中就同时响起了李洋、陈媛的呼唤声。 “宁丰,我们在长寿村和伊拉他们正在交战!” “他们应该是和聂隆合作了!正在追杀向冬和我们抓住的这个记者!” “我们可能挡不住!” 宁丰脸色一变,立刻用死生契阔传讯给所有人: “各位,你们如果已经解决了手头的麻烦,现在立刻拿出王正德给你们制作的传送符咒,所有人全部回到长寿村李洋的位置!” “听好了,是所有人!” 第1326章 堵截 玄武棺材世界内。 得到陈媛示警的李洋、王轩两人,本想着立刻冲向祠堂,可看着向冬和昏迷状态的常强,却是陷入了两难之色。 常强就不说了,就算别的棺材空间已经出现了同样的“常强”,但作为想要夺走信息并灭口向冬的始作俑者,总归是必须带着。 再说向冬,最关键的四人组之一,也必须带着。 “走吧,虽然这样行动缓慢,也只能如此了!”李洋一边和王轩带着两人匆匆前往祠堂,一边询问陈媛、徐彬、夏莲的战况。 在得知了李洋和王轩这边的麻烦之后,陈媛不见慌乱,说话间反倒是战意高涨: “放心吧,我这里还顶得住!” “刺青男就是废物一个,已经被我砍成了重伤!” “红裙女人的诅咒被我克制,屁用没有!” “我和徐彬、夏莲可以暂时拖住伊拉和朱洪钰,你们保持节奏就好!” 说话间,双方的联系已经因战斗过于激烈而被迫切断。 “走!” 李洋带路,和王轩一前一后带着两人穿梭在长寿村的小道中。 这个村落的大部分人,因为家属在化工厂上班,拿着远远高于中度污染区的薪资水平,所以都盖上了不错的房子。 不过,村内的公共道路却一般的很,而且因为挨家挨户的房子大小也不同,更是使得长寿村内的小道如迷宫一般。 就这样,他们一路穿梭了片刻之后,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长寿村……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过之处,不见活人不说,更是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偌大的村落,寂静的仿佛针落可闻,只有病弱的向冬时不时的咳嗽声回荡四周。 不正常! “先停下!”李洋脚步一顿,脚下已经“咕嘟咕嘟”的冒出血色涟漪。 涟漪如同诡域似的,在顷刻间将王轩、向冬和昏迷的常强同时包覆。 王轩也察觉出了端倪,含有病毒与瘟疫的诡迷雾开始朝着四周蔓延,配合血色涟漪形成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血色领域,并逐渐将痛苦和疾病的诅咒附着在了四周的建筑上。 可在停顿了约莫半分钟之后,四周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这让王轩开始怀疑,这是否是对方提前弄在这里的陷阱,为的就是拖延他们的脚步。 “李洋,我们要不要继续向前?”王轩询问道。 李洋摆了摆手,谨慎扫视四周之余,已经操纵大量的痛苦血人,从血色涟漪的边缘处爬出。 血人们,一部分守在四周,一部分则如壁虎般朝着四周爬行而去。 “咳咳……咳咳……”向冬的咳嗽频率忽然开始越来越快,也开始越来越响,甚至带着损伤了声带的沙哑感,发出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 王轩下意识看了向冬一眼:“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王轩瞳孔一缩。 只见向冬的脸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很多红色斑点,甚至连眼白内也出现了诡异的斑疹。那斑疹不断侵蚀着向冬的眼球,让他的面部开始出现异常的红肿和膨胀。 这是病? 诅咒? 不好! “李洋!”王轩瞬间反应过来,立刻用诡迷雾罩住向冬和常强,试图用诡迷雾的瘟疫来吸收对方身上的病症诅咒。 可突然的喉咙发痒,让王轩也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头疼欲裂的感觉紧随其后,接着就是瞬间涌遍全身的酸痛感,以及心口处隐隐撕裂般的剧疼。 “咳咳……这是……”王轩“扑通”一声瘫跪在了地上,喘息咳血之余,惊疑地盯着前方。 耳畔,一阵幽幽诡异的三味线之声,融合太鼓之音回荡村落的每一条小道。 “咚!” “咚!” “咚!” 太鼓声沉重且有力,特有的节奏仿佛一个胜券在握的人一点点逼近战局。 李洋环视四周,发现长寿村落在不知不觉当中完全变了,变成了从前东瀛古建筑的模样,在满目望去没有尽头的白沙地上,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凄惨、孤寂之感。 天空也化作了明月星空,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在风中徐徐而来。 紧接着便是一抹轻叹,仿佛藏着满腹的哀愁。 一道身穿粉色和服的身影,佩戴着白色的歌舞伎面具,一步一步在落樱中缓缓而来。 “忧思苦逢雨,人世叹徒然。” 似是诗,又似是歌。 吟唱着凄婉的调子,来人一步一步中,落樱突然化作漫天细雨。 两边的古建筑在夜空中点亮了灯笼,光影里,每一户人家跪坐在那里,要么是垂泪抽泣,要么是哀然叹息,让这莫名东瀛之地变成了一片苦思之处。 “是诡域!这种又唱又跳、神神叨叨的战斗方式,是堂本树的大藏演武!”熟知情报的李洋脱口而出。 “我来!”王轩目露凶光,大半的身体立刻分解了诡迷雾。 当迷雾的诅咒触碰到周遭的东瀛建筑时,开始发出一阵啃食般的声响。 “嗖!” 迷雾接连翻腾,宛若浪花,朝着前方的堂本树袭杀而去。 可当王轩刚刚脱离李洋的涟漪范围,心中就莫名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感,脑海中更是瞬间涌出了许多尘封的记忆。 他回想起在落月校舍的时候,因为孩子们的祈愿,他开始诞生。 可是,他也亲眼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孩子们,在杨枭的魔鬼实验当中落了个凄惨的结局。 他看着自己作为所谓的守护神,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他看着自己只能听着孩子们的悲哭,却无能为力。 啊……这一切都好悲伤。 仿佛……活着都是一种煎熬。 或许,就这样因疾病愧疚而死,也是一种恕罪的方式? 消极悲观的念头迅速在脑海里发酵。 视野更是在雨水中恍惚了起来,只觉得眼前这翩翩跳舞的面具之人,就是救赎自己的使者。 跟上他…… 跟上他…… 王轩下意识伸手的刹那,一股极端痛苦的咆哮将他拽入了血水之中。 “哗啦啦!” 血水里,王轩猛地惊醒过来,看着自己已经隐隐有些消散的手臂,更是脸色一白。 刚才的自己,竟然想要自我毁灭? 自己是疯了吗? “小心!”血水里传来李洋凝重的声音:“别忘了堂本树的能力,他可以将东瀛的歌舞伎配合言语和表演模拟出来,并且强行让我们代入某些角色当中!” 说话间,王轩猛地从血水里钻了出来。 却见李洋的双目已经彻底被鲜红填满,浓稠的鲜血不断从断裂的脖颈处流淌,将身上的病号服沾染的血迹斑斑。 紧接着,李洋的身体在血水里开始模糊、扭曲,隐隐变成了作为禁区生物时期的姿态。 当无数的痛苦血人变成了生前伤害李洋的模样之后,血色涟漪里也重新出现了一座藤山村疗养院。 “歌舞伎……”李洋看向堂本树,在冰冷的笑容里逐渐消融自己的本体:“不过是一处看似悲惨的幻梦剧本,在现实当中血淋淋的痛苦前,你的痛苦不过是米粒之大罢了!” 话音落,李洋的头颅不见了,身体也变得残破、消瘦、腐烂,在隐隐变幻成童年的身体之后,有些褶皱的皮肤里更是刺入了各种手术实验用到的针刺导管。 “啪!” “啪!” 李洋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疗养院地面,无头的脖颈正对着堂本树,每一步的声响却让痛苦的诅咒越来越高涨,直至痛苦血人们的狞笑达到高点,冲入四周的建筑群当中开始肆意屠杀堂本树诡域当中的“配角”们。 第一幕,破! 前方的堂本树闷哼了一声,脸上的白色面具骤然碎裂开来。 看着其嘴角溢出的鲜血,李洋和王轩立刻反应了过来。 原来堂本树的“大藏演舞”是双刃剑,如果赢了,自然可以将敌人残杀于剧本当中。可若输了,看来也是要反噬自身的。 “你竟然……用极致的痛苦破了我的第一幕表演!”堂本树的神态语气不见怒意。 李洋冷冷一笑: “我作为宁丰身边最强的四苦诡异之一,掌握着极致的痛苦。” “而你酝酿出的悲伤,甚至不如王旭极致悲伤的一半,你凭什么认为……可以影响我!” “虽然没想到你会主动送上门……” “但是没关系,拿了你的人头,我在玄武棺材里也不算全无收获!” 刹那,极致的痛苦取代了矫情的悲伤,将细雨化作针芒般的血雨。 周遭的建筑里,光影中的住民们一个个哀嚎不绝,纸质的窗户上已然是血迹斑斑,徒留痛苦血人们残杀旁人之后的暴虐。 那张清秀的面孔看向李洋和王轩时,更是勾勒起了一抹足以称之为妖艳的笑容。 这一瞬,堂本树的姿态似乎又变了。 他的面容开始更女性化,身上的服装更加华美,身边的粗糙建筑更是摇身一变,化作夜幕之下美色盛行的吉原花町。 “说得好!”堂本树缓缓直起身子,指尖已经出现了一张新的面具,一张半面骷髅半面血色的女人面具: “羁旅客,抱病身,枯野游梦魂。” “远道而来的旅客,将逐渐重病缠身,于那曼妙的花街之中,成为绝美花魁裙下的亡魂。” 话音落,堂本树彻底变成了一个绝美的女子。 但这绝美的背后,扭曲的空间里出现了大量的白骨,如同潮水般涌来。 “笑话!”李洋嗤笑之中,身后的疗养院内出现了大量的输液管,这些输液管比锁链还要坚韧,在顷刻间把堂本树绑得死死的,并朝着疗养院的黑暗拖拽而去。 “你想描述恩客和花魁的绝美爱情?” “但在我看来,极致的爱情和疯病没什么区别,还是来疗养院接受治疗吧!” 话音落,无数医生、护士,一脸狞笑地拽着输液管,直接将堂本树拽入到了疗养院的核心深处。 疗养院大门“砰”的一声关闭下,堂本树的诡域也开始消散。 “我们走!”李洋恢复了本来面目,招呼着王轩。 就在王轩一把抓住向冬和常强之时,李洋突然浑身一颤,脚步骤然一停。 王轩心头一沉:“李洋,怎么了?” 李洋的头颅滚落到一旁,露出狰狞和痛苦的表情,其双手更是死死揪住自己的心脏:“不……不对,这是……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中,李洋的身体竟在这一刻开出了一朵血红的彼岸花。 紧接着,原本属于李洋的痛苦涟漪,竟是直接化作了一片血色的彼岸花田。甚至在田地的前方,还有一条刻着“三途川”石碑的血色河流。 河流湍急,本该被封入疗养院的堂本树,却以刚才的花魁之姿重新出现在川流之上,那血色的枯骨面具竟仿佛和堂本树融为一体,幽幽传出戏谑和凄哀的笑声: “彼岸花开独彷徨,犹如深山空心竹。” “旧伞登桥泣血泪,许我彼岸一花心。” “未曾尝过情爱的断头少年啊,你如何能够了解情爱之中……那几生几世都无法放过彼此的极致痛苦啊……” 第1327章 园丁的诡域 长寿村祠堂前。 “砰!” “砰!” 两道沉闷的声响中,刺青男人和红裙女人如断线风筝似的,身体重重砸穿了不远处的房屋,瘫身在地的同时,被一大堆砖块碎片直接活埋。 接连的闷哼和哀嚎里,却见一缕寒霜自石块废墟当中溢出,并迅速在两人浑身是血的身体和四周的砖块碎片上迅速凝聚出层层寒霜。 寒霜的诅咒极为霸道,里头还隐藏着无数人凄厉憎恨的咆哮声。 刺青男人和红裙女人只能用自己的诅咒勉强抵挡,多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至于村民们,早就在惊变之中四散而逃,唯独聂隆还藏身在不远处的墙角,眼珠滴溜溜一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战局中心,层层叠叠的笑声、哭声、沙哑声,以诡皮影凝聚而成的三类长生仙有上百之数,密密麻麻的将伊拉和朱洪钰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媛完全解放了禁区之主的状态,憎恨的诅咒在其身后化作了两道建筑。 一道是陈媛被冻死在家中阳台时,她们母女居住的那栋公寓。 一道就是被迷雾包裹,阴冷凄惨的落月校舍。 极致的憎恨越发浓重,陈媛的身体更是一分为三。 站在公寓阳台上的母亲陈舒。 站在落月校舍门前的白裙陈媛。 以及满身是溃烂伤口的红裙陈媛。 那冲天而起的气息,几乎扭曲了长寿村的天空,凸出了一张张曾经被陈媛亲手杀死过的普通人、诡异、会员的面孔。 “啊啊啊啊啊!” 这些面孔同时放声尖叫,叫声是极致的憎恨,更是凝着黑色的风压朝着伊拉和朱洪钰索命而去。 伊拉的反应速度极快,她的双手突然开始破溃、腐烂,并散溢出红衣的气息。 那双手,竟然是诡异。 “嘶啦!” 她用这双诡手在半空轻轻一划,随着阵阵阴风吹动她身上的黄金纱裙,其身后竟是出现了一只只大小不一的血色眼珠。 这些眼珠一眨一眨的,从中间部位开始撕裂,并出现了各种形态不同的诡异生物。 诡异生物们都有着红衣的气息,彼此的诅咒也完全不同,落地的顷刻就开始屠戮周遭的长生仙来摆脱长生菌丝跗骨之蛆般的攻击。 伊拉静静地看着陈媛、徐彬、夏莲三人,眉宇当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是自顾自一般的喃喃低语:“嗯,宁丰他们还没赶到吗?看来还得再拖一拖时间……” 说话间,对面的红衣陈媛冷然一笑。 母亲陈舒释放憎恨的黑色涟漪,原身白裙陈媛释放寒霜的力量,红衣陈媛汇聚她们全部的诅咒在两把美工刀上,朝着伊拉、朱洪钰俯冲而来。 “小钰!”伊拉轻声呼唤:“记住,拖延一点时间即可。” “嗯,好!”朱洪钰重重点头,跨步向前时,似是害怕般的不敢直视陈媛的面孔。 但一股极为怪异的诅咒,却开始从他全身波及到四周。 是诡域。 看出关键的陈媛三人,也立刻发动攻击,打算从根源上进行阻拦。 长生仙已经被伊拉召唤的各种诡异挡住,短时间无法接应。 徐彬和夏莲对视一眼,夫妻二人腾空而起,一人点燃人皮灯,一人挥舞漫天红绫。 灯火和红绫凝聚的层层幕帘,试图将伊拉和朱洪钰分隔开来。 这夫妻二人原本以为强行阻隔会很困难,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伊拉竟然没有丝毫抵抗便抽身而退。 如此一来,朱洪钰等同于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徐彬和夏莲对视一眼,刚要开口,陈媛却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瞬间俯冲到了朱洪钰的面前。 “死!”陈媛眼眸寒光闪烁,两把美工刀朝着对方心口和喉咙一刺一割。 不料。 “啪!” 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两只松鼠,竟十分拟人的拿着两把缩小版的园艺剪刀,一左一右的夹住了陈媛的双刀。 突兀的一幕,让陈媛的动作瞬间有了破绽。 朱洪钰腼腆一笑,身后又窜出一只抓着镰刀的老虎,朝着陈媛的胳膊斩了过去。 “噗嗤!” 断臂掉落在血泊中,陈媛一脚踹飞松鼠的同时疾疾后退。 却闻。 “梦……梦幻童话果园,发动!” 诅咒的波动扭曲着周遭的房屋,一座座卡通的蘑菇屋取代了长寿村的环境布置。 果园的色彩极其鲜亮,就像是童话故事的绘本。 定睛一看,无数的果树有了老人般和蔼的五官,兔子、松鼠等动物也如同人类似的穿上了鲜亮的衣服,整个果园就如同童话绘本中的世界,充满了可爱和童趣。 哪怕是手持利器的兔子、松鼠、老虎等动物正释放着可怕的红衣诅咒,可整个诡域却让人生不起半点畏惧和警惕,只有满满的放松。 远处的徐彬夏莲还算好,首当其冲的陈媛,下意识的肩膀一松,竟是在战斗当中出现了下意识的放松状态。 “嗖!” 手持园艺剪刀的动物们再度扑向了陈媛。 此时,已经断了一臂的陈媛,一边用诅咒恢复着自己的手臂,一边躲避着动物们的攻击,眉眼之中更是震惊连连。 她并没有想要放松,但是身体似乎早于意识就开始松弛。 她试图释放憎恨来反向污染这片诡域,却发现憎恨进入诡域后就被消弭的无声无息。 就好像……这个童话果园过于完美,可以化解任何的恨意? 这怎么可能? 为何会有一个诡域如此的克制自己。 而且,诡域和持有者的内心世界关联很深,一个在俱乐部晋升到红衣的人,怎么可能还保有这种童真? 就连教父身边的双子性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扭曲。 心中惊疑,身体松弛,面对诡异生物的攻击,陈媛开始落于下风。 就在此时。 “陈媛姐!”两声呼唤,绝望和悲伤如潮水般涌入诡域当中。 小森、王旭出现在陈媛身边,用绝望藤蔓和果树树根挡住了动物诡异的袭杀。 对面的朱洪钰在看到他们二人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是……是你们!你们……你们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小森和王旭一愣,看着对方那真挚的眼神,心头涌动的那股不安却是越来越重。 这是……这是什么感觉? 惊疑中,绝望藤蔓和苹果树根却在瞬间变成了童话果园的一部分。 小森和王旭一愣,不及反应下,那股同化的力量便朝着他们本体袭来。 “小心!”只剩下一条胳膊的陈媛一拳一脚,将小森和王旭推到了后面,自身却因此踏入到了同化范围之内。 “陈媛姐!”小森和王旭勃然色变之际,本想要再度释放绝望和悲伤,却突然发现自己和极致情绪的联系,仿佛……中断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为何陈媛会趋于弱势。 在这片果园当中,他们用不出极致情绪的能力。 不管是憎恨,还是悲伤,还是痛苦,在这个果园当中是无效的。 念及至此,两个孩子不由的焦急起来。 他们和陈媛不同,一身手段几乎全在极致情绪上,如果情绪无法对这个诡域起效果。 那么,他们就是累赘。 而反观陈媛,在踏入同化之力后却并没有同化,在微微错愕了几秒之后,陈媛的目光却更加凶狠起来: “你不同化我。” “要么是你不能同化,要么就是……你只想要同化我身后两个小屁孩?” “你盯上他们了?” 刹那,母亲陈舒和白裙陈媛也纷纷挡在了小森和王旭面前。 紧接着,憎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寒意,是大冬天将人冻死的寒意,是母亲亲手虐待女儿的寒意,是无数孩子惨死于落月校舍的寒意。 寒意在诅咒中变成寒雾,并迅速将半个果园冻成了冰雕。 此时,“三位一体”的状态重新融合,但眼前的陈媛已经不是红裙,而是白裙。她的手中没有了美工刀,只有一本童话书。 当白裙陈媛朝着朱洪钰微微一笑的时候,其全身的皮肤开始淤青、结冰,几乎将诅咒都能冰结的寒气,掀起层层暴风呼啸而去,瞬息将朱洪钰吞没于一片白茫茫的飞雪之中。 “轰隆隆!” 传送的光芒接二连三的闪烁而起。 “太平古城,起!” 怒吼声引得天空的云层阵阵碎裂。 宁丰站在篝火台上,看着不远处的伊拉,火铃鼓急旋之中释放出大量燃烧着火焰的琉璃金线:“伊拉!” 怒声如狮子吼,引得祠堂周遭连连震颤起来。 被迎面赶来的杨诚、涂宇阳等人团团围住的伊拉,徐徐抬头与宁丰对视的顷刻,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是嘴唇有微微开合的痕迹。 紧接着,一道只有宁丰听得见的声音幽幽而来: “宁丰队长,我有一笔交易和你谈一谈。” “事关我此次进入此地的真相。” “你……要听吗?” 第1328章 偷袭,禁区规则 宁丰闻言不发一语,只是凝视着伊拉的眸子里隐隐有瞳光微晃。 “嗡!” 荒古大傩的庞大身躯骤然现身,直接压塌了周遭的建筑以及朱洪钰的一部分诡域,旋转的人格面具扫视四周,如云的巨大手掌在两处战局掀起阵阵狂风。 一根琉璃金线突然从火铃鼓中疾射,如标枪似的直刺而下。 伊拉瞳孔一缩,没想到宁丰竟然连谈都不愿意谈,立刻挥舞权杖召唤出大量的诡异金粉随风散溢四周。 琉璃金线在落入金粉当中后,便莫名其妙的被分解成了金粉,算是化解了宁丰这一道试探性的攻击。 杨诚定睛一看,不退反进,挥舞祭天筷如钢鞭似的,朝着伊拉之身重重砸去。 金粉轻飘飘地落在他的皮肤上,竟是随着诅咒隐隐侵入皮肤毛孔之中。 “嗯?” 察觉凶险,杨诚目光一凛,火灼之身立刻让金粉无处寄生,将其烧成齑粉。 “小心!她的金粉是诡异,可以侵入别人体内攻击!”杨诚一边嘱咐着参战的涂宇阳、涂斌、安秋明、刘景灵四人,一边掀起滔天火焰将伊拉召唤的金粉尽数吞没。 伊拉眉心一蹙,刚要后退,身上的黄金纱裙突然扭曲了起来,从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回身一看,巨大的诡灶门已经张开血盆大口,从内里的漩涡当中伸出了数条猩红之舌。 “嗖!” “嗖!” “嗖!” 猩红之舌带着惊人的粘性。不管是植物和房子,还是诡异和诅咒,只要被黏到,就只剩被吞吃的结局。 在猩红之舌中小心闪躲的伊拉,却没有开启诡域的意思,只是看向杨诚的眼神满是忌惮。 同时,涂宇阳挥舞龙头灯,召唤诡龙珠朝着伊拉的方向轰炸而去。 伊拉再次挥动诡手,在涂宇阳身后召唤出了一只血球诡异。 撕裂的眼球里,一只黑发诡异攀爬而出,骨刃般的双手直刺涂宇阳后背。 察觉到凶险的涂宇阳刚要有所动作,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痛苦之色,身体更是在关键之时微微一顿。 那极其短暂的一瞬,涂宇阳的身体却仿佛透明了一下。 也是这一停顿,让涂宇阳避无可避。 “小心!”不远处的杨诚连声疾呼,却想不通明明可以躲过的攻击,涂宇阳为何会愣在原地。 安秋明、涂斌立刻朝着涂宇阳的方向冲了过去,就在黑发诡异即将得手之前,被诡墨和诡茶碗的力量打成了碎片。 “可得小心些!”安秋明的伤势似乎还没好,脸色仍然有些惨白。 “大哥,你刚才怎么可以发呆?”涂斌也是无法理解。 涂宇阳张了张口,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涂宇阳虽然平安无事,但因为要救他,众人包围的队形已经乱了,伊拉自然是趁着这个空档逃出了杨诚等人的包围圈。 当然,更大的包围圈还在。 因为太平古城的展开,已经将整个长寿村全部囊括其中。 “宁丰队长,你当真要不死不休吗?”伊拉似乎有些着急了,也不再藏着掖着,干脆在众目睽睽之中大声询问道: “虽然俗民同盟和星辰会有诸多冤仇,但我此行的目的和宁丰队长你并不冲突!” “你我实在是没必要在这里分出生死!” 篝火台上的宁丰见状,轻飘飘往地面一落,他很谨慎的和伊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同时也在心里估算着战力的差异性。 虽然通过伙伴的加成,自己现在的战力肯定是要强过伊拉。 但和上一次震慑伊拉时相比,必定是要弱上很多,因为参战的成员数量摆在这里。 所以保持距离,也是为了不让伊拉察觉自身气息的忽高忽低,尽量不动手维持“人设”,才是禁区之行的最大依仗。 “哼,听你说说倒是无妨!”宁丰冷笑道:“横竖,现在的你们就是瓮中鳖,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话间,众人的战斗纷纷停了下来。 就在伊拉即将开口,朱洪钰也撤去诡域准备后撤的时候,一直躲在不远处的聂隆突然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伊拉的身后。 看着聂隆眼里的杀意,所有人眉心一跳。 不对! “伊拉阿姨!”朱洪钰看到了聂隆手里的那把利刃,惊呼之中朝着伊拉疾冲。 伊拉自然察觉到了风险,眼角的余光撇向聂隆时,是冷冽,也是不屑。 区区一个诡异空间的废物,哪来的胆子偷袭自己? 刹那,黄金纱裙鼓动起来,层层叠叠的诅咒在她的身上形成了甲虫似的图案,如同一面盾牌将其后背保护的严严实实。 可以说,聂隆这一击偷袭注定就是小丑的行为。 也正因如此,宁丰等人没有动。 朱洪钰虽然焦急,却也没有歇斯底里。 重伤的红裙女人和刺青男人,也是很干脆地瘫坐在那里。 没有人会觉得,聂隆的偷袭会成功。 “噗嗤!” 诡异甲虫如同纸糊,一抹刺眼的血光中,利刃径直穿透了伊拉的身体。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钟。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一个个的全都懵了。 聂隆的偷袭……成功了? “伊拉阿姨!”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朱洪钰,他的表情突然无法自控般的变动了起来,时而悲伤,时而愤怒,时而惊恐。 当他冲到伊拉身边时,聂隆已经拔出长刀向后退去。 伊拉闷哼一声,身体瘫软在了朱洪钰的身上,滚烫的鲜血散发着浓郁的腥气,使得朱洪钰立刻失了神般地瘫坐在了地上。 刺青男人和红裙女人又惊又怒,也管不了自己还重伤的状态,踉踉跄跄的来到伊拉身边,取出各种急救道具开始给伊拉治疗伤口。 可是当医疗道具出现腐蚀,伤口处也开始隐隐泛黑的时候,红裙女人和刺青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不好!那把刀不单单有诅咒,还有融合了诅咒的毒!”红裙女人瞬间死死盯住了聂隆,身上飘舞的红裙内开始出现一个掩面垂泪的女人。 哭声和质问声融合在一起,使得缓缓起身的红裙女人就如同真正的恶鬼一样:“说!你到底是受谁的指使!是俗民同盟吗?” 宁丰闻言幽幽说道: “虽然我也做过下毒的事情,但聂隆这件事情可不是我做的!” “你们仔细看看伊拉的脖子吧。” 朱洪钰连忙拨开伊拉的头发。 属于死亡舞踏的诅咒印记刺眼而现。 是川井龙一! 三人震怒之中更是不解,川井龙一就算和他们不对付,但在此行当中好歹也是一条船上的,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情。 宁丰却看向了一脸兴奋的聂隆: “还有这毒……是诡药元素吧!” “有意思了,我原本以为这个禁区当中一直在误导我的会是伊拉。” “如今看来,川井龙一藏得够深的。” 说着,宁丰缓步来到了伊拉面前,将一份特制的诡食递给了她。 当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宁丰开口道:“我只问一个问题,那一日,你去调查局到底是放照片还是偷照片?” 伊拉微微喘着粗气,看着宁丰递过来的诡食,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接了诡食,就是欠了人情。 欠了人情,自然是要还的。 “偷照片!”伊拉干脆利落的回答了宁丰之后,便接过诡食给自己恢复了起来。 宁丰见状,看向聂隆,眼神更是扫向四周: “川井龙一,不用藏了!出来吧!” “不得不说,你骗人手段了得!” “但是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实力!” 话音落,一阵窃笑声在上空响起:“过奖了,宁丰队长。我只是没想到,想要骗你们……原来也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困难啊!” 虚空中,木屐声连连回荡着,那声音由远至近,似乎代表川井龙一正在迅速逼近。 突然,宁丰身后出现一道旋涡,一只惨白的手骤然从旋涡里伸出,屈指一抓。 诅咒的波动下,宁丰周遭的一切开始扭曲起来,一道道不断呈螺旋状的痕迹迅速缩小着宁丰的行动范围。 如果再这么下去,宁丰的身体也会被扭曲。 “情报上记载的诡扭曲吗?”宁丰眉心一蹙,指尖出现了一道符咒,是凝聚了苍泽诡卷轴传送的符咒。 “嗖!” 金光一闪,当诡扭曲将空间彻底撕裂的刹那,宁丰也出现在了同伴们的面前。 “啧!”略带遗憾的叹息里,川井龙一缓缓现身在了聂隆身前。 他依旧抱着那盆玉兰花,惨白的面孔露出了满口黑牙,满是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却在那副妆容面前透着说不出的邪门儿。 “啧啧啧!”川井龙一摸着下巴:“嗯,这么说来,诅咒印记、玉兰花上掉落的卡片、还有克拉斯和劳拉那对蠢夫妻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说话间,幻想深渊的劳拉杀气腾腾地看向了川井龙一:“因为你,我们失去了一个忠心耿耿的队友!” “切!”川井龙一嗤笑着摆了摆手:“别招笑了,自己技不如人坑死了队友,可别赖在我头上。” “招笑吗?”安秋明冷笑道:“你不也是一样吗?在算计所有人之前,就没想过自己有没有教父那种所向披靡的战斗力?” 川井龙一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怀中的玉兰花突然开始生长,并从花盆里钻出了大量的血色藤蔓。 紧接着,川井龙一的气息竟是和整个禁区产生了某种共鸣。 同时,聂隆身边出现了几道让人愕然的身影。 首先是吴勇和狄兰。 其次是本应该被李洋抓获的常强,常强的手中还捧着向冬的人头。 紧接着,人群中的方春突然闷哼了一声,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起来。 “方老板,你怎么了?”宁丰心头一凛。 其他人也是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动手。 “我……我……哈哈哈哈!”方春痛苦哀嚎着,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宁丰和其他人立刻用诅咒帮助方春压制这种力量,耳畔却是川井龙一戏谑的狂笑声:“没用的!你们以为我为何要抢这玉兰花?” “因为这盆花,就是禁区之主布置回魂阵最重要的媒介!” “而这玉兰深渊审判所的禁区规则只有一条,当玉兰花被挪动的顷刻,就代表回魂阵仪式的开始!” “谁先拿到玉兰花,并和玉兰花定下契约,谁就是回魂阵的‘主祭司’!就可以调动整个禁区的一部分力量为己用!” “现在,不管是四口棺材内当事人的命运,还是你们的性命,全部都在我的掌握当中,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里,方春的身体“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一堆恶心的碎肉被血色藤蔓吸收,并迅速组合成了本应死去的许农。 至此,照片四人组全部重新出现在了川井龙一的身后。 反观川井龙一的气息,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中突飞猛进。 “哈哈哈哈!” “把你们全都杀了,满足了禁区之主的规则,我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并且在吞噬了你们的力量之后,我也能进一步提升在星辰会内的地位!” “无边绝望死亡舞踏,发动!” 第1329章 碾压的能力,恐惧的诅咒 当川井龙一发动诡域的刹那,一股阴森、粘稠的压迫感仿佛旋涡似的朝着众人扩散。 “嗡!” 刺耳的轻鸣声引得耳膜阵阵刺痛,逼人的气势更是压制的所有人一时间抬不起身来。就连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会让体内的脏腑立刻爆炸一样。 【警告,当前生命值85】 【警告,当前生命值75】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随着身体在重压之下越发剧痛,冰冷的提示音也在众人脑海中接连响起。 其中受伤最重的,一个是伊拉身边的刺青男人,一个是幻想深渊的熊翁。 “该死……呃……”熊翁试图起身,嘴里叼着的烟斗已经开始浮现红衣诅咒的光泽,烟雾当中隐隐有诡异咆哮着。 刺青男人浑身的刺青图案也开始在皮肤上滚动起来,连带着其双瞳之中的刺青逐渐将眼珠也全部覆盖,最后在其胸口形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 宁丰以火铃鼓支撑众人的同时,看着熊翁和刺青男人的反击,仿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猛地朝着两人头顶看去。 却见两道黑色的匹练,如同半虚半实的亡魂,正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两人的身体扑去。 “别攻击,快躲开!”宁丰大吼道:“你们的诅咒会牵引他的诡域提前锁定你们!” 刺青男人和熊翁同时一愣。 重伤的伊拉和克拉斯也立刻反应过来,各自使用诡金粉和诡阴风朝着两名下属的头顶上空反击。 “咔嚓!” 如同捕兽夹抓住猎物的发条声。 诡金粉和诡阴风竟是扑了个空。 随着滚烫的鲜血模糊了视线,刺青男人和熊翁已经各自只剩下半个腰身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懵了。 两人的上半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看不见的东西咬断,然后一瞬消失在了黑暗里。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惊的众人头皮发麻。 连攻击都看不明白,就死了两个综合战力好歹也在四百以上的高手? 他们甚至连诡异都无法发动,就连人带诡异全部被吞噬了! “伊拉阿姨,我……我们怎么办?”朱洪钰连忙看向了伊拉。 红裙女人也是恐惧的瑟瑟发抖,她的实力和死掉的刺青男人差不多,自然是剩下众人里最害怕的。 “不对!”伊拉苍白的脸上沁出一抹慌张的冷汗,双眼更是不断扫视四周,试图找出隐藏在黑暗里的川井龙一:“你的能力和星辰会的档案不符!你是什么时候……” 质问声被共鸣着黑暗的笑声打断。 “真是可笑!可笑啊!”川井龙一几乎癫狂般的戏谑,震得众人头脑发昏:“在你们眼里,是我什么样的?刚愎自用?跳梁小丑?没有头脑却一天到晚喜欢各种挑衅?” “嘿嘿,能够在星辰会站稳脚跟的,能是一个被你们看轻的莽夫?” “表演可是一门学问!当表演的久了,很多人就会开始忘记你原本的性格、原本的能力。然后他们潜意识里对你的认知,就会逐渐被引导到你所表演的那个状态!” “伊拉,你以为……禁区之主们死了,你们这些阴暗里的爬虫就能出来活动了?” “导师之位,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 “我苦心隐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哈哈哈哈……” 笑声中,黑暗里逐渐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惨白的面孔。 川井龙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最后锁定在了用荒古大傩护住同伴们的宁丰身上:“嘿嘿,宁丰,你可是让星辰会吃尽了苦头啊!你引以为傲的太平古城,我倒要看看能护得住他们多久!” 怒吼声中顿时传来阵阵黑色涟漪。 眼见那涟漪朝着宁丰而去,杨诚脸色一变,咬紧牙关强撑起身的同时,挥舞祭天筷冲了过去。 “啪!” 祭天筷刺入地面,祭天之火、诡童子、诡灶门、诡丰收加上五谷丰登祭天法会,所有的诅咒与宁丰融合的顷刻,黑色涟漪索命而来。 “小诚,快……呃!”宁丰话音未落,一声闷哼。 只见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涟漪掠过身体的顷刻,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感开始在心底沸腾。 害怕…… 害怕一切…… 怕死、怕同伴死亡、怕有朝一日自己破解的秘密会是自己最不能接受的陷阱…… 浑身发冷的感觉,让宁丰不由自主的呼吸加快,一种麻痹感更是从双脚逐渐涌向全身。 再看杨诚,同样惊恐的抱着脑袋,极欲的面具在面部忽暗忽明。 “啪!” “啪!” 先是两道福泽之面炸成碎片。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警告,当前崩溃率25%】 又是针对精神的完全攻击。 众人又惊又怒。 他们有心帮忙,却被这股重压死死压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嗖!” 一道破空声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定睛一看,是涂宇阳。 此刻的涂宇阳,竟然借助背包里的硝石粉末再一次变成了一条火光冲天的金色长龙,他摆脱了川井龙一的束缚,巨大的身体瞬间环绕在了宁丰和杨诚的周身。 高亢的一声龙吟,涤荡起一条金色的波纹扩散四周。 最先被笼罩的泫潇潇,立刻感受到心中那股诡异的恐惧感不见了,甚至连身体也自在了一点,而且好像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充盈全身。 “动手!”泫潇潇解开了眉心的三福咒火,嘶声大吼之中张开了自己的诡域:“除夕花火大演舞,发动!” 滚烫的铁水融入了太平古城内所有的河道,无数的火花配合着琉璃金线将上空的黑暗炸出了一些旋涡。 泫潇潇怒吼连连,娇小的身体在乌鸦的环绕下,将火壶舞的呼呼生风,铁丝笼中的诡炭火和四周所有的铁水,都开始吞噬川井龙一的力量。 其余人也纷纷有了行动能力。 与宁丰有契约关系的,直接将自己的诡域“拆解”成了太平古城的一部分。 克拉斯、劳拉更是因为熊翁的惨死,恨透了川井龙一,两人诅咒爆发的同时,自周身开始出现一片一望无垠的黑暗暴风雪世界。 宁丰和杨诚也清醒了过来。 “让涂宇阳继续护着你,我去帮泫潇潇!”杨诚如同一条火龙冲了出去。 宁丰则是一脸复杂地看了涂宇阳一眼。 如此近距离之后,他在对方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极重的功德香的味道。 再加上他似乎不受川井龙一诡域中的“恐惧诅咒”…… 是能屏蔽这种诅咒,还是因为自身已经没了恐惧? “宁丰,我的诅咒不会被川井龙一影响,你可以趁着现在好好思考对策!”涂宇阳的声音回响在宁丰意识当中。 宁丰闻言眉心一动。 是的。 莽撞战斗没什么价值,最主要的是弄清楚川井龙一的阴谋布局以及目的,再思考对应的解决方法。 首先在俱乐部大巴车上,川井龙一上车便示威般的使用了死亡舞踏的能力,当时被杨诚正面堵了回去。 站在众人的角度,结合他们对川井龙一的印象,自然觉得这就是一个空有实力却刚愎自用的人,且示威失败后他又如跳梁小丑般气急败坏,这的确是让所有人看轻了他。 可实际上,应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川井龙一就对大巴车上的部分成员使用了死亡舞踏的诅咒。 当然,他也做了挑选。 比如,他没有给克拉斯下诅咒,应该是想要让劳拉的诅咒在中途爆发后,用来离间克拉斯和劳拉之间的矛盾,毕竟这夫妻二人真正擅长的手段是合体诡域。 到了这一步,算是川井龙一的提前筹谋。 紧接着,在进入封魂长廊主墓室,见到了那盆玉兰花之后,知晓规则的川井龙一借着当时主墓室内出现的调查局成员和不明迷雾,来了一出空城计。 他断了自己一条胳膊,并用堂本树陷害自己为理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实际上是掩饰了玉兰花吸收血肉与他签订契约的过程。 如今,川井龙一的胳膊完好如初,更是佐证。 横竖站在外人的角度上,星辰会出现内乱也不奇怪,没有人会怀疑川井龙一是自断胳膊。 站在堂本树的角度,伊拉这个抢夺了他们“台面之人”权利地位的人,自然也有理由暗算川井龙一,再把锅甩到自己身上。 站在伊拉的角度,堂本树和川井龙一本就不和,也有动手的可能。 所以,川井龙一利用平日的伪装加上被偷袭的幌子,成功在最后一刻抢到了玉兰花,却没有让任何人产生怀疑。 做完这一步,自然就要对接四口棺材里的人。 方春先前也说了,他们三个不认识禁区之主。 这说明,禁区之主鸠占鹊巢,加上许农等人意外的变成诡异,足以证明禁区之主和许农等人才是一个阵营。 那么……川井龙一利用得到的力量暗算方春等人也就不奇怪了。 说不定,许农、常强、吴勇诱导众人的障眼法,就有川井龙一的出谋划策。 毕竟从谋算的原理上,他们三人制作的骗局和川井龙一蒙骗众人的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反过来说,秦秋的死亡很有可能就是川井龙一做的。 苍泽的失踪,和川井龙一恐怕也有关系。 韩成、韩梦的情况更是如此。 毕竟在方春的指引下才分辨出的第五道诅咒,和此时的川井龙一展现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至于时间方面,既然是和禁区之主合作,川井龙一无疑于在地利上占尽优势,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切也就不困难了。 想通了这一切的宁丰却依旧愁眉不展。 行动逻辑是弄清楚了,可行动理由呢? 川井龙一为何对这个禁区的秘密了如指掌。 站在川井龙一的角度,如果他对禁区的规则不了解,如果对禁区之主的性格不了解,他根本就不敢做出这么大的豪赌。 其次,要让众人一开始就陷入死亡谚语的骗局,就必须要利用照片四人组和方春四人组的人际关系进行反向暗示。 所以,川井龙一又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些照片,并且刚好放在了调查局的桌上? 而且,川井龙一为何要在这件事情上将幻想深渊、希望铁塔、俗民同盟、星辰会全部牵扯进来? 如果只是想利用一个布局吞噬足够多的诡异,同时牵扯四大战队并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还有一个不落之城的凌姚。 川井龙一……到底想做什么? 第1330章 局势不利 “轰!” “轰!” “轰!” 诅咒和诡域产生的轰鸣声,不断在满目黑暗的世界里回荡。 这个囊括面积要远远超过太平古城的黑暗诡域,在川井龙一融合了“主祭司”的力量之后,已经和禁区之主呈现的诅咒越来越相似。 而且,被复活的许农、常强,加上原本的聂隆、吴勇、狄兰,也在这股诅咒当中得到了加持,一个个单独爆发的战斗力更是不亚于部分参战成员。 “到底关键点在哪里……” “而且,小洋和王轩从刚才开始也联系不上,但是金线状态是好好的……” “难道是堂本树吗?” 苦思之中,宁丰恰好看到了伊拉、朱洪钰、红裙女人三人,顿时瞳孔一缩,仿佛想到了什么,眸子里多了一抹精光。 然后,他悄悄的在伊拉的身上重新绑定了一根琉璃金线,嘴唇微启,似乎说了什么。 …… 得意洋洋的川井龙一,并未注意到宁丰的行为。 或者说,已经成为“主祭司”的他,几乎是目空一切地看着众人,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杨诚的身上。 “三牲供奉,发动!” “魂火祭天,发动!” 借着三福咒火的赐福,不需要消耗崩溃率使用增幅技能的杨诚,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力量。 他一边维持着诡域在太平古城的运转,一边凝聚诡灶门、诡童子、诡丰收的所有力量在祭天筷上,舞的双筷上的小鼎哗啦作响。 “轰隆!” 杨诚的身体就像是一颗炽热的太阳,朝着川井龙一那张巨大的惨白面孔冲了过去。 “杨诚,我助你一臂之力!”紧随其后的泫潇潇也腾空而起,火壶凝聚的铁水和火花,朝着杨诚的身体浇灌而下。 “嘶啦!” 火壶的诅咒和祭天之火融为一体,使得杨诚凝聚的诅咒越来越庞大。 “轰隆隆!” 比雷鸣声还要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将整个诡域空间尽数囊括。 在地动山摇的晃动之中,众人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杨诚时,却是瞳孔一缩。 “这……这怎么可能!”克拉斯惊愕的语气里更是带着一丝颤意。 杨诚的资历和在场大部分人相比虽然是新人,但战斗力和破坏力却已经接近顶尖水准。又有泫潇潇这样的高手辅助,竟然……竟然甚至都没有在那张脸上炸出哪怕一点裂痕? 这怎么可能! 杨诚也是脸色一变。 但他立刻改变了动作,祭天筷急旋之下,又如同长枪般朝着川井龙一的双目位置突刺。 “啪!” 清脆的格挡声下,当接连的第二道攻击再度失利的刹那,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惨白色的扭曲手臂,如同软鞭一样朝着杨诚重重一抽。 “砰!” 杨诚在这道攻击下无法抵抗,左臂更是因“诡扭曲”的诅咒炸成了碎片,身体就如同炮弹似的,重重砸向了远处篝火祭台上的宁丰。 涂宇阳先一步朝着杨诚冲了过去,试图帮助他卸掉身上的力量。 不成想,这一击的威力竟然远远超出预期。 当涂宇阳触碰到杨诚身体的顷刻,便瞬间变了脸色,金龙之躯连带着杨诚重重砸在了宁丰的身上。 “轰隆!” 宁丰被砸下高台,和杨诚、涂宇阳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十数米之宽的深坑。 满目掀起的扬尘当中,一声清脆的开裂,使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他们震惊的发现,太平古城四面的墙壁,竟在川井龙一的诅咒当中出现了蛛网般的碎痕。 太平古城挡不住川井龙一的诡域! “该死,撤!”伊拉在这一刻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挥动权杖的同时,竟是直接裹住朱洪钰和红裙女人跑了。 这一幕,更是让剩下的人又惊又怒。 “不能放弃!”泫潇潇看着上方戏谑狂笑的川井龙一,火壶重重锤在地面,掀起十几条数十米高的铁水火柱。 她抬头看着那张嚣张猥琐的面孔,怒吼道:“再来!” 刘景灵紧随其后,在满是刑具的诡域当中,用大量的残酷刑罚试图影响川井龙一的崩溃率。 而因为敌我差距太大,无法使用诡舌效果的安秋明,自身战斗力自然是大打折扣,只能够利用诡茶碗和诡折扇的效果,不断模仿他人的技能进行攻击。 失去了巨人和熊翁的克拉斯、劳拉两人也是悲怒交加,他们合体使用的诡域,破坏力的确远远超出了宁丰等人单体诡域的杀伤。 但也因为这诡域无法和太平古城融合,于是在太平古城、无边绝望死亡舞踏之间显得无比突兀。 如此一来,也自然首先成了川井龙一的眼中钉。 于是…… “咚!” “咚!” “咚!” 太鼓声起,偌大的黑暗诡域骤然寂静下来。 眼前,四周的一切迅速被黑色的幕布层层叠叠的遮蔽,连仅剩的一点光源也被彻底吞没。甚至连地面也在“哗啦”声中变成了黑色的水流。 众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感受着从脚踝处流动的黑水,只觉得进入体内的不单单有寒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 人群中,克拉斯和劳拉的诡域首当其冲,那仿佛一望无际的暴风雪世界内,无数的天灾异象竟然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是比绝对零度更加恐怖的阴寒。 克拉斯、劳拉二人脸色大变,盯着眼前那扭曲的黑水时,心中更是没来由的恐惧了起来。逐渐的,他们看到了自己的爱人在面前惨死的画面。 在无法休止的恐惧里,这对夫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崩溃率也开始蹭蹭上涨!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警告,当前崩溃率40%】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却无法跨过他们夫妻二人的诡域来帮助他们。 “吼!” 崩碎的篝火台中,荒古大傩再次直起了身体。凶煞人格面具主导着身体,挥舞巨大的手掌朝着天空徐徐而落的无边黑暗拍了过去。 海量的琉璃金线汇聚着所有契约同伴的诅咒,借着穿透黑暗的顷刻,开始了连绵不绝的轰炸。 “轰!” “轰!” “轰!” 黑暗的吞噬再次受到了阻拦。 “咳咳!” 宁丰连连咳血中,以火铃鼓作为支撑站了起来。 杨诚和涂宇阳紧随其后。 在看到幻想深渊出了岔子之后,宁丰也是脸色一变。好在有临时契约在,他立刻凝聚出两块福泽之面来缓解夫妻二人的崩溃率情况。 饶是如此,当他们两人清醒过来的时候,自身的诡域已经被废了个七七八八,短时间肯定是恢复不过来了。 宁丰眉心一沉。 这就是禁区之主赋予“主祭司”的力量,也是川井龙一从一开始就笃定要一挑所有人的底气? 黑暗中,特殊的东瀛乐曲哀哀戚戚的回荡起来。 在这片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一块数米直径的圆形木台孤零零的屹立其中,并有一道昏黄的光幕从上方投射而下,恰好囊括这个木质的舞台。 川井龙一脱去了全身大部分的衣服,浑身涂上了惨白的颜料,在这黑暗里如同诡异扭曲的骷髅,脸上更是出现了一张惨白色的哭泣面具。 那同样是诡异。 诡舞踏、诡扭曲、诡哭脸。 用出了真本事的川井龙一,故作僵硬的扭动着身体,用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舞蹈,从黑水里不断召唤出各种形态怪异、全身惨白的人形诡异。 有的诡异,双手如同巨大的镰刀。 有的诡异,身体状若蜈蚣,行走时发出骨裂的声响。 还有的,脑袋和臀部连接成圆环,给人一种完全生理不适的荒诞感。 “嗒……嗒……嗒……” 特殊的踩踏、荒诞的扭曲,在黑暗中开始了瘆人的舞蹈。 【警告,当前崩溃率30%】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崩溃率提升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接二连三的响起。 所有人齐齐变色,他们只是觉得看这种舞蹈让人有些不适,为何会影响崩溃率。 “怎么会这样!”杨诚脸色凝重地看向宁丰:“我们什么都不做,崩溃率竟然也会上升!” 宁丰点点头,严肃的回应环绕在众人耳畔: “看来,他接受了‘主祭司’的力量后,不仅仅是自身诅咒的提升,连能力也和禁区之主有了一定的同化!” “诸位,我会用福泽之面为你们抵消一部分的崩溃率。所有人先尽可能把诡域的力量全部开启,我来负责融合,只有先破了他的诡域,我们才有活路!” 话音落,宁丰怒吼一声,火铃鼓朝着黑水里重重刺下,重新将逐渐开裂的太平古城恢复原状。 第1331章 变数,完璧归赵 在场众人闻言,也是各自用出了诡域当中的各种特殊能力。 杨诚和涂宇阳一左一右,不断斩杀那些冲向宁丰身体的诡异生物,给他争取足够的时间。 宁丰急旋火铃鼓,以诡篝火和祭天之火驱散着古城之内的黑暗,更是凝聚所有人诡域的能力,朝着川井龙一的诡域顶了上去。 诡异的咀嚼声立刻回荡在这片空间当中,那是太平古城在和川井龙一的诡域抗衡,没有能力的比拼,只有诅咒和诅咒最原始的碰撞。 旋即,川井龙一召唤出来的那些诡异生物,开始和众人诡域当中的诡异生物们厮杀在了一起。 黑水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在释放恐惧的诅咒,更是牵动着所有人的崩溃率。 众人借着福泽之面的短暂拖延,利用太平古城挡住诡域的时机,自身朝着舞台上的川井龙一冲杀而去。 川井龙一不惊反喜,嗜血般地舔舐着嘴角:“来吧!来吧!多多益善!杀了你们!吞噬你们!我看在星辰会里,还有谁可以跟我争夺导师的位置!死来!” 顷刻,战局再度混乱了起来。 所有人的诅咒轰炸在一起,使得众人的群战动静,比诡域之间的搏杀还要混乱和凶险。 “轰隆!”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炸声中,得到了“主祭司”位置的川井龙一,别说是不惧实力相对较弱的一些成员,就连泫潇潇这样极其擅长近身战的高手,也在这死亡舞踏中吃了亏。 川井龙一的攻击手段太过特殊,他的死亡舞踏几乎都用来躲闪众人的攻击。 可荒诞的舞步、表露的死亡崇拜、扭曲诡异带给人的视觉冲击…… 除了克拉斯和劳拉之外,其他人的皮肉伤其实并不重,但是不断上升的崩溃率连福泽之面都有些扛不住。 “啪!” “啪!” “啪!” 面具接二连三的崩碎开来。 战局开始陷入胶着当中。 “该死的!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泫潇潇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水,挥舞火壶将一只诡异砸飞了出去。 “可是抓不住他啊!”安秋明也很崩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甚至都来不及模仿他人的诅咒技能。 “幻想深渊呢?”涂宇阳看向那夫妻俩:“你们改变地理环境试试看呢?” “不行,完全无效!”克拉斯脸色铁青:“我们的诅咒本身在这片黑色地域内不起效果!” 众人飞快的讨论着战术。 可说来说去,大家根本没有办法从诡域或者是川井龙一本人突破。 “该死!”脾气暴躁的刘景灵不由大骂:“伊拉那四人当真可恶,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临阵脱逃对他们四个有什么好处!” 川井龙一闻言,笑容越发癫狂: “好处就是……或许死的晚一点?” “你说呢?宁丰队长。” “还是说,苦苦支撑我的诡域压制,你已经使不出手段了呢?” “啧啧,说起来真奇怪啊!你不是队长实力吗?怎么现在……这么弱了呢?” 此言一出,幻想深渊的克拉斯、劳拉两人皆是一愣,表情也隐隐怪异了起来。 他们夫妻二人也是幻想深渊的高层了,自然也见过珍妮弗队长动武。 虽然说……川井龙一现在展现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会员的层次,但是如果从压迫感上和珍妮弗对比的话,还是差得远。 想到这里,这两人眉心一皱。 是啊,好歹是队长级别,宁丰不应该……拿川井龙一毫无办法才对啊。 然而,宁丰却没有回应川井龙一的话,只是默默的在诡域的镇压下,气势一点点变弱,就连太平古城的光泽也开始黯淡无光起来。 众人的士气也开始有所影响。 在川井龙一的攻击当中,他们逐渐沉默了下来,身上也开始出现许多狰狞的伤口,就连诅咒的运用上也开始破绽百出。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当前崩溃率50%……】 生命值在降低,崩溃率在上升,诅咒开始无效,伤势开始加重…… 众人的眼神多了许多疲惫和恍惚,就连急促的呼吸声也是接连不断的在诡域当中响起。 那些不断从黑暗里出现的扭曲怪物,一个个如同庆祝似的挥舞身体,形成了扭曲荒诞的舞踏动作,将他们的主人簇拥在那座昏黄的舞台上。 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局面也开始越发有利,川井龙一眨着血色的眼睛,想到自己未来的“大好前程”,得意到几乎身体颤抖,那满口黑牙几乎是收不住的哈哈大笑: “成了!成了!” “过了今天,吞噬了你们所有人,我就是星辰会当之无愧的导师了!”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却在下一刻被宁丰的一抹玩味之声打破。 “哦……原来如此……” 这声“哦”,让川井龙一的表情微微一顿。 他收敛笑容凝视宁丰,看着对方平静到不正常的眼神,隐隐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了。 突然,宁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开始弯下腰来,甚至连头顶的诡域也不管了。 川井龙一眼角抽搐,狞声道:“宁丰,死到临头你也不用玩这种把戏,可是丢人了一点!” “丢人?”宁丰一手叉腰,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似笑非笑:“你再仔细看看我?” 川井龙一有些发懵。 不了解情况的克拉斯、劳拉也是一脸困惑。 克拉斯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泫潇潇:“他……你们队长怎么了?” 泫潇潇也是有些困惑,但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顿时露出了了然于心的浅笑:“原来如此……”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川井龙一眉心一蹙。 不对! 这看着和宁丰的言行举止有着极大的出入! 他不是宁丰? 可不对啊,在情报当中也没说过,宁丰具有易容的能力啊。 说起来,在他的印象当中也就只有金田彻那个废物点心的诡假面可以模仿别人,所以…… 嗯? 金田彻? 川井龙一心头一凛。 金田彻和宁丰同时出现在玉犬寨,虽然最后散播出来的消息是教父将金田彻杀了,但是诡假面这个诡异或许…… 舞台上的川井龙一顿时紧张了起来,他立刻扫视四周,发现和他对战的所有会员及契约诡异当中,竟是少了一个人,少了那个叫山樹的小道士。 “那个小子,我记得似乎是闾山派……”川井龙一话音未落,又被眼前的宁丰一声轻笑打断了思路。 紧接着,宁丰说了一段话,一段让川井龙一无比震惊的话。 “川井龙一,我是真没想到,当初借着五伥号游轮之事,我以凌姚之手借刀杀人,竟然漏掉了你。” “杨枭留在星辰会当中……唯一的暗桩!” 闻言,部分会员心头一惊,部分成员心中疑惑,还有一些若有所思。 杨枭? 唯一的暗桩? 却见川井龙一的脸色接连变幻,那张涂了白色粉末的面孔变得越发阴森吓人,就连声音都透着一阵阴厉:“你怎么知道的?就算是杨枭放在星辰会的其余部下,也都不知道我存在!” 宁丰笑得更加灿烂了,那种极致夸张的抽搐,甚至让川井龙一有些错愕。 这……这真的是宁丰? “你是不是傻了,我会审判之面,自然可以查探你的记忆啊!”宁丰伸出手指勾着自己的嘴巴,吐出舌头做了一个比目鱼的鬼脸。 “不可能!”川井龙一冷冷说道:“我现在成为了这个禁区的主祭司,我的战斗力甚至超过教父,你的审判之面就算可以无视压制查探我的记忆,也不可能让我毫无察觉!” “说得漂亮!”宁丰龇牙咧嘴地鼓起掌来,一脸“真心诚意”的赞叹:“但是你知道吗?人的记忆可是个好东西啊!是个神奇的东西啊!你们说呢!” 宁丰直勾勾地盯着杨诚、泫潇潇等人。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 杨诚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在这里发癫了,办正事!” 川井龙一呼吸一顿,不安的感觉几乎达到了顶点。 不对,谁都知道俗民同盟的小灶神是宁丰的死忠,他不可能对宁丰这个态度。联想到金田彻在玉犬寨死亡的事情…… “你和金田彻什么关系!”川井龙一厉声问道。 宁丰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足足愣神了两三秒钟之后,由衷地咂了咂嘴: “我现在开始相信这个布局真的是你一手操办的了,你的脑子的确比你的长相看上去好使很多。” “不过……好使的脑子碰上更好使的脑子,好脑子也会变成狗脑子,我说的对吗?脑子更好使的宁丰队长?” 话音落,克拉斯和劳拉神色一懵,川井龙一脸色一变。 不好! 就在这一瞬,大量的琉璃金线突然从某一处的黑暗里涌动而出。 紧接着,宁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诡域之内:“川井龙一,这盆玉兰花,我要了!” 刹那,那盆血色玉兰花突然出现在了半空。 同时,川井龙一的气息竟开始迅速衰退下来,就连诡域的覆盖范围也在急剧缩小。 “该死,你怎么找到的!”川井龙一怒吼一声,朝着玉兰花的方向扑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川井龙一的周遭突然闪过一丝诅咒。 紧接着,他就被一颗小石头给绊了一下。 也是这一个踉跄,让他彻底失去了机会,眼睁睁看着宁丰的双手从黑暗里伸出,然后一把抓住了那盆玉兰花。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安秋明忽然一愣,在察觉到诡舌的能量波动后,顿时面露古怪地看着地上那颗石头。 完璧归赵…… 竟然这么戏剧性的成功了? 第1332章 死不瞑目 就在宁丰抢过玉兰花的瞬间,川井龙一的诡域已经无力压制太平古城和众人的诡域。 黑暗的领域开始缩小,开始浅淡,就连那些看一眼都会引起恐慌和崩溃率上升的怪物,在这一刻也没有了那种冲击力。 虽然一样荒诞,一样扭曲,却更像是舞台上的小丑,对众人来说没有了丝毫威慑力。 最终,川井龙一的诡域缩小到了只占据古城四分之一的程度。 这才是川井龙一真正的水准。 “怎……怎么可能!”川井龙一震惊地看着两个宁丰站在篝火台的废墟前,声音中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你……你们到底是谁?” “啊哈!”诡假面摆了个油腻的姿势:“你爹我就是金田彻的诡假面,只不过如今变成了宁丰的契约诡异,可以幻化成他的样子罢了!” 知情的众人闻言,眉心一动。 看来,这是提防克拉斯、劳拉以及伊拉等人了。 诡假面可以模仿宁丰,和诡假面是宁丰的分身,这个概念可不一样。 让众人知晓前者,最多让他们防范宁丰有易容的本事。 可如果众人知晓的是后者,那么宁丰在他们心目当中的危险系数将完全不同。 “川井龙一,你败了!”宁丰微微一笑。 川井龙一眼角抽抽。 他如何还不明白,就在刚才的某个时机内,宁丰已经和诡假面做了替换。 更是在那一瞬间,宁丰脱离了自己的诡域,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自己使用了审判之面。这才让宁丰了解了玉兰花对自己的加成,也才能找到自己将玉兰花隐藏在了诡域当中的具体位置。 至于这个时机…… “原来如此,你和杨诚、涂宇阳被我揍飞的那一瞬,是你故意的!”川井龙一的声音满是怨毒。 宁丰冷笑道:“诸位,不用和他废话,杀了他!” 一声“杀”,寒气森森,杀气腾腾。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顿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克拉斯和劳拉更是满脸怨恨地盯着川井龙一。巨人和熊翁的死,几乎是川井龙一一手造成。 “去死!” 众人的眼神狰狞了起来,一个个再次发起了冲锋。 川井龙一脸色一变,在感受着自己的诅咒迅速恢复到正常水平后,表情越发的惊恐起来:“等等,你们要……” “闭嘴!黑牙骷髅鬼!”两道怒骂之声伴随刺眼的华光一闪而过。 当光芒落定的刹那,泫潇潇和杨诚一前一后,已经将川井龙一彻底包围。 川井龙一立刻伸出双手释放诡扭曲的能力,但是在没有实力加成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是泫潇潇和杨诚的对手。 两根祭天筷重重拍在了他的后背。 火壶更是直接捶在了他的腹部。 “噗!”川井龙一腹背受敌,直接口鼻喷血。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川井龙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疼的身体痉挛般抽搐。 杨诚和泫潇潇这一击,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该……该死的!”川井龙一脸色青紫地暗骂着,眼见众人的攻击纷纷而来时,突然嘶声大吼:“堂本树你还在等什么!还不现身!” 话音落,众人心中一惊。 堂本树? 狂言师和川井龙一有合作?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一连串的疑问当中,空中突然飘落一阵樱花雨。 “龙一君,你也能这么狼狈啊……”堂本树无奈一笑,骤然出现在了川井龙一身后不远处的长寿村祠堂前。 同时出现在他身边的,还有神情恍惚的李洋、王轩两人。 “小洋!王轩!”宁丰脸色一变。 “很遗憾!”堂本树折扇展开,狭长的双目藏着得意:“断头的孩子虽然怀揣极致的痛苦,可他的痛苦终究比不上有情之人的分别之苦,所以只能成为彼岸花的阶下囚了。” “宁丰队长,如果你不想你的队员成为三途川的亡魂,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友情提示,虽然契约诡异死亡可以复生,但也有例外。也就是……被吞噬!” 宁丰闻言,眉心阴沉了下来。 “嘿……嘿嘿嘿……”趴在地上的川井龙一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脸狰狞地抬起头来:“宁丰,让你的人先往后退!” 所有人都看向了宁丰,表情严肃。 宁丰握着火铃鼓的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更使得虎口处隐隐发白。 最终,他还是扬起手,示意众人先后退。 川井龙一没有立刻逃走,而是死死盯着宁丰手中的玉兰花,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堆劣质诡食和急救道具开始给自己疗伤。 似乎是为了拖延时间,川井龙一咧嘴一笑: “好手段啊!” “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我的诡域,又查探我的记忆,还不让我有任何察觉!” “你怎么做到的!” 宁丰沉默了数秒钟,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问道:“所以,你是指望我趾高气昂的……将我如何反过来坑你的布局,在这里洋洋洒洒说一遍?然后让你借此机会拖延时间给自己疗伤到最佳状态?” 川井龙一放声大笑了起来: “是又如何?” “我的民族是一个非常擅长学习的民族!知晓了你的布局,以后我在算计旁人时就能做的更加完美。” “而你现在也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你不听我的,李洋和王轩就得死!” “要怪,就怪你将布局拉的太过分散,还是让我抓住机会各个击破!” 宁丰点了点头: “要说真正好奇的事情……” “你多次主动针对我们,是因为你是杨枭的暗桩。” “那么,你一定也从杨枭那里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对付我们?” “让我想想……你是不是打算如法炮制,弄出一个类似家畜公寓或者玉犬寨的局面,通过‘四大战队成员互相残杀’,来挑拨四大战队的关系?” “还有,你提前知道了这个禁区内的情报,这一点以杨枭的能力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扰乱了调查局……哼,倒是也符合杨枭的利益!” “他是算准了在俱乐部短时间看不到出路,因此将手段转移到了针对调查局身上,对吧!” “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审判所背后的禁区之主,或者说……梁审判长和陈信,他们必然和杨枭有所牵连!” “如果不然,没必要连最开始追杨公子的凌姚,如今也在此处不知去向!” 听着宁丰自顾自的陈述,川井龙一的脸色越发阴沉。 因为宁丰的推论完全没错。 实际上,《俗神论》的布局最初是由落花洞女和杨枭主导。这一点上,他是知道的。 也正因为他知道部分核心秘密,所以在《俗神论》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后,他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巧合的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到了落花洞女,对方吩咐他做的事情也很简单明了。 第一,调查清楚被关押的赶尸人张三、绞脸婆严七七的去向。 第二,将和宁丰有关系的几大战队的部分助力拖下水,能拖一点是一点。 所以,他在得到从杨枭和白头鹰经理交易得来的情报之后,经过谨慎思考,从俗民同盟、幻想深渊、希望铁塔、星辰会当中各自选中了一批人。 按照他的计划,这批人只要死在这里,不单单可以让落花洞女计划得逞,也能助力自己成为星辰会的导师。 “宁丰,你果然是个大敌!”眼见自身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川井龙一刚要开口索要玉兰花,却忽然看到了一道不可能存在的身影出现在了宁丰身边。 那是……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方春。 “你……你怎么还活着!”川井龙一失声道。 直到此时,他才突然发现许农、常强、吴勇、狄兰、聂隆都不见了。 旋即,一缕熟悉的金粉映入眼帘。 川井龙一瞳孔一缩,暗道不好,腹部位置却在骤然一疼。 “噗嗤!”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 动手的人……有三位。 有李洋的痛苦血手,有伊拉的金蛇权杖,还有……堂本树的折扇。 “堂本树……你……你……”川井龙一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 堂本树的笑容颇有种“无辜”的感觉: “这可不赖我啊!” “谁让你做事这么不入流呢?” “明明胜券在握,赢面如此之高,竟然还让伊拉他们三个逃了出去,更是……找到了我!” “很抱歉,我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你明显要翻船,我不能跟你一起陪葬啊。” 同时,故作恍惚实则早就恢复清醒的李洋和王轩,似是心有芥蒂的冷哼了一声。 川井龙一瞳孔一缩,看着伊拉额间的金色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在咳出一口鲜血后,神色呆滞地盯着宁丰:“你……你借了伊拉的力量!你是用她的力量……” 宁丰摆了摆手,打断了川井龙一的话: “我用的力量有很多,有幻术,有诅咒,有伊拉的手段,也有我自己的本事。” “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当我选择在敌人面前废话连篇,或者选择听敌人废话连篇的时候,往往就是我动手脚的时候。” 说罢,宁丰微微一笑,显然不打算解释下去:“那么……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话音落,朱洪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川井龙一的面前。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阴森恐怖:“你伤害了伊拉阿姨,罪无可恕!” 旋即,在川井龙一的视野中,一柄张开的园艺剪刀越来越近。 “咔嚓!” 血泉喷涌的刹那。 川井龙一,人头落地。 第1333章 答疑解惑,山樹的担忧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川井龙一,转眼之间身首分离。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无比错愕。 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发现伊拉和宁丰似乎合作了。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合作的? 这一点,别说是幻想深渊和希望铁塔了,就连俗民同盟的伙伴们也是面面相觑。 “嗡……” 一声低沉的轻鸣声中,隐隐约约传出阵阵嘶吼。 定睛一看,川井龙一的脑袋已经消融,但是身体却如同淤泥般开始鼓荡了起来。 是诡异复苏。 众人刚要上去解决,堂本树却是抢先一步出现在川井龙一的尸体旁边,手中的折扇翻转之中突然变成了一把描画着樱花树的油纸伞,朝着那无头尸体轻轻一落。 一阵咀嚼吞噬的声音,昭示着堂本树正在吞噬川井龙一的三只诡异。 伊拉没有阻止,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一次性吸收三只,要是维持不了平衡,这里可就要多一具尸体了。” 堂本树微微一笑没吭声,而是默默戴上了诡面具,身上的粉色和服开始吹出阵阵阴风。 “你们先疗伤。”宁丰看向众人:“疑惑的事情,我待会儿会跟你们解释。” 说话间,李洋和王轩也回到了宁丰身边。 宁丰仔仔细细扫视了两人,确定他们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伊拉去的很及时。” 不成想,李洋和王轩却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 李洋沉默了数秒后,沉着声音说道: “宁丰,那个堂本树的能力很可怕,他甚至用诅咒炸掉了我的身体。幸亏我早有准备,暴露在视野中的只是一个血液凝聚的分身。” “但饶是如此,我和王轩也与他苦战很久。” “不过……” 眼见对方欲言又止,宁丰不由道:“怎么了?还是打不赢?最后是靠的伊拉解围?” “那倒不是。”李洋面露疑色:“伊拉的确遵照约定,找到了堂本树试图救下我和王轩,但其实……堂本树全程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玩闹。” “我不清楚堂本树先前和韩成、韩梦战斗时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但我可以保证,堂本树和我们两人战斗的时候,根本没用真本事。” “换句话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正帮助川井龙一,所以一直让我和王轩在他的诡域里兜圈子,然后就是杀了向冬。” “当伊拉来的时候,他似乎也是松了口气似的。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期之内?” 宁丰闻言眉心一蹙。 堂本树有这种水准? 那他之前被韩成、韩梦弄得那么惨? 杨诚扭了扭脖子,询问之声拉回了宁丰的注意力:“宁丰,许农他们四个怎么办?” 徐予抬起剔骨刀:“我在阴影中穿梭的速度很快,让我去抓他们回来。” “不必了。”伊拉轻声一笑,手一抬,许农、常强、吴勇、狄兰、聂隆五人的人头,就如同皮球似的滚落到了地上。 看着那一张张到死都是错愕和惊恐的表情,众人看向宁丰时更加好奇了。 川井龙一……怎么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败了呢? 看着众人投来的疑惑目光,宁丰笑了笑: “那么……就从最开始说起吧。” “一直以来,我都在怀疑伊拉为何要在那一日突然入侵调查局,正好又让我在那一日看到了和案情非常相关的文件。” “后来,在和韩成的紧急联系中,他说苍泽并不了解‘四象悬案’是什么东西。由此就能判断,照片和死亡谚语应该不是苍泽调查回来的东西,是被人偷偷放在这里的。” “想通了这一点,我越发怀疑是伊拉搞的鬼。” “但是,川井龙一的死亡舞踏烙印开始出现,加上他突然抱走玉兰花,这让我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直到……我们刚才彼此碰面的时候,我立刻确定伊拉不是通过照片诱导我们前来的人!” 众人一愣。 那个时候就确定了? 但是,理由呢? 安秋明眼珠子一转,忽然道: “动机矛盾!” “如果伊拉真的是知情人,她最起码应该知道这个禁区的相关讯息,而且也应该知道照片四人组和方春四人组之间的关系。” “既然伊拉选择和聂隆合作,那就说明她应该是帮助禁区之主的人。但若是如此,她应该很早就了解到向冬的重要性!” “可从始至终,伊拉没有对向冬做过太多调查,更是在面对众人围攻的时候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说明……伊拉没有准备!” “而且如果以结果倒退,伊拉和川井龙一的目的都是帮助照片四人组,那么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伊拉不可能放任川井龙一抢走玉兰花才对!” 宁丰点了点头:“所以,当伊拉释放出合作讯息的时候,我就有心让大家先停止争斗。” 伊拉叹了口气: “我找上聂隆,完全是因为他更方便接近村长。” “因为我在使用能力之后发现,这里的祠堂有一股不属于我们所有人的诅咒气息,而且和刚才川井龙一与禁区之主融合过程中的气息也完全不同。” “只是没想到,川井龙一竟然早就和聂隆他们达成了共识,结结实实的暗算了我一把。” “也就是在宁丰向我递来诡食的时候,我们确定了合作的计划。” 同时,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盏巴掌大的仙鹤灯。 仙鹤灯看上去已经残破不堪,里头的灯油也已经燃尽,似乎就是一个使用到破碎的诡异道具? 然而,在场大部分人都认出了这仙鹤灯。 “南小楼!”安秋明满脸愕然:“不对,南小楼又没有来,怎么……” “南小楼的实力和能力也提升了。”宁丰解释道: “在临行前,她给我了一盏仙鹤灯,这是她诡域里的灯。” “这仙鹤灯就和雯昕制作的艾草香囊一样,具备一定的特殊效果。” “仙鹤灯可以在诡域当中布置二重的海市蜃楼,从根本上迷惑敌人的五感和意识。” 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明白了! 就是在杨诚被击退,更是重重砸在宁丰和涂宇阳身上的那一刻,宁丰使用了南小楼的仙鹤灯,通过海市蜃楼在那一瞬将自己和诡假面做了替换。 也是那个时候,伊拉带着朱洪钰、红裙女人突然消失的。 表面看上去,他们似乎是瞬间离开了川井龙一的诡域。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借着仙鹤灯诅咒的掩护,从川井龙一的意识感官里“消失”了而已。 当脱离战圈。 宁丰的任务就是要找到关键信息。 比如川井龙一为什么可以这么强、玉兰花是什么效果、关于这个禁区更多的情报信息。 伊拉作为合作方,则必须做两件事。 第一,暗中杀死许农等人,提防他们留下什么后手造成更大的麻烦。 第二,找到堂本树威逼利诱,将李洋和王轩救出来。 “等等,我还有个疑问。”泫潇潇不禁反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双方在时间节点上没有配合好怎么办?” 宁丰笑了笑,旋即指了指另外一处正徐徐走来的山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从开始战斗之后,似乎……山樹就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山樹挥了挥手中那个已经断头的稻草人: “在海市蜃楼布置的那一刻,我也同时被宁丰大哥带了出去。” “我利用川井龙一在我身上施加的诅咒作为媒介,反过来布置了闾山法坛,在他不知不觉中做了暗手。” “当玉兰花被抢夺之后,川井龙一应该可以想到堂本树会反水。他最应该做的是跑,而不是急不可待的和你们谈判。” “那是因为我的法坛一直在影响他的崩溃率,影响他的理智,同时也对他的诡异进行了诅咒。” “否则的话,单单凭借偷袭可杀不死川井龙一。” 众人点了点头,一个个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感叹之余也是放心了下来。 “等等!”克拉斯指了指方春:“那……她为何会复活?就算他们在棺材世界内会不停的死亡、复活的循环,也没有道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吧。” “那是我的能力。”伊拉看了一眼还在驾驭诡异而脸色扭曲的堂本树:“刚才碰头的时候,我察觉到你们的选择是方春四人组,所以就利用诡目‘定位’了方老板。” 伊拉指了指自己眉心的第三只金色眼睛。 “我的诡目,可以将一个人三到五分钟之内的‘事实’做出一定的扭曲和篡改,倒是和你们队伍当中的苍泽的能力相似。” “所以,在方春因许农而死的顷刻,她其实已经恢复。” “也幸亏方春本身就可以复活,我只是缩短了复活的时间,所以崩溃率的折损还在承担范围之内。要是真正的复活,我可做不到。” 克拉斯和劳拉对视了一眼,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过在宁丰的识海里,杨诚略带冷冽的声音还是传来:“宁丰,这夫妻俩不老实了。应该是川井龙一先前讥讽你战力的事情,被他们听在心里了。虽然用海市蜃楼和诡假面的事情搪塞了过去,但是……” “宁丰。”徐予的声音也是杀气腾腾的回响起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嘿嘿!有点意思,你们也是这么想?”诡假面嘿嘿一笑:“要不制造点意外?弄死这两人得了。” 宁丰双眼微阖:“不急,对他们……我还有用处。” 旋即,宁丰话锋一转,看向众人: “我从川井龙一的记忆里查到了不少东西。” “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将罪恶凭证搜集完成,四枚花种有两枚在川井龙一背包里,一枚在我手中,还有一枚……就在祠堂!” 众人也表示赞同。 不过,就在所有人看向祠堂的时候,山樹的声音悄悄在宁丰识海中响起:“宁丰大哥,我施加在川井龙一身上的诅咒本应该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但是现在……在此地却还隐隐有所波动!” 宁丰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川井龙一没死?” “不!从法坛显示,川井龙一肯定是死了。”山樹的声音越发疑惑: “但是从诅咒波动来看,似乎……还有一个和川井龙一关联度极高的人。” “这种关联度应该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所以才会导致我的诅咒竟然还在此地留下气息。”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一缕诅咒的气息太过微弱,我无法确定……到底是出现在谁的身上!” 第1334章 尚未理清的疑虑 还有同党吗? 宁丰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不着痕迹的扫视了在场众人一圈,俗民同盟的伙伴们不需要考虑,安秋明和刘景灵也在此次进入之前和自己签订了正式的契约。 虽然出去后,这个契约会解除。 但现阶段,正式契约带来的就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 因此,俗民同盟、希望铁塔都没有问题。 幻想深渊……不好说。 虽然帮助劳拉恢复了正常,但是从这夫妻二人刚才的眼神不难发现,一旦自己的真实战力曝光,幻想深渊绝对反水。他们可不会念着自己帮忙的情分。 伊拉三人的话……似乎也有可能,但现阶段概率不大。 至于堂本树。 宁丰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此时,堂本树还处于消化诡异的状态。 概率上而言,堂本树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但如果他和川井龙一是合作对象,又为何要在局面不明的时候就提前摆烂呢? 想到这里,宁丰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也罢,看来还需要时间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 只见太平古城缓缓消失,四周的一切重新变成了长寿村的模样。 放眼望去,还能见到不少村民满脸惊恐地躲在各自的屋子里。 “我们先解决祠堂的事情吧。”宁丰看向众人,将自己从川井龙一记忆当中得到的情报进行了汇总陈述。 在宁丰的口中,有用的信息有四条。 第一:回魂阵仪式。 这个原本由方春、秦秋、向冬三人用来复活梁审判长的。 他们的核心目的,就是利用四象棺材血祭许农四人,让他们承担“招魂”的供品。 方春三人则是躺在三棺之中,作为“定神”的祭品。 当仪式产生的所有能量全部汇总到审判长身上之后,再将其复活过来。 复活之后的梁审判长,自然就是禁区之主,也就能有足够的能力将当初因诡药元素被坑害的所有人从痛苦里解脱出来,给到他们新生。 作为当事人的方春三人,也能因此而重生。 第二:负责“定神”的三口棺材的具体位置,分别在青龙棺材的宫殿、玄武棺材的祠堂以及中央麒麟黄棺内的喷泉中。 俱乐部需要的罪恶凭证则是被分成了三块,一块就在眼前的祠堂内,一块在许农别墅的那个铁盒子里。 还有一块,原本是藏在了秦秋的房间当中,但被川井龙一早一步夺走。 第三:梁审判长如今被陈信封印,陈信则是鸠占鹊巢,沉睡在中央棺材当中。 只有杀了陈信,解放了梁审判长,一切才能回归正常。 但要见到陈信,就必须开启仪式,不单单要让许农四人和方春三人同时成为祭品,也需要将代表“无罪”的三枚花种放入三口定神棺材。 至于剩下的一颗,要在最后放入中央棺材之内。 第四:川井龙一之所以在这个禁区动手,是因为杨枭的命令。 杨枭和陈信似乎有密切的合作,所以他希望陈信重新执掌调查局,进一步和长生制药公司进行利益捆绑。 同时,杨枭还要求川井龙一在禁区里找寻一个叫“信仰之心”的东西。 但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杨枭没有说,川井龙一自然只能是瞎子过河。 弄清了这一切后,伊拉便提议道: “既如此,我们分头行动吧。” “宁丰队长,你让人陪着方老板去别墅那里取箱子。我去找村长,让他开祠堂。” “川井龙一横竖已经死了,背包就在这里,被他夺走的罪恶凭证以及花种,也都没有缺损。” 众人闻言也表示赞同。 只有开了祠堂,搜集完成花种和罪恶凭证完成任务,他们才能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就在宁丰打算让泫潇潇跑一趟的时候,一旁的方春却突然开口阻止了他们: “请先等一等,你们现在不能将花种放入棺材。因为放入棺材,就意味着仪式被激活,那会弄错顺序的!” “第一步,应该先确保许农四人的献祭才是!” 杨诚面露古怪:“但是,许农他们不是都已经死了吗?第一轮的献祭不是已经完成了?” 其他人也是有些懵。 许农五人,是伊拉亲手杀死的,就在这里摆着呢,还要怎么血祭? 宁丰略微思索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对。 如果这些人能这么轻易死亡,他们就不会一直在四口棺材当中不断重复所谓的“案件周期”。 所以,棺材世界内的死亡和复活,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真实的生死。 “封魂长廊当中,可以确定镇守长廊的四位地宫守护者就是你们的肉身!”宁丰盯着方春: “四象棺材内部更像是一个意识空间。所以,你们可以多次重生。” “要真正启动仪式,需要‘身魂合一’?” “怎么做?” 宁丰看似是询问,实际上是肯定的语气。 方春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们被关在这里之后,已经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到底是什么状态。” “假设很危险的话,我在此先跟诸位赔个不是。毕竟要完成仪式,身魂就缺一不可。” “首先,需要我们四人生前的遗物。” “遗物是我们的意识根源,将这意识根源和我们的身体融合,就可以让我们真正复活过来。” “但很可惜,遗物不在我们身上,我们也不知道遗物丢在了什么地方。” 宁丰闻言眉心一动。 遗物? 这么说起来,刚刚进入禁区时,在喷泉池附近的尸体当中,自己的确得到了四份死者遗物。 如今来看…… 女款丝巾,正好可以对应方春的女性身份,而且从款式和颜色来说,与方春的年纪也相符合。 黄布碎片,消防员的服装本身就是橙黄色的,碎布片……自然是焚烧后留下的。 破碎的眼镜,联想到和徐予他们接触时,秦秋一直下意识地做出推眼镜的动作,但是脸上却没有眼镜,因此也能对应的上。 还有老款皮带,结构粗糙,磨损痕迹很大,想来应该就是向冬作为保安时的工作服。 伊拉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不由地看向了宁丰。 “方老板,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宁丰从背包里将“死者遗物”取了出来。 方春见状不由大喜,语气十分激动:“没错!这丝巾正是我的!” 她激动的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从宁丰手里接过那条丝巾,一脸怀念地擦拭着丝巾上的血污,仿佛是想到了自己惨死的过往,不禁露出悲凄的神色。 宁丰看了看方春,不着痕迹的将遗物拿回到手里:“方老板,你继续。” 方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深吸了口气: “单单靠遗物还不够,还需要在固定的方位。” “我们的肉身分属于封魂长廊的四个方位,只有在相应的镇守方位里,我们才能顺利融合。”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另外,为了保证许农这四人可以被成功血祭,还需要毁掉他们的肉身。” “一旦他们的肉身被毁,他们在这片空间的意识也就可以被成功血祭。” 宁丰眉心一皱:“那么……肉身在哪里?” “封魂长廊!”方春解释道:“在我们四人守护的方位核心,各自有着一根捆着锁链的铜柱,这铜柱便是封印许农他们的。” “也正是有着这种彼此制衡的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仪式才能够一直没能开启。” 众人听了方春的解释,也算是明白了过来。 宁丰没吭声,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刚才的讯息。 方春说的内容前后对应、逻辑清楚,但是……为何总觉得有些奇怪。 “行,麻烦方老板了!”宁丰回应道:“不过,为了效率,我们还是先将罪恶凭证和花种拿到手再说。无非就是启动仪式再晚一些罢了。” “潇潇,涂斌,山樹,你们去一趟青龙棺材。方老板也不用跟过去了,他们知道那个盒子。” 涂斌有些意外,但也立刻说道:“不错,我们亲眼见过许农要将一个盒子带走。” “既如此,我去找此地的村长。”伊拉说道。 朱洪钰仿佛是担心伊拉会有危险,立刻道:“阿姨,我跟你一起!” 于是,两人迅速前往村长的住处。 其他人,则是全部留在祠堂门口养精蓄锐。 宁丰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睛看向地上的小水坑时,用死生契阔传讯给了山樹:“山樹,辛苦你再分别前往青龙棺材和白虎棺材两处,找一下放置在宫殿门口和秦秋住处的两尊神像。” 山樹不由一愣:“宁丰大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宁丰眉宇间泛起一抹疑虑:“不管是我们的调查、伊拉的调查、川井龙一的记忆、方春的证词,全都忽略了两个要素。” “第一,消防员徐夏和他的队员。” “第二,四尊雷部正神的神像。” 第1335章 主线开启 几方之中,最先搞定的是堂本树。 当川井龙一的三只诡异彻底被其吸收之后,那具浮肿的无头尸体直接腐烂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呼……真是……趣味的发展。”堂本树折扇掩面轻笑,眼眸扫向宁丰时,却见对方也正盯着自己,于是便缓缓起身,还颇为风雅的行了个东瀛的贵族礼。 宁丰眉心一皱,握着火铃鼓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他能察觉到堂本树的气息变了,变得更加糅杂和隐晦,但是其真实战力到底如何……不好说。 忽然。 “宁丰大哥,我已经在方春的宫殿和秦秋的住处查过了,这两尊神像……有点奇怪。”山樹的声音回荡在识海中,透着些许犹疑。 “一般来说,真正的神像不单单是对神明本身的刻画,相应的封号、诰符等物也都应完美俱全。就这一点来说,神像应该没问题。” “但是,当我使用自身的职业技能‘扶乩上身’进行叩拜的时候,不仅没有得到技能,甚至无法和神像产生共鸣。” “到这一步,我推测或许是四尊神像为一体,拜了一次,技能就不起作用了。因此,我就用‘福祸吉凶’技能,以杯筊对神像和我们现在做的事情进行了一次占卜。” 宁丰心头一凛:“占卜结果不好吗?” 山樹苦恼道:“是的,我是以神像、封魂长廊、身魂合一为核心做的占卜,结果是……凶!” 凶? 所以,此次重回封魂长廊会有危险? 是因为要和方春他们四人的肉身战斗? 不过仔细想来,一直游离在外的徐夏,既然也不曾参与方春三人的计划,为何在肉身上还是会被选为地宫守护者呢? 宁丰沉着眉眼,略加思索后便让山樹他们先回来。 毕竟去的时间久了,恐怕也会引人怀疑。 很快,泫潇潇、山樹、涂斌三人回归。 他们打开了那个许农试图在别墅里带走的盒子,盒子当中有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花种,还有一块碎片状的布帛,只不过布帛上没有任何字迹,看上去仿佛是从某张卷轴上撕下来的。 同时,伊拉和朱洪钰也将村长带了过来。 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满头花白的削瘦老者。 村长的身上有一些皮肉伤,衣服也有被利器割开的痕迹,脸色苍白还有淤青,被朱洪钰搀扶的同时,就像是一只鹌鹑似的一直哆哆嗦嗦的。 这一幕,让众人不由的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看来,这个长寿村当中能“动武”的不单单是向冬和聂隆,就连其他人也是诡异生物了。 但从气息来说,不算强就是了。 “老人家,麻烦去开门吧。”伊拉权杖一顿,平和的语气隐藏着一丝命令之色,眉心的金色眼睛更是不断滚动着注视着在场的其他人。 村长似乎还是有些不愿,一边缓步向前,一边从腰上拿下一串钥匙,故意拖时间般的在那里骂骂咧咧。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适时响起。 声源……在村长身上? 众人疑惑之中突然瞳孔一缩,只见一只小狗大小的金色甲虫,就这样一点点挪动肢体,爬到了村长的肩膀上。 那甲虫……竟然是红衣诡异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金色甲虫爆发出一阵人声般的凄厉尖叫,吓得村长连连惊呼,再也不敢怠慢,跌跌撞撞地就往祠堂小跑,中途甚至还摔了一脚。 宁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伊拉,心里的警惕之色又重了几分。 从作战开始,伊拉已经使用出了好几种能力。 绑定在纱裙上的诡异金粉、眉心的金色眼球、一双可以召唤诡异的诡手以及现在蠕动的金色甲虫。 四种诡异? 作为星辰会暗部势力之首,怕是隐藏了诸多底牌。 思索中,宁丰和同伴们跟着老村长来到了祠堂门口。 作为这长寿村内几大姓氏联手建造的宗祠,倒是有着和诡异横行下完全不同的气派。 “啧啧!”王正德笑眯眯地咂了咂嘴:“古窑烧制的琉璃瓦片都是上等成色,用来做基地的木头都是大红木,九星雨帘更是用掺了金丝的银器制作,更有左右两侧这对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石狮子……” “嚯!这高度最起码三米。要说祠堂占地,怕是有六七百个平方了。” “别说现在这个世道,放在民国时期,也算是一等一的权贵了。” “这样一座怕是民国时期就搭建的祠堂,竟然能够被保留的这么好?” 听到有人夸奖自家祠堂,村长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骄傲的神色。 大部分人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王正德有些见识罢了。 但是,宁丰、伊拉、安秋明,甚至是堂本树,神色都在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是啊,这样一座明显是民国时期才有可能搭建的祠堂,是如何保管的这么完美,甚至……完美到仿佛是刚刚搭建一般的崭新呢? 如果这祠堂就是最新建造的。 那么……长寿村哪里来的人力物力做这件事情? 心中疑惑重重时,耳畔传来“吱嘎”一声。 宁丰抬头一看,老村长已经用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打开了祠堂外的虎头铜锁。 当两扇红木大门被徐徐推开,众人跟随着跨入高高的门槛,并来到了供奉族谱和牌位的内堂时,宁丰和伊拉的背包内同时闪烁起一阵刺眼的金光。 “喳喳!”探宝之面也纷纷从口袋里钻了出来,小手急不可耐地指向了不远处的神龛。 众人这才发现,在供奉祖宗牌位的旁边,竟然还有一尊供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龛。 宁丰瞳孔一缩,立刻看向身后山樹。 山樹心领神会,在王轩诡迷雾的掩护下后退了数步,默默发动了“扶乩上身”的技能。 “嗖!” “嗖!” “嗖!” 花种和罪恶凭证的碎片从两人的背包里飞窜而出,如同流星似的撞向了前方的雷部正神的神像。 “嗡!” 轻鸣声中,一张数米长的卷轴“哗啦啦”浮空展开,开头则是笔走龙蛇的四个大字——四象悬案。 显然,这就是俱乐部任务里提到的罪恶凭证。 一个个墨色的文字开始浮现在卷轴上,书写的内容更是和宁丰等人调查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紧接着,四颗释放着乳白色光芒的花种,环绕在卷轴周遭。 【俱乐部提示,主线前置任务——花种主人】 【俱乐部提示,特殊任务——罪恶的凭证】 【检测到花种四枚、罪恶凭证一张】 【任务完成】 【现触发主线任务——天秤之池】 【任务要求:请利用无罪之人的花种,在审判所的天秤之池当中培育出一朵圣洁、雪白的玉兰花,且不能出现残缺和污浊】 【特别提示:培育玉兰花的机会全体会员只有一次,且谨慎选择】 提示音刚落,整个祠堂突然轰隆一震,从神像的位置到对面墙壁突然出现了一条缝。 “快避开!”宁丰带着同伴们纷纷后撤。 伊拉等人则是退向了另外一侧。 旋即,裂缝开始变宽,地砖开始朝着凹陷处塌落。 “轰隆隆!” 越发刺耳的轰鸣声里,随着祠堂内的烛火纷纷被吹灭之后,一口与青龙宫殿一模一样的棺材从下方的深渊当中浮现了出来。 是“定魂”的三口棺材之二。 此时,棺材上面的黑烟开始徐徐消散。 若隐若现的,里头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 所有人纷纷凝神戒备,以为棺材当中可能会隐藏某个诡异准备偷袭。 不料,当黑烟完全散去之后,映入眼帘的身影,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因为那棺中之人,赫然是……浑身是血的凌姚。 第1336章 【现实】洞女拦阻 就在宁丰等人进入禁区的当天下午,黎愔、多吉和尚两人按照宁丰先前的吩咐准备前往周家。 如今,他们就坐在周桂秋为他们安排的汽车内,一路前往周家的根据地。 “阿弥陀佛,听闻周家的核心根据地在两大污染区的交界地?”多吉和尚转着经筒,看向黎愔时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意。 “不错。”黎愔正襟危坐,徐徐点头:“据说是因为大阿姐的父亲那一带,是在那里发家,所以不能忘本。”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转着经筒不再吭声。 黎愔和多吉和尚都是不算热络的性情。 周家的司机也是训练有素,全程一句废话也没有。 再加上这汽车本身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以至于在轻度污染区都难得一见的豪华汽车内,竟是呈现一种很微妙的尴尬气氛。 很快,窗外的各种颓废、病态、焦虑的人事物都开始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崎岖的山路。 多吉和尚和黎愔虽然没有对话,但两个人都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 “轰隆隆……” “轰隆隆……” 汽车的轮胎不断和崎岖的山路石块发生碰撞、摩擦,轰鸣声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肃杀之感。 很快,连一些辐射下有所变异的猛兽、昆虫都不见了,只剩下长年累月被红月腐蚀而扭曲的各种光秃秃的石块,宛若一张张隐匿在荒土上的鬼脸,透过窗户直勾勾地盯着黎愔和多吉和尚。 不知不觉的,多吉和尚也不再旋转经筒,捏住手柄的指关节更是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黎愔没什么动作,但呼吸的频率却刻意的放缓了下来。 他们仿佛都在准备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阵隐隐约约的歌声带着些许凄楚哭泣,从前方不远处幽幽而传。 “我的哥啊我的嫂,你的妹妹命不好,爹娘面前同长大,今天就要分别了……” 那哭声掀起阵阵涟漪,所过之处更是将四周的石块也纷纷震碎。 那些破裂的石头表面上,隐隐出现了一张张大小不一的红唇,一边哭泣一边同步唱着歌词。 很快,倒映在山壁上的石块的影子开始扭曲、融合,逐渐形成了大片大片的阴影,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汽车的位置吞噬而来。 “这是哭嫁歌!她终于来了!”多吉和尚的目光锐利了起来:“停车吧。” 前方的司机立刻踩了刹车。 在一阵刺耳的爆鸣声中,汽车骤然停在了半山腰的环形山路上。 “司机先生。”黎愔缓缓抬头,些许阴风已经在白袍周身吹起:“按照与大阿姐制定的计划,你现在可以走了。” 多吉和尚也拿出了一张王正德的符咒递给了对方:“将符咒拿在手中,并撕开一个口子,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司机是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光头男人,在接过符咒时连问都不问,直接撕开了符咒。 “嗖!” 光芒一闪,司机消失。 “训练有素啊。”多吉和尚不由赞叹:“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连一点慌张都没有,这样的心境,若是成了会员,最起码也是一名红衣强者。” 黎愔点点头:“大阿姐麾下,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俱乐部会员,没有弱者。下车吧。”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便要去拉车门。 “啪!” “啪!” 伴随重重的两道拍窗声,两只血手印就这么绽裂在了车窗玻璃上。 多吉和尚和黎愔同时脸色一沉。 车门……打不开。 同时,周遭的阴影当中出现了许多模糊的窈窕身影,这些女子虽然浑身墨黑,却依稀可以看出是身着大婚当日的土家族服饰。 她们那模糊的面孔上纷纷流淌着惨白色的眼泪,使得整个环形山路从红月的辐射中被吞噬进了另外一个只有哭声的不毛之地。 却闻。 “莫流泪啊莫寒心,女儿伤心痛死亲。娘家不是久留地,迟早都是要出门……” 那声音突然为之一变,虽然同样是女人,但却比刚才的声音要苍老一些。 并且,在这些从阴影当中出现的新娘身后,竟是又出现了一批浑身墨黑的老妇人,她们跪坐在地上,看着身前女子们的背影捂脸痛哭。 “土家族的哭嫁歌分三重。刚才应该是第一重的女儿哭哥嫂,现在是第二重的娘亲哭女儿!”多吉和尚脸色凝重,已经察觉到了身体的异状。 随着层层歌谣的推进,他体内的诅咒已经开始紊乱,隐隐有着不自控的倾向。 这种能力和王正德的诡神像有点类似,但是实际效果却比诡神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仅仅是这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多吉和尚身下已经出现了若隐若现的诡莲座。但是这并不是他召唤而出,而是诡莲座自己仿佛要挣脱束缚似的,那些血肉雕琢的莲花瓣内更是不断用凄厉的哀嚎声爆鸣而起。 “孽障!”多吉和尚怒喝一声,红衣的诅咒气息开始扩散而动,从那蒸腾的血雾当中,不断浮现出从前因奴隶主而被各种压迫惨死的平民百姓。 这些百姓的怨气镇压着诡莲座的同时,也朝着汽车前方袭杀而去。 一旁,黎愔背后也出现了诡弦琴幻化出的泣血新娘。 琴弦和百姓的咆哮声融合之下,瞬间一爆。 “轰隆!” 汽车瞬间炸成了碎片。 冲天的火光烟尘中,多吉和尚和黎愔徐徐走出。 看着四面八方的哭泣女人,多吉和尚眉宇凝重地转起经筒,诡域中的满目白骨已经在脚下若隐若现:“落花洞女,既然来了,那就现身一见吧。” 一旁,黎愔长袍一挥,诡曲书已经浮空在了肩膀上,一身白袍内鬼脸森森不说,环抱的诡弦琴也开始自琴弦上滴血。 “嗒……嗒……嗒……” 脚步声在哭声中徐徐响起,更是隐隐压制住了这些凄厉的悲哭。 眼前的黑暗中,满脸血色裂痕的落花洞女一步一步走了出来,身上的长裙更是斑斑浴血。 多吉和尚眉心一拧。 果然是落花洞女。 但是……好像又有所不同。 反观黎愔,他还是第一次正面感知大凶级别的高手气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让黎愔如此冷静之人也不由的浑身冷汗。 不过,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还能够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识海中,他不由询问起多吉和尚: “多吉,大凶的高手的确恐怖。” “不过……这种压迫感尚且还在我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似乎与你们描述的关于她的凶险程度……有些不符?” 多吉和尚在识海中沉声回应道: “看来,宁丰之前的推测没有错!” “落花洞女的诅咒根源很大程度是来自于玉犬寨神洞,也就是当时的极欲。” “极欲被落花洞女拿走了一块,还有一块因杨诚的原因而失去了‘极欲’的意义,被杨诚吸收。” “所以,站在诅咒根源为‘一代极欲’的落花洞女的角度上,杨诚成为‘二代极欲’等于是刨了她的根!” “因而,在当时抓捕赶尸人和绞脸婆之前,我们就推测过,落花洞女恐怕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实力下降的问题。” “宁丰说过,在兔头经理的监视下,落花洞女如果真的实力受损,必然在和杨枭的合作当中会逐渐失去主导权。所以,对于赶尸人和绞脸婆的回归,她就一定会更焦急,因此……” 黎愔闻言眉心一动:“所以,宁丰打算做什么?” 多吉和尚深吸口气:“打算……彻底废掉落花洞女的极欲根源!” 第1337章 【现实】血咒侵染 算计一个大凶? 黎愔眉心一蹙,想起此次深渊审判所禁区启动之前,宁丰单独找他聊过的内容。 简而言之,他要和多吉和尚联手将赶尸人、绞脸婆送到周家的根据地。 关于赶尸人、绞脸婆的处理和计划后续,黎愔是清楚的。 但是在算计落花洞女的极欲根源这件事情上…… 原来如此,随机应变的B方案吗? 黎愔心中轻笑了一声,跃跃欲试的好奇感压过了心中的恐惧紧张。 到底是什么样的布局,可以让宁丰有把握来对付大凶级别的落花洞女呢? 而且这种算计,莫非是为了以后对付杨枭做准备? 此时,清脆的银铃声回荡于黑暗山路之上,四周的哭嫁歌的歌词越来越凄楚,越来越悲凉。 被那些阴影族人簇拥的落花洞女,惨白的脸上更是多了许多红色的细碎裂痕。 “我感知到了赶尸人和绞脸婆的气息!”落花洞女看向二人,神态清冷:“你们二人,一个用身上的诡乐袍封印赶尸人,一个用萨迦寺封印绞脸婆。将他们放出来,我饶你们一命。” 多吉和尚呵呵一笑,经筒瞬间一停,身后“轰隆隆”的出现了一尊累累白骨的佛塔。 诅咒的凝聚就如同油中之火,瞬间高涨之下化作满目白骨尸骸,成山般的白骨之塔一尊尊屹立骨海之上,将落花洞女和己方分割了开来。 “白骨千佛塔,发动!”多吉和尚的笑容依旧憨厚,但双目已然猩红冷冽,掌心已经捧起汩汩流血的人头碗:“土家族的洞女娘娘,你罪孽深重啊。午夜梦回,你是否想过为被你牺牲的族人……偿还罪孽呢?” 刹那,其眉心的一点朱砂突然散溢开来,化作三福咒火加持全身。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三福咒火”赐福】 【当前综合战力提升15%,免疫虚弱状态,免疫技能使用时的崩溃率损耗】 人头碗的血酒开始沸腾,多吉和尚沉着双目,口中之言似经似咒:“汝等之罪,凝化血酒,满满当当,一口饮之。受汝之业,汝当偿罪,肠穿肚烂,阿鼻难返!” 话音落,多吉和尚捧碗饮用。 但是落花洞女的“罪孽”似是太多,这一碗血酒竟仿佛无底洞般的饮用不尽。 多吉和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在三福咒火的加持下,进一步提升着人头碗的咒力。 “嗯?”落花洞女的脸色越发阴厉,佩戴的银铃头冠越发的“叮铃”作响,那铃声当中隐隐传出的男人笑声,和四周的二重哭嫁融合。 就像是迎娶新娘的新郎开心之余,碰上了正在为家族女儿哭嫁的女子。 哭声、笑声,最终化作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砰!” “砰!” “砰!” 一座座气势惊人的白骨千佛塔,登时碎裂成齑粉,连带着祈福之用彩旗也瞬间变成一地碎片。 从骨骸当中飞舞而出的萨迦女妖们,如同蝗虫群一般朝着落花洞女飞扑,舞起臂粗的锁链,睁开猛兽般的嘴巴,乌央乌央的穿过那些跪坐在旁边哭嫁的阴影族人。 眼见多吉和尚竟是选择主动出击,落花洞女在愣神片刻后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应该是玉犬寨极欲碎片消失的事情,让你们是觉得我元气伤损,战力必然下降。” “所以,你们才有胆量抓我的部下扣着不放,现在更是对我动手!” “不过可惜啊,极欲碎片虽然对我有所影响。但这么多年的研究,我也早就找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我的这条路,和次仁和尚、擎藏老道不同,虽然不够强,但……没有弱点!” 话音落,哭嫁歌和新郎笑声引动四周的黑暗,阵阵涟漪扩散之下,声势浩荡的萨迦女妖们纷纷身体一顿后,她们的肌肤上各自出现了一滴鲜血。 这鲜血迅速蔓延,并将萨迦女妖们染成了一片红色。 并且,属于多吉和尚的诅咒,正飞快从萨迦女妖们的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属于落花洞女的诅咒。 这一幕,不单单是正在下咒的多吉和尚眉心一跳,就连黎愔也是紧蹙眉心,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他看不见,所以感知能力很强。他清晰的察觉到每一只萨迦女妖体内的诅咒根源,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落花洞女替换成了自己的诅咒。 可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因为每一只诡异,哪怕是诡域的衍生物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根源性,根源性一旦被替换,几乎都是消散的结局。 可现在的萨迦女妖不单单变成了落花洞女的棋子,更是有着比刚才更强的声势,甚至绝大部分刚才还处于冤诡级的萨迦女妖,此时在落花洞女的诅咒之中已经变成了红衣级别。 “这就是我的诅咒。”落花洞女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也如阴风般肃杀:“只要我愿意,别说是区区一些萨迦女妖,哪怕是你们的诡异,也通通可以……成为我的族人!” 声落,所有的萨迦女妖们的翅膀骤然炸开,女妖般的身体竟是格格不入的穿上了土家族的衣服。 在一种几乎扭曲的变化当中,萨迦女妖们释放着落花洞女的诅咒,口中是哭嫁歌的凄楚,更是成群结队的反扑多吉和尚本人。 “砰!” “砰!” “砰!” 越来越多的白骨塔开始崩碎,而从诡域边缘处的骨海开始,诅咒在沾染了落花洞女的鲜血之后,也隐隐变成了酷似玉犬寨的气息。 黎愔和多吉和尚的脸色瞬间变了。 侵占诡域? 不是吞噬,不是强制性控制,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能力,仿佛……仿佛这白骨千佛塔的诡域原本就是落花洞女的一部分。 不妙! 黎愔双手一扬,诡弦琴急旋而起的瞬息:“长安幻夜雅乐祭礼,发动!” 两人诡域展开,更是彼此融合。 当本该演奏雅乐的大唐乐官,竟是弹奏出阵阵佛曲的时候,随着琴声的二次强化,古朴的乐曲变成了充斥宗教的经曲。 是唐密! “嗡!” 人头碗的凶性也彻底释放了出来,仿佛变成了一颗若隐若现的头颅,是那颗被制作成人头碗之前的一个健壮奴隶的头颅。 那双满是痛苦的眼睛在瞬间盯住落花洞女,碗中的血酒开始迅速被莫名之物吸干。 一旦吸干,便意味着下咒成功。 落花洞女似乎也明白人头碗的效果,手腕微微一晃,银铃镯子响动之下,萨迦女妖和诡域的同化开始越来越快。 而且这一次,同化也波及到了黎愔。 感受到威胁的诡弦琴,立刻幻化成泣血新娘出现在黎愔身后,她似哭似笑,溃烂的双手抬起的顷刻,琴声竟是隐隐吞噬着哭嫁歌的悲哭。 “嗯?”落花洞女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意外,仿佛没想到有人可以吞噬哭嫁歌的诅咒。 于是,在利用大量萨迦女妖不断伏击两人的同时,落花洞女也细细打量起了那位泣血新娘。 忽然,她的表情微微一变,眼神从意外变成疑惑,最后变成震惊。 “怎么……怎么是她!” 落花洞女震惊之余,表情立刻变得危险起来:“小子,你的诡弦琴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顷刻间,更强的诅咒压迫笼罩而下。 诡域的侵蚀速度瞬间快了一倍。 而且,被侵蚀的诡域竟然还保留了原本的能力,更是自主召唤出了大量的萨迦女妖以及乐官诡异,反向朝着多吉和尚、黎愔两人杀来。 多吉和尚和黎愔这才惊觉,刚才的落花洞女竟还没有用出真本事。 “多吉!”黎愔语气凝重地询问道:“到底还有没有后手!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现在恐怕需要思考退路了!” “退路?”落花洞女戏谑一笑,在无数诡异的簇拥之中宛如一族之长:“你们两个今日不会有任何退路,我不单单要带回赶尸人和绞脸婆,你们两个……也别想跑!” 话音落,哭嫁歌的第二重已经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就在落花洞女准备一击结束战局时,一道久违的叹息声使得落花洞女浑身一颤。 “好久不见了,阿姐!” 定睛一看,是昔日韩成身边的副队长、如今玉犬寨的主人日客额,还有日客额的爱人西兰。 PS:彤山要回老家啦,要在路上坐一天大巴车,所以今天两更哈。 第1338章 【现实】为了信仰 见到昔日的弟弟,落花洞女身形一顿,诅咒的气息瞬间弱了几分。 一旁的西兰瞅准时机,手中立刻抛出了一片花布。 花布落地化作一片五色花田,竟是不偏不倚的将落花洞女侵蚀之处与多吉、黎愔的诡域阻隔了开来。 “汪汪!”昔日在玉犬寨里的神犬吉祥,立刻朝着多吉和尚和黎愔叫唤了两声。 日客额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多吉大师,黎愔琴师,你们立刻离开。” 黎愔眉心一动。 离开? 难道……日客额和西兰,仍然不是对付落花洞女的后手吗? 心中起疑,黎愔的动作却不含糊,和多吉和尚立刻使用了王正德事先留下的传送符咒,转瞬便消失在环山路上。 于是,现场只留下了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看着那一个个掩面垂泪哭嫁的族人,日客额叹了口气,眼眸里有着一抹百感交集之态:“阿姐,自从我掌管了玉犬寨,你还没有来看过我。” 微晃的银铃遮蔽着落花洞女的那双眼,让她看上去有些阴厉:“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带着外人毁了玉犬寨,毁了我的心血!” “原本,玉犬寨可以在我的培育下,成为我们土家族人的第一个大凶禁区!在第二轮大灾变到来之时,有着我们土家族血脉的人就能够活下来。” “但是看看你现在!” 落花洞女怒气上头,越发的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西兰时更是杀气腾腾: “当初,你就不该迷恋这个女人!” “现在,你又联合外人来对付我!” “你将一切都毁了!” “再看看你自己,最终不过就是一个红衣诡异而已,连异类都算不上!” “就算你现在成了玉犬寨的禁区之主,在第二轮大灾变来临之后,玉犬寨和其余红衣禁区一样,都只是炮灰而已!” 日客额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阿姐,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族群。可是……你牺牲最多的也是族人!” “别说玉犬寨,就是赶尸人和绞脸婆原本存在的区域内,土家族人不也是因此消耗一空吗?” “你的手段太激进了!” “你被极欲影响的太深,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的作风手段不知道比起以前极端了多少倍!” 落花洞女闻言怒极而笑,更是引动头冠上的银铃哗啦作响: “族人消耗一空?” “怕什么!” “我苦心利用阿密妈妈的信仰,加上我自己领悟的《俗神论》,通过沉睡换来的力量,不就是为了拥有制造土家族人血脉的能力吗?” “我刚才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只要我的一滴血,不管是诡域、诡异生物,甚至是活人,我都可以将他们转化成我们土家族人。” “而且,他们体内的血脉会流淌我的血,他们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我们!在如今的世道,你可知道这有多重要!” 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落花洞女,日客额却是眼中悲叹: “阿姐,单纯的有了你的血液,穿上土家族的衣服,这如何能算族人?那只是你用诅咒制作的傀儡罢了。” “真正的土家族人,血脉是一回事。但是,了解族群发展至今的历史、文化、信仰则更加重要。” 落花洞女闻言不再言语。 日客额、西兰也不再言语。 在这充斥着族人哭泣之声的阴影世界当中,气氛似乎也跌落到了谷底。 “汪汪!”神犬吉祥吠叫了一声,点燃了亲人之间的战局。 “嗖!” “嗖!” “嗖!” 三道破空声起,日客额、西兰、落花洞女三人纷纷将诅咒凝聚在双手之上,朝着对方拍了过去。 看着日客额、西兰额头上的三福咒火,落花洞女的怨恨更加强烈: “你们……你们果然是和宁丰商量好的!”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直没开口的西兰却是怒火中烧,忍不住反驳道: “依窝,你少将自己标榜的如此大义!” “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满足在极欲影响下从内心诞生的欲望罢了!” “你如果真的在乎日客额,又为何让他在玉犬寨被生生折磨了这么多年!” “你和当初选择毫无条件保留陋习的老族人们,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西兰编织而成的西兰卡普释放着五色花的诅咒,那遮天蔽日的五色花瓣如同海浪一般朝着四周的黑暗蜂拥而去。 落花洞女冷笑道:“笑话,这阴影是无数族人这么多年在哭嫁歌当中凝聚的信仰,你们如何……”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让她的脸色突然一僵。 定睛一看,尚在哭泣的女人竟是一个个破裂了开来。 这怎么可能! 西兰冷笑道: “你忘了我的名号了吗?西兰卡普,土家族神话里第一个纺织的族人!” “当年我承接了这个封号,编织出了传说中的五色花。这种原始的信仰之力,其诞生的岁月要远远长久于哭嫁歌的诞生!” 一旁,日客额突然大吼一声,双臂骤然发力:“阿姐,日客额的名号也是传承于土家族神话中的第一位勇士!其信仰,同样久远!” 刹那,日客额双臂如同重锤,将落花洞女重重震了出去: “汪汪!”神犬吉祥腾跃到半空,身体隐隐化作一轮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弯月,如同从前天狗食月的天象,阻隔着红月,也同样镇压着落花洞女的哭嫁阴影。 哭嫁的阴影们仿佛无法忍受这样的侵蚀,阵阵哀嚎之中开始消失。 惊觉自己竟是没能立刻压制红衣的弟弟、弟媳,又逢神犬吉祥化月而来,这让落花洞女又惊又怒,连连抽身后退的同时,脸色越发铁青: “倒是小瞧你们了!这么来看,你们二人其实早就窥探到了我的路。” “虽然你们的诅咒要远远弱于我,但是你们却懂得利用族人血脉中的信仰和仪式来克制我!” “呵呵!用西兰卡普的传说、日客额的传说,反过来镇压哭嫁歌的源头,好手段!” “既如此,你们还与我背道而驰,那就更加可恨!” “我……不会再留手!” 冷冽的话语伴随哭嫁歌黑暗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其身后莫名出现的一座洞窟。 那洞窟被彩布环绕,被锁链绑缚,更是悬挂着无数的铃铛、面具。 紧接着,从那黑暗的不见五指的洞窟内部,竟是不断传来年轻女子们凄厉哀怨的悲哭之声,那哭声层层叠叠,无穷怨恨更是凝聚出一道道人面之海,掀起阴森的狂风,将那半山腰的山路和石壁吹得连连崩碎。 首当其冲的是天空的神犬吉祥,在一声哀嚎中,被人面之海直接震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日客额、西兰的身后。 日客额、西兰脸色一变,诅咒凝聚在一张更加宽大的五色花织锦上。 大量的五色花形成一堵墙壁,和洞窟内释放的人面之海沉沉一撞。 “轰隆!” 日客额和西兰同时闷哼了一声,只觉得灵魂仿佛都要被撕裂一般,在那几乎无穷无尽的怨恨侵蚀下,五色花墙迅速枯萎。 “哗啦!” 花墙仅仅支撑了数秒就彻底崩碎。 人面之海立刻将两人吞没。 在一阵哀嚎之中,好不容易震开了人面之海的日客额、西兰二人,身影已经浅淡了很多,显然是受伤不轻。 然而,此时的他们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而是脸色惨白地盯着落花洞女身后的神洞。 “怎么会,神洞不是被毁了吗?”日客额惊怒之中,看着落花洞女的森冷笑意不由的心头一凛,声音发颤:“不对,这不是玉犬寨的神洞,这……这是……” “没错!”落花洞女目光冷冽:“每一个土家族的部落都有自己的神洞。而我身后这座,便是我游历了几乎所有的版图后找到的……土家族诞生之初的第一座神洞!” “弟弟,神话是人编的。日客额也好,西兰卡普的传说也罢,都是当族人有了文字,有了文明之后才逐渐诞生。” “然而这第一座神洞,却代表了神话没有出现之前,土家族人最原始的自然崇拜!” “论信仰的厚重,西兰卡普和第一勇士的传说,远远比不上真实存在的神洞!” “更不用说,这承载了无数岁月的神洞,还进行了大量落花洞女的仪式!” 说话间,洞窟内的凄厉悲哭越来越重,一道道身着土家族新娘服装的俏丽娘子,笑盈盈地排排站在落花洞女身后,那股恐怖的大凶诅咒开始彻底爆发,引得整个山峰及四周的一切开始扭曲。 不多时,天空地下,四周山壁,满目看去,皆是出现了无数完全不同的血色人名。 每一道人名里,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怨恨和悲伤。 落花洞女缓缓上前一步,整个山峦便轰然一震,引动汽车大小的石块自上方滚滚而落。 “哼,诡哭嫁的诞生时间太短,对你们自然没什么用处。” “但是……这座诡神洞呢?” “这里的每一道人名,都是一名被献祭于神洞当中的落花洞女!” 第1339章 【现实】打上门 传送符咒所产生的混乱感仅仅维持了一秒。 当黎愔再次感知到四周时,惊诧的发现自己应该已经到了山顶,也就是周桂秋和整个周家的核心根据地。 “这里……就是长歌队长从前的家吗?”多吉和尚看着眼前这宛若城堡一般沿着山巅建造而成的奢靡庄园,饶是在修行时见过无数恢弘寺庙的他,此时此刻也是暗自咋舌。 太气派了。 单单是镌刻着“周家”两个字的入庄牌楼,整体就是由汉白玉雕琢而成。 放在三十五年前,汉白玉或许在各种石料当中只能算是个中品货,但放在诡异横行的现在,已经是轻度污染区可以找到的顶级材料,更不用说还是如此庞大的一块。 而且,汉白玉牌楼只是起点,将崎岖的山路修建的平坦无阻又阶梯层次分明,用红木、黄花梨等上好木料石材建造而成的仿古建筑,更是井然有序的分属左右两侧。 而自眼前这牌楼延伸的石梯一路而上,到了肉眼可见的山顶顶端,则是盛开着一棵藏于古楼内部的巨大桂花树,就像是明灯一样将整个周家尽数护于树冠之下。 “将传送地点设置在了这里。”黎愔露出了然的表情:“玉犬寨的禁区之主,是宁丰请来的,但不是压箱底的手段,是吗?” 询问中,已经有不少穿着黑衣的魁梧大汉们井然有序的跑了过来。 他们应该是被提前打过招呼了,在看到多吉和尚和黎愔的时候,并没有惊诧半分。 “两位,大阿姐已经在主楼等候多时。”为首的安保队长上前道。 多吉和尚和黎愔闻言也不再浪费时间,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楼顶。 一路上,多吉和尚也将计划的整体流程告知了黎愔。 “不过……奇怪啊!”多吉和尚有些诧异地看向黎愔:“这计划全盘,宁丰的确是和周桂秋商讨的。可是在临别之前,宁丰也嘱咐过了,让她将全盘计划告知你。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黎愔眉心一动。 周桂秋隐瞒了计划,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呢? 亦或者……宁丰也是故意的呢? 思索间,黎愔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浅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 “此次之后,等你们的队长回来,请你转告,希望铁塔感谢他的提醒。” 多吉和尚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黎愔一眼。 他虽全程不明就里,但细细思索一番后也就明白了。 按理来说,宁丰不会出现将计划只告诉周桂秋,却不告诉黎愔的低级错误。 唯独一种可能,那就是宁丰全程故意为之。 为何故意,因为要看看周桂秋在这件事情的反应。 一直以来,周桂秋给出的态度,就是为了给弟弟报仇,其余的事情全部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黎愔或许是给出了够好的条件,才让周桂秋成为了希望铁塔的顾问。 但从周桂秋依旧维持着“俱乐部临时工”的身份,而没有真正加入希望铁塔也不难看出,她对黎愔的帮助也是有限。 然而,哪怕是有限的帮助,对于现如今缺少高端战力的希望铁塔来说,也是久旱甘霖。 时间短还好。 若是时间长了,希望铁塔过于依赖周桂秋的嫡系。 那么,希望铁塔队长的位置,黎愔恐怕是坐不稳。而且也会重蹈从前希望铁塔的老路。 无非就是从前作为靠山的星辰会,现在变成了周桂秋。 此次,宁丰故意没有告知计划,就是要试一试周桂秋对黎愔到底什么态度。 假如周桂秋对黎愔知无不言,那么短时间之内的希望铁塔还能稳定。 但如果是现在这个局面…… 很明显,宁丰是在暗地里提醒黎愔,如果希望铁塔要和俗民同盟进一步合作,他自身和战队的战力才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至于周桂秋,怕是从一开始也没有将黎愔或者是希望铁塔完全放在眼里。 作为一个动不动就能灭人全族的狠人,她怕是没有那么好的慈悲心肠。 想到这里,多吉和尚笑了笑。 宁丰派自己跟随的用意也很明显了。 黎愔就算得到了暗示,会不会内心不满也不好说,因此派出和他有旧情的人,黎愔总归是能更理智的思考其中的玄机。 雯昕是社恐,且和黎愔感情不深。 所以,自己这个当初华龙战队的副队长,无疑于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黎愔刚才说的话,显然也是暗示自己已经听懂了宁丰的暗示,并且承了这份情。 毕竟当局者迷,就算黎愔知道周桂秋的副作用,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决心做更多的变动,宁丰的暗示正好可以加重他进一步改变希望铁塔的砝码。 于是,心有默契的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桂花树的中心位置。 一路上,黎愔感知到两边的屋子里鲜少有活人的气息,看来应该是周桂秋先一步让他们去避难了,而留下来的……似乎多多少少身上都有着一抹诅咒。 这让黎愔的心头又凝重了几分。 宁丰的担忧是对的。 很显然,自己对于周桂秋的情报分析还是不足。 这些留下的人,显然是打算参与接下来计划的高手。其中绝大部分,不说诅咒的气息有多强,但绝对是杀气腾腾到连自己都不敢忽视的杀才。 杀气不是天生就有的,说白了就是杀的人够多才有。 也难怪周家可以在短短两代之内,就能够在地下世界和黑手党平分秋色了。 就在二人已经来到古楼之前时,被桂花树和“临时工权限”保护的周家山庄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哭嫁的歌谣声。 “在娘怀中三年滚,头发操白许多根。青布裙来白围腰,背过几多山和坳……” 如果说之前的二重哭嫁歌,是女儿哭哥嫂、母亲哭女儿,那么现在的第三重就是女儿哭爹娘。 而且这一重的哭嫁声直接化作无边黑幕,从天空到山峦之外的半空开始形成乌云般的阴影,并朝着核心的周家山庄吞噬而去。 半空上,一道道巨大的阴影凝聚成出嫁的女子掩面哭泣,她们一边哭又一边笑,捂住面孔的双手指缝里,更是不断溢出浓稠的鲜血,让整个周家山庄逐步被血色阴霾吞没。 转眼间,周家山庄的边缘地带就被血色阴霾所吞噬。 那种吞噬没有任何动静,就是无声无息的在哭嫁歌里化作齑粉。 “砰!” “砰!” “砰!” 三道身影如同流星一般,自扭曲的上空重重坠落而下,直直的砸碎了多吉和尚和黎愔前方的石梯。 当扬尘散去时,浑身是血的日客额、西兰、神犬吉祥,看得多吉和尚脸色一沉。 “情况如何?”多吉和尚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了急救道具。 “咳咳!”日客额咳出一口鲜血,苦笑着摇了摇头:“阿姐的实力……比我们推测的还要强一些,今日要让她彻底摆脱极欲的影响,怕是困难了!” 多吉和尚瞳孔一缩。 按照计划。 第一步,由他和黎愔吸引落花洞女,前往周家山庄。 第二步,让日客额和西兰出手,利用姐弟之间的血脉联系来拖延时间。 第三步,便是拖延到在周家庄园将局面布置完成。 可是现在…… 黎愔眉心一颤,猛地转身向后,额间已经微微沁出一丝冷汗:“来了!” 话音落,哭嫁的血色阴霾里,毫发无伤的落花洞女已经出现在了汉白玉牌楼下方。 当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石梯上的多吉和尚等人时,清冷的声音在天际幽幽响起:“别躲了,今天你们就是找来了神仙,也别想逃过我的追缴!” 说话间,落花洞女抬腿要踏入牌楼的刹那,莫名感觉到一股属于俱乐部的诅咒正侵蚀着自己全身。 这是……在阻止自己进入。 “俱乐部?”落花洞女眉心一蹙,凝视着那棵巨大无比的桂花树,眉眼在思索片刻之后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原来如此……” 意味深长的语气里,桂花树下的古楼徐徐开门。 周桂秋缓步而出的同时,怀中依旧抱着一只兔子小孩,哪怕是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大凶高手,她的脸上也没有些许的畏惧。 “这里是我周家山庄,不是杨枭的破落房子。”周桂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这里是俱乐部临时工的地盘,我知道我的诡域怕是挡不住你。” “但是,你想清楚了,我是临时工。” “你若伤了我,或者伤了这周家庄园的一分一毫,你打的就是俱乐部的脸面。” “当然了,我还没那么大能量让俱乐部为了我而报复你,但是……我今日帮忙的是宁丰,而你的合作对象杨枭,恰好和宁丰算是死仇。” “所以,兔头经理,怕是不会不管的!” 说着,周桂秋缓缓抬手,桂花树忽然开始化作一片血色。 朵朵血色桂花如雨般落下时,周桂秋戏谑又森冷的笑声回荡空中:“所以……你确定真的要和我不死不休吗?” 得到喘息机会的日客额、西兰也纷纷起身。 神犬吉祥也已经安然无恙。 “多吉大师。”日客额沉声说道:“我有个想法,或许我们可以临时更改一下计划……” 第1340章 【现实】诱敌深入 此时,站在牌楼之前的落花洞女,眉目冷冽地看向上方。 周桂秋那“临时工”的身份,的确还是让人忌惮的。 “这个宁丰就是进了禁区,也能在外面搞鬼吗?”落花洞女凝声喃喃,似乎是在权衡其中的风险: “难怪杨枭现在是气疯了的状态,《俗神论》计划被反向利用,他又被兔头经理暗中盯着,加上如今各种问题,局面愈发不利。” “若是真的引得兔头经理不惜代价的本体出动……” 落花洞女的眼中露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最稳妥的选择,自然是走。 但是,赶尸人和绞脸婆,不单单是她以自身诅咒凝聚出的最强族人,同时也是湘西文化流传之精髓。 如果葬送在这里,自己为了土家族延续所做的计划就半途而废了。 “不会的!” “俱乐部也有自己的规矩,兔头经理就算要护着宁丰,也得师出有名。” “我此番就算将此地杀了个血流成河,只要宁丰不死,兔头经理就不可能拼着受伤让本体前来,那不划算!” 想到这里,落花洞女双拳攥紧,身后的诡神洞内,海量的洞女新娘纷纷踏出。 当她们出现的顷刻,身上的银饰开始哗啦作响,配合着三重的诡哭嫁,两股诅咒的力量迅速融合之后,开始朝着周桂秋的山庄吞没而去。 只见这些洞女新娘在血色阴霾当中穿梭,轻飘飘的将整个庄园团团围住。 她们笑盈盈的伸出满是血色裂痕的双手,融合着血色阴霾翻滚而起,朝着庄园的边缘位置轻轻一拍。 “嘶啦……” 牙酸的声响接二连三的响起。 定睛一看,最下层的建筑瞬间吞噬成齑粉,正朝着有人坐镇的房屋侵蚀。 那些洞女新娘们更是笑盈盈的跟了上去,所过之处接触到的建筑就如同青烟般消弭殆尽。 周桂秋见状,直接取出身上的手枪。 “砰!” 枪声震耳欲聋,在夜空绽放一抹火光。 动手! 一道道红衣的气息自山庄的各个屋子当中释放而出,粗略一扫竟是有整整十人。 这十人一直没有露出真面目,只是在各自的屋子当中展开自己的诡域,并和周桂秋的诡域完美融合。 多吉和尚见状瞳孔一缩。 因为这些展露出的气息,绝大部分虽然不如自己和泫潇潇等人,但是放在五大战队当中,也是足以充当中上层的好手。 “既如此,按照计划行事!”黎愔盘膝坐在了阶梯之前,在周桂秋诧异的目光当中直接释放出了自己的诡域。 当然,黎愔的诡域无法和周桂秋的诡域融合,黎愔似乎也没有这个想法,所以他的诡域之力无法完全释放。 但铮铮琴声掀起阵阵涟漪,又有泣血新娘的加持,哪怕诅咒受限却也不落下风。 琴声如无形之刃,朝着四周的洞神新娘袭杀而去。 并且,黎愔一心二用,以五脏之曲对敌的同时,还用破阵之曲来狂化周桂秋手下之人。 “嗖!” “嗖!” “嗖!” 新娘的脑袋瞬间被琴声割开,残缺的身体却传出阵阵怒鸣,刺耳的尖叫更是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就连藏匿于房屋中的众人也是一个个气息不稳了起来。 “我们继续!”日客额、西兰、神犬吉祥再度冲了上去。 他们三个,就是今日对付落花洞女的主力军。 西兰没有太过靠近,在第一层阶梯的门口停了下来。 她虚空一坐,身下出现了一台看上去非常原始的织布机,那是土家族最开始学会织锦之后的第一台机器。 当她开始织布时,诅咒凝聚的三十六色丝线如同蛛网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再经由织布机迅速转变成一块块栩栩如生的花布织锦。 每一块花布上都绣满了五色花,同时还绣了很多陌生的男女老少。这些男女老少姿态各异,眉宇的神韵中却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神性感。 “哗啦啦!” 花布脱离织布机后迎风就涨,纷纷落在了那些有诡域坐镇的房屋之前。 伴随香风一缕,五色花形成密密麻麻的城墙将仅剩的庄园区域团团护住,内里的男女老少们一个个走了出来。 他们时而微笑,时而愤怒,释放的诅咒更是和西兰完全不同。 但他们的加入,却让原本岌岌可危的周家部下们缓了口气,不断缩小的领地也维持在了一个勉强可以支撑的平衡上。 站在第三层阶梯上的多吉和尚却是眉心一蹙,在感知到那些从西兰卡普当中出现之人的气息后,心中的困惑越来越重。 “怪事……” “为何他们的神韵,和涂宇阳有些相似?” 多吉和尚缓缓摇头,在三福咒火的祝福下,他也毫无顾忌的召唤出了阿姐鼓。 阿姐鼓原本有着相当可怕的副作用。 但是这副作用,在三福咒火的祝福中却是荡然无存。 眼看着神犬吉祥已经重新化作天狗食月,日客额也重新迎了上去,多吉和尚瞅准时机,掌心朝着腰间之鼓轻轻一拍。 “阿姐鼓,鼓声起,妙龄少女来做皮。” “鼓槌落,响一声,无皮诡女哭断魂,哭那无疾而终失人皮,死不瞑目做法器。” 阿姐鼓中,诡雾森森,一群无皮诡女们长出了锐利如刀的指甲,先日客额一步朝着落花洞女悍不畏死地扑了过去。 落花洞女不由冷笑,掌心一动,手腕上的银镯子开始汩汩流血。 “见识了诡哭嫁,诡神洞,再来看看我的第三种能力——诡银镯!” “我们土家族人啊,可是将对银饰的信仰刻在了骨子里!” 却见诡银镯流淌出的血迹,突然出现了一道“祥云”的图案。 “哗啦!” 落花洞女的身体竟是瞬间如同云雾,任由无皮诡女利爪穿过也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日客额见状,怒吼一声,攥紧的拳头在神犬吉祥的月光加持中,朝着落花洞女重重砸下。 “砰!” 这一击,诡银镯挡住了。 但这毫无保留的攻击手段,却让落花洞女越发惊怒: “日客额,你当真要跟你亲姐姐不死不休?” “还是说,你在为了当初我任由你在玉犬寨受苦而怨我?” “但你可知道,在末日之下,我们不仅要有族人,更要有强大的族人!” “如果你不够强,就说明你还需要磨练!” “我这是为了你好!” 看着落花洞女眸子里充斥的欲望,日客额心如刀绞地摇了摇头: “不!阿姐!你还是不明白!” “部落民族的存续本就是有始有终,你若只是要保护族人,我自然和你一条船!” “可现在你,却是杀了原本的族人,创造所谓的……只忠诚于你的族人!” “我不认可你!” “我们族民,也无法认可你!” 看着再度挥舞而来的拳头,落花洞女似是被戳中了痛处,颇有些恼羞成怒的露出怨毒之色:“好好好!那就被怪阿姐我用强硬手段了!” 落户洞女突然抬起修长的手指,那白皙的指尖上突然有一滴鲜血自指甲上滴落。 “嘀嗒!” 半空形成一道血色波痕。 首当其冲的日客额,双眼立刻蒙上一层血色。 那是……同化手段! 多吉和尚见状,立刻拍上阿姐鼓,音调也在诅咒的影响中开始寒气逼人:“鼓槌落,响二声,剥皮诡僧索命来,索那不尊我宗异教徒,刀刀见血剥人皮。” 先是无皮诡女。 然后是剥皮诡僧。 同样凝聚着部落民族信仰的手段,却比土家族的传说更加残忍血腥。 当落花洞女看到自己的皮肤竟自行出现切口的时候,目光更加凶戾,诡银镯的血水里立刻出现了老虎的图案。 “吼!” 一只只血液凝聚而成的猛虎从血水当中挣脱,并和第二波赶来的剥皮诡僧们缠斗在了一起。 “哼,不愧是密宗的手段!”落花洞女凝视着多吉和尚,冷冷一笑: “次仁和尚太过蠢笨。” “倘若当时的四人组是你不是他,恐怕五福村佛头诡船的动静,就不是那一点半点了!” “你这诅咒虽然剥不下我的皮,但是能让我的皮囊产生伤口,已经很是了得!” “但……也到此为止了!” 眼见落花洞女打算突破,原本应该被血液控制的日客额却浑身一颤,瞬间恢复了清醒。 “阿姐!” 咆哮之中,重重的一拳砸在了猝不及防的落花洞女身上。 “砰!” 落花洞女的身体重重撞碎了身后的山石,惊怒地盯着日客额:“不可能,你怎么没有被我的血……” 日客额自嘲一笑: “阿姐,看来你真是被欲望冲昏了头了。” “我是你的亲弟弟!” “我和你流着同样的血。” “你的血液可以感染别人,让对方强行成为你的族人,但我……和你本就一脉相承!” 顷刻。 “鼓槌落,响三声,密宗旧主求长生,求那漫天佛陀长生经,取骨剔肉做活祭。” 无数渴求长生的奴隶主们朝着落花洞女重重拜了下去。 日客额、西兰、神犬吉祥也紧随其后。 就在落花洞女因换气而露出破绽的顷刻,整个山庄竟为之一变。 原先还在牌楼之外的落花洞女,竟在转瞬已经来到了那棵桂花树下。 “嗯?这是……幻术?”落花洞女立刻明白是周桂秋在搞的鬼,看着对方那张狂傲的嘴脸,更是讥讽着对方的愚蠢: “你们以为这样做是瓮中捉鳖?” “实则却是断了自己的生路!” “没了诡域的保护,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就在落花洞女不再压制气息,打算彻底终结整个庄园的时候,一种莫名不安的感觉笼罩心头。 她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一股……很危险的气息。 “咚!” “咚!” “咚!” 是鼓声? 落花洞女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多吉和尚,却是眉心一蹙。 因为她没看到多吉和尚再次敲响阿姐鼓。 至于黎愔,他手中的是诡弦琴,和鼓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那鼓声,仅仅是听了一声就让人毛骨悚然。 “你在找鼓声吗?”周桂秋的询问声让落花洞女一愣。 她再度转身时,却看着周桂秋已经站在了上方的桂花树上,手中更是多了一面鼓。 正是当初在擎藏道长安葬同门的衣冠冢里发现,并吸收了所有神煞碎片的鼓。 落花洞女愣神了几秒之后,瞬间勃然色变,眼中是从未出现过的惊惧之色: “萨满……不!文王鼓!” “世间第一个文王鼓!” “不可能,腾格里的文王鼓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第1341章 【现实】文王鼓的震慑 此时此刻,多吉和尚眉心微凝。 萨满鼓是借着擎藏道长的手才得到的,一出现便吸收了宁丰契约诡异当中所有的神煞碎片。 再加上如今的落花洞女,竟是罕见的露出了几分惊恐之色。 显然,这文王鼓的主人腾格里,必然是当初俗神论四人组之一,也是照片上那位瞎了一只眼睛的萨满。 而且他记得,腾格里若是以蒙语而言,那就是……长生天! 长生天,那是蒙古族萨满教的最高信仰主神。 单以这一点而论,和落花洞女用土家族母神“依窝”之名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里,多吉和尚眉眼凝重。 这最后一人,也终于坐不住了吗? 只是不知道他的立场是如何。 忽然。 “嗡!” 一声诡异的轻鸣声响起。 所有人看向声源之处,发现竟是文王鼓突然从周桂秋手里脱手后浮空而起,那尚且有些残缺的鼓皮却在微微颤动着,引得串联在背后的铜钱“哗啦”作响。 首当其冲的落花洞女,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诅咒在被文王鼓吸收。 “轰隆隆……” 阵阵涟漪笼罩其身,更是释放出了神煞碎片的气息。 落花洞女瞳孔一缩,感知到体内极欲碎片在产生共鸣的同时,更是隐隐有被撕扯出来的迹象。 这让又惊又怒的她立刻明白,多吉和尚等人吸引自己来此的真实目的。 赶尸人和绞脸婆是诱饵。 他们从一开始就算准要了用文王鼓来夺走自己的极欲碎片。 “好好好!宁丰这臭小子当真疯狂,竟然敢做这种事情!” “日客额,你竟当真来算计你亲姐姐!” “你们都该死!” 落花洞女的表情开始狰狞,整个银质的头冠内,更是不断浮动着数不清的扭曲人脸。 她不再耽搁时间,立刻召唤大量的洞神新娘朝着文王鼓反扑,再用诡哭嫁的能力包围欲要动手的周桂秋,自身则是转身看向多吉和尚、黎愔二人。 “嗖!” “嗖!” 诡银镯滴落的鲜血凝聚出了两把弯刀,弯刀在破空声中朝着多吉和尚和黎愔的首级劈砍而去。 这一招看似凶戾,实则却带着些许退意。 不过很显然,落花洞女撤退的前提,也是将赶尸人和绞脸婆救走。 想通这一点的多吉和尚,立刻催动阿姐鼓的诅咒顶了上去。 赶尸人和绞脸婆必然是要“还”回去的,但不能太过刻意,而且也需要拖延足够的时间,让文王鼓将落花洞女的极欲碎片吸走。 而这一手,才是宁丰真正的布局。 第一步,多吉和尚和黎愔放出风声,带着赶尸人、绞脸婆前往周家山庄。 第二步,让日客额、西兰出手,若是能劝落花洞女自然最好。若劝不了,那也正好可以试探一番。落花洞女毕竟不是铁石心肠,对自己的亲弟弟也自然会手下留情。 第三步,多吉和尚找到和黎愔独处的机会,暗示黎愔关于周桂秋的立场,让希望铁塔今后的合作还是更多的朝着俗民同盟靠拢,并给黎愔敲一个警钟。 第四步,由周桂秋以“临时工”的身份,进一步判断赶尸人、绞脸婆在落花洞女心目当中的地位。 一旦落花洞女为了这两名部下,连俱乐部都敢得罪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两人一旦和杨枭翻脸,落花洞女必然也会为了维护部下而和杨枭翻脸。 那么在赶尸人和绞脸婆识海中做的手脚,必然百分之百可以发挥预定效果。 第五步,诱敌深入,让落花洞女进入周家山庄,并由周桂秋祭出文王鼓,吸收落花洞女的极欲碎片。 原本这一步,按照原计划是要主动出击的。 可落花洞女实在是太过谨慎,只是用诅咒缓缓包围而不急着自己突进,所以才有了日客额、西兰、吉祥拖延时间,由周桂秋使用幻术在无形中将落花洞女拉入核心。 第六步,斩断落花洞女和极欲的联系,那么她的心性只要不是扭曲到无可救药,总归会逐渐恢复正常。 对于一个大凶级别的高手,现阶段为敌属实不智,若是在双方没有死仇的前提下化敌为友,那才是上上之选。 当然了,至于为何用文王鼓。 宁丰也有自己的考量。 第一,文王鼓的碎片既然是从擎藏道长那里得到,就说明擎藏道长和腾格里萨满没有实际的利益冲突。而且文王鼓能够吸收神煞,就必然可以吸收极欲。 第二,文王鼓背后的腾格里萨满,若是一直隐藏在暗处,对于之后的局势发展总归有些风险。若是能因为落花洞女这件事情逼他走向台面,好歹可以弄清楚对方的立场。 第三,在落花洞女眼里,能用文王鼓的只有腾格里萨满自己。这等于也是释放了一个“伪信息”,那就是四人组当中最强的腾格里萨满,和杨枭是敌对阵营。 如此一来,落花洞女自然会投鼠忌器,考虑和杨枭继续合作的得失。 本来得罪一个兔头经理就已经压力很大,若是再加上一个没有俱乐部桎梏的萨满,落花洞女怕是真的要掂量掂量。 所以,这也是落花洞女立刻放弃厮杀,想要救人立刻撤走的原因。 此时此刻,破空弯刀已经很近了。 多吉和尚的阿姐鼓在三福咒火的护持下,已然没有了半点副作用,使用起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因而这一刀,虽然来自落花洞女,但阿姐鼓内的滔天怨恨,以及其背后代表的旧时代密宗信仰的力量,要挡住这一击并不困难。 瞬间。 “砰!” 弯刀和阿姐鼓的三层诅咒碰撞在一起,多吉和尚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被重重震飞了出去,直接撞碎了一处空荡荡的周家建筑。 “咳咳!”多吉和尚咳出一口鲜血,却是松了口气。 最起码这一击,自己也算是挡住了。 他刚要起身,却看到另一把弯刀朝着黎愔的脖子重重砍了过去,不由的脸色一变。 反观黎愔,感知到凶险之后也要出手,但身后的泣血新娘却浑身一颤,紧闭着的流血泪双眼在此时“盯”着落花洞女,凄厉的怨哭之声越发凄惨,更隐隐有些不受黎愔控制。 不好! 黎愔脸色一白,根本没想到诡弦琴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耳畔不单单是多吉和尚的惊呼声,更是索命之刀的呼啸声。 这一刀……避不开了。 必须用其它的办法。 黎愔一咬牙,联想到多吉和尚刚才提到的计划,立刻发动诡乐袍,将封印其中的赶尸人丢了出来。 赶尸人全程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惊怒之中便要挣脱诡乐袍的束缚,却被黎愔先手一掌,朝着那口索命之刀撞了上去。 黎愔在赌,赌落花洞女比起自己和诡弦琴,更在意赶尸人的生死安危。 先前落花洞女对诡弦琴的化身泣血新娘感觉到震惊的那一幕,他自然是感知的清清楚楚。 如果这个时候,落花洞女还是救下赶尸人,那就意味着泣血新娘背后的秘密应该还没有部下来的重要。 可如果反过来…… 那自己今日想要平安离开,怕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闻赶尸人张三怒吼道:“洞女娘娘,别管我们,他们就是要对付你!你快走啊!” 话音落,张三竟是无比刚烈的开始引动身上的诅咒,隐隐想要自爆。 “张三,不可!”落花洞女沉声呵斥,承担着被文王鼓剥夺诅咒的风险,掀起一道血浪将赶尸人吞没其中,转而送入到自己脖子上的银质项圈。 做完这一步,落花洞女明显在看到泣血新娘的时候,眼神里有着一抹挣扎。 但她还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多吉和尚的身上。 因为绞脸婆严七七,还在多吉和尚的萨迦寺里关押着。 “密宗的,将我的部下还回来!” 说着,落花洞女朝着多吉和尚扑了过去。 对于蜂拥而上的日客额、西兰、神犬吉祥三人,更是直接爆发出了真正的实力,一巴掌将三人重重扇飞了出去。 多吉和尚连忙起身,掌心一拍,萨迦寺轰然而起,并将绞脸婆严七七放了出来。 而他自己,则是立刻借着诡莲座的诅咒,瞬移到了黎愔的身边。 “洞女娘娘!”严七七暗恨:“是我们无能!” “别说那么多了,赶紧走!”落花洞女将严七七变成一枚镯子套在上手腕上,刚要起身离开之时,那一直飘浮在半空的文王鼓,突然隐隐传出了《搬兵决》的声响。 第1342章 【现实】长生萨满 “哎,你看着文王拉马打,鼓振鞭子癫……” 鼓声阵阵,铜钱声声。 残破的文王鼓内,竟是传出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嗓音,特殊的神调配合鼓声,颇有种慵懒自在又庄重的感觉。 “轰隆隆!” 混沌的血色天空突然雷声阵阵,刺目的电光如同蛛网般在血色天空内忽暗忽明,更是有磨刀之声夹杂其中,藏着腾腾杀气在山庄之内越振越响。 “搬兵决?”落花洞女脸色一白,一巴掌拍飞了多吉和尚之后,转身化作一道阴霾之光便要逃离这周家山庄。 重伤的日客额、西兰、神犬吉祥已经无力抵挡。 黎愔本人更是因为泣血新娘不敢上前。 周桂秋眉心紧蹙,似乎也在权衡拦下落花洞女的风险。 多吉和尚见状不由心焦,这若是办砸了,恐怕会影响宁丰接下来的计划。 念及至此,他刚要取阿姐鼓,却感到一股绵密的异力涌入全身。 “咚!” “咚!” “咚!” 这异力是诅咒,也是鼓声,更是牵引着心脏和其鼓声的律动一起共鸣。 多吉和尚脸色骇然,下意识的便要使用阿姐鼓进行压制,却发现自己的诅咒似泥牛入海,对这鼓声在体内的作用掀不起半点波澜。 而且,不仅多吉和尚如此。 日客额三人、黎愔、周桂秋,甚至是周家内供养的其余红衣高手,一个个的都被这鼓声束缚着。 无人能够抵抗,无人受到伤害,但也无人……可以在这种律动当中顺利使用自己的诅咒和诡异。 当鼓声和那唱词之声越来越重之后,众人甚至开始感知不到自己的诡异和诅咒。 这样的变化,让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半空的落花洞女惊怒地看着身后的文王鼓,又看着天空仿佛要劈下的雷电,暗骂道:“这个独眼龙又精进了!” 这一瞬,她已经来到了周家牌楼的位置,仅差一步就能够脱离周家庄园的范围。 不料,残破的文王鼓上突然涌现出诸多墨黑色的古文字,那些古文字就像是蝌蚪似的不断朝着四面八方散溢。 “……他们头上压灭三把火,肩甲吹灭阴魂灯了……” 神调依旧继续,而且在场所有人的诡域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殆尽。 落花洞女的肩膀上骤然出现了三把红色的火光。 不等她做出反应,这肩膀三火便如同神调唱词一般化作惨绿色,左右肩膀的火焰更是转瞬消逝。 失去两把火的落花洞女闷哼一声,竟是直接从半空栽落在地。 当落花洞女惊怒无比地抬头看去时,就连周桂秋那棵融合了俱乐部诅咒的桂花树,也在这《搬兵决》神调当中迅速枯萎化作齑粉。 “腾格里!”落花洞女气得浑身发抖,眼角之下更是血泪斑斑:“咱们四个人当初约定过,井水不犯河水。你休要在文王鼓里装死!” “或许,擎藏那个老鬼可以偷走你的文王鼓碎片!但这《搬兵决》只有你在才会唱!” 眼见文王鼓还是没有反应,落花洞女微颤的双手一点点攥紧,脸上的笑容充斥着怨毒和怒意: “好好好!” “既然你要打破约定,那就……死!” 落花洞女尖啸一声,身后出现了一道十几米高的土家族女人的虚影,恐怖的血色阴风以其为核心朝着四周吹卷而去。 所过之处,周家庄园的山头竟是被硬生生削平。 那些周桂秋麾下的红衣高手们,也终于从各自的房屋当中现身,一个个的抽身后退至周桂秋身边,露出惊怒凝重的表情。 “轰隆隆!” “轰隆隆!” 建筑、山峦,乃至四周的山头和云层,皆是在这一声尖啸当中彻底消散。 诡哭嫁的黑暗阴影。 诡神洞的洞神新娘。 诡银镯的化血为物。 三层诅咒凝聚着全部的力量,径直朝着那文王鼓杀去。 众人都紧张的绷紧了身体,就连周桂秋也是眉心连跳。 虽然落花洞女这一击是完全冲着文王鼓去的,而宁丰也再三保证文王鼓肯定压制的住落花洞女,但如果事与愿违,这周家庄园以后怕是就不能待了。 旋即。 “砰!” “砰!” “砰!” 三重诅咒撞上了文王鼓。 原本在多吉和尚等人看来,俗神论四人组里,擎藏道长、落花洞女、腾格里萨满应该算是彼此难分胜负的。 可到了实际的诅咒碰撞时,眼前的局面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诡哭嫁的唱词在神调中被死死压制,以其形成的阴霾黑暗瞬息无踪,哭嫁形成的阴影族人们几乎是一碰及溃。 诡神洞内的洞神新娘们,听到神调之时,一张张含笑阴厉的面孔纷纷露出惊恐之色,更是瑟瑟发抖的朝着神洞内部躲闪而去,可整个神洞在这神调之下已然不断开裂,似乎根本挡不住文王鼓的冲击。 诡银镯滴落的血水试图吞没整个文王鼓,可血水还未触及鼓面本身时就已经彻底崩裂开来。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头连颤。 落花洞女的全力攻击,足以将整个周家庄园连同整座山都铲平,此时却奈何不了一张鼓? 这个腾格里萨满到底是什么实力? 反观落花洞女,眼见文王鼓毫发无伤,越发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强撑着身子便要继续逃窜时,那响彻天地的神调内,那抹中年浑厚的声音突然发问道:“依窝,你若现在跑,我就灭了你头上最后一把火。” 落花洞女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文王鼓的眼神越来越狰狞:“你终于肯开口了!腾格里!” 在场众人也是眉心一紧。 多吉和尚更是脸色发白。 那个腾格里萨满……一直在文王鼓里? 而这段时间,文王鼓一直在宁丰、自己和周桂秋之间周转。 那岂不是说,这位最起码大凶级的人物,已经无声无息的跟着自己这些人很久了。 想到这里,多吉和尚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文王鼓内,腾格里的声音再度响起,浑厚、神圣,还有一种……仿佛掌握着一切的平静: “你有句话说的没错,能有本事偷走我文王鼓碎片的人,只有擎藏。” “但同时,你这句话也说错了。这块碎片,不是他偷的,是我给的,为了助他重塑‘三灾消无’的身体。” “其次,现如今的我,怕是擎藏也偷不了了,我比他……快了一步!” 落花洞女瞳孔一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后,凝声反问:“那老鬼当初拼了命的要和原初碎片摆脱关系,借着道门羽化的信仰来让自己重生,竟是……要成功了?” 腾格里轻笑一声: “除了次仁手段粗浅,当初在长生地宫那里的领悟浅薄了一些之外,我们三个,谁没有收获?” “不管是闾山法脉的宗教信仰,还是土家族代代相传的血脉信仰,亦或者是我们信奉长生天的神话信仰,本质上并无区别,无非是领悟高低而已。” “擎藏领悟了‘斩三尸’,你领悟了“族血同化”,而我也领悟了‘长生天’,大家彼此彼此。” “只可惜次仁行差踏错,终究还是借了外物。明明长生地宫的发源地,还是在密宗草原之上。” “罢了……” “说起来,宁丰此回离开禁区之后,擎藏应该也到了重塑肉身,身魂合一的时候了。” 落花洞女冷笑道:“所以呢?你拦住我做什么?我并没有做任何阻碍擎藏复活,或者阻碍你的事情!” “俗神论!”腾格里的语气略微重了一些:“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将长生地宫和祭灯大师流传下来的《俗神论》做诱饵,试图混乱整个俱乐部。” 落花洞女闻言沉默了下来。 很显然,腾格里是要她放弃《俗神论》的谋划。 可若是如此,这个布局就等于白白便宜了宁丰,也彻底打乱了她和杨枭的节奏。 如此一来,要再和杨枭合作就难了。 “依窝,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腾格里幽幽说道:“而且,你是真的肉疼和杨枭的合作,还是……肉疼和你背后真正的那位合作?” 落花洞女瞳孔一缩,看向腾格里的目光满是震惊:“不可能,你怎么会认识她!” “为何不可能?”文王鼓里,不灭的神调中隐隐出现了无数五色布条,并在半空徐徐编织出一个魁梧的人影。 一股和落花洞女凄厉之极的诅咒完全不同的气息,一点点在山峦天地之间荡起。 那是一股让所有人仅仅看一眼,就生不起抵抗之心的恐怖力量。 但这股力量却又如同草原一般辽阔,如同马头琴的琴声一般透着岁月洗礼下的苍凉。 终于,花布骤然一散,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魁梧壮汉瞎了一只眼,露出的半个胸口和肩膀呈现一种健康的古铜色,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他头戴鹿角神冠,身披狼皮衣裙,抬手便接住了自空中而落的文王鼓,正是照片上的那位萨满,也是象征长生天的腾格里。 “嘶啦……” 文王鼓破损的鼓面竟在一瞬间修复完美。 “唔,神煞的碎片……”腾格里满意一笑:“依窝,怎么?真看到我,你又不高兴了?” 落花洞女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噌噌噌”地往后退,急促的呼吸带着惊怒不定的凛然之声,从喉咙里挤压出了一道略有些沙哑的质问:“你……你不是大凶,你……成了大孽!” 话音落。 “轰隆!” 温柔的力量,却隐含着无法抵抗的磅礴。 整个周家山庄所在的山峦,竟是在瞬间……彻底崩塌,以至于夷为平地! 第1343章 【现实】隐秘的串联 不管是在俱乐部待了多年的多吉和尚,还是拼尽全力重新归来的黎愔,亦或者是在地下世界掌权一方的周桂秋,在这足以和天灾媲美的天崩地裂面前,终于是体会到了一种仿佛人力有时穷的绝望感。 “砰!” “砰!” “砰” 好好的一座山峰硬生生成了平地。 崩碎的石块将地面砸出一个个可怖的深坑,掀起无法形容的尘土风暴,让这片群山连绵的区域如临末日。 可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尽是平平安安的落地。 当他们环视四周,看不见一片完好之地时,只有彼此紧张的呼吸声环绕耳畔。 而最让众人心惊胆战的,是落花洞女刚才说的一句“大孽”! 大孽,是俱乐部会员体系当中最高级别的存在,也是所有红衣会员完全不理解的存在。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俱乐部的五大经理都是大孽。并且因为经理的实力太强,平日里被限制在俱乐部中,不允许以本体出入现实世界。 而眼前的腾格里萨满,则是他们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个且不受俱乐部控制的大孽。 “咕嘟!”多吉和尚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同样脸色惊惧的黎愔,又看向默不作声的周桂秋,再看向站在一旁不敢插手的日客额三人,最终将目光放回到了不远处的腾格里萨满身上。 以鼓声轰了一座山,这显然是为了震慑落花洞女。 而事实证明,这样的震慑效果非常好。 落花洞女站在那里,急促的呼吸和绷紧的身体呈现出了她的紧张,银冠上的铃铛更是急促响动着。 可到了这个份上,落花洞女竟反而不敢有任何行动,更是进一步散去了自己诅咒的气息。 那一双清丽的眸子,尽可能情绪稳定地凝视着腾格里,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腾格里语气平静的继续道:“原初碎片,不是谁都知晓要如何运用的,这背后的陷阱也是不少。” “依窝,其实你的弟弟思索的没错,将极欲碎片给我,我不会破坏你的诅咒根源。” “而且聪明如你,应该从很早就开始尝试脱离极欲。” “宁丰身边那个小灶君,意外以自己取代了极欲的位置,等同于是夺了大灾变的运数。如此造化前,你就应该明白是你脱手极欲的时候了。” 落花洞女没有动怒,而是眉眼微沉:“那比如你先说说,为何你会帮宁丰?” 腾格里似有些意外,带着些许调笑之色,绕着落花洞女踱步而行: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帮宁丰,而是还擎藏一份情。” “当然,我也是为了调查你身后那位女人。” “她将四苦碎片给了小森四人,是为了还原三十五年前大灾变的‘人间疾苦’,可不成想宁丰的介入,意外给了那四个小孩一点幸福和依靠,让他们在不断进化的过程当中守住本心,还在不知不觉间彻底反吸收了四苦,导致四苦从‘原初’中除名。” “同时,她也将神煞给到了一些棋子。其中就有望月山的阿密妈妈祭司孤婆婆,落月学校的孩童守护神王轩,以及守护长生宝藏的徐彬、夏莲夫妻。” “很遗憾,宁丰接触到他们的时间已经太晚,神煞已经开始运作。若不是擎藏的占卜加上我欠擎藏的那份情,宁丰少不得要眼睁睁看着这四人在某一日以后归于神煞,还原成大灾变时期的‘邪说邪教邪神之灾’。” 落花洞女看着文王鼓,沉默良久后反问道:“所以,神煞碎片都被你掌握了?” “不是掌握,而是毁了!”腾格里的语气突然多了一抹严肃:“四苦已毁,神煞已灭,只要你交出极欲,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存在最初的极欲了。” “你背后那个人,她的苦心谋划,也就彻底废了!” 不远处,聆听着腾格里和落花洞女交谈的多吉和尚,只觉得冷汗直流、浑身发冷。 且不说他们毫无顾忌的聊天之后,会不会杀了在场之人灭口。 单说那原初碎片之事…… 既然腾格里的核心目的是损坏碎片,但凡在家畜公寓的时候,宁丰选择了“父母的路”,让体内还保留碎片运转的话,那有朝一日遇到腾格里,岂不是要全员没命? 幸好啊…… 宁丰不单单没有将心脏安回去,更是直接挖出了那块风灾的碎片。 这个疯狂的选择,却无形中造就了一条生路。 如此一来,但凡腾格里要求,无非就是将碎片送还,对于俗民同盟来说,对方应该不会多加为难。 一旁的黎愔有些奇怪,他看不见,却感知到了多吉和尚在一瞬间的心慌意乱。 趋于稳妥,黎愔本想要询问一二,可腾格里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只闻腾格里的语气突然多了一抹唏嘘: “说起来,如今的阴谋家在三十五年前也是个大英雄啊!” “被调查局请出,对抗上京大灾变的十人之一,三教九流人称守陵人的钱翩翩,一盏人皮灯笼烧死了多少诡异之物。说起来,徐彬、夏莲能掌握长生仙和人皮灯笼的诅咒,还是沾了点她的光。” “可是大灾变之后,包括你湘西的两位大族长在内,十人组死的死残的残,最终却只剩下了四人。” “十人之一的刽子手,为了守护同为十人之一的打更人,于长生地宫沉睡多年,如今醒来成了俱乐部背后的创立者。” “守陵人,最终和打更人、刽子手意见相悖,决定再来一次三十五年前的大灾变,于是从打更人的古董店里偷了不少好宝贝。” “而当初便已年老的风水师,后来隐居在姑苏,开了百通茶楼,在寿终正寝之前,还和擎藏论道了一夜。” 听到此言,黎愔瞬间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百通茶楼,那正是自己失去双眼,安秋明为了救自己而掌握的诡域。 而在腾格里的口中,这茶楼竟是和三十五年前的大灾变有关系,甚至还和擎藏有关系? 如今,安秋明就在禁区内。 腾格里又说此禁区一过,擎藏就能够拥有肉身复活。 这…… “等等!”黎愔一嗓子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却见他一把甩开了多吉和尚阻拦的手臂,快步上前,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踉跄了几下:“百通茶楼?擎藏道长到底要如何复活?” 腾格里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黎愔一眼,眉宇细细探索了数秒后,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刚才倒是忘了,你那诡弦琴也是有些来头。” “我猜你得到这把琴的地方,应该距离百通茶楼在现实世界的实际位置不远。” “你可知道,这诡弦琴的化身乃是风水师当年的师妹。不过她师妹已死,留下的古琴遗物被风水师不慎遗失,竟是也成了诡异,有趣有趣!” “也难怪依窝会震惊,毕竟她在年轻时,也和风水师这位花姓师妹打过交道。” “至于你口中所言的……擎藏复活之法……” “自是……夺舍!” “夺舍的,乃是茶楼如今的主人!” 听到此话,黎愔的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看不见东西的双目却是死死盯着腾格里,身上的杀气开始逐渐蒸腾起来。 “黎愔,冷静!”多吉和尚再也顾不得其它,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了黎愔,低声警示:“你不要冲动,你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密宗的小子,你不用害怕。”腾格里摆了摆手,打消了他的顾虑:“次仁和尚到底也和我们同修过一段时间,看在过往情分,我不会为难你们。” “至于你,严格来说,你和你同伴也都算是风水师一脉了,你若不忍你同伴受夺舍之苦,那就想办法进入审判所的禁区寻他去吧。” “或许……有一线生机呢?” 黎愔呼吸一顿,灰白的双眼震颤着心焦,当即道:“多吉,既如此,你留在这里善后,我要回俱乐部!” 多吉和尚张了张口,他虽知道半路进入禁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 “好吧,我在这守着,你想办法去吧!” 得到多吉的同意,黎愔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神色复杂的周桂秋,和一众周家高手。 “呵,这性子,有点意思。”腾格里的眼中有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再重新看向落花洞女时,徐徐开口:“刚才的插曲,应该也给了你足够的考虑时间。” 落花洞女深吸口气,似也是下了决心: “我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你既知我和杨枭的合作,背后乃是守陵人钱翩翩牵线,那你会不会破坏我的计划。” 腾格里摆了摆手:“不会。我会直接找守陵人试试她的斤两,这和你没关系。我还是愿意遵守当初的四人组约定的。” 落花洞女微微松了口气,旋即道:“第二件事,我需要你帮个忙。” 腾格里顿时笑了:“你是希望……让我做说客,避免擎藏复活之后找你的麻烦?毕竟在五伥号游轮和玉犬寨,你可是都为难了他。” “也罢,这件事情我答应居中调停。” “你该庆幸,你因玉犬寨和他结的仇,加上游轮上捅的篓子,被擎藏利用之后,反而理顺了他自己的计划。” “否则以他复活之后的实力,你怕是躲到天涯海角都不行喽!” 落花洞女闻言轻叹了一声,一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紧接着,和杨诚相似却又似是而非的极欲之力,被落花洞女亲手从自己体内抽离了出来,变成了一枚光团。 腾格里更是一只手直接抓向了光团。 “啪!” 光团在瞬间碎裂。 失去了极欲之力,落花洞女踉跄了几步,但好在稳住了身形。 “阿姐!”日客额面色焦急,想要上前。 落花洞女却是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好了,你们也走吧!”腾格里看向日客额三人,不由地摆了摆手:“要让你们的姐姐回心转意?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说着,腾格里缓步朝着多吉和尚走了过来。 多吉和尚、周桂秋瞬间紧张了起来。 “行了,别害怕,大孽在这地界也不是可以随意出手的。”腾格里笑道:“只是……三灾碎片,还请给我!” 第1344章 回归主墓室 玉兰深渊审判所内,众人看到浑身是血的凌姚直接吓了一跳。 王正德、山樹等人,立刻拿着医疗道具和诡食开始对凌姚进行检查和救治。 其他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中更是疑惑重重。 凌姚的综合战力在俱乐部队长级以下也是排的上号的,除却教父、泫潇潇、杨诚等少数几人之外,其余人皆不是她的对手,谁能给她伤成这样? 川井龙一也是在和众人一起进入之后,才得到“主祭司”的位置,按理来说是不存在偷袭凌姚的情况。 莫非……禁区之主亲自出手? 但如果是禁区之主,凌姚又为何留了一命? 苦思无果的众人,看着凌姚的伤口被一点点包扎。 可越是包扎,众人就越觉得奇怪。 因为王正德、山樹能够从凌姚身上找到的伤口,几乎都不算什么致命伤,只是看着吓人。虽然流血也很多,但以红衣级别会员的实力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怪事了。”王正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难得的一脸正色:“内脏完好,大动脉等位置也很完好,甚至都不需要使用杨诚的诡食?” “身上也没有诅咒。”山樹一脸懵地回身看向宁丰:“可是,她现在就是醒不过来。” 宁丰眉心一蹙。 醒不过来? 这么说来,凌姚的情况倒是和韩成、韩梦一样。 “宁丰队长,我们恐怕不能再耽搁时间。既然这里是意识空间,是不死的。许农他们或许很快会卷土重来。”克拉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不然……我们先将凌姚留在这里?” 一旁的伊拉闻言,微微一笑,却没吭声,这笑意倒是有些意味不明了。 “不用。”宁丰挥舞火铃鼓,召唤琉璃金线将凌姚的身体裹成了“蚕茧”,放在了自己的太平古城内,交给城内的村民诡异们进行照顾。 俗民同盟的人与希望铁塔的二人彼此对视,也是心照不宣。 既然韩成、韩梦、凌姚都是在代表“定神”的三口棺材里找到。 那么,根据“回魂阵图”的位置,和川井龙一斗了一场的苍泽,要么是逃到了四口棺材之外,要么就是在麒麟黄棺世界内的第三口“定神棺材”内了。 只需要离开此地后,用琉璃金线测试一样就能明白。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下一步的任务。”宁丰上前一步,看向安秋明、克拉斯、伊拉三人,抬手扬起的诡篝火,在半空凝聚成了封魂长廊的廊道。 紧接着,四大方位处各自燃烧起了一道小火环。 “我们需要用四件遗物来让地宫守护者‘身魂合一’,帮助方老板他们四个脱离如今的枷锁。” “同时,我们还需要破坏封魂长廊四大方位的镇压铜柱,将铜柱内封印的关于许农四人的肉身彻底摧毁,让这个回魂阵先完成‘四象棺材血祭’的部分。” “主线任务怎么办?”伊拉反问道:“首先,天秤之池是否就是我们进入封魂长廊的那个水池通道?其次,不管我们活下来多少人,最终培育玉兰花的机会只有一次,谁来分配?” 宁丰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 “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先完成下一步吧!” “按照我的预估,一切恐怕要等我们开启仪式,进入了麒麟黄棺之内,才能确定是个什么情况。” 此时,站在宁丰身后的诡假面、王轩、徐予三人,突然眉心一动,仿佛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似的。 “宁丰大哥。”山樹的声音在俗民同盟和希望铁塔的成员识海中响起:“刚才王轩掩护我,我已经试探过了,和方春农场、秦秋家中的尊雷部神像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同时,方春已经来到一旁,扭动了那尊雷部正神的雕像。 “轰隆隆……” 祠堂的地面再次出现了一个裂缝。 裂缝撕开后,里头有一个黑色漩涡。 “这里就是出口了。”方春解释道:“我就在这里等诸位回来,毕竟……许农他们如果出现复活的迹象,我还需要和重新复活的秦秋老师、向冬他们,再一次镇压他们!” 闻言,所有人也不再耽搁时间,纷纷跳入旋涡后,转瞬回到了那阴森的主墓室当中。 宁丰回身一看,四象棺材依旧维持着鬼手开门的状态,中间的麒麟黄棺也没有变化。 当即,他指尖一动,琉璃金线飘飞而起,象征着苍泽的那一根,轻飘飘的落在了中间的棺材上。 “轰隆隆!” 麒麟黄棺内立刻传出一阵轰鸣声响,更是有一股异力顺着琉璃金线反噬而来,将血色和金色瞬间吞噬成了白色。 看得见金线的同伴纷纷脸色大变。 “宁丰,快断开金线!”杨诚焦急地大声提醒。 宁丰却是摇了摇头,凝神定气的同时牵动所有同伴的力量于一身,再次释放出了“伪队长级”的水准。 当荒古大傩双手一拍,催动诅咒沿着金线反抗之时。 “砰!” “砰!” “砰!” 诅咒和诅咒的吞噬,在半空炸出一个个空气炮,引动整个空间也为之扭曲。 在尸油灯火忽暗忽明的惨绿色光影中,众人只能凭借本能躲闪看不见的空气炮,时不时被击中的同时,生命值略有减损。 宁丰不免有些焦急,火铃鼓急旋之中,凝聚荒古大傩全力一击,往金线的位置重重一推。 “轰隆隆!” 整个主墓室摇晃的众人纷纷栽倒在地。 最后一声爆炸,更是直接将宁丰震飞了出去。 “啪!” 宁丰重重摔在墙壁上,更是打翻了尸油灯火,骨裂般的疼痛让宁丰一时间有些起不来身。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宁丰闻言嘴角抽抽,进入禁区以后,也就是和川井龙一战斗时稍有损伤,但也用诡食弥补了一些。 这一撞,竟然又撞出五点伤害。 “宁丰!”杨诚脸色一变,快步而去。 宁丰连连摆手:“没事没事,看来我得补补钙了,呃……骨头有些脆。” 其他人也是有些狼狈的纷纷起身。 突然。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参与会员打破禁区规则,审判所禁区将部分解禁】 【解禁规则1:当四象棺材内,无罪之人和有罪之人的剩余数量不再平衡,禁区之主解禁三分之一】 众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自然都听到了提示音。 “无罪之人和有罪之人不平衡?”安秋明诡扇一合,脸色阴晴不定:“仔细算算还真是!无罪之人总共就只有方春四人,正好对应四口棺材!但是在有罪之人这边,许农、常强、那个纵火的、吴勇、狄兰、聂隆,那就足足六位了!” 克拉斯和伊拉想了想,也是赞成了这个观点。 宁丰没吭声,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因为从一开始,在这四象悬案的连环案件当中出现的当事人和罪犯的数量就是不一致的,而且彼此逻辑合理,没有问题。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自己这些人做了什么,这个平衡注定是不存在的。 那么这条解禁规则,基本就是废话。 至于这案件中的疑问…… 如果真的另有隐情,俱乐部也不会激活罪恶凭证。 至于花种,根据川井龙一的记忆,三口棺材需要放入三颗无罪之人的花种,同时有三人献祭,这才能开启最后的仪式。 而最后一枚花种,正好可以执行俱乐部的主线任务,放入天秤之池开玉兰花。 从数量上来看,似乎……无懈可击? 宁丰的呼吸却反而粗重了一些。 看似完美,但为何总觉得有什么自己疏漏的地方? “宁丰队长,我知你心思重。”伊拉开口道:“但现如今,还是继续任务吧。人员方面要怎么安排呢?” 宁丰抬起头看向众人,旋即安排了对策,确定了各个方向的参战人选。 东方位(方春):王正德、涂宇阳、涂斌。 南方位(徐夏):宁丰、杨诚、山樹、泫潇潇。 西方位(秦秋):克拉斯、劳拉、安秋明、刘景灵及外人不知的两具铁塔傀儡。 北方位(向冬):伊拉、朱洪钰、红裙女人、堂本树。 “这是通讯器!”宁丰将谭雅制作的小道具递给了另外三方:“一旦出现问题,我们随时沟通。” “至于沿路的一些‘杂兵’,便交给我的契约诡异们来解决吧。” 众人闻言自然没有意见。 就在他们纷纷推开主墓室大门,并准备沿着廊道的位置开始分散时,伊拉的通讯器内响起了宁丰的声音。 “伊拉,先前你说到了进入此地的真正目的。” “我现在想要询问一下,这个目的……是否和朱洪钰有关系?” “还有,你算计徐予的原因,是不是也和朱洪钰有关。” 第1345章 试探 此时,众人已经全部分散开来,四拨人按照不同的廊道方向急急而奔。 宁丰在这个节骨眼上的询问,让伊拉很是意外。 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似乎是有些心虚。 但转念又想到现在已经是分头行动,她立刻确定是自己在祠堂前,回应调查局之事的答案引起了宁丰的警觉。 站在宁丰的角度,当时的自己没有太多的喘息机会,脱口而出的自然就是实话。 那么,自己既然是受了川井龙一的引诱,前往调查局偷取照片,必然就代表自己的加入和四象悬案有所关联。 只是……他为何会知道自己要对付徐予? 心中起疑,伊拉看向前方的堂本树。在确定这个距离下,对方不会听到对话后,低声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因为小钰才进入此地。”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小钰的能力和园丁有关,诅咒的气息也与普通会员有所不同。” 耳机里,宁丰的呼吸微微有些停顿。 约莫数秒之后,宁丰的声音重新在耳机里响起: “是方春农场?” “不!应该说是诡药元素!” “朱洪钰是当初诡药元素的幸存者?” 宁丰看似询问,实则语气除了有些惊诧之外,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伊拉也没想到宁丰能猜得如此之准,越发压低了嗓音: “你还记得你的同伴和克拉斯、劳拉的话吗?” “秦秋就职的学校里,医务室内有着人面疫的实验体。” “而且根据方春所说,他们之所以在这一块的研究有了突破,是因为其中的008号实验体。” “小钰,就是008!” “这不可能!”宁丰立刻反驳道:“如果008号是朱洪钰,他们的研究怎么会……” 话音未落,耳机里的宁丰自己却愣住了。 很显然,他反应过来了。 根据秦秋医务室的画面,008号实验体当年就是七八岁左右的年纪。而这件事情距离现在也已经过去了九年左右,再加上朱洪钰先前自我介绍说过自己是十七岁…… 年龄对得上! 伊拉见状,看向朱洪钰的眼神不免有些心疼: “九年前,我刚刚加入俱乐部,只是一个冤诡级的喽啰。” “我的工作和教育有关,当时也是作为富林学校的邀请方去做一些慈善工作。” “当然了,这慈善基金会也是为了给一些大人物洗钱而已。” “我是在访问结束后,在不远处的一处垃圾桶内,意外找到了哇哇大哭的小钰。当时,小钰的左臂已经溃烂的直接的断裂,就像是中了毒,又像是有了诅咒。” “说起来,毒大米的这件事情会彻底曝光,也有我一份功劳,是我没有选择压下这件事情,而是递给了当时的报社进行播报。” 耳机内,宁丰传出的声音略有些诧异:“你竟然……收养了他?” 伊拉自嘲一笑: “宁丰队长,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菩萨心肠。” “当然了,我也有私心。小钰和我意外死去的儿子非常像,我便将他当成亲生儿子照顾着,用我自己的诅咒帮助他压制体内的情况。” “就这样,日子还算不错。有了盼头之后,我在禁区内也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更是一路变强,只希望可以给到小钰更好的生活环境。”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到了撑不下去的某一天,我就用积分换些钱,让小钰一辈子衣食无忧也是好的。” “但是直到三年前,也就是我已经成为了星辰会暗部势力的时候,小钰意外的得到了俱乐部的召唤,并且在陆续的几个诡域当中驾驭了自己的诡异。” “不过说是驾驭,倒不如说是他体内的某种能量,和禁区的诅咒融合成了‘新’的诡异。” “因此,小钰成长的很快,也让我意识到了他体内那种物质的危险性。” “所以,是诡药元素?”宁丰在耳机里反问道:“诡药元素具备侵蚀性,但是在朱洪钰的身上适应良好,所以就产生了新的反应?” 伊拉“嗯”了一声,看着四周空无一物的廊道,还有急急而奔的队友,凝声道: “但是,小钰在加入俱乐部之后,很快就出现了问题。” “他开始频繁回想起八岁前在医务室的噩梦生活,这让他屡次差点诡异复苏,甚至……自我毁灭!” “我和暗部势力的同伴们花了大心思,融合了所有人的诅咒对他进行了封印,这才让他稳定下来。但是……” 耳机里,宁丰一声略带讥讽的冷笑声传来: “星辰会的亚哈坡,应该对朱洪钰动过脑筋,对吧。” “他既然可以想到,用禁区之主取代会员本身来增强战队实力,自然也不会放过朱洪钰这样的素材。” “嗯,我明白了。朱洪钰的状况应该是开始不稳定了,所以为了提防他被亚哈坡进一步作为实验体,你需要带着他回到从前的地方进行探索。” “恰好,川井龙一可能了解些什么,给你释放出了线索,本意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坑你我一把。” “而你之所以如此着急,甚至频频示好要与我合作,就是因为在朱洪钰这件事情上,一旦亚哈坡动了歪心思,星辰会内除了暗部势力,无人能够帮你!” 伊拉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哼,既如此……你的行动可是没有展现出丝毫诚意!”宁丰的语气冰冷了下来:“你若真的要与我合作,又为何要将诡金粉撒到徐予的身上?你又为何要动徐予?” 伊拉闻言眉心一蹙。 这怎么可能? 自己虽然想要解决徐予,但那是因为徐予的能力,似乎可以随时撬动他们给小钰施加的封印。 可这次禁区之行,自己必然有依仗宁丰的地方。在小钰的事情解决之前,自己怎么可能和宁丰翻脸?那太愚蠢了。 所以……有人陷害。 是川井龙一? 不对,川井龙一的本事,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展露无遗。 而且,宁丰也查过他的记忆,如果是川井龙一为了陷害自己从而模仿诡金粉,宁丰不会这样询问。 不是川井龙一。 也不是自己。 那……到底是谁? “伊拉,怎么不说话了?”耳机内,宁丰的声音越发阴寒:“还是说,你心虚了?” 伊拉无奈,只能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宁丰。 宁丰听完之后沉默了数秒,旋即道: “既如此,我姑且信了你的话。” “如果你真的聪明,真的了解我,那就该明白,徐予平安,你和我之间才有合作空间。” “罢了,现在我们说再多,不过是没有证据和诚意的空中楼阁,先解决当前之事!” 说完,宁丰切断了联系。 伊拉微微松了口气,旋即便加快速度来到了朱洪钰的面前。 许是担心朱洪钰,伊拉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伊拉阿姨,怎么啦?”朱洪钰眨着一双清澈剔透的眼睛,似是对自己的困境一无所知。 实际上,他的确被保护的极好,哪怕是动用诡异,身上也没有太多杀气。而且一双眸子干净无痕,足以证明伊拉和其余暗部势力的人,都将他放在掌心呵护着。 “没事。”伊拉挤出了一个笑容,却是难掩眼中愁思。 其实对于伊拉来说,最让她担忧的还不是亚哈坡盯上了诡药元素,而是朱洪钰的身体已经隐隐和诡药元素不太契合,长期下去,怕是没有常人之寿…… 然而,伊拉等人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朝着向冬所在的玄武方位赶去时,一直有一道身影跟在他们的身后。 那便是……使用诡迷雾的诡假面。 “本尊,嘿嘿,我都听到喽!”诡假面一边和伊拉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边嘿嘿直笑: “我刚才已经将耳机的接收频道调整过了,听到你和伊拉对话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堂本树和克拉斯。” “有趣哈,他们两人谁都没吭声。” “不过……你怀疑堂本树我理解,你怀疑克拉斯是为了什么?” 宁丰沉默数秒后,回应道: “其实不能算怀疑,只能算是试探。” “首先,川井龙一希望通过死亡舞踏的诅咒,让克拉斯和劳拉之间产生矛盾,分裂他们的融合诡域。他既然这么做,就意味着他对这夫妻二人有了解。” “那么按照惯例,不应该是控制相对没有主见的克拉斯更方便吗?” “让没有主见的克拉斯,屡次和劳拉意见相悖,加上女性大多更容易在感情问题上趋于感性,不是更容易激化矛盾?” “连我们都看得出来,克拉斯几乎什么都听劳拉的,那么控制劳拉的意义在哪里?指望克拉斯看不下去反抗?够呛吧。” 诡假面一愣,笑容更加玩味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盯着前方即将拐弯的四人:“本尊,你什么时候还是情感方面的专家了?” “……别闹!”宁丰耐着性子说道: “还有,你和徐予加上克拉斯他们调查秦秋那边的时候,克拉斯和劳拉的调查能力,不符合他们作为大学教授应该具备的基础水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其余的棺材世界,我们好歹是见到了双方人马。” “怎么秦秋所在的白虎棺材就那么巧合,等你们查到的时候,已经被川井龙一灭了口?” “而且,结合伊拉刚才所说,朱洪钰本身是008号的话,方春他们三人的证词就出现了纰漏。” “所以,这些都需要试探一下。” “劳拉心思深,克拉斯更容易突破。” “待会儿,我会将这些告诉安秋明和刘景灵,让他们帮忙见识那对深渊夫妻。” 诡假面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应承,前方的四人组当中,红裙女人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等等,你们先停下!”红裙女人指着廊道拐弯的地方不由道:“这里有问题!” 第1346章 镇墓兽 突然惊呼的一句话,不单单让伊拉、朱洪钰、堂本树三人停了下来,也让一直跟踪的诡假面眉心一蹙。 因为顺着那红裙女人指引的方向,诡假面看到了一尊被镶嵌在墙角之中的怪异石雕。 石雕的材质很普通,约莫二三十厘米高,刻着一张模糊的人脸五官,身体却如同狮子似的“坐”在石台上,头上有着一对似龙似鹿的双角不说,张开的人形嘴巴里却长满了猛兽般的獠牙。 这玩意儿是什么? 从没见过。 正当诡假面泛起嘀咕的时候,面三一扭一扭的从上衣口袋里钻了出来:“喳喳!” 小家伙指了指那怪异石雕的位置,似乎非常焦急。 “嗯?是好东西?”诡假面眉心一皱,只能尽可能操纵诅咒将自己的气息完美遮掩,并一点点朝着拐角的位置靠近。 同时,伊拉三人也朝着红裙女人靠拢。 “薇妮。”伊拉看向自己亲自从下级战队中挑选出的部下,面露疑惑:“你发现什么了?这石雕怎么了?” 朱洪钰乖乖地待在伊拉旁边没说话。 堂本树却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狐狸般的双眼透着一抹狡黠:“这东西……有点像是华夏从前墓穴当中必备的某种陪葬品。” 陪葬品? 伊拉是埃及人,并不了解这些,却听金发碧眼的红裙女人薇妮解释道: “伊拉姐,这叫镇墓兽,是古华夏的君主、贵族们在下葬的时候,必定会放入墓穴当中的器物。” “镇墓兽有着趋吉避凶的寓意,也是镇守墓穴太平的关键。” “最重要的是,在墓穴当中,镇墓兽专吃邪祟和盗墓者。” 听着薇妮的解释,伊拉轻咦了一声。 因为如果这么解释的话,这镇墓兽在此地的原因可就太明显了。 地宫当中有很多被玉兰花寄生的守护者,还有以方春四人的肉身为首的四大方位守护者。 镇墓兽或许就是帮他们镇压铜柱当中的许农四人,即地宫掠夺者的。 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诡假面,已经悄悄靠近到了一个极限的位置。 “喳喳!”面三的能力瞬间发动。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镇墓兽雕像】 【这是在风水仪式中相当重要的神像】 【效果①:可以作为直接攻击的道具,击打在墓穴当中作乱的恶鬼和盗墓贼,打掉他们身上的阴煞之气】 【效果②:通过改变镇墓兽的朝向位置,形成针对恶鬼、盗墓贼的牢笼】 听到这样的鉴定,诡假面眼睛一亮。 虽然大家分配了代表方春四人的遗物。 但是,守护者的身上毕竟有红衣外壳,就算遗物管用,万一由其镇压的铜柱之内的掠夺者也有红衣外壳呢? 如此一来,镇墓兽的效果就很明显了。 而且从道具的效果陈述来说,镇墓兽雕像就是专门对付红衣外壳的。 不过,虽然明白了这些,诡假面却不能轻动,毕竟和伊拉的合作不能在他这里露出马脚。 所以,就看伊拉取不取了。 “伊拉姐。”薇妮建议道:“我们手上有着象征向冬的皮带,但保险起见,还是将镇墓兽带着,或许……有用呢?红衣外壳总归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伊拉思索了数秒,旋即点头。 她环视四周,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墙角都有镇墓兽。 唯独他们现在行进的这条直线廊道的左右两侧,各自有着一尊。 而这条廊道,按照方春的指示,是唯一找到北方位向冬之处的路径。 “罢了,带着吧!”伊拉说话间,朱洪钰便蹲下身去取。 堂本树折扇一合,“嗖”的一声出现在了对面的位置,将那尊镇墓兽放入怀中。 伊拉顿了顿,表情没什么变化:“堂本树,我知你也是一个心思深的人,但在大事面前,你最好不要摆弄你的歪门邪道。” “放心放心!”堂本树的笑容越发的像个狐狸:“我和这禁区之主没什么纠葛,此次能得到三只诡异,我已经是收获颇丰了。” 伊拉点点头,招呼道:“行了,走吧!” 于是,一行四人朝着廊道深处前进。 留在四人身后的诡假面,露出一丝思索之色,一边将镇墓兽的事情告知宁丰,一边却将目光放在了红裙女人薇妮的身上。 这个女人从进入此地之后,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华夏墓葬文化有什么了解。 而且作为一个白人血统的她,不了解才正常。 镇墓兽,对于现如今还有华夏血统的自己和本尊来说,都完全没有概念的东西,一个年纪不大的白人女人反而知道。 有些……奇怪啊…… 诡假面思索着这其中的门道,目光又扫向了朱洪钰。 虽然伊拉也很敞亮的诉说了自己为何要对付徐予的原因,但朱洪钰作为008实验体,现实中的实际结局却和方春陈述的完全不同。 按方春所说,在事情暴露之后,他们只能先销毁所有的实验体以及现场留下的研究员,这也是他们做的唯一一件混账事情。 那么…… “嘿嘿,本尊,我得跟你借用一点力量。”诡假面嘻嘻一笑:“敕!急急如宁丰令!” 审判之面瞬间发动下,诡假面开始进入朱洪钰的记忆世界。 这是一座充斥着各种诅咒锁链的记忆世界,正对应了伊拉所说,为了封印朱洪钰的记忆,他们动用了很多人。 而在这些复杂的力量当中,诡假面还发现了一道熟悉的力量,那就是禹赐天的诅咒。 甚至,禹赐天的诅咒才是根基。 这么来看,其实封印记忆的本事,还是在禹赐天身上。 “啧啧,那小子的实力因为身体情况有些跟不上,能力倒是顶尖的很。”禹赐天伸出十指,串联出了一根琉璃金线,那是属于禹赐天的金线。 毕竟在五福村的时候,禹赐天、欧阳南两人就已经和宁丰签订了死生契阔。 “这局面倒是比我想象当中要好很多了。”诡假面呢喃自语中,直接共鸣了禹赐天在这里设置的封印。在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后,便直接钻了进去。 …… 当耳畔传来一阵呢喃痛苦的哀嚎声,鼻尖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时,视线尚在朦胧恢复中的诡假面就已经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诡假面逐渐看清周遭后,立刻确定这里就是秦秋隐藏在学校内的医务室。 完全相同的医护人员来到了008号的病床前,并开始做相应的记录,甚至说着和白虎棺材里听到的内容完全一致的话。 “记录。” “实验体008,经过三次注射,已经出现全身污染化。” “记录①:目测内部肌肉、血管、脏腑均开始产生异变,身体呈生理性痉挛。” “记录②:‘人面疫’培育成功,但维持时间太短,无法进行规模性变异。” “记录③:以此实验体进行二次测试,培育出‘人面棺’成功率约10%。” 狂热的医生一声令下,护士立刻取来了各种仪器开始抽血。 一切,似乎和之前一样? “行了,这个小鬼可以报废了!”医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之后,正要转身离开,却碰到了推门而入的秦秋。 诡假面的目光顿时犀利了起来。 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秦秋? “情况如何?”秦秋戴着口罩帽子,露出的双眼看向这些病人的时候,目光没有丝毫的怜悯。 而且那种询问的口气,简直就像是……在询问物品似的。 不对劲! 诡假面的表情越发玩味了起来。 却见那名医生兴奋地解释道: “秦教授,008号的转换还是失败了,但是……有了这组数据,不出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培育出完全可控的人免疫!” “换句话说,关于人免疫的研究,我们其实已经成功了!” 秦秋点了点头,快步来到了008号实验体,也就是朱洪钰的面前。 “叔叔……”朱洪钰艰难地睁开眼睛,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小手,无力的抓握着:“叔叔……请你……救救我……”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全身溃烂的情况下发出最后的求救。 发颤的声音,委屈的语气,痛苦的泪水…… 那几乎是弥留之际的最后求救。 就连诡假面听了,也感觉到了一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撇过脸去。 然而,秦秋站在那里没有开口,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年幼的朱洪钰,注视到……朱洪钰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也在颤抖。 “啪!” 皮肉撕裂的声音,刺耳的贯入耳内。 诡假面瞳孔一缩,猛地看向病床的位置,却见那条抬起的手臂在此时直接断裂腐烂。 这是……被诡药元素腐蚀掉了骨头,又抬起来太久,直接被自身的重力扯断的? 年幼的朱洪钰疼的更加委屈了,眼泪不断从眼角溢下,混合着溃烂身体的脓液与鲜血:“叔叔……我疼……我想……我想看妈妈……” 诡假面已经有些烦躁地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一直没开口的秦秋却突然露出不满的表情:“这个实验体怎么还能说话?按理来说,他现在每呼吸一次,肺部就会破裂一块的。” 旁边的医生紧张地擦了擦汗:“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再重新注射侦查一下?” “不必了!”秦秋冷漠地摆了摆手:“人面疫既然初步成功,这些实验体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既然不行了,就扔了吧。学校似乎今天还要来一些访问团,别让这种小事情影响了学校的预算。” 说完,秦秋本要走。 但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冷漠地盯着流泪的朱洪钰,无情地说道:“别找你妈妈了,死了就能找到她了!” …… 记忆的画面在这一刻消失。 诡假面的意识回到自己体内后,微眯的双眼隐隐泛起了一抹寒芒。 “畜生啊这是……” “和方春说的差距也有些大啊……” “但是这样的人,如果作为《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推动人,好像……更‘合适’了?” 思索片刻后,诡假面重新以死生契阔呼唤了宁丰:“本尊,看看我的记忆,我怎么觉得……方春说了谎呢?” 第1347章 矛盾之处 另一侧,宁丰将镇墓兽等信息同步给众人后,和杨诚、泫潇潇、山樹一起来到了通往徐夏位置的最后一条直线廊道。 果不其然,在面一的指引下,他们也发现了两尊镇墓兽。 宁丰将其从墙缝当中取出后,递给了山樹:“这些镇墓兽摆放的位置是否有讲究?” 山樹一边仔细摸索着雕像上的每一道纹路,一边解释道: “镇墓兽的造像其实有很多种,我们见到的这种算是‘人面兽身’,这种造像并不是镇墓兽里最凶的,放入墓葬也多数祈福、守护之意。” “按照地宫长廊的路线图来说,如果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刚好都各自有两尊镇墓兽的话,以其摆放角度来说,则刚好将中心的主墓室护在其中。” “不过,一般而言,镇墓兽要么就是直接堆放在墓穴当中专门放置器皿的房间,要么就是镇守在墓穴的边缘地带,但是……” 山樹话音未全,宁丰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镇墓兽的摆放位置,等同于将地宫守护者的直线廊道排除在了保护范围之外,这不符合一般墓葬的安排逻辑。 不过,或许也是考虑到铜柱内被封印的四位掠夺者。 一旦掠夺者破封,只要镇墓兽的结界还在,守护者可以出入,掠夺者却会被封印在这条廊道里无法解脱。 “不过说起来,到现在还没见到那些守护者,倒是有些奇怪。”杨诚看向宁丰,透着一抹警惕:“要不还是我打头阵吧!” 宁丰想了想,旋即点头。 于是,杨诚在前,宁丰和山樹在中间,泫潇潇则是在最后方。 杨诚、泫潇潇各自拿一座镇墓兽雕像,四人就这样进入廊道之中。 比起先前通往主墓室的部分,独属于四方位的廊道更加昏沉黑暗,数量更少的尸油灯,只能将墙壁上的封魂咒微妙的映射出一小部分。 很快,空气开始变干,宁丰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干痒的感觉让他确定已经距离徐夏的位置非常接近。 又过了些许时间,深处的黑暗里已经隐隐可以听到阵阵低沉的叫声,就像是动物即将发出攻击前的示威低吼。 来了! 四人立刻停下了脚步,死死盯着深渊的位置。 “嗖!” 一根玉兰花藤如同箭矢般射出。 杨诚冷笑中紧握双手,祭天筷朝着藤蔓的位置重重一敲。 “砰!” 玉兰花藤蔓炸成碎片的同时,大量的血红色汁液如同烟花般溅向四周。 担心汁液有古怪,宁丰眉心一蹙,立刻举起火铃鼓,召唤一条诡篝火灯龙朝着黑暗深处冲去,也是先一步将那些血红汁液彻底蒸发殆尽。 呼啸声伴随着灼热的焚风,将深处的黑暗彻底驱散。 当一盏盏被熄灭的尸油灯火重新燃起时,红色和惨绿色糅杂在一起,一大群守护者如同壁虎、蜘蛛似的将整个廊道的四壁堵的满满当当。 “吼!” 不给宁丰四人喘息的机会,这些地宫守护者们发动了第一波的攻击。 几乎同一时间,金线开始颤动。 宁丰扫了一眼,所有同伴都开始了战斗,显然是地宫守护者们开始发难了。 “按照先前商量的,这里交给我!”泫潇潇火壶一挥,四溅的火花落在这些守护者身上的时候更是层层爆炸。 这些守护者没有红衣外壳,更不是泫潇潇一合之敌,纷纷被炸成了无数的残肢碎块。 铁水如同瀑布似的从两边的墙壁上流淌而下,内里流淌的诅咒更是不断吞噬着这些守护者,直至身体完全消失,只有一条条血红色的藤蔓在铁水当中扭曲。 “哗啦啦!” 玉兰花藤开始自主的挣扎起来,试图全方位将泫潇潇吞没。 “小心!”身后涌动的诅咒内,夏莲突然现身,双手舞动红绫的刹那,将长生菌丝寄生在了这些花藤之上。 花藤到底是植物,被菌丝腐蚀之后立刻枯萎、腐烂,变成一滩滩腥臭的液体。 “走!” 泫潇潇沉声一呵,加上杨诚在前方开路,宁丰和山樹立刻朝着更深处进发。 随着不断的逼近,守护者们的数量也开始越来越多。 宁丰见状,从背包里取出了那盆玉兰花。 在川井龙一的记忆当中,这玉兰花就是禁区之主用来选出“主祭司”的媒介道具,通过增强主祭司的力量,来主导整个仪式的顺利进行。 探宝之面也提醒过,这玉兰花似乎有很可怕的风险。 不过,当这盆花真的落入手中之后,宁丰却是不曾在花中看出什么端倪。 忽然,一阵恶臭的味道沁入鼻中。 那玉兰花竟是有一个枝丫开始泛黑、枯萎,并腐烂断裂。 “嗯?”看到这一幕的宁丰眉心一跳。 玉兰花枯萎,难道…… 他立刻抬头看向四周。 战局出奇的顺利。 原本这些守护者应该有不死之身,但不死之身的前提是封魂咒。 这一次,封魂咒没有激活的情况下,杨诚、泫潇潇解决这些被玉兰花寄生的地宫守护者们,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再加上青龙位、白虎位两处还有孤婆婆和徐彬,想来其余三处战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宁丰大哥,我们杀死的守护者越多,是不是这盆玉兰花就枯萎的越快!”山樹也看出了端倪,言语间多了一抹犹疑:“还要这么杀下去吗?虽然此战简单,但是……” 宁丰微眯着双眼没吭声,不断观察花藤和守护者的影响。 随着第二波的守护者被清理一空,玉兰花藤断裂的越来越多后,玉兰花的枯萎程度也是越发严重,更是不断传出腐臭作呕的气味。 于是,就连泫潇潇都犹豫了。 “宁丰,根据先前的调查,被玉兰花缠绕的人都应该是无罪之人,所以地宫守护者们的阵营立场应该可以定义为‘无罪’。” “我们现在杀了这么多守护者,是不是对象征‘无罪’的玉兰花有影响。” “若是如此,我们需不需要转变策略?” “毕竟玉兰花恐怕是极其重要的道具!” 然而话音方落,不等宁丰开口,前方的杨诚一边冲杀一边喊道: “泫潇潇,你别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你看宁丰的态度,你再仔细想想诡假面刚才说的话。” “你觉得,方春、秦秋、向冬三人,真的算完全无罪吗?” “且不说从道德层面,秦秋对待朱洪钰的态度如何。单单是以法律层面,他们非法实验、杀人灭口,这就已经‘有罪’了!” “滚开!” 最后一句话,是杨诚对面前突然冲出的守护者说的。 “轰隆隆!” 连番飞舞的祭天筷,被杨诚如双节棍一般抛出。所过之处,守护者纷纷身体崩碎,就连花藤也在祭天之火和诡灶门的双重诅咒中彻底湮灭。 宁丰看向前方神勇无比的杨诚,眼眸里露出一抹欣慰。 杨诚最后对泫潇潇的解释,也正是他现在的顾虑。 法律是不能让人情凌驾于法规之上的,更不会去讨论道德问题。 换句话说,方春、秦秋、向冬,不管他们对实验体的态度如何不道德,亦或者经历的一切是多么的被逼无奈,但他们杀人的事实不会因此而改变。 在人情上,或许他们的行为情有可原。 但在法规上,他们杀人的行为那就是铁证如山。 最起码,灭口医务室的科研人员以及实验体这两件事,秦秋三人没得洗。 因此,他们和无罪之人也扯不上关系。 可如果秦秋三人是有罪的,玉兰花就矛盾了。 不管是先前的调查,还是川井龙一的记忆,都证明了玉兰花只会寄生在无罪之人的身上。 所以……玉兰花和有罪、无罪到底是什么关系? 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主线任务“天秤之池”,其实就是要培育干净无暇的玉兰花。 因此……嗯? 干净无暇? 宁丰瞳孔一缩。 是啊,玉兰花象征审判所的法律。 如果玉兰花已经存在,又何须再培养一盆。 所以自己手中的这一盆玉兰花,已经不是“干净无暇”的状态,若是对应在法律层面,那就是……现存的审判所以及审判所使用的法律,已经不再“完美”。 “哗啦!” 玉兰花在这一刻彻底凋零,其余的分叉也迅速断裂,最终只剩下了一根主干和四根光秃秃的枝杈。 宁丰一边在杨诚的冲锋中前行,一边思索着其中的关键。 “四根枝杈,四位守护者,四位掠夺者,善恶失衡……” 突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道: “小诚,不用留手,你和泫潇潇将这些守护者全部杀了!” “山樹,待会儿你听我指令,随时行动!” “现在第一要务,最短时间内找到地宫守护者!” 第1348章 洞若观火 眼见宁丰似乎有了打算,杨诚和泫潇潇也再没了顾忌。 顿时,祭天筷挥如双鞭,火壶舞似重锤,加上火焰和铁水,使得整个长廊变成一片被火海吞覆的死亡甬道。 当一行人迅速穿梭其中时,耳畔是不曾停歇的尖叫咆哮,更是从中引出诸多混乱繁杂的凄厉言语,仿佛亡者索命般朝着众人识海呼啸而去。 “救救我,我是无罪的啊……” “审判所判的不公平啊……” “他们彼此袒护,为何是我的家人付出代价,我不甘心啊……” 每一道充斥不甘的怨念在识海中回响时,都会让众人的视野出现一片恍惚,转而看到一个个断断续续的画面。 在这些画面里。 有的人坐在审判庭嫌疑人的位置上,面对审判之中口喊冤枉,痛哭流涕的只能被迫接受死亡的宣判。 有的人坐在被告人的位置,看着对面的权贵胜诉,只能够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 还有的人也算小有资本,却被一群穷困褴褛的人打成重伤,面对其中涉嫌的精神污染和伤残鉴定,竟是状告无门…… 太多太多的画面,开始撬动众人的心绪。 烦躁、痛苦、怨恨…… 急剧负面情绪的感受,就如同涨潮的海水,正从内心深处掀起叠叠浪花。 再这样下去,崩溃率必然再度上升。 宁丰深知风险,立刻召来荒古大傩之身。 凶煞人格控制巨大的躯体,吸气之下胸膛开始剧烈鼓起。 旋即。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重重盖住了那些怨怼之言。 宁丰更是利用死生契阔,在众人识海中嘶声大吼:“所有人,不要被死亡的守护者的言语所影响,听我的,往前冲!下手不要有任何手软!” 除却克拉斯和伊拉双方之外,得到指令的所有俗民同盟、希望铁塔的成员,第一时间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再无保留的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通过琉璃金线感知到同伴们的状态尚好,宁丰也立刻在杨诚的掩护下迅速来到了廊道的最深处。 山樹、泫潇潇、夏莲也是紧随其后。 当黑暗一点点被尸油灯驱散,空气也越来越干之后,一具浑身烧焦的干瘦尸体在视野当中若隐若现。 “宁丰,你快看!”杨诚指了指那烧焦干尸的后方。 却见干尸的脚踝处有着一根臂粗的锁链,锁链串联后方链接四壁的铁索,将一根铜柱缠绕包围于一座石台之上。 那铜柱十分壮观,约莫需要四五人合抱才能绕城一圈,上头更是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朱雀展翅的图案,再加上廊道内的干燥环境,对应的显然就是朱雀之位,也就是……徐夏。 “旮沓!” “旮沓!” 就像是骨头在一点点掰动。 烧焦干尸僵硬地抬起枯槁的脑袋,那双已经被烧空的干瘪眼眶内,两团惨绿色的鬼火就像是眼睛一般,死死盯着宁丰。 “宁丰,接下来怎么做?”杨诚微微弓着身子,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不急!”宁丰微眯着眼睛:“如果我推测的没错,这件事背后怕是问题不小。所以……先看看他要怎么做!” 说话间,烧焦干尸竟是抬起了细长的手臂,朝着宁丰等人招了招,仿佛是在索要某种东西。 “东西的确在我手上,但是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宁丰两手摊开,眉眼之中有着一抹审视之色。 烧焦干尸微微一顿,似乎是因为宁丰的行为在他的意料之外。 杨诚眉心一蹙,眼珠子一转,似是在思索其中的门道。 泫潇潇和夏莲却有些错愕地看着宁丰。 只见宁丰上前一步,站在了杨诚身边,用火铃鼓指着干尸: “你既然会招手,就说明你还有自主意识。” “那我希望你告诉我,当初……你们为何会在工厂内被烧死。” 宁丰一边询问,一边悄悄使用审判之面锁定了徐夏的身体。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使用失败,检测到地宫守护者存在未知诅咒桎梏】 无法查探记忆吗? 宁丰眉宇一沉,转而又看向了对方。 烧焦干尸沉默数秒,旋即伸出指尖,在有些黑灰的墙壁上划出一道道粗浅不一的痕迹,写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扭曲文字。 “我被迫……接受……陈信的贿赂,要求在化工厂出具……消防证明……” “我察觉到了这些……所以……想要提前找出……问题……” “但我……失败了……” 烧焦干尸写得很艰难。 而且保持自我意识,对于他而言似乎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仅仅是写了几个字,他身上的诅咒就弱了很多,甚至就连缠绕在身上的玉兰花藤都开始枯萎、脱落。 单单是看这一幕,这位徐夏的确可怜。 同时。 “宁丰,我们已经来到了廊道尽头,见到了方春躯体变成的守护者了。”涂宇阳凝声道:“只是……我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有点奇怪,似乎……有种危险感。” “我们也到了白虎廊道尽头了。”安秋明紧随其后:“啧啧,和克拉斯描述的吊死鬼秦秋如出一辙。” “宁丰队长,我们也到了。”伊拉适时开口:“不过……我有点顾虑,就这样将遗物奉还吗?一切真的能如此顺利?” 宁丰却是遮住口鼻低声道: “且等三秒。” “三秒之后,便将遗物交给他们吧。记住,是你们看到的遗物!” 通讯器内,得到指令的众人纷纷一愣。 却见宁丰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微微一颤,站在其背后的泫潇潇、夏莲两人顿时瞳孔一缩,用力眨了眨眼之后,不由地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不过,这表情的些许变化,正好被宁丰和杨诚挡住。 “好了,我了解了,辛苦徐夏队长。”宁丰抬起手,掌心是一块烧焦的属于消防员队服的橙黄色布片。 显然,这就是徐夏被烧死之时的队服。 烧焦干尸顿时激动不已,双手一招,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将布片抓了起来,并徐徐落到了干尸指尖之上。 通讯期内,涂宇阳、安秋明、伊拉三方也同时照做。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件遗物就这样分别落入了四位守护者的手中。 “呼……” 莫名的一阵阴风,竟是自死胡同般的长廊尽头扑面而来。 “啪!” “啪!” “啪!” 尸油灯接二连三的被扑灭。 腥臭的尸油味道,混合着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 对面的烧焦干尸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没有了那种痛苦和沙哑,反倒多了一抹……“人性”? 逐渐的,笑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肆,其整个身体更是不断的颤抖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烧焦干尸的口齿突然伶俐了,微颤的声音有一种仿佛阴谋成功的得意感。 磅礴的诅咒开始爆发,如烈火烹油似的高涨而起,但那股气息却并非是徐夏的诅咒,而是……吴勇。 “嘿嘿……哈哈哈哈哈……” 笑声引得整个长廊摇晃颤抖。 烧焦干尸的身体也开始恢复如初,迅速变成了先前的学生模样。 但同时,他仿佛又控制不了体内的火焰,面部的皮肤不断出现碎片化的破裂,破损处又从内里吐出一团火苗。 紧接着,破损的地方又会在瞬间修复,转而在其它位置出现纰漏。 如此反复中,狭窄的廊道里顿时弥漫着烧焦的尸臭味。 “没想到吧。”吴勇吐出一口青烟,血红色的眸子凝视着宁丰五人:“这里没有徐夏,而是我吴勇!刚才在祠堂门口,你们下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啊!连川井龙一都被你们弄死了,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上好的棋子!” 宁丰双眼微阖,没有理会吴勇的话,反倒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很容易联想的。” “虽然这个仪式最开始是方春他们布置的,但是既然要鸠占鹊巢,又怎么可能在分离了方春他们的身魂之后,就让他们堂而皇之的封印着自己手下的身躯呢?” “更何况,你们四人身上还有红衣外壳。” “而且,我刚才询问你徐夏的死因时,用的是‘你们’,毕竟消防队总共死了二十五人。对于齐力同心的队长来说,他的回答应该也是‘我们’,而不是‘我’。” 吴勇闻言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事后诸葛亮有什么用,你们和秦秋一个德行,都是死前才想明白一切!” “现在,克制我们的遗四大物也到手了,所有的一切……全部到此为止!” “我们的力量也将恢复到巅峰时期!” “你们也该去死了!” “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宁丰、杨诚、泫潇潇、山樹、夏莲这五人的表情没有丝毫慌张。 气势开始节节攀升的吴勇眉心一蹙,心中隐隐不安的同时,更是犹如示威般举起了那块属于徐夏的布片,狰狞的眼神满是戏谑:“现在,毁了这遗物,在这个禁区当中就没有任何克制我的东西了!” 说罢,吴勇单手猛地一紧。 “轰隆!” 整个廊道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刺眼的白光几乎是将吴勇的半个身体都炸没了,更是震得四周的锁链根根断裂开来,那粗壮的铜柱也开始摇摇晃晃,最终自石台上轰然倒塌。 “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哀嚎中,半截身子的吴勇惊怒交集地往后退去。他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布片的位置,却见到了一尊凶神恶煞的镇墓兽。 “镇墓兽?”吴勇脸色惨白地看向宁丰,隐含恐惧的尖叫几乎破音:“你……你给我的不是徐夏的遗物!” 宁丰没吭声,而是打了个响指。 一道臂粗的雷光突然将整个长廊的阴霾全部扫去,细丝般的雷电瞬间包裹吴勇全身,更是将他半截身体炸的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定睛一看,是山樹抬手,用出了从雷部正神那里得到的临时技能——降罪真雷。 “没有被反噬。”山樹眨了眨眼:“看来,雷部正神留下的技能,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宁丰轻声一笑,抬起火铃鼓略带戏谑地看向吴勇:“吴勇……无用,你是凭什么那么想当然的认为,我们就一定傻乎乎的将遗物双手奉上?早在你说出‘我’,而不是‘我们’的时候,我就确定你根本不是徐夏!” 第1349章 回返祠堂 眼见宁丰从一开始就没有上当,吴勇才反应过来,为何宁丰最开始就对守护者下死手,更是跟他说话语气如此奇怪。 原来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起了疑心。 “为什么?”已经只剩下半个脑袋和胸膛的吴勇怨毒地咆哮道:“就因为一句口误,你就认定我不是徐夏!” 宁丰闻言,却是一声戏谑轻笑,身子一晃已经出现在了吴勇的面前。 他高高举起火铃鼓,身后的荒古大傩更是冷然注视着吴勇,一人一化身异口同声:“虽未同生却是同死的消防队员们,不会忘记自己的队友,这是不可磨灭的情谊,也是你这个混不吝的恶霸学生至死都无法了解的羁绊!” 不等吴勇求饶,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宁丰的火铃鼓重重砸落,将无力挣扎的吴勇一击砸成了齑粉。 “该死!该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吴勇在惨叫和咒骂当中彻底湮灭,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到手的布片会变成镇墓兽,更是想不通为何一个口误就能让宁丰如此干脆果断。 宁丰回头看向杨诚、泫潇潇、山樹和夏莲。 很显然,他们四人也很疑惑。 但他们也很聪明,没有选择在此时开口,毕竟这里是禁区之主的地盘,多说一句可能就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识海中,杨诚不禁询问道:“宁丰,你是不是还担心……” “嗯,事情还没结束。但是……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我要继续观察才行。”宁丰回应了一声,示意杨诚宽心。 恰好,同伴们的琉璃金线也都浮动了起来。 很快,涂宇阳的声音通过探测器最先传来:“宁丰,方春的躯体竟然是常强伪装的,刚才差点中计。不过关于遗物……” “嘿嘿!”王正德的声音突然穿插其中,仿佛是一把捂住了涂宇阳的嘴巴:“宁丰,搞定了!另外两处如何?” “我这边也结束了。”安秋明开口应声:“秦秋这边是聂隆伪装的。” “嗯,向冬这边是许农伪装。”伊拉最后说道:“宁丰队长,我有一个建议,就是用镇墓兽劈开铜柱。按照方春先前所说,铜柱封印的是许农他们的身体。可如今……封魂长廊的结果显然是超出了方春他们的计划。” 伊拉的提议,宁丰是赞同的。 于是,四方同时举起了镇墓兽,将自己的诅咒融入其中,以镇墓兽的尖角位置朝着铜柱的方向重重砸下。 伊拉的意思,大家也明白。 既然掠夺者害怕镇墓兽,那就用镇墓兽劈铜柱。 铜柱之内的存在如果同样是掠夺者,自然会被镇墓兽所伤,也对他们这些会员产生不了威胁。 “咚!” “咚!” “咚!” 众人接二连三的挥舞镇墓兽。 逐渐的,铜柱的表皮斑斑开裂,内里的黑暗也迅速被尸油灯火驱散。 “啪!” 当铜柱彻底碎裂后,宁丰这边看到了被锁链和符咒层层捆绑的徐夏。 徐夏并未出现诡异生物的姿态,和活人时期的形象没有任何区别,身上已经焦黑的消防服上还有一块和遗物一模一样的碎片,整个人也是黑扑扑的。 很快,其余三根铜柱内也有了发现。 “如何,需要放遗物吗?”王正德嘿嘿一笑:“我倒是有个提议。为了避免再有变化,我们先将人都带回到棺材世界内,横竖是身魂合一,在哪里不是合呢?” 众人眼睛一亮,也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离开长廊,并朝着主墓室的方向碰头。 一路上,局面都安定的很,墙壁上的封魂咒仿佛也失去了效果,由始至终都不曾产生半点反应。 伊拉看着若有所思的宁丰,眉宇微敛下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她最终又没有开口。 殊不知,这番微妙的表情变化,一点不落的被宁丰尽收眼底。 于是…… “伊拉。”宁丰的声音在对方识海当中响起:“一个问题,一个提醒,你要听吗?” 这番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铺垫。 这让对宁丰有所了解的伊拉一愣,但她还是立刻做出了回答:“当然,洗耳恭听。” 宁丰立刻道:“你的诡目可以扭曲三到五分钟内发生的事,时间和结果本身大概可以扭曲到的极限是什么程度?” 伊拉眉心一蹙。 这么隐秘的问题…… 如果按照事实说话,无非就是把底牌之一暴露了出来。 可如果撒谎,要糊弄宁丰着实困难,万一惹怒对方不再合作,朱洪钰要在这个禁区内顺利解决身上的诡药元素可就困难了。 “你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宁丰的声音果断快捷,且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在我们回到主墓室前,如果你不能开口,我就默认双方合作失败!” 伊拉瞳孔一缩,看着仅仅十数米远的主墓室,脸色一阵变幻。 不行,现在是自己有求于宁丰,姿态要是摆高了,那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多六分钟!”伊拉老老实实的在识海当中回应道:“但是关于事件结果的扭曲,我真的无法给你一个评判。” “我只知道,在我决定扭曲之前,俱乐部会评估我可以作为筹码的生命值、崩溃率,如果我能接受这样的消耗,扭曲才会继续。” 宁丰微微点头:“那么,如果我给你小诚的诡食,并且额外消耗崩溃率,给你做一块福泽之面,你是否可以在接下来按照我的吩咐,于适当的时机扭曲一次!” 伊拉眉心一跳。 实际上,她也隐隐感觉到封魂长廊之行顺利的有些奇怪,背后怕是还有其它的阴谋。 “好!我答应你了!”伊拉也不再犹豫:“但是作为条件,小钰身上的问题,你需要帮我解决!” “当然!”宁丰凝声道:“我知道你的打算,找到陈信,利用我搜查记忆的能力,找出可以破解朱洪钰目前困顿的方法。” 伊拉“嗯”了一声:“好,那么……你说的提醒是……” “小心你们队伍当中的薇妮。”宁丰直截了当地说道:“一个非我华夏的年轻女人,如何会知晓镇墓兽这么冷门的华夏墓葬知识,这可不正常。” 伊拉没吭声。 显然,在解决了守护者和掠夺者的事情后,她也的确想到了这个问题。 随后,他们回到了主墓室内,一行人更是直接通过玄武棺材再一次来到了长寿村的祠堂口。 眼前,方春、秦秋、向冬三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在看到宁丰等人将自己的躯体带回来之后,三人既兴奋又欢喜,更是匆忙上前将自己身体上的符咒和锁链一一扯开。 “方老板,我有一个问题。”宁丰指了指徐夏队长的躯体: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三个负责复活梁审判长这件事情。” “但为何……徐夏队长似乎也被牵扯其中呢?” “还有,徐夏队长是不是应该也出来见一见了?” 尚且处于兴奋当中的方春三人,并未注意到宁丰在提问时,表情的微妙变化。 反倒是同伴们有些诧异地盯着宁丰。 徐夏在哪里? 徐夏不就在山樹的诡血道袍当中吗? 如今只需要将徐夏的诡异之身释放出来,再让他和地上这具尸体融合,徐夏自然就身魂合一了呀,又为何要多此一举问方春三人? 第1350章 摊牌 众人尽管有所疑惑,但熟悉宁丰行事风格的几个人却有所不同。 杨诚、王正德、安秋明、伊拉,这四人都在宁丰的询问声中不着痕迹的散开了队形,于宁丰四周形成了一个弧形,正好将方春三人若有若无的包围起来。 不成想,方春三人却是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十分的困惑和无措。 “宁判官。”方春惋惜地扫了一眼徐夏,又看向宁丰:“坦白说,我们也不知道徐夏在哪里。我们都清楚,他的身体和我们一样都被封印在了封魂长廊。但……我们一直没有见到过他的意识。” 没见过? 众人眉心一蹙。 四口棺材内的世界是互通的,从方春知道祠堂内的一切,就能明白他们对这里摸索的大差不差了。 既如此,被安葬在化工厂小树林的二十五位消防员,还有他们化身的烧焦干尸的诡异姿态,方春三人又怎么会毫无所知? 不过仔细想想,山樹、泫潇潇在树林当中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当时竟没见常强有所反应…… 难不成,徐夏这个不属于掠夺者,也不被方春三人纳入计划的局外人,竟然……真的不被所有人发现? 杨诚和王正德立刻看向了宁丰,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宁丰的表情却很平静,似乎是不意外似的,反倒扬起手将徐夏的尸体收回到了次元背包当中: “是吗?那太可惜了。” “既如此,我姑且就先收着这具尸体吧。” “方老板,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方春重新堆起笑容,似乎对于身魂合一满是期待: “你们既然已经杀了许农他们,四象棺材的祭祀其实就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我们身魂合一,你再将两枚花种分别先放入青龙、玄武的两口定神棺材内,属于这一层的仪式就完全解决了。” “届时,你们就可以直接前往中央地区的麒麟黄棺了。” 宁丰闻言伸出手递到了方春面前。 当掌心打开,四颗乳白色的玉兰花种,正滴溜溜的在掌心滚动着。 “那么,方老板、秦秋老师、向冬先生,你们帮我看一下,到底应该放哪两颗。” “还有,麻烦将我要放入第三口定神棺材的种子也挑出来,我担心最后弄错了。” 方春、秦秋、向冬顿时围了过来。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而后分别取了一颗。 看着掌心最后剩下的那颗花种,宁丰眉宇一敛,似乎有了什么打算。 “这颗花种必须放在第三口定神棺材里,别弄错了。”秦秋挥了挥手中的种子,又将其还给宁丰,并着重嘱咐了一下。 方春和向冬却并没有将花种还给宁丰。 毕竟,两口定神棺材就在他们两人的棺材世界内。 宁丰也没理会这件事,而是话锋一转: “我是这么想的,也不知道你们身魂合一需要多大动静,要不你们和我们都分头行动。” “方老板,你跟我的同伴们一起到青龙宫殿,就守在定神棺材旁边,你身魂合一,我的同伴来放入花种。” “我和另一波同伴就留在祠堂的位置接应,你们看如何?” 向冬顿时一喜:“好好好!那就这么办了!” “既如此……我也留在这里吧!”秦秋指了指祠堂的位置。 于是,众人很快就兵分两路。 跟着方春去青龙棺材的,有伊拉、朱洪钰、堂本树、红裙女人薇妮、泫潇潇、安秋明、刘景灵。 其余人,便和宁丰一起留守在祠堂位置。 宁丰并未着急让向冬、秦秋开始身魂合一,直至伊拉那边发了消息,表明自己也已经到了青龙宫殿之后,他才含笑着将“破损的皮带”、“破损的眼镜”递给了两人:“秦秋老师、向冬先生,可以开始了。” 向冬和秦秋的眼中皆是满满的兴奋,他们的身体甚至有些颤抖,更是失态般的忘记跟宁丰道谢,便迫不及待的抓紧了代表自己的遗物。 “嗡……” 微弱的诅咒,如同涟漪般在整个祠堂内扩散。 紧接着,涟漪的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快,更是掀起阵阵令人作呕的尸油味道。 向冬和秦秋的意识开始变成淤泥状,并携带者着自己的遗物,从身体的口鼻当中一点点挤压入内。 身魂合一的仪式,似乎已经水到渠成。 宁丰则是来到了定神棺材前,将向冬挑选出的那一枚花种丢了进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棺材,竟是“嘀嗒”一声,从底部升起汩汩血水。 血水中,一条条宛若长蛇般的玉兰花藤开始环绕游动,并逐渐将整个棺材四壁尽数寄生。 直至棺材内已经几乎要被花藤填满的时候,这些藤蔓开始如蛛网般朝着棺材外的方向寄生、吞噬,并且朝着宁丰等人的脚下飞快扑去。 “滚开!”杨诚单足一踏,脚下喷涌而出的祭天之火炸起一圈圈的火环,将俯冲而上的藤蔓烧成枯灰。 同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贯入众人耳内。 说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但仿佛无处不在。 宁丰猛地看向秦秋和向冬两人,却见他们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那股阴厉的眼神在一阵变幻中,竟是扭曲成了吴勇和聂隆的五官。 “怎么是他们!”克拉斯和劳拉震惊无比。 涂宇阳和涂斌的反应更是迅速,诡龙珠融合着诡墨的诅咒,形成一道黑色的火焰旋涡便朝着这二人笼罩而下,连同周遭的墙壁地砖在一瞬间烧至碳化。 “解决了吗?”召唤出诡地火辅助火焰攻势的克拉斯惊疑不定。 涂宇阳摇了摇头没开口,依仗诡龙纹护身,手持龙头灯一步步迈了过去,并将二次飞扑上来的花藤尽数烧毁。 “嗖!” 一根血色布条如同利剑般突然刺出。 诡龙纹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发出惊怒的龙吟,以一道金光弹开了索命的布条,护持涂宇阳不受攻击。 “哗啦啦!” 四溢的墨香压制着空气中的尸臭味,抬头一看,斑斑诡墨已经将整个屋顶染成了墨色,并从中伸出无数白骨骷髅朝着那聂隆、吴勇的方向拖拽而去。 通讯器内,也传来泫潇潇惊怒之声:“宁丰,那不是方春,是许农!我们又被骗了,地宫内的守护者或许早就被掠夺者替换了!” 宁丰的眼中却并无任何意外之色,而是意味深长地回应着众人的困惑: “不,很有可能……我们只是被另外一个谎言误导。” “或者说,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却因为我们的思维被四象棺材的诡异牵着鼻子走,反倒是将其想的太过复杂。” 面对同伴们一个个惊疑的目光,宁丰看着在火焰当中一点点挣脱束缚并怪笑连连的聂隆、吴勇二人,依旧是平静如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从刚一开始……就没有方春、秦秋、向冬三人。” “这个四象棺材或许只是许农他们布置的杀局!”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导自演,而他们之所以如此苦心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让我们帮忙破开铜柱的封印!” “换句话说,施加铜柱和镇墓兽的人,才是许农等人真正的敌人!” “至于真正的方春、向冬、秦秋三人……” “其实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他们尸体的位置。” 话音落,不管是留在祠堂的同伴,还是身处青龙宫殿的泫潇潇等人,也突然反应了过来。 是啊。 遗物。 如果代入到现实视角,丝巾、眼镜、皮带,这三件遗物其实没有任何特殊用处,更像是一种象征意义。 所以,许农等人要摧毁方春他们的遗物,本质上是一种看不到实际利益的行为。 可反过来说,如果四象棺材内的“正反派”,全部都是许农他们自导自演的话,那就意味着最开始得到遗物的位置……就是方春、向冬、秦秋三人尸体所在的位置。 他们三人的尸体,就在喷泉池外的那片尸山之中。 而且从朱洪钰的记忆不难佐证,真正的方春、秦秋、向冬也并非是“无罪之人”,但他们却很有可能就是使用铜柱和镇墓兽封印了许农等人的存在。 如此类推…… 封魂咒是被许农等人控制的。 所以在第一次进入封魂长廊时,众人被不死不灭的守护者攻击。 但这一次,所有人是带着任务去的,作为幕后黑手的许农、吴勇、聂隆、常强,他们自然不会使用封魂咒来徒增变数。 想通了这一切,同伴们纷纷看向了宁丰。 同时,聂隆和吴勇的诅咒全数凝聚在了血红色的花藤上,如同根根尖刺逼命而来。 宁丰急旋火铃鼓,释放琉璃金线和诡篝火挡住攻击的同时,立刻下达指令:“所有人先出去,祠堂空间太小,不好动手!” 话音落,整个祠堂却是轰隆一震。 刚刚脱身而出的宁丰众人,看着整个空间开始缩小、坍塌、聚合…… 短短数秒的功夫,四象棺材的意识空间就变成了一个十分吊诡的区域。 四方空间突然简化了很多,如同四个扇形拼凑成了一个整圆。 一时间,农场、工厂、学校、祠堂,竟然都距离己身不过十几米远。 而正在和许农激战的泫潇潇等人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农场之中。 “摊牌了吗?”宁丰冷哼一声:“所有人,动手!” 话音落,就在所有人准备迎战的时候,被宁丰放入背包的“徐夏的尸体”也突然暴动了起来。 从背包里钻出的刹那,“尸体”复活,并迅速恢复成了常强的模样,在半空中狞笑着看向宁丰,然后吐出了瀑布般的剧毒。 第1351章 三重暗示,拖延时间 常强吐出的剧毒其实就是加强版的诡药元素,那似水又似雾般的阴厉朦胧中,毒雾仿佛变成了一张张痛苦又怨毒的面庞,似要将宁丰吞噬殆尽。 早就对其身份产生怀疑的宁丰,自然也是有所准备,刚要挪动身形躲闪时,心口却“扑通”一声跳的极响。 他下意识地捏住了胸口,因这种诡异的共鸣而露出骇然之色。 他的心脏,早就在家畜公寓时被自己破坏,代替心脏运转的更是死生契阔的诅咒。 这种心跳感又是…… 电光火石间,宁丰也在飞速思考着其中的可能关联。 自己是因为《人诡资源转换计划》才能复活。 所以,能够与自己共鸣的也只有相应的东西。 既如此,这种被称之为诡药元素的物质,莫非和《人诡资源转换计划》有关? 等等,这么说来,先前调查之时,诡假面似乎一直没给自己透露过秦秋那里的具体信息? 他在瞒着自己? 几乎一两秒的功夫,宁丰便想到了很多事。 于是,他不再后退躲闪,抬头顷刻反倒是直接冲入那诡药元素的毒雾之中。 “嘿嘿,还真以为我们就那么点手段?如今什么都不缺的我们,可不是你们这些杂鱼可以对付的!”常强哈哈大笑,朝着克拉斯和劳拉扑了过去。 聂隆和吴勇两人,也分别对上了杨诚、涂斌、涂宇阳等人。 一时间,两处战局,喊杀声响彻一片。 投放了花种的青龙棺材、玄武棺材更是已经长满了玉兰花藤。 两株数米之高的玉兰花树从花藤中心蓬勃生长,转瞬便顶碎了青龙宫殿和祠堂的屋顶,如同一顶巨大的伞,将三分之二的棺材世界笼罩在了一片阴霾之中。 而那树干上流转的血光,还有随着尸臭阴风吹来的点点血气,竟仿佛加持着掠夺者们的诅咒,使得他们在短时间内就已经提升到了凌驾在场大部分会员的战斗力。 【警告,当前崩溃率40%】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警告,当前崩溃率42%……】 强行折损崩溃率的手段,防不胜防的再度侵袭而来。 万万没想到宁丰会被毒雾吞没的杨诚,更是怒上眉梢,又惊又急地扑向了宁丰的位置,却被常强一晃身拦住。 “混账东西,滚!”杨诚如火箭般腾空而起的刹那,巨大的诡灶门如同泰山压顶似的朝着常强的身体重重砸下。 常强冷冷一笑,本想着趁机扭曲杨诚的崩溃率。 可当他看到对方脸上的极欲面具时,虽不认识,却惊觉自己的诅咒竟是无法探入杨诚的身体,诅咒……产生不了效果。 不好。 常强心头一凛,有心想跑,却突然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力场压制笼罩,顿时双腿一软匍匐在地。 当他惊怒抬头,却见杨诚脚下已经出现了庞大无比的诡灶门,朝着自己镇压而来。 “轰隆隆!” 十数米高的尘浪朝着周遭滚滚而袭,地面如罗网般崩碎坍塌。 诡灶门伸出数十条腥红之色,朝着在场的掠夺者突刺。 躲在诡灶门身后的诡丰收更是嘿嘿一笑,身体瞬间转移成了“乞丐”的一面,将灾荒的力量笼罩常强、聂隆、吴勇三人。 饥饿、虚弱,自身的诅咒更是恍惚间不受控制。 异常的感觉充斥全身,让预感不好的三人立刻目露凶光,将目标全部放在了杨诚身上。 “先杀了这小兔崽子!” “不错,我们的诅咒对他影响最弱,太邪门了!” “一起上!” 刹那,趁着涂宇阳等人因崩溃率上身,意识开始有些恍惚之际,聂隆、吴勇、常强三人呈包围之势杀向了杨诚。 “三条狗东西,杀小爷我?做梦都是抬举了你们!”杨诚怒笑中轻点眉心,三福咒火的加持、三牲供奉的强化。 当三人已经来到杨诚身边数米之时,杨诚双手握住祭天筷朝着地面重重一刺。 “轰隆!” 诡域张开,火海翻飞,一片饿殍遍野的灾荒之景,竟是瞬间囊括两方战局。 无数隐匿于枯槁黄土之中的诡异生物们,顶着细长的根本无法吞咽的喉咙,挪动胖若铜壶的身体,层层叠叠犹如诡海,重重扑散了三人的攻击。 泫潇潇、伊拉等人见状,也立刻改变了阵型,逐渐将许农也逼入到了战圈的核心。 可随着战局胶着,众人也逐渐有了压力。 他们发现,这几位掠夺者不单单实力很强,诅咒刁钻,更是在这大型玉兰花的影响下,仿佛有了不死之身,简直就是加强版的地宫守护者。 这样下去,不单单赢不了,反而更有可能被耗死在这里。 “宁丰!” “宁丰队长!” “宁丰,你怎么样!” 声声焦急的呼唤中,被毒雾吞没的宁丰却并未动用诅咒,反倒是惊疑地看着诡药元素一点点钻入自己的皮肤后……消失的无声无息。 用消失不准确,应该说是同化,是被自己的异类诅咒同化。 “我不排斥这些……”宁丰喃喃道:“也就是说,诡药元素的开发者,应该和我爸妈有关,也和调查局有关……” 宁丰目光锐利,立刻调取了诡假面在秦秋学校内找到的一切。 当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后,宁丰终于明白了秦秋的真正身份。 “这么说来,我的‘成功’,其实和朱洪钰的‘成功’,有同根同源的嫌疑?”宁丰喃喃道:“反过来推论,这些诡药元素或许可以进一步提升我的力量!”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道:“伊拉,动手!” 伊拉立刻道:“可以,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发动这个能力。” 心领神会的宁丰,立刻释放出大量的琉璃金线,将这诡药元素尽数吞入体内。 因而,不管是杨诚等一干同伴,还是许农为首的几名掠夺者,在看到宁丰毫无顾忌的将毒雾吞噬殆尽后,皆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其中,也包括了正悄悄展开诡目的伊拉。 因为她忽然想到,如果宁丰可以毫无副作用的吞噬诡药元素,那么朱洪钰体内正在不受控制的那些诅咒,宁丰是不是也可以吸收掉。 如此一来,就是双赢。 反观四名掠夺者,显然也是被宁丰吸收诡药元素的行为给惊到了,一时间竟是没有再动手,反倒是惊疑不定地盯着宁丰。 宁丰估算了下时间,旋即冷笑道: “最开始,你们的隐藏和布局的确很周密,一步一步将我们引导到了一个双方阵营的位置,并故意引动我们将阵营转移到方春等人的身上。” “可实际上,你们一人扮两角,从头至尾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方春等人需要帮助。” “但其实……你们有两个最大的破绽,一个是我们前往回廊之前,一个是回到回廊之后。” 伪装成方春的许农徐徐吐出一口寒气,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宁丰:“你想说什么?” 宁丰眉心一挑: “你在伪装成方春时说,你们先布置了仪式,然后有人鸠占鹊巢。” “在你们的叙述里,封魂长廊不是你们布置的,加上你们的意识被常年锁在这棺材世界内,那么……你们是如何知晓自己的身体,在外面的封魂长廊呈现的是状态是什么呢?” “这是我们回到封魂长廊之前,你们露出的破绽。站在你们扮演的方春等人的角度,他们应该对自己躯体的情况毫不知情。” “同理,如果你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为何当我们带着身体又回来的时候,你们说的是‘被封印的躯体’。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被封印的呢?” 许农等人眉心一蹙。 宁丰却道: “说白了,你们做了三重暗示。” “第一重,就是在棺材世界内一人分饰两角,通过照片和死亡谚语的形式将你们自己呈现为弱势的一方。如此一来,当方春三人作为受害者的秘密被曝光的时候,我们就会下意识的更加相信方春三人。” “第二重,当我们笃定了方春三人的无辜后,自然会想到帮助方春三人来对付你们。于是,当你们完美的完成了‘正派杀死反派’的戏码之后,再让我们寻找遗物、拿到花种、辅助你们身魂合一就更加没有破绽。” 听着宁丰的陈述,许农、聂隆、吴勇、常强四人对视一眼,身体微颤的冷冷笑出声来。 “不错,还有呢?”许农反问道。 宁丰眉心微蹙。 许农的表情……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镇定? 疑惑中,为了诡目争取时间,他也只能继续开口: “如果到了这一步,我们相信了你们的说辞,就会毫不犹豫将遗物给到四位守护者,你们就可以自己进入封魂长廊,在杀死我们以后,自己破开铜柱,将你们的另一道身体救出来。” “但是,因为我们了解到了方春三人背后的黑历史,所以在给遗物的时候,我发动了南小楼的仙鹤灯,又一次利用幻术来让守护者们露出真面目。” “这一步,在你们意料之外,却不会打乱你们的计划。” “因为当我们杀死了守护者,将铜柱当中的‘你们’救出来的时候,就会更加笃定,那就是真实的方春四人。这便是第三重暗示。” “三重暗示的核心目的,不是为了证明方春三人的无辜,而是为了证明你们就是方春。” “若不是你们先前在言语上的些许破绽,我还真很难联想到,这是一个反复暗示的布局!” “当然了,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你们由始至终将徐夏排除在外,这本来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可现在……我想明白了。” 听闻此言,许农四人皆是露出一丝审视之色。 宁丰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隼: “不是你们忘记在这个故事当中树立徐夏这个角色,而是从一开始……你们的的确确不知道徐夏就在这个空间内!” “说起来,四尊雷部正神的神像,怎么就刚刚好只有位于徐夏尸体位置的那一尊,能够被山樹感应到是……正神呢?” 话音落。 “嗡!” 沙暴般的金粉当中,伊拉眉心的诡目徐徐睁开到了最大,那颗金色的眼球开始锁定四周的一切,发动扭曲现实的诅咒。 第1352章 提前预判,人树融合 此时此刻,只有伊拉可以看到的那满目金粉,已经尽数附着在了周遭的建筑上。 【警告,当前需扭曲事实之信息要素过重,请选择部分扭曲】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伊拉暗道不好。 她和宁丰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到自身诡目无法支撑扭曲结果这一条。 这种概率太少见了。 这也说明,如今的局面对于禁区和他们的未来而言影响太大。 无奈,伊拉只能言简意赅的将消息通过死生契阔传递给宁丰。 依旧在和许农四人虚与委蛇的宁丰,顿时心中一沉。 “伊拉,部分扭曲会产生什么结果!”宁丰一心二用般地问道。 眼见宁丰一边对许农四人开口,一边还能在识海跟自己问话,伊拉心中惊叹之余立刻补充道: “举个例子,我们现在预判玉兰花树的盛开,或许就是导致许农四人拥有不死之身的原因。” “如果只能部分扭曲,虽然我可以让玉兰花树退回到盛开之前,但是已经出现在许农四人身上的‘不死之身’的效果,是无法用扭曲消除的。” “所以,既定的因果无法完全消除,就会产生自相矛盾的情况。” 宁丰双眼微阖,立刻给出了指令:“让玉兰花树退回到花种时期,这定神棺材的祭祀一定不简单,远非许农他们说的那么容易!” 伊拉点了点头。 但是在执行宁丰指令的同时,她的心中还是不免担忧。 从大方向来说,玉兰花的盛开一定非常重要。 主线任务的要求是,完美无瑕的玉兰花盛开。 而如今盛开的玉兰花,浑身是血,其花种更是从三个“有罪之人”的手中得到,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满是罪孽的玉兰花,是不是在三棵全开后会对禁区之主有什么加成。 所以,让玉兰花树退回到花种时期,自然是重中之重。 但是……如果不能解决许农等人的不死之身,按照众人如今的崩溃率数据,这场战斗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警告,会员伊拉已触发诡目能力,崩溃率开始提升,生命值开始下降】 【俱乐部提示,现已自行触发‘灶神诡食’,当前生命值恢复25点。现已自行触发‘福泽之面’,崩溃率下降15%……】 【警告,当前崩溃率65%,当前生命值65】 得到最终的折算后,饶是伊拉早有心理准备,也是不由地心头一凛。 这样的消耗,还是在诡食和福泽之面的基础之上。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选择跟宁丰合作,自然要拿出诚意。 “开始扭曲!”伊拉的诡目立刻释放出刺眼的金光。 这样的动静,也立刻引起了许农四人的警觉。 下一秒,已经包裹了三分之二区域的玉兰花树开始“时间倒退”,从枝繁叶茂的状态迅速的退回到了刚刚生长的状态,直至……最后的花种状态。 “诸位,动手!” 宁丰将高高举起的火铃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整个棺材空间为之一震。 亘古的咆哮声中,荒古大傩姿态挺拔,巨大的手掌先一步朝着许农四人狠狠拍下。 “砰!” 破空声刺耳无比。 许农四人就如同炮弹般砸向地面,并掀起一阵十数米高的尘土。 杨诚、泫潇潇、涂宇阳、伊拉、克拉斯等人紧随其后,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以诡域和诅咒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四人被深深的活埋在土坑当中,被诅咒和诡域镇压,竟是无法起身挣扎。 宁丰见状,目光迅速扫向两边,立刻吩咐道:“安秋明、刘景灵,将青龙棺材和祠堂内的花种弄回来!” 两人脚步一顿,立刻从战局核心脱身,一左一右朝着目的地冲了过去。 就在两人即将靠近棺材的时候。 “嘿嘿!” “死来!” 一声冷笑,一声戏谑,两处棺材的花藤缝隙里竟是同时钻出一道身影。 一个是狄兰,一个是那位冒用常强身份的纵火之人。 他们二人出现的时机太过精妙,不单单提早一步将花种抢了过去,更是对着来不及进行防御的二人发动了致命一击。 安秋明脸色一变,立刻操纵两具傀儡顶了上去,如同盾牌似般护在他和刘景灵二人身前。 “砰!” “砰!” 看着傀儡被花藤串了个窟窿,安秋明回头看了刘景灵一眼,眼见无碍后又松了口气,目光狠厉地盯着眼前的纵火之人:“找死的东西!” 却见诡扇一开,上头撰写的其余同伴的职业技能开始金光灿灿。 其中,关于泫潇潇的“火树银花”一闪而逝。 安秋明立刻抬起手,朝着眼前之人重重一扇,发动了“火树银花”的技能,以扇面为起点,朝着周遭十数米内的地方接连轰炸。 另一端的刘景灵趁着傀儡挡住的刹那,手持断剑冲向了对手,更是释放大量刑具似要将狄兰一刀两断。 就在即将成功之时,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无缘无故的笼罩心头,仿佛有一抹寒意对准了自己后背。 刘景灵回头一瞥,竟是……村长。 此刻的村长和掠夺者没有任何区别,其操纵的玉兰花藤正好对准了自己背后要害。 前后夹攻,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刘景灵已经打算硬抗这一击的时候,恰好就在不远处的红裙女人薇妮顺势冲了过来。 其红裙之中的哭泣女人逐渐从裙摆当中钻出,那双捧满了血泪的双手直接抓碎了玉兰花藤,更是顺势戳瞎了村长的双眼。 在村长的凄厉惨叫中,刘景灵愕然无比地盯着薇妮。 自己和这个女人非亲非故,对方为什么要救她? “小心点!”薇妮只是扫了她一眼,又立刻冲入了战局核心。 刘景灵一个激灵。 不好。 花种。 她立刻回头,却见狄兰已经嘿嘿冷笑着将花种抢了过去。 不仅如此,被爆炸吞没的纵火之人,竟是第一时间从安秋明的诅咒当中溜走。 瞎了眼的村长,也朝着许农四人的位置冲了过去。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宁丰,立刻反应了过来,厉声道: “我明白了!这些人也是假的!” “由始至终,不管在现实世界里牵扯到了多少人,但是在这个棺材世界里,只有许农、常强、吴勇、聂隆四人!” “他们是在融合散落在外的力量!” “他们让我们斩杀地宫守护者的那些化身,也只是为了更方便将力量聚拢而已!” 话音落,一股不弱于先前川井龙一的诅咒,从土坑当中骤然爆发。 众人猝不及防之余,被纷纷震飞了出去。 旋即,尘土在阵阵阴风当中被吹灭。 两棵互相绞缠、互相融合的巨大玉兰花树拔地而起,虽然没有刚才那恐怖的规模,却也有足足十数米的高度。 “嘿嘿……” “哈哈哈哈……” “宁丰,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你忘记自己在川井龙一面前说的话了吗?” “你说你废话连篇的时候,就是有所布局的时候。这些话,我们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听进去了!”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里,庞大树冠突然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许农、常强、吴勇、聂隆四人的脑袋就如同果实一般,从四朵最大的玉兰花花蕊中钻出。 “还有你!”许农看向了伊拉,面目狰狞:“你对付川井龙一使用的诡目,以为我们四人没有预判吗?” “在诱导你们帮我们破开镇墓兽和铜柱封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棺材那里埋伏好了!” “就算无法立刻进行仪式,但是让花种短时间和我们自身融合,也足够弄死你们!” “而且在棺材世界内,有禁区之主的庇护,你们的镇墓兽也伤不到我们了!”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融合的掠夺者释放出大量的毒雾,玉兰花藤根根破土而出,朝着众人包抄而去。 那足以影响崩溃率的诅咒,更是借着漫天血红色的玉兰花瓣,形成了一道道血色浪花,自上而下拍向众人。 第1353章 摧毁根源,反将一军 血色玉兰花凝聚的花海,急速上升的同时,已经将众人罩入一片阴霾当中。 所有人抬头看去,那些不断扭动、下沉的花瓣,就像是无数堆积在一起的狰狞骷面。 “这一击的涵盖范围极大!”伊拉神色凝重地看向宁丰:“宁丰队长,我们躲不开的,你有什么办法吗?” “改变地势呢?”安秋明立刻看向了克拉斯和劳拉:“你们夫妻二人联手的诡域,是否可以将其冰冻。” 劳拉顿时面露难色:“冰冻不难,可我们无法确定的是,影响崩溃率的诅咒到底是花瓣本身,还是只以花瓣为媒介。” 听闻此言,安秋明脸色一沉。 的确。 如果是花瓣本身还好,可如果花瓣只是媒介,冻住玉兰花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一时间,所有人都满脸期盼地看向了宁丰。 哪怕他们认为,这一次就是板上钉钉的失算,却还是希望宁丰可以再一次给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反观宁丰,抬头看向花海和融合掠夺者的同时,音色凝重却无慌乱之态:“伊拉,如果我再给你制作福泽之面,你是否有把握再一次使用诡目的力量。” 伊拉脸色一变再变,但还是立即点头。 “安秋明,我也需要你帮忙!”宁丰看向对方:“我知道你的诡域目前存在问题,但现阶段必须撑过这一击才行!” 安秋明捏着诡扇的手微微一紧,犹豫一秒之后立刻点头。 “好!拜托你们了!”宁丰急旋火铃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轰隆隆!” 地动山摇中,庞大的太平古城拔地而起,掀起数十丈的尘土硝烟。 眼见宁丰要制作福泽之面,杨诚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眉宇严肃: “宁丰,福泽之面每日只能为一个契约者做一次假面,每多做一次,就要承担崩溃率和生命值的风险!” “你今天已经超过一次了,你必须……” 宁丰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 “时间……还不够!” “先撑过这一击!” 眼见宁丰下定决心,杨诚深吸口气也不再劝说,一闪身挡在了宁丰面前,脸上的极欲面具开始光芒璀璨。 极欲无法消除扭曲精神的诅咒,却还是可以略作抵挡。 同时,串联祭天筷的五鼎开始哗啦作响。诸多龙眼大小的光团散发着琉璃的色泽,从鼎内争相飞动而出。 那是……祭天筷凝聚的福报。 “福报可以将诅咒的侵蚀效果进行削弱!”杨诚身子一抖,将福报尽数打入宁丰体内。 王正德见状,也是双手一拍,阴阳伞下一碗散疫符水释放出药材的香气。 “敕!”王正德和杨玥同时掌心一推,那大量符水便在宁丰头顶上方蒸发出阵阵药香。 宁丰也不客气,庞大的荒古大傩赫赫而出下,福泽之面如流星般出现在伊拉和安秋明的面前。 【警告,因额外制作福泽之面,当前崩溃率70%,生命值60】 【五鼎福报发动,当前崩溃率60%,生命值55】 宁丰听到提示音,却是眉心一松。 按照目前这个禁区的问题,崩溃率比生命值更加重要。如今崩溃率下降,显然也是福报开始产生效果。 “诸位!”宁丰再次抬头。 花海距离落下,已经仅剩十米的距离。 那融合在玉兰花树上的掠夺者们,更是纷纷露出了得逞般的奸佞笑容。 “开始!”宁丰嘶声大吼,带动荒古大傩的凶煞面具,做出第一波的攻击。 海量的琉璃金线已经无法用罗网来形容,速度之快就像是一道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弧光。 “砰!” “砰!” “砰!” 琉璃金线不断刺入花海之中。 宁丰一边依仗自己的特殊体质,来尽可能吸收其中的诡药元素。一边让被诅咒切断的琉璃金线迅速爆炸,作为阻拦花海的第一波攻击。 紧接着,泫潇潇、杨诚、涂宇阳、克拉斯、劳拉等综合战力为在场第一梯队的成员,作为第二波攻击,在琉璃金线的掩护中,以不靠近花海为前提,发动了最激烈的技能和诅咒。 星辰会那边,红裙女人薇妮和堂本树也开始出手。 朱洪钰紧随其后,却被伊拉轻轻拽住胳膊。 “小钰,听阿姨的,在这个禁区当中,你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伊拉看着朱洪钰身上隐隐开始共鸣的诡药元素,眼眸中担忧更重。 朱洪钰微微歪着头,虽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安秋明立刻冲了出去,诡扇在周身旋转之中,古色古香的茶楼破土而出。 “神鬼来客亨通茶楼,发动!”安秋明瞬间站在了说书台上。 看着下方仍然有所骚动的茶楼诡异,安秋明深吸口气,惊堂木重重一拍,诡域融合诡舌、诡茶碗、诡扇的力量,开始化作言辞成真的诅咒。 “话说古时,华夏有三星之神,名为福、禄、寿三星神官。” “三神为抗衡人间瘟疫灾祸,特投身成人,以无福、无禄、无寿之人行侠仗义!” “恰逢人间瘟疫横行,昏君无道,三神为抗龙运皇权,为救百姓于水火,多次险死还生、危机重重,终重拾仙神道德之神,让人间遍享福禄寿三星鸿运。” “是谓……福禄俱全,寿比南山,鸿运连连,破厄消灾!” 一连给出四道谶言,安秋明脖子上的两块福泽之面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当惊堂木拍下的瞬间,整个茶楼轰鸣一声,那花海之上的天空竟是出现一轮昊日,更出现寥寥云雾,仙鹤啼鸣。 隐约之间,仿佛有三尊模糊的身影笑呵呵地出现在云海之上,朝着下方的掠夺者和更下方的诅咒花雨降下一片七色甘霖。 被七色甘霖淋湿的掠夺者,立刻感觉到诅咒的流转似乎出现了阻碍。 四颗人头立刻凶神恶煞地看向了上方的虚影,发出一阵尖锐的咆哮,似要将这茶楼凝聚而成的福禄寿彻底击溃。 “哗啦啦!”一阵怪异的虫鸣声中,一大片“金云”乌泱泱地飞向了天空,更是挡住了掠夺者对福禄寿的这道攻击。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无数拳头大小的金色甲虫汇聚而成的虫云。 旋即,金粉漫天,地面化沙,融合而成的沙暴更是直接遮蔽了掠夺者的视线,为花海的落下争取时间。 以伊拉为中心,四周的一切开始变成一望无垠的沙漠 “小钰,不要乱跑,抓紧阿姨!”伊拉缓缓捏住朱洪钰的手,将其护在身后。 同时。 “轰隆隆!” 一座如山峦般恢弘的金字塔自伊拉脚下破土而出,更是诞生一条黄金阶梯,将伊拉拖在金字塔的最上方徐徐升空。 霎时间,无数的黄金长蛇、镶嵌着宝石的蝎子也从沙海之中钻出,它们飞快的涌动到金字塔前侧,并迎接着从沙漠当中出现的狮身人面兽。 而在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兽中间的上空,出现了一座足足三层楼高的黄金天秤。 天秤上雕刻着埃及死神阿努比斯的浮雕,右边的秤盘出现了一根羽毛。 所有人都有些震惊地看着伊拉的诡域,而那秤盘上已经开始发出古埃及的咒言之声。 “炼狱门前审判庭,发动!”伊拉高高举起黄金眼镜蛇权杖,前方的狮身人面兽立刻将目光挪转到了花海和掠夺者身上。 狮身人面兽的额头处出现了第三只眼睛,大量的金粉更是锁定了花海本身。 “宣判!”伊拉沉沉一声,花海内的诅咒竟是被金粉剥离了出来,一点点汇聚在了左边的秤盘之上。 而在这个过程中,伊拉和安秋明一样,脸色和气息都不太好。 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更是让纱裙微微黏在了皮肤之上。 一时间,双方似乎都陷入了僵持。 宁丰不断吸收诡药元素,来削弱掠夺者诅咒的核心威力。 众人则是以宁丰的琉璃金线作为媒介,不断阻挡着花海的下沉。 安秋明以茶楼诅咒凝聚成的福禄寿,自根源处开始瓦解花海诅咒的效果。 伊拉则是利用自身诡域的能力,要对花海的诅咒根源进行审判和扭曲。 反观掠夺者,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批人的意图。 面对安秋明和伊拉,他们的脸上并未有几分恐惧,反倒是看向宁丰的时候,眼中满是忌惮。 “这个宁丰,怎么比那个用筷子的小鬼还要诡异!”许农厉声道:“他为什么可以吸收诡药元素?他也是人面疫的试验品吗?” “不,应该不是!”吴勇微眯着双眼,冷然注视:“从迹象上来看,他的情况应该比秦秋的人面疫更加高明,难道是完美版本的《人诡资源转换计划》?” “既如此,那还等什么!禁区之主可就等着这一切呢!”聂隆一脸兴奋:“多好的试验品啊!” “还有那个朱洪钰!”常强皱了皱眉:“他的身上有人面疫的气息!先想办法引动他身上的问题!” “何止啊!”许农嘿嘿冷笑:“那个用茶楼的臭小子,不是也可以利用吗?” 掠夺者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是有了主意,笑容逐渐狰狞了起来。 站在金字塔上的伊拉,原本正一点点将花海的诅咒根源凝聚成心脏,并缓缓放入秤盘之中,却一眼看到了掠夺者们对朱洪钰投来的那一缕不善的目光。 联想到其中利害,伊拉心头一凛,将朱洪钰藏于身后的同时,直接舍弃了部分生命值作为代价,让“心脏”的凝聚瞬间成型。 “审判!”伊拉怒吼一声,秤盘开始左右摇晃。 短短一秒,放置心脏的秤盘下落,重于那根羽毛。 “我宣判,有罪!”伊拉高舞权杖,整个诡域顿时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凝聚重重枷锁朝着花海扑了过去。 上有福禄寿的七色雨,下有审判的黄金秤,双方的诅咒在宁丰的加持下开始破坏花海的核心。 掠夺者们却是哈哈一笑,在众人不曾预料的情况下,直接舍弃了花海部分的诅咒根源,转而一分为二,朝着朱洪钰和安秋明的方向疾冲而下。 诡药元素如浓雾似的涌向朱洪钰。 环绕在茶楼诡域四周的地面及整个棺材空间,更是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封魂咒。 首当其冲的朱洪钰和安秋明,哪怕有伊拉和刘景灵的掩护,仍旧被掠夺者的算计准确命中。 两声凄厉的惨叫,使得在场众人纷纷色变。 第1354章 果园变异,茶楼疯乱 “安秋明!” “小钰!” 两声惊呼,从伊拉和刘景灵口中发出。 那浓郁到极致的诡药元素,顺着朱洪钰全身的毛孔纷纷涌入。 “伊拉阿姨,我……我好疼!左臂……左臂好疼!”朱洪钰痛苦地匍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滑落,仅剩的一只右手却是下意识地“捏”向左臂空荡荡的部分。 “小钰!小钰你别吓阿姨!”伊拉一边操纵诡域的黄金秤继续诅咒掠夺者,一边将朱洪钰抱在怀里。 听着朱洪钰痛苦地呢喃,伊拉却因为帮不上忙而焦急起来。 不存在的左臂在痛? 这是幻肢痛。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小钰自从开始接触俱乐部之后,年幼时期断裂的左臂就再也没疼过,怎么现在…… “呜呜……哇哇哇……” 仿佛是婴儿的啼哭声,从朱洪钰衣服内发出。 伊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里满是惊怒。 她连忙撤开朱洪钰的衣领,却见一张张青紫色的娃娃脸,正如同丘疹似的寄生在朱洪钰身上。 娃娃脸们痛苦地闭着眼睛,嘴巴的位置更是一张一合,仿佛是在呼吸,却吞吐出大量的诡药元素和诅咒。 是人面疫。 多年来的失衡,在此时彻底失控了。 “小钰!小钰你撑住!”伊拉张开诡目,竟是毫不在意已经越发不妙的崩溃率,再一次开始扭曲现实。 【警告,当前崩溃率70%,当前生命值55】 伊拉闷哼一声,嘴角一处一丝血迹,就连诡目的眼角也溢出一抹金色液体。 扭曲的诅咒,不断抽离着贯入朱洪钰体内的诡药元素,重新开始平衡的朱洪钰,身上的人面疫也隐隐有消退之色。 眼见朱洪钰的状况暂时稳住,伊拉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竟是不断在人脸、骷髅、眼镜蛇之间来回切换。 最终,一双碧色如玉的眸子露出毒蛇般的瞳孔,诡异的发出阵阵嘶吼:“你们……找死!” 尖锐的咆哮放出如刀般锋利的劲风,朝着上方的四名掠夺者绞杀而去,甚至连所过之处的红裙女人薇妮和堂本树,因为没能及时躲开,也被风刃波及而划开了可见白骨的伤口。 紧接着,诡域黄沙内出现“淅淅索索”的声响,一只只头颅大小的黄金甲虫从沙海中翻腾而出,张开锋利的口器,释放出红衣和厉诡的气息,如潮水般沿着玉兰花藤的根部向上攀爬。 玉兰花藤自然展开反击,手臂粗细的藤鞭不断将甲虫抽碎。 大量金色的液体却在瞬间蒸发成了金粉,朝着藤蔓的创口附着,形成一块块金色,试图将整棵玉兰花全部同化一般。 于是,玉兰花不断吸收甲虫的诅咒,不断吞噬甲虫的身体,但海量的诡异甲虫又会前仆后继的顶上缺口,一点点朝着上方攀爬。 那毛骨悚然的啃食声,也是引起了常强的注意,他看向目光怨毒的伊拉,不由地破口大骂:“好你个疯女人,还想要同归于尽不成!休想救他!” 眼见甲虫大军有些挡不住,常强竟是撤去防御,猛吸口气的同时将更加浓郁的诡药元素吐向了朱洪钰。 伊拉立刻带着朱洪钰往后退,未曾想这些诡药元素竟如跗骨之蛆,不单单躲不开,甚至还穿透了伊拉、薇妮和堂本树的攻击,再度缠上了朱洪钰。 好不容易才好些的朱洪钰,猛地睁开双眼,痛苦到身体僵直的同时,更是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蕴含着一股陌生的诅咒,直接将伊拉震飞了出去。 “砰!” “砰!” “砰!” 【警告,当前生命值45,你已经进入虚弱状态】 将金字塔撞成了废墟的伊拉,身上的纱裙已经被鲜血浸透。 她艰难地抬起身子,看着身体几乎要被人面疫吞没的朱洪钰,更是目眦欲裂,连忙用眼镜蛇权杖强撑起身体,再度冲向金字塔上方: “小钰!小钰!” “薇妮!堂本树!不惜代价给我救下小钰!” “快!” 薇妮和堂本树均是露出一抹为难之色,但看着还未将花海完全打散的宁丰等人,以及已经乱了套的安秋明,虽然自知诡药元素诡异,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朋友,可不要再贪玩了!”堂本树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白色的和蔼女人面具,当套上的顷刻,满目黄沙的四周已经化作一轮精致的舞台。 只见堂本树张开双臂,发出一阵和蔼慈祥的笑声,身上的衣服已经化作了东瀛妇女常穿的服饰:“来,好孩子,到母亲这边来!” 朱洪钰微微歪着头,断裂的左臂已经变成了诡异镰刀,右手也拿着诡异园艺剪刀,就连稻草帽也开始隐隐出血。 “发……发动!”神智已经被人面疫彻底影响的他,喃喃一眼,竟是瞬间破开了堂本树的诡域,更是将伊拉的金字塔彻底抹平。 属于朱洪钰的诡域“梦幻童话果园”已经开启,可原本应该充满了童话乐园气息的果园,此时此刻却变得无比惊悚。 似乎是因为人面疫的影响,满足孩童可爱童年的乐园已经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千疮百孔的血色果园。 同样是各种果树,同样是鲜花和草坪,同样是天空。 可是…… 果树的躯干,仿佛是由活人的血肉硬生生削成了树干的模样,茂密的枝杈变成了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手臂,有的甚至还溃烂到露出白骨,在一根根长短不一的指骨上,开出血色的红花。 拿着园艺道具的卡通动物们,浑身的皮毛被鲜血淋湿,血肉之躯也出现了溃烂和白骨化。就连满目的鲜花草坪,也变成了无数粘连着血迹的头发与头皮。 至于湛蓝的晴空,被蒙上了一层人皮的血色,更是时不时落下一阵血雨,引动这些人肉之树徐徐摇曳,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氛。 “这是……这是进一步的精神污染!”薇妮看出了端倪,惊怒交集地看向伊拉:“姐,再这样下去,小钰不是诡异复苏,就是被人面疫彻底吞没啊!” 伊拉红着眼喘着粗气,没有一句废话地冲入了诅咒不明的血色果园当中。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常强更是哈哈大笑,将蜂拥的诡甲虫全部震碎之后,转而看向了同伙吴勇:“情况如何?” 此时的吴勇负责开启封魂咒。 当偌大的空间从上到下都密布着封魂咒之后,茶楼内已经彻底翻了天。 所有的茶楼诡异们,不知为何纷纷开始暴动。 安秋明首当其冲,被茶楼诡异们纷纷扑倒在地,要不是刘景灵察觉不妙立刻冲进去救人,这短短功夫,安秋明怕是就已经被茶楼的宾客诡异们撕成了碎片。 察觉到茶楼出现问题,宁丰立刻便要挪动人力先去帮安秋明一把。 奈何,许农和聂隆早就关注着战局,眼见宁丰想撤人手,顿时嘿嘿一笑,第二波更加庞大的诅咒花海笼罩而下。 “宁丰,你可不是我们的对手!”许农讥讽道:“也不怕告诉你,我们之所以在意识世界、封魂长廊同时留下拢共三道分身,也是因为这禁区内的封魂咒里记载着一种名为‘斩三尸’的手段!” “我们虽然未能完全看不明白,但是你们各自斩了我们两道分身,我们自己又吞噬了一道,又有禁区之主和花种的护持,你们万万不是对手!” 斩三尸? 宁丰眉心一沉,这听上去可像是道教手段。 这么说来……在封魂咒留下斩三尸方法的,是擎藏道长。 斩三尸…… 难道…… 一时间,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忽然,属于山樹、徐予、诡假面三人的琉璃金线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与此同时。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安秋明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地盯着蜂拥而上的诡异宾客们。 刘景灵一边斩杀那些宾客,一边试图带安秋明冲出茶楼的范围。 可是,茶楼似乎不打算放过安秋明,只要刘景灵有带着安秋明出去的征兆,茶楼诡域的位置就会出现微妙的变化。 “该死!这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我!” 眼看着茶楼诡异们已经登上了说书台,被逼到极处的安秋明立刻看向了茶楼上方。 这拢共七层的茶楼,在他和宾客诡异们定下契约之后,就只能在一楼大厅活动。 平日里,宾客诡异们也绝对不会前往二楼及二楼以上,更是在契约里明令禁止他上去。 所以,茶楼上方……必有秘密! “刘景灵,我们上去!”安秋明一咬牙,打算彻底撕毁和茶楼的契约:“宁丰等人被缠住,伊拉那边也够呛,我只能自救,走!” 安秋明诡扇一扬,再度用出泫潇潇的“火树银花”,但这一次则是完全对准了自己的诡域。 连番轰炸升起的火光中,安秋明、刘景灵以及被操纵的两具傀儡,先后踏入后方的二楼楼梯。 也就在安秋明来到二楼楼梯的拐角处时,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突然多了一个字——喜。 紧随其后的刘景灵,更是在这一刻被茶楼自身的诅咒狠狠震飞出了茶楼诡域的范围之内,独留安秋明和两具傀儡应对楼梯下蜂拥而来的宾客诡异。 第1355章 七层茶楼,七情之门 “刘景灵!”安秋明脸色一沉,只当是宾客诡异们不愿意放过自己,当即便带着傀儡继续上楼。 当目光掠过那面“喜”字墙壁时,安秋明心中不免疑惑。 他观察过茶楼的整体构造,二层到七层都有窗户,按理来说应该都有房间。 可是走过这唯一的楼梯,为何却只有光秃秃的一面墙加上一个字,然后……就什么都不剩呢? 惊疑中,宾客诡异们也纷纷扑了上来。 安秋明看的真切,这帮宾客诡异虽然追自己,但上楼之前明显有所犹豫。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茶楼的主人。 运转整个茶楼的核心,另有其人? 想到这一层,安秋明心中泛起一抹希望,一咬牙又朝着三楼跑去。 看着那个红彤彤的“喜”字,安秋明突然心头一颤,脑海中竟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当年和黎愔相识之刻。 那时,他和黎愔都只是轻度污染区内普通的打工族,在资源相对靠后的生活区里做着一份内卷到极致的工作。 他不敢休息,因为父母能赚取的薪水,根本不够一家三口在扣税之后继续生活。 为了不被赶出轻度污染区,他早早辍学来到了另一个生活区,靠着一张口齿伶俐的嘴巴,做起了房产中介的工作,每日里接受顾客的刁难和谩骂,然后在满满的火气和恼怒中拨通下一个电话来招揽顾客。 直到……他意外的拨通了黎愔的号码,并促成了一桩租房的买卖之后,他们正式结缘。 一想到最开始的黎愔,只是做着音乐家教老师的工作,更有着一种刚刚离开学校的清澈感时,安秋明不由的嘴角上扬。 那段没有加入俱乐部的时光,虽然辛苦,可也的确开心。 就在那段快乐的回忆不断涌入脑海时,安秋明突然一个激灵,恍惚的双目也瞬间回神。 眼前,一双枯槁的鬼手已经扑了过来,是宾客诡异。 不好! 安秋明连忙抽身闪躲,诡扇一挥,将眼前的宾客拍飞之后,一跃来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直到此时,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脸色泛白。 不对啊。 自己为何会在如此生死关头,突然回忆和黎愔相识的过往? 虽然那段过往的确无忧无虑,甚至可以用难得的开心来形容,但是自己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失了分寸? 心中惊疑,安秋明忽然发现宾客诡异们的动作有所停滞。 他们全部拥挤在拐角处的位置,其中有一部分人的眉心出现了“喜”的字样,脸上更是洋溢着一种完全迷醉般的欢喜之色。 “吱嘎!” 莫名的开门声贯入耳中,那个巨大的“喜”字周遭,忽然出现了方方正正的竖线,更是有一条线将“喜”字一分为二,形成了……一扇门? 大门左右打开,“喜”字内部有着翻腾的红雾,更有着无数挥动的细长鬼手。 “嗖!” “嗖!” “嗖!” 破空声下,安秋明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些眉心带“喜”的宾客,脑袋就被鬼手洞穿。 原本已经神态迷醉的宾客们,在剧痛下突然恢复清醒。 看着眼前大开的“喜”字之门,一个个的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呜呜咽咽的说着模糊不清的话,仿佛是在求饶似的。 更甚者,已经试图拔出脑袋里的鬼手往一楼逃跑。 却闻一个中年妇人的轻哼声响彻茶楼:“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既然把握不住,不甘心做我这茶楼的一员,那……留你们何用?” 一声轻哼,却让安秋明浑身发冷。 这个茶楼的主人,莫非还没死吗? 而且从茶楼主人的话语里不难推测,这些宾客是被赐予了“机会”才会变成宾客。究竟要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这些人哪怕变成了诡异,也要留在这种地方? 最终,安秋明眼睁睁看着这些宾客被鬼手拖入红雾,直至最后一个被拽入后,“喜”门隐隐有关闭的迹象。 眼见下方还有大量的宾客,安秋明眉心一跳,立刻朝着三楼跑去。 刚刚来到三楼,墙壁上便同样出现了一个大字——哀。 哀伤? 安秋明捏着楼梯的手微微一紧。 记忆再度回到了自己好不容易稳定工作一年多后的岁月。 那时,自己已经凭借着出色的销售业绩攒了一笔小钱,正想着给家里人还完贷款后,大家的生活水平可以稍微提高一些。 可老天爷似乎总喜欢折磨老实本分的人。 当晚,操劳过度的父亲因心梗死在了救护车上,到了医院时,早就已经失去了生理体征。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母亲,匆匆忙忙从加夜班的工厂请假后,于前往医院的路上被看不清夜路的汽车撞死。 原本还在幻象美好生活的自己,一夜之后却落了个家破人亡还贷款的结局。 安秋明顿时红了眼眶,虽然明白记忆作祟应该是茶楼做了手脚,但他还是因为内心的哀伤不由的身体发软。 可下方的宾客已经追了上来,自己不能留在这里。 而且,墙壁上的“哀”门也出现了。 “走!”安秋明一咬牙,强撑着莫名疲惫的身体,刚要踏上四楼时,身后竟是传来了一道让他心碎的声音。 “小明啊……”是一个女人满怀思念的叹息。 安秋明呼吸一滞,下意识便要回头。 可回想起在二楼出现的状况,他犹豫了。 那些额头带喜的宾客们,都被拽入门中生死不知,自己如果回头会不会也步了后尘? “妈妈……”安秋明深深吸了口气,因过于痛苦和挣扎,额间和脖颈处不断凸起根根青筋。 眼见宾客们就要再次抓住自己,安秋明心中一狠,竟是看也不看,便朝着四楼跑去。 他知道,“哀”门为了诱惑自己,或许可以让自己看到亡故的父母。 又或许,仅仅是看一眼也不会沉沦。 可他不敢赌。 自己的命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命了,自己是希望铁塔的副队长。 如果在这里倒下了,黎愔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他是五大战队中唯一一个没有渴血祭器的队长,战力也逐渐的和其余队长拉开了差距,自己必须活着离开这里,才有帮助他的可能。 身后,忽然涌起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不用想,安秋明也知道必然是有一部分宾客没有扛过“哀”门,步上了二楼的后尘。 “黎愔!”安秋明默默念诵着好友的名字,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现在无法动用任何诅咒,却能感觉到三楼的“哀”比二楼的“喜”要更具诱惑力。 最起码在二楼,他只是想到了一段记忆。 可是在三楼,他却听到了父母的声音。 也不知道,四楼会是什么。 “啪!” 当踏上四楼的刹那,墙壁上出现了“恶”字。 而这一次,他不单单回想起了相应的记忆,听到了相应的声音,更是……看到了相应的人。 但已经下定决心的安秋明,用意志力摆脱了四楼的“恶”,朝着五楼赶去。 很快…… 二楼之喜。 三楼之哀。 四楼之恶。 五楼之爱。 六楼之怒。 七楼之惧。 当安秋明气喘吁吁的来到七楼,并摆脱了战队覆灭的恐惧幻想后,整个人却懵了。 因为从二楼开始到七楼,没有一个房间。 既如此,这六层楼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到底……到底哪一步骤出了问题?”安秋明看向楼梯口剩余的六名宾客诡异。 他们和自己一样,都从相应的情绪大门里挣脱了出来。 虽然只剩下六个,却也是最强的六个。 自己现在无法动用茶楼诡域,就连自身诅咒也无法使用,这要如何是好? 眼前,剩余的六人彼此对视一眼,再度看向安秋明时,一个个竟露出了极致贪婪的表情。 “咚!” “咚!” “咚!” 脚步声一顿一顿,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沉。 安秋明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扫视四周时,却突然注意到了正下方。 此时,正下方一楼,就在自己平日说书的位置,竟是……出现了第七扇门。 那扇门镶嵌在了地板上,上面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欲。 欲? 安秋明一愣。 常年说书的他,对各种古文化自然有所了解。 先前六层出现的文字,加上这个字,正好是古籍《礼记》上所记载的“七情”。 “所以……只有度过了前面六扇门,才能到最后一扇门吗?”安秋明看着缓缓打开却并未露出任何记忆幻象的“欲”门,又看向一脸贪婪盯着自己的宾客,终是一咬牙。 拼了! 在宾客诡异们扑上来的刹那,安秋明纵身一跃,不偏不倚的跳入到那第七扇“欲”门之中。 第1356章 欲门之中,岁月一生 视野里,徐徐敞开的欲门没有钻出任何鬼手,那翻腾的红雾仿佛早已恭候多时。 “哗啦!” 在安接触到红雾的顷刻,耳边是落水般的声音,伴随全身皮肤传来的水流之感,安秋明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个房间,一个很奢华富贵的古旧感的房间。 安秋明扭了扭身体,却发现自己无法从“天花板”的位置落下,仿佛被固定在了这里似的。 他只能艰难地扭动脑袋,发现左右两侧不见任何人。 不管是自己的傀儡,还是宾客诡异。 这让安秋明松了口气。 最起码,宾客们没有追上来,傀儡如果损坏了也不至于心疼,只是可惜无法回收他们体内的诡异生物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安秋明惊疑地看向下方。 这里应该是某处阁楼上的卧室,从格子木窗上的玻璃缝隙不难看出,外面是从未见过的黑夜,甚至可以看到很多游客坐在外面的游船上,随着河水的轻摆,时不时拿着手机各种拍照。 房间内,是金丝楠木的架子床,红木品质的桌椅板凳和地板,以及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丝绸窗帘。 入眼的一切,不单单是极尽奢华,更是有种毫不庸俗的高级品位。 制作精美的八角宫灯,内里燃烧的烛光,在琉璃片的投射下,将房间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哒哒……哒哒……”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在红木地板上清脆作响,更是在烛光中留下一道拉长的影子。 安秋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却见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纤瘦女人进入了视野当中,她穿着合身的黑底金纹的旗袍,身上佩戴着龙眼大小的翡翠珠链,坐在化妆镜前开始摘下随身的珠宝。 透过镜子,安秋明发现这个女人的面相有些锋锐,并没有传统意义上中年女人的温婉神韵。 而且如此奢侈的居住环境下,化妆镜前却没有任何化妆品。 这个女人本身也是素颜,身上更是有着一种……仿佛生意人特有的锐利干脆。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茶楼的真正主人? 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就在安秋明心中惊疑之时,化妆镜前的女子突然双手一顿。 他正觉得疑惑,却突然发现……那女人正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 安秋明脸色一变,和女人的视线通过镜子而交汇。 旋即,他便看着女人缓缓开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说出了一句心头震颤的话:“三十五年前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所见者为我的‘上尸’,速速离去……” 话音落,墙角的落地古董钟突然奏响。 钟声轰鸣的程度,堪比铜锣,震得安秋明头疼欲裂,不由痛苦嚎叫起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并逐渐被黑色吞没。 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安秋明隐隐想起了“上尸”的意思。 那是道教曾经记载的三尸神之一,正所谓上尸好华饰。 上尸…… 联想到许农四人口中所谓的封魂咒、斩三尸,安秋明忽然萌生一抹荒诞的感觉,难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也并非单单是……川井龙一的陷阱吗? …… 黑暗彻底吞没一切。 朦胧中,身上却又多了一丝暖意。 “安秋明!” “安秋明!” 呼唤声有些闷闷的,仿佛是水面之人呼唤着水下之人。 “安秋明!” 安秋明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 他满脸愕然地盯着黎愔,有些懵地眨了眨眼:“黎……黎愔?” “不然呢?”黎愔一脸古怪地盯着他:“你昨天又通宵了?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是……是吗?”安秋明恍惚喃喃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黎愔走到落地镜,前仔细地打着领带,不断嘱咐道: “我今天来不及买菜了,等雇主下课的时候,估计应该到晚上六点了。你要是方便的话,顺便买一点回来。” “嗯?你听到了吗?” “安秋明?” 安秋明浑身一颤,连忙道:“我听到了!” 黎愔越发古怪地盯着他:“你今天怎么了?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可你不是一直都是店里的销冠吗?你们老板应该很看重你才对啊。” 销冠? 老板? 买菜? 安秋明有些痛苦地抓着头发,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又好像应该做什么。 但是……但是想不起来。 对了,自己是房产中介来着。 疑虑未止,安秋明忽然感觉额头传来一阵暖意。 定睛一看,是黎愔的手。 “怪了,没发烧啊。”黎愔露出一抹担心之色:“不行就休息一天吧,你这个月都已经卖出去二十几单了,休息一天也没事。” “呃……好,哦不对,我还是去上班吧!”安秋明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我会记得买菜的。” 黎愔耸了耸肩,一边抱怨一边换上鞋子: “行,那我走了。” “哎,这领带真不适合我。” “要不是雇主要求要正式一点,我还真舍不得花钱买这条二手领带。” 略含抱怨的声音,在大门“砰”的一声合上后戛然而止。 安秋明足足又愣了十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在……和黎愔合租的房子里? 不对,为什么说应该? 这里就是啊。 一开始,黎愔意外找上自己要租房,但是在那之后不久,他租的房子就莫名其妙着火了。黎愔也因此赔了钱,几乎破产。 恰好,自己也打算换个离公司近的地方。 就这样,自己和黎愔一来二去也就合租上了。 虽然只是一套房子里的一个狭窄单间,但因为有两张床,分担下来的租金压力并不大。 更何况,这个单间有独立卫浴,小窗外也有一个可以晾衣服的地方,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 “不对,我也该上班了!”安秋明甩了甩挠头,慌慌张张地开始洗漱。 心中虽然隐隐觉得忘记了什么,但是在看着一切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后,安秋明也就逐渐的放下心来。 不过……心中还是隐隐有个疑问。 今天是十五号,黎愔说自己已经开了二十多单。 自己虽然是店里的销冠,但是有这样的水平吗? 带着些许的疑惑,安秋明换上了房产中介标志性的廉价衬衫、廉价西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房间。 下了楼,路过早餐摊。 “阿姨,老规矩,一个肉包子。”安秋明熟练的刷了手机。 【扣款成功,10元】 安秋明咧了咧嘴巴:“阿姨啊,你这包子怎么又涨价了?” 卖包子的胖婶子也是一脸无奈:“没办法啊,肉价、面粉又涨价了,而且从下个月开始,收税又要增加到月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不涨价,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安秋明耸了耸肩,和胖婶感叹着这世道不容易,拿过包子匆匆忙忙过了马路。 虽然是轻度污染区,但因为是在资源相对贫瘠的生活区,绝大部分的居民还是生活的相当疲惫的。 行走在斑马线上的人们,就像是一具具提线木偶,每天为了一点生活而忙碌奔波。 在从人潮当中艰难挤出来之后,安秋明也终于赶在即将迟到的最后一秒打上了卡。 “呦!小安啊,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坐在第一排办公桌的同事嘿嘿一笑:“听说你昨天陪客户喝酒,又成交了一单?可以啊,这个月才过去几天,你KPI已经超额完成了。” “是……是吗?”安秋明打着哈哈,心头泛起的疑惑却是越来越重。 自己昨天喝酒了? 又开单了? 可是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安秋明无奈摇了摇头,打开电脑之后,熟练地操作着公司系统,点开了自己的成交单。 一条红线,直线上升。 看着已经超出KPI两倍的数据,安秋明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欢喜之色,下意识地喃喃道:“似乎……也不坏?”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形成时。 “啪!” 好像是什么瓷器碎裂的声音? 隐隐的,似乎……还有一个女人的叹息声? 安秋明没有理会,只是一脸欢喜地摸着鼠标,并开始一如既往的给来店的预约客人介绍着房产的资料。 今天来了三组客人,都是买房的。 和其余同事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不同,安秋明在相应的时间里迅速完成了三单,引得同事们一阵眼热羡慕。 老板也是很开心,痛快地批了半天假期给安秋明,让他可以提早下班回去休息。 安秋明喜滋滋地估算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寻思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把家里的债务全部还清。 到时候,自己再努力几年,应该就可以在这里买套房子,把父母再接过来了。 “真是不错……”安秋明正喜滋滋的往家走,怀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来电人是母亲。 “儿子!”母亲焦急地说道:“你爸爸因劳累过度,突发心梗了!” 第1357章 虚假的圆满,尘封的赌约 挂了电话,安秋明便急匆匆的开始收拾行李。收拾了一半,又想到车票还没订,于是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 生活区彼此之间虽然多有直达,但费用和耗时也有不同。 安秋明忍痛花了一笔大钱,购买了最近一班且速度最快的车次。 “不行,时间要来不及了!” 安秋明胡乱的将一些东西塞入行李箱之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拖着行李箱朝着车站赶去。 因为担心时间赶不上,他甚至破天荒的找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送我去列车站,拜托了!” 当油门声呼呼作响后,安秋明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车水马龙,焦急地捏紧了双手。焦虑和不安更是让他不断抖动着双腿,仿佛想要分散脑海中越发不安的那些念头。 就在安秋明低着头,瞪着一双眼睛在车内魂不守舍的时候,视线里却是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抹暖意,让满身冰寒的安秋明更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安秋明,别慌。”耳畔的声音温和又有力量:“先打电话给伯母。她性情急躁,出了这种事情一定慌得很。现在天也黑了,如果她匆忙骑车去医院,或许会有危险,让她不要省钱,赶紧打车去医院。” 安秋明一愣,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黎愔:“黎愔,怎么是你!你……你不是应该在跟学生上课吗?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黎愔含笑点头,却是话锋一转:“你也别胡思乱想,你父亲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你的生活……会如你所想,会很圆满的……” “哎?”安秋明不明白黎愔的话中之意,更是不明白黎愔为什么会在这。 “会如我所想?会很圆满?” 安秋明喃喃自语,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意识更是开始有些恍惚,好像……好像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突然,刺耳的急刹车在耳畔划过。 安秋明猛地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和黎愔置身在了老家的医院门口。 “我……我们这就到了?”安秋明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是啊。”黎愔打开车门,一把拉出安秋明:“快,伯父就在三楼!” 安秋明一愣,跟着黎愔后面奔跑的同时,心中不由的更加疑惑了。 黎愔怎么知道,自己的父亲就在三楼? 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可是当安秋明来到三楼,看着母亲正好从一间病房当中送医生出来时,他愣住了。 真的……在三楼。 “儿子!”有了些许白发的母亲看到了安秋明,匆匆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安秋明看着憔悴的母亲身体还有些颤抖,顿时心头一紧,言语中也带着一丝哽咽:“妈,爸爸他……” “好儿子,没事!”母亲连忙擦去安秋明眼角的一点泪光,露出了一抹欢喜的笑容:“抢救的很及时,你爸爸他没事!医生说了,你爸爸的病大概有个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安秋明愣了愣,旋即点头,有些魂不守舍的被母亲拖到了房间里,看着正在熟睡的父亲。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父亲……父亲真的没事吗? 还有,心梗这种病,一个月就能痊愈? 父亲都这个岁数了,这么严重的心梗,连支架都不需要吗? 恍惚里,安秋明下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手腕,细细摸索着对方掌心里因岁月留下的茧子。 似乎……这样就好? 突然。 “啪!” 又是一道瓷器的碎裂声。 隐隐约约的,似乎又有一个女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 安秋明在确定了父亲的病情后,一个人来到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缓缓抬起手,双手撑在洗脸台盆上,就这样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嘀嗒!” “嘀嗒!” 水珠落下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清晰。 一时间,镜子似乎产生了道道涟漪。 安秋明呼吸一顿,却见镜中的一切没有变化,但……自己的身后却传来一阵轻笑。 他瞬间回头,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黎愔。 “黎愔,你……”安秋明懵了,他看了看黎愔,又看了看镜子。 镜子里,没有黎愔的倒影。 “安秋明,快出来呀!”黎愔仿佛看不到安秋明的困惑,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笑意满满:“今天可是你大婚的日子,想什么呢?” 说着,卫生间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 当黎愔将安秋明拖出的刹那,侵入鼻息的消毒水味道瞬间变成了烟花爆竹的火药味。 安秋明定睛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很传统的中式礼服,迎面更是从汽车里走出来一个面容精致的女生。 女生肤如白玉,有着一张鹅蛋脸,浅色的妆容更是搭配的极好,让女生看上去平添了几分美艳不说,又保留着自身的单纯烂漫的气质。 好美的女生。 只是,为何感觉这个女生……有些眼熟? 安秋明依旧没有缓过神来,只是有些僵硬的在父母和黎愔的搀扶下,握住了女生的手。女生的手很温暖,也很细腻,更有着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突然。 “扑通!” “扑通!” 心跳突然剧烈了起来,牵动安秋明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些许。 他骤然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张灯结彩的门槛,似是犹豫着要不要踏入。 “走啊,新人怎么愣住了!” “是啊,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没错没错,来,快拜堂喽!” 前来观礼的人们,纷纷簇拥着将安秋明和新娘推入了房中。 双方的父母早就已经坐在了高堂两侧。 中间的神龛上,更是摆放着闾山九郎、临水夫人等一众神像。 香炉中,青烟寥寥,更是有数根红绳彼此串联着铜钱、符咒等物品。 “一拜天地!” 司仪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向安秋明和新娘。 新娘率先跪在了蒲团上。 安秋明却是一阵犹疑,依旧站在原地。 “安秋明,你还愣着做什么?”黎愔缓步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一丝轻柔的力道,却将安秋明一点点按在了蒲团上。 于是,安秋明就在半强迫的情况下,和新娘跪拜了闾山派一众神像。 紧接着。 “二拜高堂。” 安秋明和新娘被搀扶起来,朝着各自的父母又拜了一拜。 这一拜下时,安秋明却开始回想到目前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自己的人生,真的很顺利很幸福啊…… 工作虽然没有那么高大上,却因为销冠可以拿到很高的薪水。 父亲虽然生病,但抢救的非常及时,而且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母亲的身体也很硬朗。 自己也顺利买了房子,娶了新娘,还有黎愔这样一个好朋友。 亲人健在,友情亦足,更有佳人陪伴。有房有钱,一日三餐,无灾无难。 真好…… 这一刻,安秋明不由地笑了笑,这样的生活,似乎也值得满足了。 “啪!” 又是一声如同瓷器破裂的声音。 安秋明一愣。 却闻。 “啪!” “啪!” “啪!” 接二连三的破碎声响起,而且一声比一声激烈,就好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器正不断崩碎瓦解,直至……变成一堆碎片。 “夫妻对拜!” 司仪的呼唤声又将安秋明的意识拉了回来。 他愣了愣,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高堂上的父母,看着中介的同事,看着默默站在一旁的黎愔,看着包子铺的胖婶,看着其他……自己日常生活里见过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祝他幸福。 所有人都希望他开心。 所有人都盼望他圆满。 可是……可是内心的不安和恍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来由的烦躁,让安秋明顿了顿。 “安秋明。”黎愔又走了上来,轻轻捏住他的肩膀,和声细语般地说道:“别愣着呀,错过了良辰吉日可就不美了。” 然而这一次,安秋明没有鞠躬。 因为体内的心跳声已经越来越响,响到整个脑海里已经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隐约的,先是有一个女人的叹息声传来:“罢了,终究是无缘了。能过六情,却过不了七情。孩子,我也……救不了你了……” 女人声音方落,隐隐的却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安秋明!” “安秋明!” “你怎么样!” “快醒醒!你的意识被操纵了!我的琉璃金线没有办法干涉太多!” “快点啊!不要着了道!涂宇阳已经反过来对付我们了,你快点清醒过来啊!” 这道焦急的呼喊声,让安秋明浑身一颤。 不对……不对!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很重要,而且很熟悉。 但是,这个声音是谁来着。 是叫……是叫宁丰……还是…… 哎? 可是,宁丰是谁? “安秋明,你还在等什么?”黎愔的表情稍稍冷淡了一些,眉宇间的笑意也少了很多,手上的力道更是微微沉重之余,仿佛要迫使安秋明完成这个鞠躬。 刹那。 “安秋明!”惊雷般的呼唤声突然响彻整个空间。 这道声音。 是黎愔! 安秋明瞳孔一缩。 恰好,一阵阴风从堂外吹入,将对面的新娘盖头掀了起来。 当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安秋明心头一凛,被干扰的记忆也终于重新理清。 “你……你是……”安秋明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对方的脸色愈发惨白,看着对方的双眼徐徐流下血泪,终于想起了对方的名字,失声惊呼: “你……你是……诡弦琴!” “是泣血新娘!” “是茶楼主人胡文俊的师妹花无常!” “是擎藏道长留下的回魂阵的祭品!” “是三十五年大灾变的帮凶!” “我……我……” 安秋明惊恐地后退了数步,看着满堂的宾客已经逐渐变成脸色惨白的“宾客”之后,终于想起了被封印许久的那段记忆。 “是了……是了!”安秋明死死揪着心口,脸色涨红的几乎喘不上气。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早就见过擎藏道长。 他早就见过茶楼主人。 今时今日的一切,完全是……完全是当年和擎藏、茶楼主人的一个赌约! 一个……为了黎愔的赌约! 第1358章 一场赌约,造化弄人 两年前,厉诡级禁区——百通茶楼。 “砰!” 安秋明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重重砸入一楼的柜台。 崩碎的木片四溅开来,不少细碎的木刺更是刺入安秋明全身,勾起皮肤、刺破皮肉,弄的安秋明浑身是血,在一片扬尘中痛苦呢喃。 【警告,当前生命值15】 “咳咳!”安秋明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呕出一口鲜血,目光怨毒地盯着站在尸堆上的金田彻。 “蠢货!还想对我动手?”金田彻冷笑一声:“你该感谢我!因为这茶楼的风水邪祀已经够了人数,你才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安秋明强撑着起身体,悲怒地嘶吼着:“黎愔……黎愔……” 金田彻眉心一挑,旋即露出恶劣的笑容:“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敢发疯,竟是为了同伴?” 只见金田彻快步走到墙角,看着意识已经模糊的黎愔,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如同对一条狗似的将他拎在半空。 此时的黎愔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双目流出的血泪,更是混杂着一些细碎的血肉。 他看不到四周,如同疯鬼似的伸出双手胡乱在半空抓着,沙哑的呢喃也只能做到呼唤安秋明的名字。 “黎愔!”安秋明脸色一白,强撑起身的刹那,又喷出一口鲜血。 金田彻饶有兴趣的哈哈大笑: “好好好!” “在这人吃人的俱乐部当中,竟然还有你们两个这样‘生死不弃’的蠢货?” “既如此,我就成全了你们,送你们两条狗一起归西!” 安秋明闻言脸色一变。 察觉不妙的他,想要趁着诡异复苏之前动用最后的力量,却是被金田彻快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对方将黎愔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了过来。 “黎愔!”安秋明顾不上自己濒临极限的身体,一把抱住黎愔的同时,整个人却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又是呕出一口鲜血,更是以自己为护盾,重重砸在了通往二楼的木梯上。 “噗嗤!” 一根臂粗的木棍穿透了安秋明的心口,更是溅起一片血泉。 【警告,当前生命值5】 金田彻冷冷一笑,欲要给出致命一击,整个百通茶楼却突然开始崩塌。 显然,禁区已经开始崩溃,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金田彻立刻收了诅咒,最后看了一眼安秋明和黎愔,戏谑讥讽:“你们两个难兄难弟就跟着这禁区一起陪葬吧!恕不奉陪!” 安秋明闻言,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大院,坐上了准备离开的大巴车。 “禁区……要崩溃了?”安秋明神情恍惚地轻轻推了推黎愔:“黎愔……黎愔,我们要出去,不能……不能留在这里……” 昏迷的黎愔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双眼处还在流血。 安秋明看着逐渐崩塌的茶楼,泛红的眼眶满是不甘:“我……我们不能死在这里……黎愔,你还没有……没有实现作为音乐家的梦想。我也……还没实现复活父母的梦想,我们都不能死……不能死……” 夙愿成了活下去的动力。 安秋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强撑着虚弱到极点的身体,一点点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涨红着脸,依靠着身后尚未完全碎裂的楼梯,在用尽力气之余,终是将黎愔背在了身上,神情恍惚地往外走: “黎愔……我们……我们一起出去……” “必须……必须离开这里……” “我们要活下去……” “黎愔,当初一起进入俱乐部时,我们说好的……” “必须……必须活下去……” “我们要一起达成夙愿,然后……然后……一起离开俱乐部才行……” “嘿嘿……哈哈哈……” 凄楚的笑声回荡在茶楼当中,绝望也开始在茶楼内生根发芽。 就在此时,一滴浑浊的血泪,自安秋明脸上滑落,晕开脏污,落至废墟。 “嘀嗒!” 清脆的水滴声竟是无比响亮。 原本正在崩塌的茶楼禁区,那些尚未落下的木头石料竟是突然停滞在了半空,甚至连整个茶楼也怪异的处于某种禁锢当中。 旋即,一阵金铃声伴随一抹调侃般的笑意,自楼梯处传来。 安秋明艰难转身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鹤发童颜,看不出年岁,手持拂尘,举手投足前却像是个小孩,没有成年人的稳重感。 女人约莫四十多岁,五官消瘦,身着黑底金纹旗袍,手持一根雕刻着九层宝塔的铃铛权杖。 “你……你们是谁?”安秋明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他能察觉到两人的身上有着极为恐怖的气息。 但是……但是在这些天里,为何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两人的存在? 他们一定比金田彻更强。 不行,必须跑! 安秋明转身就要跑,却见男道士已经闪身拦在了门口。 “且不说大巴车已经离开,这个禁区也被俱乐部判定为销毁。”男道士嘻嘻一笑:“就说你和你朋友的情况,你们谁都无法活着回俱乐部了,你们受的伤太重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判死之言,安秋明的眼神不由的绝望起来。 他浑身一颤,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顶着一双泛红的眼眶,几近哽咽地哀求道: “如果……如果还需要人献祭,选我好了!” “求求两位发发慈悲,让我的同伴离开这里!” “他还有音乐家的梦想,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他是个很有才情的人!他……” 男道士一个激灵,连连挥舞拂尘: “停停停!” “别逗了,又不是我们要你们献祭的!” “我们也没打算杀了你们!” “我可是心地善良、三观可正的华夏好青年,更是不会坑蒙拐骗善信的好道士!” “哎,不得不说,你们是真笨!” “想我擎藏第一次看到这破风水,就已经看出里面的玄机。” “你们可倒好,不单单没看出来,还理解错了,竟然选了最蠢最血腥的方法将这上好风水变成了邪术!” “唉,人和人的小脑瓜,怎么差距就能这么大呢?” 一旁,女人似笑非笑: “擎藏,你这老妖精就不要在这里装年轻人了。” “也不用指桑骂槐,在这里讽刺我的风水!” 说着,女人抬起权杖朝着地面重重一敲,整个茶楼竟是瞬间变化、充足,俨然和从前的百通茶楼变化极大。 旋即,空间一阵扭曲中,安秋明和黎愔更是被带到了一处奢靡的房间之中。 安秋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由地有些发懵。 却见女人坐在太师椅上,音色清冷: “年轻人,我是这茶楼主人胡文俊的‘上尸’,也是这根九层宫铃杖的意识体。” “我的本体早已死去多年,这茶楼却因而被其尸身散出的气息化作了诡异禁区。” “原本到了今天,这禁区就要彻底湮灭,我的本尊留在这里的心愿也无法实现,但你这一滴七情之泪,却意外激活了此地风水术的关键。” 安秋明并未听懂对方的话,但他敏锐察觉出对方不想杀他们,而且……还有能力救他们。 “前……前辈!”安秋明将黎愔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一脸心疼地哀求道:“我怎样都好,求求你们救救他!” “……”胡文俊顿时一脸无语:“得了,他现在也是听不进去了。我有点不耐烦了,怎么办?” 擎藏捂嘴偷笑,拂尘一挥: “算了,我来长话短说!” “年轻人,我可以救他,甚至可以救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如你所见,这位富婆大婶是上尸,你可以理解为是此地主人的一个分身!” “她留在这里,是为了要度化她本体的师妹,名为花无常,是个作天作地作大死的疯丫头。你说巧不巧,她最后还真给自己作死了。” “而我呢,在多年前也毁掉了自己的肉身,只能躲在此地休养。” “如果你可以和茶楼订下契约,继续在俱乐部摸爬滚打,让茶楼借此机会吸收其余禁区的诅咒来修补我的魂体,我们就救活你们!” “当然,你的同伴身上驾驭的诡异已经被抽走,因诡异复苏而死本是板上钉钉,但是……” 故意拉长的话语中,却见旁边的胡文俊冷哼一声,手中出现了一把古琴。 当古琴落地的刹那,琴弦上迅速开始滴出鲜血。 一个浑身黑气的怨念身影,从琴身当中涌动而出:“该死!你这个老女人!还要将我关在这里多久!放我出来!” 胡文俊眉心一挑:“师妹,花无常,你就老老实实……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话音落,胡文俊权杖挥动,朝着对方眉心一点。 这个被称为花无常的女子,瞬间在诅咒中披上喜服,神情恍惚,紧闭双眼,俨然是……泣血新娘的模样。 “嗖!” 古琴连带着泣血新娘,瞬间没入黎愔体内。 安秋明呼吸一顿,满脸希望地盯着黎愔,在看到他的诅咒气息已经稳定,身上的致命伤也开始有所缓解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前辈,不管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安秋明立刻道。 “就等你这句话!”擎藏嘿嘿一笑:“那么,作为回报,你需要驾驭茶楼,帮助我修复魂体!但同时,等到我魂体即将圆满的时候,你需要……让出你的身体,让我夺舍!” “届时,你的魂魄将彻底消散,整个人连做诡异的可能性都没有。” “而我,也将因你的身体复活。” 安秋明一愣。 不成想,旁边的风水师却有了意见,有些不悦: “等等,按照本尊规矩,谁能开七情之门,又勘破七情之门,就能成为她这一脉的传人。” “你现在夺舍他,那我本尊的规矩怎么办?” “你这老妖精可别忘了,你是靠谁才能滋养这么多年。” 擎藏笑而不语。 风水师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道: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赌约!” “这小子已经有了七情之泪,和开了七情之门没什么两样。” “待会儿,我们封印他关于这段内容的记忆,让他继续在俱乐部打拼,如果在你的魂体恢复之前,他已经可以勘破七情的话,就是我本尊的传人。” “如果他做不到,沉溺七情之中,就还是供你夺舍,如何?” 擎藏眼睛一亮,笑看着安秋明:“妙极,那就给个时间吧,两年!两年之内,你需要自己勘破茶楼诡域的秘密,找到七情之门,勘破七情之门。如何?” 安秋明深深吸了口气。 他没有因为风水师和擎藏道长轻易决定他的生死而感到愤怒。 因为黎愔能活着,他已经是万死不能报了。 所以…… “道长,风水师前辈。” “我……愿意赌!” 第1359章 时候到了 半小时前,茶楼之外,局面已经乱作一团。 随着刘景灵被弹飞出来之后,整个茶楼竟是被一层陌生又熟悉的诅咒笼罩,形成了一个无法进出的牢笼。 宁丰支撑着太平古城,以结合了同伴们的力量凝聚的荒古大傩,硬生生顶住了掠夺者们的三层攻击,更是不断透支自己来制作福泽之面为同伴们抵消伤害。 但不知为何,不管是宁丰,还是俗民同盟的其他人,亦或者是孤婆婆、徐彬、夏莲这样的契约诡异,竟无一人要求宁丰从长计议,只是默不作声地支撑着掠夺者们得意洋洋的攻击。 反观朱洪钰,被过量的诡药元素侵蚀,已经变得六亲不认,自身的诡域甚至产生了污染,更是有着远超从前的破坏力。 在那古怪的嫁接、同化能力面前,饶是伊拉、堂本树、红裙女人薇妮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砰!” “砰!” “砰!” 又一轮诅咒、诡域之间的冲击过后,整个空间在扭曲中如同石子落水般掀起道道涟漪。 伊拉三人各自闷哼一声,同时被朱洪钰震开,或者说是从他的诡域当中撤出。 三人都展开了自己的诡域,彼此相连就如同一个圆环,将朱洪钰和诡域束缚其中。 红裙女人薇妮的状况最差,左小臂已经不翼而飞,切口处甚至还未完全止血。 她顶着一张惨白的面孔,眼角更是因疼痛时不时抽搐着: “伊拉姐!这样下去不行啊,园丁的同化能力莫名增强了很多!” “我们只要进入核心区域,身体就会被随机同化成植物,再被他利用嫁接的诅咒进行替换和控制,这……” 堂本树脸上的面具也是碎了一块,表情凝重之余更是连连抽身而退:“伊拉,你如果再这么犹豫不决,我们谁都没办法对付朱洪钰。” “谁让你们对付了!”伊拉怒声道:“我是让你们牵制住小钰就行!等到宁丰腾出手,自然可以帮小钰解决这个问题!如果小钰在这里暴走,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笑话!”堂本树冷笑道:“我要是宁丰,现在直接拖死朱洪钰不是更好?还让我星辰会少了一个高级试验品!” “闭嘴!”伊拉杀气腾腾,身后的金粉凝聚出了一条庞大的眼镜蛇,对着堂本树张开獠牙:“你要是再敢说小钰是试验品,我撕了你!” 薇妮更是无奈:“大敌当前,你们先少说两句!” 三人争吵之中,朱洪钰却是没有发动攻击的打算,反倒是左看右看的仿佛在寻找什么,鼻子有着微微嗅动的动作。 然后,他的目光扫向了其中两处,贪婪地舔舐着嘴角:“那里……有……好吃的……东西……” 朱洪钰笑了,其身上的人面疫也开始跟着笑,果园诡域内的那些血肉果树,更是接二连三发出凄厉尖锐的笑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伊拉一愣,惊疑地看向远处。 好吃的东西? 朱洪钰注视的方向就是棺材世界边缘地带的两个角落,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不过,既然战局混乱,将朱洪钰先拖到一个单独的战场,是不是更好? 就在伊拉如此想着的时候,宁丰的声音却是在通讯器内炸响: “伊拉,你和薇妮、堂本树给我就这样堵住朱洪钰,再拖五分钟即可!” “不要让他去边缘处!” “要是让他伤到小森和小旭,我绝对和你翻脸!” 宁丰的声音很焦急,甚至可以用愤怒来行动。 伊拉瞳孔一缩。 小森?王旭? 这两个孩子在边缘处? 嗯? 伊拉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迅速扫视战场,突然发现俗民同盟的四个小孩诡异竟然全部都不在。 不对,不单单是他们不在,还有几个人……也不在! 似乎想到了什么,伊拉眉心一定,咬着牙吩咐道:“薇妮,堂本树,再拖延五分钟!” 两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伊拉的吩咐照做了。 而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的掠夺者们,一个个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 “封魂咒、诡药元素竟然对你们有这么大的影响!” “宁丰,你是很聪明,连续看破了我们的数层伪装、数层暗示,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就算你拼命的使用那种道具来缓解同伴们的精神崩溃,就算你面前那个拿筷子的小孩,不断用一些发光的球体帮助你缓解自身的精神崩溃,一切都是徒劳!” “哈哈哈哈……” “现在,最后一击,去死吧!” 四人同时发声怒吼。 那庞大的玉兰花树上,竟是出现了一张张先前出现在棺材世界当中的人脸,他们全都在肆意嘲笑着宁丰等人。 旋即,最大规模的花海,凝聚着对崩溃率杀伤最强的一道攻击,铺天盖地地朝着整个太平古城蜂拥而来。 那掀起的“潮浪”,单单是高度就足以将整个太平古城吞没。 这让克拉斯和劳拉夫妻焦急无比。 他们合作使用的诡域的冰洁能力,在之前还能挡住花海本身,可现在却连花海都无法冻住了。 “宁丰队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劳拉慌了:“实在不行,我们先撤退吧!” “是啊!”克拉斯焦急地说道:“我和劳拉的诡域在古城外,我们承受不住啊!” 宁丰的同伴们没吭声,只是默默将力量融合到太平古城当中,让宁丰借由荒古大傩对诡药元素进一步吞噬,并以自身的诅咒不断攻击花海。 “宁丰队长!”劳拉又气又急。 “闭嘴!”王正德冷冰冰地看向两人:“局面好的时候,你们就以宁丰的建议为导向,自己躲在后面白捡便宜!现在局面不好,你们就想跑?幻想深渊的合作,原来就是这种水平!” “颠公,不用和他们废话!”杨诚一筷子斩开花海攻击的同时,转身看向这夫妻二人更是杀气腾腾:“一句话,你们要跑,我就剁了你们喂我的诡灶门!” 克拉斯和劳拉瞳孔一缩,气势上竟是弱了一筹。 明明确定在联手状态下,杨诚不是自己夫妻的对手,可是那双眸子却是莫名的让人胆战心惊。 一时间,克拉斯和劳拉悻悻然的闭嘴了。 杨诚冷哼一声,旋即看向宁丰,眼神变成了征求和询问。 宁丰笑容温和如水,没有丝毫慌乱,腾身一跃之下,竟是轻飘飘的从篝火台来到了城楼之上,最后站在了杨诚面前,直面花海诅咒。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击挡不住的话,大家的崩溃率恐怕都会瞬间到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就算还没有崩溃变成诡异生物,也会无法使用各种压箱底的能力和诅咒。 在禁区之主都没见到的情况下,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宁丰。”杨诚的语气没有质疑,也没有胆怯,只是仿佛很平常的在询问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宁丰。”王正德嘿嘿一笑,也收了手,来到了宁丰身侧。 “本尊。”诡假面出现在了宁丰身后,表情玩味地扫了一眼幻想深渊的夫妻二人:“啧啧,他们和韩成、韩梦差的太远了。” 霎时间,俗民同盟的人竟是纷纷收起了手段,一个个站在了宁丰的身后,也站在了这太平古城的城楼之上。 这一幕,不单单让同样后退的克拉斯、劳拉两人愣住了,也让不远处的掠夺者愣住了。 却见宁丰手持火铃鼓,身后荒古大傩的脑袋竟是瞬间挪转到了“神圣人格”的面具上,用洪钟般的声音和宁丰异口同声:“时候……终于到了……” 一声“时候到了”,掠夺者们眉心一跳,心中隐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轰隆隆!” 整个棺材世界内竟是出现阵阵轰雷之声。 旋即,太平古城之外的所有地界,竟是顷刻间被红色的水流弥漫开来。 只不过,那不是血水,而是……朱砂混合而成的河流。 “嗖!” “嗖!” “嗖!” 接二连三的破空声下,五道五色光柱直冲天际,呈现五角方位。 光柱之中五道身影缓缓浮空。 那是……五行乩童。 第1360章 断你根源 当五行乩童挥舞令旗,释放出了诡域的气息时,掠夺者们在短暂的愕然之后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 “怎么,你们的底牌就是一个小道士的诡域吗?”常强戏谑讥讽道。 “我看,你们是没招了吧。你的太平古城都奈何我们不得,他一个小鬼又能做什么?”聂隆紧随其后的嘲讽道。 许农和吴勇也是嘿嘿冷笑,连带着所有镶嵌在玉兰花上的头颅都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仿佛是在嘲讽宁丰等人的无能。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宁丰面对越来越近的花海,眉宇间反而越发放松:“在经过封魂长廊的时候,我明明已经猜到你们可能存在问题,为什么要特地让你们挑选花种呢?” 一句平静无比的话,却让掠夺者们眉心一蹙。 宁丰缓缓抬起头,凝视着许农等人,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其次,我明明知晓你们存在问题,为何在发难之时,从来没想过……去摧毁种植花种的棺材呢?” 许农四人瞳孔一缩。 他们下意识觉得宁丰就是在虚张声势,可是看到了他在祠堂前对峙川井龙一的状态后,这四人还是不由自主的涌起不好的预感。 旋即,又是轻声一笑,宁丰缓缓抬起手: “还有,既然已经爆发战斗。” “除去已经展开诡域的山樹,我另外几名同伴,徐予、王轩、小森、小洋、小媛、小旭,他们……又去了哪里呢?” 话音落,宁丰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注射器。 “强效杀人的注射器,是我刚开始经历第一个禁区的时候得到的道具,它的效果就是将任何具备药性和毒性的物质,进行十倍增幅!” “那么,你们不妨猜猜,我用这枚注射器……到底做了什么呢?” 刹那。 花海临头。 宁丰的人都没有动。 刘景灵守在茶楼前面。 伊拉等人更是在太平古城的后方。 克拉斯和劳拉两人,眼看着即将落下的攻击,眉宇之中满是惊恐。哪怕他们脑海中还有着调酒师道格的嘱咐,却还是有了后撤的打算。 “对不起了,宁丰队长!”劳拉摇了摇头:“这一局你们输了,我和克拉斯不想跟着陪葬!” 话音落,这夫妻二人直接收了诡域,转瞬朝着某一个棺材出口的方向跑去。 “这两个混账!”杨诚面露凶光,便要去追。 宁丰却抬手拦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诚,放心,他们跑不掉。我说了,他们还有用。而且……时候到了!” 只见宁丰抬起火铃鼓,朝着地面轻轻一敲。 “叮铃!” 面具铃铛清脆一声。 巨大的花海浪潮竟在瞬间停滞下来。 旋即……崩碎。 而且,崩碎的不单单是花海,更有着隐藏于花海当中的可以扭曲崩溃率的诅咒。 “哗啦啦……” 潮水般的花瓣碎片拍在了太平古城的城楼上,在边墙诡篝火的燃烧下化作飞灰。 所有人,毫发无伤。 同伴们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看向宁丰的眼神无比信赖。 掠夺者们看到这一幕都懵了。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的诅咒为什么会突然失效。 是因为这个诡域? 忽然,他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为何作为玉兰花的身体有点……不舒服? 掠夺者们心中惊疑,常强首当其冲,突然眉心一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看着血液当中还在蒸发的诡药元素,常强脸色一变,目露惊恐:“怎么会,我体内的诡药元素……怎么突然超标了这么多!” 然而,不等常强得到答案,整棵玉兰花树开始颤抖起来。 钻心的疼痛同时在许农、常强、聂隆、吴勇四人体内爆发。 “砰!” “砰!” “砰!” 沉闷的爆炸声中,四人的脑袋和整棵玉兰花树突然被炸出一道又一道的缺口,大量的诡药元素从这些缺口当中蜂拥而出,并朝着宁丰的方向奔袭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诡药元素!为什么诡药元素不受控制了!” “不对,浓度不对啊!” 所有的掠夺者们,不管是本尊还是分身,皆是在尚未完全崩毁的玉兰花树中凄厉哀嚎,他们试图挣脱,却无法摆脱根源诅咒和玉兰花诅咒融合在一起的事实。 四人当中,七窍流血的许农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面露惊恐地看向宁丰:“你……你在花种里做了文章!” 宁丰这才勾起一抹冷笑: “当那盆玉兰花在除掉你们分身的同时开始枯萎后,我就怀疑花种的数量和花种的真实性。” “必须是无罪之人的花种,才能开出纯洁无瑕的玉兰花。” “加上在整个连环案件当中,唯一真正无罪的只有徐夏队长,那么……代表徐夏的那枚花种,才应该是真正的花种。” “而且很巧合的是,安秋明和刘景灵曾经见到,你常强化身成的消防员,试图破坏商场地窟下的花种。” “因此,我就做了一个实验。” “我将四枚花种让你们选择,如果你们是随机选择,那就意味着花种都是真的。” “但如果你们都选择了代表自己的花种,独独保留了徐夏的花种,那就说明……花种有问题!” “因为除非你们在花种上做记号,否则这一模一样的种子,你们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说起来,这里也有一个你们的破绽啊……” 听到这里,许农瞳孔一缩。 破绽? 是了! 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清楚,徐夏的真身竟然在这片棺材世界内,因此所有的布局上,唯独在徐夏这一块比较“粗陋”。 另外,为了维持方春、向冬、秦秋三人的虚假身份,伪装成尸体的常强又不能现身,这就导致真实的花种被宁丰分辨了出来。 “我知道了!”许农的目光里满是怨毒:“你……你用这个注射器吸收了诡药元素,然后……然后注射在了花种当中!” 宁丰注视着玉兰花树的崩塌,冷笑中并未直接回答: “虽然是有备无患的手段,但如果你们真的有问题,那你们自己的身份……和诡药元素的实验必然有所牵连!” “如果你们不是受害者,身上却依旧可以自由使用诡药元素的剧毒,那只能说明你们也是试验品!” “很不巧,药物试验和人体试验,我也有些心得!这东西,剂量很重要!” “当然了,花种溃烂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久了一些,导致同伴们白白多承受了一次诅咒的攻击,这是我的失误。” “并且,为了保证玉兰花树能够被顺利销毁,因而我让徐予他们也做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话音落,宁丰目光锐利如虎,深吸口气,以荒古大傩的声量咆哮道:“山樹,动手!” 刹那,火铃鼓急旋之中,四张面具突然出现在了宁丰的周遭,每一张面具都是凶神恶煞,散发着层层黑气。 “嘶啦!” 面具突然被火焰吞没,在火焰和黑光之中化作符咒,沉沉没入到了许农四人的眉心之中。 许农四人不明就里,只觉得身体进一步开始崩毁。 “送给你们的符咒,名为三灾怨火!”宁丰冷冷一笑:“怨火会削弱你们的战力,切断你们的精神,击垮你们的身体。再加上……有三福咒火和加持的五行生克之效!” 霎时间,伙伴们纷纷跳下城楼,朝着不断坍塌崩溃的玉兰花树冲了过去。 “嗖!” “嗖!” “嗖!” 一道道五行风水之力落到同伴们的身上。 【俱乐部提示,你已被会员山樹赐福,当前‘金属性’加持】 当所有人的身上都涌现出一缕金光之后,五行乩童中的黄鑫看向了林优优。 林优优心领神会,挥舞自身的木属性令旗,一道绿色的光芒却是朝着玉兰花树和掠夺者们打了过去。 “五行生克,金克木!” 【俱乐部提示,你的攻击目标被加持‘木属性’,当前战斗时产生的杀伤效果将增加10%】 宁丰的增幅和削弱。 山樹的五行生克。 花种之内诡药元素的崩溃。 当三重因素融合在一起时,掠夺者们的身体在层层诅咒里开始迅速消弭。 “不!” “不好!” “快跑啊!” “跑到棺材那里去!” 许农、聂隆、常强、吴勇四人也是狠辣,竟是在生死关头切断了自身和玉兰花的诅咒根源,落了个诅咒能力锐减的代价,冲出了众人的包围圈。 “哪里跑!”杨诚一击扑空,抬头刹那,便见目光恶狠狠地放在了四人当中速度最慢的常强身上。 他脚步一顿,直接将祭天筷如标枪似的投掷了出去。 “嗖!” 祭天筷如离弦之箭,凝聚着祭天之火瞬间给常强穿了个窟窿。 “我……我……”常强惊恐地张了张口,身体在祭天之火中灰飞烟灭。 杨诚一闪身抓住快要落地的祭天筷,朝着前方的三人冲了过去。 但这时,许农、吴勇、聂隆三人已经来到了青龙棺材的位置,仅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 其余的同伴们如果想要追上,显然也来不及了。 宁丰却是笑容不减,眼中泛起玩味之色:“小森、小洋、小旭、小媛,动手!” 第1361章 预留后手,守株待兔 一声动手,位于整个棺材空间的四个角落,竟同时出现了四道涌动的红衣诅咒。 紧接着,五栋建筑“轰隆隆”拔地而起,掀起阵阵红雾,在漫天凄厉尖叫中矗立而现。 阳光贵族学校。 藤山村疗养院。 望月山村落学校。 落月校舍及公寓。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人分别站在自己的诅咒根源上,将绝望、痛苦、悲伤、憎恨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结界般的护罩。 “砰!” “砰!” “砰!” 数道流光自护罩当中迸发而落,更是在半空一分为二,沉沉钉在了四方棺木面前。 那是……八尊镇墓兽。 许农、聂隆、吴勇三人脸色一白。 镇墓兽就是专门镇压他们的。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破釜沉舟般的用出了体内最后的诅咒。 因为和玉兰花藤切断了联系,诅咒凝聚成一只鬼手,朝着青龙棺材的方向狠狠一抓。 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镇墓兽,两双凶煞的眼睛突然泛起红光。 “吼!” 两声兽吼,使得棺材周遭的空间扭曲出层层涟漪。 诅咒鬼手如同纸糊般被轰散,许农三人更是被重重弹飞了出去,在阵阵哀嚎中,身体于半空开始进一步消散。 “该死!该死啊!”许农连连咳血,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怨恨。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为何宁丰麾下最强的四位契约诡异一直没有出现。 原来,他们竟是各自拿着两尊镇墓兽,用诡迷雾藏在空间死角等候多时,就等着自己和同伙不敌奔逃时,封堵住自己的退路。 八尊镇墓兽,正好将四口棺材的通路左右封堵的严严实实,让整个棺材空间成了一块绝地。 “嗖!” “嗖!” “嗖!” 又是三道破空声。 许农、聂隆、吴勇的视野里,赫然出现在杨诚、泫潇潇、涂宇阳。 三人杀气腾腾,周身火光冲天。 首当其冲的,便是吴勇。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吴勇的表情惊恐到扭曲,欲要求饶,却被视野里越来越近的火龙一口吞吃入腹,在一阵凄厉惨叫中彻底化作飞灰。 泫潇潇紧随其后,火壶如重锤般直接砸碎了聂隆的脑袋,更是一鼓作气以铁水将聂隆融了个彻底湮灭。 杨诚紧随其后,便要结果了许农。 眼见是这个小煞星,许农也知道没得谈了,反倒是露出歇斯底里的表情,朝着上空怒吼道:“长官,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如果你还不出手帮忙,这回魂阵的仪式就彻底完蛋了!” 一言而落,杨诚和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天空更是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云层就开始出现层层旋涡,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球在漩涡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观察着空间内的一切。 宁丰也是立刻反应过来,一边操纵荒古大傩朝着逐渐形成旋涡的上空冲去,一边嘶吼道:“快,杀了许农!” 杨诚双臂绷紧,两根祭天筷朝着许农沉沉砸下。 就在即将得手的顷刻,许农全身突然出现了一层黑色薄膜,将杨诚、涂宇阳、泫潇潇三人震飞。 许农的身体立刻被这层黑光带到了眼球下方,更是有一条条玉兰花藤从眼球当中涌动,逐渐缠绕许农全身。 当琉璃金线飞扑而上时,被猛地睁开双眼的许农召唤的玉兰花藤震开。 根根金线仿佛受到了某种影响,在半空层层爆炸。 宁丰眉心一蹙,召唤同伴们撤回的同时,却见许农缓缓开口,虽然音色不变,但那种言语当中高高在上的气质,却足以表明是许农背后的禁区之主在说话。 “宁丰,你的人如果现在离开回魂阵,我可以保证你们安然活着离开审判所禁区。” “毕竟,禁区的覆灭和你们没有关系。” “对你们这些俱乐部会员来说,活下去才是目标,不是吗?” 禁区之主的话看似有理,宁丰却是轻哼了一声反问道: “既如此,让韩成、韩梦、凌姚全部苏醒,再将苍泽还给我。” “阁下如果可以做到这一步,我们还有讨论的空间。” 不成想,禁区之主却是缓缓摇头:“我不可能将他们放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全部阴沉了下来。 宁丰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心头不安。 禁区之主说的是“他们”? 韩成、韩梦、凌姚三人已经在自己的手上,按照先前的推算,他们或许是被某种诅咒影响,所以才会昏睡不醒。 可禁区之主这番话,却仿佛……韩成、韩梦、凌姚三人,似乎并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么来说,或许三人不是昏睡不醒,而是类似意识的存在,不在他们的躯壳内? 既如此…… 宁丰眼珠一转,似乎有了打算。 禁区之主并未注意到他的变化,依旧是居高临下地开口道:“宁丰,我的仁慈只有一次,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谈条件,而是……” 宁丰冷笑中猛地抬头,眼眸里异光一闪:“动手!” 一声动手。 空无一物的半空竟突然散去大片的迷雾。 当王轩现出身影而被禁区之主关注的刹那,在一处死角的阴影当中,一直被要求隐忍不发的徐予猛地钻了出来。 宁丰抛出仙鹤灯,更是放出大量的火焰和琉璃金线,让徐予在幻术的遮掩下,随着琉璃金线的影子不断穿梭浮空。 转瞬,已至许农头颅之上。 他没有选择对付许农,而是将目光对准了上方的血色眼球,在眼神逐渐癫狂的刹那,竟是以许农为踏板,腾身突进的顷刻,挥舞两把剔骨刀朝着那眼球刺了过去。 “大胆!”禁区之主没想到宁丰竟然如此胆量,怒声如雷,立刻召唤出大量的玉兰花藤朝着徐予刺去。 云雾般的诡药元素,更是从眼球当中吞吐而出,似要将徐予感染同化。 如此局面,让徐予一人面对,着实不妙。 就在众人打算施以援手时,宁丰却突然挥舞火铃鼓,释放出一道三灾怨火朝着禁区之主拍了过去。 同时,一道惊雷突然自地面直冲天际。 “轰隆隆!”臂粗的雷电如罗网般密密麻麻,更是将整个昏沉的空间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白光。 当所有人在电光中无法睁眼时,耳畔已经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那是禁区之主的哀嚎声。 “你这个混账东西!”禁区之主破口大骂:“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 “我管你什么身份!”宁丰戏谑冷笑,更是再度操纵荒古大傩朝着徐予的方向顶了上去: “你以为我让山樹大张旗鼓的布置法坛,就是为了对付许农他们几个废物?” “若是如此,我在花种内做的手脚已经足够整死他们了!” “我以法坛改风水,一方面是镇压封魂咒,一方面……就是担心你这种情况出现!”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雷法,今日就结结实实用在你这有罪之人的身上!” “徐予!” 宁丰一声呼唤,徐予擦了擦双眼,趁着山樹的雷光将眼球轰击的无法使用藤蔓攻击时,借着荒古大傩的双手作为跳板,朝着那眼球重重一刺。 “噗嗤!” 公寓住户们涌入伤口中开始疯狂啃食眼球内的一切。 创造虚拟人格的能力,也在宁丰的暗自要求下,如同一枚种子般在其体内隐隐扎根。 被公寓住户的攻击引走了全部注意力的禁区之主,并未察觉到第二把剔骨刀的诅咒效果,更是在吃痛当中咆哮连连,仿佛要破开某种束缚出现在棺材世界当中。 但是红衣禁区的俱乐部规则很清楚。 在禁区规则没有完全解禁之前,禁区之主的能力会受到某种限制,因而在对方似乎有强行破开桎梏的打算时,直接遭到一阵莫名诅咒的镇压。 “轰隆隆!” 整个棺材世界仿佛要扭曲到破碎,更是有一只无形大手,一点点将眼球从旋涡当中推了回去。 禁区之主发出不甘的咆哮声:“宁丰,等你离开这第二层,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声落,眼球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棺材世界内。 失去力量加持的许农,满脸恐惧的从半空跌落而下。 “小诚,控制住他,但是别杀了他。还有些谜团,我们需要向他确认!”宁丰嘱咐了一声,旋即看向了伊拉的方向,面对越来越疯的朱洪钰,眼中露出一丝盘算之色。 第1362章 记忆玄机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参与会员打破禁区规则,审判所禁区将部分解禁】 【解禁规则2:四象风水被破时,禁区之主解禁至三分之二】 宁丰微微一顿,便朝着伊拉的方向走去。 “宁丰。”杨诚上前拦住他,看了看守在茶楼前有些焦躁的刘景灵:“你不先看看安秋明那边?” 众人也不由地看向茶楼,却见茶楼大院虽然门户大开,内里却是昏暗一片,什么也无法看见。 而且,封魂咒更是布满了整个茶楼的外围,也让那股陌生又熟悉的诅咒揭开了真面目。 同时,泫潇潇看着并未散去的法坛,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宁丰,你为何不让山樹撤了法坛,横竖禁区之主已经暂时退走。” “而且……为何乩童小山、僧童小樹反倒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连小森他们四个也守在那里,怎么回事?” 宁丰轻叹口气摇了摇头,眉眼里隐隐多了一抹愁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愿……是我多心。因此,现在先解决掉一切能解决的问题,才是上上之策!” 说完,在众人不明就里的目光中,宁丰进入了伊拉的诡域范围。 王正德看了看诡假面,眼珠一转: “我有个提议!” “泫潇潇,你先去山樹旁边守着,顺便……激一激诡手炉和诡血道袍,哪怕用些非常手段!” 联想到诡手炉的谜之操作,又联想到茶楼、封魂咒、擎藏道长可能存在的关联,泫潇潇瞳孔一缩,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生出一抹惊骇:“这……” 王正德连连摇头:“我和涂宇阳也去。” 泫潇潇咽了口唾沫,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明白了!” 诡假面嘿嘿一笑: “那么,涂斌、孤婆婆、徐彬、夏莲、王轩,你们就跟着我,帮衬着刘景灵吧。” “徐予,你和杨诚跟着宁丰。” 商量一定,众人立刻分开行动。 杨诚和徐予立刻追上了宁丰,却见他已经来到了那血肉果园的边缘处。 “宁丰队长,拜托了!”伊拉微微颔首,言辞恳切:“请你用吸收诡药元素的能力,让小钰不要再受这样的苦了!” 杨诚有些不满道:“宁丰凭什么要这样帮你。更何况,谁知道朱洪钰体内的诡药元素是否有什么特殊的风险。” 伊拉顿时露出焦急之色:“可是……” “好了,不用争执。”宁丰回过头看了伊拉一眼:“不急,我先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诚,徐予,你们跟我来!” 刹那,宁丰挥舞火铃鼓凝聚众人之力,强硬冲入血肉果园之中。 当一只脚刚刚跨入果园的顷刻,一种怪异的同化诅咒便“嗡嗡”而来。 此时的宁丰好歹有伙伴们的加持,感受还好。 但身侧的杨诚和徐予却是闷哼了一声。 “宁丰,不对劲!”杨诚压着声音道:“有一种很怪异的力量,轻飘飘的,仿佛一直盯着我,随时准备……准备切断我的身体似的。就好像要将我的身体同化成这诡域的一部分!” “我的感受更强烈一些!”徐予的人皮斗篷内,住户公寓们已经争先恐后的来到斗篷表面。 他们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咆哮着,倒不是为了防抗徐予,而是……自保。隐隐的,更是有一些住户公寓的面孔开始出现缺损的问题。 “诡药元素彻底失衡后,竟然可以爆发出隐隐能影响到你们的力量!”宁丰权杖一敲,召唤荒古大傩置身其后。 当慈悲面具主导荒古大傩,暗算杨诚和徐予的力量,便顺着丝线融入到了宁丰的身体,再借由宁丰自己用诅咒将其驱散。 “走吧!”宁丰加快了脚步。 杨诚和徐予虽是在左右两侧,却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逐渐的,他们已经见到了在果园当中游荡徘徊的朱洪钰。 此时的朱洪钰,略带癫狂地发出阴恻恻的笑容,整个人时不时颤抖着,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自己的果园当中游荡。他的脸上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破碎的皮肤时不时脱落之后,内里的不再是血肉,而是诡药元素。 宁丰脸色一变,立刻快步冲了过去。 “宁丰,等等!”杨诚和徐予连忙赶上。 却见越来越逼近的状况下,朱洪钰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宁丰见状,干脆释放出了小森和王旭的气息。 朱洪钰的眼神在瞬间锐利了起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盯着宁丰喃喃道:“你……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宁丰没吭声,而是在瞬间捏住了朱洪钰的额头。 “小诚!” “徐予!” “小心了!” 嘱咐之中,宁丰立刻释放出上千条琉璃金线,纷纷刺入朱洪钰全身。 眨眼的功夫,琉璃金线已经强行吸收到不少诡药元素。 此时的宁丰,眼神有凝重,也有谨慎,更有欣喜。 他感知到了,朱洪钰的诡药元素和掠夺者身上的不同。 朱洪钰身上的诡药元素要更纯粹,更……接近自己在幻觉当中看到自己被重新“组装”时散发的气息! 反观朱洪钰,诡药元素被抽离时惊叫连连,因痛苦而表情扭曲后,更是加快了皮肤的破裂,稻草帽、镰刀、园艺剪刀,三种诡异的诅咒更是在顷刻间朝着宁丰呼啸而去。 杨诚和徐予刚要帮忙,整个诡域却也跟着暴动起来。 血肉之树上的臂骨彼此串联,如同罗网,更是隐隐要将整个诡域上空全部罩住。 满身血腥的动物们,拿着剪刀匍匐而来,一颗颗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欲望。 同化的诅咒,更是逐渐缩小影响范围,朝着杨诚和徐予笼罩而下。 荒古大傩一抬头,双手平举,诡篝火如烟花般从掌心炸开坠落入地,于在场四人周遭形成一道升腾数米之高的火圈。 更是有数条灯龙凝聚,围绕火圈游动,朝着四周的动物和血肉之树,发出阵阵示威的龙吟。 “小诚,徐予,你们守着外面!” “给我点时间!” 宁丰将火铃鼓重重刺入地面后,双手捏住朱洪钰的肩膀,将更多的琉璃金线释放出来,直接将自己和朱洪钰裹成了一个“蚕茧”。 旋即,他用出了审判之面的能力。 “嗡!” 宁丰的意识立刻进入了朱洪钰的意识当中。 在确定朱洪钰就是008号实验体之后,宁丰并没有再去寻找他之后的记忆,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七八岁之前。 很快,他在胶卷当中注意到了三个熟悉的人影——宁炎、陈雨冉、张静柔。 “嗖!” 宁丰的意识没入其中,瞬间来到了一处看上去布置的十分可爱的儿童房。 房间的墙壁上所绘画的卡通画,正好是朱洪钰最初诡域的模样。 此时的朱洪钰看上去应该只有五岁多,脸上却已经出现了紫黑瘢痕,整个人就躺在床上,表情痛苦地喘着粗气。 那瘢痕无疑于就是诡药元素。 只是……五岁左右的年纪,怎么可能就已经感染了诡药元素? 根据方春农场毒大米案件来看,这件事情爆发的应该是非常迅速的。 突然。 “就是这里了,医生!” 说话间,房门已经打开,一对陌生男女站在旁边,应该就是朱洪钰的亲生父母。 而被他们称呼为医生的,也正是宁炎三人。 此时再见父母和张静柔,宁丰已经可以稳定自己的情绪。 他甚至仔细观察了父母的状况,大致推断出这两人的“时间线”,应该就在……给自己动手术之前没多久。 他深吸口气,缓缓退到了一旁,看着三人取出一些陌生的科研仪器,然后对着孩子做了详细的检查。 很快,他们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和震惊。 但他们及时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搪塞般的将孩子的父母先推出了房外,并将房间门上锁。 “怎么办!”张静柔回头看向宁炎和陈雨冉,表情凝重:“这孩子身上的情况,摆明了就是《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实验指征!” “看来我的推论没错,调查局内有人拿到了当初的资料,更是瞒着我们这刚刚组建的研究所,秘密在轻度污染区进行着其它的研究!” 宁炎这边正在给朱洪钰注射某种药剂。 随着药剂的推入,朱洪钰痛苦的脸色明显有所好转,身上的黑紫色瘢痕也有消退的迹象。 “呼……还好,我们研究的解毒剂有效果。”宁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陈雨冉眼见还算顺利,这才看向张静柔,脸色凝重: “这也是我最奇怪的地方!” “诡药元素的研究,是我和宁炎负责的,我们也是在重新回归研究所后,才继续开始试验,也就前两天刚刚测算出了核心的数据,并制作出了相应的解毒剂。” “可眼下,这非法实验是谁做的?” 宁炎默不作声了片刻,突然道: “陈信!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调查局的管理层虽然是五大总务,但掌管审判、法律的审判所,却是独立于五大总务之外的特殊机构,审判长的权柄更是隐隐还要高于五大总务。” “最近我听闻……轻度污染区并不太平,作为副审判长的梁善缕缕被构陷,处境有些不妙,好像是陈信在背后搞了什么动作。” 张静柔皱了皱眉,不由道: “你是说,023、024、025这三个轻度污染生活区内出现的人为投毒污染案?” “还别说,看了这孩子的情况……还真的很相似!” “这孩子生活在富林小学附近,富林生活区在地图标注中正好是026生活区。” “嗯?” 张静柔忽然一愣。 “怎么了?”陈雨冉凝声道:“你想起什么了?” “我不确定是巧合还是什么!”张静柔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语气越发严肃: “这四个生活区彼此相邻,在地图上正好呈现一个环状,而且……审判所内的四位副审判长的老住处,刚好就在这里!” “被四个生活区环绕的022生活区,正是陈信没有发达之前的住处!” 陈雨冉和宁炎面面相觑。 “那又如何?”宁炎反问道:“这些审判长也都是基层上来的,以前住在相对穷苦的生活区,这也很正常。” 陈雨冉却是脸色一变:“不对!宁炎,你忘了擎藏道长最后一次见到我们时说的一句话了吗?小心……四象和中宫!” 话音落,旁观的宁丰瞳孔一缩。 擎藏道长果然和这件事情有牵连。 正惊疑时,躺在床上的朱洪钰却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封魂咒。 第1363章 救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朱洪钰的整个记忆世界开始扭曲,并突然“燃烧”了起来。 墙面、记忆、父母的身影全部化作黑灰,大量的诡药元素如同火焰般从破损的部分“泄漏”了出来。 逐渐的,记忆空间开始变得空洞,连朱洪钰体内的那道封魂咒也是“嗖”的一声破开意识消失。 “爸爸……” “妈妈……” “我好疼……好疼……” “伊拉阿姨……” “我好疼……” 充斥着委屈的哭腔,声声回荡在迅速化作一片黑暗的记忆空间内。 宁丰看着记忆世界的崩塌,脸色一沉,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首先,方春农场绝对不是第一波诡药元素的试验基地。 甚至,富林小学所在的026生活区,应该早在方春农场之前就已经秘密进行了小规模的人体试验。 朱洪钰是幸运的,因为他存活了下来。 但不幸的是,也正是他的幸存,让他在方春农场之事爆发后,成为了培养诡药元素的晋升版——人免疫、人面棺的核心试验品。 自己的父母见到朱洪钰,是在自己动手术之前。 再结合秦秋和陈信之间的对话…… 所以,自己的父母恐怕就是因为“诡药元素”的开发路径不同,才会和调查局出现矛盾,以至于调查局想要灭口父母不成,却用车祸将自己撞了个重伤。 这才有了父母不惜代价,使用擎藏道长的碎片和《人诡资源转换计划》来重新治疗自己。 而综合这些情报来看,下达指令暗害自己父母的,恐怕就是陈信。 如此一来,局面就很明显了。 自己是父母的研究路径下的“成果”。 朱洪钰,是调查局当时另一条研究路径下的“成果”。 以结果来说,围绕朱洪钰的研究路径无疑于是失败的,所以哪怕是有诡异和诡域保驾护航,他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至于封魂咒…… 如此说来,擎藏道长对于调查局内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恐怕知道的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多。 掌管了“水灾”碎片,才有了大凶力量的杨枭,会安排川井龙一秘密纠结这批人来到审判所禁区更是不意外了。 杨枭必定是知道了一些当年之事的真相,才能让川井龙一刚刚好怂恿同样身负封魂咒或者诡药元素的安秋明、朱洪钰进入此地。 只是……克拉斯和劳拉这两人,与当年之事似乎没有关系,为何也会来此? 难道,他们和那所谓的信仰之心有关系? 想到这里,宁丰看向正一点点被黑火吞没的那个尚在哭泣小娃娃时,更是露出了一抹不忍之色。 同样都是《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产物,朱洪钰却因为实验不够严谨的问题,从小就开始承受本不应该承受的苦难。 而且,朱洪钰的父母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死了。 朱洪钰在八岁时,更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直至遇到了伊拉,才勉强开始有了一点“人”的生活。 至于“诡药元素”这种东西,其源头的研究理论,本也是调查局从自己父母这里得到。 换句话说,不仅仅是人生坎坷的朱洪钰,还有很多与之相似而凄惨死去的可怜人,那累累凄惨、累累业债,岂不是……也有自己父母的一份!也有……张静柔的一份!更是有着……调查局的一份! 宁丰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鼻腔内的酸楚,在面对朱洪钰即将崩塌的记忆世界时,不由喃喃道: “原本我的想法……是借由死生契阔暗中控制你,达到制衡伊拉的目的。” “可你的悲惨人生,既然有我父母的一份因果。那么……不管他们与我的关系如何,面对昔日苦主,我也不能视而不见!” “道长啊道长,你是不是早就算到这一步了呢?” 这一刻,诡药元素形成的黑雾,已经将整个记忆空间的天空全部吞没,在那扭曲混乱的漩涡当中,更是传出无数混乱的悲哭之声。 那是年幼的朱洪钰的声音。 这些悲哭声背后,是随着朱洪钰的记忆被伊拉封印之时,连带着一起封印起来的……潜意识里的绝望和悲伤。 “难怪,朱洪钰会想要接近小森和小旭。既是因为他们两个孩子和植物有关,也是因为他们两者的情绪,更能够和朱洪钰潜意识的情绪产生共鸣。” “比起痛苦和憎恨,朱洪钰更多的……是陷入了失去父母的绝望,以及失去了一切的悲伤……” “朱洪钰从一开始就没有恶意,只是一种单纯的……想要做朋友的心思吗?” 宁丰喃喃着,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旋即挥舞起意识当中的火铃鼓,在这濒临破碎的记忆空间里召唤出了荒古大傩。 “琉璃金线,去!” 他释放出了全部的诅咒,以自身为光源,散发出道道金辉涟漪。 背后,由慈悲面具主导的荒古大傩,双手缓缓掐诀,自眼眶中流下一滴清泪。 “嘀嗒!” 当泪水随着指尖轻轻弹射出去的刹那,宁丰竟是将琉璃金线密密麻麻的朝着整个记忆空间串联而去,并且将所有的诡药元素开始全部吸收到自己的体内。 这竟是在……吸收朱洪钰的全部诅咒根源。 瞬间,意识回归本体。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将琉璃金线凝聚的“蚕茧”直接炸开。 “轰隆隆!” 诅咒以金光的形式,朝着整个果园诡域连番轰炸,一路将无数的果树、动物和诡域本身都连连破开。 不曾料到这种情况的伊拉,顿时惊怒无比: “等等!宁丰队长,你要做什么!” “小钰没了诡域,就彻底完了呀!” 伊拉提起眼镜蛇权杖,不顾一切的朝着宁丰冲了过去。 哪怕此时的宁丰融合着同伴们的诅咒,以至于气息之强,已经在果园周遭形成了一个绝对无法进入的力场。 “伊拉姐,等等!”红裙女人薇妮一声惊呼。 却见伊拉已经收缩自己的诡域,将全部的诅咒凝聚在了权杖之上,以点破面般的朝着果园诡域的入口处重重一刺。 “砰!” 权杖的诅咒在力场的面前毫无效果。 更是因为强大的反震,导致伊拉双臂的毛孔里挤出一团血雾。 伊拉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正捏住朱洪钰额头的宁丰,目眦欲裂般大吼道: “宁丰,我是知你心性和人品,才恳求你帮一帮小钰!” “就算星辰会和俗民同盟有不可瓦解的恩怨,可上一届的逃杀大赛,小钰并未参加,他是无辜的!” “如果你想要报当初小钰对付徐予、韩成、韩梦之仇,那就冲我来!” “这孩子的童年已经太苦了,我只是想要他好好活着而已啊!” 伊拉嘶吼到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可力场之中的宁丰,却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就连杨诚和徐予,也仅仅是护持在宁丰左右两侧,不发一言。 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其余同伴们,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起来。 涂斌若有所思地看向诡假面:“虽然……我并不排斥吸干朱洪钰来壮大自己这种行为,但这不像是宁丰的作风啊,更像是……你的作风!” 诡假面咧嘴一笑,仿佛看好戏似的: “是啊,这是谁的作风呢?桀桀桀……” “哦,对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过去。桀桀桀……” 涂斌嘴角抽抽,不再搭理诡假面,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伊拉。 此时,眼见沟通无效,朱洪钰身上的根源已经几乎要被宁丰吸收殆尽,伊拉双眼血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们……欺人太甚!”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咆哮中,伊拉的身体被漫天金粉和黄沙不断包裹,逐渐形成了一道不亚于荒古大傩体型的庞大身躯。 当无数的诡甲虫和眼镜蛇从沙暴当中流窜而出时,那庞大身躯也逐渐定型。 是伊拉,或者说……其上半身是穿着埃及服饰的伊拉,下半身却已经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蛇尾,其胸口垂挂着黄金秤盘,手中拿着放大版的眼镜蛇权杖。 “宁丰!”怨毒之声如雷轰鸣,更是引得无数的甲虫、眼镜蛇开始啃食那力场。 一旁的薇妮面露惊慌:“伊拉姐,别用这一招,会折损寿命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伊拉的表情越发狰狞,蛇瞳般的双目死死盯着宁丰:“剩下的崩溃率已经不足以让我使用扭曲现实的能力,但为了小钰,别说寿命,同归于尽我也在所不惜!” “宁丰,去死!” 刹那,伊拉以巨大的蛇身直接游走在椭圆形的力场之上,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宁丰和荒古大傩的头顶上方。 只见她高高举起权杖,朝着下方的力场重重刺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呢喃声让伊拉浑身一颤。 “伊拉……阿姨……” 耳畔,是朱洪钰的声音。 第1364章 一桩善举,逼其现身 权杖在瞬间一停,堪堪落在了距离力场仅仅一公分左右的位置。 “小钰!” 伊拉浑身一颤,焦急的向下看去。 因为隔着一层力场,视野方面终归是有些模糊,这让她无法看清楚朱洪钰现在的状态。 “小钰!”伊拉微颤的声音满是慌乱:“小钰!你再说说话!” “伊拉……阿姨……我……我没事……”朱洪钰的声音虽然很虚弱,却并没有流露出痛苦难受的情绪,言语中反倒是有着从前没有的一种放松感。 察觉到朱洪钰真的安全,伊拉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了力场之上。 也是这些许功夫,朱洪钰的气息重新开始攀升。 “嗯?这气息……”伊拉眉心一动,有些诧异地看向朱洪钰的位置,惊觉对方的诅咒竟是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变化。 “是诡药元素?”伊拉有些发懵:“但好像又有些不同?” “伊拉女士,还请你冷静一些。”宁丰略带疲惫的声音回荡在伊拉的脑海当中:“这个禁区如此危险,我如果要对朱洪钰下杀手,何必挑在这个节骨眼上。” “诡假面,还是你来解释吧。”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话音落,茶楼处的诡假面哈哈一笑,一蹦一跳地朝着伊拉挥了挥手:“埃及艳后大姐,看这边,对,游过来。” “……”伊拉又是无奈又是困惑,更是对诡假面的称呼有些反感。但她还是立刻解除了压箱底的手段,迅速来到了茶楼之前。 诡假面上下打量着伊拉,忍不住咂了咂嘴调侃道: “艳后大姐,你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园丁一出事,你整个一智商负数啊!” “行了,看在大家似乎都是被川井龙一骗过来的情况下,我先给你透点底……” 很快,伊拉从诡假面这里得知了秦秋、陈信以及“诡药元素”背后的部分实验秘密,甚至知晓了宁炎三人口中,关于四位副审判长和陈信之间的恩怨。 当然了,因为涉及到宁丰的身世,诡假面自然要做一些修改。 这也是宁丰让诡假面来解释的原因。 他现在需要一门心思的帮朱洪钰治疗,没有足够的心力编撰一个合理、真实但又不至于暴露自己秘密的措辞。 所以,自然是诡假面来完成这个任务了。 当伊拉听完了前因后果之后,紧蹙的眉心也微微有了松动: “所以,宁丰可以吸收诡药元素,是因为他也有着和小钰相似的遭遇。” “甚至以实验结果来说,围绕在宁丰身上的实验更加完善。” 诡假面打了个响指,嘿嘿一笑: “聪明。” “宁丰现在是利用‘慈悲面具’的力量加上死生契阔,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过滤器。” “他利用琉璃金线稳定住朱洪钰的精神和生命值,但同时将其诅咒根源抽干,经过自己体内‘诡药元素’的渗透和融合之后,作为全新过滤版倒流回朱洪钰全身。” “如此一来,以往因为诡药元素对身体的蚕食而产生的人面疫,自然就会消弭。” “并且,朱洪钰的身体伤损,也会在宁丰的‘慈悲面具’下逐渐修复。” “这个过程,虽然不会对宁丰有什么伤损,但极其消耗心神。” “所以,他刚才不是不跟你解释,而是根本分不出余力来跟你解释。杨诚和徐予要守护宁丰的安全,更是全程紧绷,自然是一言不发。” 听完诡假面的解释,伊拉嘴唇微颤,似要开口。 诡假面却抬起手来制止了她: “停,你有什么感谢的话,还是跟宁丰亲自说。” “而且,待会儿也需要你出手帮朱洪钰最后一把。” 伊拉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诡假面耸了耸肩: “毕竟是抽干了诅咒根源,要让全新的诡药元素重新与朱洪钰身体契合,是需要一点时间的,也需要有一个‘坐标’来帮忙引导。” “这个坐标,宁丰不合适,你合适。” “待会儿,宁丰会用琉璃金线串联你和朱洪钰,让你们形成一个固定契约。” “契约的力量,会辅助你引导自身的诅咒,帮助朱洪钰早日重新掌握改良版的诅咒根源。” 伊拉连连点头:“这自然没问题。” 眼见对方已经彻底放下了警惕,诡假面咧嘴一笑,低声道: “那么……你就还得注意一件事情了。” “指使川井龙一搞出这种事情的杨枭,作为长生制药的负责人,真的……对朱洪钰没有想法吗?” “既然对于你们的亚哈坡队长来说,朱洪钰是试验品。” “对于进行了大量非法实验的杨枭来说,这样的权贵,没道理会放过朱洪钰的。” 听闻此言,伊拉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她自然知道,诡假面是故意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为的就是对付杨枭时,宁丰可以多一个自己这样的盟友。 但她不得不承认,诡假面说的话很有可能是事实。 甚至于……杨枭既然安插了川井龙一在星辰会,是不是意味着亚哈坡全程对这件事情也有所察觉,所以才隐而不发? “好,我心里有数了,多谢!”伊拉微微颔首鞠了一躬后,便急匆匆地重新来到了力场之外。 也就在这时,包围了整个果园的力场释放出了一个缺口,让伊拉自己进入。 当她看着朱洪钰的脸色不再和以往惨白如纸,反倒多了一抹活人般的气血之后,伊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心悦诚服地朝着宁丰单膝跪地,竟是行了一个他们埃及人的传统大礼: “宁丰队长,先前是我小人之心,还请你不要责怪。” “相信我们在今后……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杨诚和徐予对视了一眼,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宁丰轻笑了一声,抬起火铃鼓朝着伊拉一指,一根琉璃金线立刻缠绕在了伊拉和朱洪钰的指尖。 契约,形成。 “小钰!”伊拉一把将朱洪钰抱在怀里,仔细检查着他的呼吸和诅咒,捏着他衣服的手微微颤抖的简直不愿意松开。 另一边,宁丰也沉沉松了口气,身子顺势踉跄了一下,被杨诚和徐予搀住。 “宁丰,怎么样?”杨诚关切地问道。 宁丰却道: “伊拉女士,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我们恐怕……还有一个麻烦,当然,他可能不是麻烦。” 伊拉微微一愣,旋即看向了不远处的茶楼。 于是,众人在茶楼前会合。 “宁丰,现在怎么办?”刘景灵不由着急起来:“安秋明在茶楼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这封魂咒的气息更是越来越强烈,这……” 宁丰点了点头:“别急,让我想想。你们部分人继续留在这里,我去山樹那里看看。” 于是,宁丰一边带着杨诚他们赶往山樹的位置,一边在脑中急速思考着自己想到的那一种可能。 第一。擎藏道长当初的诸多布局,让山樹得以恢复正常,让五福村和游轮禁区的真相得以曝光,让玉犬寨也摆脱了养蛊般的杀戮,更同时让他自己摆脱了三灾碎片、毁灭了自己的肉身。 第二。四象护持中宫的风水布局,不单单出现在了审判所,更是出现在了擎藏道长提醒自己父母的五大生活区上。 第三。封魂咒是专门用来拘束魂魄的。 但是从朱洪钰身上出现这一点来看,封魂咒并不是专门拘束恶魂的。 所以就实际效果来说,这和诡手炉第一次在封魂长廊中给众人解释的效用是有出入的。 第四。封魂咒里记载了“斩三尸”这种明显偏向于道教传说的手段,掠夺者们更是直言不讳,自己分化出三种分身的手段,便是参考了“斩三尸”。 从结果来说,这种手段无疑于是让掠夺者们的实力大涨。 由此来推断,擎藏道长……是否也在斩三尸呢? 而且仔细想想,擎藏道长在很多禁区内出现的时间节点,其实有微妙的矛盾和重叠,但如果是同时有“三尸”这类的分身,同时执行着擎藏道长的指令,那就很容易解释清楚了。 所以,诡手炉、诡血道袍…… 思索间,宁丰已经来到了法坛的位置。 山樹抬头看向宁丰:“宁丰大哥,你那边处理妥当了,是吗?” 宁丰点点头: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 “诡手炉,诡血道袍,你们隐藏的事情应该要交代清楚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气氛顿时出现了微妙的凝滞。 诡血道袍缓缓睁开眼睛,并没有开口。 诡手炉也没有再“装死”,于一缕青烟当中轻飘飘的出现在了上空,笑道:“后生仔啊,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的呀。” 宁丰似乎料到了诡手炉的托词,用火铃鼓指了指茶楼的位置: “如果你坚持什么都不说,我就立刻动用积分支付的方式,让山樹以‘禁区失败免死’的形式回到俱乐部。” “如此一来,安秋明和茶楼留在这里。” “山樹带着你们回到俱乐部。” “这样一个苦心布置,留在此地用以还阳的风水之阵,也将彻底与你无缘。” “这样……真的好吗?” “诡手炉阿叔。” “不,或者称呼你是……擎藏道长,更加合适!” 第1365章 三尸神,擎藏现身 一声擎藏道长,众人一愣,旋即一惊,更有不少人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 虽然从过往的认知当中,他们可以判断擎藏道长的立场。 但如果宁丰所言真的没错,擎藏道长以诡手炉的身份藏匿这么长时间,这背后原因恐怕就值得玩味了。 以《俗神论》为核心的上一代的老人们,哪怕是实力最弱的次仁和尚,都险些让他们在五福村全军覆没,更不用说这位屡屡和落花洞女发生摩擦还能够占据上风的老前辈了。 盘坐于法坛中上的山樹也是一惊,乩童小山和僧童小樹更是看向了诡手炉。 “宁丰大哥,诡手炉阿叔怎么可能是师父。”山樹却是不信,连连摆手失笑道:“我还没恢复正常时,手炉阿叔就已经在保护我了。” “是吗?”宁丰死死盯着诡手炉,神色复杂: “可若是如此,为何诡手炉迟迟到了玉犬寨才苏醒?” “虽然是因为吸收了迪芙斯的‘香水诅咒’才有了契机,可如今想来……还是有些过于牵强!” “诡手炉阿叔,你如果不说清楚,那就只能……” 话音未落,那寥寥青烟凝聚而成的诡手炉阿叔,竟是突然“嗖”的一声从手炉当中脱身,仿佛是和手炉切断了联系似的,直接腾飞于空,看向错愕的众人,意味不明的微微一笑: “福生无量天尊,后生仔们,太聪明也是不好啊!” “小老头我苦心布置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可不能让你们打乱了才是。” 这番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更是回忆着从前经历的一切。 所以…… 将碎片给到宁炎、陈雨冉是故意为之。 让杨枭得到“水灾”之力,也是故意为之。 解救徒弟,找寻长生宝藏,再以五伥号游轮布局毁去身体,也是故意为之。 这一切,竟是为了这一刻? “师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山樹慌忙站起身来,眼神中是欣喜和期待,还有不解:“师父,如果你一直在身边护着我,为何从来不说!” “老头子!”乩童小山却是谨慎的伸出手,和僧童小樹联手将山樹拦在了身后,警惕地问道:“你做的这些……好像和你当初说的完全不同,你到底要做什么!” 半空的擎藏道长笑呵呵地说道: “其实很简单。” “这处地宫风水,不单单是用来复活禁区之主的,也是我利用从前尚存的占卜之术提前预测的还阳之地。” “可此地在形成之时,就已经成为了俱乐部探索到的禁区。” “因而,如果我强行进入,不单单无法还阳,甚至还会和俱乐部敌对。” “所以,我要以一个比较合适的身份,顺理成章的进入此地。” “在散去从前的诅咒之前,我占卜到了一些特殊的‘种子’,我察觉到这些‘种子’和宁丰、山樹你们会有交集,便提前布置了封魂咒在他们身上。” “等到所有人员全部就位之后,只需要有一粒种子进入此地,就可以让我顺理成章的完成所有的布局。” 众人呼吸一滞。 种子? 宁丰更是猛地看向了朱洪钰,眼神惊疑。 伊拉更是将朱洪钰护在身后,满脸谨慎地盯着擎藏道长:“老人家,你要对我家小钰做什么?” 擎藏道长却是拈须哈哈一笑:“放心,你家小娃娃如今蜕变重生,已经和我的计划无关。说起来,你也该感谢我。若不是我在他身上落了封魂咒,他也活不到等来你的时候。” 只见擎藏道长身子一晃,一张脸竟突然在瞬间转变了四种状态。 一种是照片上见过的年轻道士的面孔。 一种是鹤发童颜,颇有种岁月矛盾感的五官。 一种是完全苍老之后,须发皆白的枯槁状态。 最后,则是他如今面对众人的状态,看似苍老,眉宇却抖擞如中年似的。 同时,整个棺材空间突然轰鸣了一声。 “嗡……” 声声轰鸣,化作声声涟漪。 却见四方棺材的入口竟在瞬间彻底崩碎。 而被宁丰带进来的八尊镇墓兽,突然颤抖了起来,直接脱离了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的掌控,以四方叠四方的形式,交叉坐落在了整个空间之内。 “封魂咒,起!”擎藏道长正色之下,双手一合,整个空间,从天空到地面,从四周到一切事物,竟是被密密麻麻的封魂咒尽数覆盖。 同时,诡血道袍突然轻叹了一声,仿佛有着诸多无奈。 宁丰眉心一跳,隐隐察觉不妙,惊呼道:“山樹,脱下道袍!” 说话间,宁丰更是挥舞火铃鼓朝着诡血道袍的眼睛刺去。 他不确定擎藏道长到底要做什么。 但如果……这一切的计划都是为了顺利给自己还阳,山樹真的只是他慈悲之下收取的徒弟吗? 一旁,杨诚、徐予、诡假面、王正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为了防止伤到山樹,王正德第一时间和杨玥联手泼下散疫符水。 前三人更是紧随其后,纷纷抓住道袍一角。 “别想跑!”三人异口同声,王正德打了个响指落下上吊草绳,也朝着诡血道袍束了过去。 不料。 “轰!” 诡血道袍全身竟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封魂咒,气息的变化上竟是转瞬变得和封魂长廊如出一辙。 “轰隆隆!” 符咒内的诅咒化作道道弧光,将猝不及防的众人全部弹出了三层法坛。 声声惊呼里,宁丰顶着加持过的综合战力,以火铃鼓硬抗这股冲击,却仍旧不断被逼退到数米开外。 “原来……如此!”宁丰一字一顿,凝声说道:“难怪诡血道袍一直不怎么出手,原来道袍本身就是封魂咒!若是在这里出手太过,必然会露出马脚!” “封魂咒也不是封印恶鬼,而是和诡血道袍一样,无差别的将诅咒和诡异封印其中罢了!” “这是……这是你的养料!” “擎藏道长,你到底要对山樹做什么!” 然而话音刚落,诡血道袍已经自山樹身上脱下,转而裹住了一旁的乩童小山、僧童小樹。 “小山!” “小樹!” 宁丰和山樹抬头顷刻,却被从天而降的大量热血泼了个全身,感受着尚有余温的血腥,听着耳畔的声声哀嚎和诡异的咀嚼声。 不管是宁丰,还是山樹,亦或者是其他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诡血道袍将乩童小山、僧童小樹吞噬的骨血不存。 “小山,小樹。”山樹神情呆滞地呢喃着,半晌之后浑身颤抖地看向擎藏道长:“师父……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抱歉啊,孩子!”擎藏道长微微一笑:“但你放心,你是我的徒弟,也是我一手养大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但你可知,我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的……让小山从你体内分离出来?又为何要引导你们前往五伥号游轮,救出被封印在游轮上的小樹?” “都是为了这一天啊……” “呵呵呵呵……” 听着似乎很是慈祥的笑声,却在这一刻让人心生胆寒之意。 所有人都没想到,看似被擎藏放在心里呵护的小山、小樹,竟是眨眼间就成了他还阳的牺牲品。 反观吞噬了小山、小樹的诡血道袍,自身也开始扭曲了起来,并逐渐的……变成了一个弯腰驼背浑身暮气死气的老人,俨然是刚才擎藏道长脸上出现过的……那张已经完全老态龙钟的面庞。 见到这一幕,宁丰神色一变。 如果四张脸,代表了一个本尊和三个化身,那么…… 不好,涂宇阳! “快,带涂宇阳离开这里!”宁丰转身看向正狼狈的从朱砂之水当中起身的一众同伴。 涂斌浑身一颤,连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大哥。 涂宇阳也是一愣,他刚刚起身,尚未察觉问题,身上却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道士身影,是属于擎藏道长年轻时留存的五人组照片内的状态。 “嗖!” 那道模糊的身影瞬间没入涂宇阳全身后,涂宇阳双目异光一转,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察觉危险的诡龙纹不断在他全身游走,却根本无法将那身影驱散。 隐约间,低沉嘶吼的涂宇阳,一张脸不断在自身和那年轻面貌当中不断切换。 “涂斌……涂斌你……快躲开!”涂宇阳用仅存的一点意识艰难开口。 “大哥!”涂斌脸色一白,刚刚上前一步,涂宇阳却猛地抬头,一双眼眸满是杀气。 旋即,朱砂湖水内传来阵阵惊爆。 诡龙珠竟是毫不留情的朝着涂斌的方向炸开。 “小心!”靠近的泫潇潇连忙冲了过去,却依旧是晚了一步,涂斌浑身被诡龙珠炸了个严严实实,皮肉处更是隐隐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警告,当前生命值50】 “该死的!”泫潇潇暗骂一声,拖着涂斌立刻后退,更是从杨诚那里接过诡食,给涂斌疗伤服用。 反观宁丰,一把上前将手足无措的山樹推入同伴身边,一边关注着四周的朝着擎藏身边会合的涂宇阳。 “小山和小樹被诡血道袍融合成了枯朽之态。” “涂宇阳应是在五伥号游轮,就被擎藏道长以年轻之态附身。” “还有一张鹤发童颜的面孔,莫非……就是茶楼和安秋明!” 宁丰心头一凛,连忙看向擎藏。 却见后者呵呵一笑:“宁丰,其实你不必紧张。” “涂宇阳早就是死人,完全是因为我的力量才能活到现在,他们兄弟能团聚,已经算我给了额外的恩情。这也是当初在游轮上,我和他的交易。” “小山和小樹,本质上也不算上人,只是山樹身上诞生的一点‘边角料’罢了。我对山樹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必不会让他受损。” “至于那位说书人,当初在我和茶楼主人与他制定的赌约里,我是给过机会的。可惜,他输了。” “既如此,成为我的‘三尸神’,也不算我以力压人,只能算是……‘道法自然’了!” 话音落,安秋明所在茶楼突然爆发出一道和擎藏相似的诅咒共鸣。 隐约间,一名鹤发童颜的“擎藏”出现在了茶楼之上,朝着擎藏本人遥遥作揖。 旋即,擎藏和三尸神异口同声: “此地便是还阳之处。” “宁丰,你若就此退去,我们情分还在。” “你若冥顽不灵,老道我为了自己的利益,说不定……也会和你撕破脸面哦!” PS:今天要去月子中心看表姐,再加上偏头疼有些犯了,所以就写了一章,后面我会想办法补,比心。 第1366章 开战,联手 看着气势惊人的擎藏道长,所有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道长,可以为了摆脱三灾碎片故意将碎片提供给宁炎、陈雨冉、杨枭研究,甚至可以利用陈丽华和落花洞女的陷阱将自己的肉身摧毁。 如此果断老辣的做派,费尽心思布置而成的还阳手段,真的……能敌得过? 同时,也有不少人心中暗暗困惑。 为何在擎藏道长出现时,俱乐部没有判定这是违规?而且禁区之主也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他们都默认了? 心绪纷乱的众人,纷纷看向了宁丰。 泫潇潇抱着满身烧伤的涂斌,更是满脸焦急:“宁丰,必须救涂宇阳啊!” 宁丰深吸口气,抬头看向擎藏道长时已经是满脸凝重: “道长,非要做这一步吗?我是说……非要用小山小樹、涂宇阳和安秋明吗?” “难道……禁区之主不行吗?” “逃跑的克拉斯和劳拉不行吗?” 说着,宁丰指了指旁边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且失魂落魄的山樹,心痛道:“道长,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你对我们的帮助。可是……你看山樹!” “小山,在你诈死离开后,一直代替你保护着山樹!” “小樹,更是五行乩童们能够活到现在的力量源泉!” “涂宇阳……道长,你忍心让涂斌再经受一次兄弟离别的痛苦吗?” “还有安秋明,你……” “宁丰。”擎藏道长笑呵呵的打断了他: “繁花开谢,岁月枯荣,一切顺其自然。” “涂宇阳的命是我给的,我可以收回。” “小山、小樹,是我创造的,我也可以收回。” “安秋明是自己为了求存,和茶楼主人以及我定下的赌约,现在他在茶楼当中赴约失败,按照当初的核定内容,我自然可以夺舍。” “这一切……符合公平道义。” 宁丰握着火铃鼓的手不由死死攥紧,发白的指骨更是隐隐“旮沓”作响。 杨诚、诡假面、王正德皆是微微上前一步。 “宁丰!”杨诚语气凝重的在识海里开口:“如果我们今天选择不闻不问,涂斌和山樹的心,那就伤透了。而且,和涂宇阳一批的三位,难保不会对你有意见,这不利于我们战队后续的发展!” “可不止如此!”王正德幽幽补充:“以安秋明和黎愔的关系……此事之后,若是黎愔对我们心生嫌隙,局面对俗民同盟不利啊。” “嘿嘿,话虽如此……”诡假面却是意味深长的反问两人:“和一个提前几十年就开始布局自己怎么死、怎么活的老妖怪战斗,我们有胜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看似豪情,实则只会赔上其余同伴的性命。队长需要权衡利弊,可不能完全感情用事!” 杨诚、王正德、诡假面之间的意见似乎也出现了分歧。 宁丰暗叹一声,看向其余同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愤怒和战意。 很显然,他们必然更支持杨诚和王正德的做法。 可盲目硬拼,只是莽夫行为,对方的实力毕竟……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 等等。 以擎藏道长对还阳的渴求,加上他的实力和己方几乎是云泥之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得提防俱乐部随时随地的插手,他如何会浪费时间来征求自己同不同意? 说句不好听的,一堆红衣同不同意对他一个大凶能有什么影响? 所以,擎藏的实力莫非…… 仔细想想,三尸神之一操纵了涂宇阳,涂宇阳的攻击虽然狠辣,却只折损了涂斌四十多的生命值。 但是从三尸神此时展现的气息来看,又好像远远超出红衣。 实力、气息不符…… 宁丰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他再次看向擎藏道长时,已经暗暗操纵起了琉璃金线。 映入眼帘的,不单单涂宇阳、安秋明身上的两根线并未完全断裂,甚至连接在小山、小樹身上的线也还有着一线生机。 这一幕,让宁丰心中又惊又喜。 人还活着。 所以,他们只是暂时被控制,并没有死。 小山和小樹本就是诡异生物,形体破灭没关系,只要诅咒根源还在就能复活。 因此……还有机会。 此刻,宁丰看着笑呵呵的仿佛在等自己答案的擎藏,以琉璃金线询问伊拉:“你还能再一次使用刚才那种黄金天秤的力量吗?就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扭转过来!” 伊拉眉心一动,看向宁丰的眼神有些诧异。 她并不了解擎藏,但是从对方的气息不难判断是无法匹敌的存在,宁丰……竟然要为了同伴拼一把了? “宁丰队长。”伊拉眉心一沉:“安秋明的情况够呛,他应该早就开始所谓的赌约。” “涂宇阳、小山、小樹三人的状况,或许……可以扭转。可如果擎藏早就在他们身上做了手脚,就算我扭转一次,对方也能立刻重新控制,这没有意义。” 宁丰并不意外伊拉的说辞,实际上他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那如果……维持在扭曲这个过程呢?” 伊拉瞳孔一缩,短暂错愕后立刻明白了。 宁丰不需要自己将扭曲的结局呈现出来,只需要扭曲这个过程就好。 在扭曲还未停止前,三尸神就会处于一种无法“完美控制”涂宇阳等人的状态,宁丰果然…… 伊拉的眼中不由的露出一抹敬意: “宁丰队长,如果要这样做,我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崩溃率、生命值就如同燃料,扭曲的过程拖延的时间越久,对我就越危险。” “不过……你救了小钰一命,这份情我记着!” “如果宁丰队长真的打算背水一战,我会奉陪!” “但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我将崩溃率、生命值燃烧到极限,最多也只能坚持十五分钟左右。” “过了这个时间,我无法再给予任何助力,你们恐怕……” 宁丰轻声一笑,打碎了所有人混乱纠结的思绪。 当身后的荒古大傩逐渐从“慈悲面具”转换成“凶煞面具”时,属于俗民同盟的决定已然不言而喻。 四散的火星在半空层层炸开,火铃鼓上的面具铃铛发出古老荒凉的铃声,当层层叠叠的三灾怨火凝聚于胸前之后,宁丰高举火铃鼓朝着地面重重一刺。 “轰隆隆!” 三灾怨火朝着擎藏道长和三尸神飞扑而去。 太平古城取代了山樹的法坛诡域,拔地而起的同时,更是将整个棺材空间尽数囊括。 “诸位!”宁丰站在篝火台上高声一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炽热了起来。 “为了同伴的安危,我们……开战!” 宁丰怒吼一声,荒古大傩凝聚同伴们所有的诅咒,以琉璃金线凝聚成两只超大的手掌,破开诡域上空的云层之后,朝着擎藏和三尸神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招没有任何保留,或者说不敢有丝毫保留,那破空而来的风压,更是吹得众人耳膜生疼。 杨诚、泫潇潇、徐予三人紧随其后,分成了三路,分别朝着擎藏道长包抄而去。 “哦哟哟!还是要动手吗?”擎藏道长呵呵一笑:“真是……可爱又可怜的一群娃娃,哈哈哈哈哈……” 意味不明的笑声,有开心,有兴奋,也有戏谑。 也是这一瞬,伊拉权杖一挥,再次展开了诡域“炼狱门前审判庭”。 恢弘的金字塔、壮观的狮身人面兽,本应在太平古城里格格不入。 可此时有了宁丰的加持,置身其中的伊拉忽然觉得在使用黄金天秤之时,竟是有种说不出的顺遂感。 定睛一看,三福咒火已经不知何时加持在自己身上。 “我,审判!”伊拉也不浪费时间,先开始消耗生命值来抽取涂宇阳、安秋明、小山小樹身上发生的“现实”。 当那份“现实”开始凝聚成心脏,缓缓落在放置了羽毛的秤盘上之后,三尸神的存在开始不稳定起来。 “嗯?”擎藏道长的笑容微微浅了一些,看向伊拉的瞬间,掌心一抬,那秤盘上的羽毛仿佛遭受到了某种重击,竟隐隐有焚烧起来的迹象。 伊拉脸色一变。 羽毛算是她诡域当中的诅咒根源,如果被破坏,那可不是生命值、崩溃率消耗那么简单。 “伊拉姐,我来帮你!”红裙女人薇妮并没有和堂本树一样选择袖手旁观,而是轻身来到伊拉身边后,开启了自己的诡域。 薇妮的诡域相当惊悚,是一片被红色吞没的坟场,坟场内的黑色树杈上倒吊着无数凄厉惨死的女人,她们的血泪让坟场的每一寸泥土都变成了潮湿的血色沼泽。 “哗啦啦……” 血水朝着羽毛上的火焰席卷而去,试图吞没羽毛的火光。可哪怕薇妮已经用出了全力,却仍然无法扑灭这样的火焰。 “散疫符水,去!”王正德和杨玥开启诡域的同时,也恰到好处的朝着秤盘浇了一碗符水。 “嘶啦!” 蒸汽声中,羽毛上的火光瞬间消散。 伊拉松了口气之余,看向王正德。 却见王正德嘿嘿一笑,盘腿坐在北帝庙的庙宇之上: “不用这么看,你既然愿意和宁丰合作,那自然是我们的友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啊!” “什么?”伊拉为之一愣。 王正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按照情报所言,擎藏道长的实力恐怕在大凶里都是相当顶尖的存在了。” “可如今,仅仅凭借我和薇妮的能力,就可以让这火焰消灭……嘿嘿!” “这足以证明,尚未还阳的擎藏,怕是连大凶的实力……都没有啊!” 第1367章 节节败退 王正德这么一说,伊拉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宁丰让自己出手,看来并不是一时热血上头做的鲁莽决定,反倒是经过谨慎思考的。 “他是计算过双方战斗的差距,并且有获胜的信心?”伊拉喃喃中微微点头,权杖一挥,更加放心的开始使用黄金秤盘的能力。 随着羽毛秤盘微微的摆动,同时出现在茶楼、涂宇阳、诡血道袍之上的三尸神,隐隐有扭转消散的迹象。 但在宁丰的刻意要求下,伊拉不断消耗生命值来维持这种扭转的过程。 同时,开路的琉璃金线加上绝望藤蔓、苹果树根点燃诡篝火和祭天之火,于连环爆炸中形成一团黑雾将擎藏道长吞没其中。 “嗖!” “嗖!” “嗖!” 杨诚、泫潇潇、徐予三人转身即至,以三角之势朝着擎藏道长发起进攻。 一道沉香气味突然从黑雾当中涌出,在呵呵笑声中朝着三人扑去。 这种香气的诅咒,但凡只要吸入一点点,身体就会变成“香”,从而干枯、自燃,就如同先前在玉犬寨内的情形似的。 而在这种俯冲和急促呼吸的情况下,香气更是容易被不慎吸入。 然而,三人没有半点畏惧,腰间更是各自出现了一根琉璃金线。 只见篝火台上的宁丰单手一拉,三人立刻从沉香的诅咒当中脱离,并转身冲向了三尸神的位置。 “就是现在!”宁丰和荒古大傩同时出声,杨诚、泫潇潇、徐予顺势直接拍向了三尸神的位置。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涂宇阳被泫潇潇锤入地面。 诡血道袍被杨诚以祭天筷击飞了出去。 徐予的剔骨刀划开茶楼之上的三尸神,却因为其和安秋明还没有完成融合,只是让三尸神的虚影变得浅淡了一些。 “山樹!”宁丰立刻看向魂不守舍的对方,言语急促凝重:“小山和小樹的线还没有断,这说明他们留在你体内的根源,并没有被擎藏道长完全夺走!” “只要将他们从诡血道袍当中拽出来,破开封魂咒的诅咒,就可以让他们两个在你的法坛当中重新滋养!” “现在不是你失神无助的时候,是眼睁睁看着,还是为了小山和小樹亲自出手,你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山樹浑身一颤,一听两人还有救,抬头看向诡血道袍的瞬间,恍惚的目光隐隐有了一抹坚定。 是了,现在不是自己颓丧的时候。 想让伙伴们回来,那就……给他们杀出一条生路! “小山!小樹!”山樹一咬牙,起身刹那,后背迅速凸起,在布袍碎裂的同时,气势恢宏的斑斓猛虎出现在山樹身边。 “吼!”仿佛响应着山樹的心境,诡虎图腾比平常更加凶戾,身上的斑纹更是隐隐流转着一抹血光。 “诡虎图腾!”山樹眉宇凝重,跨坐其后背之上,遥遥看向了正和杨诚缠斗的诡血道袍,而后看向身边的五行乩童:“走!我们去救小山和小樹!” 五个孩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抱着五行令旗,跟着山樹化作六道弧光,朝着诡血道袍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刻,诡血道袍双手一合,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道封魂咒,吞噬和封印的力量试图将杨诚锁入其中。 杨诚刚要反击,身边却探出一根拷鬼杖。 “啪!” 拷鬼杖势如千钧,瞬间将封魂咒变化的阴影彻底打散。 “嗖!” “嗖!” “嗖!” 五行乩童急速飞行,以五角之势将诡血道袍团团围住。 五道光柱更是将其封印其中。 “杨诚,这里交给我!”山樹身后已经出现了异类化身——伏魔童子。 虽然此时的伏魔童子,其中四条手臂和两个脑袋看上去模糊了一些,但那诸多和拷鬼杖一样的法器,皆是蕴含“降罪真雷”,噼里啪啦的朝着五行诅咒内轰杀而去。 “把小山和小樹……还给我!” 山樹一字一顿,声声含怒,眼眸里更是流转一抹雷光,跨着诡虎图腾便冲入其中。 五行乩童立刻施展五行生克之力,为山樹和诡虎图腾进行加持。 “轰隆隆……” 霎时间,罗网般的雷光加上五行乩童的束缚,三尸神之一的诡血道袍已经被山樹牵制。 “漂亮!”杨诚夸赞了一声,后退顷刻便朝着擎藏道长再度冲去。 同时,陈媛、王轩、薇妮等人也行动了起来,形成了第二轮的包围圈。 却见一阵刺骨寒风自擎藏之处吹出,并一瞬绞碎了整团黑雾。 擎藏道长脸色阴沉:“宁丰啊,这样做……可就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宁丰轻笑一声,虽说心中凛然,神态却摆出一副不落下风的姿态: “道长,瞒者瞒不识,你若现在有全盛时期的力量,我们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但此时的你……红衣?” “虽然很强,但我隐隐能摸到极限之处。” “换句话说,为了最大限度的让俱乐部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只能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到符合这个禁区的程度!” “否则,你也没必要伪装成诡手炉,一直在山樹身边出工不出力!” 却闻一声铃音。 夜空之上的灯龙开始舞动起来,口吐诡篝火形成滔天火海为同伴开道的同时,更是牵引无数琉璃金线刺入四面八方的封魂咒当中。 “道长!”宁丰手一抬,将自身的诅咒通过金线开始注入封魂咒中:“我的诅咒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诡药元素’的变种,你的封魂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我吸收了你的封魂咒,替换了其中的诅咒,结果如何呢?” 这一幕,看得擎藏脸色一变。 仿佛是被看出了弱点,擎藏道长眼角抽搐,终于露出了一抹怒意: “好好好!那就不死不休吧!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三尸神是我最后的指望!” “你们想阻挠我,那就想办法将他们从三尸神的融合当中拽出来吧!” 擎藏道长袖袍鼓动了起来,面对冲杀而上的陈媛等人,突然吹出口气,形成狂乱的暴风。 首当其冲的陈媛,第一个被暴风扑面之下,立刻感受到体内的诅咒根源仿佛要被切碎一样。 而且,那种活人时期被活生生冻死在阳台上的森冷感,竟是重新浮现。 陈媛脸色一沉,将两把美工刀朝着虚空一刺,召唤出身后落月校舍和公寓的同时,借着三合一的诅咒硬抗擎藏道长。 反观其他人就更加狼狈了。 李洋、徐彬、夏莲、王轩,虽然也及时的运转诅咒进行格挡,哪怕是李洋召唤出了藤山村疗养院,却依旧在这冰冷的风暴当中化作齑粉。 几位契约诡异纷纷闷哼一声,口鼻喷血的重重砸在了篝火台上。 小森、王旭对视一眼,各自冲了上去,在召唤出自己的根源——阳光贵族学校、望月山时,绝望藤蔓和苹果树根形成了一堵高墙,绝望的惨叫和悲伤的哭声彼此融合,试图为一众同伴遮挡这股可以切断诅咒的暴风。 然而,阵阵破碎声中,藤蔓墙壁很快就开始斑斑开裂。 就在风刃已经从缺口讽刺当中疾射时,朱洪钰突然出现在了小森和王旭的身后。 小森和王旭下意识一个哆嗦,却见朱洪钰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放心,我帮你们!” 却见一根稻草从朱洪钰的帽子上脱落,而后就落在了小森和王旭的墙壁之中。 “嫁接。” 朱洪钰轻唤了一声,小森和王旭立刻察觉到自身的诅咒好像隐隐有所变化,不是变强,但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但是,两人构造的墙壁却明显可以抗住风了。 “我将风里的诅咒,嫁接到了你们的诅咒上。”朱洪钰轻飘飘的一句解释,让小森和王旭吃了一惊。 嫁接诅咒? 这么轻描淡写的? “当初因我才能活命的小娃娃,现在也要出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擎藏,双手一推,一股和封魂咒似是而非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朝着朱洪钰三人呼啸而去。 朱洪钰立刻释放出自己的诡域,和小森、王旭的诅咒根源一起抵挡。 不料,三人的合力仅仅维持了一瞬,竟直接被诅咒冲垮。 宁丰连忙抛出琉璃金线将三人救回。 但偌大的太平古城,就在刚刚一击中直接被毁去了三分之一。 “呵……不过是能截取一丝我的诅咒融于旁人身上,在我这闾山法坛面前,怕是不够看啊!” 擎藏道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座比山樹之布置要恢弘无数倍的九层九叠的法坛。 法坛由一张张八仙桌加上血色红布铺设而成,闾山派供奉之神像更是一应俱全。 擎藏站在法坛之上,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蛇头法剑,朝着杨诚重重一斩。 “嘶啦!” 诅咒凝聚成一条长鞭,借着法剑重重抽了下来。 这一击,空间几乎扭曲。 杨诚以祭天筷交叉攻击,竟也是抗衡不住,身体如炮弹般重重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小诚!”宁丰瞳孔一缩,刚要动手,却突然感觉全身被一种阴冷的东西缠住,虽然看不见是什么,宁丰却下意识的找到了一种动物来形容,那就是……蛇。 再抬头,却见整个太平古城上空和城墙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蛇。 有的数米长,有的十数米,而环绕在擎藏道长身侧的足足几十米。 当这些诅咒之蛇彻底发威的顷刻,不管是战力最高的杨诚和泫潇潇,亦或者是徐予等人,皆是在一股阴冷的诅咒当中被重重扫了出去。 偌大的太平古城,在这看不见的一击中直接被硬生生斩成了两截。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噗!”宁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数步,差点从篝火台上栽倒下来。 他满头冷汗地凝视着擎藏,却见后者冷冷回应中幽幽说道: “不错,一个队长级别,加上两件渴血祭器。” “可惜啊,现阶段的我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也可以简单直白的告诉你一个道理。” “要对付现在的我,你最少最少……还需要再有一位队长级前来才行!” 话音落,莫名诅咒轰然一震。 仅存的太平古城在震颤中,竟是呈现即将崩塌之相。 第1368章 转机 此时,偌大的古城不断崩裂,滚滚碎石如雨般砸落。 夜空中环绕的灯龙,一条接一条在擎藏的诅咒中破碎的无声无息。 村民诡异们不断被驱散,偌大的篝火祭台更是进一步破损、崩碎,宁丰首当其冲,再次被那股阴冷的感觉侵袭全身。 “砰!” “砰!” “砰!” 荒古大傩的化身上突然出现了几个硕大的窟窿,几乎将半个身体全部打散。 宁丰闷哼一声,身体骤然爆出触目惊心的血雾,直接从篝火台上直接栽了下去。 同伴们纷纷脸色大变,惊怒中再次对擎藏道长发起攻击,却被那些争先恐后扑来的诅咒之蛇炸的翻飞而起。 “啧啧啧!”擎藏道长盘坐在法坛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轻叹了一声: “让山樹这孩子对付我的一道三尸神,再让火壶师来对付涂宇阳,毕竟有扭曲现实的诅咒,涂宇阳还能勉强保存一点智慧,是吧。” “不过,实力就是实力。” “宁丰啊,何必以卵击石?” 听着对方的戏谑之言,宁丰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抬起头,心中暗惊。 在推导出擎藏道长并不具备大凶的实力后,他虽然已经做好了对方也并非是能被轻易拿下的心理准备,可当对方布置法坛真的认真起来后,那种看不见的力量竟然瞬间就能摧毁古城,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同时,负责刺入封魂咒内的琉璃金线,也给到了宁丰一定的反馈。 那就是……无。 这样的结果,让宁丰又惊又怒。 封魂咒内的气息如此浓郁,应该是封印了相当多的诡异生物。可是琉璃金线在其中试探时,却是一只诡异生物也没有,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怎么会这样……” 宁丰喘着粗气,思绪急转。 如果从正面战无法赢下来的话,那就只能…… 宁丰不由地看向身后的茶楼。 被封魂咒包围的茶楼,却见那鹤发童颜的三尸神前,已经逐渐出现了安秋明的虚影。一旦两者融合,怕不是三尸神大功告成。 “安秋明!安秋明!”宁丰将诅咒汇聚于安秋明的识海当中,那一刹那,眼中却看到了许多混杂繁杂的画面。 上班? 房产中介? 父亲生病? 和黎愔合租? 安秋明到底在经历什么? 宁丰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几乎是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连接安秋明的金线上。 然而这一次,金线却受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阻隔,竟是无法清楚的串联到对方的识海当中。 只是……在这如胶片般不断在眼前闪回的画面里,宁丰开始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并且从对方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关键词。 风水。 花无常。 诡弦琴。 茶楼主人上尸…… 联想到擎藏刚才说的和茶楼主人的赌约…… 七情之门就是考验吗? 而且,考验有开始失败的风险。 不行,安秋明的考验必须成功,这样才能够阻止三尸神的形成。 宁丰心头一凛,明白安秋明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几乎是将自身意识彻底沉入丝线当中,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安秋明!” “安秋明!” “你怎么样!” “快醒醒!你的意识被操纵了!我的琉璃金线没有办法干涉太多!” “快点啊!不要着了道!涂宇阳已经反过来对付我们了,你快点清醒过来啊!” 然而,仅仅是说了这些许话,那股属于茶楼主人的诅咒,就骤然发力将宁丰的意识从金线上硬生生拔出。 【警告,当前崩溃率55%】 “啊啊啊啊啊啊!” 疼欲裂的宁丰痛苦地捏着额头,回过神时竟是无法自控般的颤抖着。 不是害怕。 而是茶楼主人那一击,已经让他的意识受损,一时间竟是连起身都做不到。 “宁丰!”被长蛇诅咒缠住的杨诚又惊又怒。 “别慌,你们稳住,我来帮他!”伊拉眼见不妙,立刻操纵诡甲虫朝着宁丰蜂拥而去。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里,诡甲虫在诅咒之蛇的攻击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短暂的帮助宁丰拖延时间,完全就是依靠了海量的数量。 可如此一来,伊拉自身的压力也很大。 诡域类的诡异生物一旦破灭,也是需要使用诅咒来重新凝聚的,对自身的精神力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这诡甲虫也是伊拉常年累月才积累到了这个规模,如今却是在擎藏的包围下已经消耗了一半。 “宁丰队长,你可得快点啊!”伊拉看了看宁丰,又看了看朱洪钰,表情越发的担忧起来。 宁丰环顾四周,眉宇间不由焦急起来。 涂宇阳还在和泫潇潇僵持,同时,他自己也在挣扎。这么来看,伊拉的诅咒还必须要维持住。 被山樹困住的诡血道袍,本身的战力算是三尸神内最弱,但山樹自身的杀伤完全依靠诡虎图腾和从雷部正神当中临时得到的“降罪真雷”,一时半会儿看不出结果。 至于安秋明…… 安秋明这边该怎么办? 就在宁丰焦急如焚的时候,意识里忽然传来涂斌一抹虚弱的声音。 “宁丰……咳咳……”涂斌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感觉……这个棺材空间不对劲,或者说……我们从进入禁区之后身处的环境,就有些……不对劲!” “我刚才一时间……被大哥的诡龙珠炸的失去了意识,却……却朦胧中看到了审判所外面的广场。” 宁丰眉心一蹙。 广场? 可是……他们本来就是从广场的喷泉池进入的封魂长廊,被炸晕的涂斌若是看到审判所广场的外围,似乎也很正常。 而涂斌仿佛知道宁丰是什么意思,吃力地解释着: “不……不一样……在我的视角里,我……我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而且……而且我还看到了很多调查局的调查员,拿着枪械……” “我甚至……甚至看到我自己和你们……都穿着审判所的斗篷,好……好奇怪……” 随着涂斌的陈述,宁丰也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 如果涂斌只是重伤之下的幻觉,没道理这幻觉还如此有逻辑,更是在逻辑的基础上和先前出现的情况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位。 还有,从禁区解禁规则来说,四象风水被破坏才能让禁区之主解禁,那么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让许农四人艰难守着这里的意义在哪里? 横竖……许农他们死了,风水仪式毁了,他的力量才能解封。 可在许农四人的口中,禁区之主就是为了完成这个风水才会待在这里。 这么对比,那就矛盾了。 所以,禁区之主的立场也很奇怪。 可如果说…… 宁丰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态一惊。 同时。 “宁丰!” “宁丰!” 脑海中传来之声,让宁丰发愣之余,更是差点惊呼出声。 他连忙抬头看了一眼擎藏,却见后者还在和杨诚等人缠斗,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黎……黎愔?”宁丰震惊的在意识当中回应道:“你怎么能利用死生契阔跟我沟通?” 话音落,他又忽然察觉到黎愔的声音似乎很虚弱。 仿佛……刚好经历了一场恶战? “宁丰,你听我说!”黎愔微微喘着粗气:“我已经从卢鸡经理拿到了许可,安秋明的事情,茶楼的事情,诡弦琴的事情,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我需要你用死生契阔,将我和安秋明的意识连在一起!” “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让我找到安秋明,我有办法带他出来,等他彻底控制了茶楼,自然就可以摆脱三尸神!” 宁丰呼吸一顿,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好,我来帮你!” 顷刻间,宁丰的身体被诡篝火彻底吞没。 散发在外的无数琉璃金线,开始迅速回到宁丰体内,在他的意识里,所有的琉璃金线的力量开始平均分配到属于黎愔和安秋明的两条线上。 “嗡嗡嗡……” 几乎是完全违反规则的做法下,宁丰却没有收到任何警告。 他心思一定,也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他开始串联两根琉璃金线的时候,茶楼主人那山峦般的诅咒再度冲入宁丰的意识,带着一种愤怒和警告,沉沉压下。 宁丰闷哼一声,身体“砰”的一声直接被重重压入地面。 但也是这一瞬,黎愔的意识顺着金线,也顺利进入到了安秋明的意识世界当中。 第1369章 摊牌,隐匿的底牌 半个小时前。 匆匆回到俱乐部的黎愔,在众人错愕的目光当中将自己一头关进了卧房内,就连钦异客也不让进。 他又拉下窗帘,在确保房间内外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任何动静后,这才喘着粗气坐在了木塌旁边,凝声召唤着卢鸡经理。 “砰!” 一抹烟尘中,卢鸡经理捧着一杯巴黎水坐在了黎愔对面。 不等对方开口,黎愔“噌”地站了起来:“经理,我要进入玉兰深渊审判所!” “噗!”卢鸡经理一口巴黎水直接喷了出来,梗着脖子连连拍打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缓过气之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黎愔,你在说什么疯话!俱乐部没有中途让会员进入的道理。” 黎愔却睁着一双灰白色的眸子,满是惊怒: “但是安秋明现在很危险!” “如果是因为禁区本身的麻烦,我姑且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现在,安秋明是被俱乐部外的人算计,对方还因此潜入了禁区当中!” “这种作弊的事情,应该在可以通融的范围之内吧。” 卢鸡经理一惊,几乎下意识的以为黎愔是在开玩笑:“你别逗了,正在运转的禁区,怎么可能出现第三方误入之人,而且这误入者竟然还有着威胁红衣会员的实力,你别诓骗我。” 黎愔重重的呼吸着,牵动的杀气更是引得诡弦琴释放出阵阵血光,那含恨的声音略有些嘶哑:“不是误入,是故意算计!卢鸡经理,就像是……宁丰他们经历的五福村禁区!” 卢鸡经理浑身一颤,死死盯着黎愔看了十几秒,终于正色了起来: “你别着急,作为档案部的负责人,我来查一查这个禁区的资料。” “等我五分钟!” 旋即,卢鸡经理就消失在了房间内。 黎愔在桌案旁边来回踱步,焦躁紧张地咬着指甲,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几乎已经填满了整个房间的蒸腾血污。 那庞大的杀气,甚至已经惊动了外面。 “黎愔!”钦异客开始重重拍门:“你出什么事情了!你到底在做什么!队员们都很担心你,你先把门打开!” 黎愔没吭声。 或者说,他此时的状态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就仿佛听不见钦异客的呼唤声似的。 伴随红雾越来越浓郁,他的表情也狰狞的可怕,眉心之中更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印记。 忽然间,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也仅仅停顿了一秒,就又恢复了踱步的状态。而那眉宇间的狰狞感,更是越来越阴戾。 在血雾当中游荡的泣血新娘,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哭泣。 她……开始笑了。 那抹挂在惨白面孔下的笑容,就像是一轮锐利的残月。那双长年累月紧闭的双眼,更是一点点睁开。 “咕噜……咕噜……” 黑色的眸子在眼眶里来回打转,逐渐变得有神,看向黎愔时更是露出一丝戏谑的窃笑。 “没想到啊,这小子来的这么快……” 泣血新娘轻飘飘的落在了黎愔背上后,抬起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抚摸着黎愔的脸颊,猩红的指甲一点点割破着他的皮肤。 在将沾着鲜血的指甲放入口中品尝后,泣血新娘露出一丝满足的表情,喃喃笑道: “胡文俊那个老女人,自己死了还将我封印在诡弦琴里,更是给这个臭小子做了一个虚拟的记忆,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在某个禁区当中驾驭的我。” “嘿嘿!希望用黎愔和安秋明之间的七情来度化我,让我不要作为诡异害人?” “哼!三十五年前被暗算致死的仇怨还没报,我哪里甘愿就此消失!” “今时今日,黎愔体内仇怨骤生,却给了我最好的机会!” “胡文俊,擎藏,你们两个老东西千算万算,怕是没算到我借着他的记忆被封,编了个弥天大谎,让这个傻小子以为只有不断供奉血食,就能够避免被我侵蚀。” “可实际上,侵蚀本就是不可逆的!血食都被我用来破除你们的封印,增加我自己的力量了!” “嘿嘿,虽然不知道这个封印为啥突然能破开这么大一个缺口,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哈哈哈哈哈……” 泣血新娘捧腹大笑着,看着周遭浓郁到几乎无法视物的红雾,缓缓张开了溢血的嘴巴。 正当她一点点接近黎愔,那双手已经对准了黎愔的脖子时,卢鸡经理却再度现身。 “黎愔!” 一声呼唤,黎愔瞬间回身,脸上的狰狞也不见了。 看着四周逐渐散去的红雾,卢鸡经理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说道: “黎愔,我查过了!” “的确有这么个情况,但是那个潜入者……只能说他的手段很高明,连俱乐部也找不出他的错处。” “所以,如果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肯定是……” “我必须进去!”黎愔强硬打断了卢鸡经理,声音越发低沉:“卢鸡经理,你开条件吧!” “我知道,对于你们五大经理来说,只要不是特别破坏平衡,开个后门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只要求帮安秋明摆脱第三方的算计,至于禁区内发生什么,我一概不会过问!” 卢鸡经理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黎愔,你在威胁我吗?” “你别忘了,是因为得到我的器重,你才得以成为希望铁塔的队长。” “安秋明是你的副队长没错,但是这件事情从手续上而言,不行就是不行!” 话音落,房间内的氛围顿时跌倒冰点。 卢鸡看向黎愔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冷漠,并缓缓起身给出了警告: “说到底,五大战队不过就是战队经理扶持上来的傀儡。” “你这个傀儡队长要是做的不好,我也可以像换掉你前面那位一样,把你也给换掉!” “行了,你先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吧,别激怒我!” 在喝干了最后一口巴黎水之后,卢鸡经理将瓶子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声,玻璃瓶砸了个粉碎。 无数的碎片里,投射出黎愔阴沉、愤怒的面孔。 “卢鸡经理。”黎愔在对方准备离开的最后一刻突然开口,言语里竟是透着一抹嘲弄:“什么都不明白的,是你啊……” 意味深长的话一落。 瞬间,整个希望铁塔的战队套房里,竟是爆发出接二连三的哀嚎声和嘶吼声,紧接着就是会员们惊怒无比的声音。 旋即,更是诅咒和诅咒之间开始碰撞,各种非诡域类的攻击,开始在战队套房里层层炸开。 其混乱程度,甚至不用打开房门,单单是从那散溢出的诅咒气息而言,就已经足以预判外面现在已经是一锅粥了。 “队长,你快出来啊!” “有队员发疯了!” “他们都从套房冲出去了,抓着人就攻击啊!” “还有的直接自杀,让诡异复苏,这是要做什么呀!” 卢鸡经理脸色一变。 却闻黎愔幽幽说道: “疯掉的队员本就是傀儡,他们现在会对俱乐部大厅内所有的战队、所有的会员进行无差别的杀戮。” “他们甚至会去攻击各个部门的成员,比如负责清扫大厅的浣熊先生!” “他们还会自杀,利用自己体内复苏的诡异生物,进一步破坏其余会员的诡异平衡!” “而这一切,都会是你卢鸡经理授意。” “其余四大经理相不相信无所谓。” “但此事之后,所有人都将仇视希望铁塔,所有人都害怕成为下一个希望铁塔。” “而希望铁塔的剩余成员,也将第一时间被俗民同盟吸收,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卢鸡经理猛地看向黎愔,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黎愔却恍若未闻,带着一抹歇斯底里的状态,与卢鸡经理直接摊牌: “卢鸡经理,只要我愿意,一日之内,希望铁塔这个名字就会成为人见人厌的空壳。” “届时,甚至没有人敢接受你的投资,成为新一轮的五大战队!” “战队于你而言是傀儡,是棋子。” “但是,我能让你没有棋子上桌。你就算有无数手段,也无人可以让你运作!” “而且,我还可以将希望铁塔的诸多秘密全部抖露出去,包括前任队长意外留下的讯息里提到的一点蛛丝马迹。” “比如……你们苦心炮制战队的核心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比如……逃杀大赛的真面目,又是什么?” “还有,前任队长之所以突然摆烂般的将一切依赖于星辰会,他到底……偷偷发现了什么呢?” 说着,黎愔忽然笑了起来,不着痕迹的开始靠近泣血新娘。 “这对你们五大经理来说,都是极为保密的事情,对吧。” “那么……卢鸡经理你再猜一猜,如果我将这些秘密搞得人尽皆知,你会不会被俱乐部背后那位问责呢?” “而且我友情提醒你一下,这份秘密现在不单单我知道,安秋明也知道,还有一位处于现实世界的人,她也知道!” 话音落,卢鸡经理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恐怖。 第1370章 反噬诡异 “黎……愔!” 卢鸡经理的身上突然涌起一阵暗红色的光,扭曲翻滚中就如同升腾的火焰。 偌大的房间四壁,在这暗红之火的炙烤下,竟是如冰块一般开始消融。 层层压迫,已经不单单是诅咒本身的强大,更像是一种生物链之间的天然克制。 包括钦异客在内的所有希望铁塔成员,皆是在惊恐和不明就里当中,被卢鸡经理的气息死死压制的趴在地上。 别说起身,就连抬起脑袋都做不到。 反观黎愔,脸上毫无惧色,在那股可怕的压迫感已经朝着他笼罩而来的顷刻,他突然掐住了一旁泣血新娘的脖子。 泣血新娘猝不及防,便是“砰”的一声被重重砸在了地上。 四散迸溅的碎石块当中,泣血新娘看着黎愔的眼神,还有那眉心处一闪而逝的印记,顿时脸色大变:“你……你想起了?怎么可能?谁给你解开的记忆!你……” 话音未落,黎愔竟是张开嘴巴恶狠狠地咬住了泣血新娘的喉咙。 “嘶啦!” 黎愔抬头的刹那,皮肉被撕裂的刺耳声响,泣血新娘的凄厉惨叫,让那些看不见情况的队员们纷纷一颤,甚至连卢鸡经理也是大吃一惊。 喷涌而出的鲜血就像是泉水,直冲天花板的同时,更是散溢出大量的属于泣血新娘的诅咒根源。 而这些诅咒根源,也尽数被黎愔的诡乐袍、诡曲书吸收。 一时间,诡乐袍背后出现了一只怀抱琴弦、浑身坟土的枯朽老人。 诡曲书里,也是隐隐浮现出一张骷髅般的面孔。 阴恻恻的笑容夹杂而起,诅咒的气息开始活络。 两只诡异贪婪的吸收泣血新娘的力量,隐隐的……仿佛有复苏的架势。 “黎愔,你……你……”卢鸡经理惊怒地盯着他:“你吞噬自己的诡异?你疯了?那样做除了让你提前诡异复苏,还能做什么!” “还能……短时间增加我的力量……”黎愔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灰白色的眼眸竟开始出现一片漆黑以及……一抹神韵。 连连咳血的泣血新娘,眼中满是惊惧。 她有心想要抵抗,但身体却被黎愔、诡曲书、诡乐袍死死按住,再加上卢鸡经理还没有散去的压迫,让她连操纵诡弦琴都做不到。 忽然,她反应了过来,骇然之中咳血开口: “你……你刚才就想起来了!” “你……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用卢鸡经理的诅咒,让我无法还击,你……”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清你的脸。”黎愔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泣血新娘的质询:“我的确想起来了。” “为了让我活命,安秋明和擎藏道长、茶楼主人定下了赌约。” “但其实……安秋明和你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你陷入沉睡,安秋明驾驭茶楼昏迷的同时,擎藏道长也嘱咐了我一件事。” 泣血新娘看着那双冷冽的黑色眸子,没来由的开始恐惧起来:“什……什么事!” 黎愔忽然笑了起来,带着嘴唇尚未干涸的一抹鲜血,有种说不出的邪异之感: “他说……你一定会让我供奉血食给你。” “他还说,在我的记忆被封印之后,我也一定会为了变强而这么做。” “但是,当我有朝一日想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反过来吞噬你!” “吞噬你,虽然会让我最后落了个诡异复苏的结局,但是……这份力量却可以用在关键之处!” “我原本还疑惑,是什么样的关键之处。如今我全然明白了!” 听到这里,泣血新娘瞳孔紧缩,更是因恐惧而浑身颤抖。 不是害怕黎愔,是恐惧擎藏道长。 “这个……这个老东西,竟然……竟然还会想到这些,我……我……啊啊啊啊啊!”泣血新娘骤然惨叫起来。 因为黎愔以手做刀,已经直接刺入她的心口。 那种自己的心脏甚至都被对方捏住的惊悚感,让泣血新娘再一次回想起了当初被杀死的时候。 她卑微地求饶了: “等……等等!” “我好歹也是三十五年前的高手之一,我……我是花无常!”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 “但是我可以帮你的!你不要杀我!我会臣服于你,我……啊啊啊啊啊!” 这声惨叫,泣血新娘的眼神瞬间开始恍惚起来。 朦胧中,她只看到黎愔手里捧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那是自己的诅咒根源。 最后的最后,当一切都即将回归黑暗时,泣血新娘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呢喃道:“原来……这也是……我的赌约……” 她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是茶楼主人控制她,擎藏道长封印她。 如果自己心甘情愿的满足现状,或许还能跟着黎愔做一只诡异。 可一旦自己贪婪,就会逐渐走向擎藏道长说的结局,最后……沦为黎愔的口粮。 然而,现在明白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 泣血新娘彻底咽气,她的外壳开始消失,随之出现的就是曾经的花无常,一个看上去仿佛有着侏儒症的少女。 少女的尸体更是迅速腐烂,眨眼间就只剩了一滩腥臭的血水。 反观黎愔,在将心脏内的诅咒根源全部吸食殆尽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分不清是活人还是诡异。 尤其是诡乐袍和诡曲书已经满目血红,血红到……仿佛吸饱了血水的海绵,甚至会有血珠不断从其中滴落。 “呼……”黎愔吐出一口血雾,微微弓着身子将已经没了作用的诡弦琴重新抱了起来。 他莫名的出现了一抹虚弱的感觉,看着一时间有些发懵的卢鸡经理,似要从背包里取出什么。 突然。 “卢鸡。”兔头经理突然现身套房之内,笑眯眯地抖着胡须:“你就答应黎愔吧。当然了,上头那里我去说,应该付出的筹码我会替你承担一半,如何?” “兔头,你……”卢鸡经理的脸色青白一阵:“你们……你们串通好的?” “胡说什么呢?”兔头经理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 “不过……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你把现在的他留在套房,那他只有诡异复苏一个结局。” “可如果你让他去救安秋明,说不定还能发生什么奇迹呢?” “再说了,如果安秋明真的掌握了那些秘密,他死前要是告知了宁丰他们,我和你的麻烦更大!” 卢鸡经理嘴角抽抽,盯着呼吸越发粗重的黎愔,终于是冷哼了一声,默认了黎愔的恳求。 黎愔眉心一喜,立刻召唤出联系宁丰的那根琉璃金线: “宁丰,是我!” “我已经从卢鸡经理拿到了许可,安秋明的事情,茶楼的事情,诡弦琴的事情,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我需要你用死生契阔,将我和安秋明的意识连在一起!” “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让我找到安秋明,我有办法带他出来,等他彻底控制了茶楼,自然就可以摆脱三尸神!” 话音落,卢鸡经理不情不愿的抬起手来,在黎愔脚下召唤出了一个黑洞。 当那根琉璃金线开始牵引黎愔的意识时,他的身体也迅速被黑洞所吞噬。 …… 茶楼之中,欲界之门。 在婚礼之上被诸多宾客团团包围的安秋明,眼见自己根本用不出诅咒,只能顺势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重重砸了过去。 “砰!” “砰!” “砰!” 一个又一个的宾客被安秋明砸飞了出去。 可剩下的宾客们,却露出僵硬虚伪的笑容,一步一步继续靠近,并逐渐将安秋明可以活动的范围封得死死的。 为首的那位“新娘”,更是笑盈盈地呢喃着,说话的声音就好像是无数人在异口同声: “你输了!” “在欲门当中,你不止一次的升起了想要留在这里生活的念头。” “是啊,当初的你,作为房产中介只能赚取微薄的薪水,时不时幻想着可以完成绩效考核,可以拿到丰厚的奖金。” “你的母亲因车祸离世,你的父亲因心脏病而死,这也一直是你的心病。” “还有你的好朋友黎愔,他本是从前制作古乐器的大家族的分支,却因为诡异降临之后,家族日渐衰微,人脉日渐凋零,也不得不放下曾经的身段去做一个区区的家教音乐老师。你的内心深处,也曾经想要帮过他。” “你甚至想过,当有朝一日你赚了钱,买了房,接了父母过来团圆,娶了一个心仪的女人后,也要让自己的好友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在这里,我们几乎实现了你一切的愿望。” “你沉沦了。” “你赌输了。” “现在,是你完成约定的时候了。” 新娘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父母,突然变成了曾经的同事,又忽然变成了从前的客人。 而这阵阵诉说之声,又仿佛和供桌之上的诸多闾山派神像共鸣了起来。 一时间,神像开始窃笑,众人的五官开始消融,变成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宾客诡异。 偌大的婚礼礼堂,几乎被红色的瀑布填满。 安秋明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地看着四周逐渐扭曲的一切,心中不由的升起一抹绝望。 没办法了。 自己无法动用诡异的力量,那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加上自己刚才沉沦在了欲门当中,自己……赌输了。 自己的身体,要成为擎藏道长的容器? “不……不!”安秋明的表情逐渐狰狞:“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我还没帮助黎愔达到俱乐部的终点,还没有帮他调查清楚逃杀大赛的真相,我……我……” 语无伦次的他,眼睛一瞥,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消防柜。 他一咬牙,一拳砸碎了玻璃,因玻璃碴而斑斑流血的右手,猛地握紧了其中的消防斧,并顺势将靠近的一名宾客劈成了两半。 血水、内脏、腐肉、惨叫中,安秋明重重喘着粗气,嘶声大吼: “我不同意!” “那个赌约,我不同意!” 刹那,礼堂内的红色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雪白。 白色迅速晕染开来,释放出熟悉的气息。 瞬间。 “砰!” 一道身影“嗖”的一声从白色当中落了下来,重重踩碎了那神案上的诸多神像。 是……黎愔。 第1371章 告别 眼前,神像的碎片纷纷自神案上崩碎开来,香炉更是被一道雪白长袖切成碎片。 看着那抹被血光侵染的白袍,安秋明有些失神,甚至忘记自己还在面对诸多宾客诡异: “黎……黎愔?你怎么进来的?” “不对,你的眼睛!” “你能看见了!” 刹那,宾客诡异们纷纷撕破了最后的伪装,一张张如同纸扎人的笑脸看着安秋明越发贪婪。 各种纷乱嘈杂的声音,就像是苍蝇的嗡嗡声,连绵不绝的贯入双耳。 “快,夺舍他!” “就只有这么一具身体!夺舍了他,我们就能离开茶楼了!” “被七情之门吞噬,我已经受够了,我不要做什么茶楼之人,我要出去!” “把你的身体给我!给我!” 歇斯底里的宾客诡异们朝着安秋明的身体扑了过去。 却见凝聚的血雾如同触手般冲入人群之中,所过之处的宾客诡异在声声惨叫里被震碎成齑粉。 铮铮琴声急促交错,如同十面埋伏般暗藏杀机。 “嘶啦!” 琴声中一抹流光,阻隔着黎愔和安秋明的诸多宾客诡异便被纷纷腰斩,带着不甘和贪婪的哀嚎被吞噬成了血雾的一部分。 黎愔口吐血雾,身子一晃便出现在了安秋明的面前,旋即一指勾动琴弦,引得诅咒琴刃交错,瞬间杀出一个真空地带。 “黎愔,你真的能看见了?而且你的实力……嗯?”安秋明在短暂的欣喜之后,似是察觉到了黎愔的状态,顿时又惊又怒:“不对,你怎么……你怎么处于诡异复苏的状态!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黎愔回头看了安秋明一眼,哪怕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举手投足依旧沉稳如水: “我的事情,已经来不及同你解释。” “当务之急,是跨过七层欲门。” “你虽沉沦于欲念当中,却还能清醒过来,这就还有一线生机!” “茶楼主人就算放弃了,你也不要放弃!” “跟我来,只要你踏上那条通往七情之外的楼梯,就可以结束茶楼内的一切!” 说话间,本已经被杀死的宾客诡异们竟然再度出现。 “嗯?死而复活?”黎愔眉心一蹙:“不对,这不是刚才那一批!看来被困在七情之门当中的人,远远不止你那些宾客之数,快!跟上我!” 完全一团雾水的安秋明,只能咬着牙跟上了黎愔。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 黎愔是怎么进来的? 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黎愔为什么会诡异复苏? 有没有什么终止的方法? 茶楼主人和擎藏道长,当初到底又隐瞒了自己什么? “安秋明,你现在听好!”黎愔一边用不断复苏的诅咒杀死四周的诡异生物,一边将自己当初同样得到擎藏道长、茶楼主人传讯的事情和盘托出: “……总之,我的状态已经无法挽回。” “但在此之前,好歹要让你杀出重围!” “我们两人不能全部折在这里,必须要有一人离开这里,统帅希望铁塔的其余同伴!” “等你离开此地以后,和周家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以合作,但不要欠人情!” “我告诉你的那些秘密,可以作为要挟卢鸡经理的筹码,以他那胆小如鼠的性格,必然不敢拿你怎么样!” “至于周家安排的……加入我们战队的那些成员,如刘景灵之流,若能拉拢过来则尽力拉拢,若不能拉拢当断则断,不要让希望铁塔的核心成员被周家成员侵染太深!” “等你跨过茶楼,我会将一件东西交给你,那是当初我和周长歌的凭证,也是……和兔头经理的凭证!” 安秋明浑身一颤,看向黎愔背影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曾几何时,他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好、钦异客也好,甚至黎愔也好,或许会因为承担不了诅咒的副作用而诡异复苏。 可他却从未想过,黎愔竟然是为了救自己,才会选择和诡弦琴的主人彻底翻脸。 想到这里,安秋明喘着粗气,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黎愔,你比我有才华!比我有能力!你不应该保我的!” “我在这世上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我死了,无人会为我伤春悲秋,我更不用死后还欠别人一捧眼泪。” “你……” “但我会流泪!”黎愔百感交集的轻声一叹,却是让安秋明满腔悔恨再也蹦不出一个字来:“易地而处,就如同你不会放弃我一般,我也不会放弃你!” 黎愔双手一扬,滚滚血雾几乎将刚刚诞生的诡异生物就全部杀死。但徘徊在诡乐袍和诡曲书旁边的本体诡异,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只差一步。 就差这最后一步,它们就可以完全摆脱黎愔的控制,重新成为比先前还要可怕的红衣诡异。 而那种复苏状态下,诡异从身上一点点撕裂、剥离的剧痛感,也形成一条条细碎的红色裂痕开始环绕黎愔全身。 一瞬,黎愔闷哼了一声,哪怕额头青筋凸起,脖颈处隐隐涨红,却仿佛若无其事般的继续带着安秋明向前奔跑,冲刺在这欲门的无边黑暗之中。 黎愔深吸口气,似是怀念从前一般感叹了起来: “想着当初刚认识你时,我正经历家族没落。族中长辈一个个故去,因而人脉断绝,以至于从前的辉煌在如今的社会派不上半点用场。” “我以音乐谋生,却又没办法完全放下身段。” “也就是在这时,我意外碰上了你。” “你为我推销房子的那股韧劲儿,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后来,你我为了节省开支而合租时,我更是佩服你在面对磨难之际还能扬起笑脸努力生活。” “安秋明,你说我比你有能力?比你有才华?” “不,在俱乐部这种事事不由己的环境里,能力和才华不过是成为棋子之后的一点华饰而已。” “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和宁丰有些相同的韧劲儿!” 刹那,黎愔脚步骤然一停,侧身之下,十指抚琴,滚滚血雾几乎如同海啸似的朝着四周呼啸而去。 越来越多的诡异生物被红雾和琴声吞噬,就连四周的黑暗也隐隐变得浅淡了一些。 终于,一条通往黑暗尽头的木质楼梯出现在了黎愔身后,也出现在了安秋明眼中。 “黎愔!”安秋明声音震颤,似是也知道时候到了。 黎愔面无表情的从身上取出了一块火焰徽章,将其递给了安秋明之际,那双布满裂痕的眼睛凝视着对方,一字一顿道: “保管好!” “有这个在,如果卢鸡经理为难你,兔头经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安秋明重重的喘气声中藏着一抹抽泣,抓着徽章的手更是死死攥紧,以至于指缝中不断溢出浓稠的鲜血。 黎愔见状,轻轻拍了拍安秋明的肩膀,露出一抹百感交集的笑容: “去吧!” “离开这里后,不管这茶楼还在不在,你好歹能活着!” “还有周长歌的仇,你若不想报那就不报。归根到底,那是我的仇,不是你的恨。” “安秋明,照顾好自己!” 说完,黎愔含笑轻轻一推,安秋明的身体便轻飘飘的上了楼梯。 “黎愔!”安秋明撕心裂肺的哭吼着,却只能看着楼梯下方逐渐被黑暗吞没。 隐隐的,虽能看到一抹血雾,却再也看不到黎愔的身影。 他看了看掌心染上鲜血的徽章,一只手死死捏着扶梯的部分,终究是狠下心来再也没有去看下方的黑暗,含着热泪朝着楼梯口的位置冲了上去。 第1372章 欲门真相 安秋明吸了吸鼻子,擦干眼角的泪水,看向了楼梯尽头的那扇门,那扇镶嵌在“天花板”上的欲门出口。 “黎愔……” 安秋明咬了咬牙,似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朝着上方踏出了第一步。 “轰隆隆!” 一股扭曲空间的重压,直贯安秋明全身。 “扑通!” 猝不及防下,安秋明重重跪了下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中,却见膝盖已经跪碎了身下的木梯,迸溅的血迹更是顺着老旧木头的印记一点点流淌下去。 安秋明惊怒地看向两边的木梯扶手,却见扶手甚至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弯折,是那重压的缘故。 “这是……要阻止我吗?”安秋明两只手握着扶手,强撑着身体一点点站了起来。 这股重压让他晕眩,更是让他在恍惚中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是……是鹤发童颜的擎藏道长。 擎藏道长就站在欲门口,拂尘轻挥中玩味一笑,戏谑之言看似轻挑,实则满满讥讽: “小娃娃,当初选中你,本就是觉得你没有任何指望可以达成茶楼主人的要求。” “如今……嘿嘿,你的同伴牺牲自己,可你却连楼梯本身的压迫都承受不住。” “我也不妨告诉你,每一道阶梯,都是一道你记忆当中的七情所凝聚,也就是你的回忆。” “你的七情越重,回忆越深,你就越走不上来。” “可是怎么办呢?” “走不上来,那就只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里,那就浪费了你同伴的呕心沥血啊!” “啧啧啧……” 擎藏道长的讥讽就如同尖刀,字字句句刺的安秋明心痛无比。 感性上,他现在几乎是要发疯般的冲下楼,然后和那些诡异生物同归于尽。 理智上,他却不得不思考擎藏道长的话,思考在黎愔气空力尽之前如何才能够走上楼梯。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死死盯着这条满目风霜的古朴楼梯,这里面……都是自己的回忆吗? 所以,要爬到顶峰,就必须忘记一切回忆? 不,不是忘记。 而是……想到那些过往之事时,可以不起心不动念? 可若是如此,岂不是和没有情感的机器一样了。 不死心的安秋明强撑着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尽头处的擎藏道长,咬着牙继续攀登。 “啪!” 艰难的一阶,脑海中出现了从前和黎愔刚刚认识的画面。 那时候,黎愔还有些忧郁,更是有种无法形容的落寞和颓丧。 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正是黎愔背后家族迅速衰败的时候。 隐隐沉浸在那片回忆中的安秋明,在看到站在门口询问房租的黎愔时,突然浑身一颤的清醒了过来,更是因冷汗而湿透全身。 不行,不能停下! 安秋明再度踏出一步。 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笼罩心头。 当他再次回忆起第一次看到黎愔的画面时,内心的那种感慨,似乎……戛然而止了? 对,没有感觉了。 虽然还记得画面,但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变化,让安秋明感觉恐惧,他双手一颤,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放弃。 “哦?这就要放弃了吗?”擎藏道长哈哈一笑:“我就知道嘛!” “说起来,胡文俊这个富婆虽然什么都好,可唯独眼光太差,识人不清。否则也不会纵容她那师妹为恶多年也无法解决。” “至于你嘛……亏你还是个说书人。” “说书说书,这种自古流传下来的天桥手艺。” “要说书,就得理解人物,但不能共情人物。换句话说,说书人说的是别人家的故事,说的是别人家的人生,若共情太过,这书……如何还说的下去?” “就像你现在,沉溺在欲门当中不胜其扰,可怜可叹哦……” 安秋明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而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咬着牙继续向上攀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有了力气,但最开始的那股重压……似乎在开始减弱。 或者说,是自己对这层重压的诅咒抗性在变强。 这让安秋明开始变得欣喜。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自己更加不能辜负黎愔的期待。 自己必须……必须……必须? 安秋明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愣在原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安秋明失神般喃喃自语:“我明明知道,这一切是建立在黎愔牺牲的基础上,可我为什么对他的牺牲,再也没有半点……没有半点悲伤?” 他一个哆嗦,看向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了一半的楼梯,明白了过来。 是了。 自己每走一个楼梯,记忆中的一部分情感就会缺失。 所以,自己如今回忆起黎愔的时候,已经没有很大的感情波动。 这就是……这就是舍弃欲念?舍弃七情?这就是茶楼主人所需要的传人的最终状态吗? “不……怎么可以这样!”安秋明失神喃喃道:“难道要让我对黎愔的付出没有任何的感念?让我对黎愔的牺牲没有半点波澜?不……这不是人!这不是人!” 安秋明痛苦嘶吼着,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擎藏道长。 “茶楼要选的,本来就不是人。”擎藏道长双手一摊,嘿嘿一笑:“道教讲斩三尸,也就是贪嗔痴。” “瞧瞧你现在的自己,可不就是……痴迷、痴念、痴心于不必要的欲念之中?” “七情六欲皆是毒药。” “你是说书人,碰不得!” “你是茶楼的继承者,碰不得!” “哪怕是为了让同伴的牺牲不要白费,你也……同样碰不得!” 声声“碰不得”,如同道道惊雷,仿佛不断诉说着走完楼梯的正确性。 可越是如此,安秋明就越觉得眼前似乎有一层隐晦的薄膜,这层薄膜阻碍着他想通最后一步。 可不论那是什么,都不应该是冷漠的应对黎愔牺牲的一切。 那是否定了黎愔的价值,也是否定了和黎愔的友情,更是否定了黎愔这个人本身。 “不……不……”安秋明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怒视着擎藏道长,梗着脖子嘶吼道:“不是的!你说的完全是错的!你在否定人性!” 擎藏道长也不生气,笑容更是越发灿烂: “是吗?” “可是……说书人就是要看透世情,将自己身处于独立的视角,才能无悲无喜地说出别人家的故事。” “这里是茶楼,是说书的茶楼,自然……” 话音未落,安秋明却突然如遭雷击,身子一僵。 他甚至已经忽视了擎藏道长后面说的话,满脑子都在重复前面的一个词——看透世情。 看透? 为什么要看透? 安秋明攥紧了双拳,瞳孔微微震颤中,呼吸也开始急促了起来。他抓住了其中的关窍,嘶声大吼: “不……不对!” “我为什么要看透世情?” “对,我是说书人!我一切的根源诅咒,都是来自于说书这个古老的行当!” “可是……如果不能共情,又何谈用言语让他人对你说的书产生共鸣?” “没有共鸣,就没有熟客,那还算什么说书人!” “你在骗我!” “你在欺骗我!” “这条楼梯是真的,但是那扇门……那扇门是假的!” “是假的!” “如果我真的走了上去,就是着了你的道,成了被你夺舍的分身之一!” 擎藏道长忍不住鼓起掌来,笑嘻嘻地说道: “嗯嗯嗯,真是有趣的推断。但是……然后呢?”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现在根本找不到这条楼梯的正确大门。” “找不到,你就只能耗在这里,然后一点点等着你的同伴诡异复苏、气空力尽之后惨死于此。” “毕竟你又没能完全驾驭这座茶楼,也做不了什么。” “最终,你一无是处,还是会成为被我夺舍的傀儡。” 诛心之言,却没有再让安秋明迷茫。 当那层“薄膜”被撕开一个缺口后,安秋明的眼神越来越清醒,迷茫、恐惧、敬畏,正逐渐从他的眼神里散去。 “不,我已经有了办法!” 安秋明抬头直视着擎藏道长,一只手重重握住了扶梯。 然后……他竟是用自己的身体,尝试着吞噬扶梯上的诅咒。 而这一次,诅咒没有给他带来痛苦,而是海量的开始注入其全身。 安秋明一字一顿,反抗着擎藏道长的戏谑和嘲讽,也说出了自己的决心: “当初,我的一滴眼泪打开了茶楼的七情之门。” “如今……也无需关上!” “你说的对,如果我不能驾驭茶楼,我永远都是棋子!” “我是主人!是茶楼的主人!” “既然茶楼的七情之门是由我而开,那从一开始,茶楼就是我的!” “你们抢不走我的身体,更抢不走茶楼,也别想抢走我的同伴!” 最后的咆哮声里,偌大的欲门世界开始颤抖、崩碎,而这条看似艰难的木梯,也逐渐化作诅咒的根源融入安秋明体内。 飘浮于半空的擎藏道长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妙极!” “妙极!” “来来来!就差这最后一步!” “让我看看,你是否……完全悟透!” 话音落,擎藏道长竟是身子一旋,朝着安秋明直冲了过去。 而此刻的安秋明,双目之中七色光芒流转之际,诡舌、诡茶碗、诡扇同时回归。 安秋明深吸口气,自身、诡舌、诡茶碗、诡扇同时共鸣,更是使得整个茶楼空间为之一静。 “启。” “否极泰来,五福俱全!” 刹那,诡扇一开,素白的扇面上出现一个烫金色的大字——准。 安秋明挥舞诡扇,扇出一道金色的暴风,不单单将擎藏道长分身瞬间吹跑,更是让整个茶楼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373章 异类蜕变,祭器诞生 与此同时,目送安秋明上楼之后的黎愔,再度看向四周的诡异时,眉宇之中已然有了死志。 欲门内的混沌黑暗,仿佛看出宾客诡异已经不是黎愔的对手,竟是传出阵阵鬼魅的念经之声。 “哒……哒哒……” 一尊尊和人身相差无几的神像,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踱步而出。 这些神像仿佛都和动物有关,身上多多少少有着万千生灵的特征,布满全身的一些裂痕中,更是有黑暗的诅咒不断散溢,融合经文在他们的口中掀起层层叠叠的黑雾,如同海啸之前的最后一抹平静。 黎愔手捧变成凡物的诡弦琴,却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倒浅浅一笑: “客人打不过,就让‘神’来吗?” “可惜,我这一生不信神不信佛,更不会信一些徒有其表的石头!” “今日,我定要护安秋明周全!” “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胆敢上楼,我便……杀!” 笑容骤然化作狰狞怒目,黎愔双手翻飞间,诡弦琴朝着地面重重一叩。 “铮!” 琴声在血雾转化中变成道道利刃,四散斩击之势犹如暴雨梨花。 诡曲书更是发作,记录着所有神像念经的声音,并随着黎愔起心动念之下反噬神像,将那一颗颗看似慈眉善目的“神颅”震碎成齑粉。 各种不同的琴曲,在黎愔翻飞的双手中弹出道道杀机。 哪怕是神像,一时间却也近身不得。 但很快,诡异复苏的极限到来。 黎愔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虚弱,就连那诡乐袍、诡曲书背后的诡异生物,看向黎愔的眼神也开始变了。 它们经从“被驾驭”的状态当中复苏,眼神里越发的展露出属于诡异原本的邪恶。 察觉不妙的黎愔,琴弦一勾,将靠近的一波神像炸成粉末后,恶狠狠地看向身后的两只诡异:“你们要背叛我?” 诡乐袍和诡曲书自然不会开口,只是发出贪婪阴厉的笑声。 黎愔心中一狠,眼神更是流露出疯狂之态。 “嗖!” 破空声中,黎愔闪身出现在了诡乐袍的本体——那位坟土老人的背后。 诡乐袍其实就是这位坟土老人身上的衣服,当初也是黎愔在一个冤诡级的禁区当中驾驭而来。 “不听话,那就……死!” 红雾滚滚,黎愔竟是拔出一根古琴上的琴弦,凝聚红雾和诅咒朝着坟土老人的脖子一勒。 “啪!” 坟土老人首级落地,脖颈处散溢出的大量诅咒,皆是被黎愔周身的红雾吞噬的干干净净。而他身上的诡乐袍,也在瞬间变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裙。 诡曲书察觉到了危险,镶嵌在书简当中的那张鬼脸露出一抹惊恐的表情,并加快了复苏的状态。 这让黎愔身上的红色裂纹越来越多。 他强忍着身体寸裂的疼痛,恶狠狠的盯着诡曲书,如法炮制的在红雾和琴弦的作用下,反杀了自己亲手驾驭的诡异。 当坟土老人、诡曲书鬼脸、泣血新娘花无常三方的力量尽数被其吞噬之后,黎愔也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活人吞噬诡异,这本就是无法活下来的事情。 眼见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黎愔红着一双眼,最后看了一眼被黑暗笼罩的楼梯方向,然后抱着古琴朝着那混沌黑暗冲了过去。 神像们察觉到了危险,一张张石头脸露出惊怒之色,操纵着黑暗试图阻止黎愔,却被疾冲而来的对方以红雾直接震碎。 旋即…… “轰隆!” 黎愔置身黑暗核心,彻底引爆了自身那不受控制的诅咒。 这一瞬,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神像们凄厉的哀嚎声消失了。 黑暗内隐隐传出的嘶吼声也消失了。 此时的黎愔,身体在逐渐化作点点流光时,有些恍惚的看着被自己炸上了半空的古琴。 失去了泣血新娘的内核,古琴只能算是一个值钱的古董,此时琴弦皆断,琴身更是被炸的一片焦黑。 他恍惚的吐出一口浊气。 疼。 撕心裂肺的疼。 还有一种……出于人的恐惧。 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四分五裂,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消失。 恍惚中。 他想起了……自己最开始进入俱乐部时的恐惧和无助。 他想起了……和安秋明一起携手闯过多个生死关卡后的欢喜。 他想起了自己被挖去双眼后,又从擎藏道长、茶楼主人那里知道了安秋明赌约时的惭愧和会很。 他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来到红衣楼层,只为了先治疗双眼时,得到周长歌收留的安心。 如此回首再看,黎愔突然笑了起来。 “我对得起所有人……” “唯独……对不起安秋明了……” “希望铁塔,只能靠他了……” 困倦感涌了上来。 黎愔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最后微妙之时,一阵奇异的香气沁入鼻息。 是木头的香味? 而且……是梧桐木? 黎愔有些奇怪地睁开眼睛,却见半空的古琴竟是在自燃。 香味是从古琴里传出? 可是……诡弦琴什么时候变成了梧桐木的材质? 恍惚间。 “黎愔!” “黎愔!” “黎愔!” 三声焦急的呼唤,竟是从黑暗深处传来。 安秋明? 黎愔一愣,不及反应下,身体竟突然被一层绚烂的火光所包裹。 火光并不烫,甚至很温暖,而且在这种温暖中,黎愔震惊的发现自己破碎的身体竟然在迅速愈合。 突然,一声鸟鸣之声。 黎愔抬头看去,却是那燃烧的诡弦琴的黑灰内,竟出现了一只火凤的虚影,展翅啼鸣的顷刻,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那火凤却是在逼近身体的刹那消失。 旋即。 “扑通!” “扑通!” “扑通!” 诅咒产生的热流遍及全身,黎愔先是一愣,旋即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双手更是死死捂着胸口。 紧接着,上方的黑暗出现了一个鼓包,鼓包越来越大,最后破裂开来。 当黎愔看到毫发无伤的安秋明时,微微一愣。 下一瞬,茶楼的黑暗,火焰的光芒,将两人的身体全部吞没。 当意识开始模糊时,茶楼主人那略带欣慰的笑声隐隐传出: “以七情破桎梏,凝炼茶楼。” “以生死破关隘,成为异类。” “成了……成了……” “我那师妹自作孽,到头来也是造化弄人,如今也算‘死得其所’。” “安秋明,黎愔,我这百通茶楼,就交给你们了……” …… 【……嘀……】 【检测到红衣级会员安秋明,已跳脱俱乐部体系掌控,进化裁定中……】 【档案录入:说书人(异类二级)】 【综合战力:450】 【检测到会员安秋明正诞生全新诡域,已跳脱俱乐部体系掌控,进化裁定中……】 【裁定完毕】 【诡域等级:未知】 【名称:十情八苦红尘茶楼】 …… 【……嘀……】 【检测到红衣级会员黎愔,已跳脱俱乐部体系掌控,进化裁定中……】 【档案录入:破阵乐师(异类一级)】 【检测到会员黎愔自身已发生特殊变化,诡异、诡域将产生特殊融合……】 【融合完成,现以渴血祭器作为诅咒锚点,开始打造……】 …… 提示音中,茶楼的黑暗彻底消散。 偌大的百通茶楼,从二楼开始便没有房间只有楼梯的布局彻底变更,一扇扇门窗接二连三从二楼开至七楼,更是来来往往间有络绎不绝的宾客来往游走。 而那仅仅剩下一点焦黑木料的诡弦琴,竟是被一阵异力包裹,环绕在黎愔身边的顷刻,逐渐变形、凝聚成了一把宽大绝美的箜篌。 那箜篌成半月形,又如船身,整体镌刻着火凤展翅的图案。那细长的凤凰脖颈,更是弯曲成一条柔美的弧线。根根细丝连接在脖颈和凤尾处,每一根竟是散发着不同的诅咒气息。 【俱乐部提示,隶属黎愔之渴血祭器已打造完成】 【渴血祭器名称:泣血梧桐凤首箜篌】 【效果:未知,待录入】 【综合战力更新……】 【综合战力:???】 这一刻,火光中的黎愔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的同时,已经缓缓抱住了独属于自己的渴血祭器。 安秋明站在说书台上,自身的气息已经彻底和茶楼融合。 两人在诅咒逐渐稳定下来之后,于七层楼间数千诡异的瞩目中彼此对视一眼而笑,眼中只余欣喜。 从今日开始,希望铁塔将有一个真正拥有渴血祭器的队长,也将拥有一个战力在四百五的标准副队。 希望铁塔,也终于可以摆脱其余战队的虎视眈眈,重新归位于真正的五大战队之列。 【俱乐部提示,检测禁区内出现不可控之意外事件】 【经俱乐部核算,参与成员安秋明、第三方侵入者黎愔,将于一分钟后被强行返回俱乐部当中】 【请两位会员做好准备】 此言一落,安秋明收敛雀跃之心,看向黎愔:“只剩下一分钟,我先帮宁丰一般,最起码这三尸神……该破了!” 说话间,安秋明抬头看向上空,看向依旧飘荡在茶楼之外的……那道原本要夺舍自己的鹤发童颜之身。 第1374章 贪嗔痴 就在安秋明和黎愔各有造化之时,宁丰还在带领同伴和擎藏道长抗衡。 然而环顾整个战局,却是不容乐观。 伊拉已经很难继续维持“扭曲现实”这一过程,哪怕是宁丰不计代价的使用福泽之面,哪怕她不断服用杨诚的诡食,也很难再继续维持黄金秤的效果。 她先是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堂本树,却见对方依旧是稳坐钓鱼台似的没有动手的打算,不免升起警惕之色: “堂本树,你为何不动手?” “如今出口已经不见了,我们想离开这里,只能先联手对付这个老道士才行!” 堂本树却是折扇掩面,发出东瀛华族特有的礼仪笑声,唱了一句和歌:“花散仍是花,雾散却非雾。” “莫名其妙!”伊拉搞不懂对方的心思,只能暗自提防对方偷袭自己的可能,而后看向了宁丰,语气焦急:“宁丰队长,你……你要快一点了!我最多只能再支撑五分钟!” 反观宁丰,站在即将破碎的篝火台上,沉默不语中,只是死死盯着擎藏道长。 他当然知道众人撑不了多久。 可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俨然发现了三尸神的两大特性。 第一:他们之所以不死不灭,是因为不断从涂宇阳、小山、小樹的体内抽取诅咒根源。换句话说,只要他们还活着,三尸神就灭不了。 第二:是来自于擎藏道长自己说的,三尸神要灭,就得先灭其一。否则,三尸之间还能彼此提供诅咒,又是另一种不死不灭的保险。 所以,宁丰现在也在等。 等黎愔的结果。 对方既然不惜代价的进入此地,必然有着较大的把握。 因而,就必须拖延时间,等茶楼上那尚未和安秋明完全融合的三尸神彻底破灭,才有攻破其余三尸神的可能。 看着已经崩塌了三分之二的太平古城,宁丰庆幸自己的诅咒根源并没有受到重创。 可随着古城的崩塌,同伴们的诡域却再难以被保护完好。 因而,杨诚、泫潇潇等人的诡域,也开始直面擎藏道长那种看不见的诅咒和数量上无穷无尽的诅咒之蛇。 “继续!” “不能停下!” “再来!” 被打退的杨诚、陈媛等人,再一次整合队形朝着法坛之上的擎藏道长冲了过去。 宁丰尚且还能凝聚同伴们的力量,便以荒古大傩和琉璃金线带头冲锋。 “咚!” “咚!” “咚!” 荒古大傩每一步的移动,都会引来大地震颤。 巨大的手掌再一次拍向法坛时,擎藏道长老神在在,拂尘清扫,一股无形之力便将那双大手连同荒古大傩直接弹飞了出去。 “唉,真是搞不明白你们的坚持在哪里。”擎藏道长笑呵呵的,身上更是没有半点杀气:“说起来,他们会成为三尸神,又不赖我,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杨诚、陈媛冷哼一声,率先攻击。 “砰!” 祭天筷和美工刀在半空一滞,竟是被一道无形之墙阻隔在了距离擎藏道长约莫数公分的位置。 两人瞳孔一缩,不等反应,又是一股绵柔却无法抗衡的力量将其震飞。 “砰!” “砰!” 杨诚、陈媛重重砸入地坑当中。 其他人只是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退却之意,继续向前冲锋。 擎藏道长耸了耸肩,突然从法坛上摸出一个犀牛角:“来,给你们看个有意思的!” 说罢,擎藏道长吹起犀牛角。 号角声清脆、嘹亮,更是有着说不出的古老韵味。 一时间,别说整个太平古城,就连整个棺材空间竟也斑斑开裂。 首当其冲的,便是发起冲锋的众人,一个个惨叫一声,纷纷被声浪吹卷到了数百米开外之处,重重砸在了太平古城的城墙之上。 眼见众人凄惨却不肯放弃,擎藏道长挠了挠头,显得非常苦恼: “还不明白?” “涂宇阳,本应该死在五伥号游轮,可他惦念着自己的弟弟涂斌,惦念着尚且参加逃杀大赛的队长和队员,这满心贪念汹涌不绝啊!” “小山和小樹,严格来说……是因五伥号游轮上那些被挖去内脏的惨死孩童而诞生,那满腹嗔恨之心,纵然是时过境迁却也无法完全消弭。” “安秋明,看遍七情,欲念太重。整日痴迷于幻想,幻想自己的父母没死会如何,幻想自己当初如果再努力赚钱会如何,幻想若是在百通茶楼再强大一点,黎愔是不是就不会承受挖眼之苦……” 对面的宁丰听闻此言,不由一愣。 却见擎藏道长的表情多了一股漠然:“贪念己身性命亲情,嗔恨千童挖心之苦,痴迷过往无尽悔恨。是谓……贪嗔痴!” 此言看似对宁丰是讥讽之言。 可宁丰在恍惚了一瞬后,却是一愣。 贪嗔痴? 所以,涂宇阳、小山和小樹、安秋明之所以被选上,是因为他们体内的贪嗔痴引起了擎藏道长的三尸神共鸣。 若反向推论,是不是只要没有了贪嗔痴就…… 宁丰瞬间攥紧双拳,死生契阔呼唤着所有同伴: “涂斌,我知道你现在受伤很重,但我需要你和泫潇潇替换位置!” “涂宇阳之贪,在于因你而贪生,他的贪心因你而起,也只有你能解决!” “山樹,你暂时先不要纠结和难受,一切或许还有转机!” “小山和小樹心中嗔恨,更多是因为五伥号游轮之事。在这无边痛苦里,只有你和五行乩童是他们的心灵支柱!” “我会利用死生契阔连接你们的意识,你们……要进入他们的意识当中,将他们全部唤醒,帮助他们解脱执念!” “徐予,你也不用再管茶楼,和小诚、小媛、泫潇潇他们尽全力拖延时间即可!” “我们不需要杀死擎藏道长,也没有能力杀死擎藏道长,只要解决三尸神就行!” 话音落,所有人浑身一震,已经有些低迷的士气再度高涨了起来。 涂斌闻言,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的伤势还没有修复,生命值上涨的也不多,此时要行动可以说是非常勉强。 但是想到宁丰刚才的话,涂斌咬了咬牙,朝着涂宇阳的方向冲了过去。 下一秒。 “死生契阔,去!”宁丰急旋火铃鼓,金线和金线瞬间绑在了一起,形成了意识互通的桥梁。 涂斌、山樹、五行乩童瞬间一个失神,然后便纷纷昏睡在了三尸神的面前。 涂宇阳和诡血道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 涂宇阳的意识世界里,当涂斌睁开双眼看清一切时,便是那布满了血腥的五伥号游轮。 虽然事后在宁丰录制的视频里看过游轮内部,可当亲身站在这里时,涂斌还是不由的为游轮内的满地孩童血尸而震惊。 “吼!” 远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嘶吼声,还有龙吟声。 “大哥!” 涂斌脸色一变,快步穿梭在血腥气极重的廊道里。 脚下每一步,都是粘稠到堪比糖浆的鲜血,更是湿滑的让涂斌屡屡险些摔倒。 很快,他在一处走廊的尽头看到了涂宇阳的身影。 对方拿着龙头灯,正将一些游轮上的客人杀死,浑身是血的他,口中却喃喃着让涂斌心如刀绞的话: “我要活着……活着回到战队!” “我还有一个弟弟呢……” “我不能让他在来到红衣楼层时,没了我这个依靠才是……” 涂斌呼吸急促了起来,眼眶更是微微泛红,边跑边嘶声大吼:“大哥!” 涂宇阳浑身一颤,满脸鲜血的他回头看来时,凶戾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错愕的表情:“小弟,你……你怎么会……” 突然,擎藏道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涂宇阳的身边。 奔跑中的涂斌一惊,旋即因恨意而满脸狰狞:“从我大哥身边……滚开!” 刹那,涂斌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一把抓住了涂宇阳的手腕,并朝着擎藏道长就是狠狠一拳。 这一拳,擎藏道长竟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被重重打飞了出去。 “大哥,我们……”涂斌回身看向涂宇阳时,却微微一愣。 因为就在触碰到涂宇阳的刹那,他也感知到了涂宇阳体内的诅咒根源的气息。 那股气息……为何与自己的诅咒有一抹相似? 第1375章 三尸灭,返老还童 另一边,山樹和五行乩童们也再一次来到了这个伤心地——五伥号游轮。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五行乩童再一次看到满地尸骸的时候,哪怕知道死去的小伙伴们都已经在宁丰的那一场福生七祭当中解脱,心中还是免不了涌出阵阵怒意和悲苦之态。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小山的喊杀声: “滚开!” “当初就是你们!” “一直都是你们!” “你们都该死!” 同时,小樹凄厉含恨的尖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山樹和五行乩童彼此对视一眼,立刻循声穿梭在狭长血腥的走廊中。 很快,他们见到了小山和小樹的身影,也看到了环绕在他们面前的三尸神。 只不过,三尸神背后竟还有着本应该死去的五行伥鬼。 而这一切,才是小山和小樹嗔恨之心的源头。 “伙伴们!”山樹深吸口气:“动手!” 瞬间,山樹、诡虎图腾、五行乩童们纷纷冲了上去,血腥长廊内顿时响起一阵含怨的尖叫声。 …… 意识世界外,眼看宁丰似乎找到了某种解决三尸神的方法,擎藏道长拈须轻笑,也不知在想什么,手中如意拂尘一抽,整个法坛立刻被封魂咒密布。 大小不一的诅咒之蛇,从这些封魂咒当中游荡而出,朝着整个古城和其余会员的诡域爬行。 诅咒之蛇啃食着众人诡域当中的诡域生物,更是张开獠牙啃咬诡域本身。 隐隐的,那些被破坏的诡域里,竟出现了一尊尊闾山派的神像。 诅咒加持中,神像仿佛都活了过来,并从中发出了念经念咒之声。 尚在交战的众人,忽然感觉那种阴湿粘稠的感觉再度袭来,而且这一次……竟是连诅咒都隐隐产生了失灵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伊拉,她的诡域是让三尸神无法正常发挥实力的根本原因。 此时,诅咒之蛇海量般袭来。 金字塔内黄沙滚滚,大量的诡甲虫开始迎战。 可诅咒之蛇的战斗力太过可怕,诡甲虫几乎碰上就死。 “拼了!”伊拉一咬牙,双手平举,那镇守金字塔的狮身人面兽竟是活了过来,从石像变成了一只足以媲美五大战队高层级别的红衣诡异。 同时,金字塔内部也迅速打开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自石门当中钻出来的,是一个上身为手持利剑的壮汉,下身为一只蝎子的诡异怪物,有着不亚于狮身人面兽的红衣气息。 “狮身人面兽,蝎子王,去!”伊拉念诵古埃及语,在两只诡异的皮肤上加持了诸多血红色的咒文。 两只诡异瞬间咆哮嘶吼,朝着诅咒之蛇发动了攻击。 不说其他区域,单说伊拉和诅咒之蛇的战斗,似乎还能隐隐占据上风。 突然。 “你为什么要帮宁丰?”突如其来的质问声,让伊拉一惊。 这声音……这声音是自己? 不对,说话的也是自己? 怎么回事? “说啊!为什么要帮一个敌人!” “就因为他救了朱洪钰?” “那也是他自己有利可图,你何必要帮到这种程度,听我的,赶紧走!” 伊拉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半张脸和半张嘴似乎不受控制。 简直就像是……多出了一个人格。 “滚开!” “你是什么东西!” “从我身上离开!” 伊拉惊怒交集,开始和那突然出现的人格抗争身体的控制权。 不多时,黄金秤的效果开始减弱。 这一切被宁丰看在眼里,更是脸色骇然。 这种手段……竟是和徐予的能力如出一辙? 不,不对。 细细看去,手段上更是要精妙的多。 虽然都是人格,可从伊拉身上分裂出的人格,竟然有着不亚于伊拉本人的战斗力和诅咒。 徐予做不到这一点。 这简直就像是…… “复制,你想这么说,对吧!”擎藏道长呵呵一笑:“宁丰啊,家畜公寓一行,你能从中调查处出陈煜曾经去过我的师门,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宁丰瞳孔一缩,眉宇中惊骇之色更重三分: “徐予的那种力量。不,是陈煜分化人格提升自己诅咒的能力来源,是通过你得到的灵感!” “徐予如今第二把剔骨刀的诅咒,如果反本溯源,核心竟然在你!” 擎藏道长哈哈大笑: “没错,分化人格之法,就是三尸神的一种简化手段。” “宁丰,现在你明白了吧。” “其实……你们没有胜算的。”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莫名带了一丝滑稽和惊疑。 所有还在战斗的同伴们也有所感,皆是看向了茶楼的方向。 “这是……”宁丰看着茶楼上的封魂咒正在迅速消退,属于安秋明和黎愔的诅咒气息竟开始飞涨后,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嗖!”一道光影突然从扭曲变化的茶楼当中钻出,腾入半空的瞬间,散发出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 “七情为水,执念为茶。”安秋明诡扇一开,诡茶碗在急旋中迎风就涨,不多时便如汽车大小,呈倒扣之势照向了那位鹤发童颜的三尸神。 这一回,三尸神几乎无法抵抗,身体被吸入诡茶碗的瞬间,发出了“咕嘟咕嘟”的煮茶之声。 诡茶碗开始迅速缩小,直至落回安秋明掌心。 “开茶!” 安秋明轻呵一声,将那碗中之茶一饮而尽。 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竟有了擎藏道长三分相似。 也正是借着这种气息共鸣的刹那,夺舍安秋明的三尸神彻底瓦解不说,更是进一步影响到了涂宇阳和诡血道袍身上的三尸神。 宁丰眼睛一亮。 好机会。 琉璃金线在这一刻剧烈舞动起来,荒古大傩的诅咒竟是被宁丰平摊到了两端的金线之上,加上双方意识当中涂斌和山樹的呼唤。 三尸神本身的控制效果,在这一刻被削弱到了谷底。 “破!”宁丰怒吼一声,涂宇阳和诡血道袍的脚下各自出现了一团火光,趁着三尸神猝不及防的刹那将其吞没。 “轰隆隆!” 火焰瞬间高涨至数十米高,并在半空逐渐融合成一片壮丽如血的火海。 两道三尸神的惨叫声中,涂斌、山樹、五行乩童,同一时间将涂宇阳、小山、小樹纷纷拽了出来。 定睛看去,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恢复了正常。 “成了!”所有人面露喜色。 三尸神没了,擎藏道长就算有再多不甘,也只能就此离去。 同时。 “宁丰。”安秋明和黎愔缓缓落至其身后。 两人的身体都开始消散,显然是俱乐部正在将他们强行从禁区当中排除。 看到黎愔的眼睛已经好了,还有两人比之从前截然不同的气息、神韵,宁丰心领神会,微微一笑:“恭喜你们了。” “宁丰,接下来就只能交给你们了。”黎愔立刻道:“落花洞女之事很顺利,但蒙古萨满腾格里已经出现,关键内容,等你离开这个禁区,我们再细说。”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体便从俱乐部内彻底散去。 蒙古萨满吗? 宁丰眉心一蹙,隐隐觉得擎藏道长赶在这个时候要复活,时间巧合的有些…… “宁丰!不对劲!”杨诚惊怒的声音将宁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众人抬头看去,却见三尸神破灭的擎藏道长,身体竟是从魂体般的透明状态,隐隐的……变得仿佛有实体一般。 “这……这是……还阳了?”宁丰露出一抹骇然之色,下意识紧绷起身体。 同伴们也是一个个严阵以待,所有人的呼吸都不免有些急促,豆大的汗珠更是自额间划过。 却闻一阵爽朗笑声自法坛之上响起。 紧接着,满目的封魂咒竟开始接二连三的消失。 每消失一道,擎藏道长的身体便清晰一分,气息便上涨一分。 很快…… “大……大凶?”伊拉的声音有着一抹颤抖:“宁丰队长,这个擎藏道长……是大凶?这分明是大凶的气息啊!” “大凶,我看未必!”堂本树眯着眼睛凑了上来:“你们看,气息……还在涨!你们说……会不会成为大孽呢?” 同伴们闻言,更是无比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诡异道具,只等宁丰一声令下。 可反观宁丰本人,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骇然、惊恐之后,逐渐的变成了困惑和多疑,最后变成了一抹……古怪之色。 “不对……不对劲……”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三尸?可是在道教里,三尸可不是个好东西啊。” “是啊!”王正德眼睛一亮:“对于道教来说,三尸就是阻挠他们领悟‘道’的关隘,只要斩灭三尸,就可以羽化成仙!” “啥?”侧身的杨诚愣住了:“可如果斩三尸才是正确路径,他为什么还要夺舍我们的同伴来培育三尸!” 此言一出。 众人纷纷一愣。 是啊,三尸本身就是要破坏的。 可若是如此,擎藏道长为何…… “哈哈哈哈哈……成了!小道我成了!” “哈哈哈哈哈……” 兴奋的笑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却见八仙桌法坛如镜花水月般开始消失。 而擎藏道长身上的那种压迫感,也在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浓郁的沉香在空间内散溢,却不曾伤到任何人一根汗毛。 擎藏道长也在这青烟寥寥中,脚下步步生莲,漫步而落。 每走下一步,他的面容便年轻一些。 直至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刹那,漫天金莲瞬间化作金雨消散时,其容貌俨然已经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气。 只见一双剑眉带着些许犀利锋芒,一双灵动的黑眸宛若藏了万千星辰,加上眉间一点朱砂,活脱脱就是个小道童的模样。 不过,那满头雪白的长发,还是昭示着眼前这位仍然是活跃在三十五年前的“老妖怪”。 这也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唯独宁丰,在和返老还童的擎藏道长对视了数秒之后,终于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道长,你玩儿我们!” 声落,所有人一愣。 玩儿他们? 难道…… 众人心中顿时涌起不妙的怪异感。 “啊哈哈哈哈……”擎藏道长顿时哈哈大笑,拂尘在手中连连挥动:“哎呀哎呀,太好玩了,看看你们刚才一副舍生就义的样子,我这把老骨头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很少看到的,哈哈哈哈哈……” 说话间,擎藏道长掌心一抬,两团光芒便落入昏迷的小山、小樹当中。 原本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的两个孩子,几乎肉眼可见的神完气足,不多时就纷纷睁开了双眼,看向众人时更是一阵发懵。 “福生无量天尊!”擎藏道长轻咳一声,笑眯眯的朝着众人颔首示意:“多谢诸位,助我斩灭三尸,更进一步!” 第1376章 一出大局,取证结束 所有人一脸懵地看着擎藏道长。 半晌。 “哈?”所有人异口同声,颇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擎藏道长笑眯眯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嗯,返老还童的感觉就是好,皮肤都紧致了,小道我以前的包子脸也回来了。” “哎,等我出去染个头发,就算是坑蒙拐骗,人家看到我这张脸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哈哈哈哈……咳咳……” 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嗓子的擎藏道长,朝着一脸呆滞的山樹、小山、小樹等人招了招手,眼神中藏着一抹思念:“都过来,让师父好好看看。” “师……师父,你……你真的是师父?”山樹有些语无伦次,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 擎藏道长一把将其拽了过来,一胳膊肘勾着山樹的脖子,狠狠地揉着他的脑袋: “哎,总算是又见到你们了!哇哈哈哈哈……” “小山、小樹,你们都过来,刚才吓着你们了吧!” “真的是,我哪有可能那么翻脸无情!” 不明就里的小山、小樹跟着山樹一起痴呆。 五行乩童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懵圈。 同伴们彼此对视,也是面面相觑。 看着“童心未泯”的擎藏,宁丰扶额苦笑: “道长,你还是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你这个玩笑……开的未免有些过了。” 擎藏道长耸了耸肩,轻轻叹了一声,似是有些无奈: “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时间有限,俱乐部不会容许我在这里待太久,我就长话短说。” “从我决定摆脱三灾碎片开始,就已经布置了一系列周密的计划。” “比如,我故意将碎片给到了你的父母,还有将水灾‘送’给了杨枭那傻儿子。” “!”宁丰一个哆嗦:“杨枭是你儿子!” “……”擎藏道长翻了个白眼,咂了咂嘴:“抱歉,我现在返老还童,心性还没能完全控制成老妖怪……仙风道骨的样子,说话多少有点当年的混不吝了,逮着谁就喜欢叫他儿子。” “不过不重要!” “我放在你、你父母、杨枭等人身上的计划,是为了摆脱三灾碎片。” “再加上为了偿还玉犬寨、五伥号游轮、五福村上的诸多因果,我让表妹陈丽华帮忙毁去了肉身,并在魂体状态下,于师门留下了那封竹简。”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在寻找三尸宿主了。” “所谓的三尸宿主,就是以我自身的贪嗔痴,种于他们心里的贪嗔痴就好。” “等有朝一日,他们能够看清自己,看破贪嗔痴,再将我这三尸神斩了,我就符合‘斩三尸’的根源诅咒,继而一举突破。” 听到这里,宁丰点了点头。 所以,安秋明成了三尸神之痴,涂宇阳成了三尸神之贪,小山、小樹成了三尸神之嗔。 至于媒介…… 涂宇阳的身体都是擎藏道长复活的,媒介自不必说。 安秋明身在茶楼,茶楼本身就是媒介。 唯独小山和小樹…… “这么说来,诡血道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宁丰看着擎藏道长手中那件血色道袍,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意识。 “没错!”擎藏笑呵呵的,将诡血道袍和诡手炉重新放在了山樹的手中:“诡血道袍和诡手炉从一开始就是寄宿我三尸神的存在,本身并没有意识。” “而且因为我拆分了自己的意识,处于诡手炉状态和诡血道袍状态下的我,只有在极大的刺激下,才能够彻底‘归位本我’。” “这样做,也是为了规避俱乐部的规则,更是为了避免在我真正觉醒前,就有人通过我的意识看出我的打算。” 宁丰点了点头。 诡手炉和诡血道袍为何在前期没有破绽,如今也能明白了。 如今细想,都是在和擎藏道长关系匪浅的禁区当中时,诡手炉和诡血道袍才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 至于对方提到的“刺激”,自然就是封魂咒了。 “封魂咒里没有诡异,但是有诅咒,这莫非……也是道长你故意为之?”宁丰反问道:“因为你的核心目的是斩断贪嗔痴,所以这封魂咒里……” 话音未落,擎藏道长便举起拂尘在宁丰脑袋上轻轻一敲,捧腹大笑: “聪明喽!聪明喽!” “封魂咒真正封印的,其实是我这么多年来从红尘当中搜集到的贪嗔痴,要以斩三尸破而后立,那么前期的三尸越强大,破而后立的效果就越强。” “刚才和你们战斗时,三尸神就一直在消耗封魂咒里的贪嗔痴来壮大自己。” “虽然我也有打算将三尸神培养到大凶……但显然,以我的魂体状态是做不到的。”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擎藏道长指了指变成了“死物”的诡手炉和诡血道袍: “这两只诡异很特殊。” “它们其实是我年轻修道时,一直跟着我的法器。虽然变成了诡异,但却没有自主意识,用来作为媒介刚刚好。” “诡血道袍本身就是封魂咒的凝聚,用来指引前期的山樹刚刚好。” “诡手炉则是在事情进入到后期之后再觉醒,如此便不会引人瞩目。” “而且,这也正好给山樹这孩子一个突破自己的机会。” 说着,擎藏道长微微后退了数步,笑容中略带着一抹郑重,而后鞠躬: “今日诸位之灾,小道我也实属无奈。” “要斩三尸神,不是说斩就斩的,需要作为宿主的三位在情感上达到极致。” “因此,必要的死局,必要的赌约,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 “也包括……安秋明和黎愔身上的变化。” “安秋明姑且不说,单单是我给诡弦琴施加了‘凤栖梧桐’的诅咒后,让他借着吞灭自身来涅槃重生,这也算是偿还了他这些年所受之苦。” 宁丰闻言瞳孔一缩,惊叹之余,心中更是一凛。 料到了黎愔和安秋明之间的友情及各自的性格,并对症下药般的做了布局,让安秋明在异类当中再度蜕变,让黎愔借此机会涅槃成异类,还掌握了渴血祭器。 这……举手投足间,就这么完成了? 却见擎藏道长笑呵呵地看向涂宇阳、小山和小樹: “至于被我选择成为宿主的几位,你们体内的贪嗔痴,也算是随着我的三尸神而彻底湮灭,” “往后,你们的实力会越来越强的。” 宁丰闭着双眼盘算着擎藏道长的话,在确定前后逻辑没有破绽之后反问道: “可是……擎藏道长,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们会来到玉兰深渊审判所吗?” “诚然,你占卜很强,也依靠占卜提前布局了很多,可是……” 却见擎藏道长摆了摆手,一脸神气的模样: “不不不,选择此地不单单因为占卜,还是因为藤山村的官将首。” “这官将首的缘法,就在这里喽!” “事关你同伴,你不会不来的。” “而且,此地缘法也关系到你的福生祭是否可以跳出‘超度’,去做些额外的事情。” 宁丰闻言一愣,不等开口,擎藏道长却是继续说道: “至于这调查局的审判所,早就已经……善恶不分喽!” “好了,你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按理来说,‘取证’的时间早该结束了。” 话音落,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之声。 “啧啧,打更锣敲了,这是警告我说了多余的话吗?”擎藏道长嘿嘿一笑,最后看向宁丰: “加油吧。” “你们如果可以平安离开这个禁区,我会将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你!” “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话音落,擎藏道长便消失在了这四象棺材世界当中。 这一幕,瞬间让大部分同伴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刚才还打生打死,现在这是……化敌为友了? 而且,擎藏道长的这个计划,其实和禁区没什么关系,只是从前将还阳之地选在了这里而已? “宁丰,现在到底……”杨诚有些发懵。 宁丰却是看向众人,凝声道:“擎藏道长刚才说了个词,取证?我们取谁的证?” 所有人一愣,思索片刻后也都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 按理来说,四象棺材世界串联着一个复活仪式。 可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是掠夺者还是守护者,亦或者是真正的方春、秦秋、向冬三人,都已经死了。 祭祀无法完成。 仪式无法完成。 整个禁区如果按照复活仪式为诅咒根源,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可解禁规则之一,却是四象风水被彻底打破,这就意味着在禁区之主的角度上,风水复活仪式本身就是不需要存在的东西。 “难道……从中作梗的会是陈信?”王正德不由道:“毕竟两相比较,陈信作为禁区之主,想要摧毁原本属于梁善副审判长的复活仪式,似乎……也正常?” “可是,要复活梁善的是方春、秦秋和向冬。”伊拉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而且,他们三个很有可能是刚刚弄好仪式就已经死了,后续的一切都是由许农他们主导负责,他们又怎么可能想要复活梁善?” 宁丰微眯着双眼点了点头: “所以,背后是谁操作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经历的一切如果都是在‘取证阶段’,那么按照司法审判的角度来说,我们在这里搜罗到的所有证据,必然串联着一个关键人。” “这个关键人,应该正在四象空间外接受审判!” 说话间,周遭的四象棺材突然重新出现。 宁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表情说道:“诸位,将镇墓兽和神像带上,我们先离开棺材再说!我有个猜想,就看麒麟黄棺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旋即,小森四人将镇墓兽重新回收。 山樹则是将那一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也收入了背包内。 在所有人做好准备的同时,整个棺材世界也开始崩塌。 “走!”宁丰等人纷纷跳入棺材内,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重新回到了主墓室。 杨诚推开主墓室大门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却见原本的封魂长廊已经被一层黑暗吞没,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了。 紧接着,他们开始接近麒麟黄棺。棺材上没有再出现那一张张血盆大口,更是不曾出现任何危险的诅咒。 于是,就在众人触碰到棺材的顷刻,厚重的棺盖徐徐打开,释放出一阵强光将宁丰等人瞬间吞没。 第1377章 开棺,记忆取证 “宁判官……宁判官……” 熟悉的呼唤声,如同在黑暗的水渊里投下一枚石子。 宁丰闷哼了一声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眼前闪过数道白光,紧跟着视野恢复正常时。 宁丰看清眼前之后,足足愣了十几秒,猛地抓住对方的肩膀,露出惊喜之色:“韩大哥,你没事了!” 韩成吓了一跳,眼中却露出了陌生和疏离的感觉:“宁判官,你别激动,你刚刚从‘记忆取证’当中出来,思维有些紊乱了。” “什么记忆取证?韩大哥,你……”宁丰忽的一顿,紧蹙的眉眼死死盯着眼前之人,这才想起韩成、韩梦、凌姚三人都在自己的太平古城里。 既如此,眼前这个…… 宁丰反手捏住了对方的手腕,召唤出了琉璃金线。 “扑通!” “扑通!” 熟悉的跳动声让宁丰愕然,琉璃金线……竟然就在对方体内? 这怎么可能。 韩大哥就在古城内躺着,那眼前这个…… 难道,这就是韩大哥昏迷不醒的原因? “宁判官,你先放手。”韩成有些尴尬,似乎不太习惯被一个男人长时间握着手,还握的这么用力。 他强行将手抽回来之后,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调查员的队服,然后敬礼,更是中气十足的开始了汇报: “根据审判所的‘记忆取证’第十三条规定,为了防止参与判官的记忆出现错乱,需立刻提取脑内情报线索,避免出现情报误差。” “并根据‘记忆取证’第十五条规定,参与判官可能会出现情绪不稳定等过激行为,将由对内调查员进行观测和保护。” “宁判官,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认识我,但我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成,是轻度污染区调查局总局第十大队队长,即对内调查组。” “辛苦几位对于前任审判长陈信的调查。” 宁丰眨了眨眼,有些发懵地坐起身来。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满是玉兰花花瓣的棺材内。 周遭置身之处,则是一个密闭的大型实验室,各种导管、器皿以及来往的研究员,正在电脑面前迅速操作着各种画面。 宁丰看的真切,这些画面……竟然就是自己和同伴在四象棺材里调查线索时的场景。 只不过,画面已经隐隐有所不同。 韩成、韩梦、凌姚,甚至擎藏道长的画面,皆是因为某种消除和扭曲并没有出现,正在工作的研究员们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韩大哥……韩队长,请问跟我一起的那些判官呢?”宁丰在屏幕里看的真切,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人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屏幕里。 这也就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涂斌先前偷偷跟自己说的……在重伤恍惚中看到了自己躺在棺材里的事情,指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一幕。 第二,参与会员既然拿的都是判官的身份,那理应一起出现在这里。 果然,在听到宁丰询问后,韩成点了点头,但表情又露出了一丝为难和遗憾: “请稍等,其余判官们很快就会苏醒。” “但是……有两位判官不幸身亡,还请宁判官节哀。” “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毕竟……进入‘记忆取证’的空间内,所有判官本身的记忆也会进行微调,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川井龙一和唐纳的死,苍总长已经上报,不会影响几位的。” 苍总长? 宁丰眉心一动:“请问……是苍泽总长吗?” 韩成连连点头:“当然,总长是‘记忆取证及情报科’的总负责人,你身上的连接器,就是他刚刚拔出来的。”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宁丰看向自己的手腕。 果然,有一个红彤彤的刚刚止血的针孔。 韩成笑道:“宁判官,时间差不多了,你先缓一缓,我去开启其它记忆舱。待会儿,你们会一起和总长碰面的。” “好,辛苦韩队长了。”宁丰还以微笑,目送着韩成走到一些特殊的凹槽位置启动机关后,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 “看来……我之前的猜想,竟然是真的?”宁丰喃喃自语时,脑海里也在急速思考。 他之前也怀疑过,为何在这个禁区内,所有的伤损都是针对崩溃率,甚至可以无视会员的精神强度来如此操作。 根据经验而言,扑通诡异都能产生如此效果的话,就更不用说禁区之主了。 那么,这个禁区的强度,仅仅放在红衣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加上涂斌先前看到的内容…… 如今再加上韩成的言论…… 足以看出先前他们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个“意识空间”,不存在于实体,而是存在于某种思维搭建的虚拟空间内。 当然,这个说法是贴合于目前审判所展现的情况。 但其实……还是略有不同。 思虑中,一口口玉兰花棺材从凹槽处浮现。 这一次,宁丰看的真切,那一根根连接在同伴们身上的胶质软管里,还有一种和玉兰花颜色一模一样的液体。 软管的一端,便是刺入他们体内的长针。 当长针被拔出时,韩成也及时的贴上了止血布。 很快,同伴们也接二连三的开始清醒。 在此过程中,韩梦也走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韩梦的身份变成了韩成的下属,是同属于第十大队的队员。 同伴们面面相觑之后,宁丰也迅速将刚才了解的一切内容告知了他们。 而且,仿佛是为了证明他们之前的确是在“记忆取证”的虚拟空间内,其中两处棺材打开后,出现的竟然是两具骷髅。 两具骷髅身上的衣服,正是川井龙一和刺青男人唐纳的。 “宁丰,所以……我们先前经历的一切都是虚拟的?”杨诚在识海中询问对方,言语里更是有着几分谨慎:“恐怕……并非完全如此吧!” “在我看来,是……也不是!”宁丰扫视众人,在识海中回应着每个人的疑问: “我检查了自己的生命值和崩溃率,但凡是在四象空间和封魂长廊内伤损的部分,现在已经全部恢复。” “换句话说,我们几乎是以‘全盛状态’出现在了这个空间。” 同伴们闻言,立刻检查自身数据,在确定宁丰所言不虚后,更是心中大惊。 虚拟空间内承受的损伤会自动修复,所以“记忆取证”的确就是虚拟空间? “宁丰,‘是也不是’。那……‘不是’的部分,又是什么呢?”杨诚立刻抓住了重点。 宁丰指了指山樹的背包。 后者一愣,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在背包当中搜寻。 这一搜,搜出了他最后带走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 虚拟空间的东西被带出来了?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宁丰沉声道:“如果先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们的生命值和崩溃率,没道理全部恢复到最佳状态。” “禁区之主肯定不会这么好心。” “可如果都是假的,我们不可能将镇墓兽、雷部正神神像带出来。” “属于该禁区的解禁规则,也没有道理被我们触发了三分之二。” “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属于徐夏队长的玉兰花种,还在我背包里。甚至连徐夏等人的尸骨化身成的诡异生物,也都还在我的太平古城里!” 说话间,小森等人、面具小人、小山小樹,还有五行乩童们也都纷纷苏醒了过来。 宁丰和山樹自然对他们也发起了询问。 可不出意外的是,这些不在棺材内的契约诡异们,竟然完全没有离开四象空间时的记忆。甚至连诡假面也是毫无头绪。 并且,关于被俱乐部强行传送出去的安秋明,在这个实验室当中,更是直接没有出现属于他的棺材。 于是,宁丰一把拉住了韩成:“韩队长,怎么少了一个人?安秋明呢?” “安秋明?”韩成挠了挠头,连忙拿出旁边桌上的文件夹翻了起来:“没有这个人呀!上头给我的参与判官的名单当中,也并没有安秋明这个人。” 宁丰也不纠结,话锋一转:“可能是我们的记忆还有偏差,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会。”一旁的韩梦笑道:“宁判官真是太客气了,不过……作为对内调查组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宁判官这样温柔的人呢。之前来过的人,一个个鼻孔朝天,讨厌的很。” “韩梦!”韩成警告一般的递了个眼神过去。 韩梦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匆匆取来放在旁边的一个个水杯,里头是带着一点月牙黄的液体:“来,这些是营养液,会修复你们这些天在棺材当中的身体损耗。” 宁丰接过杯子,发现里头隐隐有着玉兰花的香气。 “喳喳!”面具小人们在宁丰口袋里悄悄提醒着。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有形)——信仰药剂】 【这是一种源头不明的药剂,但根据检查,会对身体进行温养,对生命值、崩溃率不会产生影响】 因为识海连接,所有人都听到了提示音。 这让他们懵了。 对身体有好处,但是不影响生命值,不影响崩溃率,那这个所谓的好处……不就等于喝了个寂寞? 宁丰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抬头问道:“是必须喝吗?” 韩成和韩梦面面相觑。 “宁判官,当然呀!”韩成哑然失笑:“这是调查局规定,也是修补你们在取证过程当中受到的身体伤损的。” 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宁丰。 杨诚、泫潇潇等人,甚至已经绷紧了身体。 只要这个实验室出现任何问题,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开战。 “诸位,喝吧,但是不要喝完,留一部分。”宁丰在识海里嘱咐的同时,将那信仰药剂喝了一半。 同时,他的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信仰药剂。 这和杨枭让川井龙一取得的信仰之心,会不会有所关联呢? 第1378章 被同化,苍泽的警告 约莫喝了一多半的信仰药剂后,韩成和韩梦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着众人跟上脚步。 所有人都在观察两边的研究员,只见他们紧盯着电脑,时不时将四象棺材内发生的内容进行截图和存档。 从截图角度来说,也的确和先前韩成所言一致,是专门针对陈信的取证。 虽然不知道韩成、韩梦的变化根由,不过了解他们二人性格习惯的宁丰,还是很快的和他们建立了信任,并逐渐掌握了现在的“进度”。 简单来说,不管是他,还是其余同伴,都是调查局审判所的判官。 他们的目的,就是找到关于陈信犯罪的证据。 “原本,我们只是发现包括梁善副审判长在内的四位副审判长的死,和陈信有点关系。”韩成轻叹了口气,言语里满是惋惜和愤怒: “可是,随着调查的深入,我们发现有很多事情都与陈信有关。” “比如这些年来,他和无污染区长生制药有所牵扯的非法实验,牵连了023、024、025、026四个生活区。” “甚至在025生活区,他们还秘密组建了地下非法实验基地。” 韩成说完后,韩梦冷冷一笑:“陈信从上台之后就一直迷信风水,还秘密用了一批不在审判所档案上的‘私兵’,暗地里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宁丰没吭声,和同伴们跟在两人身后,已经走到了实验室外。 这里是一条空旷的廊道,连接着数十米之外的另外一个房间。 两边的落地玻璃外,正好是整个调查局的正门和广场,还有那座镌刻着天秤的水池。 不过和最开始众人进入时不同,此时的调查局干干净净,广场上没有任何尸体,天秤也没有倾斜,象征着的绝对的公平。 于是…… “我有个问题。方春、秦秋、向冬他们三人,情况如何?”宁丰问道。 韩成苦笑了一声,镜面般的墙壁砖块上倒影出他眼中的惋惜之色: “你们在‘记忆取证’中不是也查到了吗?” “方春、秦秋、向冬三人的确是遭遇了毒手。” “我们在024生活区的农场、026生活区的富林学校以及中度污染区长寿村内,已经发现了他们三位的尸体。” “也正因为无法辨别这三人的尸体,所以才会发动‘记忆取证’,将当初和他们三人有关系的许农、聂隆、吴勇、常强四人抓回,让你们进入他们的记忆,看看是否能找到蛛丝马迹。” 宁丰点了点头,侧过脸看着玻璃外的天秤喷泉,脑海中飞速整合着目前的线索和资料。 如今看来,四象棺材所在的虚拟空间,的确就是以许农四人为主的。 也难怪他们在那个空间里,实力如此强大,甚至还有红衣外壳的保护,更是模仿擎藏道长用斩三尸的手段提升自己的实力。 至于收获…… 以特殊道具来说,分别有回魂阵图、无罪之人的玉兰花种、镇墓兽、雷部正神的神像、那盆干枯的玉兰花、方春四人组的遗物。 任务方面,也就只有一个“天秤之池”。 诡异方面,则是以徐夏为首的二十五具烧焦干尸诡异。 至于疑点,尚有两个。 “韩队长,那……徐夏方面呢?”宁丰再次提问。 已经靠近大门的韩成,脚步猛然一停,皮革靴子在镜面砖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徐夏?”韩成面露古怪地转过头:“徐夏是谁?” 韩梦也有些懵:“这次的案件里,还有这位受害人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本能的警惕了起来。 杨诚更是悄悄上前一步,已经有意无意的和韩成、宁丰保持三角之势。 “韩队长不知道徐夏?”宁丰回想着研究员们电脑内的画面,似乎……的确没有见到过徐夏的部分:“就是和化工厂爆炸有关的消防队。” 韩成更疑惑了:“化工厂爆炸牵扯到常强是不假,但是在我们搜罗到的线索里,并没有消防队的存在啊。” 韩梦也表示道:“宁判官,看来是因为这一次的‘记忆取证’时间太久,导致你们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宁丰眼神划过两人,发现他们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后,提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进入许农等人的记忆空间后,在里面遇上了一些手持特殊枪械的调查员。” “这批调查员,可以直接出入代表‘出口’的麒麟黄棺。” “而且,大家同属调查局,他们理应认识我们这些判官。” “可他们却对我们发动了攻击。” “这一点又是怎么回事呢?” 韩成和韩梦立刻露出一抹怒色。 “几位放心,那批人已经被抓住了!”韩成冷笑道:“他们就是韩梦刚才提到过的私兵,独属于陈信自己的雇佣兵,也是他们杀了四位副审判长以及不少调查局内的高层干部。” 说话间,大门打开。 这是一个偏向于档案室的房间。 当众人穿梭于一排排摆满了档案袋的钢筋架子后,于尽头处被数台电脑包围的身影,也正是宁丰等人苦苦找寻了很久的苍泽。 “嗯?判官们都醒了?”苍泽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俨然是一副不认识宁丰等人的模样:“行了,你们先忙去吧,这里交给我。” 韩成和韩梦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宁丰张了张口,他原本想要留住两人。 毕竟好不容易才找到人,留在身边总归更安全一些,可现下却也是找不到更好的由头。 “看样子,你们和对内调查组的韩队长相处的还算不错?”苍泽作为总长,职位应该是高于判官,所以说话隐隐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那帮人就是专门抓你们的小辫子的,也难为你们能平常心判断了。” “之所以盯着你们,也是担心你们会在自己的记忆上做手脚,导致最后的判罚不够公平公正。” 宁丰一边和苍泽虚与委蛇,套取这里的基本情报,一边悄悄引动了琉璃金线。 众目睽睽中,金线的另一端也出现在了苍泽的手腕上。 这说明,苍泽是真的。 但是在记忆和认知方面,似乎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要用审判之面吗? 宁丰思索数秒,还是悄悄发动了。 【俱乐部提示,因出现不可抗力情况,审判之面无法发动】 无法发动? 不可抗力? 是因为没有记忆? 还是记忆被篡改导致? 亦或者是苍泽的脑海里有禁区之主的诅咒,才会导致如此呢? 就在宁丰苦思突破口的时候,杨诚悄悄在识海中说道:“宁丰,我仔细观察了,苍泽的呼吸有些不稳。这种不稳,就好像是刚刚经历了战斗之后,体能还没有完全恢复!” 战斗? 宁丰眉心一动。 同时,诡假面嘿嘿一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宁丰,这不单单是战斗过,我怎么觉着……他受创还不轻!” “只是奇怪,从琉璃金线上来说,似乎看不出他的真实状态。” 宁丰双眼微敛,立刻看向伊拉。 后者对于宁丰的想法也心领神会,看向苍泽时,额间的诡目立刻释放出层层金粉。 因为生命值和崩溃率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伊拉自然不担心使用诡目产生的影响,于是围绕着苍泽的“现实”开始扭转。 其他人略加思索,也算是看出了宁丰的想法。 既然苍泽刚刚动手不久,而伊拉的诡目能够扭曲的现实时间也有十分钟左右,那就不妨赌一把。若是成了,说不定还能帮助苍泽解除现在的状态。 “诡目,发动!” 【警告,当前崩溃率上升至10%】 伊拉举起黄金眼镜蛇权杖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金粉如同涟漪般,随着诡目涌入苍泽眉心。 瞬间。 “嗡……” 轻鸣声起,代表扭曲已经成功。 苍泽在微微的“停滞”之后,表情瞬间变了,神态上似是无比虚弱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苍泽!”宁丰和王正德连忙上前。 泫潇潇、涂宇阳则是第一时间看向入口大门处。 只见苍泽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微微颤抖地捏着宁丰的肩膀,更是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宁丰,你们终于来了!” “是!你和韩成、韩梦身上的异状,我都发现了!”宁丰连忙道:“别着急,慢慢说!” “不……不!”苍泽死死盯着宁丰,重重喘着粗气: “我的状况我知道,我清醒的时间一定是有限的,你们并不能将我彻底复原,我还会变回去的!” “所以……你们听我说!” “你们应该拿到了一种药剂!” “不要再去喝,喝的越多,变成我这样的速度就越快!” “不久前,我尝试反抗过,不仅没有成功,甚至还伤到了诅咒根源!” “韩成、韩梦、凌姚,都出现了‘存在’和‘身体’分开的问题,所以我怀疑这个空间本身的构成,可能就和他们的根源诅咒有关!” “你们需要去调查023、024、025、026四个生活区,我猜测……非法研究基地、审判所布置的专用地牢,还有消防局,应该都留有线索!” “我在清醒的时候准备了地图,被我藏在了调查局四楼的图书馆最后一排的《审判与正义》这本书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去找看守图书馆的杨判官,他和这个禁区内其余的判官似乎有些不同,而且还知道些什么!” “最后,按照取证流程,最多半天内就会开始对陈信的审判。” “按照规定,你们这些参与取证的判官也将会进行审判投票。” “如果可能,最好还是别先判陈信死刑!” “因为我不清楚,如今控制这个禁区调查局兼审判所的,到底是哪一位!” “所以……所以……呃……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听得所有人心头一凛。 苍泽痛苦地捂着脑袋,直至半分钟后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然后…… “嗯?我怎么跪在这里?”苍泽微微一笑,顺势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好了,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先休息去吧。” 这一次,宁丰看得很清楚,茶杯里的东西和自己手中拿着的信仰药剂,倒是一模一样。 第1379章 图书馆,意外之人 “宁丰,我们要不要和韩成、韩梦说一声,让他们不要喝药剂了?”泫潇潇回头看了一眼在忙活的苍泽,眼神愈发凝重:“这种从根源上改变别人认知的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宁丰看着墙上的路线牌,确定着图书馆方位的同时,却是否决了泫潇潇的建议: “现阶段,韩大哥、韩梦、苍泽、凌姚,就像是禁区之主手中的人质。” “我们如果过早的暴露已经知道了信仰药剂不能服用的事情,必然会导致他们四个进一步陷入危险。” “届时,就不是同化,而是丧命了。” “更何况在实验室里,我们仅仅是对药剂表示了怀疑,韩大哥和韩梦的眼神便开始变得怪异了起来。” “单单这一点来说,为了提防他们突然暴走,我们也不能开口。” “走,去图书馆。” 一旁,伊拉却突然开口道: “宁丰队长,我有个提议。” “其实到图书馆找寻线索,且面见那位杨判官,并不需要这么多人一起。” “我们分头行动吧,好歹得有人先打听一下审判陈信是怎么回事。” “毕竟按照我们在四象棺材当中掌握的情报,如今的禁区之主大概率是陈信,又是谁会在他的禁区里审判他呢?” 宁丰想了想,却也是这个道理。 他环视了一圈,也立刻定下了分头行动的人员分配问题。 图书馆及杨判官方面:宁丰、杨诚、涂宇阳、涂斌、山樹、朱洪钰及大多数契约诡异。 调查审判陈信:伊拉、王正德、杨玥、泫潇潇、刘景灵、诡假面、堂本树。 “伊拉女士,对于这样的分配,你有没有建议?”宁丰询问道。 伊拉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对这样的分配并不意外。 在她看来,小钰被分配和宁丰一组,本身也是彰显出宁丰合作的诚意,也是为互换情报做一个铺垫。 但同时,这也是警示。 对于俗民同盟和星辰会之间的恩怨,宁丰有此顾虑实属正常。 若是换做旁人,她不会如此放心,但亲眼见证了宁丰冒险救治小钰的画面,她自知还欠着宁丰一份天大的人情。 以此类推,在这个禁区里,自己也必须让宁丰放心。 想到这里,伊拉眼中多了一丝筹谋之意。 借着小钰的由头,她不惜代价的参与擎藏道长之战,显然是争取到了宁丰一定的信任。 若是真的可以和宁丰联手,说不定亚哈坡那里的威胁…… 当然了,目前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堂本树。 宁丰、伊拉两位领导者,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并想起了对方在擎藏之战时吟唱的和歌“花散仍是花,雾散却非雾”。 如今看来,这意味不明的和歌,似乎是在暗示擎藏道长并非真心和众人翻脸。 换句话说,堂本树很有可能早就看破了玄机。 这可不符合一个和川井龙一实力相差无几之人所应有的水准。 因此,让俗民同盟的泫潇潇等人参与到审判调查,本也是提防堂本树的行为。 “呵呵,诸位的意思,我心中明白。”堂本树也不气恼,折扇一扬,倒是颇有礼仪:“放心,我不会和诸位为敌,这是真心话。宁丰队长如果不相信,可以用诡磁带测试一二。” 宁丰摆了摆手:“行了,行动吧!” 旋即,双方人马便迅速分散开来。 宁丰一边带着同伴上楼,一边估算着伊拉那边的情况。 在他看来,有着判官的身份,而且还是调查了陈信之事的判官身份,以诡假面、伊拉、王正德三人的配合,要调查处核心内幕应该不难。 毕竟另一队可是放了三个头脑好的。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朱洪钰。 因为有诡药元素的过往,宁丰对朱洪钰并未有多少敌意,再加上其体内的诅咒根源已经平衡,本人看上去也正常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诅咒根源的共鸣,或者是因为植物和农作物之间的关系,朱洪钰还是更倾向于靠着小森和王旭,倒是让两个孩子有些意外。 不过,在适应了那种仿佛天然克制的气息以后,小森和王旭也发现朱洪钰的诅咒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对他们的诅咒有加成效果。 于是,三个小孩的相处很快就开始融洽了起来。 宁丰见状也是笑了笑,并且觉得不妥。 很快,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苍泽口中的图书馆。 推门而入时,这数百平的图书馆空无一人,层层连接到天花板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可以看出,图书馆被打理的很好。 不单单是地面和柜台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籍也是按照类型和尺寸大小分门别类,甚至连天花板的角落以及灯具上,都没有丝毫的蛛网和灰尘。 众人散开调查时,宁丰还特地扫了一眼。 不出意外,几乎都是和法律有关的书籍。 “面一,面三,拜托你们去四周看看。”宁丰将两个面具小人放在了小森和陈媛的肩膀上,让他们帮忙在整个图书馆内开始游走。 “小诚,你跟我来。” 宁丰带着杨诚,按照苍泽给到的提示,顺利找到了那本藏在书架角落的书。 这本书很厚实,约莫大几百页,拿在手里都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古着风格的皮革工艺作为书封,还有浮雕天秤的图案,让这本书单单是“外观”就显得造价不菲。 至于里头的内容,几乎都是在讲述审判、正义、法律、道德之间的关系。 “看上去,似乎是一本很深奥的书啊。”宁丰摇了摇头。 他开始快速翻动书页。 逐渐的,宁丰皱起了眉头。 因为苍泽声称藏在这本书里的地图,竟是全然不见了。 这让宁丰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禁区之主发现了苍泽的行为,所以将地图收走了吗? “宁丰,这该怎么办?”杨诚凝声道:“地图的事情也就算了,可如果是禁区之主知道苍泽藏了地图,他和大个子、韩梦他们的处境恐怕更加危险。” 话音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气声。 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宁丰和杨诚身后,更是在整个空旷的图书馆内炸响。 “那是因为,地图在我手上。” 宁丰和杨诚瞬间寒毛直竖。 一个人出现在自己身后,自己完全不知情? 这怎么可能! 两人转身的同时,火铃鼓和祭天筷本能的格挡在面前,却在看到眼前这张脸时,震惊之色又重了三分。 “怎……怎么是你?”宁丰愕然道:“杨公子!” 却因眼前之人的面孔,竟然是……调查局五大总务之一的杨公子,凌姚就是为了追查杨公子才会失踪在这个禁区当中,怎么现在…… “嗯?我可不是什么杨公子,叫我杨书典就好,或者杨判。”杨书典露出一抹诧异的笑容:“不过……我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几位。你们是如何知道我姓杨?是因为苍泽吗?” 说着,他将折叠好的地图递给了对方: “想来,你们应该就是苍泽口中提到的同伴们吧。” “不久前,有其他判官过来找寻一些书籍,我担心他露馅,所以就将地图收起来了。” “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第1380章 久违的好感度 宁丰死死盯着杨书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颇有些书卷气的人,竟然会是一手炮制了家畜公寓惨案的行政总务杨公子? 不对。 按照对方所言,他叫杨书典,而不是杨公子。 这么说起来,好像在之前的调查当中,哪怕是苍泽也没有能查出杨公子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无污染区杨家财团的人,且和杨枭只是姓氏一样,并无直接联系。 难道…… “多谢。”宁丰接过地图的时候,悄悄发动了审判之面。 【俱乐部提示,审判之面发动失败】 又失败? 和苍泽的情况一样。 莫非是因为杨书典本身就是杨公子,只是在这个禁区当中被同化成了另一个人? 可是,既然是苍泽推荐他们前来,必然也是见过杨书典,为何没有对杨书典和杨公子相似的问题做出提醒呢? 心中起疑间,同伴们也悄悄围拢了过来。 他们都不敢大意。 只要杨书典有什么异样,他们会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杨书典却仿佛没有看出众人的警惕,只是轻笑了一声,便顺势走到一旁开始整理书架上的书籍。 他小心翼翼地清扫着书上的灰尘,更是强迫症般的将书籍按照尺寸大小进行分门别类。 宁丰见状,便先打开了地图。 地图本身绘制的十分详细,而且还散发着苍泽诡域的诅咒气息。 整体来说,地图上总共分为五个区域,也在朱洪钰的记忆当中见到过,分别是023、024、025、026四个区域,以及被包在中间的调查局所在区域。 而且,苍泽还给每个生活区的重点做了标注。 023生活区:消防局、副审判长——龚正的住处。 024生活区:方春农场、化工厂残骸地、副审判长——莲婕的住处。 025生活区:地下秘密试验基地、副审判长——原泽的住处。 026生活区:富林学校、副审判长——梁善的住处。 027生活区(调查局):地下监牢、审判所。 宁丰看着记录上的内容,不由的陷入沉思。 要调查的地区很多,如果要跟上效率,难免就要分头行动,这会让调查风险增加。 另外,四位副审判长都已经死亡,通过他们的死亡汇聚到中心的陈信,以风水布局倒是和回魂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陈信现在都要上法庭了,这…… 而且,总觉得这张图上似乎有什么很奇怪的点,可一时半会儿似乎又看不出来。 “对了,几位肯定要参加对陈信审判长的审判仪式的,对吧。”杨书典忽然开口,打破了现场有些吊诡的沉默。 宁丰却瞬间抓住了语言漏洞,犀利发问:“杨判官依旧称呼陈信为审判长?这么看来,你是认为陈信是无辜的?” 杨书典摇了摇头,言辞中肯: “我不是当事人,更不是承办这起案件的判官,我没有权利评判陈信审判长是无辜还是罪有应得。” “而且,他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不是罪犯。” “在他没有经过审判确立名目之前,我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法律需要严谨,哪怕是一个字的差别,那都是天差地别。” 说着,杨书典走向宁丰。 杨诚立刻紧张了起来。 徐予也如同阴影般出现在了宁丰身后。 宁丰探究般地看着杨书典,抬手示意杨诚和徐予放松。 “不用紧张。”杨书典笑着指了指地图上一些很细节的标识:“宁判官,这些地方是我标注出来的,里面几乎都是调查局布置的机关陷阱。你们调查的时候,需要小心。” “哦?”宁丰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很多记录着机关陷阱的位置,从诅咒气息和字迹来看,的确和苍泽有微妙不同。 难道,杨书典真的是友军? 宁丰皱了皱眉。 如今看来,大概有三个可能。 首先,杨书典可能是通过这种手段,来博取他们的信任再暗中做局。 这种手段,根据地图的真假,会存在两种结果。 第一。地图标注是假的。 但如果是在标注上做手脚,自己只需要实地考察、稍作试探就能发现真伪,那么博取信任度就是废招,除非他能保证这些陷阱百分百可以要了自己和同伴的命。 第二。地图标注是真的。 如果仅仅是为了博取信任,用调查局的秘密作为筹码,这对杨书典并无好处。一旦自己和同伴有损,必然会将杨书典的事情曝光。 届时,他作为判官泄露调查局秘密,那便是重罪。 所以,概率最大的是第三种可能。 那就是……杨书典希望自己调查清楚陈信案。 他认为副审判长的死亡,以及如今的各种罪名,和陈信不符? “杨判官,你为什么会认为陈信是无辜的呢?”宁丰反问道。 杨书典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相信陈信审判长无辜,是动机很奇怪。” “四名副审判长当中,莲婕副审判长一直是他的亲信。而且这位女士的口碑也一直很好,民众基础很高。如果真的是陈信审判长下手,是没有道理的。” “其次,你觉得……副审判长全部死亡,审判长被抓,现在谁来主持审判所呢?” “审判所是独立于调查局内的特殊机构,调查局的五大总务是不可以插手的。”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的确,谁来主持大局呢? “陈判官,你知道?”宁丰又问道。 杨书典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担忧的地方。因为到目前为止,除了对内调查组的组长和实验室总长之外,无人知晓。” “一个连身份都不愿意透露的人,在副审判长全部死亡之后,继续审判陈信审判长,这水很深。” 【俱乐部提示,现触发特殊任务——罪恶的凭证(2)】 【杨书典希望你们可以前往地图的每一处地点,找寻可疑的线索】 【请于一分钟内选择是否接受】 【提示:选择与否,将决定天秤之池以何种方式出现,也将决定玉兰花盛开的概率】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向了宁丰。 识海之中,甚至传来了伊拉的询问声。 宁丰顿时明白了,这应该算是一个群体任务。 毕竟,玉兰花只能盛开一次,所有人的意见就必须统一。 既如此…… “嗯,我们接受。”宁丰点点头。 【俱乐部提示,杨书典对你的好感度增加至15%】 【善恶之面发动,当前好感度增加至25%】 宁丰微微一愣。 杨诚也一愣。 好感度? 倒是有些稀奇了。 毕竟随着禁区难度提升,禁区内的诡异都有些表里不一之后,“善恶之面”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所以,这位杨书典的好感度……是真还是假呢? “你们等等我。”杨书典匆匆忙忙打开了墙壁上的仓库门,似乎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块勋章。 这勋章上面雕刻着缠绕着玉兰花的黄金秤。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主线任务道具——信仰勋章】 【效果:作为调查局审判所的最高荣誉勋章,具备一切特殊权利】 “这个给你了。”杨书典将信仰勋章放在了宁丰掌心。 宁丰很诧异。 或者说,正因为知道这勋章的重要性和真实性,才会诧异。 难不成,这次的好感度……是真实的? 杨书典耐心解释道: “要调查陈信审判长,就必须先在之后的审判里,让‘定罪’延后。” “如果仅凭你们的投票,恐怕是不行的。” “但有了这个,只要他是审判所的人,就必须无条件服从。” “而且,你们如果要去地图上的五块区域进行调查,信仰勋章也可以给到你们一定的便利。” 宁丰闻言便收下了勋章。 就目前而言,图书馆之行很顺利,且很有收获。 如此,就只剩下最后两个问题。 “杨判官,请问你知道……凌姚的位置吗?哦,就是苍泽总长的同伴。”宁丰询问之余,也将凌姚的外貌身份详细诉说了一番。 “哦,你们说凌姚监狱长啊。”杨书典笑道:“她如今就在审判所地牢里,看守陈信审判长的那一队私兵。” 变成监狱长了吗? 宁丰点了点头:“那……和我们一起进行‘记忆取证’的克拉斯、劳拉这两位判官呢?” 同伴们眉心一动,有不少人暗自点头。 是啊,倒是给他们忘了。 提前从四象棺材跑出来的这夫妻俩,按理来说应该也是从棺材里醒过来的。 但是从刚才开始,韩成、韩梦就没有提到过这两人。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杨书典露出歉意的笑容:“不过,在你们苏醒之前,我倒是听说对内调查组的人,突然派出过一些人去抓什么人,或许……和你们说的有关系呢?” 第1381章 搜寻线索,审判开始 十分钟后,双方在调查局大楼外的广场碰头。 “情况大概就是如此了。”宁丰看向伊拉,将自己这边的收获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你那边呢?” 伊拉点点头: “首先,我对比了现实中关于调查局方面的详细资料,发现这个‘记忆取证’的研究部门,本身在实际调查局内应该是不存在的。” “因为这批所谓的研究员,对于调查局内的很多内容并不了解。而且其背景资料,与其他部门相差很大,非常模糊,简直就像是……平白无故幻想出来的一样。” “其次,审判时间我已经打听到了,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后。参与的审判官一共一百位,包括我们。一旦在线索陈述结束之后,只要投‘赞成有罪’票的超过一半,就会确定陈信有罪。”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我们明明是‘调查组’的,但是审判所只接受我们在四象空间的画面作为证据,不准备采纳我们本人的证词。” “以及……陈信一旦被判有罪,应该就是死刑且立即执行。” “宁队长,我开始怀疑这个禁区之主到底是不是陈信了,感觉很奇怪。” 宁丰点点头。 既然只剩下半个小时,他也没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便让伊拉带着他们前往审判庭。 一路上,时不时会遇到其余的判官,他们都很热情的打着招呼。 于是在宁丰的授意下,王正德等人便开始上去和他们套近乎,并进一步确认了他们对陈信等人的感官。 简单来说,在几乎所有判官的眼中,四位副审判长里,梁善口碑最好,做的实事也最多,在民众心中口碑最佳。 至于龚正、莲婕、原泽这三位,整体上来说无功无过,也各有亲信,整体来说没出过什么差错。 “至于陈信,我跟你们说,你们都没必要还这么客气!”其中一位判官嗤笑道:“且不说他进行非法实验,还组建自己的私人队伍,单单是他从三年前开始迷信风水,问题就很大了!” “哦?”宁丰眉心一动:“你们可知道陈信迷信风水的原因是什么吗?” “谁知道呢!”对方摆了摆手:“不过有听到传言,当初有一晚,陈信似乎在调查局和某个人发生了极大的冲突,可以说用交战也不为过。” “等众人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对于是与何人开战,陈信也一直不说。甚至连现场残留的血迹也疑似被做了手脚,无法化验出DNA。” “自那之后,他就突然开始迷信风水了。后来还找了个老神棍,在这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说自己是什么闾山派的,后面也没下文了。” 众人面面相觑间不由露出古怪之色。 山樹也是缩了缩脖子,尴尬的笑了笑。 很显然,老神棍就是过来提前布置仪式的擎藏道长了。 所以,擎藏道长找到了陈信,借着对方喜欢风水,给自己暗中布置了封魂咒。然后这个仪式就被方春三人盯上,想用来复活梁善,却阴差阳错的又被许农四人夺了回去,更是学会了封魂咒里斩三尸的山寨简化版。 听上去,逻辑似乎是对的。 可是……方春三人又凭什么有能力,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潜入调查局地底呢? 而且,如果这个仪式一开始就是擎藏道长找的陈信,那陈信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个风水仪式突然间落入方春三人之手? 以双方的人力、武力、物力比较,那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对,不对劲! “宁丰,要不要问问他们消防局的事情?”杨诚在识海中询问道:“徐夏队长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那这些判官呢?毕竟化工厂爆炸,当地消防局出动是天经地义的,没道理……他们不知情啊!” 话音落,宁丰脚步骤然一停,神情在恍惚了几秒之后瞬间变了。 “怎么了?”伊拉眉宇一沉:“你发现什么了?” 王正德眼珠子一转,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对啊!难怪宁丰你刚才觉得地图上好像有些怪怪的,关键在消防局!” 众人闻言也纷纷看了过来。 宁丰皱眉沉声道: “每个生活区,其实就等于诡异时代前的一座城市。” “所以,处于024生活区的方春农场在改建成了化工厂并爆炸之后,按理来说也应该是024生活区的消防局来处理这件事情。” “以此类推,徐夏应该是024消防局的人。” “可是,苍泽给到我们的提示,却是023生活区的消防局!” “如果徐夏是023消防局的人,024的火灾和他有什么关系?” 闻言,诡假面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看向了王轩:“既如此,这件事情我来调查!” 宁丰有些诧异:“你有头绪了?” “当然,隐藏在调查局下面的地牢,和那批属于陈信的私兵,就交给我来调查吧!这帮家伙应该知道消防局的事情。”说完,诡假面便发动了诡迷雾的能力,消失在了视野内。 宁丰笑着耸了耸肩,心道诡假面也是高效率,于是便和一行人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审判庭。 似乎是因为审查的陈信是重犯,独自屹立在调查局大楼后方的审判所,直接要求所有判官前往顶楼六楼,并开启了最大的一个审判庭。 当两扇厚重的装甲门被对内调查组的成员们推开后,宁丰环视着四周,心头俨然凛然了几分。 果然,和自己在幻觉当中看到的审判庭几乎完全一致。 除了面积大了些之外,那远高于陪审区的审判区,就像是一座座小山峰似的。 只是……审判长、副审判长都死了的话,到底谁来负责审判呢。 宁丰等人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在最前面一排。 在上百人浩浩荡荡落座之后,装甲大门“轰隆”一声关闭。 宁丰回头一看,韩成和韩梦就像是两尊门神似地站在了大门的左右两侧,眉宇间更是有种隐匿的杀气。 “怪事……”宁丰喃喃道:“只是一场审判,而且几乎是一边倒的审判,至于……” 话音未落,一道震耳欲聋的铜钟声在偌大的审判庭内徐徐回荡。 众人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隐隐头疼之余,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来提神。 “宁丰!”杨诚突然低沉凝重的轻唤了一声。 宁丰眉心一跳,猛地抬头看去,却见高高在上的审判庭座位上,竟是已经坐下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的身体都缠满了玉兰花藤,面部血肉皆如花瓣般撕裂开来,片片绽放的同时露出了花蕊般的“内核”——一张布满了锯齿状牙齿的圆形嘴巴。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宁丰眉心一沉,和同伴们彼此对视时,皆看出了彼此心中隐隐不好的预感。 被血色玉兰花藤缠绕,这性质上莫非都是……有罪之人? “肃静!”其中一名坐在“大判官”位置上的男人敲了敲手中的木槌,浑厚的声音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宁丰队长,不对劲。”伊拉低声道:“这四位审判官都是如此模样,可是台下其余的判官竟无人露出诧异之色,简直就像是……同化!” 宁丰暗自点头。 却见。 “来人,将陈信带上来。”台上的审判官吩咐了一声。 于是,台下方方正正的“被告席”内,地砖突然“嗡”了一声开始缓缓下降,就如同电梯似的。 片刻后,一个被手铐和玉兰花藤绑在椅子上的中年人出现了,正是陈信。 不过,此刻的陈信看上去憔悴了不少,脸色蜡黄、眼圈淤青、胡子拉碴,就连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眼,在缓缓扫视了整个审判庭之后,就越发的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阴霾。 “经过‘记忆取证’,我们查到了诸多关于陈信犯罪的线索和证据,请看……”台上的四位审判官纷纷按动了面前的按钮,在身后的投影仪上开始播放四象空间内宁丰和许农等人战斗的画面。 “宁丰,现在要开口吗?”王正德询问道。 “再等等,先别急!”宁丰沉声嘱咐着众人:“先看看他们要说什么,我再使用审判之面查证一下陈信这边的记忆。” 说话间,宁丰刚要发动技能,心头却突然重重跳动了一下。 “扑通!” 这一瞬,宁丰不由地捏住了自己的心口,在一抹惊疑之中大口的呼吸着。 紧接着。 “扑通!” “扑通!” “扑通!” 在脑海当中回荡的沉重心跳,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了每一个同伴的身上。 逐渐的,偌大的审判庭竟是飘起了一层薄薄的黄色雾霾。 这雾霾刚好遮住了陈信,也遮住了台上的四位审判官,更是如同触手般朝着台下的百位审判官开始蔓延。 一时间,淅淅索索的声音,仿佛蚯蚓在泥土里不断蜷曲时发出的怪异声响,引得众人莫名的一阵心悸。 直到…… “嗖!” 一道破空声莫名从宁丰身后响起。 早就已经绷紧身体的杨诚,几乎是第一时间抽出祭天筷重重一砸。 “砰!” 一条手指粗细的红色花藤,连带着桌椅的位置被杨诚砸了个粉碎。 众人纷纷转过身来,看到眼前一幕时惊诧万分。 只见所有的审判官,竟是都被玉兰花藤缠绕的如同木乃伊似的,他们的面部同样开始龟裂,并最终呈现出一朵朵头颅大小的血色玉兰花。 忽然,宁丰似有所感,从背包里取出了那盆早已干枯的玉兰花。 这一刻,玉兰花殷红如血,盛开的比先前要更加茂盛。 同时,一道道杂乱的、低沉的、阴厉的嘶吼声呼啸而起: “他们没有信仰!” “杀了他们!” “他们是异端!” 阵阵呵斥伴随腾腾杀气,宁丰忽然想到了自己没有喝完的信仰药剂。 “原来如此!”宁丰眉宇冷冽:“难怪苍泽说不能继续喝那东西,非同化状态下,眼前才是审判所和调查局的真面目吗?” 第1382章 镇墓兽变化,损将军初现 “砰!” “砰!” “砰!” 众人第一时间和这些判官展开了交战。 不多时,作为指挥者的宁丰便对这些判官的实力有了一个估算。 即强过封魂长廊里的普通守护者,但是和许农等人在“斩三尸”之前的状态比起来,要弱上不少。 另外,他们的攻击只能伤损生命值,对崩溃率产生不了影响。 因而这一拥而上的百人之数,对于在场绝大部分成员来说,难度并不大。 宁丰一边释放琉璃金线和诡篝火来支援同伴,一边看向了审判庭上那四位老神在在的大判官。 大判官的身体比一般的判官要庞大数倍,单单身高估摸着就已经到了三四米左右。其身上缠绕的玉兰花藤,状态也更加“完美”。 至于陈信…… 陈信的状态就更奇怪了,如同玻璃似的。从头到脚满是细碎的裂痕,甚至当一些碎片脱落时,还会发出类似瓷器的声音。 至于他身上的诅咒,微弱的好似连冤诡级都算不上。 怪事! 忽然,上方的四名大判官发出一阵怪异的叫声,低沉、杂乱,更像是昆虫使用口器时的咀嚼声。 距离较远的几个判官浑身一颤,扭动着被藤蔓吞噬的身体,宛若游蛇般朝着陈信扑了过去。 这是要……灭口? 宁丰冷哼一声,身子一晃已经来到了陈信身后。 不管禁区之主是什么情况,陈信现在是不能死的。 刹那,火铃鼓被宁丰急旋而起,散出一道道火环,朝着四面八方沉沉一炸。 “轰隆!” 火光接连爆炸中,欲要偷袭的几名判官惨叫一声化作齑粉。 然而,碎裂的藤蔓在地面如同蚯蚓般扭曲了数秒后,竟是又瞬间拼凑复原。 “嗯?”宁丰眼中掠过一抹阴霾。 以复原这点来看,和封魂长廊里有封魂咒加持的守护者们一样,而且速度更快。 但是,此地并没有封魂咒,这些判官是如何做到的。 却见判官们复原后,挑衅地发出阴森的笑声,再度朝着宁丰扑了过去。 “嗖!” “嗖!” 剔骨刀和美工刀寒芒一闪,刚刚复活的判官们瞬间如同豆腐块一样被切碎。 是徐予和陈媛。 两人的手段干脆利落,不单单斩碎了判官,更是将他们即将复原的身体踢飞了出去,给宁丰扩出了一个不被打扰的范围。 宁丰抽出心神再度看向陈信,眉心一蹙。 对方这种情况,就像是诅咒根源急剧衰弱似的。 要是这么放任下去,没等他们调查出真相,这人就得先死了。 “扑通!” 心头又出现了一次剧烈的跳动,仿佛某种共鸣似的,宁丰惊疑地看向了陈信,发现其体内的诅咒根源,似乎……隐隐和诡药元素有些挂钩。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释放出琉璃金线刺入陈信后背,将自己的诅咒开始一点点递入其体内。 果然,陈信身上的斑斑裂痕竟开始愈合。 他仿佛有了一点意识,恍惚中顶着沙哑的嗓音喃喃道:“镇墓兽……镇墓兽……雷法……灵位……” 同时,审判庭上的四位大法官也坐不住了,他们纷纷直起身子,咆哮之中便要朝着宁丰发动攻击。 “小心!” 惊呼中,先是散疫符水如雨般洒落。 紧接着便是一层硝石烟火和铁水。 杨诚、泫潇潇、涂宇阳、伊拉四人,转瞬就挡住了俯冲而下的四名大判官。 “轰隆隆!” 诅咒和诅咒之间迅速吞噬、爆炸,掀起阵阵如刀般的罡风。 大判官的实力很强,甚至强过了三尸状态的许农四人,而且他们还同样有着不死之身,这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 “小森、小旭、小洋、小媛,将镇墓兽取出来!” “山樹,降罪真雷!” 宁丰两道指令一落,四名契约诡异和山樹闻言立刻行动了起来。 就在四个孩子将镇墓兽全部抛至半空时,八座神像的眼睛突然红芒一闪。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似狮子,又似猛虎,凶戾之中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神圣味道。 而且这一嗓子,更是让那些判官们身上的玉兰花藤都开始脱落。 这一回,花藤落地很快就干枯而死。 失去了花藤力量的判官们,也逐渐成了腐烂的尸体,倒在台阶桌椅上时,纷纷断裂炸开。 “降罪真雷!” 山樹冲到四人酣战的另一侧,双手一合,掌心已经出现了一颗发光的雷球。臂粗的雷光如渔网般炸开,朝着四名大判官连连轰炸。 四名大判官似乎非常惧怕这种雷光,怪叫中哪怕硬生生承受了杨诚四人的攻击,也要避开这雷光的攻击。 眼见有用,山樹脸色一喜,由小山捧着的诡手炉释放出了真正的诅咒。 青烟在山樹身后形成了一片烟海,烟海里不断形成各种琼楼玉宇,犹如天上仙宫,散发出浓郁沉香的同时,更是从中钻出无数清香凝聚而成的神兵神将,朝着四名大判官围剿而来。 就在局面大好时,两道身影“嗖”的一声来到了山樹身后。 是韩成和韩梦。 “小心!” 小山一把抱住山樹往旁边一倒,这才避开了三股叉和诡白骨的攻击。 紧接着,血池泱泱,阴气森森,如临地狱。 惨绿色的光影中,韩梦已经彻底化身为池头夫人的模样,穿着一身血裙,头戴红色蓑笠,微微佝偻着身子就这么站在韩成身后。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溅起道道血花,随着那股熟悉的诅咒气息开始疯涨,所有人回身看去时接连色变。 只见韩成的面孔变得阴厉、凶煞,皮肤更是逐渐化作青色。 当神冠、神服纷纷凝现时,这损将军的姿态让众人惊骇不已。 不,不似寻常官将首中的损将军。 宁丰瞳孔一缩,只因这神冠、神服看上去戾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增将军那副威严的姿态。 “韩大哥,你……”宁丰惊疑中不及开口,就被一道怒吼直直压下。 “杀!”韩成化身成了损将军,挥舞三股叉,身子微微躬身的顷刻,如炮弹般直冲而出,那股暴涨的气势加上鬼王般的面孔,几乎转瞬就来到了涂斌和王正德面前。 两人脸色一沉。 王正德手一抬,枯朽的诅咒化作漫天飞舞的纸钱将韩成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又发动诡神像的离魂诅咒来摇动韩成和诡异之间的适配度。 涂斌挥洒出诡墨,以黑色侵蚀韩成的身体,更召唤出诡影壁作为盾牌。 双方都是一瞬间的反应,而且应对的可以说十分完美。 不成想,刚刚被四层诅咒束缚的韩成,自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恶鬼的嘶吼声,四人的诅咒更是在瞬间炸开。 “嗖!” 突破防御,韩成转瞬即至。 涂斌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两半的刹那,沾染鲜血的三股叉朝着王正德的胸口刺了过来。 “啪!” 阴阳伞在这一击当中瞬间炸成碎片。 三股叉更是去势不减。 大家都下意识忽略了韩成和韩梦暴走的可能,加上杨诚等四位主力都在对付大判官,以至于当他们反应过来时,竟是完全来不及支援。 并且,韩梦也在此时发难,身后孽镜一现,刺眼的血光便是罩向众人。 关键时刻。 “啪!” 一柄镰刀加上园艺剪刀,从侧面夹住了三股叉。 惊魂未定的王正德脸色有些苍白,眼见朱洪钰朝着他微微一笑,立刻反应过来,召唤上吊草绳就将韩成朝着后方拖拽。 另一侧,堂本树呵呵一笑,在漫天落樱中拦住了那面孽镜,笑容里隐隐含着一抹怒意。 宁丰迅速环视四周,在镇墓兽怒吼之余,普通判官已经死去不少。 但现场还有实力更强的大判官以及韩成、韩梦,这倒是麻烦。 “吼!”镇墓兽竟又咆哮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八尊镇墓兽竟开始融合,从石块变成了泥沙的状态,并重新组合成了一尊约莫数米之高的……又与镇墓兽截然不同的特殊凶兽。 “吼!” 泥沙之兽第三次咆哮,对象正是韩成、韩梦。 韩成、韩梦两人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非常痛苦似的,身上的花藤部分更有脱落的迹象,就连那池头夫人和损将军的姿态,似乎也开始消散。 “宁丰!”孤婆婆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韩城和韩梦的身体出现了异状,是否……” 宁丰眼睛一亮,立刻将二人的身体放了出来。 同时,泥沙之兽完成了塑形,横挡在了朱洪钰和韩成之间。 “吼!” 第四次咆哮中,泥沙的表面迅速退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虎头龙身的凶兽,凶兽双耳似犬,更有独角,与麒麟还有那么几分的相似,散发出的红衣诅咒,竟是有着不亚于陈媛和徐予的气势。 镇墓兽的融合变化,看得众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山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不敢置信地惊呼道:“这……这不是谛听吗?地藏菩萨座下的谛听!” 第1383章 勋章震慑,被切断的记忆 一声“谛听”,众人愕然。 那种神话传说中的存在,竟然会从镇墓兽的融合当中出现? 这镇墓兽……不是擎藏道长制作的吗? “嗡……” 谛听怒吼中又出现一声轻鸣,空间为之扭曲出道道涟漪朝着四周扩散。 还不等众人有所行动,偌大的审判庭竟瞬间被猩红的光芒笼罩,屋外更是响起了湍急的河水。 韩成和韩梦两人,似乎变得焦躁了起来。 尤其是韩成,左看右看,仿佛想要找出离开的出口。 诡异谛听却不想要放过他,铜铃般的双眼恶狠狠地注视着韩成,张开了血盆大口。 “吼!” 第五次的咆哮,韩成那张损将军的面孔登时痛苦扭曲了起来,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韩梦也紧随其后。 “别让他们跑了!” 宁丰话音落,韩成身上的黑色部分开始蠕动起来。诡墨的诅咒形成了一团黑墨,直接迷住了韩成的双目。 诡毛笔更是沾染诡墨画出了一条条臂粗的锁链,将韩成五花大绑。 涂斌从黑墨当中现身的同时,地上那被劈成两半的身体直接化作一滩墨水,侵染了韩梦脚下的泱泱血池。 “哗啦啦!” 诡墨里出现一双双诡手将韩梦的身体五花大绑。 韩成也因为涂斌的能力而脚步一顿。 “嗖!” 诡异谛听瞬间来到了韩成的面前,一脚踏下。 整个审判庭“轰隆隆”一震,迸溅的砖块和扬尘瞬间将韩梦与韩成的身体吞没。 “韩大哥!韩梦!”宁丰脸色大变,担心诡异谛听下手过重。 两道光影却在这时从烟尘中射出,直接钻入韩成和韩梦的体内。 二者的琉璃金线立刻有了反应,似乎昭示着韩成和韩梦即将醒来。 宁丰心中一定,连忙看向台上的四位审判官。 谛听的怒吼虽然没能将他们的玉兰花藤全部震碎,却也让他们那扭曲的面部恢复了一点人样。 这四人似乎也发现局面有些不利,怪叫着便想要撤退,阴厉的声音更是回荡在满目血腥的审判庭内: “你们……不用……得意……” “审判……已经结束……” “陈信……死罪!” 话音落,一道清脆的木槌声重重一落。 被关在被告席上的陈信,更是因此而面露痛苦,原本在宁丰的诅咒中已经逐渐缓和的身体,竟然开始加速碎裂。 “混账东西,你们都没经过投票,竟然就审判!”宁丰怒骂一声,旋即一愣,又暗骂自己愚蠢。 这帮人摆明了就是要陈信的命。 自己在照片幻境当中也看过审判所是什么德行。 说是公平审判,无非就是走个流程,现在更是连流程都不想走了。 由此看来,杨书典给自己的信仰勋章…… “等等!我有信仰勋章!”宁丰将其高举起来,对着台上四人怒吼道:“信仰勋章在这里,作为‘记忆取证’的当事人,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相当大的疑点,需要先将陈信关押,由我们继续调查!” 审判庭内的一切,在这一刻为之一顿。 猩红的光芒开始消失。 谛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名不见。 无数的玉兰花藤开始腐烂。 暗黄的浓雾也迅速消散。 隐隐的,已经被众人杀死的审判官们的身影,竟是在各自的位置上若隐若现。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让王轩和契约诡异们带着韩成、韩梦继续藏身太平古城。 旋即,眼前的一切开始恢复正常。 数秒之后,上百的审判官们看着宁丰手里的信仰勋章,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我没看错吧,信仰勋章为什么会在他一个新人手里。” “不知道啊,可那种质感……那绝对不是仿品!” “现在要怎么办?勋章就意味着审判所至高无上的权威,要休庭吗?” “不知道,再看吧!” 听着审判官们的话,宁丰也更加放心。同伴们见状也纷纷聚拢了过来,看向了台上四人。 台下的审判官们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战斗和死亡都是幻觉。 但眼前的四位审判官,却已经各自佩戴了一张面具遮住了本来面容,那一双双虚无黑色的眼眸,就这么透过面具死死盯着宁丰。 宁丰冷笑连连,旋即看向山樹。 山樹抽出藏于袖口的手掌,抬起的指尖释放出“噼里啪啦”的电弧。 众人的耳畔,立刻传来充斥着警告意味的低沉嘶吼。 终于。 “同意休庭!” “下次提审陈信的时间,将于二十四小时之后。” 其中一名大判官落下木槌,被告席上的陈信开始缓缓下沉。 宁丰并没有阻止,而是将一根琉璃金线悄悄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一方面是为了保证陈信身上的碎片症状不会恶化,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陈信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 当然了,被放入了琉璃金线的,也不止陈信一人。 宁丰微眯着双眼看向四位大判官,神态里满是挑衅。 这四人对刚才的战斗必然是不会忘记的,诅咒的气息时隐时现,仿佛是因愤怒有些控制不住。 不过,四人最后还是忍住了,起身之余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旋即,一场审判闹剧告一段落。 审判官们在议论纷纷中,三五成群的离开。 宁丰也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先行来到了审判庭外的广场上,直至四下无人之后,在诡迷雾的掩护下,宁丰这才将韩成和韩梦重新放出了出来。 “韩大哥,韩梦。”宁丰通过琉璃金线已经确定了他们的状态体征。 韩梦和从前已经没有两样。 但是韩成……似乎还有些问题。 很快,一声闷哼,韩梦幽幽睁开了眼睛,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便猛地坐起身来惊呼道:“快!找信仰之心!” 众人连忙安抚她的情绪。 “韩梦,是我,宁丰。”宁丰蹲在韩梦身边,看着惊魂未定的她,脸色凝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你和韩大哥、凌姚、苍泽又发生了什么?” 询问中,一旁的韩成也睁开了眼睛。 可……也只是睁开了眼睛。 “韩大哥?韩大哥?”宁丰接连呼喊了几声,韩成却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平缓的呼吸着,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 “你们别喊他了。”缓过神来的韩梦喘着粗气,虚弱地摆了摆手为之苦笑:“韩成的意识不全,暂时醒不过来。” 众人闻言也是围了上来。 “韩梦,到底发生了什么?”宁丰一脸凝重。 韩梦停顿了十数秒后,叹气苦涩道: “最开始,苍泽和我、韩成来到调查局收尾的时候,在五大总务的会议室发现了凌姚的诅咒气息,仿佛……是动过手似的。” “于是经过寻找,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暗门,暗门的机关是一盆玉兰花。” “进入暗门后是一片迷宫般的长廊,暗红色的。我们以为只是调查局地下有什么秘密。” “可是,当我们通过长廊尽头来到了又一个尸山血海的调查局时,我们意识到出了问题。韩成的损将军也在那个时候开始有了觉醒的迹象,但却不是……正向的觉醒!” 宁丰眉心一跳:“什么意思?难不成……损将军诡异复苏?” “这怎么可能?”王正德有些不信:“韩成驾驭官将首的过程,本就和一般驾驭诡异不同,官将首严格来说也有自己的意识残留,怎么会突然反噬自己认可的韩成?” 韩梦苦笑: “不敢置信,对吧。” “可事实上,损将军的复苏状态越发不稳定,最开始我和苍泽还能帮忙压住,逐渐的……就连压制也做不到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们在广场的尸山当中,找到了当初在中度污染调查局地下防空洞死亡的一家三口。” “韩成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狂,冲入审判所,我和苍泽也只能跟上去。” “可奇怪的是,我和苍泽明明看见韩成冲入了档案室,但是当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却已经不见了!” 韩梦似乎有些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双手下意识地比划了一阵后,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然后中间应该发生过什么,我……我忘了!” 众人面面相觑。 忘记了? 难道……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宁丰沉声道:“韩梦,你先继续说。” 韩梦点点头:“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但是后面我就抱着韩成出现在了四象棺材的空间内,而且在韩成的指引下找到了青龙地宫的一口棺材。” “韩成让我将自己的琉璃金线串联到了他的身上,还说……还说……” “还说……不要让宁丰你太早的将他寻回。” “什么?”宁丰“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愕然之中透着不敢置信:“你是说,我一直搜寻不到你们的气息,是韩大哥故意为之?他为什么这么做?” 韩梦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他提过一个词,灵位!” “他说,被最后一截上一代留存的玉兰花藤保存的灵位,十分重要!” 灵位…… 宁丰眉心一沉。 先前,陈信无意识说出口的词语里,除了“雷法”和“镇墓兽”之外,也有“灵位”这个词。 这个灵位…… 突然。 “宁丰,我找到那批私兵了!”诡假面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识海中: “有点意思啊,他们队长说了,当初之所以朝我们攻击,是因为将我们当成了四大副审判官的人。” “他们还说,真正的风水仪式还埋伏在各大生活区内。” “而核心点只有三个。雷部正神、地藏菩萨以及……《审判所律典》!” 第1384章 理清思路 当诡假面开始讲述地牢之行时,宁丰也顺势坐在了地上,咬着笔盖,在笔记本上开始飞快的记录、整合相关线索。 【①:地牢当中的私兵部队一共三十人,且对主墓室之行记忆完整,没有篡改痕迹,并承认自己就是为陈信做事】 【②:私兵承认,四大副审判长就是陈信所杀,且是陈信一人所杀。根据私兵陈述的杀人时间来看,就是陈信迷信风水之前的那一晚枪击血战】 【③:私兵的主要任务,是抓捕四位副审判长的亲信,并秘密暗杀完成。且对当初方春农场等四象连环血案进行善后和收尾】 【④:在东窗事发以后,他们就被陈信送入了主墓室的位置藏匿。但在此期间,主墓室周遭出现过变化,四象棺材是后续出现的。封魂长廊的守护者,也是那时候才出现】 【⑤:陈信送他们离开时,曾言明要找到雷部正神、地藏菩萨和《审判所律典》】 宁丰下意识的将笔盖咬出了一个牙印,看着整合出来的讯息不由问道: “三个问题。” “第一,私兵对你的态度如何?” “第二,按照苍泽所言,凌姚在这个世界里被同化的角色就是监狱长,她的去向呢?” “第三,关于地藏菩萨和《审判所律典》,你有没有更详细的线索?” 诡假面嘿嘿一笑: “说到这个可是奇怪的很,这帮私兵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还是有很强的敌意的,但是停顿了几秒之后,他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情绪迅速缓和。” “我询问原因,他们不说。我试图搜寻他们的记忆,却被另外一层诅咒干扰。” “思来想去,我觉得……应该和我们拿到了雷部正神神像,身上沾染其力量有所关联。” “地藏菩萨方面,私兵队长没有给出更详细的解释,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凌姚方面,我现在就在追踪。” “这女暴君哪怕是被人洗脑了,都是一副‘我要弄死你’的表情。啧啧啧,她似乎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已经要离开审判所了。” “等有了更进一步的收获,我再通知你们。” 诡假面切断了通讯后,宁丰一边开始将先前的讯息进一步开始整合,一边和所有人进行沟通。 第一。陈信杀死四位副审判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就是在邀请擎藏道长布置风水之前。 通过处理DNA让调查局无法搜证来看,陈信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四位副审判长的死亡真相的。 第二。在陈信和四位副手都被杀死的情况下,如今的审判庭应该有一个“第三方势力”在操纵,代表人物就是今日负责审判的四位大判官。 大判官们的诅咒,应该同时具备“言灵”和“同化”两种能力,且和被污染的玉兰花藤有密切关系。 所谓“言灵”,就是他们可以无视规则进行审判,且审判一旦成功,以陈信现场的状况来看,恐怕真的会直接死亡。 所谓“同化”,应该就和他们一眼看出自己这些人“没有信仰”有关。信仰药剂的饮用程度决定了同化程度,并具备一定的时效性。 当时效性不足后,就会出现看清这些判官真面目的情况,并遭到他们的攻击。 第三。通过韩梦丢失的记忆不难看出,韩成、韩梦在抵达青龙宫殿的定神棺材前,一定经历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不至于让韩成故意拖延时间。 换句话说,韩成此举应该是要给某个人争取时间,且这个人从阵营上或许和同伴不同,所以韩成才会选择隐瞒同伴。 第四。便是韩成的损将军分身。 “说到损将军。”山樹突然开口道:“韩成大哥先前的样子,和我所了解到的官将首损将军不同。”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山樹。 后者则是比划着自己的脸,解释道: “传闻里,损将军是官将首即诸鬼王中最强的一个,也是最凶煞的一个,更有着减寿的能力。” “因其脾气太过暴躁,就需要温和的增将军一分为二,以左右护持损将军在中间,辅助其游神。” “因此,如果对比韩大哥先前作为增将军的状态来看,这一次损将军的行头未免太过寒酸且原始。虽有冠冕,却不似神冠,更是披头散发如同恶鬼。” “最重要的是,头顶没有问路香。” 宁丰眨了眨眼,隐隐的似乎明白了山樹的意思。 韩成化身的损将军,“神性”太弱,“鬼性”太强。 再加上镇墓兽融合而成的谛听,竟是能让损将军感觉到恐惧,这种典故反倒更像是地藏菩萨降服损将军之前。 换句话说,此时的损将军还是鬼王,不是官将首。 加之谛听的出现,那么作为关键点的地藏菩萨…… 忽然,宁丰瞳孔一缩。 “是啊!” “地藏菩萨!” “我们早就见过地藏菩萨了!” “就是在调查局地下防空洞,一家三口被死后吊在那里时,被三人鲜血浸染的应该就是我们现在要找的那一尊地藏菩萨!” 王正德眉心一蹙:“宁丰,你有证据吗?” “有!却也没有!”宁丰深吸口气:“逻辑性证据,我没有。但是那一日,韩大哥在看到死亡之人和地藏菩萨时,的确出现了损将军的征兆,而且还因此中了诅咒!” “但是后续刺猬院长也说了,这个诅咒对韩大哥的身体没有伤损。” “因此……这种诅咒或许是一种示警呢?” 宁丰“噌”地站起身凝视众人: “或许那一日他突然出现损将军的面孔,就是官将首的传说信仰在提醒他,地藏菩萨被亵渎了,更是在提醒他调查局的事情!” “韩大哥会拖延时间,隐瞒真相,甚至最后和韩梦差点诡异复苏,十有八九和这地藏菩萨有关!” 闻言,伊拉等人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毕竟以神明的关系作为逻辑,到底是牵强了一些。 山樹却连连点头,显然很赞同: “闽南一代,表演官将首的人其实也会被称为乩童。” “乩童不能自由选择,传言只能由神明自己选,更是在第一次起乩之前会经历诸多异状。” “韩大哥驾驭官将首,本质上也是官将首自己选的乩童。” “先前起乩增将军,韩大哥便费了一番波折。如今是法力最强的损将军,按照宁丰大哥你的意思,其实那一日在调查局,应该就是韩大哥要‘起乩’损将军的征兆了!” 王正德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虽然如此,可现在时间不等人,我们要调查,必定需要详实的线索。宁丰,这……” 宁丰闭目思考了片刻。 忽然。 “有了!”宁丰猛地睁开眼:“既然是按照神明关系推论,那我们就一路推论到底!” “既然镇墓兽融合之后成了谛听,谛听作为地藏菩萨的坐骑,在复苏之后又突然消失,那必然是要去找地藏菩萨的。” “我在谛听的身上留下了琉璃金线,只要顺着金线的方向去找,就能找到谛听的动向,或许也可以因此找到地藏菩萨的动向。” “其次,韩大哥在回归身体之后依旧没有醒来,我们不妨推测……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韩大哥’或者说是‘损将军鬼王’还在审判所内徘徊。” “如果是,他应该会去找地藏菩萨神像并摧毁它!” “还有,调查局内见到时,那尊地藏神像身上已经满是血污。如果我们通过韩大哥、谛听的关联找到的神像是防空洞里的那一尊,那么就能证明韩大哥身上的异状和地藏有关。” “那么在地藏的关系上,我们就有了切入点。” “雷部正神可以算是惩恶扬善,由山樹继承的雷法技能,也能用来判断这个禁区内的善恶阵营,也可以代表法律上的‘审判’二字”。” “等我们找到了地藏菩萨,或许也能明白地藏菩萨为何会被陈信如此上心!” “至于那本《审判所律典》,应该就是法律条文,代表的应该就是审判所最核心的‘法律’二字!” 说话间,宁丰挥舞火铃鼓,释放出了属于谛听、韩成的琉璃金线。 很快,谛听的一根线开始飘浮起来。 属于韩成的那一根琉璃金线,则是连接在了地上的韩成身上。 宁丰眉心一皱。 难道……自己的想法错了? 忽然间,韩成身上的琉璃金线竟是再度开始分裂,其中一条金线从其身体当中延伸后,径直飘飞起来,其方向上……俨然和谛听的金线方向一致。 而且,金线整体延伸的方向,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审判所。 地藏菩萨,竟是被摆在了调查局外的生活区? PS:今天有些卡文,所以先写两张哈。 第1385章 分头行动,人脸绘画 “看来,我们又需要分头行动了。”伊拉指了指地图上的方位:“如果一个个调查,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而且陈信那边……” “嗯。所以……徐彬、夏莲。”宁丰看向两人:“拿着诡迷雾符咒,现在立刻和诡假面会合。我在陈信的身上留下了琉璃金线,调查凌姚的同时,要优先保证陈信的安全。” 说话间,众人也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 023生活区(消防局、龚正住处):宁丰、杨诚、小森、王旭、朱洪钰 024生活区(化工厂残骸、莲婕住处):伊拉、薇妮、堂本树、陈媛、李洋、王轩 025生活区(地下秘密试验基地、顾泽住处):王正德、杨玥、涂宇阳、涂斌 026生活区(富林学校、梁善住处):泫潇潇、山樹、徐予、韩梦。 “诸位,地图上的路线图还是很详细的,但走至陷阱处时也可以甄别一下,以此来最后判断一下图书馆杨书典的立场和目的。”宁丰郑重嘱咐道: “而且,因为没有饮用信仰药剂,所以在‘同化’比例越来越低之后,很有可能会出现审判庭的情况,一切小心!” “最后一点,克拉斯和劳拉提前跑了,如果有谁遇到这两人要小心一些。不怕他们三心二意的合作,就怕他们已经被同化了!” 旋即,众人从王正德手里接过了传送符咒,显然也是为了在出现意外状况时可以灵活支援。 “走!” 话音落,所有人分头行动。 按照地图的路线,宁丰带着四人迅速前往消防局所在的023生活区。 按理来说,各大生活区其实是有着相当庞大的面积的,如果真的是徒步的话,想要达到目的地估计就要费上不少功夫了。 所幸,因为信仰勋章的缘故,“同化度”不够的问题被巧妙遮掩了过去。 宁丰众人依旧凭借着审判官的身份,乘坐着调查局的专用直升机前往目的地。 而在空中的这段时间,宁丰也没闲着,打开了手机相册并将一张照片放大。 杨诚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四位大判官的照片。 照片拍摄的极为清晰,甚至连大判官的面部纹理都拍摄的一清二楚。 “宁丰,你这是……”杨诚投去询问的目光。 宁丰一边用笔开始各种临摹、修改,一边回应着其他四人疑惑的目光: “陈信杀死四位副审判长可以说是事实。反过来想,最想陈信死的不就是四位副审判长吗?” “禁区里,死了的人不一定还是死亡状态,大概率是会诡异复苏的。” “再加上确定和我们是敌对阵营的四位大判官,从上台开始审判陈信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反对也能看出,那百余位判官对四位大判官十分信赖,这种信赖应该不单单是建立在了同化基础上。” 杨诚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小森、王旭、朱洪钰三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些云里雾里。 却见宁丰趁着说话的功夫,已经画出了第一张脸,那是一个看上去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眉宇很犀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画出第一张脸了。”宁丰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俱乐部休息的时候没有懈怠画漫画的手艺,如今也是派上用场了。” 小森微微歪着头:“哥哥,因为大判官的脸是以‘人脸’分裂成花瓣的,所以你现在等于是用绘画原理,反向将人脸还原吗?” “没错!”宁丰说道:“哪怕是那位梁善副审判长,我们也不知道其具体长相。因此,我先将人临摹出来,然后在四方调查时进行情报识别,就能确定四位大判官的身份。” 说着,宁丰已经开始模拟第二张脸。 同样喜欢画画的小森,不由地趴在宁丰背上,好奇地眨着眼睛。 王旭还是乖乖坐在那里没动。 杨诚则是盯着开直升飞机的那位驾驶员。 一直坐在窗边的朱洪钰却突然挠了挠头,眨着眼睛泛起困惑:“我感觉……诡药元素的气息在加强!宁丰队……宁丰大哥,你觉得呢?” 宁丰有些诧异地看了朱洪钰一眼:“这称呼……谁教你的吗?” 朱洪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伊拉阿姨说,让我喊宁丰叫大哥。啊……这么称呼不行吗?” 宁丰微微思索了几秒,便明白了伊拉的意思,笑道:“行,你就这么称呼我就好。” 原本以为自己犯了错,情绪有些低落的朱洪钰,立刻又笑了起来。 杨诚面露古怪,轻轻捅了捅宁丰,悄悄说道:“感觉是第二个山樹?心理年纪和身体年纪不成正比。嗯,朱洪钰的心理年纪感觉比山樹还低些。” 宁丰扑哧一乐,轻轻敲了敲杨诚的脑袋,心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只不过你是反向的不成正比。 旋即,狭窄的直升机空间内,再次响起了笔尖的摩擦声。 宁丰一边画着第二张人像,一边思考着朱洪钰的情况。 很明显,伊拉这是借着朱洪钰打算和自己长期合作。 而朱洪钰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但心理层面……怕是还要多多注意。 因为目前局面的特殊性,以及伊拉和朱洪钰本身的关系,他并没有解封朱洪钰作为试验品的那段记忆。 思索中,第二张脸也绘画完成。 这是一个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五官很柔和,看得出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但同时,她的眉眼当中似乎又有一丝疲惫之色,就好像……生活状态不是很好的感觉? “如果四位大判官真的和这四位副审判长对应,那这个女的……应该就是莲婕吧。”杨诚不由道:“毕竟,也只有‘莲婕’似乎像一个女人的名字。” 宁丰点了点头,继续画着第三张和第四张。 第三张人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笑容憨厚,慈眉善目的,看上去有些肥胖,远看着还真有点弥勒佛的感觉。 第四张人像上的男人最年轻,应该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板着一张脸,有着一种一丝不苟的感觉。 “龚正、莲婕、梁善、原泽。”杨诚嘟囔道:“这四人的名字咋那么奇怪呢?” “是啊,的确奇怪。”宁丰喃喃着,在四人的名字旁边又写下了四个名词:“如果这么翻译,你们再看呢?” 杨诚四人探头一瞧,却见白纸上的四个名词分别是——公正、廉洁、良善、原则。 “这……”杨诚有些懵,下意识指着白纸又看向宁丰:“这也太巧了吧。” “的确有些巧合。”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本图书馆内的《审判与正义》,并打开了第一页:“你们看,第一页上就写着审判所的‘审判规定’,恰好就是这四个名词。” “哥哥!”小森突然指了指画纸:“这么来看的话,你觉不觉得这四张人脸,和这些名字的谐音都有些关联。” 宁丰眉心一动,仔细比对了四人的长相后,不由点头。 第一张人像,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感觉,且不怒自威。因为“公正”的基础,本就需要威严来建立。如果谁都可以质疑或者污染公正,公正将不复存在。 第二张人像上的女人,面容温和但看上去似乎生活贫苦,所以面容憔悴。而大多数“廉洁”之人,经济状况堪忧,日常生活更是因此而多有磨难。 第三张人像,慈眉善目,憨厚无比,和弥勒佛的外貌有的一拼。摆明了是一个心宽体胖且事事宽心的人。这样的人,对应“良善”并不违和。 第四张人像,颇有点书卷气,且一丝不苟的感觉也正好对应了“原则”是不能被轻易动摇的教条,是不容亵渎的存在。 “会是他们吗?”宁丰喃喃道:“亦或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名字呢?” 旋即,宁丰将自己的记录和名字的猜测,通过手机和死生契阔同步传讯给了所有人,以便他们可以做个参考。 但就在这时,下方的“诡药元素”形成的层层迷雾中,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轻鸣声。 宁丰、朱洪钰瞬间有了感应。 这股迷雾……有危险! “嗯?有杀气!”杨诚的目光却如鹰隼般定向了另外一人,正是那位直升机上的驾驶员。 此时,驾驶员微微回过头咧嘴一笑: “为了……信仰!” “为了……公正!” 话音落,驾驶员的身体竟是在瞬间融化的如同烂泥一般,并且变成了一朵人头大小的玉兰花。 紧接着,整个直升机竟在半空惊天一爆。 第1386章 时间冲突,棺材再现 直升机的碎片如烟花般自天空坠落。 其中,一颗大型火球如同陨石般朝着地面直直坠下。 “砰!” 火焰掀起数米高的尘浪,更是将四周的杂物在一瞬间掀飞了数十米远。 “咳咳!”宁丰连连咳嗽着从火焰当中走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竟然……咳咳……直接引爆直升机!” 说话间,火光散去,杨诚四人自然是毫发无伤。 “很果断,也很愚蠢!”杨诚将火焰收回体内,冷笑道:“直升机爆炸对我们来说能产生什么杀伤效果!” 宁丰摇摇头,联想到对方死前所说的“为了信仰和公正”,猜测道:“或许……只是一种警告?来自……龚正的警告?” 串联同伴的琉璃金线开始波动起来,眼看着金线上并无红光闪烁,再加上识海中不断有同伴传来消息,毫发无伤的情况也让宁丰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四方人马都在直升机上遭遇了如出一辙的暗杀。 “这里……就是023生活区吗?”宁丰扫视四周,不由眉头紧锁。 却见摩天大楼纷纷倒塌,大片大片的镜面玻璃如雪片般洒落一地。 原本也算繁华的中心街道斑斑崩裂,裸露在外的钢筋腐朽发黑,线缆更是不停地擦出火星,引得整个区域的电路忽暗忽明,在猩红光芒的笼罩下显得极为诡异。 “确实奇怪!”杨诚附和着拔出祭天筷。 根据之前的调查,这个禁区内的构造就好像是“重叠”在了现实当中的调查局上。 因此和调查局关联的所有建筑、规模都保持着几乎一比一的复刻。 既是复刻,这几个周边的生活区为什么反倒是一片废墟的模样? “嗡!” 突如其来的耳鸣让宁丰一阵眩晕。 旋即,一模一样的黄色浓雾开始弥漫。 崩碎的建筑上,出现了很多比人还要粗壮的藤蔓,如同游蛇般穿透各个建筑,盛开出大小不一的血色玉兰花,隐隐搏动的感觉就像是跳动的心脏般让人不适。 “宁丰!”孤婆婆呼唤道:“徐夏和其队员化身的诡异有反应了,他们没有伤人,只是一直在嚎叫着,村民们压制不住。” 宁丰不惊反喜。 这反而说明,023区域的消防局和徐夏有联系。 于是,当宁丰将他们召唤出来后,以徐夏为首的总共二十五具烧焦干尸,先是左右摇晃着脑袋有种恍惚中寻找方向的感觉,然后那燃烧于眼眶当中的鬼火便齐刷刷地看向了街道尽头的一个方向。 “旮沓!” “旮沓!” 碎骨声响起。 徐夏等人开始向前行进。 宁丰带着同伴紧随其后的同时,又将琉璃金线释放了出来。 代表着谛听和韩成的琉璃金线,竟是和徐夏等人的方向完全一致。 于是,宁丰便用诡迷雾遮住所有人的身体,并根据地图上所记载的位置,避开了沿路的机关和陷阱。 期间,在靠近机关陷阱时,宁丰也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区域都盛开着大片的血色玉兰花。 “看来,玉兰花生长越多的地方,隐藏的危险也就越大?”宁丰环视着四周,脑海中思虑急转:“可是,如果仅仅如此的话,信仰药剂似乎……” 一阵风从侧面恰好刮过,透着一丝不寻常的阴冷。 杨诚感觉不对,侧身一看,却正好发现一大片被冰洁的房屋废墟。 正好,一根冰柱落地碎裂,释放出的诅咒气息俨然是克拉斯。 “那个家伙到这里来了。”杨诚冷笑着握紧了祭天筷。 “要我帮忙吗?”朱洪钰微微歪着头,抬起了明晃晃的园艺剪刀。 虽然已经清楚朱洪钰没有敌意,但是小森和王旭看到那只诡异剪刀时,还是不免哆嗦了一下。 “等等!”宁丰抬手阻止众人之余高喊道:“克拉斯先生,不要藏着了!以这片冰洁的程度加上四周的玉兰花来看,你和劳拉显然是走散了。” “如果你还想活下来,重新归队是最好的选择。” 呼唤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回荡。 在回音逐渐散去后,眼见对方没有动静,宁丰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我们先走吧,找出徐夏身上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旋即,他便带着杨诚一行人离开了十字路口。 当然,在离去的同时,宁丰也悄悄撒下了一些谭雅最新研制的监控设备。 不过片刻,当手机屏幕传来信号时,宁丰打开一看,只见摄像屏幕中的克拉斯浑身是血,走路都有些踉踉跄跄的,他的左臂更是已经被玉兰花藤穿透好几个窟窿。 这俨然是被寄生的状态。 “信仰之心……信仰之心……”克拉斯神情恍惚地自言自语:“要找到信仰之心,复活四大副审判长才行!必须将审判庭的恶体赶走……赶走!” 在这种神志不清的状况下,宁丰眼睁睁看着克拉斯一点点朝着自己的方向跟踪而来。 “这么说来,信仰之心有复活的效果?”杨诚回身看了一眼:“还有跟我们打交道的四位大判官,就是四大副审判长的恶体?” 王旭眨着眼嘟囔道: “假设我们面对的是龚正副审判长,他的名字隐喻着公正,那恶体就是……不公正?” “要这么算的话,四位大判官无视流程宣判陈信死罪,似乎也说得过去?” 小森、朱洪钰以及杨诚都同意般的点了点头。 唯独宁丰却仍是困惑: “真的如此吗?” “可按照线索来说,陈信杀死的是四位副审判长,那么与副审判长立场相悖的四大恶体,不更应该和陈信合作,才能杜绝副审判长们的复活吗?” 疑问中,宁丰一行五人已经穿过了崩裂破损的中心街道,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消防局。 此地和这片生活区的所有建筑一样,已经破损了七七八八,唯独不同的就是……消防局和对面的一处住宅老楼没有任何玉兰花藤的寄生。 宁丰看了看琉璃金线的方向。 谛听的金线在对面老楼,也符合苍泽地图上对龚正副审判长住处的标识。 韩成的金线却在消防局。 杨诚立刻上前开路。 毕竟同伴们分散太远,宁丰此时已经无法发挥出借力之后的实力,因而被杨诚护在身后。 “哒哒……哒哒……” 就在徐夏等人已经全部进入消防局之后,他们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一股炽热、干燥的感觉充斥消防局四周,就像是大火正在炙烤似的。 特殊的诅咒气息开始涌动。 而这股气息,却让宁丰和杨诚脸色一变,是残留在韩成身上的最后一道陌生诅咒的气息。 宁丰、杨诚、小森、王旭、朱洪钰五人立刻围成一个圈,看着偌大的消防局竟是不断在完好和破损两个状态中切换,就仿佛时间开始混乱,让建筑的状态在过去和现在不断碰撞。 阵阵消防警铃声响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徐夏与人通话的疾呼声: “什么?024的化工厂爆炸?” “024消防局的人呢?” “人手不够?” “好!我知道了。龚审判长,我们023消防队立刻动身!” 空中不断传来仿佛消防队员们正在集合、紧急穿上消防服的声音,那二十五具烧焦干尸更是哀嚎连连中突然加快了速度,沿着破碎的楼梯冲向二楼。 “走,跟上!”宁丰和同伴紧随其后的同时,所有人心中也泛起了一层困惑。 根据刚才的幻听判断,真正动用023消防队的人,是同样住在此地的龚正副审判长。 作为审判所的副审判长,的确是有这个权利进行异地调动的。 至于024生活区居住的副审判长,按照地图显示则是莲婕。 所以……龚正应该是和莲婕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既然明明存在调动消防队,而且还是异地调动支援的情况,那么为何在化工厂最后毁于一旦时,调查局和审判所却对消防队员的存在矢口否认呢? 另外,大家先前的判断都是陈信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导致徐夏等人在化工厂死的不明不白。 可如今来看,这件事情根本包不住,因为就有龚正和莲婕这两个证人存在。 “不对劲啊!”宁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惊诧道: “根据私兵的证词,陈信在迷信风水之前就已经杀了龚正他们四个。” “而现实世界里,王正德他们都提到过,陈信迷信风水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陈信杀死龚正四人的时间,应该是远远早于十年前!” “但是,化工厂爆炸是发生在了九年前。” “这个时间点,龚正和莲婕应该早就死了。” “那……徐夏为何会接到龚正的消息?” “满打满算,也只有方春农场还在经营的时候,四大副审判长才有可能还是活人状态啊!” 此刻,众人来到了二楼。 这个已经被毁灭一空的偌大空间内,却见以徐夏为首的二十五具烧焦干尸,正将损将军状态的韩成团团围住。 而在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竟是屹立着一尊和主墓室中一模一样的朱雀棺材。 韩成似乎要将棺材摧毁,徐夏等人则似乎要阻止韩成。 宁丰尚未行动,耳畔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帮帮我……将……棺材打开……” “我被封印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我……我是龚正……” “不能让……我的恶体的傀儡……将我杀死……” “否则……审判所就完了……” 第1387章 龚正的请求,复活的契机 恶体的傀儡? 宁丰瞳孔一缩,立刻看向了此时的韩成。 到目前为止,韩成总共出现了三个状态。 第一个是包含了其余四位官将首诡异的肉身,从气息和状况来说与从前的韩成没有变化,代表了肉身的部分。 第二个就是在谛听的攻击下回归身体的意识,这残缺的意识介乎于人和诡异之间,有着一丝损将军的凶性,但总体更倾向于韩成本人,实力也不算弱,毕竟连王正德的阴阳伞都被打碎了。 第三个就是眼前几乎是完全复苏状态下的损将军,宁丰甚至感受不到属于韩成的部分,仿佛……这是凝聚了损将军大部分力量的化身。 这样的变化,必然和那滴血地藏有关,也必然和禁区之主有关联。 眼见杨诚、朱洪钰等人打算动手,宁丰却伸出火铃鼓拦住了他们,一边观察着和徐夏等人鏖战的韩成,一边反问道:“阁下说自己是龚正副审判长,被封印在这朱雀棺材里,有什么凭证?” 那道声音很虚弱,说话间更是有着一抹苦涩和无奈: “说实话,我没有可以摆在你眼前的证据。” “不过,从徐夏等人要救我这一点来看,你应该也能确定我的身份吧。” 宁丰的言辞却骤然犀利了起来: “但是,你说你是被封印在棺材里的。” “若是如此,韩大哥要打碎棺材,不才是真正的救你吗?” 棺材内的声音却是叹了口气,继续道: “不,这么多年的封印中,棺材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我若要脱困,就必须有怀揣‘无罪之人’花种的人,凭借花种的力量将我的棺材推开。” “如此,我能解除封印,棺材也不会损坏,我可以将当初的真相完全告知你。” “可若是棺材被灭,这风水术固然消失,陈信固然会死,可我也要陪葬,我不想白白给自己的恶体做嫁衣。” 说话间,识海内也依次传来了同伴们的消息。 可以说,另外三方都是第一时间在目的地见到了棺材,也在棺材前听到了类似的对话。 莲婕、龚正、原泽、梁善,分别被封印在了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口棺材里。 唯一不同的,就是在泫潇潇、山樹、徐予、韩梦四人出现的026富林生活区,他们不单单听到了梁善的声音,也找到了劳拉。 劳拉的情况和克拉斯很相似,都口口声声说要找到信仰之心复活四大副审判长。 不过和克拉斯不同,劳拉的情况还好些,没有被玉兰花藤寄生,已经和泫潇潇处于会合当中。 于是…… “最后一个问题。”宁丰看向棺盖:“既然你们还活着,克拉斯和劳拉为什么说要找信仰之心将你们复活?信仰之心是什么?” “信仰之心是凝聚了审判所意志的东西。”龚正也解释的相当干脆:“但具体是什么,历代只有审判长知道,我们都猜测……就是‘信仰勋章’,因为那枚勋章只有审判长独有。” “至于为何要复活我们,是因为从棺材里出来的我们,最多只能是诡异。” “可要让审判所摆脱目前的乱局,我们四人就必须以活人的状态重新复苏,这一点只有信仰之心可以做到!” 宁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也没有开口。 此刻的战局里,徐夏等拢共二十五人,在这个消防局内似乎有特别的加成,本身的战斗力也增强了不少。 可纵然如此,他们的联手依旧破不开韩成损将军状态下的防御。 反倒是他们自己,那一身被火焰包裹的骨头,被三股叉攻击的连连破损,就连他们后续吐出的尸水对损将军也产生不了任何效果。 “动手!”宁丰手一抬,杨诚、朱洪钰朝着韩成冲了过去。 小森和王旭对视一眼,分左右两侧开始将绝望和悲伤的诅咒进行传递。 “小诚,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朱洪钰,也拜托你和小森、小旭联手,帮我一个忙……” 宁丰在识海中吩咐着四人。 四人在攻击韩成的同时,眼中均是泛起一抹诧异之色。 宁丰则是以琉璃金线封堵住四周的全部出入口以后,闪身来到了棺材前。 他的眼眸里一瞬泛起了异色,旋即道:“那我应该怎么帮你开棺?” “很简单!”龚正的语气兴奋了起来:“你只需要将‘无罪之人’的花种取出,并将花种投放到棺材顶部的凹槽当中,我就可以吸收花种的力量得以自由。” “我的其余三名同伴,也可以借着棺材彼此串联的诅咒,同享花种的力量并解封。” “届时,你们将知道这里的一切真相。” 宁丰点了点头,一边从背包里取出花种,一边在识海传讯道:“伊拉,请你帮我一个忙……” 当花种在掌心滚来滚去的时候,那股清新的香气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洁净,甚至让整个消防局内的污尘都不见了。 “对!花种!”龚正的语气越来越欣喜:“小兄弟,还请快一点!” 宁丰闻言,便将花种放入了棺材当中。 朱雀棺材本身发出一声轻鸣,花种的力量立刻如同烟云一般包裹整个棺材,使得里面隐隐出现一阵轰鸣声。 同时,在杨诚、朱洪钰、小森、王旭四人的合作下,徐夏等人的压力骤减。 或许是因为花种气息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消防局本身的变化和他们产生了共鸣。 此时以徐夏为首的这二十五人,他们原本如猛兽般的动作竟突然间仿佛有了一点“思考”,战斗的动作、配合与刚才变得有所不同,更是学会观察杨诚四人的出招习惯来进行配合。 如此一来,韩成的优势开始被迅速削弱,作为损将军的他咆哮连连中,三股叉却屡屡失利,被祭天筷所挡住。 见到这一幕,宁丰放心之下,心中隐隐一动。 是啊,许农等人在四象棺材当中的做法不一定是错误的。 但是,如果仅仅依靠徐夏消防服的布片就能让他们复活,之前在审判所的时候,这种共鸣就应该存在了。 所以关键点在于…… 宁丰迅速看向四周。 口袋里,面一轻轻敲了敲宁丰的胸口,并指向了其中的一个方向。 宁丰眼睛一亮,迅速来到了这二楼的一个角落。 这里有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整扇木门更是有些腐朽和破损。 宁丰轻轻一拉,这扇门便被他轻松丢了出去。 看着眼前这个类似队长办公室的地方,宁丰来到发光的抽屉前。 打开一看,有一个日记本和一张照片。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线索道具——遗言日记本、信仰的印记】 【效果:无】 【备注:不管是日记本,还是照片,都留下了属于消防队员的信念和坚持,也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点证明】 宁丰先将日记本收了起来,然后轻轻擦去了照片上的灰尘。 照片已经有些旧了,上头有着一些手指留下的折印。 也正是这张照片在发着光,和外面的徐夏等人、消防局、花种产生着某种共鸣。 “这就是复活的关键吗?”宁丰喃喃中,细细打量着照片本身。 一共二十五人,全体穿着消防服,在消防车前留下了洋溢着笑容和欢欣的印证。 照片上的他们应该是刚刚结束火情,身上多多少少有着一些烧伤和黑灰,甚至从那干裂的肌理和疲惫的神态不难看出,在诡异横行的情况下救火,这些身为普通人的消防队员要付出多大的风险,又要承担怎样的艰辛困苦。 而且,哪怕这二十五人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但除却站在正中间的徐夏年纪稍长之外,其余二十四人一个个稚气未脱,显然也是刚刚二十出头罢了。 好端端一个生活区的消防队员,就这么…… 宁丰轻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哀然,并拿起照片朝着外面冲了过去。 此刻,棺盖已经打开了一半,可里头是什么样依旧不清不楚,只能看到一只手从里头的黑暗中伸出,一点点将棺盖打开。 至于韩成这边,已经被打开诡域的杨诚四人压制住了。 说到底,韩成全盛状态都不是杨诚的对手,此刻虽然作为损将军的状态有些发狂,但众人的配合已经足够束缚住他。 “徐夏队长!”宁丰站在众人身后呼喊了一声。 而已经隐隐有了点灵智的徐夏,更是浑身一颤,骷髅般的头颅一点点扭转了过来。 宁丰立刻抛出那片消防服碎布片,以及手中的照片。 当这两样东西轻飘飘的落到了徐夏手中的刹那,蒸腾的火光和阴冷的尸水,纷纷朝着这二十五位消防队员涌来。 第1388章 复活和昏睡,谛听再现 眼见徐夏等人真的有复活的机会,宁丰眉心一喜,立刻召唤出荒古大傩张开手臂,如护盾般将这二十五人牵引到自己身边,也让他们的复活不要干扰到杨诚四人的战斗。 韩成则因为徐夏等人的变化,似乎变得极为暴躁。 那张青色的面孔越发狰狞如鬼,甚至咧开的嘴巴里,两对牙齿已经如同豪猪般朝着唇外生长,当真有血口獠牙的趋势。 “这大个子疯起来还真难对付!”杨诚暗骂一声,祭天筷朝着三股叉的方向重重一抽。 “铛!” 渴血祭器发威,瞬间将韩成手中的三股叉崩碎。 朱洪钰瞅准时机,手中的园艺剪刀“咔嚓”一声,韩成的双臂竟被齐齐切断,但伤口处并未流血。然后在一秒不到的瞬间,这对手臂竟是以完全相反的方向重新生长到了他的躯体上。 于是,韩成试图挥舞双臂攻击时,却因双臂完全反方向导致空门大开的朝着前面一个踉跄。 “好机会!”四人异口同声。 杨诚身后,诡灶门缓缓张开嘴巴,腥红之舌死死勒住了韩成的脖子和四肢。 朱洪钰挥舞镰刀直接攻击。 小森和王旭同时召唤绝望藤蔓和苹果树根,辅助绞缠韩成的身体。 就在一切顺利进行的同时。 “吼!” 被裹成木乃伊的韩成怒吼一声,那扭曲空间的声波里仿佛隐藏着无数人怨毒的哀嚎。 刹那,王旭的哭声诅咒被死死压制,小森的绝望更是无法侵入韩成体内。 两个孩子反倒因为诅咒和韩成太过接近,首当其冲的被怒吼声波及,各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的向后连连后退,被宁丰连忙托手扶住。 【警告,当前生命值95】 【警告,当前崩溃率15】 【警告,当前生命值90】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杨诚和朱洪钰作为“前锋”,挡住了绝大部分怒吼诅咒的同时,生命值和崩溃率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杨诚晃了晃如遭重锤的大脑,龇牙咧嘴地盯着韩成:“这个大个子,果然疯起来最难缠!我要是地藏菩萨,我就在他脑袋上开花!” 朱洪钰扑哧一乐:“杨诚,你的玩笑真好笑。” 看着对方认真夸赞的表情,杨诚呼吸一梗,有点绷不住的召唤祭天之火朝着韩成的位置轰炸而去。 眼见局面还在控制范围内,宁丰看向身边的徐夏等人。 此刻,他们骨架上的裂痕已经全部愈合,身上也迅速出现了经络、血管、内脏、皮肉,一个个完整的“人”的轮廓,不断在诅咒的共鸣里修补着他们的身体。 逐渐的,徐夏的身体第一个完整了起来。 一个皮肤有些黑和粗糙、精神面貌仿佛承受了许多风霜的硬汉。 【俱乐部提示,你成功复活了消防队,杨书典对你的好感度提升至30%】 【善恶之面发动,当前好感度提升至40%】 宁丰有些意外。 这么来看的话,杨书典恐怕真的是友善阵营。 “呃……”徐夏闷哼了一声,有些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宁丰:“你……你是……我……多谢……灵位……灵位……” 又是灵位? 宁丰心头一惊,却见复活的徐夏竟是直直栽倒在地。 另外二十四位消防员更是如此,虽然皮肉骨相皆已恢复,甚至连呼吸都很均匀,可他们却出现了与韩成一样的情况——昏迷。 忽然。 “他们现在无法苏醒的。”耳畔再度传来龚正的声音,言语中仿佛带着一丝惋惜:“他们受创太深了,只有等净化了地藏菩萨身上的血污,然后以雷神像、地藏神像加上律典的力量,才能让他们在天秤之池当中重新复活。” 宁丰闻言抬头,却见朱雀棺材已经彻底打开,那个和自己画像上几乎相差无几的男人,穿着审判长的斗篷服,踉踉跄跄的从棺材当中爬了出来。 同时,其余三方的同伴也纷纷给出了类似的结果。 “多谢你,我们……”龚正话音未落,大楼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凶煞的怒吼。 是谛听。 整个消防局在瞬间重重晃了一下,连带着本就破损不堪的天花板、线缆更是纷纷如雨般掉落。 旋即,眼前万物骤然一红。 宁丰瞳孔一缩,抬头看向玻璃处时发现,不单单是消防局,恐怕是整个023生活区,都在一瞬间如红月降临般被侵染成一边血色。 这一点,竟是和谛听在审判所出现时的征兆一模一样。 一道庞大的身影更是突然出现在了对面住宅楼上,然后朝着眼前的二楼玻璃重重撞了过来。 “小诚、朱洪钰,快躲开!”宁丰脸色一变,同时召唤琉璃金线将四人全部拉了回来。 几乎一前一后,二楼的玻璃和墙壁被谛听直接撞碎,庞大的躯体更是朝着韩成重重撞了上去。 “轰隆隆!” 整个消防局的二楼几乎崩塌了一半。 挥开飞溅的石块和尘土,宁丰看向前方,却见韩成竟是躲过了谛听的攻击。 宁丰见事不对,立刻召唤琉璃金线朝着韩成捆了过去。 不成想,韩成在地上一个翻滚,直接化作一团黑烟消散殆尽。 杨诚有些暴躁地挠了挠头:“真的是,让他跑了!大个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溜了!” 宁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谛听。 谛听转过脑袋,那铜铃般的眼睛先是与宁丰对视,然后又扫过其身边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龚正的身上。 约莫数秒之后,谛听转过脑袋似要离开。 宁丰连忙道:“谛听,且等等,我想找地藏菩萨……” 话音未落,谛听抬头大吼一声消失。 四周的血红也在顷刻间一晃而逝。 整个消防局,也重新变回了那个破败不堪的样子。 “唉,真是来去没个缘由。”宁丰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诸位,多谢你们助我脱困!”龚正后退一步,朝着宁丰等人鞠了一躬:“如果不是你们,估计再有个三五年,我们四个怕是……就真的要彻底在棺内消失,被恶体们取而代之了。” “龚正副审判长,不用客气。”宁丰摆了摆手,刻意说了“副”字。 不过,龚正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宁丰随即来到了棺材前,将凹槽里的花种取了出来。 虽然花种看上去依旧是乳白色的,如同玉石一般晶莹,但是藏在口袋里的面一却悄悄在宁丰胸口写字:“仆人,花种的内核有点变化,但是我察觉不出来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宁丰眉心一动,不露声色的将花种放入怀中。 “在下宁丰。”宁丰解释道:“龚正先生,你对目前的局势有多少了解?” 龚正苦笑道: “坦白说,审判所大概的情况我还能感知到一些,毕竟我们和恶体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完全切断。” “但是详细的……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对了,我们先赶紧找地藏神像吧,应该就在我原先的住处。” 宁丰却是不急了,指了指昏迷的徐夏:“虽然寻找地藏神像很重要,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我需要先知道消防队当初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说……龚正先生,你知道吗?” 龚正有些为难:“坦白说,我不知道!” “哦?”宁丰眉心一蹙:“可是从消防局刚才的变化来看,他们是接受了你的调令,前往支援莲婕所在的024生活区的化工厂。” “那不是我!”龚正斩钉截铁地回应道:“那应该是我的恶体。因为在徐夏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已经被陈信杀死有一段时间了。” 杨诚闻言看向宁丰。 先前的推测中,陈信杀死四位副审判长的时间,和方春四人出事的时间冲突。 但如果说……死去的四人都是本尊,下达此类命令的是出现的恶体,那么时间上的确就可以自圆其说了。 龚正似是害怕宁丰不信,连忙道:“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怀疑,我可以先告诉你当年发生的事情……” “请先等等,龚正先生。”宁丰笑道:“你已经苏醒,我们就还有时间。但是徐夏这边……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出变数。当务之急,我还是先从徐夏身上找找线索。” “哦?”龚正似乎有些诧异:“宁丰先生说的找线索是……” “没什么。”宁丰直勾勾地盯着龚正:“我只是……可以搜查别人的记忆!” 第1389章 九年前的大火 宁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刻意看着龚正的。 杨诚等人似乎也明白宁丰的用意,所以在旁边一声不吭。 不过,龚正的表现很完美,在微微诧异之后点了点头,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慌张之色。 这让杨诚不由在识海中询问道:“宁丰,难不成……他是真品?” “不急,先手已经落下,倒也不担心他是真是假。且看看他们四个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宁丰在识海中回应着杨诚的疑惑,并坐在了地上。 当审判之面发动后,宁丰逐渐进入徐夏的记忆当中。 …… 当视线仍旧模糊时,耳边却已经听到了嘈杂的轰鸣声。 宁丰睁开眼,却见工厂在血红的天际下,已经被火焰吞噬了七七八八。 各种设备、原料在火焰里消融释放的刺鼻气味,甚至让这群消防员必须佩戴专业的防毒面具才能进入。 “快!这边是起火点!先从这里开始!” “怎么会是这里,024消防队的不是说这个工厂的年检刚刚结束,一切设备都正常吗?” “都已经这样了,还管那么多!” “这摆明了是有人故意纵火,绝对不是意外!” “快,灭火!” 属于徐夏的队员们,在你一言我一语当中立刻准备好了灭火设备,并对现场的情况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当水柱哗啦啦的开始喷涌时,徐夏正带着另外几个人开始处理旁边泄露的污染材料。 虽然这一切只是徐夏的记忆,但是当宁丰穿越在火焰当中跟上去时,却也仿佛感受到了那种火浪灼身的疼痛。 “队长,这是什么!”一名队员在尽头处疾呼:“这……这不属于我们了解的任何一种化学材料啊!” “什么?”徐夏的声音骤然抬高了几分:“进来之前,那个常强不是说化工厂的着火点不存在特殊材料吗?” 宁丰闻言心头一凛。 在灭火过程中,针对特殊的环境和短时间无法解决的大火时,消防队必然会询问相关责任人在火海里是否存在特殊诱因。 比如隐匿的危险处、能够引起爆炸和污染的特殊材料,亦或者是否有被困者等等。 通过徐夏和队员的讨论,不难看出他们在被龚正恶体调过来灭火时,常强没有给到任何解释。 换句话说,这个被隐瞒的特殊材料,很有可能和现实时间线当中,常强冒死也要进去找寻的“工厂机密”有关。 宁丰快步冲了过去。 当他走近之后,看着那已经破损的并释放出黑色粉末的大型器皿罐,立刻察觉出这未知材料的真面目。 是诡药元素。 难道,这就是让徐夏等人在“非控制状态”下成为诡异生物的原因? 错愕之中,却见这诡药元素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这是要爆炸。 这一幕被最为靠近的两个队员察觉了,他们纷纷露出焦急之色,朝着近处的队长扑了过去:“队长,小心!” 刹那,惊天一爆。 整个器皿罐子如同烟花般炸裂开来,大量的诡药元素不单单出现了爆炸,更是散发出一阵刺鼻的味道,在一瞬间将徐夏和其所有队员全部吞没。 两道闷哼声在这火焚当中极为刺耳。 被推开的徐夏脸色一变,立刻看向了推开自己的两名兄弟,看着他们腹部被器皿的碎片刺中正在流血时,双眼顿时布满了血丝。 “快!” “来几个人,先将他们两个带出去!” 徐夏用力呼喊了几声,却未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出现了异常的嘶哑,只是脖颈处凸起的青筋和涨红的脸色,昭示着他的紧张和不安。 几名同伴立刻安置好了灭火装置,并匆匆跑来将两名受伤的兄弟背在身上准备撤离。 “轰隆隆!” 身后突然又是接二连三的爆炸。 又是一片诡药元素在爆炸中波及而来。 不明真相的徐夏等人,并没有对沾染诡药元素感到慌张,反倒是看着来时的路被几根钢筋铜柱彻底堵死后脸色惨白。 刹那,队员们有了一丝慌乱。 “该死!这种级别的承重柱怎么会崩塌!” “肯定是常强那个混账隐瞒了消息!” “是啊,队长!工厂方面不单单隐瞒了这种不知名的化学材料,连工厂整体的豆腐渣工程都瞒着!” “现在怎么办!” 此时,别说徐夏这个队长了,就连旁观的宁丰也是双目含怒,几欲喷火。 让消防员灭火,却对要命的事情绝口不提。 这哪里是要灭火,分明是给人往死路上逼。 反观徐夏,他在数秒的慌张之后立刻定下心神:“我看过工厂的图纸,这里应该还有一条通往后方的路径!既然前门被堵了,我们就从后面走!” 抱着伤员的队员自然没意见。 但也有队员看着这漫天大火,有些犯难:“队长,可是……这边要怎么办?” 徐夏露出恨恨之色:“没办法了!这里恐怕还要爆炸,而且看这火情,出火点恐怕不单单是员工操作失误的关系,估计还有其它原因!走!” 队员们也是迅速,纷纷跟上了徐夏的脚步。 不得不说,徐夏的确是一个很聪明也很优秀的队长,在确定同伴受损、工厂高层隐瞒真相、出火点不明以后,他便立刻带人先寻找真正的出火点和生路。 宁丰一路跟随,发现对方的记忆力也很惊人,对于看过一遍的路线图竟然能够了然于心。 不过这么来看,也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在四象空间当中时,常强等人演的那出大戏里,徐夏收受贿赂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如今来看,徐夏和其身后的队员,可以说是这个禁区内真正意义上的无罪之人。 可惜了…… 宁丰轻叹一声,看着徐夏他们逐渐来到了工厂的后门处。 眼见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出口,宁丰也愣住了。 既然找到了出口,为什么最后还纷纷烧死在了树林当中呢? 难道…… 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同时,徐夏也是满怀欣喜之色,连忙招呼着自己的队员:“快,我们到了!” 说着,对方一脚踹开了后门。 而后门的位置,正好连接在了密林与排污口。 一道窄窄的小桥,刚好能够让徐夏等人通过。 他们并未怀疑什么,一个接一个的进入密林的同时,徐夏也拿出了对讲机开始呼叫守在工厂前端的人。 “023消防队呼叫调查局!” “023消防队呼叫调查局!” 接连呼喊了几声,对讲机内却没有半点回应。 “奇怪,对讲机明明好好的呀!”徐夏摘了防毒面具,看着工厂的大火难免有些暴躁。 两名受伤的同伴,则被其他队员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草地上。 所幸伤口都不深,虽然看着吓人,实则并不致命。 “队长……好奇怪啊……”其中一名受伤成员吃力地看向徐夏:“调查局说……化工厂着火是被疑似精神污染的人员对工厂部分设备操作不当导致。” “可是这一路走来,我们没有见到任何被污染的工厂员工啊。” “而且按照调查局的规矩,就算污染源的危害性极其微弱,他们也应该随同一起进来才是。” 另一名似乎资历老一些的队员擦了擦脸上的黑灰,附和道:“是啊,队长!并且,隶属024消防队的人都去哪里了。既然是辅助支援,没道理人家本区成员一个不来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其中一名站位靠后的队员,突然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当他回头看去时,却看到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到一旁。 “啊啊啊啊啊啊!”队员惊恐地连连后退:“队长!队长!是024消防队的成员,这个人我见过!他……他怎么死在这里!” 徐夏脸色大变,快步走近之后,又发现了草地上稀稀疏疏的血迹。 于是,接二连三的残缺尸体被翻找了出来。 无一例外,都是024的消防队成员。 徐夏顿时身体发寒,看着满目凄惨的尸体,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不!我们要赶紧走!”徐夏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神里透着惊怒:“这个工厂很有可能有大问题!我们恐怕被隐瞒了不少事情!赶紧离开!” 话音方落,唯一连接工厂出口的狭窄小桥竟是“轰”的一声被炸成了碎片。 紧接着,一道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出现在树林深处的黑暗里。 徐夏立刻取出消防斧,警惕地站在队员们的身前:“谁?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阵轻松惬意的歌谣声。 当黑暗逐渐从来人身上褪去之后,映入眼帘之人,竟然就是居住在024生活区的副审判长——莲婕! 只不过此时的莲婕,捧着一个文件夹,勾起一丝冷冽的笑容幽幽说道: “嗯,第二批《人诡资源计划》的试验品,效果相对出色,坚持时间超过024本区消防队。” “只可惜……还是失败品!” PS:大年初一,彤山要去拜年啦,所以今天和明天都是两更,大年初三当天恢复三更哈。 也祝大家新的一年事事如意,幸福顺遂,阖家美满,安康团圆。 第1390章 审判所的计划 “失败品?”徐夏举着消防斧紧绷身体,惊怒交集地盯着莲婕:“莲审判长,024消防队的死跟你有关系!你到底做了什么?” 莲婕微微歪着头,黑色的眸子在长发遮掩的间隙中掠过一抹血红: “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这是一场实验!” 徐夏不明所以,只是眼神越发警惕,握着消防服的手更是攥紧到发白。 其余的队员们也是拿出武器站在徐夏左右两侧,形成了一堵人墙将两名受伤的队员挡在身后。 莲婕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因天气寒冷,她的口中不断呼出阵阵白雾。 她仿佛很激动,残月般的笑容下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其眼角更是诡异的流下泪水,泪水滑落晕染开她的口红,使得她的嘴角就仿佛溢出了一抹鲜血。 “这是一场伟大的实验!” “一场……需要牺牲正义和无私之人的实验。” “徐夏啊,你不觉得……如今的轻度污染区乃至中度污染区内,不管是调查局还是审判所,亦或者是其余的执法机构,都已经变得太过腐朽不堪了吗?” “大家只知道明哲保身,只知道自私自利,全然忘记了我们国家在全盛时期的团结和精神。” 徐夏的眼神里露出一抹肃穆: “不,作为华夏人,我从来没有忘记我们国家的荣耀!” “哪怕在如今的末日下,国家体系已经崩塌,大部分人的内心已经扭曲,但我和我的队员们依旧在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从前的精神!” “这是我们华夏血统流淌的自尊!” 莲婕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回答,流泪的双目有着病态般的欣赏和怜悯。 她缓缓抬起手,就这么虚空中做了一个拥抱的姿态: “是啊……你们还能保持。” “所以在我们的眼里,你们就像是太阳一样闪耀。” “可是,仅仅只有你们不够啊。” “人心已经冷了太久了。” 徐夏阴沉着脸:“但是,这和你们杀了人没有关系!” 莲婕微微一顿,放下了那双渴求拥抱的双臂,眉宇间也多了一抹冷冽: “是啊,024的消防队也是这么说的。” “可惜,他们坚持的时间还不如你们,被大量的诡药元素侵入身体后,他们甚至没有几个能挺到这里,绝大部分都死在了工厂里。” “而你们……可惜了。” 徐夏不明所以地看着莲婕,但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咳嗽声。 “嗯?怎么了?”徐夏回身看着两名同伴的脸上出现大量的瘢痕时,不由脸色一变。 两名队员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仿佛喘不过气似的,涨红着一张脸看着徐夏:“队……队长……我们……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中,两名队员的身体突然开始自焚。 他们的皮肉几乎肉眼可见的被焚成了灰烬,释放出焦臭的味道。 “不!”徐夏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和队员们慌忙地取出了灭火器对着两人灭火。 可寻常灭火器如何能扑灭诅咒形成的大火。 眼见火势根本没有熄灭的情况,徐夏最先反应了过来,眼中泛起一抹悲怒地看向莲婕,沙哑的声音几乎嘶吼出血:“是你!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诡异!否则你们调查局不会来的!” 莲婕不曾回应,只是冷冷看着在火焰和灭火器当中逐渐停止了挣扎的二人,漠然摇头:“还是不行啊,诡药元素的反噬太快了。” 徐夏浑身一颤,回头看着已经变成两具骷髅的同伴,看着刺入他们体内的利器碎片“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时,悲怒逐渐变成了狰狞。 “混账东西!” “混账!” 徐夏的额头上青筋凸起,一双眼更是布满血丝。 他举起消防斧就朝着莲婕冲了过去。 莲婕轻声一笑,一股阴风恰好将她的长发吹起,当额头的位置彻底暴露出来时,看着那横向的一条切口以及从切口的大脑处徐徐伸出的玉兰花藤,徐夏脸色一变。 “嗖!” 花藤在众人眼前一晃。 徐夏的身体便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抽飞了出去,直直撞断了一根大树。 瘫软在地的徐夏接连咳血,艰难地撑起身子凝视着莲婕。 不等他开口,耳畔又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队长!” “身体好难受!” “啊啊啊啊啊!” 徐夏抬头瞬间,炽热的火光将他惨白的脸色映衬的如同死尸一般。 “大家……”徐夏强撑起身体,抓起倒在一旁的灭火器,一边给挣扎的队员们灭火,一边看着火势不灭而发出崩溃的吼叫声。 “停手!” “停手!” 眼见灭火无效,徐夏终于有些绝望了,他踉踉跄跄地跑到莲婕面前,几乎是祈求般的跪倒在地: “我求你!你救救他们!” “你要做什么,拿我开刀就好了!” “他们都还年轻,年纪最小的才十九岁啊!” “他们不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领导者有什么计划,他们只是应该活着!” 莲婕站在那里,眼中是某种狂热,面对徐夏卑微的祈求却只是漠然道: “不,实验是神圣的!” “你们都是这项完美实验的一部分。” “你看!” 徐夏捏着莲婕衣角的双手攥紧发颤。 突然。 “队长……” 声音机械、僵硬、阴森。 徐夏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在看到队员们的尸骨竟是一具具站了起来时,他的心也彻底跌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徐夏松开双手,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眼神恍惚地指着莲婕:“是你们!化工厂爆炸的所谓诡异污染,是你们安排!” “你将……你将我的兄弟们变成了诡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话间,徐夏忽然感觉自己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仿佛有一团火在自己的体内燃烧。 看着自己掌心开始出现的黑色瘢痕,徐夏自嘲苦笑,看来……他也未能幸免。 “《人诡资源转换计划》。”莲婕收起了文件夹,缓缓平举双手,一脸陶醉和痴迷地说道: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大部分人也疯了,他们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可以付出违法犯罪的代价!” “而这样的恶念,正是导致诡异生物诞生的源头之一。” “哪怕审判所进行着最公正的审判,也无法肃清这些和诡异挂钩的案件。” “更何况,污染已经侵蚀到了审判所内部。” 莲婕猛地看向徐夏,赤红的双眼就如同两轮红月: “既然已经腐烂到了根部,那就……乱世用重典!” “不能让人们遵守法律,那就让他们只会遵守法律!” “我们需要一只特殊的诡异,他要拥有可以催眠所有生活区人民的能力,让他们在被催眠当中形成绝对遵守法律和教条的人格,这就是我们这个伟大实验的核心目的!” “而这样的实验,正需要你们这种可以为了他人无私奉献的载体!” “可惜了,你们这些载体还不够纯粹!” “唉……” “从哪里找更好的实验品呢?” 莲婕开始后退,那种发自内心的苦恼表情,反倒更让人不寒而栗。 徐夏的双腿已经开始燃烧,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哪怕心中有再多怨恨,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幕后黑手离去。 那抹转身的背影,在其脖颈处,更是有着一朵血色的玉兰花印记。 “怎么会……这样……”徐夏死死攥着干硬的泥土,以至于指甲已经从血肉上剥离开来。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面露痛苦地看着变成诡异的同伴们,带着一丝哽咽地呢喃道: “不……大家……你们不能出去……” “我们……我们不能伤到其他无辜的人!” “可是……怎么办……怎么办!” 其余的队员们在听到徐夏的声音时,本已经逐渐混沌的意识竟突然有了一抹清醒。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清醒。 他们的智慧已经在疯狂消失,那刻在灵魂深处的“服从指令”的本能,让他们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原地哀嚎着。 一旁的宁丰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撇过的眼睛透着一丝不忍。 所以,调查局的人《人诡资源转换计划》,核心点竟然在这里! 可最讽刺的是。 为了让人民遵守法律,他们率先践踏了法律。 为了阻止人性社会的沦丧,他们先一步丧失了的自己的良心。 “恶体……”宁丰喃喃道:“难道,这就是龚正、梁善等人的恶体之一?” 疑问中,宁丰却发现这记忆空间并没有消失。 “嗯?还有秘密?”宁丰面露疑惑之余,却正好听到了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看着莲婕离去的方向再度来人时,在愕然了数秒之后更是勃然色变。 只因一前一后的两位来者,竟是……自己的父母! 第1391章 最后的疑云,地藏神像 宁丰深吸了一口气。 在短时间的错愕之后,又忽然觉得并不意外。 《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理论撰稿人,本身就是自己的父母。 从其第一次离开调查局之后,这个试验计划就已经出现了好几条研究途径。 自己的情况,应该算是父母的研究途径,目前来看最为完善。当然,随着自己放弃了碎片,捏碎了心脏,自然也就不存在研究后续。 朱洪钰的情况,及后续的人面疫、人面棺的反应,可以理解为是陈信委托秦秋暗中所做。当然,前提是……四象棺材的“假秦秋”所展现出的内容本身是真相。 但如今看来,四位副审判长的手段也不干净,他们私下以023、024的消防队作为研究素材。而且他们的研究素材最为苛刻,必须是对普通人具有无私奉献精神的人。 看着自己的父母逐渐走向绝望无助的徐夏,宁丰的脸色越发阴沉。 恶体的出现,倒是有些类似擎藏道长的三尸神,却具备明显的血色玉兰花的印记。 假设四位副审判长是因为太过想要扭转现实中已经几乎崩溃的人性,从而延伸出了类似三尸神的恶体的话,那么被反噬似乎也能说得通。 而且,以研究素材来说。 023消防队全员对比韩大哥,双方有着惊人的相似点,那就是……为了职责和正义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单单是藤山村时,韩大哥为了救自己和王正德还有藤山村的无辜百姓,从而砍下自己一条胳膊时,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还有嫉恶如仇的凌姚,当场杀死总务的凌姚。 一致致力于研究诡异奥秘,搜集情报试图平衡各方的苍泽。 仔细想想,除了立刻清醒过来的韩梦,其余三位都是调查局的人,也都是调查局中少有的还有良心的人。 或许,这就是四位恶体选择同化他们的原因? “徐夏先生。”陈雨冉蹲下身,眼中露出一抹歉意:“很遗憾,我们救不了你。你们即将变成诡异,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成为诡异之后不会害人。” 徐夏茫然地看着他们。 同伴们身死、变成诡异的打击,已经让他仿佛感受不到身体自燃的疼痛。 只是在听到宁炎和陈雨冉之言时,徐夏的眼中还是萌生了一抹希冀。 是了,既然要死,那最起码不能危害其他人。 “看来,你是同意了。”陈雨冉从背包里取出了那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然后将其屹立在了旁边的树林中。 “这尊神像,是大灾变之前于青羊宫真正受过香火和信仰的载体。”宁炎微微颔首: “诡异是信仰,神明也是信仰,如今的灾难……也是信仰。” “徐夏先生,如果你的信仰够纯粹,那么……你会得偿所愿的!” 说完,宁炎和陈雨冉满脸愧疚之感,在徐夏疑惑的目光中深深鞠了一躬。 而这一刻,整个记忆空间也开始燃烧了起来。 …… 当宁丰意识回归的顷刻,他立刻将徐夏等人送回到了太平古城当中。 “宁丰,怎么样?”杨诚连忙问道。 宁丰微微低着头,回想着父母对徐夏说过的话。 所以,徐夏最后能够被雷部正神的神像庇护,是因为他的信仰纯粹,且和神像的信仰共鸣了? 诡异是信仰…… 神明是信仰…… 大灾变还是信仰…… 说起来,藤山村、牵丝镇、五福村、五伥号邮轮等禁区内涉及到的许多诡异扭曲,似乎也是和宗教信仰有关。 所以,信仰才是核心吗? 难不成,自己的父母在九年前就已经洞悉了诡异灾难的核心? 还有,他们会出现在徐夏那里,并拿出所谓的真神神像,摆明了应该是因为《人诡资源转换计划》而愧疚。 山樹也说过,只有正儿八经接受过香火的神像,才能称之为真神。 这么来看,难不成传闻当中的“神明”并非虚空怪谈,只是祂们的存在方式,和众人在神怪小说当中认知到的有所不同吗?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徐徐起身的同时,带有一种试探性的意思,将自己在徐夏记忆当中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龚正听完之后,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或许,我们可以边走边说。横竖还是需要先取得地藏神像!” 宁丰同意了。 于是,龚正在前方带路的同时,开始诉说自己当初为何会诞生恶体的原因,并且又为何会被陈信盯上。 宁丰一边应承着,一边环视着四周,毕竟还要提防克拉斯。 同时在识海当中,宁丰也第一时间跟伊拉、王正德、山樹三人沟通着。 当三人将遇到棺材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之后,宁丰发现了四位副审判长的一个共同特点。 首先,他们都是被封印在了各自居住的生活区。 其次,他们被封印的位置,都是在各自生活区当中……目前被归于陈信犯罪实证的地点。 除了消防局不算以外,024生活区的工厂残骸、025生活区的地下试验基地、026生活区的富林学校,皆是和陈信、四大副审判长恶体脱不了干系。 “宁丰队长,我们在化工厂残骸当中并没有得到太多关于这个禁区的讯息。”伊拉凝声道:“不过,我的诡甲虫在工厂的地下深处找出了一些关于诡药元素的研究资料,或许对你有帮助。” “地下实验基地这边,也都是一些关于诡药元素的研究。”王正德打了个哈欠附和道:“不过,我这里得到的内容几乎都在U盘上,而且大部分内容本身还是加密的,可能得等到离开禁区才能破解。” 旋即,山樹补充道:“宁丰大哥,我们仔细检查了富林学校,小学本身虽说经历过诡药元素的污染,但是没有任何收获。” “反倒是富林中学那边的确存在着四象空间当中出现过的独立研究室以及做实验的医务室。” “再加上朱洪钰的记忆,由此可以证明,秦秋三人当初所做之事,应该和徐夏不同,许农四人恐怕上演的是‘真实事件’。当然,这里也有一些诡药元素的样本。” “至于劳拉,我们还没有见到。” 宁丰一边跟在龚正身后,一边暗自点头。 杨诚见了,不由在识海询问道:“宁丰,你似乎对于大家没有收获……并不意外?” 宁丰笑了笑,回应道:“小诚,诡药元素的资料会大量存在,就说明他们对这个实验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所以他们已经不在乎这些资料会不会泄露。” “这对我自己而言,是不小的收获。” “至于关于禁区方面的情报……其实现阶段越少越好。” 杨诚有些懵。 朱洪钰、小森和王旭三人也是满脸困惑。 杨诚似乎反应了过来,不由道:“你的意思是……有用的线索越少,意味着我们距离真相已经很接近了?” “没错。”宁丰微眯着眼睛:“诡假面那边虽然还没有传来消息,但是……四大副审判长的事情,我心中已经有了两种定论。现在就看地藏神像了!”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街对面的住宅楼。 这栋住宅楼的一楼是商铺,通过旁边的老旧楼梯,可以直达二楼之上的电梯以及住户区。 那狭窄的就连单人都要微微侧过身才能上去的狭窄走廊,龚正却似十分熟悉的快步而上。 就在宁丰等人也来到二楼时,龚正忽然道:“宁丰先生,情况大概就是如此了。” 显然,他已经说完了自己被恶体封印在这里的原因,眼眸里更是有着一抹愤怒和无奈之色。 宁丰并未露出什么破绽,迎上对方目光的同时,带着一丝赞许的笑容:“不过,龚正先生的住处……比我想象的要清贫一些?” 龚正点点头:“说来惭愧,副审判长这个职位其实很尴尬。我们的薪水对比这里的房价,如果一点好处都不捞的话,自然就和我一样,只能住在这样的老破小里了。” “跟我来吧,我家在七楼。” 宁丰带着同伴进入电梯,并回忆着龚正先前所说的话。 虽然是一心多用,但是宁丰并没有忽略掉龚正所说的细节。 他一边将龚正陈述的内容和伊拉、王正德、山樹共享,一边提炼有用的讯息。 在经过核对之后,宁丰也和另外三位同伴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四位副审判长的说法没有破绽,逻辑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龚正等四位副审判长逐渐和陈信发生了分歧,并且对审判所乃至调查局日益堕落的情况有心无力。 在这种情况下,龚正四人喝下了被陈信放入了诡药元素的清水,开始逐渐诞生恶体。 最开始,他们四位还可以和恶体抗衡,但陈信显然不希望这件事情暴露,于是便在一天晚上对他们四人进行了追杀。 追杀的结果就是,他们四人和恶体彻底分裂开来。 恶体更是帮着陈信打造能够封印龚正四人的棺材,运用陈信自己了解到的风水仪式,将调查局变成了他和恶体的天下。 至于陈信和恶体之间的问题,其实更多还是在权利和利益纠纷上。 换句话说,其实从方春农场开始,不管方春本人是相信梁审判长,还是相信陈信,结果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那个时候,不管是陈信还是梁审判长,本质上都是恶人,只是因为龚正等四人被封印,他们的利益合作逐渐产生了裂痕罢了。 “宁丰,看来他们没说谎。”杨诚悄悄取出了诡磁带。 宁丰点了点头。 此时,他们来到了七楼。 龚正也从身上摸出了钥匙,并缓缓打开了自家房门。 当光线逐渐折射到了房内时,宁丰站在玄关处,看着摆放在尽头客厅的那尊地藏菩萨,不由地握紧了火铃鼓。 那地藏菩萨上沾染着血迹,袈裟和锡杖也因此染红。 果然…… 正是先前出现在中度污染调查局防空洞内的那尊滴血佛像! 第1392章 又一重谎言 在这个可以用破落来形容的房屋正中间,那已经满是浮灰的佛龛当中,被蒙上了一层灰尘的地藏菩萨,那浑身是血的身躯上又仿佛套上了一层乌云般的僧服。 狭长慈悲的双目,也因为脸上的斑斑血迹而变得有些毛骨悚然,尤其是半截身体被光影所遮蔽的状态,就仿佛……这片笼罩于房中的黑暗,似是从地藏菩萨神像当中延伸出的一样。 “龚正先生,请你带路吧。毕竟,这里是你的家。”杨诚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龚正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他平日里应该是很少笑的人,所以挤出的笑容实在是有些难看。 “哒哒……” 龚正踏入之后,杨诚紧随其后,宁丰看了身后的小森、王旭、朱洪钰三人一眼,示意他们跟上。 从玄关开始,一股潮湿的霉味就从两边的白墙中散发出来。 细细看去,整面墙出现了大片大片发霉的痕迹,就像是无数的虫子汇聚成了大小不一的板块,不断啃食着墙体似的。 时不时的,从上方蛛网掉落的各种虫尸,更是将小森和王旭吓得鸡皮疙瘩一地,倒是朱洪钰笑呵呵的对这些毫不在意。 宁丰是很小心的,他召唤出许多琉璃金线环绕在同伴们的身边,直至来到客厅的佛龛处。 凑近了之后,宁丰才发现地藏菩萨的旁边,竟然还有一尊灵位。 老旧的木头上,歪歪扭扭雕刻着“龚正”两个字,用的猩红色颜料似乎有些暗淡褪色了,以至于字迹浑浊脏污。 灵位? 宁丰眉心一动。 先前的多层调查当中,断断续续的提示都和灵位有关。 难道…… “嘿嘿,本尊!”诡假面的声音忽然透入识海,言语中还带着一丝调侃之意: “我猜你现在肯定有些头疼。” “你虽然能够猜到龚正四人或许不值得信任,但你却估算不出四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宁丰眉心一挑,反问道: “你是想说,在这个审判所的‘现实世界’里,有着和四象空间一样的布局,对吧。” “四个生活区,被封印的四位副审判长,对应了四象空间的四口四象棺材。” “至于再往上一层的‘定神棺材’……” 诡假面嘿嘿一笑: “没错,这就是我要说的内容。” “就在刚才,我跟着凌姚去了研究所,看着她将作为‘记忆取证’的许农四人从器皿里扒拉了出来,似乎打算送到什么地方。” “其次,那个所谓的记忆空间,和我们所在的研究所其实只是一墙之隔。” 宁丰眉心一蹙:“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从棺材中醒来本身,应该就是一种诱导!”诡假面语气骤然冷冽: “没有了许农四个记忆载体,没有棺材和针管,我却眼睁睁看着凌姚在实验室内打开了一面墙,里头的位置正好对应了长寿村祠堂那无数灵位的后方。” 宁丰握着火铃鼓的手顿时一紧。 被骗了。 如此推导的话,四象空间内的许农四人,反复暗示众人帮他们“斩三尸”获得更强的力量,莫非…… 突然,宁丰瞳孔一缩。 是了。 首先,许农四人想要模仿擎藏道长来增强力量,最后被自己击杀之时,禁区之主的救援显得不情不愿。这和以往禁区内,禁区之主对具备红衣外壳的诡异的态度完全不同。 其次,擎藏道长复活时,禁区之主全程无声无息。四象风水被破,反倒让禁区之主进一步解禁,加上记忆空间又是审判所控制的一环,足以证明许农四人“斩三尸”获取更强力量这件事情,其实不在审判所的计划范围之内。 禁区之主不希望记忆空间的四象风水成功,但自己又没有多加干预,显然是因为其自身无法干预。 以此延伸推理,无法干预的情况或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原本屹立在四象空间内的雷部正神雕像。 龚正也说了,雷部正神、地藏菩萨、审判所律典,这是审判所最为核心的元素。 而禁区之主代表的很有可能就是血色玉兰花,即被扭曲的法律。 《审判所律典》在哪里还不得而知,地藏菩萨因为鲜血污浊应该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果,唯剩的雷部正神,则是自己的父母带进来的。 因此,他无法进入四象空间,自然只能让会员们进入。 可如果不想让会员们发现核心关键,就必须营造出一个让会员们回到审判所之后,不会再将心思放回到四象空间的理由。 因此,所谓的“记忆取证”的理由就诞生了。 一个凭空出现的部分,一个凭空出现的布局,其实就是为了将自己和同伴们当成“刀”,帮禁区之主顺理成章解决麻烦的刀。 从结果来看,许农四人的计划失败才是禁区之主要的。 再加上如今突然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四象棺材…… 难道! 宁丰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哈哈,本尊你想到了吧!”诡假面哈哈笑道:“由此来看,四象空间内的部分布局,是超出了禁区之主控制的,也就是许农四人为了变强而搞出来的棺材!” “真正的四象棺材,其实是四个生活区封印龚正等四人的棺材!” “分布在青龙宫殿和祠堂当中,分别曾经封印了韩成、韩梦和凌姚身体的‘定神棺材’,应该不是许农四人弄出来的,而是禁区之主的布置。” 宁丰微眯着双眼。 的确。 证据很明显了。 许农四人在四象记忆空间内时,可以控制四象棺材,却对两口“定神棺材”完全没什么了解,这足以说明两组棺材不是一个人弄出来的。 因此,凌姚运送许农四人,很有可能是要送到四个生活区内的棺材里。 这里才是第一层祭祀的地方。 许农四人也的确是第一层祭祀的材料。 他们正是不甘心被祭祀,所以才会在仅有的空间里布置了一个四象棺材试图增强自身。 这么来看,就剩下两个问题了。 第一。第三口定神棺材的位置。 第二。最后复活的人。 切断通讯后,宁丰看向了正在擦拭灵位灰尘的龚正。 龚正的目光很郑重,擦拭得也很是仔细。 【俱乐部提示,探宝之面发现特殊诡异道具——柳木灵位】 【柳树是至阴之木,诅咒气息和回魂阵十分相似,应该是回魂阵的一部分】 面一即时给出了提示。 宁丰不动声色地向前道:“龚正先生,灵位找到了,地藏菩萨也找到了,下一步呢?” 龚正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忽然流转出一抹充满了欲念的光芒,下意识道: “雷部正神就在你们身上吧,和恶体在审判所的战斗中,你们的同伴不是用了雷法吗?” “至于律典,一直都是存放在图书馆的,但那本书反而不着急了。” “要清理地藏菩萨身上的污浊,就必须由我们四人会合前往地下试验基地的位置,那里有着可以净化地藏菩萨的仪器。” 说完,龚正便开始催促着宁丰等人立刻行动。 站在侧身的杨诚,眉心那属于极欲的印记也是流光一转。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杨诚站在阴影处,看着前方的龚正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龚正先生,不急,让我看看其他人准备的如何了。”宁丰双眼微阖,开始联系王正德、伊拉、山樹三人。 正好,他们也各自得到了三位副审判长的灵位。 “宁丰大哥,克拉斯和劳拉……”山樹似是有些担忧:“潇潇姐刚才追了过去,但是没追上劳拉。” “是啊,宁丰队长。”伊拉询问道:“这两人显然是被控制了,但好像……又不是被四大副审判长恶体控制的,而且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复活副审判长,这……” 复活副审判长吗? 宁丰在愣了几秒之后,眼中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 竟是这么回事吗? “没关系,就让他们在这里徘徊吧,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于是,宁丰、伊拉、山樹三方,同时操纵封印着苍泽诅咒的传送符咒,在一阵天旋地转当中,和伊拉等人在地下试验基地碰头。 第1393章 真面目 眼前,整个试验基地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基地廊道内,钢板和镜面镶嵌的墙壁,崩塌的只余一些生锈到即将断裂的框架。 内里的一个个房间,还有那各种陌生的设备仪器,表面也早就布满了红褐色的锈迹,就连不少线缆和水管都已经断裂。 宁丰皱着眉看向四周,实难想象这样一个几乎要崩塌的地方,竟然有着可以净化地藏菩萨的仪器。 而且最奇怪的是,按照王正德的表示,他们几乎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是到了最后一个房间,才找到了封印着副审判长的棺材的。 众人面面相觑之余,看向了前方的四位副审判长。 这四人彼此对视,皆是露出一丝唏嘘之色。 “时隔多年,总算是在彻底消亡之前脱困了。”龚正轻叹一声。 梁善笑呵呵地摸着自己肥胖的肚子:“既然都平安出来了,想来也是老天爷赐予的福报。” “是啊。”莲婕满脸遗憾:“只是可惜了,我们被封印的这些年,也不知我们的恶体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原泽指了指宁丰等人:“想必……他们也等了很久了。” 旋即,四名副审判长带着宁丰等人穿梭在狭长的廊道上。 随着众人的深入,廊道的破碎也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后面,连些许的光线都不见了,只依靠着火铃鼓上燃烧的火焰作为明灯。 宁丰眯着眼,看着在微弱灯光中有些扭曲和模糊的四道身影,思索着这个禁区的秘密。 大抵的情况,他已经可以猜到个七七八八,只是缺少实证。 唯一摸不着头脑的,就是陈信。 四象空间、四位副审判长、许农四人、方春三人,不管他们的阵营和从前的经历,无一例外都是将陈信当成是恶人。 可如果陈信是这一切之恶的源头,那么……为何到目前为止,他又处于一个完全弱势的地位呢? 思索间,他们也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尽头处的一扇古旧大门。 和四周的钢筋混泥土完全不同,眼前这扇门是非常富有年代感的庙门,庙门上雕刻的图案正是一尊笑容憨厚慈悲的地藏菩萨。 “吱嘎……” 老化的木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内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稍等,我找一下电源。”龚正露出一丝歉意的表情,率先进入黑暗当中摸索起来。 其他人紧跟着踏入后,杨诚、泫潇潇、宁丰三人,便立刻在黑暗中感知到了一阵潮湿的水汽。 有水吗? 宁丰眉心一蹙。 莫非是天秤之池? 下一瞬,灯光瞬间炸开。 刺目的白光让众人一瞬间晃了眼。 当所有人看清了眼前这一切时,这个布置的酷似佛堂的房间里,竟然有着一座形状怪异的池子。 池子的基底是佛教常用的莲花台,层层叠叠的三十六层莲花瓣,每一片上都雕刻着一尊地藏菩萨的浮雕。 莲池中间竖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整篇《雷尊诰》的经文。密密麻麻之余,更是在石柱的顶端供奉着一尊雷部正神的雕像。 石柱的中间部分有一根横杆,也是石块雕琢,做天秤状。 左侧有着类似书籍一样的浮雕落于秤盘。 右侧什么都没放。 而现下的情况是,有书籍浮雕的秤盘反倒是往上翘了。 这说明,空无一物的秤盘本身,有什么东西是比那浮雕书籍还要沉重的。 “宁丰先生。”龚正四人转身看向他:“也是可以净化地藏菩萨雕像的地方。” 莲婕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指了指天秤之池的三个象征: “在我们审判所,一共有三尊精神象征,这是从调查局成立第一代审判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 “地藏菩萨有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理念,代表着在审判涉及诡异污染的案件时,对于情况不恶劣且情有可原的案件,要予以当事人一点生机。”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代表着公正的审判,也就是在判决的过程中,不能有任何私心。” “《审判所律典》,便是法律条文,也是象征着审判所一切审判的核心根源。” 梁善轻轻叹了一声,颇有种百感交集的意味: “天秤之池也不单单是一个精神象征,实际上总共有四座。” “这来源于审判所留下的特殊机制。” “审判所的权利独立于五大总务,一旦坐上审判长的位置,在整个轻度污染区那也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所以,为了制衡审判长,久远前的第一代审判所,便研制出了天秤之池这种特殊的诡异道具。” 宁丰顺势反问道:“哦?那这种道具……也包含了净化神像吗?” “当然。”原泽推了推眼镜,不苟言笑的补充道:“审判所的会议厅里,供奉着一尊雷部正神和一尊地藏菩萨,同时还在图书馆摆放着《审判所律典》。” “我们每天都会有人上香、保养、照顾。” “可以说,这三件器物凝聚着审判所的信仰,已经成了一种类似诡异道具的存在。” “只要他们在,审判所就不会垮。” “可一旦有大量的私心污染了这三件器物,那么就必须由副审判长负责将器物重新净化。” “幸好,这里的池子藏得够深,还没有被破坏。” “其余三处已经……” 说到这里,四位副审判长都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宁丰先生。”龚正抬起手:“请将地藏菩萨神像交给我们吧,我们来负责净化。” 其余三位副审判长也是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站在宁丰身后的山樹,悄悄挪到了其后背区域,用识海沟通道: “宁丰大哥,来的路上,我让王轩大哥配合我做了测试,地藏菩萨的确是正神,这佛像是真的,我也对着佛像用了雷法,如你所说,佛像没有破灭。” “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涅槃’的技能。” “只是……这个技能没有任何介绍,只有这两个字。” “而且俱乐部还提示了,这个涅槃技能只能发动一次。” 宁丰闻言眉心一动。 一次性技能? 而且“涅槃”这两个字,在神话故事和宗教当中的解释也非常多。 这个技能…… “诸位,准备好了。”宁丰暗自提醒之后,便将地藏菩萨交给了他们。 抱着佛像的龚正,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一旁的莲婕、原泽、梁善三人,眼神也逐渐变得狂热了起来,以至于在他们急促且失礼的喘息下,竟是没有再去看宁丰等人一眼。 “终于……得到了!”龚正激动的简直要哭了:“从这玩意儿被那个混账东西偷偷送到了中度污染区之后,我差点以为计划要告吹了。” “快放进池子!”莲婕等不及般地催促道。 龚正连连点头,将地藏佛像“扑通”一声掷入池子当中。 霎时间,整个池子“咕嘟咕嘟”的冒出大量的水泡。 当佛像上血渍开始溶解后,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净化,反倒是……整池的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片血池。 这一瞬,人群中的韩梦突然闷哼了一声,面露痛苦的踉跄后退,被王正德一把搀住。 “韩梦,怎么了?”杨玥连忙问道。 韩梦盯着血池,瞳光急剧闪烁着,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表情越发惊怒起来: “我想起来了!” “这个天秤之池……我和韩成、苍泽在寻找凌姚的时候见到过,就在审判所内部!” “这不是什么具备净化功能的池子,这是用来研究诡药元素的!” “而且,韩成当时就发现了,防空洞里被吊着的一家三口的尸体滴落的鲜血里散发的诅咒,和这血池完全一致!” “那一家三口,也是诡药元素的受害者!” 话音落,所有人都看向了龚正四人。 此刻,血池“咕噜咕噜”的沸腾着,逐渐上涨的血水更是从莲花般中散溢出来,“哗啦啦”的开始席卷整个房间。 众人身后的木门更是“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当天花板上的灯泡接二连三的开始爆炸,越来越多沸腾的血水逐渐淹没这个密闭的空间时,置身于血水当中的龚正四人,身体在蒸腾的血雾当中也开始出现了扭曲和变化。 阴恻恻的笑声回荡四周,四双猩红的眼睛看向宁丰时满是嘲弄。 为首的龚正看了看池子里正在一点点分解的地藏菩萨,笑容几乎扭曲到了一个让人觉得恶心的程度。 “终于……骗你们上钩了!”龚正的额头处出现了一道横向的切口,切口内更是不断钻出了大量的血色玉兰花藤蔓。 这一点,正和徐夏记忆当中那个害人不浅的莲婕恶体一模一样。 同时,其他三人也产生了几乎同样的变化。 当四人以恶体的形式同时出现后,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气的玉兰花香,开始形成淡黄色的薄雾,如同触手般朝着宁丰等人裹袭而来。 第1394章 双方的底牌 “原来……你们就是恶体!”宁丰双眼微沉,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四位副审判长对视一眼,更是有种阴谋得逞后止不住的大笑。 “是啊!” “我们就是恶体!” “苦心诓骗你们,还不就是为了找到地藏菩萨!” “否则,我们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宁丰点了点头,在所有同伴已经开始分散开来准备战斗时,不疾不徐地说道: “果然,你们最开始根本感知不到神像所在之处。” “以许农为首的四位当初的恶人,他们被困的四象记忆空间,实际上就是一个在审判所控制之下的牢笼。” “对于邪恶的你们而言,破坏掉审判所最后的‘信仰’,必然是重中之重。” “按理来说,雷部正神雕像就在化工厂废墟,也在你们所制作的四象空间里,可你们非但没有找到,甚至都不知道徐夏等人的存在。” “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和许农等人的反应是一样的。” “所以当雷部正神已经在我手里后,你就立刻弄清楚了一点,在没有完全取得我信任之前,雷部正神是你们得不到的。” “可如果硬要索取,只会让我们越发警惕。” “所以,才有了被封印在四口棺材里的说法吧。” “你在知道我也在寻找地藏菩萨之后,你就知道机会来了,所以你才会迫不及待的要我赶紧去你的住处!” “但其实……你真正知道地藏菩萨的位置,不是因为你感知到了,是因为我感知到了!你关注到了我的微表情,加上谛听的出现,才让你确认了这一点。” 龚正微微一愣,紧蹙的眉心下,一双眼睛开始谨慎起来: “你会推测到有我问题,我并不意外。” “但是……你竟然推测到我看不见地藏神像?” “不可能,你如何做到的!” 宁丰眉心一挑: “因为站在我的角度,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地藏菩萨对你们而言必定至关重要!” “明明是你先上前去取灵位的,佛龛就在你旁边,你却没有行动。” “反而等我取了地藏菩萨。” “按理来说,最着急取地藏菩萨佛像的,应该是你!” “从这一点,加上许农等人的反应、四象空间的秘密,我足以确定,在第三方拿起佛像之前,你们……是看不到佛像的!” “这一点,和雷部正神一样!” 说话间,宁丰火铃鼓急挥起来。 藏身其后的山樹,立刻双手结印,释放出一道雷法。 臂粗的雷光立刻逼退了龚正四人。 但是,当雷光劈入天秤之池当中时,血色的池水竟是不曾被净化,就连地藏菩萨佛像上的污秽和腐蚀,也没能缓解丝毫。 山樹脸色一变。 因为宁丰敢信誓旦旦将佛像交出,就是因为想到了雷法的功能。 可如果雷法威能不够,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被雷法吓退的龚正四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宁丰,你以为我们没有估算过雷法的威力吗?” “你们在审判庭上战斗的数据,我们已经完完整整做了记录!” “以我们培育的血池的威力,这道雷法的效果远远不够净化地藏菩萨的,你们……完了!” 一声完了,已经密布于偌大空间的血池,突然掀起惊涛骇浪。 气息开始层层上涨的四位副审判长,已然有了不弱于许农四人与玉兰花树合体的力量。 “嗖!” “嗖!” 破空声中,四人同时朝着宁丰、山樹两人扑了过去。 宁丰见状轻笑了一声,当呼啸而来的狂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吹乱时,那双凝视前方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想着我是队伍的大脑,山樹也是掌握了雷法技能的持有者,灭了我们,就能将局势掌握在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吗?” “嗯,想法不错,逻辑也顺畅,只是……” 话音未落,漫天琉璃金线密密麻麻的编织成了一张金灿灿的罗网,朝着龚正四人缠了过去。 同时,三灾怨火也准确的命中了龚正四人组。 四人各自闷哼一声,只觉得眉心欲裂,意识如遭蚁噬,就连体内诅咒的运行都有些失灵。 “山樹。”宁丰轻唤了一声。 山樹点点头,再度使用雷法,经过三福咒火的加成,流窜于金线罗网上的雷光威力已经比刚才更强。 “嘶啦!” 层层电弧将龚正四人劈的皮开肉绽。 阵阵吃痛尖叫中,梁善凭借肥胖的身体挡在了三人面前。他的耐受性似乎更好,雷光在他的身上虽然能留下焦黑的痕迹,却是无法给他更加严重的伤害。 “可笑的一群人!”梁善看向宁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怎么,这般眼神是想到了什么吗?” 宁丰不由道:“你和陈信都欺骗过方春,你和陈信也都欺骗过向冬,你后悔过吗?” “后悔?”梁善眼珠子一转:“你说的话也未免太过可笑!他们就是罪犯,就是毒死了富林学校那么多小孩的穷凶之辈,我审判这样罪恶滔天的恶人,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呵呵呵呵……”其身后的莲婕咯咯直笑:“我们坐上审判长的高位,我们就是法律!你是否犯法,解释权在我们这里!她方春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感到后悔?”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们这么说,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原泽也是冷笑道:“宁丰,你的雷法只会让我们受伤,就算你能够加成攻击力,也最多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这里做困兽之斗,而是老老实实将雷部正神的神像交出来!” “这样的话,看在你们乖乖配合的份上,我们还能够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宁丰点了点头,看着隐隐有些招架不住的金线罗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如果你们真的强到无可匹敌,那姑且再说。” “但现在……谁告诉你,雷法只有这样的水准。” “王正德!” 身后,王正德哈哈一笑,身子一蹦,身后便出现了道公佬的异类化身。 “百符道藏,发动!” 王正德释放自己的异类诅咒,双瞳登时金光闪闪。 当诅咒和金光凝聚成了一种宛若液体的东西后,竟是于半空逐渐分割成方方正正的小块。 那是……符箓。 王正德一口咬碎嘴巴里的糖果,笑道: “嘿嘿,老头子我自从实力提升之后,能够撰写的符箓也多了不少!” “山樹,把你的雷法打过来!” 山樹闻言,转身之余便是双手一推,臂粗的雷光在打向王正德的顷刻,竟是被那些空白的黄符全盘接收。 紧接着,雷光遍布黄符之上,并逐渐形成了五张一模一样的雷法符咒。 闪烁的雷光甚至在血色的空间内划过阵阵刺眼的白光。 看着那气息完全一致的雷法符咒,龚正、莲婕、梁善、原泽四人顿时头皮发麻,表情有惊怒更是有惊恐。 宁丰急旋火铃鼓,将王正德的五张雷法符咒全部激活: “哼,我在没有完全信任你们之前,便将地藏菩萨的佛像交给你们,自然也是算准了我可以拿回来!” “而且经过这一步,你们的实力如何,我心里也有数了!” 话音落,符咒纷纷炸开,刺目的雷光从上到下,如同一个茂密的树冠,几乎将整个房间全部笼罩。 龚正四人慌忙的挣脱琉璃金线,刚要散开躲避雷光,早就忍耐多时的杨诚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身体就像是火球,瞬身便来到了梁善的侧面。 一双祭天筷在五福鼎锁链下哗啦作响,更是被杨诚挥舞的如同双鞭,朝着梁善的肚子重重一抽。 “砰!” 这一击力道极狠。 梁善那肥胖的肚皮几乎被抽的直接变形,如同波浪般不断翻滚。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小杂种!” 梁善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和内脏的碎块,身体重重砸在了所谓的天秤之池的经柱上。 同时,大量的雷光刺入血水当中,引得血水发出阵阵尖啸。 一张又一张狰狞的面孔从水池内钻出,又在雷光的劈打中成了齑粉,整个水池更是彻底沸腾,在不断翻滚的水泡当中轰然一碎。 破损的石块如子弹般朝着四周疾射,而那尊血污逐渐被雷光净化的地藏菩萨,在琉璃金线的牵引下顺利回到了宁丰掌心。 看着狼狈不堪的四人,宁丰笑着抬了抬手:“你们看,地藏菩萨……不是回到我手上了吗?” 龚正、莲婕、梁善、原泽四人喘着粗气,彼此对视一眼后,纷纷露出了狠毒的笑容: “没关系!” “你们有后手!” “我们也有!” “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让你们用‘无罪之人’的花种开棺!” 刹那,宁丰背包里的那颗玉兰花种突然暴动了起来,紧接着便融合到了那盆开的无比旺盛的玉兰花里。 血色的玉兰花落地顷刻,花盆碎裂,吞噬无罪之人花种之后,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人体粗细的血色藤蔓。 “轰隆隆!” 这个密室被藤蔓直接挤破,连带着将上方的试验基地直接捅出了一个窟窿,大量的藤蔓上出现了宛若人面疫的悲哭五官,并齐齐凝视着宁丰等人。 紧接着,所有人突然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身体各处隐隐有刺痛之感。 不等他们反应,一朵朵血色玉兰花便从他们体内钻出绽放,并贪婪吞噬着他们的血肉和诅咒。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崩溃率20%】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警告,当前崩溃率25%……】 同时作用于生命值和崩溃率的诅咒再度发难。 而且这一次,当宁丰众人想要拔去这些花朵的时候,却隐隐感觉那根须仿佛寄生在了内脏上,一旦稍有牵引,体内便是绞碎般的疼痛。 “你们拔不出来的!”龚正嘿嘿冷笑:“你们知道吗?罪恶就像是病毒,是会传染的。哪怕从前的你们干净无暇,但在污浊的地方待的久了,你们自然……也会成为罪恶最喜欢寄生的载体!” 梁善揉了揉有些变形的肚子,狰狞着一张笑脸: “还敢用雷法吗?” “现在使用雷法,你们沾染了罪恶的身体同样会受到雷法的攻击。” “而且……从无罪之人的花种被你们污染之后,你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第1395章 当年的真相 当越来越多的玉兰花在众人身上盛开时,王正德和杨玥立即合掌召唤出了一个药香四溢的葫芦。 “散疫符水,发动!” 大量的符水融合着中草药的香气,在整个空间内落下绵绵药雨。 不成想,寄生于众人身上的血色玉兰,竟是不受丝毫影响。 “不管用?” 王正德眉心一蹙,双手一拍,召唤出了自己的诡域“伏魔通神庙会”。 上元庙会那迷宫般的布局,立刻将俯冲而来的龚正四人挡住。 “道情诅咒,发动!” 王正德站在庙会的核心,周遭祈福之人的祷告声、道公佬们做法的诵经声、天空的烟花爆竹声、舞龙舞灯的喧闹声。 所有的声音都透着喜气洋洋和平安健康,这股如清风般的力量瞬间吹拂众人全身。 王正德的诡域本身就具备两个形态,其中的上元庙会更是可以驱散同伴们身上所有的负面诅咒效果。 如今又有三福咒火的战力加持,这股清风当中更是隐藏着阵阵沉香宝烛的气味。 “嘶啦!” 清风拂过血色玉兰的顷刻,花瓣上竟出现了阵阵腐蚀之声并开始卷曲。 暴露出的花蕊部分,更是扭曲成了布满锐利尖牙的嘴巴。 它们感知到了危险,但本身不至于被王正德的诅咒彻底覆灭,于是便反而在众人的身上扭曲挣扎,牵引体内五脏六腑剧痛不已。 “这些畜生!”王正大暗骂一声,被杨玥堪堪搀扶:“我的诅咒竟然没办法弄死他们!” “不是弄不死!”杨玥作为没被寄生的诡异,凝声道:“是玉兰花不断吸收我们体内的诅咒作为养分,所以就算被重伤,也会依靠我们复原。这反过来会消耗我们自身!” 听到杨玥的话,众人纷纷心头一凛。 伊拉更是连忙阻止打算使用“嫁接”能力的朱洪钰,毕竟玉兰花藤的诅咒根源还是在龚正四人身上,在根源没清除之前,莽撞的使用诅咒只会拖垮自己。 一旁,红裙女人薇妮扫了一眼堂本树,却见后者还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微笑,没有丝毫慌乱的感觉。 她又看了看刘景灵,对方和涂宇阳、涂斌站在一起,情况还算稳得住。 旋即。 “砰!” “砰!” “砰!” 数道撞击声下,龚正、莲婕、梁善、原泽四人正不断打破那一面面迷宫般的庙会城墙,朝着众人冲杀而来。 这一瞬,宁丰看向山樹、王正德、伊拉。 三人均是点了点头。 这一刻,四人已经逼至身前,那大量的玉兰花藤和血色花瓣形成了海浪般的规模,朝着所有人重重拍了下来。 “轰隆隆!” 整个试验基地彻底崩碎开来。 硝烟、尘土、碎石、地裂。 伴随一声接一声的闷哼,众人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更是被迫分散开来。 反观宁丰,更加靠近杨诚和泫潇潇的位置,此时闷哼一声,更是口鼻喷血。 当他抬头的瞬间,眼前的墙壁正出现斑斑裂痕。 “砰!” 碎石块如炮弹般弹射而来,宁丰撑起身子急旋火铃鼓绞碎石块之余,漫天扬尘之中,龚正和莲婕两人却已经一左一右杀了过来。 “死来!” 两声尖锐怒吼,大量的玉兰花藤从他们的额间蜂拥而出,如同根根长矛从左右两处疾射,逼的宁丰毫无退路。 两人的眼中都有着得逞的快意。 雷法被封锁,再杀了宁丰,那么剩下这伙人就是无根浮萍,翻不出什么风浪。 宁丰脸色一沉,连忙挥舞火铃鼓抵挡。 当双方碰撞的顷刻,玉兰花藤更是如同尖锥一般刺入宁丰胸口。 宁丰脸色一白,仰头吐出一口血雾,身体更是如断线风筝般被花藤重重抽飞了出去。 火铃鼓“当啷”一声滚落在旁边,宁丰捂着心口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抬头顷刻喘息着问道: “所以……你们就是禁区之主吗?” “在四象空间里,加持许农四人战力的,也是你们!” 龚正和莲婕对视一眼,两人阴恻恻的笑了出来:“禁区之主?有啊,是陈信!” 宁丰瞳孔一缩:“是他?不可能,你们和他明明是敌对关系!” 莲婕微微歪着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讥讽: “嗯,应该说到目前为止还是他。” “但……很快就不是了!” “那个蠢货清高的很,生前就各种盯着我们。一旦我们出了差错,就会死咬着我们不放。” 龚正冷笑着,似是有些烦躁的拽了拽判官服上的领带: “我们是法律的持有者,我们的存在就是法律。” “审判所如何保证铁板一块?如何保证内部团结?还不就是依靠我们对亲信在法律上的庇护?” “只有给到一定的便利,人家才会愿意为你卖命。”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然后在两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吃力地盘腿坐了起来,那双眼在看向龚正和莲婕时,更是锋锐如刀: “原来如此……” “所以从一开始,陈信就是一个合格的审判长。” “你们四个的本体,或许一开始的确代表了公正、廉洁、良善、原则。但你们的本体应该是对诡药元素的研究出了差错,导致产生了你们这样的恶体!” “因为在徐夏案件上足以证明,你们对诡药元素的研究需要有‘对人民无私奉献’情操之人。” “他们四个如果一开始真的是和陈信一样的人,就断然不会轻易使用旁人实验。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四个用自己作为实验体!” 龚正和莲婕闻言,同时笑了起来。 “不错!”龚正冷笑道:“那四个蠢货用了诡药元素,诞生了我们。陈信那个狗东西倒是敏感,竟然很快就看出了我们四人身上的破绽!” 莲婕拨弄着自己的头发附和道:“并且最让人生气的是……他和四位本体竟然达成了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 “于是在那一晚,他突然伏击我们四人。” “他利用真正的天秤之池试图净化我们,但最后还是我们更胜一筹。” 宁丰双眼微阖。 如此一来,就全都明白了。 原本的审判所,在陈信这一代应该算是审判所的“黄金一代”了。 审判长陈信、四位副审判长,总共五人携手合作,气氛清明。 可从自己父母的“黄金一代”里出现的诡药元素的同化功能,的确让他们起了心思。 如果可以控制“同化比例”,让人民们维持自我的同时还能够同化对法律的认知,让所有人不再违背法律,那么这个社会将会在末日下杜绝一切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可当时的调查局,却因研究方向突然分道扬镳。 自己的父母、秦秋的出走,让张静柔无法继续先前的研究。 并且,在那种敏感时期,调查局必然对张静柔有所提防。 所以,四位副审判长只能够自己组建力量来重新研究这个课题。可在人体实验上,他们犯了难。 最后,他们选择相信自己,用自己的身体来进行第一波人体试验。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很经典的“外行主导内行”的傲慢做法,虽然本意是好的,可他们低估了诡药元素的力量。 因此,他们才是《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第一波实验体,也是第一波失败品。 恶体随之出现。 龚正不再公正。 莲婕不再廉洁。 梁善不再良善。 原泽不再原则。 当他们逐渐开始培植党羽,并做出了违反法律的行为后,自然会被陈信发现。 于是,陈信动用了天秤之池,打算用这种代代相传的特殊道具来净化四人的恶体。 不成想,四位恶体技高一筹,在伪装诈死后,便开始用“本体”的面貌来欺骗陈信,于是就有了方春农场、化工厂惨案、富林学校污染案等等。 而在此期间,陈信应该也想过反制措施。 所以他才开始迷信风水,才会请擎藏道长来布置了这样一个回魂阵。 另外仔细想想,如果将四位恶体的角色放在那里,再去思考陈信当时和方春、秦秋等人的对话,似乎……的确无法直接证明陈信有参与什么阴谋。 毕竟在对话方春、对话秦秋的过程中,陈信的确没有说过自己是作恶者。 而众人之所以一开始认为这一切的背后是陈信,核心根源在于方春、秦秋他们的对话语气和说话内容。 可是,方春、秦秋、向冬这三人,本质上也被梁善等人欺骗。 他们第一反应是梁善为好人,陈信为恶人,因此他们和陈信、梁善之间的聊天内容,自然会产生主观因素上的变化。 这也就会让众人通过对话的语气和内容,对陈信、梁善双方产生阵营上的误判。 于是,当恶人开始仇视陈信,好人也开始仇视陈信的时候,哪怕陈信什么都没做,但他也一定会成为众人视野当中的犯罪嫌疑人。 恰好此时,方春、秦秋、向冬三人的非法实验和非法灭口,等同于就是递给了四位恶体一把刀,一把他们用来杀死陈信的刀。 于是,一切开始顺理成章。 陈信被定义为恶人,并且被暗中处理。 而审判所也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禁区,并逐渐发展到了这个规模。 可这件事情却还有三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点。 第一。既然四位恶体已经是赢家,他们为什么也会成为禁区的一份子?他们不应该是成为现在审判所的领导者吗? 第二。四位恶体很显然是想要弄死陈信,取代他成为禁区之主,但……最后的复活棺材只有一口,他们是四个人,要如何操作? 第三。为什么要用审判?以他们现在的手段,直接杀死陈信不是更加方便吗? 脑中盘算之余,宁丰缓缓抬起眼睛,看着徐徐走来的龚正和莲婕,也明白想要诱导他们说出更多的真相,怕是会引起他们怀疑,从而进一步打草惊蛇。 所以…… “罢了,你们说的也够多了。”宁丰忽然开口的一句话,让龚正和莲婕一愣。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宁丰嘴角勾勒起的一抹弧度。 这抹弧度,立刻让龚正和莲婕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1396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装神弄鬼!”龚正和莲婕似是讥讽,又似是给自己打气。 作为四象空间的实际控制人,许农四人突然变成玉兰花树的状态,已经超出他们的预估范围。 而当时,宁丰也是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仔细想想,宁丰刚才的发言,似乎也像是在拖延时间,就和他在祠堂前的做法一模一样。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翻盘? 龚正、莲婕二人心中不由打鼓,又似是不信宁丰有这样的手段。 他们二人之所以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这里开口,就是算准了宁丰已无威胁,所以…… 嗯? 自己明目张胆? 龚正和莲婕突然心头一跳。 “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么多!”莲婕惊怒交集地看向龚正:“我可不是在别人面前废话连篇的人!” “别说了!”龚正的表情也狰狞了起来,有了一抹局面超出掌控的不安:“不论如何,杀了他!” 霎时间,两根刺出的藤蔓上各自张开了一朵血色玉兰花,并吐出了一种黄色的花粉浓雾。 花蕊中的尖锐牙齿,朝着宁丰的脖颈处撕咬而去。 宁丰见状似要起身,身子却在此刻微微一颤,竟是起身失败。 “没用的!这种花粉配合你身上寄生的玉兰花,足以让你浑身麻痹到无法动弹!”龚正和莲婕纷纷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噗嗤!” 龚正只觉得视线突然晃了一下,然后便是胸口突然一痛。 在皮肉撕裂的声音中,龚正有些僵硬的低头一看,那是……火铃鼓。 “怎……怎么会……”龚正咳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被花藤啃食的宁丰,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莲婕,小心!” 话音未落,一抹温热便迸溅在了龚正的脸上。 一旁的莲婕,上半身突然被切断迸飞到空中,其下半身的躯体更是一瞬间被祭天之火焚烧成灰。 莲婕本人更是恍惚了一下,直到上半身落地时,甚至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被腰斩的事实,直至看到自己的视野角度有些不对,这才发出一阵惊恐凄厉的尖叫声。 紧接着,四周突然响起一抹仙鹤的啼鸣后,一阵莫名的水汽突然蒸发殆尽。 龚正脸色惨白地看着宁丰和杨诚,突然出现在自己和莲婕的身后。 而他们身上的玉兰花和藤蔓,竟是早已脱落。 “怎……怎么会……”龚正的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无罪之人的花种一旦被污染,就会立刻和你们带在身上的那盆玉兰花产生融合共鸣。那是我们在四象空间布置的后手,你们怎么……” “后手?就你会?”宁丰轻笑着抽出火铃鼓,在对方倒地的哀嚎声中,于背包里取出了无罪之人的花种。 那晶莹剔透的花种,此时此刻竟没有半点被污染的迹象。 “这……这不可能!”龚正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色越发惊怒: “花种的确开启了棺材的封印,也的确进入了被污染的诡药元素!” “而且,为了保证你们不会使用伊拉那种扭曲现实的能力,我特地将花种开启棺材的时间拖延到了五分钟以上!” “就算你让伊拉安排后手,也绝对不会……” 突然,一抹电光在花种上噼里啪啦的出现。 那是……雷法。 这一瞬,龚正突然反应了过来。 花种在进入棺材当中之后的时间,伊拉的确已经无法扭曲现实。 可是,如果花种本身就是在进入棺材之前扭曲的呢? 宁丰完全可以将雷法注入到花种当中,然后让伊拉维持花种的状态。 如此一来,花种一边打开棺材,一边将入侵的诡药元素用雷法净化殆尽,再加上伊拉扭曲的后手,自然可以保证花种在开启棺材之后还能够完好无损。 并且,伊拉可以随时调整扭曲的程度,来判断花种到底有没有被动手脚。 一旦确定被动手脚,自己的身份从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上了宁丰的黑名单。 换句话说,从自己破封的那一刹那,自己和三名同伴不单单没有取得宁丰的半点信任,甚至连自己的核心目的都被对方探究的一清二楚。 这……怎么会……如此可怕? 龚正想的心中发抖,却还是没弄明白一件事。 他抬头看向宁丰质问道:“如果你提早在花种上做了后手,我们四个没道理不会察觉!尤其那还是雷法!” “是啊!”宁丰微微一笑:“所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呢?” 刹那,宁丰轻轻挥舞火铃鼓。 两只绝美的仙鹤灯笼,从半空掉落下来。 里头的烛火已经燃烧到了尽头,那看着那从灯笼当中释放的水雾,龚正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幻术。 这种仙鹤灯,宁丰在四象空间内使用过。 “不愧是俱乐部红衣阶层当中,幻术出神入化的存在。”宁丰感叹了一声:“单单是南小楼送给我的三盏仙鹤灯,在此地已经派上了大用场。” “它们不单单可以制造海市蜃楼,更是可以……制造出你们内心想要看到的画面。” “当然了,单单凭借仙鹤灯还是勉强的,又加上了伊拉的诡目,才能完美达到这个效果。” 说话间,四周的一切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 伴随杨诚的森森冷笑,那所谓的地下试验基地,竟是顷刻间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还是消防局。 同时。 “咕噜噜……” 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丢了过来。 是梁善和原泽。 他们到死,眼中都是不解和困惑。 而解决他们的,也正是泫潇潇和伊拉。 “为什么……会是在这里?”龚正看了看两个同伴的头颅,又看向正在消散的莲婕,眉宇逐渐狰狞起来。 宁丰轻哼了一声,缓缓抬起火铃鼓: “因为你们想去的地方,我们只需要知道功效是什么就行,但为了提防那有可能出现的万分之一,我们是不会让你们到基地位置的。” “所以从一开始使用符咒传送,我们就不是去了基地,而是去了我提前放了仙鹤灯的消防局。” “我们……一直在这里打转。” “至于刚才同伴们的伤损,只是我故意用一颗有罪之人的花种,融合玉兰花花盆而做的布局。一方面是刺激你们的欲望,一方面是为了让众人受伤,以此将局面推到一个你们觉得万无一失的境地。” “莲婕不是觉得奇怪,为何你们在明明知晓我的做事方式后,还会特地跟我说很多吗?” “因为……‘极欲’!” 龚正瞳孔一缩。 极欲? 他不懂这是什么,但从名字也能大概判断是和欲望有关。 所以,众人受伤,王正德开启诡域,众人不敌后退,都是为了进一步让局面看上去有利于自己,并且让自己和莲婕心中的欲望逐渐膨胀,这才有了口无遮拦的情况? 不,应该更早。 自己四人在他们面前说出天秤之池的效果,说出自己的身份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被所谓的“极欲”感染了? “该死!” “该死!” 龚正怨毒地瞪着一双眼睛,眼角几乎要崩裂出血。 杨诚和泫潇潇同时冷笑了一声,两人一左一右按住了龚正的身体。 宁丰则是立刻使用了审判之面。 些许的谜题还没有弄清楚,或许只有龚正脑海中的记忆才是答案。 然而,当宁丰搜查了一圈之后,原本欣喜的脸色却突然多了一抹阴沉。 杨诚敏锐察觉不对,抬头问道:“宁丰,怎么了?” 宁丰死死盯着龚正,火铃鼓直接架在了龚正的脖子上: “在四象棺材里,许农求助禁区之主来强化自身。” “当时,徐予甚至给了他一刀。” “原本我以为陈信已经不具备禁区之主的力量,那么给予许农助力的或许是你们。” “可现在看来,你们非但不是许农的助力,甚至……你们也不知道降临四象空间的那只血色眼球是什么?” “你们竟然不知道?你们甚至没有猜测这眼球可能是陈信留下的?” 龚正闻言顿时笑出了声。 似乎是终于有一件事情超出了宁丰的预料,让他十分开心。 “奇怪吗?” “我们也很奇怪呢!” “不过,那对我们来说也不重要就是了。” 宁丰冷着脸观察着龚正的表情。 不对劲。 龚正应该是没有对付自己的能力了,但是他似乎……也不认为自己可以赢。 是还有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布局?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识海中却先一步传来了诡假面的声音。 “本尊,情况不对!” “凌姚提溜着许农四人的身体,刚才突然消失在了调查局内!” “还有,你们战况如何了?我看这边的四大恶体,好像没有消失的迹象。” 宁丰心头一凛。 没有消失的迹象。 难道…… “不好!”宁丰露出一抹惊怒之色:“三尸神的操作!” “这四人的确是恶体,但他们的确也被封印在棺材里!” “审判庭的四大恶体也一直存在!” “就和许农他们四人,留了身体在封魂长廊是一样的!” “这四人在被我们道破秘密的顷刻,就是弃子了!” 杨诚看向宁丰,在接收到眼神的指令后,立刻用祭天之火将龚正点燃。 在对方阵阵哀嚎中,宁丰召唤出那根属于凌姚的琉璃金线,发现金线的延伸处似乎是朝着试验基地的方向。 天秤之池。 宁丰立刻道:“快!试验基地!” 第1397章 失算 “嗖!” “嗖!” “嗖!” 接二连三的破空声下,随着地面掀起阵阵金色光环,宁丰和同伴们立刻赶到了地下试验基地的位置。 映入眼帘的废旧铁门似乎被什么利器重重斩了两道,整扇门已经完全凹陷和破裂。 “是凌姚驾驭的黑色双唐刀!”宁丰目光一沉,匆匆和同伴们按照琉璃金线的方向步入其中。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真正的天秤之池的位置。 不得不说,南小楼的仙鹤灯的确效果非凡。 哪怕是第一次真正踏足试验基地的宁丰,都惊觉眼前的布局和刚才幻术中呈现的竟是完全一致。 眼前,凌姚正拖拽着许农等四人,一步一步来到水池边上。 看样子,似乎是要将许农四人丢下去? 宁丰眉心一蹙。 凌姚、韩成、苍泽都是被四大恶体控制的,如今将许农四人丢进去,莫非……是要利用他们四个试验品身上的诡药元素,进一步激活这座天秤之池? 难道,这池子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凌姚!”宁丰连忙开口阻止。 凌姚看向了宁丰等人,不由脸色阴沉,铿锵有力的言辞中满是杀气:“宁判官,你们作为审判所的新人,不好好调查陈信之事,为什么要跑来干涉我?” “并非干涉,但有些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宁丰劝阻道:“或者你可以跟我说说,为何要将许农四人丢入此地。他们是陈信案件中重要的人证,在事情水落石出前……” 话音未落,凌姚却是将许农四人直接丢了进去。 “咕嘟咕嘟……” 些许的水泡声中,许农、常强、吴勇、聂隆四人瞬间睁开眼睛,看着凌姚的表情满是惊恐。 他们立刻开始挣扎起来。 可看似浅薄的水池,竟仿佛深渊一般。 他们费尽力气的想要爬出此地,双手却始终够不到水面的位置。 并且,他们体内的诡药元素开始被迅速的压榨出来,大量的血液更是在池水中晕染开来。 这一幕,俨然和先前幻术当中污秽地藏菩萨佛像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抢人!”宁丰挥舞火铃鼓,释放琉璃金线朝着池水刺了过去。 却见凌姚身子一晃,一对黑色双唐刀将金线根根切断,手法干脆利落不说,更是释放出滔天的黄沙将自身和天秤之池彻底阻隔了开来。 若隐若现的,那对双唐刀的诅咒根源开始显现,是一个身着破烂甲胄的尸体。 当那具尸体缓缓伸出手握在凌姚手背上时,双唐刀内的诅咒也彻底爆发,凝聚黄沙在凌姚背后形成了一张凶煞的面孔。 “既然不听话,那就死!”凌姚双刀怒吼道:“沙场铁戈万千杀阵!发动!” 无穷无尽的黄沙直接淹没此地。 铁器的锈味加上血腥味,融合在弥漫的黄沙之中,四面八方更是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就像是一支军队正在快速袭来。 不给宁丰等人反应的时间,黄沙地面开始震颤,马蹄声如同阵阵惊雷贯耳冲锋。 一匹匹身穿钢针盔甲的战马,浩浩荡荡的从凌姚身后的沙海中冲出。 “我来!”泫潇潇先一步顶了上去。 沉重的火壶如同回旋镖一样被她掷出,带着飞溅的铁水和火花,重重砸入了战马群当中。 登时,接触到火壶的战马诡异被直接锤飞出十数米制远,一部分的身体更是在半空就直接散成诅咒被诡炭火吸收。 泫潇潇更是第一时间冲入马群核心,咆哮一声发动诡域:“除夕花火大演舞,发动!” 被沙尘暴和铁器覆盖的天空,硬生生挤出了一半的夜幕。 无穷无尽的黄沙里开始出现大量的铁水,战马们的脚下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铁水岩浆。 大量的战马诡异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和诅咒同时被炭火吞没殆尽,形成更加汹涌的铁水浪潮。 泫潇潇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的连衣裙开始变成血迹斑斑的铁匠布,看向凌姚时满脸战意: “凌姚?哼!” “让我看看一个夺走了雯昕‘女暴君’封号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刹那,黄沙刀锋和火壶铁水重重碰撞在一起。 铁器的铿锵声不绝于耳,更是擦出道道火花,一招一式皆是无比凶险。 宁丰见状,立刻便要将同伴们分成两拨,一拨去支援泫潇潇,一拨去占领天秤之池。 不成想,当涂斌、涂宇阳率先一步冲入战局时,一阵怪异的轰鸣声突然从地底传出。 紧接着,大量的齿轮和木头从黄沙中浮现。 “这是……九全一缺木雕工坊!苍泽的诡域!”宁丰瞳孔一缩,立刻明白这是四大恶体在三尸神死亡的刹那所布置的手段:“快,退开!” 一声怒吼,宁丰、杨诚、王正德、山樹、韩梦速度够快,纷纷躲开了苍泽诡域的偷袭。 但伊拉、朱洪钰、薇妮、堂本树、刘景灵五人,却是被苍泽的诡域牢牢锁在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魔方空间当中。 苍泽拄着龙头木拐站在诡域上方,冷冽地看着宁丰等人:“年轻人,你们不该背叛审判所。” 警告之语一落,苍泽便在开启的诡域缺口当中纵身一跃,显然是和伊拉等人交战去了。 杨诚见状,不由露出一抹嫌弃之色: “这家伙被洗脑之后,人都欠揍了!” “还年轻人!还一打五!” “他有那个水平吗?” 王正德却是谨慎地看向四周,一脸凝重: “杨诚,还是小心一些!” “如果连凌姚和苍泽都来了,那就意味着……” 突然,一道身影在眼前一花。 王正德瞳孔一缩,身体立刻分解成飞散的纸钱,堪堪躲过这突然刺来的三股叉。 山樹立刻挥舞诡血道袍,猩红色的袖袍迎风就涨,更是带着封魂的诅咒,一把勒住了韩成的兵器和胳膊。 “韩成大哥,清醒一些!”山樹也明白情况危机,更是不用宁丰给出指令,直接五指并拢,召唤雷法通过袖袍翻涌韩成全身。 噼里啪啦的雷光掀起刺眼白光。 韩成吃痛怒吼之中,损将军的面容隐约的开始产生变化。 宁丰见状,当机立断: “王正德、山樹、韩梦,韩成交给你们来拖延时间。他如今状态不全,无法使用诡域,要控制应该不难!” “小诚,跟我去天秤之池!” 旋即,他和杨诚一前一后,在三方鏖战当中朝着那诡异水池冲去。 宁丰的想法很清楚,天秤之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或许面具小人可以弄明白。 目前在自己手中的道具,有地藏佛像,有雷部正神的神像,有无罪之人的花种,还有代表着龚正四人的灵位。 这些东西结合这个天秤之池,或许能进一步窥探出尚未调查清楚的秘密。 现在就看,那四个恶体会不会上钩了。 毕竟自己在四大生活区也安排了人手,并做了进一步的筹划。 就在此时,诡假面的声音也涌入识海当中: “本尊,审判庭内的四个恶体也出去了。” “他们似乎很焦急,就看你留在四象棺材的后手能否有效果!” “另外,陈信的身体太过脆弱,我尝试用诅咒帮他延缓情况,但无法成功。” “所以,我没办法使用审判之面来搜查记忆,他的状况吃不消了。” “嗯?等等!” 诡假面的声音突然变了。 宁丰心头一凛:“出什么事情了!” “是杨书典!”诡假面的语气透了几分惊疑:“他杀死了地牢的判官,现在已经来到了陈信面前。他的眼神……他看着陈信就像是亲人一样!” 亲人? 杨书典…… 陈信…… 宁丰脚步不停,跨越层层沙海,试图突破诡域的束缚找到天秤之池,但思虑急转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竟是立刻从背包当中取出了伊拉等人搜查到的诡药元素的资料。 眼见宁丰一张张的翻阅着,在前面撕裂出一个诡域缺口的杨诚不由困惑:“宁丰,你要找什么?” “找一份证明,或者照片什么的!”宁丰的眼睛在文件上快速扫过,并顺着杨诚撕开的缺口来到了诡域之外。 此时,距离天秤之池仅仅剩下百米距离。 宁丰一边翻阅,一边和杨诚冲向水池。 可突然间,一条条臂粗的玉兰花藤竟是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 “小心!”杨诚身体一旋,玉兰花藤在祭天之火当中烧成飞灰。 当宁丰抬头的瞬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四位恶体,不由脸色一变:“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根据他的估算,就算四大恶体有两组,但是在其中一组消亡之后,另外一组必然会想办法回收四象棺材。 所以,他让小森等人在激战的过程当中,就已经悄悄埋伏在了四象棺材的位置,更是还悄悄埋入了雷法的符咒。 可现在,四大恶人竟然舍弃了四象棺材,反而在此地局面不明时,全部来到了天秤之池? 缘由呢? 反观这一组四大恶体,和先前不同,他们已经没有了作为活人时期的姿态,本身更倾向于玉兰花诡异的外貌。 不过从他们的笑声中,还是能隐隐分别出四人的身份。 其中之一的龚正上前一步,从绽裂的片片人皮花瓣的核心处传出戏谑笑声:“宁丰,看来……你终于是失算了!” 梁善紧随其后嘲讽道:“我们这一组恶体,比你们见到的更强。你的人又都被控制住,就凭你们两个,可不是我们的对手!” 杨诚冷冷一笑,浑身开始冒火:“是不是对手,打过一场就知道了!” 宁丰阴沉着脸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看了看手中正好翻到的一页资料上。 这页资料更像是一张复印的照片。 那是年轻时的陈信,就坐在审判长办公室的椅子上,五官祥和、正气凛然,而在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那本书正是《审判所律典》。 陈信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的眼神和陈信很像,但整体五官上却更像是……如今在图书馆见到的杨书典。 第1398章 十恶花种,夺舍鬼王 “诡假面,我这里不用担心,多注意杨书典,必要时诈一诈他!”宁丰嘱咐了一声,便将资料全部收了起来,凝神戒备地盯着眼前的四大恶体。 虽然依旧是龚正、莲婕、梁善、原泽四人,可眼前这四位已经与血色玉兰花同化的差不多了,实力上比之先前的四人组要强很多不说,身上更是有种让人不祥的气息。 “宁丰,你还真是我们见到的这么多批进入此地的会员当中,少有的聪明人。”龚正绽裂的面孔撕扯出带血的笑容,分属于四片花瓣上的两只眼睛,更是戏谑地看了过来。 宁丰没吭声,而是突然驱使荒古大傩抬起手掌重重拍了过去。 诡篝火凝聚而成的灯龙咆哮而冲,诡童子挥舞签筒召唤祭天之火紧随其后。 “轰隆隆!” 爆炸声中,宁丰第一时间召唤出了太平古城。 庞大的古城,加上琉璃金线的契约力量,宁丰直接将四周的一切全部囊括了进来。包括众人的诡域、四大恶体、天秤之池。 “小诚,我们动手!”宁丰挥舞火铃鼓,召唤三灾怨火朝着四大恶体疾射。 杨诚同步开启三福咒火,又以“三牲供奉”和“魂火祭天”加持自身,祭天筷重重砸下,引动地面层层崩裂。 “嗯?”杨诚眉心一蹙,只觉得击打的手感不对。 战斗的本能,让他立刻召唤出诡灶门和诡丰收一前一后作为护盾。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藤蔓如同尖刺突击而来。 诡灶门率先张开嘴巴,以猩红之舌缠住藤蔓。 诡丰收则是阴恻恻的冷笑,乞丐的一面看向藤蔓后,后者表面便开始泛黑枯萎。 同步,宁丰以契约的力量将守备在四大方位的契约诡异们全部收回后,让他们也加入了战局。 陈媛和徐予两人立刻辅助杨诚顶了上去。 徐彬夏莲召唤长生仙支援各方。 小森、王旭、孤婆婆、王轩则同步释放诅咒笼罩整个古城。 在接二连三的攻击后,四大恶体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竟是不闪不避,任由攻击将他们的身体击溃。 这一幕,看得宁丰心中的不安感觉越来越重。 四大恶体戏谑同声: “你们一定在想,那盆放在主墓室的玉兰花,到底是什么,对吧!” “就如同徐夏诞生了无罪之人的花种,我们也诞生了最极恶的花种,我们称之为十恶花种。” “这花种为了进一步吸收更多的恶毒和怨念,被我们放在了主墓室当中,用来诓骗每一批前来此地的会员和一些到访的外人。” “于是,便有了这盆十恶之花!” 霎时间,原本已经破碎在消防局位置的那盆玉兰花,竟是出现在了四大恶体的面前。 宁丰心头一凛。 这就是十恶之花? 难怪探宝之面先前鉴定时,说这盆花有很大的风险。 原来,风险在这里。 而眼下,四大恶体的身体竟开始消融,逐渐变成大量的藤蔓朝着十恶之花融合而去。 “诸位,阻止他们!” 宁丰暗道不好,以荒古大傩带头冲锋。 杨诚见状单足一踏,双目几欲喷火:“五谷丰登祭天法会,发动!” 诡域在太平古城当中展开。 “灾年,现!” 杨诚屈指一握,偌大的诡域内便呈现出颗粒无收的饥荒灾厄。 那些匍匐于荒芜田地当中的饿鬼,便如同蝗虫似的啃咬着四面八方的玉兰花藤。 饥荒的诅咒更是笼罩四大恶体和十恶之花本身。 “嗡……” 扭曲的天空发出一阵爆鸣,阵阵因无法填饱肚子而痛苦哀嚎的哭丧之声,在诡域中不绝于耳。 四大恶体的气势,肉眼可见的开始削弱。 可那盆已经破碎的十恶之花,却丝毫不受杨诚饥荒诅咒的影响,这让宁丰感觉到局面有些不对。 就连陈媛、徐予等人的攻击,虽然招招削弱着四大恶体,却对十恶之花产生不了效果。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宁丰定了定心神,开始盘算现存的所有问题。 且不说之前出现的层层疑点,并没有随着四大恶体的出现而解决。 反倒是随着这四位“幕后黑手”的出现,一个最直接的问题曝光了出来。 那就是……控制韩成、韩梦、凌姚、苍泽的意义在哪里呢? 对于四大恶体来说,这四人就是入侵者,杀了就可以了。 至于诡药元素的实验…… 四大恶体自身就是诡药元素实验下的产物,他们还需要拿韩成四人做什么实验? 再加上那种可以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信仰药剂…… 宁丰的视线迅速扫过凌姚、苍泽、韩梦,最后注视在了韩成的身上。 如今看来,不难发现只有韩成是特殊的。 一个韩成,却同时因其余四位官将首、人性、损将军本性而硬生生分出了三个身体。 还有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谛听。 既然四大恶体承认韩成是他们控制的,那这种控制不应该只是用来增加禁区内的战力而已,为了这种原因就增加不可控的风险未免太过愚蠢。 “斩三尸……” “斩三尸……” 宁丰喃喃自语中,突然脸色一变。 斩三尸? “该死!”宁丰面露惊怒,立刻看向了王正德:“快,将韩成推出战场!” 说话间,宁丰立刻改变了太平古城的布局,整个城池里所有的房屋以及众人的诡域,全部如同迷宫般层层叠叠将韩成的身影遮了个严严实实。 四大恶体哈哈大笑道:“现在才想到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话音落,四大恶体的身体彻底消融在了十恶花种之中。 那朵血色的玉兰花开始凋敝,从泥土里露出了一颗血红色的花种。 花种就像是沁了血的玉石,绽放出层层血色涟漪,涟漪在空中扭曲,更是状若骷髅,惊悚无比。 “嗖!” 破空声中,玉兰花种竟是破开太平古城的层层围墙和诡域,径直朝着韩成的位置冲了过去。 “小诚!小媛!徐予!” “追!” “他是要效仿擎藏道长,斩三尸之后进行夺舍!”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纷纷调转方向冲向花种。 就连太平古城内的村民诡异们,也一个个冲了出来拖延时间。 但是花种当中蕴含了无数的罪孽和邪恶,别说是村民诡异,竟是连众人的诡域界限都无法拦住他一时片刻。 宁丰一边驱使荒古大傩往前追赶,一边紧跟着拼尽全力奔跑着。 他终于明白了,也暗恨自己明白太晚。 实际上,四大恶体既然全程监控着四象空间,那么对于突然出现的擎藏道长这般如此恐怖的变数,不应该装死般的什么都不做。 既然没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需要从擎藏道长身上得到什么。 既然许农四人可以通过封魂咒模仿出一个粗劣的斩三尸,四大恶体没道理不研究这件事情。 尤其是他们自身就是诡药元素刺激下分裂的产物,研究这种手段更加如虎添翼。 因此,擎藏道长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实际演练前的最后一次“范例展示”。 并且由此看来,选择了凌姚、苍泽、韩梦三人同化,应该只是顺道之事。 毕竟,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入的禁区。 要杀死三个同化一个,难度上必然要大于同化四人。 但顺带终究只是顺带。 因此在听到谛听咆哮时,韩梦便清醒了过来。 但韩成没有。 从韩成被分割为三个部分开始,就等于明示了四大恶体在他身上有所图谋。 如今想想,为何要剔除含有其余四位官将首的部分? 因为他们已经和韩成百分百融合,不剔除的话,夺舍就是找死。 紧接着,又剔除了一个具备韩成大量人性和少量损将军凶性的身体,用来保证身体不会被原宿主抢夺控制权。 而他们需要的,正是剩下的这个有着九成九损将军的肉身,并且还是没有受到地藏菩萨点化之前的鬼王状态。 官将首传说里,损将军本身就比增将军更加凶悍,且凌驾于白鹤童子、阴阳司公和黑虎将军。 如果让具备“十恶花种”的四大恶体,同时侵入这具“损鬼王”的肉身当中,那会造就什么样的诡异生物? 而在这电光火石当中,同伴们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该死,这么大雷吗?”王正德暗骂一声,下意识要撑起阴阳伞却想起阴阳伞已经被韩成打碎,连忙召唤数以千计的上吊草绳开始阻拦。 “山樹,用雷法!”杨玥看向身旁同伴:“韩梦,用孽镜!” 山樹和韩梦连忙照做。 当臂粗的雷光和一面巨大的石镜坐落时,花种的速度似乎有了一点减慢。 “该死!就这样要被拦着?” “不行,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龚正,你想想办法!” 四大恶体,似乎以龚正马首是瞻。 龚正的脸色也是相当难看。 到了这一步,如何能停下? 却见身后火焚冲天,杨诚、陈媛、宁丰等人已经追击而来。 在看面前,雷法、孽镜、散疫符水更是接踵而至。 不行,等不了! 龚正神色一狠,竟是突然释放出无数藤蔓刺向了依附在花种当中的三个同伙。 “龚正,你要做什么!” “该死的,你要背叛我们!” “不对,他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三声惊怒几乎没有维持数秒,便纷纷化作惨叫和哀嚎。 龚正狰狞着脸:“你们可别怪我!拖下去也是大家一起死,现在好歹能成一个!” 吸收了三人力量的龚正,气息顿时更强,就在众人即将抓住他的前一刻,他以花种之身进入到了韩成体内。 第1399章 无法可用,福生开祭 这一刻,大量的玉兰花藤破土而出,开始缠绕韩成全身。 “韩成!”韩梦又惊又怒,拼了命的召唤血池诡女和血池诡婴,再加上诡白骨凝聚的镰刀,试图将藤蔓全部切断。 其他人在一瞬错愕之后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韩大哥!”宁丰连忙召唤出串联韩成的那根琉璃金线,却见金线本身竟是在十恶花种的影响下有断裂的风险。 他的眼神立刻凶狠了起来,荒古大傩的主导面具也从神圣变成了凶煞。 “找死!” 宁丰和荒古大傩异口同声,巨大的手掌朝着那抹十恶花种的诅咒重重一拍,无数的琉璃金线接二连三的汇聚到了韩成的丝线上,一边绞缠一边融合,使得岌岌可危的丝线重新坚固。 “所有人,不惜代价将藤蔓扯断!”宁丰嘶声大吼,脖颈处更是青筋凸起:“一旦这根丝线断了,韩大哥的这部分力量和意识,很有可能就无法回归了!他很有可能会一直处于植物人的状态!” 所有人屏气凝神没吭声,但下手的力度却又狠辣了几分。 现在已经顾不上会不会伤到韩成了,横竖有急救包和诡食能够吊命,再心慈手软,谁也救不回来。 当务之急,必须将玉兰花藤捣碎。 一时间,不单单是山樹的雷法、五行乩童的诅咒、王正德诡域的“道情诅咒”开始发威,宁丰的其余契约诡异们也大肆破坏着不断绞缠而出的玉兰花藤。 然而这玉兰花藤完全是“生生不息”的状态,不断被破坏,又不断愈合。 花藤没有完全寄生在韩成身上,自然是无法吸收他的力量来修复自身,所以只能是十恶花种内部自带的力量让花藤不断还原。 也正因如此,宁丰才更是心惊。 这一颗被四大恶体培育许久的花种,内部到底蕴含了多少恶念诅咒,这简直不敢想象。 逐渐的,韩成那张损将军的面孔上,竟多了几分龚正的神韵。 这种变化,让韩梦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她红着眼,怒极呼喊着韩成的名字,其身后的池头夫人的血色身影也因此更加真实了几分。 池头夫人身子一晃,一身血衣朝着韩梦的身体一裹,便在四周形成了一口血水之池,更是掀起十数米高的血浪朝着韩成身上重重拍下。 “韩成!”韩梦的身体逐渐化作血水,在孽镜的照耀下,迅速朝着韩成俯冲而去。 “韩梦,等等!”宁丰连忙开口阻止。 却见韩梦已经一把掐住了韩成的肩膀,狰狞地盯着眉心处不断出现的龚正双目:“杂碎,从我爱人身上滚下来!你何德何能敢用他的身体!” 韩梦厉声高扬,气息骤然高涨了几分,其身姿竟是和池头夫人有了几分的重叠。 她抬起被诡白骨包裹的指尖,直直刺向了韩成眉心处的龚正虚影。 “轰隆隆!” 诅咒间的碰撞引起刺耳的轰鸣。 “你这个贱女人!”龚正的一只眼睛竟是被诡白骨刺穿。 韩梦咧嘴一笑,似也是拼了一般,直接引动孽镜朝着龚正照了过去:“杂碎,让我看看在你的人生中,到底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避无可避的镜光,将龚正扭曲于光线之中。 很快,镜面之上出现了无数面孔。 这些面孔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竟是连孽镜都隐隐无法承载一般。 而这孽镜的诅咒,还仅仅是照出了被其所害的女人和孩子,男人的数量还没有算在此列。 “你……”就连韩梦也不由心惊的溢出一抹冷汗:“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所害之人怕是数万不止!既如此,就接受反噬吧!” 孽镜内因龚正惨死的孩子、女人们变成了飞舞于半空的血色火球,如陨石般朝着龚正的位置接连轰炸。 “你这个疯女人,这可是你爱人的身体!”龚正似是怕了,厉声大吼。 “嘿!我爱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宁丰就救得活!”韩梦咧嘴冷笑:“但如果让你活着,我爱人才彻底没了指望!而且……” 说话间,韩梦死死掐住了韩成的双臂,怨毒地盯着龚正:“不会让你跑的!” 刹那,火球接二连三的轰炸而下,引动孽镜诡域内血池泱泱,凄厉不绝,更是掀起一阵血色风刃,无差别的朝着四周疾射。 同伴们不得已,只能闪躲后退。 “情况如何?” “看不到,但是韩梦的孽镜诅咒应该有些效果!” “小心!” 同伴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紧绷着身体不敢怠慢。 当血雾逐渐散去时,看着毫发无伤且越发控制韩成身体的龚正,众人不由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山樹骇然道:“韩梦姐的诅咒竟然完全无效!” “不是无效!”王正德眯着眼睛,看着龚正身上的伤口:“而是……无视!” 却见宁丰眉宇间又凝重了几分,喃喃道:“这个龚正……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身前的杨诚微微一愣,但旋即就明白了宁丰的意思。 韩梦诡域内的孽镜,可以照出敌人生前所害之女人、孩子,并将这种刻在杀人者脑海中的怨恨、恐惧挖掘出来,以诅咒回击敌人。 一般来说,没有杀人者在杀人时可以做到毫无波澜,所以在孽镜的诅咒里往往都会中招。 可如果是死不悔改且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行为无错的人,孽镜对其的杀伤力就会降低。 龚正就是这样的案例,他玩弄法律,玩弄审判,对于所害死的上万之人毫无悔意,甚至……毫无情绪波澜。 再加上十恶花种的力量。 因此,韩梦的杀招在他面前几乎成了废招。 “你……你……”韩梦一脸惊怒和错愕,似乎也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无耻之人。 却见龚正哈哈大笑,气息高涨数倍: “死的再多又如何?” “我说了!我就是法律!” “审判的解释权在我的手上!” “因为我一句话而死掉的这些蝼蚁,你们竟然天真的以为我会记住他们?” “笑话,他们生来是卑贱之躯!这就是他们的罪恶!”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付出代价而已!”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几乎将众人气得五内俱焚。 眼见龚正的眼睛已经一点点来到了韩成的眼眶之处,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重叠,韩梦在失落了数秒之后,眼中更加疯狂起来。 “你休想!” 韩梦将自己彻底化作了血水,直接一个浪花将韩成拍了下去。 不成想,龚正在森森冷笑中燃烧起一层黑色的火焰,火焰中是无数人狰狞的鬼脸,并将周遭的血水不断烧灼、蒸发。 “啊啊啊啊啊啊!” 韩梦哀嚎一声,从血水中恢复身体的她,脸上和胳膊上满是烧伤。 此时的血池等于就是她自身,被这黑火烧灼不亚于是在炽烤她的血肉。 “韩梦,赶紧退开!”宁丰一边以大量的琉璃金线辅助小森的藤蔓困住韩成,一边大喊道:“那火焰应是他杀死之人的怨气凝聚而成的诅咒,你扛不住的!” 韩梦却是咬紧牙关,一张脸涨红如血: “扛不住也要扛!” “这是我的男人,你要我袖手旁观吗?” “啊啊啊啊啊啊!”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当前崩溃30%】 韩梦无视了俱乐部的警告提示,将血池以诅咒变幻成泥沼的状态,直接拖住了韩成的半截身体,任由那黑色火焰不断在韩梦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烧伤,韩梦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快帮忙!”杨诚怒吼一声,和王正德、山樹及众多契约诡异冲了过去。 王正德更是以上吊草绳帮助韩成双手,和杨玥将散疫符水同时洒在整个血池之上。 就这么承受着攻击的龚正,意识却不受影响的和韩成融合着,叫嚣的笑容更是无比刺耳: “没用的!我们为了苦等一个合适的肉身,耐心的等了这么久!” “本想着是从调查局里选择出最为公平、正义的年轻人。” “但这样的肉身,可远远没有损将军的身体来的有用!” “有了这具身体,我要让审判所覆盖整个轻度污染区都不是问题!” “哈哈哈哈……” 听到这些,宁丰的眼睛也是红了。 他看了看还在鏖战的泫潇潇和涂家兄弟,又看了看苍泽的诡域,呼吸也越发的急促起来。 只见宁丰取出了地藏佛像,阴着一张脸: “谛听,我知道你肯定感知的到!”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变的,但你现在既然是地藏菩萨身边的,韩成出了事情你要不管吗?” “官将首可是地藏菩萨收服的鬼王,你要让这段传说从此以后变成一个笑话吗?” 然而等了片刻,谛听并没有回应。 宁丰眉心一沉。 他可以确定谛听是听得到的,站在谛听的角度上,它每一次的出现,也必然是因为韩成。 如今出了这样的问题,谛听没道理不出现。 除非……无法出现。 宁丰将佛像收了起来,继续看向血池中心,和韩成的仪式融合似乎也已经无法停止。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颗十恶花种。 那颗花种里,几乎蕴含了四大恶体这么多年来玩弄法律造成的所有业债。 嗯? 业债? 宁丰眉心一动,立刻取出了背包里的无罪之种。 一颗是无罪。 一颗是十恶。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这一刻,宁丰挥舞火铃鼓,将韩梦的诡域连同韩成全部挪移到了古城的正中街道附近。 众人更是在身子一晃后,已经和宁丰全部来到了篝火祭台前。 “宁丰?”杨诚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宁丰的掌心却已经捏着一张方相氏面具,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变成傩戏的法袍斗篷:“诸位,随我开福生祭!” PS:彤山患甲流了,浑身疼,今天只有两更。明天看恢复情况,如果身体恢复的好,就恢复三更。比心。 第1400章 请神噬疫福生祭 一听要施展福生祭,在场的杨诚、王正德、山樹三人皆是一愣。 福生祭? 合适吗? 毕竟福生祭的本质还是超度,并且人数越多效果越好。 此次进入禁区的俗民同盟人数本就不多,再加上韩梦被韩成拖住,泫潇潇和涂家兄弟也无法进场,这时候福生祭…… 更何况,韩成也不是怨魂,超度对他有什么用? “放心,我心中有数!”宁丰看向情况岌岌可危的韩成,神色凝重无比:“归根到底,龚正能够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就是来自于他身上那些枉死怨魂。” “将他们超度送走,我们杀死龚正为亡魂报仇,也能将韩大哥救回来!” “而且……” 宁丰抬手挥舞火铃鼓,韩成的身体被村民诡异们抬了出来,然后直接架在了篝火台前的一个火堆上。 使用福生祭,宁丰也是考量过的。 一方面是剔除掉龚正的诅咒根源。 另一方面就是在呼唤谛听的时候,对方虽然没有回应,可是其余的四位官将首的气息,却通过琉璃金线隐隐传递了过来。 “呼……”宁丰吐出一口浊气,释放的诅咒产生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隐隐和整个太平古城融为一体。 荒古大傩之身遮天蔽日般不断膨胀,几乎将宁丰身后的篝火台全部填满。 神圣、慈悲、凶煞三张人格面具同时唤了一声。 “傩起!” “傩起!” “傩起!” 三声傩起,天起惊雷。 偌大的太平古城瞬间被夜幕笼罩,城墙、房屋、广场上的火把、灯笼纷纷点燃,以无尽火星反衬夜幕星尘。 “嗡……” 轻鸣声中,参与福生祭的众人,心中隐隐有感。 尤其是杨诚和王正德,却是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福生祭气息。 宁丰佩戴面具,更是戴上十二兽首的法主头冠,一身面具红袍铃铛,在摇摆中叮铃作响。 “咚!” “咚!” “咚!” 面具铃铛撞击鼓皮,火铃鼓声声回应,震荡古城。 宁丰双眼微阖,似是冥冥感应,眸子看向韩成身体的顷刻,那火堆竟“噌”的一声燃烧了起来。 琉璃色的火焰吞噬着韩成的身体,却不曾伤其一分一毫。 反倒是其中的四位官将首诡异的气息,随着火焰的蒸腾开始逐渐散溢,并以青烟之姿逐渐浮现。 宁丰身子一晃,似舞似戏,诅咒如香火般不断和青烟官将首融合,更有庄严声声吟诵:“木雕假面迎神舞,声声巫语通自然。今吾除夜进傩名,画袴朱衣四队行。” 火铃鼓遥遥一指,那青烟中的官将首气息越发浓郁,并逐渐的……有了韩成驾驭时的基础造型。 宁丰身子一转,指向村民,佩戴在面部的方相氏面具更是熠熠生辉:“今有黄门一百二,手持法器建傩坛。又有闾山圣蛇现,五行风水镇宁安。” 村民诡异纷纷身着黄袍,捧着犀牛角、铃铛、拂尘、佩剑等物品,在火把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面具下,村民们开始吟唱恢弘古老的唱词,特殊的唱腔更是让火光随之律动而忽暗忽明。 同时,山樹已置身在“天地神威降魔净土”当中,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了此次福生祭祀的变化,再加上闾山派和傩戏本身的部分相似点,让山樹明白了宁丰现在想做之事。 这是要以傩戏从韩成的信念中召唤出官将首本尊,让他们以一种特殊的“复苏”状态,亲自解决这个麻烦? 山樹眨了眨眼,脑袋莫名一晃,随即便是一些朦胧不清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嗖!” “嗖!” “嗖!” 山樹立刻抛出五行令旗,召唤五行乩童在夜空盘旋一圈后,落入古城五大风水阵眼之中。 “嘶啦!” 五色光芒中,五条光泽耀耀的大蛇盘踞在了城楼之上。 这五条大蛇张开獠牙,有凶性又有神性,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被火焰包裹的血池及韩成。 山樹更是和小山、小樹化作三头六臂的伏魔童子之身,庞大的身影在杯筊声中徐徐腾空,与篝火台上的荒古大傩遥相呼应。 “朱砂,起!” 轻唤一声,山樹手捧闾山法器轻轻一舞,融于古城河水当中的朱砂洪流便掀起滔滔浪花,朝着韩梦的血池拍了下去。 “哗啦啦!” 朱砂之河,也让被黑火折磨的韩梦有了喘息的机会。 黑火的声势瞬间弱了几分,正在侵占韩成身体的龚正脸色一沉,看着宁丰那莫名其妙的仪式,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一双眼更是凶神恶煞地盯着韩梦威胁道:“赶紧滚开,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血水之身的韩梦却只是冷冷一笑,对于浑身溃烂的烧伤毫不在意,配合着朱砂洪流将龚正往血水下方拽得越来越深。 龚正大怒,以无穷怨念凝聚的黑火刚要再次侵袭,却是在听到一阵蛇信子声时骤然心中一寒。 当他看到那五条虎视眈眈的大蛇时,更是惊觉自己的意识之身有种坠入冰窟的僵硬感,正在和韩成融合的状态,隐隐出现了一抹裂痕。 篝火台上的宁丰见证着这一切,再舞铃音阵阵:“今以道情为诚心,符水香火踏歌行。十二兽首得令来,吞鬼除疫天地清!” 伏魔通神庙会里的王正德,在道公法坛上和杨玥交错而行,双方捧着渔鼓和如意,以道公佬幻身洒下漫天符水。 沁人心脾的沉香气味,从道公法坛的香炉上散溢而出,如涟漪一般,逐渐将青烟状态的四尊官将首“雕琢”的更加细腻,已然能看出各自的轮廓和身体。 孤婆婆、徐予、徐彬、夏莲、王轩,除却诡假面之外的五位十二兽首站在了篝火法坛的第一层,其脸上佩戴的面具比之从前已经更加细腻生动。 突然,阵阵兽吼中,五位契约诡异身后也各自出现了一尊奇形怪状的凶兽。 这些凶兽扭动着身体,眼神里满是饥饿和贪婪,仿佛有不受控的迹象,竟是将血盆大口对准了扮演十二兽的孤婆婆等人。 “嗯?孽障!”高台上的宁丰怒吼一声,火铃鼓重重一敲,引得古城地面轰鸣。 荒古大傩更是咆哮中抬起手掌,朝着那五大凶兽重重一拍。 霎时间,阵阵哀嚎,五大凶兽的虚影立刻臣服般的趴在了地上。 “孽障!还不速速噬疫!”宁丰以火铃鼓指向龚正之位,引得五大凶兽纷纷扭头看去。 当五大凶兽的目光和龚正对上时,后者仿佛遇见天敌般面露惊恐。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为何能影响我的诅咒根源!” 龚正已经明显感觉到十恶花种内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花种仿佛……在恐惧? 这些凶兽到底什么来头? 不了解傩戏文化的龚正,自然不明白十二兽乃是傩戏传说中专门吞噬人间十一种鬼疫的异兽,而他以法律戕害无数人,又以他们的怨念和恨意培养出的十恶花种,正在十一鬼疫之列。 “嗖!” “嗖!” “嗖!” 五大凶兽无比兴奋的朝着血池蜂拥而去。 龚正浑身一颤,连忙召唤出大量的玉兰花藤,同时更是加快了对韩成的侵占。 “休想!”韩梦厉声中阻止着龚正的意图,一双手死死抓着龚正的意识之身,试图将其从韩成体内拽住,但血水之身却因此被大量的玉兰花藤贯穿。 韩梦咬着牙一声不吭,而是看向了扑来的五大凶兽。 龚正用来阻止五大凶兽的花藤和先前的不同,藤蔓本身就像是人面疫似的挤满了人脸,更是燃烧着仿佛连灵魂都能焚尽的黑火。 在龚正看来,十恶花种内的真正力量,怎么着也可以稍稍挡住一点五大凶兽。 不成想,当凶兽们张开嘴巴咬住黑火时,竟是丝毫不惧黑火的威胁,转眼间便将黑火吞吃入腹。与此同时,黑火内更是传出阵阵痛苦的尖叫声。 龚正见状,更是勃然色变,发狠般地看向了凌姚和苍泽的位置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点动手杀了他们!” 回应他的,却是宁丰一抹森冷笑意:“龚正,你怕了?” 龚正死死盯着宁丰,一张脸几乎都扭曲成了麻花,一字一顿满是怨毒:“你这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装神弄鬼?”宁丰看了看飞快吞吃黑火的五大凶兽,再度举起火铃鼓,眼神冷然:“四大侍童登刀山,火海层层招祥瑞。请了灶君三牲祭,唤了神名请天梯!” 置身诡域中的杨诚,两根祭天筷如同鼓槌一般朝着身后那面巨大的红皮鼓重重连敲。 八仙灶、青铜锅、祭天火、大三牲。 盘盘供品香气四溢、沁人心脾,更是被作为方相侍童的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四人捧在掌心,于刀山火海当中三步一拜供奉尊名。 而青烟凝聚的官将首,也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 当供品落桌,符水落下,香火齐全,仪式皆备的顷刻,宁丰和火堆中的韩成之间出现了一道星光凝聚的长梯。 宁丰脚步一定,朝着眼前的四道虚影遥遥一拜,铿锵有力地呼唤着他们的尊号: “请……增福延寿增益法主尊!” “请……镇杀开铡玄坛黑虎将军!” “请……混元一气振虚扬羽白鹤圣者!” “请……阴界城隍阴阳都总管!” 四声尊号。 顷刻,四道青烟之体踏上神梯,并徐徐化作韩成驾驭其身时所见之相貌。 第1401章 鬼王将现 “咚!” “咚!” “咚!” 虚无缥缈的青烟之身,行走于虚幻朦胧的天梯之上,却步步沉如山峦,引动古城天地共鸣。 增将军、黑虎将军、白鹤童子、阴阳司公。 当那青烟之身彻底清晰时,祂们四尊的身影形似藤山村时期神像内的本体面貌,又像是韩成驾驭五官诡手之后的神态面容。 宁丰后退了数步,眼神郑重地看向四尊官将首,并以火铃鼓指路被封锁的血池之处。 此时,杨诚、王正德、山樹三人都惊讶的发现,宁丰原本串联在韩成身上的琉璃金线竟是再度分裂出四根,一一缠绕在了四尊官将首的手腕之上。 当他们双方的诅咒共鸣得越来越强烈时,宁丰身后的荒古大傩竟也产生了神奇的变化,原本的三张人格面具之外,已经出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面具轮廓。 那是……第四张脸! 四位官将首也同时看向宁丰,微微颔首后,各自化作一道弧光朝着血池方向疾射而去。 血池内,十恶花种的力量已经被释放的七七八八,五大凶兽虽一时间无法取胜,却也不惧那黑色火焰。 得以喘口气的韩梦,牵制龚正更是仿佛不要命一般,孽镜诅咒、血池诡女与血池诡婴的联合攻击,在滔滔血河当中连绵不绝。 “该死!” “你们这些难缠的社会底层!” 龚正破口大骂之余依旧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虽是气急败坏,眼中却也藏着几分兴奋和得意。 因为哪怕五大凶兽可以克制十恶花种,哪怕韩梦如此不要性命,却依旧无法完全阻拦他夺舍韩成。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磨,他和韩成的融合仅差最后一步之遥。 在龚正眼里,这具保留了损将军九成九力量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幽深的水渊。 就差最后一步,他就能碰到那水渊之底,就能够彻底将损将军之身据为己有。 一想到自己可以成为传说中的鬼王,说不定还能因此突破红衣的水准,龚正便露出扭曲又贪婪的笑意。 “哗啦啦!” 清脆的锁链声突然打破了龚正的美好幻想。 不等他反应过来,臂粗的锁链已经将韩成的身体捆了个结结实实。 龚正脸色一变,刚要有所动作,却发现这锁链不单单困住了韩成,更是连自己的意识也困住了。 这是什么诅咒? 为什么可以直接针对他的仪式? 就在龚正心中骇然之际,一只素白的靴履“砰”的一声踏在血池之中的枯石之上。 龚正抬头一看,白鹤童子那双狭长凶戾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双手交缠的锁链和刑枷更是闪烁着明晃晃的血光。 “官……官将首?”龚正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可锁链上传来的冰凉感觉让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才是宁丰真正的目的:“你这种底层的渣子,刚才装神弄鬼就是为了把他们弄出来!” 听着龚正狂傲自负的话,宁丰站在篝火台上冷冷一笑:“龚正,传统的民俗仪式不可鄙夷,由仪式请来的尊神,更是你……不配鄙夷的!” 刹那,怒雷冲冲。 白鹤童子一声啼鸣,双手一紧,不见韩成有何变化,锁链上的诅咒就如同无数银针瞬间没入龚正全身。 “啊啊啊啊啊!”猝不及防的龚正惨叫一声,气急败坏的催动着十恶花种的力量。 黑色火光里,大量的怨毒鬼脸开始飞舞盘旋,似是要将白鹤童子扑倒吞噬。 却闻一声笑意,伴随破空声响。 一道黑白相间的签令自白鹤童子身后射出,并在蜂拥而过的怨毒鬼脸中骤然一炸。 鬼脸惨叫中,只见阴阳司公轻挥阴阳扇置身孽镜之上,黑脸凶恶,白脸温和,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透出一阵儒雅之声: “善者入轮回。” “恶者受刑罚。” “穷凶极恶者,就地正法!” 签令分裂为黑白两块,白签开始吸纳部分鬼脸,并朝着阴阳司公的方向不断抽退。 黑签则是释放层层烟雾,锁住了那些恶念之鬼,转而交予白鹤童子。 更有无可救药的,被签令层层束缚后,送到了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黑虎将军面前。 黑虎将军舔舐着自己的手臂,吐出猩红的舌头,身体在光影变幻中化作一口巨大的虎头铡。 穷凶极恶的鬼脸们露出了惊惧之色,先前的嚣张和癫狂也逐渐被哀嚎取代,它们就如同一团污泥,拼命挣扎着试图想要从虎头铡中脱逃。 黑虎将军露出嗜血的笑容,银晃晃的铡刀“噌噌”而落。 顷刻,鬼脸的哀嚎连绵不绝。 龚正看着十恶花种的力量在迅速衰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锁链逐渐从韩成体内拽出时,惊惧交加的挣扎着。 “啪!” 龚正忽然觉得肩膀烧灼般的疼痛。 定睛一看,是一只被火焰燃烧的鬼手。 他咽了口唾沫,瞳光震颤地看向血水当中逐渐投射出的倒影。 那是……增将军。 龚正的表情越发的扭曲起来。 该死! 该死! 该死! 这些社会边缘的渣滓,怎么能够将自己苦心布置了多年的计划摧毁的如此彻。 难道,自己就要和那些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倒霉鬼一样,死于官将首的口中? 不行! 绝对不行! “宁丰!”龚正一字一顿,那满腔恨意仿佛要将对方挫骨扬灰:“你休想……阻挠我的计划!啊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竟是盖住了五大凶兽的嘶吼。 众目睽睽下,那枚寄生在韩成眉心的十恶花种出现斑斑裂痕。 藏于其中的诅咒根源如黑烟般散溢,逐渐吞没韩成的身体,更是让他那张损将军的面孔越发的还原成了神话中未受点化前的鬼王模样。 不远处的两处战局内,被控制的凌姚、苍泽两人更是浑身一颤,寄生在他们体内的玉兰花的诅咒“嗖”的一声脱体而出,并融合到了韩成体内。 于是,当两人纷纷清醒,战局刚刚停止的顷刻,这两波人便同时感知到了身后传来的暴烈气息。 泫潇潇和伊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两人回头刹那,便看到血池当中升起一道青色光柱。 光柱中,白鹤童子的锁链被强行崩断开来。 龚正的意识迅速没入韩成体内,更是引动损将军之身彻底变化。 “这……这……”饶是伊拉也露出骇然之色:“这种气息……这是红衣?不对!似乎比红衣更强,有种……偏向队长级的压迫感!” 泫潇潇也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宁丰:“宁丰,情况怎么样?” 宁丰站在篝火台上,脸色难看地看着光柱内的韩成,握着火铃鼓的双手几近苍白。 “这个疯子!” “竟是直接引爆了十恶花种,将花种的力量全部灌入到韩大哥体内!” “他也无所谓自己最后还能不能夺舍韩大哥成功,他现在……只想我们失败!” 霎时间,串联韩成的琉璃金线开始崩断。 宁丰眉心一跳,加固金线的同时,更是看向了四位官将首。 祂们四位此刻也是又惊又怒,在震耳欲聋的咆哮中朝着光柱内冲去。 杨诚、王正德、山樹以及其他纷纷赶来的同伴,也立刻加入了攻击光柱的行动当中。 现在只有摧毁光柱,才能够中断韩成、损将军、十恶花种、龚正的融合。 然而,彻底解放的损将军之力实在是太强,众人的连番攻势并不能一击打碎光柱,等他们回气做第二次攻击时,破裂的部分就已经恢复如初。 眼见局面再度失控,龚正哈哈大笑起来: “宁丰啊宁丰!饶是你有办法阻挠我夺舍又如何?” “我就是夺舍失败,今天也要让你们救人失败!” “我现在反而好奇了,这番融合下,到最后出现的……会是什么样的怪物呢?” “哈哈哈哈哈……” 龚正在狂笑声逐渐消散成齑粉。 同样消散的还有十恶花种。 当这两股力量彻底游走在韩成全身之后,一阵让众人心惊胆战的心跳声隐隐响彻整个太平古城。 “扑通!” “扑通!” “扑通!”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呼吸也不由的急促。 他们抬头看去,光柱中的韩成全身的皮肤已经彻底化作青色,原本象征官将首的神官也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焰般涌动的卷曲红发。 “鬼……王!”宁丰脸色铁青。 血池内,韩梦眼见韩成逐渐沉沦,不由的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 “宁丰?”杨诚脸色难看地看向他。 王正德、山樹、泫潇潇、契约诡异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宁丰,都在等他拿主意。 要怎么办? 是继续冒着风险救? 还是…… 方相氏面具下,宁丰双目逐渐充血。 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无罪之人的花种了。 可按照如今这架势,无罪花种最多就是抗衡韩成体内的十恶花种,可原本属于损将军和龚正的力量,必须有其他人来解决才行。 要说以福生祭请来的白鹤童子四人,虽然并非真正的官将首,但也是融合了信仰和韩成诅咒的化身,他们的战力或许可以,可如果不能从意识深处将韩成唤醒,那一切都…… 嗯? 意识深处? 宁丰瞳孔一缩。 等等,或许还有个办法。 “小诚!” “王正德!”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宁丰嘶声喊道。 第1402章 记忆深处 众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 “宁丰,什么办法!”王正德连忙问道。 宁丰连忙指向韩成眉心处的黑色光晕: “归根究底,韩大哥自身没有任何问题!” “无罪花种可以克制十恶花种!” “四尊官将首在三福咒火的加持下,短时间压制韩大哥变成鬼王应该也不难,再不济还有其他同伴可以帮忙!” “所以就需要有人进入意识当中,去对付寄生于其中的龚正,顺便弄明白韩大哥会被控制的核心根由是什么。” “但是这件事情,凭我一个人恐怕做不到!” 宁丰刻意压低了声音。 杨诚和王正德略作思索便明白了。 在意识空间内,宁丰想要以“死生契阔”凝聚同伴的力量来加持战力恐怕做不到。 就算能做到,万一控制不好力度让韩成意识受损,麻烦就大了。 “宁丰,你是想要带着我和杨诚进入韩成的意识?”王正德眉心一蹙:“审判之面吗?但是这个技能只能让你和诡假面进入吧,其他人能进去吗?” 杨诚也是疑惑地点了点头。 “所以就需要你的辅助!”宁丰指了指王正德的符咒:“我将审判之面的技能复制给你,你制作两张符咒出来。一张给你,一张给小诚,我们三人进入韩大哥意识就够了。” 韩梦闻言,伤痕累累的来到了宁丰面前。那浑身烧伤无比虚弱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由侧目。 “宁丰,我也要去!”韩梦重重喘着粗气:“他是我的爱人,我要亲自带他回来!” 宁丰却摇了摇头: “第一,意识是一个十分脆弱的地方,人越多,变数越多。” “第二,你的状况并不好。进入意识世界,你自己的精神意识恐怕会先崩溃。” 韩梦顿时急了:“既如此,那我代替杨诚或者王正德!” 宁丰叹了口气,苦笑道: “不行。小诚和王正德非去不可。” “在一对一情况下,小诚和泫潇潇是众人中战力最高的。” “但是,我和小诚更加默契,对付龚正难度更低。” “王正德则是我们这些人里唯一可以无条件驱散负面诅咒的,这可以最大程度避免韩大哥被某种诅咒影响心神。” 韩梦闻言,只能失落地点了点头。 宁丰转身看向众人,先是给包括官将首在内的所有人再一次施加了三福咒火,同时又以三灾怨火削弱了韩成的力量。 “李洋,你带着他们维持福生祭!否则的话,四位官将首就不存在了!” “泫潇潇,剩下的人当中,你的战力最强。你们配合四位官将首,务必拖延更多的时间!” 同伴们接连点头。 王正德也制作出了两张审判之面的符咒。 旋即,宁丰、杨诚、王正德,同时发动了审判之面。 当三人同时陷入一阵天旋地转后,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和外界没有两样的审判所。 不,或者说还是有区别的。 那就是有很多穿着不同的男男女女,正陆陆续续从审判所内走出。 从相貌、穿着、年纪来看,他们不像是审判所的判官,也不像是调查局的工作人员,而且社会阶级应该也有所不同。 “这些人……难道是案件当事人?”杨诚疑惑地看向宁丰。 宁丰看了看掌心的无罪花种,缓缓将其捏紧:“走!” 三人不敢耽搁,匆匆进入审判所内,迎面接触到的那些当事人们,竟都是纷纷露出了开心放松的表情。 “韩审判长是个好人啊!” “是啊,他判案最公道,而且也不冤枉人!” “而且几乎不收费。唉,这个世道,这样的好人不多啊!” 听着当事人们的议论,宁丰在稍稍错愕之后,越发加快了脚步。 让他们意外的是,一路上竟是出奇的顺利。 没有负面诅咒缠身。 没有十恶花种的诅咒以及龚正的骚扰。 甚至当他们推开审判庭大门,看到端坐于高台上的韩成时,依旧没有看到察觉到半点危险。 反观韩成,正拿着文件缓缓起身,并举起审判长的木槌,看向下方被告席上的男人和其身后陪审席上亲人。 “我宣布,关于陈伟受诡异污染伤人案依法作出宣判。” “被告人陈伟,因遭到诡异污染加上劳务纠纷问题,误伤刘奔。” “但因诡异污染源头来自刘奔,且刘奔拖延发放薪水态度恶劣。根据《污染紧急处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宣判陈伟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一年执行。” 木槌敲下,陪审席上的一家三口几乎喜极而泣。 当陈伟被当庭饥解开手铐的时候,宁丰这才发现那一家三口就是防空洞内死去的三人。 难道……关键点在这里? “韩大哥!”宁丰高喊了一声。 不料,韩成看到宁丰三人时却仿佛不认识他们一般,询问声带着面对陌生人时的疏离感:“你们是谁?” 三人不由一愣。 王正德暗骂道:“这傻大个怎么这个时候不记得我们了!” 宁丰却是脸色一沉:“不记得我们就是最大的问题!” 三人对视一眼,“嗖”的一声冲向了审判庭。 “你们是什么人!” “要干什么!” 韩成连忙走到座位旁边。 当他露出腰部以下时,宁丰三人脸色大变。 只见韩成的双腿位置,竟然已经变成了蠕动的血色玉兰花藤蔓。 那些藤蔓上还有着一张张黑火中被官将首覆灭的鬼脸。其中最明显的,便是龚正的那张脸。 “你们竟然追到了这里来!”龚正狰狞嘶吼道:“我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正好找你们报仇雪恨!” 霎时,整个审判庭剧烈一晃,墙壁、天花板、地面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交错缠绕的藤蔓。 “我来!”杨诚虽然无法在记忆世界里使用祭天筷,却依旧可以动用诅咒。当他和藤蔓碰撞的顷刻,祭天之火便开始将那份诅咒尽数吞噬。 王正德立刻召唤出散疫符水,朝着韩成当头浇去。 “嘶啦!” 韩成的面部就像是被硫酸腐蚀了一样,吃痛哀嚎中,其中的半张脸竟是变得无比悲伤、痛苦。 “韩大哥,清醒一点!”宁丰召唤出琉璃金线勒住韩成的身体,更是不断切割着四面八方迎来的藤蔓。 “等等,你们不能伤害这些藤蔓!”韩成那悲伤的半张脸连连呼喊着:“有了他们,我才可以看清案件的真相,我还需要身旁更多的案子,让更多人拥有一个公平公正的未来!” 说话间,韩成的诅咒竟是作为能源灌入到藤蔓之中,就连他的面部也开始被损将军的模样同化。 这种同化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四分之一的面庞成了青色。 宁丰眉心一跳,立刻抛出了无罪花种。 当乳白色的光芒在这片血色空间内绽放时,大量的血色玉兰花开始枯萎。 “这是……无罪之人的花种!”龚正惊怒道:“你们怎么可能连这种东西都能带进来!” 几乎是在光芒环绕的一瞬,龚正的诅咒便开始化作黑烟流逝。 面对龚正的凄厉惨叫,杨诚直接在冷笑中凝聚饥荒诅咒朝着他的面部拍了过去。 宁丰和王正德则是死死盯着韩成。 因为那在散疫符水中暴露的半张脸,此时被无罪花种照耀后,面部开始迅速溃烂。 交错如蛛网般的青筋当中,徐徐挤出了一枚血红色的花种,其形状仿佛缩小了数十倍的骷髅一般。 是十恶花种! 宁丰和王正德对视一眼,一人使用琉璃金线,一人使用散疫符水,试图将那半张脸直接从韩成身上拽下。 这一刻,无罪花种落入韩成半张痛苦嘶吼的脸上,口中隐隐约约呼唤着宁丰和韩梦的名字。 另外半张十恶花种的面孔,竟是流出斑斑血泪。 众人的诅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无比混乱的漩涡,更似乎撬动了这个被搭建在记忆空间内的虚拟记忆。 于是,一道让众人没有料到的声音徐徐回荡在这虚拟记忆上方。 “这就是我的打算,韩成。” “我知道,这很难。” “可现下,我已经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 宁丰眉心一跳。 这说话之人……竟然是陈信。 第1403章 鲁莽的承诺 “小诚,王正德,给我争取点时间!” 宁丰话音一落,杨诚和王正德对视一眼,便各自朝着龚正、韩成冲了过去。 两人的目的也很明确。 有无罪花种在,十恶花种便无法轻易夺舍韩成。 杨诚负责解决龚正的麻烦。 王正德负责用散疫符水辅助韩成本体意识。 霎时,火焰和符水在这片逐渐溃烂的花藤世界里不断翻覆,引动那十恶花种凄嚎连连。 宁丰同时抽身后退,抬头看向那虚拟记忆中的一缕缺口,腾身一跃而入。 真实的记忆世界内,映入眼帘的是装修风格和图书馆十分相似的书房,面积并不大,其布局更是和在情报资料上看到的照片背景十分相似。 许多随地摊开、堆放的书籍,有些杂乱的放置在书桌四周,高高低低的就像是一摞摞屏障般,让本就狭小的书房显得更加逼仄。 陈信坐在书桌后方的摇椅上,浑身佝偻着,站在身侧的杨书典小心翼翼的将厚厚的毛毯盖在他的身上,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咳咳……让你见笑了……咳咳……”陈信抬起深陷的眼窝,浑浊的目光看向书桌前的韩成时,言语中满是虚弱和苦涩。 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是破损的风箱一样,显然是因为长时间的咳疾导致声带受了损伤。而且以精神面貌来说,甚至还不如审判庭被告席上的状态。 “事情的大概就是如此了。”陈信看向韩成,微微喘着粗气,似乎连说话都有些艰难: “当初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我明明就反对过《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研究,可他们四人还是偷偷做了。” “结果,他们产生了恶体,开始将审判所搞得乌烟瘴气。” “我有心用雷霆手段解决他们,却被他们蒙骗,直到方春农场的事情曝光,我才惊觉原来当初杀死的竟然是‘本尊’,而并非恶体!” “我让秦秋不惜代价的研究解决方法,更是暗中指示秦秋救了方春和向冬,可他们三人却不知为何,对我戒心很重。” “所以,现在只有一条路了。” 韩成深吸口气,行了一个礼,眉宇凝重:“审判长,请您吩咐。” 陈信点点头,伸出有些枯瘦的双手重重按住了韩成的双手: “在这个禁区内,每一轮的审判,其实就是对我灵魂的一次摧毁。” “等我的灵魂彻底被磨灭,这个禁区的掌控权彻底落到他们手中时,受到影响的不单单是现实当中的审判所,连调查局,甚至是整个轻度污染区恐怕都要遭殃。” “如今,只能利用散落在外面的雷部正神神像,加上地藏菩萨佛像和我手里的这本《审判所律典》,才能够重新提炼信仰之心。” “信仰之心,其实就是无罪花种开出的玉兰花所流淌出的精华。有了这个,就能够彻底净化审判所,也能够让审判所内被污染的判官们全部消亡。” “但这件事情必须偷偷进行,而且你的体质和其余三人不同,那四人一定会盯上你,所以你要这样做……” 听着陈信告知韩成使用定神棺材来分离身体的方法,宁丰这才明白,为什么韩成在方春农场时会故意拖延时间。 简单来说,因为陈信找不到无罪花种,所以才会想到使用一身正气的韩成来作为培养皿。 只是这种培育时间比较费时费力。 所以,为了避免陈信和韩成的合作被四大恶体发现,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诱饵。 这个诱饵,便是保留了九成九损将军诅咒的分身。 一旦这个分身成为了目标,那么保留了韩成自身九成九意识的分身,就是最好的培养器皿。 为了更快达到这一步,韩成甚至让韩梦帮忙,于定神棺材处进一步分离出了带有官将首四人组的意识。 甚至于为了保证这件事情不为人知,他还让陈信出手抹除了那一部分的记忆。 所以韩梦在清醒之后,才会不记得发生的前因后果。 凌姚、苍泽、韩梦,严格来说,这三人都是为了保证韩成用自己的身体培育出无罪花种的挡箭牌。 此时,当陈信说完了全部的计划之后,韩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如此干脆利落的应承,倒是让宁丰十分意外。 思虑之际,他稍稍靠近了书桌一些,看着摊放在桌子上的诸多文件,发现竟然都是一些审判所留存的判罚档案。 其中一份用回旋针固定着一家三口照片的文档,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是被杀死之后丢在防空洞污染地藏菩萨的一家三口,也是刚才在虚拟记忆当中得到公正判决的一家三口。 此时看了真正的档案,宁丰才明白为何这一家三口的血液可以污染地藏菩萨。 因为……有冤。 在这份档案里,死者是刘奔,被告人是一家三口的长子陈伟。 陈伟在刘奔的公司工作,在遭到了苛待的同时还被拖欠了薪水。 因家里急需用钱,陈伟在多次索要薪水无果之后,在又一次加班时,却被整个公司里突然出现的诡异所污染,加上刘奔多次派社会人士上门骚扰陈伟家里,这才有了陈伟动手的案件。 刘奔没死,甚至可以说伤得也不重,而且公司里的诡异污染源头甚至是因为他的贪念作祟而产生。 但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诡异污染,自然是审判所来调查。 结果就是,刘奔动用了一些关系,导致审判所对陈伟顶格处罚。 最终,陈伟在牢房里备受煎熬自杀而死,他的父母和弟弟本想着讨一个公道,结果却是被刘奔派人灭口。 这一幕,倒是也应和了韩成最开始在防空洞被诅咒时看到的幻觉内容。 “所以,韩大哥是因为这些案件答应的陈信?”宁丰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了韩成。 在他的印象里,韩成的确很富有正义感,尤其是藤山村之行,甚至为了那些不得解脱的村民还可以牺牲自己一条胳膊。 可是……随着俗民同盟的人数越来越多,大家从冤诡级突破到了红衣之后,韩成的做法其实已经产生了悄然的变化。 毕竟在如今这个世道,可怜别人不是坏事,但如果因为可怜别人而导致自己人受到危险,那就是愚蠢。 “韩大哥,你为什么……”宁丰扫视着所有的文件,听着韩成和陈信的交谈,还是有些想不通。 在宁丰看来,韩成明明知晓自己在找他,他首先要做的应该是趁着这个禁区没有进行新一轮的“审判周期”前,想办法给自己留下更多的讯息。 可韩成不单单立刻答应了陈信,甚至还答应抹除掉这一部分的记忆,避免让四大恶体察觉。 从表面来看,这样做的确稳妥。 可作为俗民同盟的成员,韩成更应该知道记忆对自己的重要性。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韩成能够保留这部分的记忆,那么自己在进入审判所这个禁区后,恐怕可以轻松破解这一路上的诸多问题。 “奇怪。以韩大哥如今的思维逻辑,他应该是说服陈信保留记忆才对,也不应该如此草率答应陈信的请求啊。”宁丰皱眉喃喃道: “可是这份记忆明显是真实的,韩大哥说话做事的逻辑性,除了抹去记忆之外也都很正常。” “难道……是因为在防空洞内被那抹诅咒影响到了?” “刺猬院长也的确说过,诅咒没有对韩大哥产生任何损害,但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暗地里的影响。” 一时间,宁丰的眼中满是担忧。 如果将韩成的问题作为“终点”摆在那里,往前倒推之下,就又出现了一个谜团。 那就是地藏菩萨。 地藏菩萨涉及到死去的陈伟和其家人,可以说也是因为他们才被污染。 站在阵营立场上,这件事本应该是四大恶体所为。 毕竟,他们找不到雷部正神,《审判所律典》又被陈信控制着,那么唯一可以产生威胁的地藏菩萨就需要被污染。 可是,从四大恶体先前所说的话来看,地藏菩萨并不是他们送出去的。 反观整个审判所,除了四大恶体之外还有这个能力的,应该就是杨书典了。 但地藏菩萨如果被污染,对杨书典能有什么好处?毕竟他要帮助陈信抗衡四大恶体,污染佛像不就遂了四大恶体的心愿? 想到这一层,宁丰又隐隐记起韩成在防空洞内看到幻觉后跟自己说的话,那就是在他的幻觉内看到的一家三口的住处,就供奉着这尊地藏菩萨。 地藏菩萨被偷出去的时候,并不是进行污染的,而是……被一家三口供奉的? 莫非,杨书典是为了让地藏菩萨得到供奉? 但后续让菩萨受到污染的,又是另外一个人? 可那个人……会是谁呢? 第1404章 核心意识 宁丰苦思不解,可这片记忆空间却“嗡”的一声开始消散。 审判之面的时间不多了。 宁丰心头一凛,纵身一跃,立刻从地面的窟窿回到了虚拟记忆当中。 定睛一看,龚正的半张脸已经被杨诚轰没了,硬碰硬下,杨诚全面占优,龚正气得哇哇大叫,就像是个小丑。 可王正德那边就没那么轻松了,因为此时的韩成就和被徐予诅咒了一样,整个人处于一种精神分裂的状态。 “滚开!你给我滚!”十恶的半张脸满脸仇视地盯着王正德:“我必须留在这里!你看看这里海量的卷宗,全部都是审判所犯下的罪孽,全部都是审判所判下的冤假错案,我要将这些冤枉其他人的幕后黑手全部杀了。” 王正德暗骂一句“神经病”,也不多做废话,眼见上吊草绳和散疫符水似乎无法让这半张脸闭嘴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嵌入了无罪花种的那半张脸上。 “大个子,你情况怎么样?”王正德焦急问道。 “我……我还好!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离开!”韩成说话时似乎十分痛苦,半张脸恨不得拧成了麻花,看得王正德一顿上火。 “什么不能离开?你再不离开这里,大家就要疯了!不,不对!”王正德又气又急的无语道:“不是让你离开,是你让不要沉沦在这段记忆当中,快点给旁边的这个虚拟人格干死啊!” 韩成浑浑噩噩地听着王正德嘱咐,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另外半张脸的危险,立刻催动诅咒开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但此时,被十恶花种寄生的半张脸上,却隐隐出现了损将军的鬼王面孔。 一时间,韩成的身体仿佛从中间出现了一条缝,那条缝隐隐有裂开的迹象,却又会瞬间闭合起来。 “这大善人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一搞事就满脑门子官司!”王正德连忙将一碗符水泼在了十恶的半张脸上。 符水在皮肤上“嘶啦”作响,就好像是浓硫酸在腐蚀身体似的。 “你这个老东西!”十恶韩成愤怒嘶吼着:“滚开,审判所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王正德嘴角抽抽,看向了还在一脸痛苦的无罪韩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大善人!你没办法挣脱对方吗?我来帮你一把!” 就在王正德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一直没有上前帮忙的宁丰,仿佛从刚才韩成的开裂当中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开口:“王正德,不要上当,这两个都不是韩大哥!” 不是? 王正德瞳孔一缩,操纵上吊草绳控制韩成的同时,更是死死盯着他们。 不管是十恶之面,还是无罪之面,几乎都围绕着为审判所。 只不过,其中一个是一直要给冤者洗清冤屈,另一个就是喊打喊杀。 两张脸都是自说自话,就是没有打算脱离这个虚拟枷锁。 “的确不像是大善人!”王正德微眯着双眼喃喃道:“大家一路上风风雨雨,大善人早就不是那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猪队友了,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依旧是笑眯眯的一句话,却因为看破玄机而藏着几分杀机。 王正德的笑容逐渐阴沉了下来,身上的长衫开始出现片片燃烧的纸钱,如同黑色的雪花包裹韩成全身。 同一时间,琉璃金线从杨诚、王正德肩膀处穿过,死死勒住龚正和韩成的身体,更是将那些玉兰花藤捆绑的严严实实。 “小诚,你继续攻击!” “王正德,离魂!我来稳固韩大哥的精神世界!” 得到指令,杨诚怒吼一声,挥动祭天筷再也没有顾忌,祭天之火、暴食诅咒、饥荒诅咒同时朝着龚正招呼,伤得对方哀嚎不绝。 反观龚正,在十恶花种被牵制的情况下,自身其实就已经没有什么底牌了。 如今在宁丰的指令中,又要求杨诚和王正德不要留手,这下连“挟持韩成”的计划都做不到了。 王正德方面,掌心已经出现了那尊诡神像。 当离魂诅咒发动时,阴柔的力量伴随夺寿纸钱在韩成全身掀起阵阵涟漪。 隐隐的,那抹先前一闪而逝的裂痕重新在韩成的“中间”出现。 一种怪异的破碎声,听得宁丰和韩成同时眉心一跳。 难道…… “啪!” “啪!” “啪!” 韩成开始如瓷器般破碎。 宁丰见状更是瞳孔一缩。 因为这种破碎的症状,竟是和审判庭当初审判陈信时,对方身上的破碎感完全一致。 紧接着,无罪韩成、十恶韩成的各自半张脸都开始脱落。 不管是慈悲流泪,还是狰狞如鬼,甚至还时不时出现损将军的鬼脸状态,届时在脱落当中露出了黑漆漆的窟窿。 窟窿内的黑暗中,隐隐传出一阵满含悲怒的咆哮声。 那咆哮声……是韩成。 “大善人在这个空壳子里面!”王正德惊呼一声,周遭的意识空间却越发的不稳定起来。 宁丰暗道不妙。 韩成必然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现在,自己和杨诚、王正德打破了这种虚拟平衡,也会进一步造成这个虚拟记忆加速崩坏。 一旦这片虚拟记忆彻底崩坏,审判之面的能力就会把他们全部传送出去,到时候要救韩成,恐怕会更加麻烦。 “该怎么办……”宁丰思虑急转,忽然想到自己利用诡药元素稳定了陈信身体破碎的那一幕。 是了。 既然要救韩成出来,就得先保证外壳既不愈合也不完全崩坏,那么用诡药元素或许…… 宁丰大吼一声,双手一拍,上百根的琉璃金线便全部刺入到韩成的体内。 当诡药元素随着金线的契约开始涌入韩成体内时,那个几乎要崩塌的躯壳果然恢复了一些。 但细细看去,这种恢复似乎被人为控制了一样。 王正德看得真切,转过头看向宁丰。 宁丰微微喘着粗气,显然是如此精细的意识操纵对他来说也非常吃力: “王正德!你快进入那黑暗当中将韩大哥弄出来!” “我需要用琉璃金线和诡药元素在外面稳定韩大哥的意识,小诚需要消灭龚正,只有你可以行动了!” 王正德瞳孔一缩。 他没有询问宁丰缘由,更没有多废话一句。深知时间不等人的他,在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就立刻反应过来,并朝着那抹黑暗窟窿冲了过去。 当瞬间的天旋地转之后,王正德来到了封锁韩成的黑暗当中。 四周的黑幕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审判庭。 而且这审判庭比先前对战四大恶体时的还要恢弘,那高耸到需要让人仰视的审判长座位上,韩成就这么端坐其上。 他的表情有些木讷,更似乎是在书写着什么,紧握的钢笔就没有停下过。 “韩成!”王正德高喊了一声。 座位上的韩成没有反应。 王正德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向前,用手挥散了那些游荡在审判庭上的迷雾。 在看清了韩成周遭的情况后,王正德眉心一跳,脸色立刻多了几分凝重和阴霾。 锁链! 全都是锁链! 但是这样的锁链组成又十分奇怪,不是寻常的环状金属材质,而是无数的文字在实体化之后串联而成。 这些文字串联的锁链看上去轻飘飘的,可反观被这些锁链嵌入身体的韩成,反倒是在举手投足间十分艰难,好像背压着一座大山似的。 王正德简单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句子似乎都是法律条文。 “法律法规,成了锁链?”王正德皱着眉,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飘浮于半空,看上去轻飘飘的锁链。 这一瞬。 “嘶啦!” 指尖的触碰,先是带来一阵游走全身的钻心刺痛,紧接着就是一种仿佛透过身体直接镇压灵魂的重压感。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生命值的削弱,让王正德意识到哪怕是找到了真正的韩成,但是要将他救出去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杨诚没时间进来,宁丰也无法进来,杨玥更是因为考虑到韩成的意识承受力,只能以诡法袍诅咒的方式进来,无法实体化产生帮助。 这里哪怕再危险,也只能靠自己。 王正德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穿梭在这些锁链当中,避免身体触碰到任何一个文字。 当他悄悄地踏上了那高台的台阶时,便听得韩成的喃喃自语: “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审判所和调查局的错误!” “作为见证者,我不会让你们的冤屈被如此掩埋,我会帮你们,帮你们……” 那种语气越发急促的道歉声,伴随下笔越来越快时划破白纸的撕裂声,听得王正德心里越发犯怵。 与此同时,这些法律锁链里竟然也出现了密密麻麻又杂乱不堪的各种声音。 这些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诉说着自己被调查局和审判所冤枉的往事。 王正德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难怪能将大善人绊住!” “这是哪个天杀的犊子想到的,让因审判所冤死者化身锁链束缚大善人,更是不断用自己的人生惨剧冲击大善人的精神意识?” “这就是……培养无罪花种的过程?” 王正德冷哼一声,一碗散疫符水朝着韩成当头泼下。 这一刻,韩成依旧木讷没有反应,可四周的那些法律锁链却纷纷爆发尖锐的哀嚎,更是掀起一阵狂风将王正德震飞了出去。 第1405章 激将,拒绝道德绑架 半空之上,根根锁链紧随其后,彼此交错成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框架,“哗啦啦”的出现在王正德上空。 那些金属质感的文字突然开始扭曲,散出诅咒的黑雾,变成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嘴巴。 他们疯狂的诉说着自己的冤屈、描述着自己的不幸,更是夹杂着无尽的哭声、大骂声,听得王正德神思凌乱,头疼欲裂。 【警告,当前崩溃率30%】 “真是一群倒霉玩意儿!”王正德暗骂一声,将散疫符水灌入口中,驱散脑海中因哭声吼声形成的诅咒侵袭。 “嗖!” “嗖!” “嗖!” 上吊草绳伸出血淋淋的套索,将飞舞而来的锁链层层套住。 当绳索收束的顷刻,锁链更是如同游蛇一般开始剧烈挣扎。 借此机会,王正德身子一翻,稳稳落地。 抬头看去时,上吊草绳和法律锁链的诅咒已经绞缠在了一起,那些无法停止的嘴巴正被上吊绳的鲜血灌满,诅咒和诅咒的吞噬更是让审判庭内传出一阵蚁噬朽木的声响。 “这是……不打算放过韩成?”王正德喃喃一眼,冷冽的目光注视着这些当初的含冤之人,终是决定耐着性子劝说一次: “诸位,你们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被审判所坑害,遭到了不公的审判,因此家破人亡的痛苦,我能够体会。” “你们对审判所有滔天怨恨,想要改写自己的命运,想要将仇怨发泄在审判所身上,我也能够理解。” “但是韩成……这傻大个,还请你们还给我,还给俗民同盟。” 话音未落,又有几条新的锁链如箭矢般疾射而来。 “啪!” 落下的上吊草绳死死禁锢住了微微颤抖的锁链。 看着距离自己的眼球仅仅一两公分的獠牙尖嘴,王正德的表情阴厉了起来,周身开始飘起黑色的纸钱灰烬: “韩成是调查局的人,管的却是中度污染调查局,和你们含冤的地方可没什么关系!” “你们将他束缚在这里,让他改写你们的审判结果,也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慰藉。” “这不仅无益于你们的冤屈,更是在拉一个无辜者下水。”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刹那,条条锁链上传出一个个怨毒阴狠的声音: “我们出不去!他也别想出去!” “我们已经受了太久的苦了!他也应该陪着我们!” “只要他是调查局的人,他就应该对我们负责!” “更何况,他对我们生了内疚和惭愧之心,既如此,他就应该做到问心无愧!” 王正德双眼微敛,纸钱的灰烬开始大批量的浮散起来。 突然,他笑了,只是那抹笑容却带着一丝狠毒。 “说实在话,你们能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毕竟我接下来做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美好,为了不让大善人知道后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这才菩萨了一回,耐着性子跟你们交流一下。” “其实啊,我一个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的老不死,又出生在那样一个绞肉机般的民国时代,见过太多比你们口中还要凄惨百倍的事情,实在是对你们口中的冤情提不起半点同情。”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啊,本来就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人。” 当王正德带着挑衅的眼神扫向这些锁链时,那一张张嘴巴开始露出狰狞的口型,溢出浓稠如蜜的鲜血。 王正德阴声一笑: “在我看来,你们并没有为了争取自己的权益而不惜代价。” “你们刚才说的一切,在你们被判决的时候已经盖棺定论。” “你们不愿意承担这样的结果,却不愿意为此而拼的鱼死网破。” “你们必然会想说,你们也没办法,你们也很无奈,你们斗不过人家!” “可是在我看来,如果法律的武器已经无法让你们得到公平公正,那就……用非法律的行为解决这件事情不就好了?” “既然给不了公平,弄到一把刀,很难吗?” “这点血性也没有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 狂悖、戏谑的笑声仿佛戳中了这些锁链的痛楚。 他们开始咆哮,开始怒骂,更是有越来越多的锁链从韩成身上解绑,转而朝着王正德攻击而来。 这一次,王正德没有再防御,而是在整个审判庭内落下了密密麻麻的上吊草绳。 这些草绳就仿佛要复苏一般,每一个血色的绳环中都有一个身穿寿衣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些寿衣身影开始抬起胳膊,在审判庭内哀嚎呜咽,并死死抓住四周的锁链送入口中。 霎时间,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王正德的身体也彻底化作灰蒙蒙的纸钱灰烬,迅速穿梭在这些锁链当中,用言语更进一步的刺激着这些当初的受害者。 “觉得痛苦对吗?” “绝对我不能理解你们,对吗?” “没错,我说的就是很经典的‘受害者有罪论’!” “但你们真的只是受害者吗?” 冷笑中透着质问,王正德以灰烬之身牵引着越来越多的锁链扑向自己。 双方在无数的上吊草绳当中穿梭、碰撞、吞噬。 肉眼可见的,部分锁链穿透灰烬时,会引得王正德一阵吃痛的闷哼声。 但同时,那些法律形成的金属文字也会开始生锈腐朽。 这样的变数,显然是寄居于这些法律文字当中的受害者们所不曾料想到的。 “嘿嘿,很意外对吗?”灰烬之身的王正德声声冷笑:“你们寄居的毕竟是法律,而法律随着时间的磋磨,也是会腐朽的!” “至于你们!受害者含冤了这么多年,却变成了加害者!” “怎么,不服气?” “你们对我这样没什么愧疚之心的‘恶人’无可奈何,倒是将一个真正会同情你们、理解你们的人绑在这里,让他的意识逐渐崩坏,这就是你们用来回应审判所不公的行为?” 锁链中的受害者们,声音越发的尖锐和怨毒。 他们疯了似的开始挣脱上吊草绳,并将那些吊死诡异的身影刺成了筛子,那种被戳中痛楚的歇斯底里,让整个审判庭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变化。 看着四面八方逐渐形成的血色文字,以及文字当中凝聚出的有些模糊的人脸轮廓,王正德却是进一步的刺激着他们。 “嗖!” “嗖!” “嗖!” 灰烬之身越发的膨胀,就像是灰色的浓雾。 吞噬所过之处,便将那些法律锁链腐朽,更是将寄居其中的受害者的诅咒开始蚕食。 “他应该恕罪!” “他应该帮我们!” “他是审判所的人!我们才是受害者!” “我们要一个公道!” 声声怨恨从墙壁上的血色轮廓里发出,他们举起双手,一点点从墙壁上剥离了出来,并浮现出他们生前的凄惨面孔。 见到这一幕,王正德更是哈哈大笑,笑声里是无穷无尽的愤怒: “你们以为露出活人时期的惨状,我就会同情你们?” “不不不!” “这会更让我觉得你们都是一个个天大的笑话!” “你们活着不敢为自己的判决用尽手段,死了不敢找四大恶体报仇雪恨,反倒是将唯一一个愿意帮你们的傻大个逐渐拖入地狱!” “你们就是一群活该去死,活该被欺凌的胆小鬼!” “我这个老骨头,不会对你们有丝毫同情!” “更不会让和我朝夕相处的队友,被你们这种东西连累到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一声声“胆小鬼”、“活该去死”,就如同锋利的剪刀,刺激的这些受害者们一个个发狂尖啸。 终于,最后几条锁链也从韩成的体内撤出。 一时间,四面八方所有的锁链,就如同密密麻麻的毒蛇之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边、从前到后,尽数对准了被包围在中心位置的王正德。 “嗖!” “嗖!” “嗖!” 锁链们的包围几乎没有死角。 灰烬之身的王正德更是没有躲闪的打算。 于是,当根根锁链几乎将灰烬洞穿的几乎要完全消散时,只闻偌大的审判庭内突然响起一阵闷哼声。 【警告,当前生命值50,你已进入虚弱状态】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提示音落,灰烬之身骤然一散。 浑身是血的王正德飞在半空,他重重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嘀嗒!” “嘀嗒!” 鲜血顺着锁链滴落的顷刻,王正德的脸皮也因为吃痛而生理性的抽搐着。 但是,他却在笑,笑声如同一个胜利者,更是有着对这些受害者的羞辱嘲讽。 “幸亏杨玥姐看不到我现在的状态啊……” “终于……把你们这些东西都从韩成体内弄出来了!”王正德双眼一狠,竟是直接召唤上吊草绳将穿过自己身体的这些锁链全数系在了一起。 锁链被绑,自然要挣扎。 而这种伤损让王正德而意识体遭到了二次伤损,生命值进一步开始下降。 【警告,当前生命值45】 【警告,当前崩溃率50%】 王正德咳出一口鲜血,却是憋着气让上吊草绳完成了操作。 如此一来,这些绳索就暂时无法从王正德体内离开。 “散疫符水!” “去!” 王正德一手捏住上吊草绳,一手掌心翻转,将那碗中符水朝着韩成的身上洒了个透。 没有了锁链的束缚,韩成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王……王正德?你怎么会在这?”韩成一脸懵,却在看到王正德浑身是血后“噌”地站了起来,又惊又怒:“怎么回事!” 王正德咧了咧嘴: “还好还好,你这么快清醒过来,看来是真的着了道才这样。” “我原谅你了,不过……” 话音未落,却见韩成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青色面孔。 那是……损将军。 不对,是鬼王状态的损将军。 此时的损将军,从眉心到下巴一分为二,出现毛骨悚然的裂痕,更是徐徐张开了一张捕蝇草般的锯齿血口。 “韩成!” “小心身后!” 王正德惊怒一声,抓着这些锁链便朝着韩成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是这些锁链却是铁了心的要拉韩成陪葬,纷纷怪笑着向后拖拽,让王正德根本无法向前。 此时,王正德如果使用灰烬之身摆脱束缚,速度必然无法超过锁链回归韩成的速度。 可如果不这么做,锁链被束缚了,韩成根本应付不了损将军的鬼王面孔。 于是,就在韩成转身看到损将军,不明就里地闪身躲避的刹那,王正德竟是发出一声咳血的咆哮,选择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意识体。 伤口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 王正德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狰狞着一张脸,不要命的朝着韩成的方向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共鸣感萦绕在王正德全身。 那是……阴阳伞的力量。 …… 与此同时,正在配合增将军等人破坏光柱,拖延韩成和鬼王损将军融合的众人,突然发现宁丰的背包里钻出了一个箱子。 泫潇潇瞥了一眼,惊觉那是兔头经理给到宁丰制作渴血祭器的箱子。 那里头的材料…… 难道说…… 下一瞬,这箱子迅速缩小,并“嗖”的一声如流光般冲向了王正德,并结结实实地打入他的眉心之中。 第1406章 心境世界 分不清是谁的意识,也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耳畔的喊杀咒骂,鼻腔的血腥萦绕,眼前的杀戮无休,一切都归于针落可闻的宁静当中。 王正德徐徐睁开眼,却见自己盘膝坐在一片湖面之上。 身体很轻,轻得就像是一片莲瓣。 而这一望无垠的湖水更是由下而上,成弧形状汇拢至上空,形成了一个满目湖水的奇异空间。 “嘀嗒!” “嘀嗒!” 水滴阵阵,泛起的大小涟漪接二连三的幻化成过往种种。 看着自己的记忆画面被一一具象化,王正德眉心一蹙,只当是那些审判所受害者玩的花样:“怎么?斗不过我,又换了法子?” 深知韩成深入险境,片刻都拖延不得,王正德起身之下便要动用诅咒。 “嗯?” 王正德有些发懵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诅咒用不出来? 怎么回事? 突然,身后涌起一阵水花声,更是从中传出一个老翁的询问声:“你很着急?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王正德猛地转身,警惕地看向眼前的白发老者,心中却泛起层层疑窦。 观其面貌红润,身形虽苍老却眼中有神,必然是个多福多寿之人。 而且,这老者……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你是谁?”王正德隐隐绷紧身体。 白发老者和善一笑,抬起干瘦的胳膊捻着胡须: “你活了一百五十多年了,因诅咒而长寿,因诅咒而成了异类。若是放在以前,你就是陆地神仙。” “这人间种种,生死循环,于你来说不过是重复从前的人伦悲惨,你又何必给自己弄得满身疮痍?” 话音落,身后再度传来一抹童稚纯真的笑声。 王正德再度回身,却看着一个穿着马褂拿着糖葫芦的小男娃,扎着一个小辫子,大眼玲珑的甚是灵动。而其脖子上套着的巴掌大的黄金长命锁,更是凸显富贵福气之意。 “就是就是!” “你所求已经圆满,何必再管那些死活?” “要我说,乐得开心逍遥不是更好?” “你口中那个一脸嫌弃的大善人、大个子,可没少给你们添麻烦。” 听到这里,王正德顿时明白过来。 这一老一少必然不是那些审判所受害者弄出来的。 既如此,难道是最后出现在韩成身后的损将军鬼王脸? 可就算对方要作怪,坑自己干什么?直接抓住韩成不就好了? “怎么不说话?”一老一少异口同声,看向王正德的眼神满含笑意,却又隐藏锋芒。 王正德双眼一敛。 无法使用诅咒,又不知这一老一少的来路和实力。 看来,也只能先回答他们的问题再说。 为什么帮韩成? 那不是废话吗? 大家都是同伴,互相帮扶那是理所应当。 但是…… 不知不觉的,王正德陷入了一种旁若无人的思索当中,过往的种种画面不断在涟漪当中快速形成。 是啊,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韩成看得如此顺眼? 不对,应该说是什么时候将他真的当成了自己人呢? 初见面时,本是为了商量合作。 后来误打误撞,一起去了藤山村后,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宁丰的本事。 当初,夜色集会被纸牌屋覆灭,自己最初找上宁丰商量合作的时候,就确定他不是一般人。其身边的杨诚更是在此前就小有名气,也算是冤诡级当中少有的天才会员。 唯独韩成…… 嗯,作为一个调查局的大队队长,作为一个俱乐部的新人会员,他在禁区当中的表现已经够好了。 可唯独有一点,让自己觉得他还是太年轻,那就是心善。 “心善……”王正德喃喃自语,徐徐扬起的笑容透着意味深长之意:“两位,这样的答案满意吗?” 一老一少彼此对视一眼,均是带着调侃的笑出声来。 “心善……”老者首先发问:“可是,宁丰也心善。但你看待宁丰和看待韩成,似乎有所不同。” “嘻嘻,何止不同。”金锁小孩捂嘴偷笑:“你就没将韩成当成大人。” 王正德微微一愣。 似乎……的确如此? 想想最初,自己对韩成其实没什么太好的印象,虽然是个成年人,但和宁丰的善心不同,韩成是一种自己隐隐无法自控的仁慈。 宁丰好歹知道,只有活下来才能够感同身受,才能够心慈手软。 可韩成那傻大个,却是从一开始就不明白这一点。 不过,藤山村一行能活下来,却也是靠着他这份淳朴的心善打动了官将首。 呵……想来还真是有些奇怪。 “的确,在我心里,韩成还不如宁丰成熟。但这不重要。”王正德眉心一挑:“两位到底何意?” 老者、小童的笑声似乎更加开心了一分:“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些心口不一。” 金锁小童蹦蹦跳跳来到王正德面前,用糖葫芦指着他,脆生生道:“如果是换做从前的你,哪怕已经加入了俗民同盟,也断然不会为了韩成做到这一步。” 老者紧跟着附和:“不错,你刚才恶语相向,一方面是试图让受害者们回头,一方面也是为了集中他们的仇恨,从而将锁链从韩成身上摘下,并将伤害全部转嫁到你的身上。” “如此不要命的做法,你几乎想也不想就执行了,这不是从前的你了。” 王正德微微一愣,看着一老一少最后发问道:“你是何时变得心口不一了呢?” 疑问未休,涟漪再响。 一老一少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道青年身影,手捧金色榜单,手持毛笔,一身金龙红袍,贵气非凡:“就比如……道公佬!” 话音落,偌大的湖水异境突然变了。 所有的涟漪中,全部出现了五福村时的画面。 王正德微眯着双眼,看着涟漪中的自己得到了蜕变之后宁丰的力量,借着那一丝明悟突破了诅咒的束缚,成为了异类,拥有了道公佬的化身,也彻底从“巫医”的职业能力上转化而来。 “其中真相,只有你自己明白吧。”白须老者、贵气青年、金锁小童同时发问。 王正德沉默下来。 是的。 这件事情的确只有他知道。 那就是关于道公佬的转化,那一日虽说成功,却也并没有完全成功。 宁丰心口合一,满腹慈悲,从三生大傩一步步蜕变到如今的荒古大傩。 杨诚心口合一,化身极欲,从东厨司命开始,更是第一个做到了二次蜕变。 韩成心口合一,心善意仁,被官将首选中,逐步开启化身。 可唯独自己…… 道公佬本是融合了道士和地方性巫师的行当,说白了也是为人祈福消灾的营生。 当初在五福村,他的确突破,可在杨玥重新苏醒,一切都开始走向正轨之后,他的那份心境反而不见了。 从民国而生的他,实难共情那一个个禁区当中的恩怨情仇,只觉得终归有种……游离在外的“观察者”状态。 所以,他知道徐予出现问题,但他只是拉着宁丰让他解决,自己权当是一个看客。 所以,他知道涂宇阳也有问题,但他却不能完全理解涂斌的痛苦,只觉得他在俗民同盟一直消极怠工,颇有种舍本逐末的无能感。 所以,和宁丰、韩成、杨诚不同,他在成为红衣之后,实力上的进步是一种很“普通”的进步,再也没有了宁丰他们那种诅咒根源的蜕变。 “呵……”王正德轻笑了一声,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剔透了起来: “你们不是受害者们弄出的陷阱,也不是那损将军鬼王弄出来的幻象,你们……是从我心中诞生?” “你们是谁?” “是‘我’吗?” 三人对视一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最后道: “其实你从来没变,你会为了韩成舍生忘死,就说明你本就是如此之人。” “你只是困在了名为‘过往’的历史当中,催眠自己成了看客。” “可你从来不是看客,你是参与者,是芸芸众生,也是……他们的同伴。” “今日,你的意识之躯,倒是比你自己先一步看清楚了!” “哈哈哈哈……” 三人的身影化作寥寥青烟,又似绫罗绸缎环绕在王正德周身。 王正德看着涟漪中的自己,忽的笑了起来。 那种被自己忘记的心情,或者说是在五福村那场劫难当中一闪而过的某种“火花”,此刻终于燃成熊熊烈火。 “是了。”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很欣赏那个傻大个,虽然有点傻,但不让人讨厌。” “宁丰以傩戏渡化恶念,杨诚以灶火焚尽敌人,韩成以官将首看清善恶。” “而我……” 王正德蹲下身,伸手没入那脚下的涟漪当中。 忽然,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瞬间发力。 “哗啦!” 迸溅的水花中,一尾身躯数米之长的红色鲤鱼,一头浑身缠绕着藤蔓鲜花的梅花鹿,一只双翼如虹的丹顶仙鹤,争相从水花当中现身。 鲤鱼、梅花鹿、丹顶鹤在半空看了看王正德。 王正德也仿佛响应着他们的眼神,呢喃道:“至于我,打打杀杀也不是我的强项,已然没什么遗憾的我,也只能保佑他们事事如意圆满了。” 话音落。 “大善!” 三声笑语,白发老者端坐于梅花鹿上,贵气青年盘腿于红鲤鱼上,金锁小童在仙鹤上蹦跳。 此刻,不单单是阴阳伞的气息,还有那上吊草绳、诡神像等,也纷纷产生了某种共鸣。 第1407章 二次蜕变,福禄寿 这一瞬,湖水异境掀起阵阵波涛。 王正德看着三人的虚影连同动物碰撞融合在一起后,瞳孔之内更有虹光流转。 共鸣声中,兔头经理的箱子出现在了此地。 “吱嘎!” 定睛一看,竟是和先前三人如出一辙的三尊神像。 同时,阴阳伞、诡神像、上吊草绳、诡法袍的诅咒,竟尽数与这神像融合共鸣,甚至引动了诡域的神奇变化。 光芒中,三张数丈之高的红纸徐徐而落。 斑斑墨字从湖水中诞生,于红纸上泼墨书写。 “福圣光耀性尊前,福纳弥深远更绵。” “禄重如山彩凤鸣,禄随时泰视长庚。” “寿星献彩对如来,寿域光华自此开。” 三声赞贺,分别在金锁童子、贵气青年、白发老者神像之下。 “这是……”王正德眼中满是震惊:“福禄寿三星的神像?这就是兔头经理原本要留给宁丰制作渴血祭器的材料?” 霎时间,三色光芒将王正德彻底吞没。 【俱乐部提示,因出现意外因素,‘异类’会员王正德开始二次蜕变】 【诅咒演变中……演变成功……】 【诅咒(更新):百符道藏(福禄寿)】 【效果:每日可制作12张复制他人技能和诡异效果之符咒,维持效果3天时间】 …… 【诡异蜕变中……】 【蜕变成功】 【诡法衣(诡法袍演变):可吸纳大量的游离诅咒化为己用,制作福禄寿三物的原料】 【归葬草绳(上吊草绳演变):可将捆缚时长超过30分钟的诡异生物,转化为福禄寿原料】 【诡神龛(诡神像演变):可供奉福禄寿诅咒根源,以诅咒供养,可夺他人之福禄寿,返还同伴之身】 …… 【诡域蜕变中……】 【蜕变成功】 【三星高照合安庙会】 【一场供奉福禄寿三星的盛大庙会,藏匿着芸芸众生对人生最重要的心愿——多福、多禄、多寿】 【效果①:置身庙会者,若心怀恶意,将受三星赐罪,自身崩溃率以15分钟为节点,以10%为间隔逐层上升】 【效果②:置身庙会者,若心存善念,可得三星赐福,综合战力以30分钟为节点,逐层提升5%】 …… 【职业技能蜕变中……】 【蜕变成功】 【技能①:福如东海】 【效果:以供奉于诡神龛的布福童子,召唤异兽丹顶仙鹤送来五福金锁,佩戴紧锁者,可降低崩溃率10%,效果一日一次】 【技能②:禄似皇天】 【效果:以供奉于诡神龛的降禄星君,召唤异兽龙门红鲤送来提名金榜,于金榜提名者,可驱散全身负面诅咒】 【技能③:寿比南山】 【效果:以供奉于诡神龛的寿星老人,召唤异兽梅花鹿送来寿桃,使用者可增加15点生命值,治疗身体伤势,效果一日一次】 …… 【诡异道具已融合杀戮遗物——通神的阴阳伞(碎片)】 【道具蜕变中……】 【蜕变成功】 …… 【异类会员王正德,已掌握杀戮遗物(特异版)——长寿福禄的桃木松拐】 【道具效果:三身存神】 【效果:可同时化身福禄寿三星状态,吸纳敌人之福禄寿,化为诡神龛供品】 【综合战力:410】 …… 提示音的起起落落中,王正德恍若有感,突然伸手刺入脚下翻腾的水渊之中。 “哗啦啦!” 水花再度迸溅。 一根接近两米状若树杈的桃木松拐,被王正德从水渊当中拔出。 定睛一看,松拐顶部的树杈部分缠绕着诸多元宝、红绳和寿桃,通体褐红之色,拐身的部分更是缠绕着诸多符咒、经文和福禄寿的浮雕造像。 “呼……” 王正德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闪。 刹那,湖水已经崩碎开来。 眼前,是即将碰到韩成的损将军鬼王,是在身后不断拖拽自己的审判所冤者。 但自己原先那鲜血淋淋的意识之体,此时在蜕变中已然痊愈。 “嗖!” 王正德加快了速度,一瞬便踩碎了韩成面前的审判桌。 “嘿!” “大善人,你总算是清醒了,好好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让人‘冥冥白白’的事情。” 刹那,桃木松拐往前一刺。 福禄寿三星的虚影,在王正德身后一闪而逝。 蜕变之下的诅咒,直接命中了损将军鬼王的眉心。 “吼!” 损将军鬼王大怒咆哮,指挥着那些审判所冤者再度凝聚法律锁链刺了过来。 “啧啧啧,这种道德绑架还真是没完没了!”王正德咂了咂嘴,嘿嘿一笑,松拐再挥中,丹顶仙鹤、龙门红鲤、梅花鹿这三只异兽直接朝着锁链冲了过去。 “砰!” “砰!” “砰!” 法律锁链中的冤者们,在被福禄寿三光照耀时,纷纷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一个个慌不择路的开始消退。 王正德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纵然他们先前无辜,但既然要害韩成,自是不能留下后患。 “三身存神,发动!” 王正德眉宇一凛,身子一晃中,竟突然出现了三道分身。 一道坐在梅花鹿上,手捧头颅大小的寿桃。 一道坐在龙门红鲤上,手捧提名金榜卷轴。 一道坐在丹顶仙鹤上,手捧算盘金锁。 “嗖!” “嗖!” “嗖!” 三道分身融合三只异兽,直接抽取着这些冤者的“福禄寿”三气。 一时间,无数的三色流光仿佛流星般纷纷汇拢到了王正德左手捧着的神龛之中。 那神龛自诡神像演变而来,通体仿佛是金丝楠木制作而成,体积并不大,却将福禄寿三星的神像供奉的恰到好处。 “啊啊啊啊啊!” “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这就离开!” 声声哀嚎,却不见王正德有半点停顿。 终于,他们害怕了,开始争先恐后的放弃了法律锁链的媒介,朝着韩成意识之外蜂拥而去。 同时,回忆起一切的韩成也立刻明白了局面的症结所在。 “怪事,我怎么……”韩成震惊地看向损将军,轻轻推开王正德的同时,朝着那张咆哮的面孔就是重重一拳。 刹那,损将军鬼王的面孔停滞了下来,并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斑斑碎裂,以至于这个束缚韩成的空间也开始崩塌。 这一刻,韩成、王正德重新出现在了宁丰与杨诚的视野里。 “你们终于出来了!”杨诚一脚踹向龚正仅剩的那半张脸,试图彻底终结他试图夺舍韩成的恶念。 龚正却是看出大势已去,哀嚎一声转身就跑,“嗖”的一声就消失在了韩成的意识世界当中。 韩成看向三人,露出一丝歉意的目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不论是无罪花种还是十恶花种,此时竟全部开始崩碎。 “嘶啦!” 花种的碎裂,伴随那具假身也彻底碎裂。 当意识空间重新开始恢复正常之后,宁丰、王正德、杨诚的意识也从韩成体内抽离了出来。 三人瞬间睁开眼的刹那,便看着那道光柱自行开始退散。 “韩大哥!”宁丰连忙将他的身体抛了出去。 当韩成的身体和意识重新融合后,以福生祭请出来的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增将军也全部化作四张面具回到了他的五官诡手当中。 韩成的气息开始稳定,也没有了先前的暴烈,连接的琉璃金线更是重新变得坚固。 唯一奇怪的,就是韩成似乎无法恢复成正常人身,一直维持在损将军的法身状态。 “看来,大个子身上还有秘密!”杨诚皱着眉不由道。 宁丰点了点头:“不过,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一切均可从长计议。” 旋即,宁丰看向了正在和杨玥邀功,笑得一脸如向日葵的王正德。 虽然有些奇怪,为何兔头经理要给自己打造“渴血祭器”的材料,只能够让王正德的道具成为相对特殊一些的杀戮遗物,但异类的二次蜕变总归是好事。 甚至因诡法袍蜕变成了诡法衣,杨玥的气息都强大了不少。 再看被解除了控制的苍泽、凌姚两人,他们似乎还在回忆着经历的一切,一时间有些发懵。 “宁丰队长。”伊拉收了诅咒,缓步来到了宁丰面前,脸上却不见太多喜悦之色:“我总感觉……这个禁区恐怕还没有结束。” 第1408章 三层三尸,借刀杀人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聚拢了过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透着一抹凝重和古怪。 从进入这个禁区开始,一切几乎都是围绕着四大恶体来进行的。 可现下,四大恶体已经几乎消亡,作为禁区之主的陈信要重新掌握审判所,似乎也没有了难度。 然而环顾禁区,却还有太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宁丰沉思片刻后,便看向了韩成、韩梦、凌姚、苍泽四人,让他们先叙述一下先前的情况。 同时,王正德笑眯眯的使用“寿比南山”的技能,召唤寿桃给众人填补生命值的缺损。 杨诚取出了诡食。 其他人也拿出了一些特殊的治疗道具,在山樹诡域的治疗增幅中恢复着身体的伤势。 所有人似乎都有预感,在这个禁区的背后,恐怕还有隐藏的危险。 随着四人的陈述,宁丰非但没有放松,眼中反而露出更多困疑之色。 理由很简单,苍泽、韩成、韩梦、凌姚四人的遭遇几乎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四人进入图书馆的时候,陈信选择了韩成作为培养无罪花种的器皿。 苍泽、凌姚、韩梦三人,也正如先前推测一般,只是陈信用来吸引四大恶体注意的一个由头。 只是…… “说起来也是奇怪的。”韩成看着自己损将军的身体,喃喃道:“按理来说,我都不知道陈信所言到底是真是假,怎么就那么相信他了呢?” “可实际上,陈信也的确没有伤害我们。”苍泽补充道:“我们几人也一直处于计划的一环。如果以这个结果来说,陈信对我们似乎也没有敌意?” 韩梦在韩成的帮助下包扎着伤口,听了苍泽的话不由冷笑:“不一定!禁区内,什么谎言没见过,什么问题没遇到过,可别轻易下定论。” 凌姚则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宁丰双眼微阖,思索一番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些资料,并从中抽出了那张照片递给了凌姚和苍泽两人。 “作为调查局的五大总务,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和陈信打交道的时间长吗?” “还有,在陈信和四位副审判长意外身亡之后,如今的审判庭又是谁在管理呢?” 两人应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眼中不由震惊。 “这……杨书典和杨公子的面貌完全一样,又和这照片上的男孩有着八九成的相似,怎么会这样?”凌姚下意识地捏紧了照片: “还有,《审判所律典》不单单是法律法规,更是审判所的精神象征,平日里一直放于图书馆单独保存,哪怕是审判长也不会轻易随身携带才是。” 宁丰眉目一闪,看向凌姚:“雷部正神和地藏菩萨呢?” 凌姚和苍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凌姚解释道:“实话实说,供奉雷部正神和地藏菩萨的传统,其实是从陈信当权开始的。” “后续那个迷信风水的陈信,我不评价。因为就目前来说,似乎有不少案件的真相和我们所知道的出入太大。” “但是在他刚刚担任审判长的时期,的确负责又清廉,让我们一度以为审判所会扫除从前的弊病。” “毕竟他判案的处理方法、能力、风格,都和典籍记载的第一代审判长如出一辙,颇有那位前辈的英明。” 第一位审判长? 宁丰沉默下来。 既如此,时间就要退回到三十五年前大灾变之后了。 他一边粗略翻看着手头的那些资料,一边思索着其中可能隐藏的线索。 “杨公子呢?”宁丰又问道:“按照你们说的,杨公子的背景是无污染区,是来镀金的。既如此,他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 “要这么一说……”苍泽深吸了口气:“是啊!杨公子待在我们这里的时间是有点长了!” “当初,按照我们几个预估的情况,他既然是下来镀金,最多一年就该高升到无污染区的调查局核心领导层了。” “可这一待就是七八年,的确不太正常。” “而且,时间上挺凑巧。几乎是审判庭一堆幺蛾子全部爆发之后,杨公子突然出现,成为了行政总务。先前的那位总务,则是被调往了无污染区。” 宁丰翻阅资料的手微微一顿。 七八年时间? 而且是陈信、龚正、莲婕、梁善、原泽五人全部出事以后,他才出现的。 “宁丰,至于你说的后续审判庭的负责人……”凌姚无奈地摇了摇头:“坦白说,我们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让众人一愣。 宁丰几乎以为凌姚是在开玩笑,转而看向苍泽,却见对方露出一道无奈的苦笑。 “凌姚没骗你们。”苍泽叹了口气:“不然为什么说,审判长的职权比五大总务都要高呢。” “调查局内部本来就整体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调查污染诡异案件的调查队、研究武器和诡异秘密的研究所、负责相关刑事案件的审判庭。” “为了提防一家独大,五大总务互相牵制、互相管理调查队、研究所,但和审判庭的职权完全分割。” “说白了,执法权和判罚权不能在一个阵营。” “于是,就有了审判长。” 宁丰继续翻看着手头的文件,时不时抬眼看向苍泽等人,又在不断呼唤着久久未有消息的诡假面:“所以,五大总务只有行政总务有资格见审判长吗?” 伊拉闻言,不由起疑:“可这个操作太不合理了,调查局在轻度污染区的所有负责人,竟然都没碰过面?” 苍泽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之前其实还好。” “但我和凌姚这一批上台的时候,就已经是杨公子在当权了。” “所有总务和审判长之间的联络,全部通过杨公子从中交接。我们试图找过审判长,但无功而返。” “后来,审判所越来越黑暗,越来越权势滔天,我们也是为了自保,便不再越权理会这件事情。” 宁丰点了点头,几番思索后又看向凌姚:“那么,四位副审判长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凌姚、苍泽却各自露出一丝为难。 “宁丰,你还真问倒我们了。”苍泽似乎也觉得有些离谱,表情里透着尴尬:“陈信什么时候上台的,我们好歹还知道。四位副审判长,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凌姚轻哼一声:“或者这么说吧,在陈信这一批之前,审判庭就没有副审判长的概念。” 没有副审判长? 宁丰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对劲。 反观目前的局势,陈信就像最初的小森一样,虽然是禁区之主,但是却被与之有关的人夺走了权利。 所以,陈信开始消亡,四位副审判长的实力开始强大。 根据韩成的记忆不难看出,让陈信消亡的,就是随着一批批会员前来之后,开始循环重启的对陈信的审判。 每审判一次,陈信的灵魂就会崩碎一些。 与此同时,杨书典为了保证陈信能活着,便偷偷将地藏菩萨送了出去。而在更早的时间,雷部正神已经被自己的父母悄悄取走。 现如今,局面越发不受控制,陈信要反击,就需要无罪花种。 他找不到北雷部正神庇护的徐夏等人,找不到隐藏的无罪花种,所以只能利用韩成的身体人为培养。 不难看出,陈信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这个方案。 只是这个方案需要的条件太过苛刻,直到韩成的到来。 可反观韩成在意识世界当中受到的待遇,让已经疯魔的冤者们控制韩成培育花种,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牺牲韩成的选项。 所以,陈信的立场未必就那么干净。 忽然。 “啪!” 莫名的碎石声响起。 众人循声一看,却见只剩下半张脸的龚正,就像是一只蜗牛般隐藏在废墟当中。 双方对视的一瞬,龚正眼中满是惊恐,拼了命的朝着远处逃遁。 “休想跑!”杨诚面露狠厉,朝着对方疾冲而去。 因为龚正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众人自然不将其放在心上。 宁丰联系不上诡假面,又总觉得凌姚等人提供的情报的背后,似乎有着什么秘密。 那种仿佛就差一层窗户纸的感觉,让宁丰下意识地看向了手头的文件资料。 突然,一个签名引起了宁丰的注意。 【《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管理办法】 【签字人:陈信】 宁丰顿时眉心一跳。 陈信知道这个计划? 既如此,这和他给韩成解释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为在他的解释里,四大恶体是悄悄隐瞒陈信这么做的,而且在四大恶体自己的口中,他们的确是瞒着陈信的。 可若是如此,管理办法上为什么有陈信的签字? 管理办法…… 两重四大恶体…… 杨书典、陈信、《审判所律典》照片…… 四大恶体的名字的谐音意义…… 找不到徐夏、看不见无罪花种…… 嗯? 宁丰一愣,旋即脸色一变。 找不到徐夏? 陈信为什么找不到? 四大恶体虽然更加强势,但禁区说到底还在陈信的控制里,以禁区之主的职权,他自然可以查到禁区内的任何变化。 按理来说,徐夏和花种的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 除非……他和四大恶体一样,看不到雷部正神的神像。 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连忙看向杨诚:“小诚,不要杀死龚正,留活口!” 然而话音刚落,龚正却是满脸怨毒地看向宁丰: “你现在明白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你不给我活路,你们也别想活!” “宁丰,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 “哈哈哈哈……” 龚正癫狂一笑,旋即在杨诚还没有追上之际,竟是直接选择了自爆。 【俱乐部提示,检测到参与会员打破禁区规则,审判所禁区已全部解禁】 【解禁规则1:四象棺材内,无罪之人和有罪之人的剩余数量不再平衡】 【解禁规则2:四象风水被破坏】 【解禁规则3:三尸神四大恶体,全数被灭】 【警告,禁区之主陈信,已收回全部力量,正在迅速掌控禁区】 当提示音落下的刹那,在场所有人纷纷变了脸色。 回返的杨诚惊怒无比:“宁丰,难道说……” 宁丰深吸口气,一边让苍泽准备传送,一边焦急的快速解释道: “没错了!” “如果整合凌姚、苍泽刚才说出的一切,再结合这些签字、照片等内容,陈信和四大恶体的身份就很好理解了!” “三尸神!” “两组四大恶体,都是三尸神!” “不,不仅如此!” “许农四人,恐怕也是三尸神!” “换句话说,陈信是许农四人、两组四大恶体的真正本体!” “他彻底模仿了擎藏道长的斩三尸,借着我们的手除掉三尸不说,更是将自己洗白成了一个受害人的位置上!” “快!回审判庭!” “找《审判所律典》!” “不,《审判所律典》很有可能就是杨书典,陈信应该也骗了他!” “快回去!” 说话间,宁丰看向了眼前的天秤之池。 如果许农四人本身并不清楚自己是三尸神,亦或者是在陈信的暗示下自己琢磨了一个粗浅的三尸神的话,他们的尸体为何要被四大恶人投入到这个池子当中。 四口四象棺材。 三尊定神棺材。 难道……眼前的天秤之池,就是最后一口定神棺材? 第1409章 前因后果 与此同时,独自一人潜伏在审判所的诡假面,正一脸困惑地站在图书馆内。 不远处,杨书典站在书架上,正用掸子仔细的清扫着书本上的灰尘,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烈。 “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奇怪?”诡假面喃喃自语,眼神越发困惑。 他自然能推论出杨书典的身上或许也有问题。 可观察至今,这种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行动,实在难以想象杨书典到底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啷!” 仿佛是金器坠地的声响。 诡假面只觉得眼前莫名一晃,等看清之后,发现是一枚金色的信仰勋章就掉落在杨书典的身下。 “嗯?”诡假面一愣。 信仰勋章? 但是这个代表了审判长权威的东西,不是只有一个吗?而且已经被杨书典交给了宁丰,怎么现在又出现一个。 站在梯子上的杨书典,看了看地上的勋章,然后缓步走了下来。 在梯子“吱嘎”作响的杂音当中,他默默将信仰勋章捡了起来,更是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假面先生,我猜你一定很好奇,为何会有第二枚勋章,是吗?” 原本还低着头的诡假面瞬间头皮一炸,几乎是眨眼间绷紧了身体,一双眼死死盯着正抬头看向自己的杨书典。 这一刻,杨书典已经举起了信仰勋章,将其放在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前。 “出来吧,在我的面前,任何谎言和伪装,从一开始就是无所遁形的。” “包括刚才你跟踪我去牢房,跟踪我去找审判长,我都看在眼里。” 诡假面脸色一沉,散去诡迷雾的同时,便试图沟通宁丰。 可等了片刻,却没有宁丰的任何回应,甚至连琉璃金线的状态也无法看清。 这让诡假面立刻意识到,这个审判所内应该有某种诅咒,能够彻底隔绝自己和宁丰的联系。 “是你搞得鬼?”诡假面脸色不善,全身已经出现了那一个个代表契约诡异的面具。 杨书典的表情也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和初次见面的彬彬有礼不同,眉宇间已经多了一份成年人的阴霾之感。 “其实说真的,我不想和你们为敌。”杨书典轻叹一声,将信仰勋章紧握在手:“并且严格来说,我们之间的真正恩怨其实就是家畜公寓。可也正因如此,你们才诞生了一位新的同伴,也就是徐予。不是吗?” 诡假面没有因为杨书典的温和而放松警惕,反倒是抬手摘下了象征徐予的面具,隐隐对准了自己的面庞:“所以,你承认你是杨公子了吗?” 杨书典自嘲一笑: “杨公子……” “还真是一个让人有些厌恶的名字啊。” “我的确是杨公子,或者说是你们在找寻的杨公子,但并不是无污染区那位杨公子。” 诡假面眉心一蹙。 是杨公子,但又不是杨公子…… “你夺舍了他?”诡假面眉心一跳:“你不可能是陈信,但你也不可能是四大恶体,所以你应该是某个诡异?” 杨书典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朝着诡假面的方向走去。 察觉到对方身上的诅咒开始扩散后,诡假面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套上了徐予的面具,在彻底化身为徐予之后举起了诅咒的剔骨刀:“你是《审判所律典》!你是那本法律书化身而成!” 杨书典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徐予的那张脸,忽然笑了起来: “竟还真的有几分陈煜的影子。” “那个天生恶童,恐怕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苦心筹谋的一切,却是成就了一个名为徐予的新生人格。” 说着,杨书典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将诡假面举起的剔骨刀一点点按了下去: “我说了,我不打算与你们为敌。” “我虽然利用了你们,却也让你们顺利杀死了这个禁区的四大恶体。” “现在,只要等到四大恶体彻底死亡,让审判长重新回到他应有的位置上,这个禁区就不攻自破了,所有的一切也将恢复原状。” 诡假面眼珠一转,心里对杨书典的意图有了一个大概的盘算:“你在找一把锋利的刀,一把足以彻底解决四大恶体的刀?这么来说,地藏菩萨也是你带出去的?” 杨书典似乎也不打算隐瞒了,承认得很干脆: “雷部正神、地藏菩萨,以及我的根源,就是审判所最后的希望。” “雷部正神早年间被宁炎、陈雨冉偷偷带了出去。” “我夺舍了那个无污染区的纨绔子弟,成为了调查局的行政总务,用这样的便利条件将地藏菩萨带了出去,并通过文玩市场交易进入了某户人家。” 诡假面闻言心头一动。 交易给了某户人家? 如此一来,倒是也能对应韩成在防空洞内看到的幻觉。毕竟那一家三口死亡之前,也是供奉过地藏菩萨的。 可看着杨书典的意思,用含有诡药元素血液污染了地藏菩萨的,应该不是他。 要不……当面问问清楚? 念及至此,诡假面刚要开口,却见杨书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三大恶体无法摧毁审判所的根源,就无法彻底掌握审判所,那就只能通过‘循环审判’来不断摧毁审判长的灵魂。” “但这的确需要相当长的周期,也给了我寻找‘无罪花种’的时间。” “于是,我利用‘杨公子’的身份,开始寻找符合‘无罪花种’培养皿的人才。可在档案里看来看去,竟是没有一人符合要求。” “说到底,如今这个世道,已经没有谁愿意为他人付出了。” 诡假面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反问道:“苍泽和凌姚呢?你不是也同化了他们两个吗?” 杨书典露出一抹赞许之色,但赞许中又透着遗憾: “苍泽、凌姚这两人倒是好苗子,但他们也有各自的缺陷,依旧够不到标准。” “凌姚杀伐果断,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但行事鲁莽,经常会出现旁人遭受‘池鱼之殃’的问题,慈悲心少了一些。” “苍泽性情古怪,心思细腻,擅长情报、分析、研究,但做事过于圆滑,瞻前顾后,正义感少了一些。” “你也不用如此警惕于我。” “你想想,他们两个无权无势,又年纪轻轻,是如何爬到五大总务的位置上的?” 诡假面闻言一愣。 这个问题,的确从来没有人考虑过。 他们的晋升速度对比同样的年轻人,恐怕是坐火箭了。 杨书典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是我暗中操作,他们能上来?我是借用了杨公子的皮囊,剩下两个总务在轻度污染区也是有权有势,也就他们两个是草根出身。” “我说对你们没有敌意,也是真心实意的。” “我对行政总务的位置并不留恋,只是为了帮助审判长寻找合适的花种培养人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给五伥号游轮的孩子超度,再加上家畜公寓的事情,我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韩成这样一个有正义感的好青年。” “也正因为发现了他,我和宁丰之间的些许恩怨其实是可以一笔勾销的。” 说话间,图书馆外突然出现了一连串急匆匆的脚步声。 诡假面立刻紧张了起来。 却见大门被一把推开,三十个私兵拿着各种武器枪械,竟是直接将牢房当中的陈信送了过来。 此刻的陈信,身体已经破碎的相当严重了。 他吃力地抬起眼睛,看向杨书典时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难为你了,孩子。” 杨书典连连摇头,看向陈信时,眼神里多了一抹敬重:“审判长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主人相媲美的存在,只有你活着,审判庭才能更好,调查局才能更好。” 诡假面眉心一跳。 主人? 他立刻横起剔骨刀,拦在了杨书典和陈信的面前:“你的主人是谁?和陈信又有什么关系?” 杨书典也不恼,很耐心的解释道: “我的主人,就是调查局第一代的审判长——梁鑫。” “他也是当年调查局总局长梁森的弟弟。” “我由他编撰而成,更是在审判所长年累月的信仰当中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智慧,按照你的话来说,就是从一本法律书变成了诡异。” “只可惜,当我苏醒时,审判庭已经变得乌烟瘴气。直到……陈信审判长的出现。”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主人昔日行事的影子。” 说着,杨书典将那枚信仰勋章从怀中取出: “其实,信仰勋章是有两块的。” “这块才是核心,给到宁丰的那一块虽然也有震慑作用,但更多是帮忙吸收恶体的能量的。” “他们已经将四大恶体几乎全灭,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佩戴上徽章,陈信审判长就可以拿回真正的主导权!” 杨书典将诡假面的刀缓缓推开,并将黄金勋章挂在了陈信的衣服上。 也就在这一刻,数道传送光芒中,宁丰带着众人回返到了图书馆。 “诡假面,阻止他,陈信就是最大的阴谋家!”宁丰惊呼道。 第1410章 真正的阴谋家 当宁丰等人全部回返的刹那,先前被莫名力量阻隔而无法探查的记忆也全部重新共享。 诡假面几乎在呼吸间就已经明白了众人调查到的所有内容,转身之时,两把剔骨刀般朝着陈信重重砍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杨书典又惊又怒,手腕上绞缠的玉兰花形成一道长矛,结结实实挡住了剔骨刀的攻击。 “让开!”诡假面呵斥一声,一脚将杨书典踹开。 杨诚、徐予、陈媛、泫潇潇等前锋成员,第一时间冲向了坐在轮椅上微微低着头的陈信。 诡异的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对方却仍然没有起身反击的打算,这让试图看出破绽的宁丰心里反倒涌起了更加不好的预感。 在宁丰看来,既然这个禁区的核心诅咒的递进方式,来源于擎藏道长的“斩三尸”。 那么,不管是许农四人弄出来的版本,还是四大恶体的版本,最终都是回归到陈信的身上。 既然已经完成了三重三尸,而且也已经完成了斩三尸,他的力量应该已经圆满了才对,为何还是一直不动手? 疑惑中,杨诚等人已经距离陈信只剩下数步之遥。 “站住!” 那三十名私兵竟是突然站了出来,组成两排人墙挡在了陈信面前。 “砰!” “砰!” 数道击打声下,三十名私兵纹丝不动,身上的红衣外壳将众人的诅咒全部反射了出去。 “开火!” 队长一声令下,所有队员开始疯狂扫射。 带着诅咒的子弹,足以杀死一些诡域的衍生诡异生物,但是要对宁丰等人产生较大的杀伤效果,无疑于是痴人说梦。 不等宁丰动手,伊拉挥舞黄金眼镜蛇权杖召唤出了大量的诡甲虫。这些甲虫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损伤太多,如今却正好吞噬这些子弹的诅咒来加快繁殖。 一时间,红衣外壳导致杨诚等人无法有效杀伤,私兵的子弹对于宁丰等人来说也是犹如纸糊。 双方谁都奈何不了谁的状况下,大量的子弹攻势反倒是将图书馆内的书籍炸成一堆废墟。 那些被精心清扫过的法律典籍,此时全部成了崩碎的纸片,看得杨书典连连怒吼,一把将那些私兵全部推开,神色愤怒阴厉: “住手!” “你们全都住手!” “这些法律典籍,几乎全部是审判庭的精神象征。你们摧毁了这些,审判庭要如何在短时间内摆脱四大恶体遗留的诅咒污染?” 看到这一幕,宁丰也确定了。 杨书典的确就是《审判所律典》,而且他对陈信所做的一切并不知情。 “杨书典。”宁丰当即开口道:“你看看这个!” 他取出了那张有着陈信签字的《管理办法》文件,当那猩红的签名映入眼帘时,杨书典瞳孔一缩:“这不可能啊,当初我还没有附身杨公子,但也的确看得明白,是四大恶体私下协商的结果啊!” 宁丰却不打算继续掰扯,而是以火铃鼓召唤出大量的琉璃金线朝着杨书典捆了过去。 从杨书典和私兵的对话不难看出,这个图书馆至关重要,作为图书馆的核心——杨书典,自然更加重要。 陈信的弱点,很有可能就在杨书典身上。 而那个出现了两次的诡异谛听,或许核心缘由也在杨书典身上。 所以,杨书典必须保下来。 可对此一无所知的杨书典,在看到宁丰发起攻击的时候,本能的也做出了反击的动作。 不料,轮椅上一直佝偻着身体的陈信,此时突然动了。 他那微微抬起的面庞进一步碎裂,更是从中露出了一个相对年轻的陌生面孔。 这一动,也让在场所有人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呵呵……小书啊,你的性子倒是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啊……”一道意有所指的戏谑笑声,带着一种栖息于泥沼黑暗的阴湿的感觉。 杨书典浑身一颤,震惊地回头看去时,视野内却是出现了一根手臂粗细的玉兰花。 “噗嗤!” 玉兰花瞬间洞穿了杨书典的身体。 大量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这一刻,杨书典的眼神满是痛苦和惊骇,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更是挤出一句痛苦至极的反问:“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陈信……你是他?不,如果你是他,为何要……” 陈信冷笑着没有开口,更似乎是没了耐心听杨书典的话,竟是直接挥舞玉兰花藤将其重重甩飞了出去。 “王正德!山樹!” 宁丰指令一落,两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山樹的诡虎图腾将重伤的杨书典接住,并展开了自己的治疗诡域,增幅王正德的寿桃和疗伤效果。 杨诚、徐予、陈媛、泫潇潇,四人对视一眼,反应利落,趁着陈信破绽暴露的瞬间,再度袭杀而去。 诡假面则是看向宁丰:“本尊,雷法!” 宁丰点了点头,指尖出现了一道王正德复制的雷法。 通过二次异类蜕变之后,王正德模拟的符咒不单单具备百分百的效果,甚至会在此基础上增加“福禄寿”的元素。 换句话说,使用符咒的人,自身也会随机得到“福禄寿”之一的增幅。 而这一张,便是“禄似皇天”的效果,可以驱散一切负面效果。 霎时间,符咒熠熠生辉,一道一米宽的金榜出现在宁丰面前。 当墨字宝笔撰写下“宁丰”而字之时,宁丰直接将雷法和驱散负面诅咒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以琉璃金线的形势朝着三十位私兵劈了过去。 “轰隆隆!” 这一抹惊雷声甚至比山樹使用雷法时更加爆裂。 毕竟是在宁丰“伪队长级”的加持下。 那些雷法的电弧就像是一根根白色的尖刺,瞬间刺破私兵们的红衣外壳,将他们的身体劈了个粉碎。 一时间,哀嚎连连,血雾弥漫。 众人更是一拥而上,目标直指陈信。 然而…… “嘀……嘀……嘀……” 一种有着特殊节奏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响起。 宁丰眉心一动。 这声音……怎么有一种脑电图的感觉? 疑虑未消,整个图书馆肉眼可见的扭曲了起来。 所有的法律书籍开始崩碎,所有的书柜开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碎片和碎书拼凑成螺旋台阶的混沌空间。 这个空间就像是一个黑洞,除了书页台阶本身外,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黑色的漩涡。 反观陈信,从那濒临破碎的躯壳当中出现的,是被黑色玉兰花藤缠绕全身的年轻人,他的模样和陈信并不相似,要说是年轻状态,好像也很勉强。 他只是冷漠地看了众人一眼,那如同基因螺旋一样的楼梯便瞬间拉长,原本就要追上他的杨诚等人,直接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更甚者,部分书籍楼梯已经开始坍塌。 “小心!”宁丰见识不对,火铃鼓急旋刹那,荒古大傩抬起双手朝着陈信拍了过去。 “太平古城,发动!” 巍峨雄威的古城坐落在了怪异的混沌空间内。 签下了契约的同伴们,其自身掌握的诡域也纷纷出现于太平古城当中,融合之下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防御,飘浮在半空之上。 宁丰站在城楼,看着上方气息冷冽之人,凝声道: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甚至想到了,审判庭从来没有副审判长。” “我原本的猜想,是其背后一切,都是你因诡药元素而分裂导致。” “恶体,也只不过是你的三尸!” “那口口声声要让所有群众对法律有统一执行力的计划,从来不是四大恶体的本心,而是……你的心思!” “所以,在我看到四大恶体全部死亡,你却依旧纹丝不动的时候,我还奇怪你到底在等什么。” “直到你对杨书典动手……” 宁丰深吸口气,眉宇间布满了阴霾: “你不是陈信!” “擎藏道长的斩三尸也没那么好模仿,他能够凭借这个手段复活,你却不能!” “但是很明显,你的手段要比许农、四大恶体高超一些,所以你只需要夺舍一个肉身,再进行一次这样的仪式,就可以‘圆满’。” “我说的对吧,创造了审判庭,创造了杨书典的初代审判长,梁鑫!” 第1411章 歇斯底里 螺旋高台上,梁鑫目光漠然地看向古城上的众人,似是看不起众人般并没有开口。 可实际上,局面到了这个地步,也不需要梁鑫解释,众人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先前四大恶体就提过,陈信的做事风格和梁鑫如出一辙。 刚才,杨书典更是开口表示,只有陈信才能够和他的创造人一样,将审判庭重新带到辉煌。 所以,以结果来说,梁鑫取代了陈信。 而这种取代的手法,应该便是从道教的“斩三尸”延伸而来。 正因为手段同根同源,因而在擎藏道长借着记忆虚拟空间来进行突破时,不管是四大恶体,还是梁鑫本人都没有阻拦。 “看来,还是道长技高一筹啊。”宁丰颇有些感叹:“现在想想,道长之所以如此确定这个风水局可以被保存下来,恐怕是因为他早就看出了梁鑫的阴谋。” “难怪在最后离去之前,他说审判庭已经‘善恶不分’。” 说到这里,宁丰冷冷看向了梁鑫:“的确。从头到尾,整个审判庭内的一切,全部都是你以‘斩三尸’为核心制作的大戏!” 梁鑫依旧没有吭声,那勾起的笑意更是带着十足的讽刺。 好不容易才被王正德、山樹救回一条命的杨书典,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城楼上。 看着那张比记忆里还要年轻一些的面孔,杨书典脸色惨白,嘴唇微颤,那心碎的表情仿佛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心心念念的人有朝一日再见到之后,竟然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自己! “主人!” “真的是你!” 杨书典喘着粗气,却因有些哽咽而在呼吸时透出阵阵沙哑。 他撑着身子,双手死死捏住了城楼的石块,以至于指甲都从皮肉当中剥离了出来。 可那般痛楚,放到现在腹部那个触目惊心的血色上,却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 宁丰一脸复杂地看向了对方。 此时的杨书典,和在图书馆见到的文质彬彬不同,和苍泽、凌姚口中那个在总务办公室内阴厉、腹黑的杨公子更是不同。 或许,这两层都是伪装。 又或者,这两层也都是他。 可如今这眼神,却仿佛是藏在无数外壳当中的真正核心。 那是一种思念,一种仿佛孩子见到了父母的情谊。 “主人,为什么?”杨书典满腔痛苦和不甘地反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梁鑫在看到杨书典的顷刻,眼眸里还是有了一抹松动。 于是,他终于开了口,说话间却透着一抹绝情。 “三十五年前的那个时代,你们在座的没有人经历过。” “各种灾难横行不说,应调查局而出的十位来自三教九流的高手,更是死的死残的残,留下了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迎接着辐射爆发、红月降临,诡域污染的毁灭性问题。” “于是,海啸、火山、地震,吞灭了大部分的世界版图,又让剩余的陆地板块聚拢在了一起。” “再然后,国家和国家之间的界限开始消失,所有的种族开始了混居,却逐渐诞生了全新的权贵阶层,以污染指标、生存物资形成了你们如今看到的阶级。” “而在如此混乱的基础上,我按照哥哥梁森的要求,撰写了第一部关于污染犯罪的全套刑罚,也就是《审判所律典》。”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努力啊……” 梁鑫微眯着双眼,看向杨书典的眼神有着一丝怀念。 宁丰观察着这一主一仆之间最后的摊牌,并没有草率开口,反倒是开始观察这个混沌的空间。 以目前局面来说,他倒是希望这两人怀念过去的时间再久一些。 “宁丰队长,我看出这个异空间的深浅!”伊拉通过识海凝声传讯:“对付四大恶体就如此艰难。如今的情况,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不仅如此。”王正德补充道:“克拉斯和劳拉,这两人什么情况?他们摆明了是被控制了,可他们不是许农四人的帮手,也不听命于四大恶体,现如今更是不曾出现在梁鑫身边,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宁丰沉吟道:“他们是谁的人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我们想出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此言一出,王正德皱了皱眉,伊拉和刘景灵均是眉心一沉。 “宁丰,你看出什么了吗?”刘景灵问道。 宁丰看了看两人的眼神,回应道:“某个人曾经暗示过我,审判所这个禁区本身是存在的,但本身……也是不存在的。” “从我们进入四象空间开始,我们就身处在了一个看似是虚拟记忆的空间里。虽然后续经过证实,这个虚拟记忆空间是假的。” “但你们仔细想想,我们是通过跳入喷泉池去了主墓室,从主墓室出来时,却再也没有见到先前那满目尸体的情况。” “还有,刚才的警报声,酷似一种脑电图的声音。所以……我们现在真的是本体吗?” 宁丰的反问并不是没有道理。 伊拉、王正德等人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几分。 反观梁鑫,依旧还在解答着杨书典的疑惑。 “可是你们知道吗?努力的结果,往往就是失望。”梁鑫冷冷看向杨书典,言语中满是对某些回忆的厌弃:“审判所的腐朽,从来不是简单的贪财、贪权,而是一种无污染区权贵的强行介入,导致资源和资源完全不对等之后的灾难。” “在这个过程中,有的恶人成为了执法者,有的善人成了炮灰,有的清白之人被动接受了不光彩的提拔,有的贪婪之人则是被暗地里灭口解决……” 梁鑫指了指韩成、苍泽、凌姚三人,冷声道: “韩成这小子姑且不说。” “但是你们两个,真的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晋升为何如此顺利?” “如果没有我的暗示,如果没有杨公子被杨书典的夺舍,你们会如此顺利?” “凌姚,你暴怒之下杀死总务,上头不追究你的责任,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苍泽,你能和张静柔打交道,又独自一人掌管中度污染调查局,这又是为何?” 苍泽和凌姚顿时沉默下来。 聪明如他们,真的没猜测过吗? 其实多少心里是有数的。 也正因为有数,他们才会下意识的更加努力,试图将调查局拨到正轨上。 眼看三人不说话,梁鑫似也不意外,幽幽说道: “所以,法律本身就成了笑话。” “我将《审判所律典》放在了图书馆之后,便以失踪为名离开了审判所,并让审判所开启了第二任审判长的时代,一直到……陈信时代!” “在那之后,我意外遇到了杨枭,并用一些利益换取了一些报酬,并重新伪装成了新判官来到了审判所。” “我想亲眼瞧瞧这位陈信。” “这位名声在外的审判长,很难想象是如何顶住各方压力,来一个个解决那些连我看了都头疼的案件的。” “可他做到了,这让我很欣慰,也很……羡慕!” 这一瞬,螺旋状的残纸阶梯开始旋转起来。 四周那如同黑洞一般的空间开始重新扭曲,并出现了一块块画面一样的“屏幕”。 屏幕中的背景是一片深山,带着文件仿佛是要去调查某个案件的陈信,举手投足间便有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凛然正气。 可他再如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安保系统被灭的情况下,陈信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崖。 他福大命大,没有因此而摔死,却在从车辆当中爬出来时,被暗杀他的杀手们堵了个正着。 他们代表着背后的雇主,口口声声诉说着陈信的愚蠢,然后便用刀彻底割开了陈信的喉咙。 至此,陈信死亡,杀手离开,一直暗中跟踪的梁鑫,也出现在了陈信的尸体之前。 这一幕,不单单让宁丰等人明白了,也让杨书典明白了过来。 他勾起一丝凄楚的笑容,发出一道悲鸣: “你就是那个时候取代了陈信!” “你暗中开启了‘诡药元素’这个我原本要封禁的内容,又用自己做实验来分化恶体,为的就是这一步!”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我是你创造的呀!” “我是你当初对诚信、公正、廉洁、原则、良善的追求!” “我是你那满腔热忱之心的集合体!” “你为什么变了!” “为什么!” “因为,一切都没有意义!”梁鑫震怒一句,使得整个空间出现了一抹震颤和裂痕,更是瞬间压下了杨书典的质问。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梁鑫扬天看了一眼,神色复杂:“既然公平的审判没有意义,既然追逐权利才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那我还不如将整个轻度污染区洗脑,将他们全部都变成听我话的傀儡!” “只要他们听话了,我就是法律!我就是标准!他们就不会再犯错!” “为此,不管要牺牲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杨书典,小书,你是我创造的,体内也聚集了我最后的一部分力量!” “你将那股力量……还给我!” 这一刻,梁鑫的眼神淡漠的让人害怕。 杨书典更是恐惧地后退了数步,喃喃道:“疯了!主人,你真的是……疯了!” 梁鑫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疯了?” “我当然疯了!” “在因审判案件被上头的人打压,在因审判案件被受害者反咬一口,甚至连我的哥哥都帮不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 狂悖的笑声里,梁鑫的气息开始飞快上涨,其背后更是出现了无数的法律锁链。 每一条法律锁链当中,还有着数不清的案件当事人的怨气和贪婪,那一张张渴求赔偿和公道的嘴脸,已经深深嵌入了梁鑫的身体里。 随着他每一步的挪动,都会在其身上撕扯出狰狞的伤口。 这一幕,看得宁丰和王正德眉心一跳。 这种感觉,和先前韩成被道德绑架时的状况有什么区别? “难道……他不单单要变强,也是为了挣脱身上的枷锁?”宁丰眉心一跳,立刻看向韩成:“韩大哥,你先后退!” 然而,眼中所见的韩成却开始双眼血红,气势汹汹的将诅咒化作火焰。 终于…… “吼!” 韩成突然扬天一怒,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竟是瞬间震飞了周遭的所有人。 “梁……鑫!” 那股仿佛无穷无尽的愤怒,让韩成身子一弓,竟是凭借着肉体的力量,如同炮弹般冲向了梁鑫。 同时,那失踪已久的诡异谛听,也在一片暗红当中突然出现在了古城上空。 第1412章 开战,无魂之人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引得整个空间剧烈一颤,谛听一双黑色怒目盯着梁鑫时,升腾的诅咒竟是和韩成产生了共鸣。 面对直冲而来的韩成,梁鑫冷冷一笑,螺旋状的楼梯继续扭曲浮动,轻而易举躲过了韩成的攻势。 “蠢货,谁要跟你硬碰硬!”梁鑫双手一抖,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根根穿透四周的黑洞,从四面八方抓向韩成。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被“道德绑架”的情况,宁丰联手小森、王旭,立刻以琉璃金线配合绝望藤蔓、苹果树根将韩成拽了回来,顺势丢在了古城之中。 谛听再次大吼一声,转身朝着篝火台附近的韩成冲了过去。 “噌!” 韩成的神冠上竟自行点燃了一炷香。 就那么顺势坐在地上的韩成,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脑袋更是摇摇晃晃的,就连嘴巴里也模糊不清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宁丰大哥,韩大哥这是起乩了!”山樹抬头看向宁丰:“他现在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像初次请损将军时该有的自然反应。” 宁丰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凝重却并未减轻。 从看到谛听再次出现时,他就已经明白了。 谛听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降服鬼王状态的损将军。 先前的两次出现,其实也不是因为四大恶体和审判庭,而是因为要让韩成和损将军的融合走向正轨。 因为神像污染的诅咒影响,加上杨书典的真诚,最后是梁鑫的欺骗,导致韩成自己剥离了自己,这就让尚未完全复苏的损将军,有了被审判庭冤者附身的机会。 因此,只有当这一切全部打破,韩成重新恢复成了“初次起乩”的状态时,谛听才会重新出现守护,守护一个从鬼王转变成护法神的损将军。 而这样的韩成,甚至还没有完成损将军状态时,在刚刚发动的攻击里,却让梁鑫宁可躲避也不硬碰硬? 所以……韩成作为“无罪花种”的培养皿这一点,或许是真的? 亦或者,是损将军状态的韩成,对梁鑫有某种克制效果?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看向王正德和魂不守舍的杨书典:“将杨书典也送到后方,和韩大哥放在一起。在韩大哥没有完成驾驭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出现在梁鑫的视线里!” 王正德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立刻使用“三身存神”的技能,召唤出了福禄寿三大分身。 “来,跟我走!”禄星王正德嘿嘿一笑,一把抓起杨书典的身体朝着古城飞了出去。 “放开我!”杨书典剧烈挣扎了起来,被主人蒙骗,心中的信念更是被无情践踏,这让此时的他状若疯魔,拼了命的挣扎着。 王正德却是没有理他,以三大分身直接将其丢到了地上。 “诸位!”宁丰转过头看向梁鑫,身后的荒古大傩开始膨胀起来:“动手!” 一声动手,所有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开启了自己的诡域。 太平古城得到契约同伴的诅咒加成,再一次开始扩大,并逐渐将大半个混沌空间填满,以此来挤压梁鑫可以挪动的空间。 杨诚、泫潇潇、凌姚、徐予、陈媛、刘景灵,六名前锋率先动手。 梁鑫似也准备多时,他的双眼不断上下左右转动着,连带着周遭的黑洞内,更是出现了无数挤压、扭曲在一起的尸体。 这些血淋淋的尸体,俨然就是众人最开始在审判所广场上看到的那群人。 梁鑫平举双手,引动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更是贪婪地伸出舌头舔舐着嘴角: “来!” “瞧瞧这些人!” “他们都是从我成为审判长开始,受理各种案件的当事人、冤者、施暴者,他们的怨恨、感激、背刺,我都历历在目!” “而这股因法律的失衡最终死不瞑目的痛苦,我也要让你们每个人都品尝一遍!” “只有你们亲身经历了,才能够明白我的理念是没错的!” “所有人对法律的思想必须同意!必须以我的标准作为标准!在此愿达成之前,所有的牺牲,全都是前往‘天下大同’之路上的踏脚石!” “全都是!” 最后一声怒吼,梁鑫双手一抽。 这些尸体们全部在此刻活了过来,那滔天怨气形成的层层血雾,直接将四面八方的黑洞凝聚成一颗颗大小不一的血色眼珠。 眼珠! 宁丰瞳孔一缩。 这眼珠,和当初帮助许农四人的眼珠完全一致。 “果然是你!” 宁丰怒吼一声,数十条盘桓在上方的灯龙疾驰而去。 王正德的归葬草绳也是从四面八方游动而来,它们不再是上吊草绳的模样,但每一根绳索上都仿佛凝聚着一条模糊的身影。 紧接着,伊拉召唤出大量的金粉和诡甲虫,形成了金色的云雾配合归葬草绳开始攻击四周的眼球。 涂宇阳、涂斌、诸多契约诡异也纷纷出手。 双方第一轮的碰撞,几乎就是诅咒和诅咒的全力输出。 霎时间,大量的尸体在诅咒中消亡,众人的诅咒也有部分在战斗中吞噬。 生命值、崩溃率数据的提升,几乎是不断在众人的意识当中回响。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能够用斩三尸的方式编造如此谎言,最终积累出的实力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站在最前方的杨诚、泫潇潇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刚要发起第二轮的冲锋,前进的身子却突然一滞。 众人不明所以,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身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法律锁链的虚影,这些虚影当中全部都是那些尸体亡者的各种欲念之声,更是在不断游荡的过程里越来越紧。 “滚!”杨诚怒吼一声,祭天之火直接将身上的锁链虚影烧成虚无。 然而放眼望去,每个人解决锁链的顺畅程度似乎完全不同。 泫潇潇解决的也很快。 但是如刘景灵、凌姚、涂宇阳这样的,似乎在锁链的束缚中十分痛楚,崩断他们虽然也仅仅花了数秒钟,却颇有些狼狈。 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宁丰,不由眉心一蹙。 因为他发现,伙伴们挣脱锁链的速度,并不是由自身实力来决定的。 否则的话,在前锋当中实力相对靠前的凌姚、涂宇阳二人,为何比杨诚、泫潇潇要慢那么多。 尤其是涂宇阳,速度最慢。 这到底是…… 宁丰下意识看向了梁鑫,却见对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被锁链束缚的同伴们之间来回扫视。 就那么几秒的功夫,梁鑫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涂宇阳身上。 旋即,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一幕让宁丰心头一跳。 他不明白梁鑫为何会盯着涂宇阳,但这绝对不是好事情。 “涂宇阳,快后退!”宁丰大吼提醒的同时,琉璃金线、诡篝火灯龙已经全部朝着对方蜂拥而去。 “大哥!”涂斌听到宁丰的提醒,心头一凛,身体直接炸成片片墨海,先琉璃金线冲到了涂宇阳的面前。 杨诚、泫潇潇等人也迅速反应了过来。 “嗖!” “嗖!” “嗖!” 破空声刺耳响起。 却是无数如雨般的法律锁链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这些锁链原本分散开对付众人,看上去数量似乎不多,可此时竟全部针对涂宇阳时,竟是密密麻麻的将涂宇阳周围一圈围堵的密不透风。 瞬间,涂宇阳的哀嚎声从密密麻麻的锁链中发出。 那根代表着他的琉璃金线,更是肉眼可见的开始变成一片血红。 宁丰瞳孔一缩,急挥火铃鼓,试图以琉璃金线穿透锁链。 不料,琉璃金线却被那些锁链中的尸体欲念牢牢抓住。 从中伸出的无数手臂,让锁链如同蜈蚣一般惊悚,更是发出一阵挑衅般的笑容。 宁丰脸色一沉,又操纵灯龙接连爆炸开来,却依旧无法在这些法律锁链上炸出一个缺口。 “荒古大傩!” 一声令下,荒古大傩仰头咆哮,一双巨大的手掌朝着锁链重重一拍。 霎时间,尸体亡者们的凄厉哀嚎四散而出,更是将飞奔而来的同伴们一个个掀飞了出去,就连蜂拥而来的诡甲虫也在这尖叫声中接连炸开。 远处的伊拉闷哼一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惊骇地看向那些锁链: “不可能,这些锁链的威力和刚才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难道……是故意的!” 梁鑫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还真有意思啊,你们这批人!” “不单单有能开启无罪花种的最佳躯体,只可惜没能污染成功。” “还有着一开始便试图与我合作的野心家,最后被你们一个个翻找了出来!” “更有着被野心家控制的傀儡蠢货,到现在还在外面徘徊!” “现在,竟又让我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存在!一个……用来将我力量最大化的上好躯壳!” “一个无魂之人!” “哈哈哈哈……” 一声“无魂之人”,让俗民同盟的所有人纷纷一惊。 无魂? 从锁链的攻击方向来看,自然是涂宇阳无疑了。 可是,涂宇阳不是已经复活了吗? 为什么说他是无魂? 擎藏道长亲口说过,他给了涂宇阳一线生机啊! 城楼上的宁丰也是惊疑无比,他看着几乎发疯般想要以诡墨冲入锁链当中的涂斌,立刻抬起属于他们兄弟两人的琉璃金线。 这一刻,两根金线上的诅咒波动,竟然……完全一致。 “怎么会这样!”就连宁丰也失神般的懵了:“涂宇阳的诅咒根源,为何会和涂斌一模一样!” 第1413章 舞龙人的真身 “啊啊啊啊啊!” 涂宇阳的哀嚎声,还有其驾驭的诡龙纹的龙吟声,瞬间打散了众人的恍惚。 宁丰浑身一颤,立刻明白麻烦大了。 梁鑫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四大恶体。 为了保护韩成顺利驾驭损将军,也为了保证杨书典的力量不被梁鑫夺取,自己这个在场最强的战力已经守在城楼上了。 如果对方通过涂宇阳,还能再炮制出一个天大的麻烦。那么凭借剩下的队员,想要扛过这次的禁区,恐怕就相当勉强了。 念及至此,宁丰发号施令,声声震荡在满目血眼的混沌空间中。 “小诚、潇潇、徐予、陈媛、刘景灵,你们五人不要慌,继续正面牵制梁鑫!” “伊拉,你以眼镜蛇、诡甲虫、狮身人面兽、蝎子王来牵制周遭的尸体亡者,徐彬、夏莲,长生仙能召多少就召多少!” “孤婆婆、王轩,水银之雨、诡迷雾同步支援全场,但本体守在古城附近!薇妮,你和堂本树同样对四周进行支援!” “王正德、山樹、朱洪钰、小森、小旭、小洋,你们去帮涂斌,看看是否可以通过其它方法解除锁链束缚!” 说话间,宁丰屈指一握,周遭已经出现了数十张符咒。 “三灾怨火,去!” 铃铛声起,宁丰指间一弹,所有的符咒全部凝聚成凶煞的鬼脸,朝着法律锁链和锁链中的亡者呼啸而落。 “轰隆隆!” 漆黑的火焰在命中锁链时,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火苗迎风就涨,几乎瞬间将整个锁链全部侵蚀。 那高涨的火焰里,一张张亡者们的鬼脸开始浮现。 他们七窍流血、满目怨憎,面对宁丰等人时含恨谩骂,不绝于耳。 那种发自内心的怨恨,发自内心的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背负痛苦的诅咒,掀起一道道被骷髅鬼影填满的灰色光环,朝着整个古城扩散而去。 【警告,当前崩溃率35%】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警告,当前崩溃率40%……】 不管是前线的杨诚等人,还是镇守在古城附近的伊拉等人,哪怕是连宁丰,在这样的灰色光环里都不免视野模糊、天旋地转。 “又是那种直接针对崩溃率的攻击!”宁丰暗骂一声,瞬间挺直身子,操纵荒古大傩张开双臂,将琉璃金线和诡篝火编撰成网,牢牢罩住了偌大的古城,避免这些想要拖人下水的亡者影响到韩成和杨书典。 “别慌,我来!”冲向锁链位置的王正德,立刻挥舞桃木松拐。 松拐上的红布条仿佛能无限延长,配合小森、王旭、李洋三人的诅咒,开始从四面八方进一步围堵锁链的游走方向。 同时,归葬草绳出现在四面八方,附着其上的模糊人影们,立刻和锁链当中的亡者厮杀了起来。 影响崩溃率的骷髅光环顿时一滞。 王正德见状,更是进一步操纵归葬草绳,试图从锁链中拽出一个口子。一旁的杨玥释放着老朽诅咒的灰色纸钱,更是帮助王正德捧着诡神龛。 诡神龛内,福禄寿三星雕像瞳光一闪,形成三色旋涡开始吸收锁链亡者的福禄寿。 这一刻,王正德单足踩在一颗头颅大小的白色寿桃上。 他的面部突然变得蜡黄无比,盯着锁链亡者的双眼更是阴暗幽森,口诵之言,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邪祟时而神圣。 “三星三星,祈福安宁,天下荒乱,众生无形。” “因果报应,反噬自身,三星降罪,清算众生。” “无福无福,精气枯竭。无福无福,神衰而朽!” 口中之言,如同诅咒邪咒。 代表福星的漩涡,率先从锁链亡者的体内吸纳到了一些红色的光点。 反观锁链亡者,那一张张在火焰当中扭曲的鬼脸,却仿佛开始失去了凶性。他们的面色有些恍惚,对于众人的攻击也是反应机慢。 王正德吐出一口寒雾,身子随着松拐轻轻摇晃了起来:“无禄无禄,灵气干枯。无禄无禄,术灭魂哭!” 诡神龛内,禄星的漩涡开始奏效。 锁链亡者们试图反抗,但当他们再次使用出可以损伤崩溃率的骷髅光环时,光环的诅咒却开始失灵,更是随着禄星旋涡的膨胀而开始出现诅咒反噬的问题。 “无寿无寿,横生灾祸。无寿无寿,无身享寿。” 锁链亡者们的表情几乎扭曲到了极点。 随着寿星的漩涡也开始发作。 这些亡者的皮肉立刻枯竭,诅咒也开始凋零,原先那狰狞惊恐的面貌竟是转瞬化作无数枯骨,使得那法律锁链的威能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小森、王旭、李洋、朱洪钰四人见状,前面两人在朱洪钰的嫁接诅咒的辅助下,开始撬动锁链本身。 李洋则配合王正德,以痛苦血人撕开锁链的链接。 一时间,锁链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 “大哥!”涂斌再也等不了了,身体化作诡墨之身钻了进去。 王正德脸色一变:“涂斌,你先等等!” 可话音刚落,梁鑫的戏谑笑声突然响起。 被王正德夺取了“福禄寿”的锁链亡者们竟是重新复苏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王正德等人脸色“唰”的白了。 细细一看,并不是刚才的亡者复苏,而是这锁链当中隐藏的亡者太多。他们刚才咒杀的那一批,连九牛一毛的比例都没有。 “这个涂斌!”王正德气的不由破口大骂:“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只是一直没说!”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只能继续用类似的手段继续撬动锁链的破绽。 可这一回,梁鑫似乎是铁了心要先处理涂宇阳这边,他一边躲闪着杨诚等人的攻击,一边将越来越多的锁链朝着涂宇阳的方向席卷而去。 锁链之内。 涂宇阳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脑袋,浑身颤抖的身体上更是布满了锁链的虚影。 “大哥!”涂斌惊呼一声,一把捏住涂宇阳的胳膊,却发现他的身体冰冷无比:“你的诅咒根源!” 涂宇阳吃力地抬起头,看着一脸痛苦的涂斌,忽然露出了一丝苦笑:“看来,你早就知道我的情况了。” 涂斌重重喘着粗气,瞳光微微震颤着,面对涂宇阳苦涩的表情,暗暗咬着的牙关几乎破溃出血。 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的。 在他最开始见到涂宇阳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涂宇阳的身体已经没了,所谓的复活,其实是建立在了被擎藏道长“诡异复苏”的基础上。 因此严格来说,复活的涂宇阳本身,是其意识和诡异融合的产物。 可到底是意识多一点,还是诡异多一点,谁又能说得清楚? 后来,功德香日以继夜的滋养,虽然让涂宇阳的意识有所恢复,但终究如同植物人一样无法醒来。 直到……入梦沙。 涂斌也知道,宁丰给到自己入梦沙,是为了让自己在涂宇阳的梦中先见到他的意识,只要确定意识平安,自己好歹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可就是在这件事情,涂斌隐瞒了所有人。 那就是……他在入梦沙里见到的却不是涂宇阳,而是空空如也只余诡龙纹诅咒的“空壳”。 他们兄弟二人的记忆全都在,可唯独涂宇阳本身却不在。 从那个时候,涂斌就明白,涂宇阳的“复活”,其实就是一种阴差阳错。 “你是诡龙纹!”涂斌的声音因哽咽而有种无力的嘶哑感:“但是……你为何能够拥有我大哥这么多的记忆!” 涂宇阳刚要开口,却眉心一拧。 那些游走在他身上的锁链阴影,竟是越来越紧,大量的锁链亡者竟是从锁链本身脱离,并逐渐钻入到涂宇阳的身体当中。 梁鑫的狂笑声更是在“轰隆隆”传来: “宁丰啊宁丰,还真是感谢你送来了一个上好的队友啊!” “这个空壳身体本身就是被诡异控制的,而我这些锁链当中的倒霉鬼们,如果有了一具这样的肉身,那就可以发挥全部的实力!” “只能说,你们挑选成员挑选的实在是太好了!” “哈哈哈哈……” 听着外面的戏谑狂笑。 识海中,宁丰惊怒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涂宇阳,涂斌,我不管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现在配合王正德先破开锁链!其它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然而,已经被侵蚀的涂宇阳,却哪里还有多余的气力给宁丰解释。 只见诡龙纹为主,诡龙珠和诡布衣的诅咒为辅,三方的诅咒形成熊熊烈火不断焚烧着涂宇阳的身体,试图将锁链亡者从自己体内逼迫出来。 “抱……抱歉……”被火焰焚灼全身的涂宇阳,艰难地抬起头:“我本就是具备一点自我意识的诡异生物,是当初辅助你大哥之后才越来越强。” “也是你大哥,在牺牲之前……将自己关于你的一切情绪、记忆全部放入了我的体内!” “那一日,见到擎藏道长的,其实就已经是我,而不是你的……大哥了!” “他……他在此之前,就已经……彻底死亡!” 第1414章 撕心裂肺,我来负责 一声“彻底死亡”。 哪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涂斌,还是浑身一颤。 他微微弯着腰,呼吸的声音越来越粗重,也越来越沙哑,可哪怕如此,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窒息般的红。 “这么来看,诅咒根源……是那一天的事情!” 涂斌瞬间红了眼眶,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狰狞,只是在呼吸急促到了顶点时,终于发出一阵凄厉的怒吼。 “我不会……不会让你有事的!” 涂斌嘶声一怒,双手一推,诡墨、诡笔、诡影壁的诅咒开始朝着那些游走涂宇阳全身的锁链阴影袭杀而去。 “宁丰……我在帮助我……我的……大哥!”涂斌通过琉璃金线艰难开口,带着一种歇斯底里般的哽咽: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事情!” “只要能够驱散大哥身上的锁链,将他体内的那些锁链亡者全部拽出来,他就没事了!” “他……他的真实身份是诡龙纹!是我大哥驾驭的第一只诡异!也是一只具备微弱的自主意识的诡异!” “当初使用入梦沙的时候,我一直没有见到大哥的意识,只见到了正不断复原的诡龙纹以及其体内属于我大哥的那些记忆!” “于是,我一直猜测大哥是否还活着!” “终于在那一日,你们要围剿张三和严七七的时候,我在入梦沙里崩溃了!” “我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大哥,下意识的爆发出了诅咒,却因为入梦沙的效果,不慎将诡砚台的诅咒根源留在了他的体内。” “于是,他彻底复活了!” 说话间,两行浑浊的泪水从涂斌眼角溢出,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了起来。 识海中,宁丰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涂斌压抑着痛苦和抽泣,更是让逐渐模糊的视野死死固定在那些游走的锁链上: “我一直不敢思考这个问题,只当是老天爷可怜我,让我们兄弟两个可以重新见面!” “哪怕我发现他的思维方式过于生硬,他对我细节性的关心和大哥天差地别时候,我仍然抱有一丝幻想!” “直到……直到不久前的一次接触,我察觉到了他的诅咒根源竟然和我十分相似,我才明白……那一天的‘偶然’诞生了另外一个‘偶然’!” “宁丰,对不起!” “如果我早点认知到这件事情,或许我们就可以弥补他身上的弱点,就不会被梁鑫有机可趁!” “诡龙纹如今的状态,只要谁比他的诅咒要强,就可以强行占据我大哥的身体,然后……然后使用混合了我大哥力量的诅咒!” “所以,绝对不能让梁鑫得逞!” 说话间,涂斌的眼睛里越发的流露出一抹狠绝之色。 宁丰似乎听出了什么,连忙道:“涂斌,你先别急!我们还有办法!王正德和朱洪钰正在联手,我让孤婆婆、王轩和伊拉也去帮忙了!” 涂斌却是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头。 宁丰的安慰他明白。 但局面到底如何,他自己也有考量。 梁鑫已经有意加固了诅咒的强度,别说王正德、朱洪钰等人根本无法破开,就算破开了,想要将涂宇阳拽出去也是难上加难。 因为进入涂宇阳体内的锁链亡者,已经在攻击意识深处的诡龙纹。 而这种意识和意识之间的战斗,如果用一般的诅咒攻击,就必须先伤到涂宇阳的身体,那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除了……自己! 因为自己的诡砚台,自己诅咒根源的一部分,就在涂宇阳体内。 “宁丰!我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你们瞅准时机!”涂斌的呼吸开始急促,仿佛是下了一个决定:“你们别担心,横竖有千灯祭在,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从今往后,我可能得成为拖油瓶了!” 话音落,涂斌切断了和宁丰的通讯。 诡墨、诡毛笔、诡影壁的本体,形成了一团以墨水为主的湖泊,将涂宇阳的整个身体抓入其中。 “涂斌……你……你要做什么!”涂宇阳连连咳血,撑起的身体也是摇摇晃晃。 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皮肤上更是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金色龙鳞,显然是虚弱到连作为“人”的伪装都开始无法保持了。 涂斌见状,一手将涂宇阳按压在墨湖当中,一手凝聚诡墨的诅咒,狠狠抓住了其后背上那条正在游走的锁链核心。 瞬间,凄厉的尖叫声形成旋涡朝着涂斌扑面而去。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涂斌闷哼了一声,被尖叫声削开皮肉的手臂,血淋淋的几乎已经见到了白骨。 涂宇阳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却是被涂斌两只手按了回去。 “别动!”涂斌的声音危险而嘶哑:“你的意识在我大哥的躯体内,诡龙珠、诡布衣根本无法保护你!” “但你的体内还有我的诡砚台,只要我将自己的诡异催动到极限,触发失衡之下的诡异复苏,诡砚台内那只最恐怖的诡异生物就会苏醒!” “届时,他如果想要我大哥这具身体,就必须先将你体内的锁链和亡者全部解决!” “这个空档,足够我救你出去,并让宁丰进一步帮你压制身体了!” 说话间,诡墨、诡毛笔、诡影壁的诅咒根源开始逐渐凝聚成三个鬼影,他们晃晃悠悠地走向了涂宇阳,更是效仿着涂斌的动作,将自己的诅咒刺入涂宇阳体内。 “啊啊啊啊啊!” 涂宇阳忍不住哀嚎起来。 身体太疼了,就好像血肉和内脏全部被绞碎了一般。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涂宇阳咳出一口鲜血,骇然地盯着涂斌坚定不移的眼睛:“你疯了!这样做,就算你还能活着,事后你怎么在红衣楼层立足?没有了诡异生物,你连诡域都用不了!” 说话间,诡墨开始“砰砰”惊爆。 诡毛笔的身体最先开始断裂,并引动一块四四方方的砚台虚影出现在了锁链的位置。 锁链亡者们感觉到了危险,开始激烈的挣扎,几乎要撕裂涂宇阳皮肉的程度。 然而,作为涂斌四只诡异当中最为危险的一个,哪怕是复苏了一部分,却已经足够对付这些亡者。 于是,就在涂宇阳的后背上,诡砚台的一角开始变成鳄鱼般的嘴巴,一点点撕扯着亡者们的身体。 涂斌的诅咒也进一步开始失衡,他的脸色逐渐的变成了尸体般的铁青色。 他重重喘着粗气,受伤的那只手臂更是血流不止,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因为我的失误,因为我的幻想,才导致你一直没有对宁丰说出实话,才让我们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我曾经也是队长,自然明白,我要为这件事情负责任,否则等到同伴伤亡,悔之晚矣!” “你不是我大哥,这层窗户纸今天索性也就捅破了!” “我与你非亲非故,但你仍然救过我。所以我现在救你,是要还你这份情!” “从综合战力上来说,你要远远胜过我,让你保留百分百的战力,才能让宁丰带着众人平安离开!” “而且,舞龙人不能再有破绽!” “你和泫潇潇、雯昕、多吉和尚只要活着,就等同于是警告着曾经坑害华龙战队的人,让他们不敢再造次。” “所以,不管是为了弥补过错、帮助战队度过这次劫难、还你的情、为了俗民的发展,此轮牺牲的也必须是我!” 话音落,涂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他将自己的诅咒推到了极限。 诡墨、诡毛笔、诡影壁的力量更是顷刻间彻底失控。 当诡异复苏的气息开始笼罩涂斌全身时,诡砚台的力量也在涂宇阳体内彻底爆发。 瞬间,砚台内的死亡气息发出层层惊爆,将涂宇阳体内的锁链亡者全部震碎,更是一举掀起层层黑雾,朝着四周的锁链轰然一炸。 “轰隆隆!” 锁链在瞬间崩碎一块。 荒古大傩的手立刻刺入了锁链当中,王正德、朱洪钰等人也是立刻帮忙,将涂宇阳和涂斌第一时间拽了出来。 “快,将他们弄出来!”宁丰大吼一声,对着和杨诚等人缠斗的梁鑫,释放出一连串的诡篝火灯龙。 爆炸的火焰将四周的尸体亡者纷纷炸开,也终于将锁链炸出了一个真正的缺口。 “嗖!” “嗖!” 当王正德、朱洪钰等人将涂家兄弟放回城楼上之后,便立刻加入了对梁鑫的围剿。 宁丰眼见诡砚台要开始彻底复苏,连忙催动琉璃金线将其硬生生拽出。 此时的涂宇阳,或者说诡龙纹,在没有了锁链亡者和诡砚台的掣肘之后,体内的诅咒被宁丰以琉璃金线替换而迅速稳定了下来。 至于涂斌则是七窍流血的昏死在地上,那根代表他的琉璃金线,已然断裂。 第1415章 梁鑫的秘密 宁丰在用封诡锁将诡砚台封印之后,连忙蹲下查看涂斌的情况。 却见一道巴掌大的孔明灯从其体内摇摇晃晃的飞舞而出,自燃成灰后洒落在涂斌全身。 本来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涂斌猛的睁开双眼,虽是恢复了意识,却也如重病初愈一般的神衰气弱。 看着对方如死尸一般的脸色,宁丰张了张口,终究叹了口气。 严格意义上来说,涂斌的做法的确是当时的最优解。 只是,这个方法终究太过冒险。 因为死生契阔的效果,只要契约绑定在身,就不会出现诡异复苏的情况。 所以,涂斌要做到刚才那一步,就必须先自己切断金线,再让诡异引爆。而且引爆诡异这件事本身,最轻最轻也是失去一身战力,极大可能是当场身死。 那么为了保命,就一定要确定千灯祭的效果能及时发动。 可没有了琉璃金线作为牵引,千灯祭的发动就会存在一定的变数。 因此,切断金线、引爆诡异、触发千灯祭,这三者的时机拿捏必须相当精准。 “宁丰,对不起……”涂斌似乎还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拼命的挪动眼睛看向对方,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一点点滑落,以至于在他的视角里,宁丰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罢了!”宁丰无奈一叹:“你不该隐瞒,涂宇阳也不该隐瞒,可这件事情也怪我。” “作为你们的队长,我没有在涂宇阳苏醒之后第一时间检查情况,是我疏忽了!” “你先回古城休息吧。” “你的情况,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在从长计议。” 说完,宁丰刚要起身,胳膊却被涂斌一把抓住。 “等等!”涂斌重重喘着粗气:“宁丰,你能……把诡砚台的封诡锁交给我吗?” 宁丰皱了皱眉:“涂斌,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重新驾驭诡砚台。” “我明白!”涂斌挤出一丝笑容:“当初收服诡砚台,几乎就已经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我不会那么莽撞的!” 宁丰的眼神接连变化,似乎想要弄清楚涂斌的目的。 在几秒钟的耽搁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招呼着村民诡异将涂斌带下去。 但也是这一瞬,涂斌却突然一把抢过手里的封诡锁,然后朝着城楼下方一跃而下。 “涂斌,你!”宁丰又气又急,可梁鑫那边的战局也刻不容缓,他不能再耽搁时间:“快,将涂宇阳和涂斌先带下去疗伤!” 说完,宁丰站在城楼,操纵荒古大傩迎面上。 在无数血色眼球里来回穿梭的锁链亡者们,在看到荒古大傩奔跑而来的躯体时,纷纷发出一阵怪笑,言语中的凄厉和怨恨再度形成灰色的骷髅光环。 “为什么不帮帮我们!我们被审判所欺凌的太狠太狠了!” “他们都是一帮畜生!我们需要公道!我们需要正义!” “你们为什么也不帮我们,难道你们和审判庭是一丘之貉吗?” “死!全部都去死!你们是审判庭的走狗!” 声声凄厉咒骂,将空间震荡的如同涟漪一般扭曲波折。 宁丰深吸口气,将意识同步到荒古大傩身上后,顿时脚步一顿,双掌一拍大吼道:“滚!” 霎时,无数傩戏面具在扭曲的空间形成,并燃烧着诡篝火朝着四面八方蜂拥而去。 锁链亡者们在惨叫声中纷纷退散,来不及撤退的,更是在诡篝火的烧灼下成了齑粉。 却见宁丰同步荒古大傩,三双眸子冷然注视着四周,冷声开口道: “你们的确都被审判庭压迫过,是受害人,但……你们当中也并非所有人都完全无辜吧!” “我的能力看得很清楚,你们有些人本就藏匿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有些人只是关系没有对方硬才会败诉!更甚者,也有背刺自己的律师和审判官的行为!” “当然,你们当中绝大部分的人在当年的确是受害者,可你们……也不该将你们的怨恨转嫁在无辜之人的身上!” 怒吼声落,火焰和面具形成了一条长梯,直贯梁鑫的位置,也给到了游离在各处的同伴们一个稳定攀登的空间。 “走!” 杨诚和泫潇潇最先反应过来,翻身踏上宁丰设置的火焰长梯后,各自身子一弓。 “嗖!” “嗖!” 两道光影在众人眼前一晃。 定睛一看,祭天筷如同标枪疾射,火壶如同回旋镖横扫而起。 两道武器所过之处,锁链亡者纷纷在惨叫中崩碎开来,可谓是摧枯拉朽。 徐予、陈媛、刘景灵、凌姚四人也紧随其后。 同时,宁丰释放出海量的琉璃金线,金线和所有人的诅咒共鸣着,并从古城内同伴们的诡域当中抽取着诅咒和攻击。 “开城门!” 宁丰一声令下,太平古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各个诡域当中的诡异生物们也纷纷蜂拥而出,加入了追杀锁链亡者的队伍当中。 宁丰将金线与这些诡异衍生物连接,也等于让他们和诡域的力量继续融合在一起,从四面八方继续围剿。 一时间,局面似乎已经控制住了。 可站在最上层的梁鑫,却一直没有什么行动,他只是默默看着杨诚等人的攻击不断摧毁这个空间,更是眼睁睁看着锁链亡者们不断被众人斩杀。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宁丰,不由眉心一蹙。 梁鑫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对劲。 “怪事!”城楼上的宁丰喃喃道:“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站在一旁的诡假面嘿嘿一笑: “本尊,你也发现问题了,对吧!” “梁鑫对于我们斩杀这些锁链亡者,神态上几乎毫无波澜。” 宁丰点了点头,也开始暗中分析其中的缘由。 按理来说,整个审判庭之所以如此强大,就是因为从第一代开始便积压了大量的冤假错案。 这些冤假错案不断发酵,不断造成当事人的悲剧人生,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怨恨和邪恶之后,早就已经在审判所形成了大量的诡异污染。 而这种污染,也在陈信那一代,随着梁鑫取代了他之后将其推上了顶峰。 所以……嗯? 宁丰忽然一愣。 诡假面、伊拉两人也同时注意到了宁丰的表情变化。 “宁丰队长,你想到什么了?”伊拉连忙问道。 宁丰下意识地攥紧了火铃鼓,声音也陡然间高了几分: “不对啊!” “按照之前梁鑫所说,他是在任期期间因为某个案件被人陷害,所以才会诈死离开。” “而在那之后,代表锁链亡者的那些受害者们自然不是围绕着梁鑫,而是围绕着审判庭!” “换句话说,锁链亡者的存在,是因为审判庭每一代都颇有不公,一直到了陈信这一代的时候,那种怨气几乎到了顶点!” “而在此之前,潜伏在暗中的梁鑫,如他自己所说,还和杨枭打过交道。” “同时,陈信被暗杀,梁鑫取代他的时候就已经被污染并且具备了诡异的能力。” “既如此,梁鑫的诅咒根源怎么会是锁链亡者!” 此言一出,诡假面和伊拉也是一愣。 “对啊!”伊朗身子一晃,连带着身上的金器也是叮铃作响:“时间对不上!梁鑫明显是在离开审判庭的那段时间就已经被污染,但那个时间节点,他的污染根源不可能是锁链亡者!” “所以……他的诅咒根源另有其他?”诡假面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了被大肆破坏的锁链:“是啊!梁鑫最开始出现的时候,身上缠绕着大量的法律锁链!可现在,锁链全都不见了!” 宁丰呼吸一滞。 诡假面和伊拉的表情也同时一变。 先前锁链缠身,如今锁链断裂,更是不在意锁链亡者的死活…… 这一幕,和先前韩成被束缚的情况简直是如出一辙。 还有那脑电图一般的“嘀嘀”声…… “不好!”宁丰猛地抬起头嘶声大吼:“所有人不要再杀死那些锁链亡者了!这就是梁鑫的如意算盘!” “他真正的诅咒根源,应该是被锁链亡者束缚住了一部分!” “我们现在所身处的世界,其实就和先前进入的韩成的意识世界一样!” “先前那种如同脑电图的警告声,其实就是在提醒我们,这里依旧是虚假的世界!” “快停手,我们要先离开这个意识世界,才有可能对付真正的梁鑫!” 话音落,众人纷纷心头一惊。 最前方的杨诚、泫潇潇等人更是脸色一变。 又被算计了? 这个梁鑫还有底牌? 也就是这一瞬,高台上的梁鑫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 “没想到你们这一批会员,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猜到了!” “没错!这里也不是真实的禁区,而是我的意识空间!” “你们知道,我的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锁链?我又为什么需要找寻‘无罪花种’的培养皿?刚才又为何要侵袭涂宇阳?如今又为什么放任你们杀死这些锁链亡者?” 这一刻,梁鑫的脸色阴沉如墨,一双猩红的眼睛不断扫视众人时,更是抬起胳膊将仅剩的几根镶嵌在身上的锁链一把拽了下来,旋即……捏碎! 在亡者们的阵阵哀嚎中,梁鑫冰冷的声音回荡整个空间: “因为,我就是第一代‘无罪花种’的培养皿!” “我带着十足的诚意、十足的信任,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些可怜又可恨之人的无情背叛!” 第1416章 道破核心 当那最后的两根法律锁链被梁鑫扯下时,宁丰就只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摧毁锁链,本质上就是摧毁法律的束缚,也是摧毁含恨而死者的“道德捆绑”,这才是一个希望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人的行动逻辑。 所以,那重重锁链不过只是一种欺骗,一种让众人将锁链和“诅咒根源”画上等号的谎言。 而且经过三尸神的三重骗局,大家已经疲于应付,就连思考问题都不再完善,所以也就更容易跳入梁鑫的陷阱,一次次成了他为达目的的利刃。 此时,彻底摆脱了掣肘的梁鑫,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色有种仿佛兴奋到极点的涨红。 “终于……终于到了这一刻!”梁鑫低沉的喘着粗气,左右扫视着惊怒交集的众人: “虽然距离还剩两根锁链的时候,你们停了下来。但是仅剩两条法律,我自己也能破坏!” “现在,一切都即将完满!” 霎时间,这个满是血色眼球的混沌空间,进一步开始扩张了起来,带有一种仿佛蠕虫在挤压身躯的黏腻声,逐渐的涌现出了审判庭的周遭环境。 这是一种相当诡异的感觉。 明明这些血色眼球的空间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随着血色黏膜的扩张,又好像出现了四方生活区的一切布局。 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千里。 似是海市蜃楼,可若是触碰又无比真实。 消防局、化工厂、地下实验室、富林学校,一切的一切又仿佛挤压了面积和土地,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周遭。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把调查局和周遭四个生活区,等比例缩小到了我们面前。”伊拉满脸愁容地看向宁丰:“宁丰队长,你还有什么思路吗?” 思路? 宁丰暗自攥紧了拳头。 梁鑫的情况,已经到了全盛时期,这要如何…… 嗯? 全盛时期? 宁丰瞳孔一缩。 不对,一直以来,三尸神之间的谎言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让自己这些人成为他的手中之刀,帮助他除掉已经日益有了自己的思维和人格的三尸神。 同时,又利用自己和同伴来斩断了他身上的法律枷锁。 那么……回魂阵呢? 回魂阵,算是在擎藏道长的指点下摆出来的,但是那个时候的陈信,本质上已经是梁鑫伪装的了。 回魂阵本身的效果又是所谓的还阳,又必须依靠三层棺材来进行仪式,又融合了三尸神,那么…… “原来是这样!”宁丰眼睛一亮,立刻用识海通知众人:“我懂了!他是梁鑫,但他不是梁鑫的躯体,他只是梁鑫的意识!” “他不是自愿留在这个意识世界,他是因为审判庭的无穷怨念加上法律的锁链束缚,才会被迫困在此地。” “他缺不了回魂阵!” “这就意味着,散落在四方空间的四象棺材,还有那三尊定神棺材,他都用的上!” “我们要分头行动,将棺材全部破坏,杜绝他用回魂阵‘复活’的可能!” “接下来,你们听我说……” 众人不动声色地听着宁丰的指令,又看向了正在适应力量的梁鑫。 突然。 “嗖!” “嗖!” “嗖!” 数道破空声接二连三的传出。 定睛一看,除了杨诚、王正德等少数几人之外,其他人竟是同一时间朝着四面出现的四大生活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落到梁鑫眼里先是一愣,旋即脸色一变,身上的杀气突然间高涨了起来:“你们想做什么!” 顷刻,他身子一弓,竟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俯冲下来之际,周遭的诡篝火阶梯更是接二连三的崩碎开来,数不清的傩戏面具尽数炸裂成齑粉。 荒古大傩第一时间横在了梁鑫面前,凶煞面具释放的琉璃金线纷纷洞穿梁鑫全身,并直接引爆。 轰雷声中,杨诚和王正德一前一后出现在了火梯的两侧。 “死!”杨诚目露凶光,诡灶门在半空轰然一落,诡丰收、诡童子同时释放出饥荒诅咒和祭天之火,加上吞噬的诅咒沿着梁鑫笼罩而去。 梁鑫眉心一蹙,全身立刻涌起了雪片般的文字。这些文字都是法律,但是在他的控制下却逐渐进行着错误的凝聚,直到一条条“全新”的法律锁链形成之时,其诅咒气息也终于达到了巅峰状态。 “滚开!”梁鑫怒吼一声,双拳并拢,全新的法律锁链中突然隐隐传出阵阵审判声:“我宣判,你……有罪!” 一声“有罪”,如同审判庭的判决之声。 当这股恢弘之声沉沉而落时,一种无法形容的阴厉诅咒透过荒古大傩和诸多诡异,尽数反噬在了宁丰、杨诚、王正德三人身上。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警告,当前崩溃率50%】 【警告,当前崩溃率50%】 三人闷哼一声,一个踉跄各自后退。 首当其冲的宁丰,在以荒古大傩硬生生受了这一道攻击之后,只觉得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仿佛都被灌入了层层冰水,更是有密密麻麻的咆哮声在他脑海中层层炸开。 他忍着大脑的剧痛,猛地抬头看向梁鑫时,却发现他并没有继续攻击的迹象,反倒是又朝着旁边生活区空间冲去的架势。 看到这一步,宁丰终于确定了。 “拦住他!” 霎时间,琉璃金线、归葬草绳、猩红之舌、绝望藤蔓,加上其余契约诡异们的攻击,无一例外的都是死死缠在了梁鑫的身上,将他往战场的核心拖拽。 “你果然……刚才就是在拖延时间!”宁丰涨红着脸,一边操纵荒古大傩以琉璃金线束缚梁鑫,一边咬着牙说道: “你的核心目的是三层!” “第一层,是让我们除掉三尸神,辅助你将实力提升到最大化!” “第二层,是借着我们的手除掉锁链亡者,让你们全无束缚。” “第三层,是拖延时间来发动回魂阵!虽然你的实力要胜过我们,但是你也没办法保证瞬间杀了所有人!” “一旦我们分散行动,你就没办法确定回魂阵安然无恙!” “但凡其中有一个角落缺损,你的苦心就全部完了!” “还有这四周出现的四大生活区,也不是你想要召唤出来的,而是回魂阵仪式已经进行到了这里,它们不得不出现!” “所以,你只能自己来充当正面战力,也是充当诱饵,来吸引我们所有人回避掉回魂阵的问题!” “现在,我的人已经全部去破坏四象棺材,你休想阻止他们!” 话音落,宁丰大吼一声,荒古大傩双臂用力到几乎涨红,更是一举将梁鑫扔了回来。 “太平古城,起!” 宁丰手一抬,偌大的古城瞬间一晃,直接打开城门将梁鑫封锁其中。 被打破了最终的目的,梁鑫的脸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稳操胜券。 正如宁丰所说,从战力上来说,他已经没有了破绽。 但是回魂阵的复杂仪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先前反复用三尸神的谎言和布局扰乱视听,也是为了让众人逐渐忽视掉回魂阵的重要性,没想到…… “好好好!”梁鑫的笑容狰狞了起来:“虽然知道你聪明,但是进行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能反应过来,那就先杀了你们!”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血色眼球开始蠕动和汇拢,并逐渐的朝着整个太平古城压迫而来。 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仿佛无数看不见的手掌,将古城的墙砖捏的斑斑开裂。 仿佛下一秒,太平古城就要崩碎开来。 杨诚、王正德、泫潇潇三人,加上徐予、小森、李洋、王旭、陈媛。 所有没有被安排前往四象棺材方位的人,在此时全部冲向了梁鑫。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在局面已经到了这一步时最无奈的计划,那就是……拖延时间。 必须拖延到其他人破坏了棺材仪式,彻底断绝了梁鑫的诅咒根源之后,才能有破局的可能。 但是,宁丰等人明白这一点,梁鑫自然也明白。 “滚!” “一群有罪之人!” “你们违背我的意志,就是违背我的法律,那就是违背一切!” “你们……统统应该去死!” 口口声声诉诸之言,带着无视一切的法律和审判的力量。 荒古大傩被这无形涟漪笼罩,魁梧的身体竟然有被隐隐分解的风险。 宁丰自己更是闷哼了一声,口鼻流血的同时,生命值和崩溃率也开始进一步下降。 【警告,当前生命值45】 【警告,当前崩溃率55%】 冰冷的提示音中,杨诚、王正德等人第一时间包围了上去。 可梁鑫也很清楚,这群人的首脑就是宁丰。 因而在面对众人包围的时刻,竟是不退反进,于层层锁链裹住全身的刹那,直接将诡灶门、诡神龛等诸多诡异生物和分身全部撞飞了出去。 宁丰看着身后不远处还在起乩状态的韩成和谛听,也是心中一横,紧握火铃鼓横向一挡。 瞬间。 “轰隆隆!” 轰雷声中,荒古大傩全身进一步开始碎裂。 宁丰眉眼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勉强挡住梁鑫的他,双臂也隐隐有些打颤。 “宁丰!” 杨诚、王正德等人勃然色变,眼中是止不住的惊慌。 他们试图攻击梁鑫来给宁丰争取脱身的机会,却不曾想那束缚太平古城的力量竟是进一步加强,甚至直接波及到了他们的身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如同身陷泥沼一般无法动弹。 梁鑫看着满头冷汗的宁丰,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宁丰,杀了你,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解决你那些队友!” “能将我逼到这个份上,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四面八方的法律锁链开始“哗啦啦”的凝聚起来,并逐渐在宁丰的头顶上空凝聚成一个“死”字。 看着已经无法懂动弹的同伴们,宁丰满脸凝重地抬起头,濒临破碎的荒古大傩再一次挡在了宁丰面前。 这一击,必须拼过去! 哪怕是使用了千灯祭的效果,也必须顶上! 拖延的时间,还远远不够! PS:嗯,跟大家说件事,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从今天开始,俱乐部每天更新章节数变成2更哈。彤山这边需要处理一些事情,预计要花费不少时间。跟大家道个歉。还有就是,考虑到节奏和字数的问题,以及剧情逐渐走到尾声,后续的副本篇幅也会缩减,不会是如今的长篇幅。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1417章 官将首圆满 “拖延时间?做梦!”梁鑫看出宁丰意图,以法律凝聚而成的文字重重而落,带着可怕的风压,将在场所有人都死死按在那无形的沼泽当中。 同时,这积累了三十五年的怨恨之言,在此刻也彻底爆发。 “当年,我也是满怀热忱,从我哥哥手里接过了审判长的位置!我费尽心思、呕心沥血,就是为了担心出现冤假错案!” “可是,新生的势力和财阀压制我,我的哥哥不能保护我,甚至就连我曾经帮过的一些受害者,也因为利益屈服而背刺我!” “哈哈哈哈……所以我看明白了,什么都是假的!法律也是假的!” “只有当我强过所有人,我的话,就是法律!” 话音落,风压“轰隆”一声,杨诚、王正德等人各自闷哼一声,一脸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 “宁丰!”杨诚身后不断出现灶王爷的虚影,他试图以诅咒强行破开风压朝宁丰那边赶去,却眼睁睁看着那个巨大的“死”字,瞬间没入宁丰体内。 “嗡……” 一阵阴风在诡异的轻鸣声中朝着四周散开。 宁丰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成了死灰色,就连荒古大傩的躯体,也变成了一尊宛若从窑炉中烧毁的塑像。 梁鑫冷冷一笑:“不过如此!” 说着,他在新生的法律锁链的簇拥下,朝着韩成、杨书典的位置走去。 重伤的杨书典脸色一白,吃力起身拦在韩成面前,一脸凝重和悲痛:“主人,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呵……”梁鑫戏谑一笑,抬起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小书,你代表的是曾经最天真公正的我。但那样的我,在这样的乱世当中根本抬不起头!” “诚信、公正、良善、原则、廉洁,将这些统统舍弃后,人才能够活得长久!” “不过没关系,等到我主宰了整个轻度污染区,所有人将会统一的遵循我的法律,就会让这个世界成为真正的人间乐土!” 说罢,梁鑫缓缓抬起手,锁链凝聚着“死亡宣判”,已经缓缓对准了杨书典的身体。 一旁,护着昏迷的涂宇阳的涂斌,眼中满是恨意,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缓缓举起了那枚封诡锁。 “哼,事到如今,就你们几个残兵败将,还能做什么!” “杀了你们,再去阻止那群人也不迟!” 就在梁鑫要挥落双手之际。 “啪!” 一只有些灼热的手,突然捏住了梁鑫的手腕。 梁鑫侧过头一看,不由瞳孔一缩。 是宁丰。 却见宁丰咧嘴一笑:“有我在,你还真做不了什么!” 此刻,一道孔明灯从宁丰体内飘浮消散后,状态回归的宁丰瞬间爆发出全部的诡篝火将梁鑫席卷其中。 “轰隆隆!” 庞大的风压瞬间消散。 得以脱身的杨诚、王正德以及诸多契约诡异,也立刻朝着梁鑫发动攻击。 重生的荒古大傩更是咆哮一声,双手死死抓住飘浮在半空的大量锁链,然后重重朝着地面砸去。 瞬间,地面崩裂,尘土飞扬,无数的砂石形成十数米高的尘雾,将整个太平古城都弄得灰蒙蒙的。 “砰!” “砰!” “砰!” 突如其来的声响中,众人的身体再一次倒飞而回。 荒古大傩吃痛的咆哮了一声,身子也在尘雾当中直起。 同时,一块傩戏的面具自半空掉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韩成的脑袋上。 “啪!” 面具的砸落,让韩成为之一滞,他的眉宇在略微恍惚之中,随着和傩戏面具的对视,竟是隐隐清晰了起来。 “宁丰……” “宁丰!” 韩成瞬间变了脸色,猛地抬起了脑袋。 这一刻,神冠上的请神香开始飘出寥寥青烟,那青烟里更是同时浮现出了增将军、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的四张面孔。 而那条五官诡手上,象征着损将军的第五张面具也终于浮现。 “吼!” 诡异谛听扬起身体,在欢呼雀跃当中瞬间化作点点流光融入韩成体内。 “嗖!” “嗖!” 又是两道流光,突然从尘土当中飞窜而出。 那是地藏菩萨佛像以及雷部正神的神像。 佛像和神像在空中微微一晃,雷部正神神像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佛像却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韩成头顶,并开始融化成一滩金色的液体开始徐徐流淌到韩成的后背上。 同时,宁丰从尘土当中倒退而出,满是鲜血的手臂上还夹杂着丝丝雷光。他看着同样不太好受的梁鑫,不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也是这一瞬,一道无比暴烈的光影从宁丰肩部擦身而过,宛若迅雷一般瞬间便至梁鑫面前。 “砰!” 锁链抵挡的顷刻,梁鑫低头一看。 那是……三股叉? 但是和之前韩成所用的三股叉又有些不同,这根被红色、符咒缠绕的三股叉,竟然隐隐泛着血光。 耳畔,一道阴冷的呼吸声突然飘来。 梁鑫眉心一跳,侧身看去,却见损将军状态的韩成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那翻起的獠牙当中隐隐吐出一口阴寒之气,眼神里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贪欲。 “噗嗤!” 瞬间,锁链崩碎,梁鑫抽身而退时,胳膊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定睛一看,站在原地没动的韩成,手中已经抓着一块血肉,那是他胳膊上的血肉。 “该死的,这个臭小子!动手速度好快,这就剜了我一块肉?”梁鑫暗骂一声,却又听到一阵怪异的咀嚼声。 细细看去,韩成竟是将血肉送入口中咀嚼。 也是这一瞬,梁鑫忽然感觉浑身一软,身上的诅咒有种仿佛被削弱了一层的感觉。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是韩成“损将军”化身状态下的能力。 “不行,不能继续拖了!”梁鑫身子一晃,转身就跑。 而这一次,宁丰没有再拦着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前往了方向最近的地下研究所。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警告,当前崩溃率60%】 宁丰听着提示音,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无奈一叹:“牺牲了一次千灯祭的效果,竟然还同时折损了半数的生命值,这个梁鑫的诅咒没那么花哨,却是直接奔着要命去的。” 话音刚落,杨诚便匆匆跑来,他看了看杨书典、涂斌他们,最后看向宁丰,一脸关切:“你怎么样?千灯祭使用结束,我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回到俱乐部。那个计划……” 宁丰点点头,面色不改:“我心中有数。计划不用改变……” 说话间,他们全都看向了站在原地的韩成。 此时的他,也正在经历着属于“官将首圆满”的蜕变。 “扑通!” “扑通!” “扑通!” 【俱乐部提示,因出现意外因素,‘异类’会员韩成开始二次蜕变】 【诅咒演变中……演变成功……】 【诅咒(更新):官将首(损将军)】 【效果:可以请神香化身损将军】 …… 【技能更新中……更新成功……】 【新增技能:吞鬼损寿(损将军)】 【效果:通过剜去目标敌人身上的血肉,吞噬之后将对目标敌人的根源诅咒进行削弱】 …… 【诡异道具已融合杀戮遗物——裁断善恶的诡法器(碎片)】 【道具蜕变中……】 【蜕变成功】 …… 【异类会员韩成,已掌握杀戮遗物(特异版)——通幽归阴的祭礼法器】 【道具效果:地藏伏魔】 【效果:可同时化身五尊官将首,并召唤护法谛听随行除魔。】 【综合战力:410】 …… 当一连串的提示音全部落下后,韩成恍惚的表情也逐渐开始正常起来。 他徐徐吐出一口寒气,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身体,再度看向伤痕累累的伙伴们时,顿时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 宁丰却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给杨诚擦去额头上的血污,一边道:“擎藏道长说的没错,这审判所……就是你的‘缘法’!现在,你和王正德,什么都不缺了!” 说话间,众人的识海当中同时传来了诡假面哈哈大笑的声音:“嘿嘿,宁丰,计划顺利,梁鑫果然追来了!” 宁丰顿时也笑了起来:“那就……给梁鑫一份大礼!” 话音落,宁丰挥舞火铃鼓,众人的面前已经出现了回魂阵和四块灵位。 此刻,宁丰不发一言,只是以琉璃金线绑住四块灵位的同时,往地上重重一砸,并看向其余同伴:“所有人全力出手,将灵位……摧毁!” 第1418章 棺材灭,回魂阵破 与此同时,已经匆匆前往地下实验室的梁鑫,回想着韩成身上的那股压迫感,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辱涌上心头。 他不得不承认,在当时的那一刻,他害怕了。 他说不清那股恐惧是什么。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在当时那一瞬,他没有去考虑韩成和自己的真实战力相差有多悬殊,只是在看到那个真正的损将军时,就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该死的,为何我的诅咒根源会受损!是那个臭小子取了我血肉的原因吗?”梁鑫的表情有些狰狞,眼神扫过四通八达的长廊,感知着朱雀棺材的气息。 没错,有人在那里。 梁鑫的眼神瞬间一狠,法律锁链直接破开了层层墙壁。 映入眼帘的,正是站在朱雀棺材前的诡假面。 诡假面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更是笑眯眯地看向梁鑫打了个招呼:“嗨,你好!” 梁鑫瞳孔一缩,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却见诡假面的身体“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完好无损的朱雀棺材。 这让梁鑫懵了。 宁丰交出底牌都要牵制自己,不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破坏棺材吗? 怎么…… 疑问未休,偌大的地下实验室突然轰鸣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臂粗的雷光。 “砰!” “砰!” “砰!” 三道破碎声震耳欲聋的响起。 有所感应的梁鑫,瞬间察觉到了被摧毁的棺材。 那是……三口定神棺材。 梁鑫顿时咳出一口鲜血,就连诅咒根源也削弱了几分,神色更是又惊又怒: “怎么会这样!” “他们的气息明明都是在四象棺材四周,为何会出现在三口定神棺材的面前!” 梁鑫眼中满是不解。 他也并非胡乱追踪的,就是因为察觉到那些人的气息全部都在四象棺材的位置上,才会挑选了距离最近的朱雀棺材,怎么…… 忽然,梁鑫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一顿,猛地看向了棺材的角落。 那里有一束绝望藤蔓,但藤蔓的气息和小森又有所不同,里头似乎饱含着诡假面和其他人的气息。 “这是……”梁鑫脸色阴沉如墨,一把拽出藤蔓的同时,攥紧泛红的拳头上更是青筋凸起。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是那个有着类似“嫁接”能力的朱洪钰,利用自己的诅咒对众人的气息和诅咒进行了嫁接。 好一招瞒天过海。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一口棺材平安,要恢复其余棺材只是时间问题!”梁鑫勉强平复情绪,只当是再多费些时间罢了。 不成想。 “砰!” “砰!” “砰!” “砰!” 又是四声惊爆。 那种和四象棺材之间的模糊感应竟然彻底断裂开来。 四象棺材也碎了? 这怎么可能。 梁鑫震怒般地盯着眼前的朱雀棺材,却没有在棺材上看出一点破损。 就在这时,宁丰森冷戏谑的笑声在上空幽幽传出: “梁鑫先生,不得不说你的确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 “可你终究还是低估了你的三尸神。” “他们从诞生开始,就注定要被你斩杀来完善你的力量,你以为他们自己就没有挣扎过吗?” “不管是许农四人私下的动作,还是四大恶体不断对你的本体进行审判,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夺走你的力量来让自己自由。” “在这种情况下,回魂阵这么明显的弱点,你觉得他们不会动手脚?” “实话告诉你,我事先利用小森他们在四个方向留下的暗手,加上朱洪钰的能力辅助,本质上也是拖延时间!” “我拖延你,只是为了给你造成他们急于破坏四象棺材的假象,让你没有时间再去谨慎思考到底去哪一口棺材的位置。” “紧接着,只要四象棺材吸引到了你,不管是哪一口,都足以让其余同伴以雷法破坏定神棺材!” “而真正的四象棺材,从来不是那四口,而是在我的手中!” “当你从我这里离开的刹那,就注定定神棺材和四象棺材,你一口都守不住!” 宁丰话音一落,梁鑫在愣神了数秒之后,终于想起了一个被他忽视的细节。 那就是在宁丰他们和四大恶体周旋的过程当中,被四大恶体屡次提到的灵位。 那灵位…… “该死!”梁鑫气的浑身发抖,身上的法律锁链却开始根根崩断,大量的黑气从锁链的缺口当中涌出,并逐渐吞没他自己的身体。 “那些个混账竟然敢私底下做这种事!” “做这种事!” “毁了!” “全都毁了!” “我的回魂阵啊!” “当初哄骗着那个老道士,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才做出来的回魂阵,现在全毁了!” 声声怒吼中,黑烟几乎彻底吞没了梁鑫的身体,怨毒的声音更是逐渐沙哑到阴森。 紧接着,整个以梁鑫意识构成的空间,那一颗颗大小不一的血色眼球,也逐渐开始扭曲、融合,连同那梁鑫的身体也进一步消失在了逐渐消融的空间当中。 “宁……丰!” 怨毒之声回荡在整个空间内。 所庞大的空间瞬间压缩到原先的状态。 一颗巨大的血色眼球,直接出现在了太平古城的伤口,那布满了眼白的“血丝”就是一条条被恶意更改的法律锁链。 “咕噜……咕噜……” 眼球不断晃动着,带着狰狞残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篝火台上手持方相氏面具的宁丰,还有那燃烧在宁丰脚边逐渐变成灰烬的四块灵位。 “你们……你们毁了我的回魂阵!”梁鑫的声音一字一顿,声声如雷地响彻在这片混沌空间内:“我要你们……为我这三十多年来的心血付出代价!” 咆哮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罡风,如同涟漪般朝着太平古城镇压而去。 首当其冲的宁丰眉目冷冽,神态却没有丝毫畏惧: “没关系。” “毕竟一开始,我们也没打算放过你!” “今日,我再开福生祭,不为超度,而为……杀敌!” 第1419章 开祭 一声“杀敌”,偌大的太平古城在逐渐蜷缩的空间内,突然泛起一阵从外到内的惨绿色光芒。 “噌!” “噌!” “噌!” 古城城楼、沿边的城墙烽火台、城内房屋上悬挂的无数灯笼、沿着河边小桥延伸至篝火台的火把,纷纷燃起血红的火光。 血色和惨绿色,让整个太平古城第一次有了种说不出的阴冥之感。 作为外人的伊拉、朱洪钰、薇妮、堂本树、刘景灵、凌姚六人,环视一圈后,发现整个俗民同盟的成员们的诅咒,竟是在和整个太平古城融为一体。 而他们的诡域,此刻竟然在拆分、散列,如同不同的拼图装点着太平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诡域当中的衍生诡异,也和村民们混合了起来,头顶上更是有面具若隐若现。 此刻,铁花流星如烟花般在城中散开,掀起阵阵炽热的味道。 祈福的法坛、热闹的庙会,也都在古城当中熠熠生辉。 还有挨家挨户传出的炊烟香气,带着人间烟火的味道,萦绕在每户人家墙壁上的灶王爷年画上。 篝火台上的宁丰,看向在场众人,最后又看向了涂宇阳。 此时,涂宇阳已经从先前的锁链侵蚀当中缓了过来,并且在服用了诡食,得到了王正德和山樹的治疗后,身体状况有所恢复。 他在看到宁丰的眼神后,也是点了点头。 而这一切落在变成巨大血眼的梁鑫眼内,便更是刺眼。 他也察觉到了,太平古城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变化,所以不能再等了,杀掉所有人之后,大不了再重新布局,无非就是花费点时间罢了。 “宁丰,死来!” 梁鑫嘶声咆哮,层层血色涟漪凝聚着对法律、对人、对世间最深的恶意,朝着太平古城重重压下。 一时间,外墙上的灯笼和火把的光芒,开始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制得晦暗不明。斑驳的古城墙上,更是出现斑斑裂痕。 篝火台上的宁丰却不以为意,佩戴方相氏面具,头上出现法主头冠,随着鼓声如雷阵阵,全新的福生祭恢弘而现。 “太岁游神军中大祭!发动!”宁丰先是使用出了自身的技能。 在火铃鼓的加持下,整个古城的军营位置内,开始出现阵阵喊杀声。当一股沛然战意笼罩整个古城的所有伙伴时,提示音也在众人脑海中响彻。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蚩尤赐福’,当前综合战力上升50%】 【特殊提示,此战之后,你将进入虚弱状态】 话音落,就在古城的军营位置上空,由琉璃金线、火苗、光芒凝聚成了一尊青面獠牙的巍峨身影。那身影一双凶目,仅仅是看向梁鑫时,蕴藏的杀气和战意已经是丝毫不落下风。 “吼!” 太岁游神凝聚的蚩尤虚影,挥舞其手中的斧头,朝着那扩散而下的涟漪重重一劈。 “轰隆隆!” 落雷声里,整个太平古城皆是轰隆一震。 太岁游神的力量,竟是和梁鑫的诅咒陷入了僵持当中。 这让旁观的伊拉不由侧目。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他也看出了一点宁丰身上的玄机。但此时的一道幻影,却又能挡住梁鑫的诅咒,这…… “阿姨。”朱洪钰悄悄说道:“那个蚩尤的虚影里,有着好多好多人的诅咒。” 好多人? 伊拉眉心一动,再次看向宁丰时,眼眸里泛起一抹惊骇。 这个能力……竟是可以凝聚所有人的力量为己用,然后再增幅反击出去? 同时,梁鑫眼见一击不成,也是颇为恼怒,那些眼白中的血色开始从眼球表面脱落,并凝聚出一张张凄厉诉说的嘴巴。 这些嘴巴的主人,已经彻底变成了梁鑫的傀儡,此刻面对太岁游神的力量,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下。 “轰隆隆!” 灯火的晦暗又重了几分。 城墙的裂痕也重了几分。 就在梁鑫以为城楼将破的时候,却见宁丰脚步一变,火铃鼓幽幽一转,属于“民间”的位置开始热络了起来。 这一刻,融合了杨诚、王正德、韩梦、泫潇潇、山樹、涂宇阳、苍泽七人诡域的太平古城里,可以说已经是“人满为患”。 所有诡域内的诡异衍生物们,有的具备人形,有的没有灵智,但在古城莫名出现的一道亮光中,一个个竟是佩戴起了傩戏的面具。 这些面具做工简单也很古老,看上去有着喜怒哀乐各种不同的表情。 “太平游神民间大祭,发动!” 篝火台上,已经化身方相侍童的小森、李洋、王旭、陈媛,加上化身十二兽首的诡假面、徐予、孤婆婆、王轩、徐彬、夏莲,所有契约诡异们的诅咒和宁丰开始共鸣,并朝着“民间”释放出了层层甘霖。 原本虚弱的灯笼火把瞬间通明,更是将星辰夜幕点亮的如同白昼。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民间大祭’的赐福,当前生命值、崩溃率的损耗降低50%】 提示音落,宁丰高举火铃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咚!” 杨诚等人心有灵犀,立刻朝着古城的四面八方奔跑而去。 每个人似乎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在仪式当中的作用,有的冲入了庙会,有的冲入了神庙,还有的来到了风水要点之处。 一时间,炊烟、香烛、诵经、法旗、铁水、舞龙、工匠,各种异相徐徐而生,整个太平古城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瞬间“复苏”了起来。 “砰!” “砰!” “砰!” 梁鑫凝聚的那些怨魂不断冲撞在城楼上,却被这股力量形成的无形屏障打碎。 此刻,宁丰荒古大傩之身上,第四颗头颅开始越发的清晰,就连火铃鼓上代表三张人格面具的铃铛,也开始凝聚出若隐若现的第四条。 这一幕落在梁鑫眼里,更是极大的刺激了他。 一想到自己从诈死开始,好不容易想到的可以解决法律问题的最佳方式,却因眼前这个跳傩戏的而功亏一篑,他便气得欲要杀人。 “宁……丰!”梁鑫的本体开始朝着下方一点点压制而来,越来越多的法律锁链从其眼白脱落,更是在扭曲中变成了无数冤者虚影,隐隐有破开两道游神之力的架势。 宁丰却是冷哼一声,火铃鼓再旋:“太皇游神宫廷大祭,发动!” 霎时间,太平古城内的皇城开始热闹了起来。 随着皇宫中的傩戏诡异们捧起一炷清香,寥寥青烟朝向四周散溢而出时,偌大的夜空中,诡篝火灯龙、舞龙盘桓在一起,大口一张,洒落点点金粉。 这些金粉在篝火的加持下,随着一阵清风吹向古城之外,与那些凝聚而成的冤者虚影面对面碰撞在一起。 “嘶啦!” 牙酸般的声响中,其中的部分冤者的身躯竟瞬间开始散化,旋即更是转变成金雨反过来成了太平古城的一份子。 这一幕,让梁鑫呼吸一滞。 却见宁丰作为荒古大傩的化身上,第四颗头颅已经越发清晰。 “太皇游神,可让真正枉死之人归阴,而不受你这边折磨控制。” “但剩下的……便是不能渡化之人,那便是官将首的职责了!” 话音落,宁丰举起火铃鼓重重一敲。整个太平古城在瞬间“轰隆”一震后,火光竟自主的暗淡了下来,先前的欢呼和热闹中,竟是隐隐约约多了一抹庄重之色。 只闻宁丰深吸口气,幽幽而言:“太慈游神佛华大祭,发动!” 第1420章 官将首杀敌 全新的技能,全新的祭祀方式,置身太平古城内的所有人均是一愣。 却见宁丰身后,荒古大傩的第四张人格面具也隐隐而成。 和神圣、慈悲、凶煞三张面具不同,第四张人格面具看似寻常雕刻,可只要一眨眼,又仿佛千变万化。 甚至……不止如此! 因为就在第四张人格面具出现之后,神圣、慈悲、凶煞三张面具也出现了同样的反应,每一张面具不再出现具体的面貌,不再出现具体的人格,眨眼之际千变万化。 同时,整个古城中突然多了一尊地藏寺,这佛寺内徐徐唱诵着《地藏经》,更是有一尊恢弘庄严的地藏菩萨,破开了佛寺后方的土壤,顶开四周尘土的同时遥遥而起,转眼便是十数丈之高。 半空的梁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尤其是当他发现这地藏菩萨俨然就是自己让人污染的那一尊之后,更是脸色大变。 “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回荡在了那些剩下的亡者当中。 这些亡者自身业障太多,在刚才的三轮祭祀里无法超度。 如今一身怨恨,却反倒是在这全新的祭祀当中不断消散。那些萦绕在他们身侧的黑气,在层层经文念诵下不断消弭,其自身的气息也是肉眼可见的下降。 而这一切,全部反馈到了梁鑫的身上。 回魂阵被破之后,梁鑫的诅咒根源已经被大幅度的破坏。 而他借着宁丰等人的手杀死的那些锁链亡者,因怨念而转变成的傀儡也纷纷在四重祭祀当中逐渐式微。 如今只剩下法律锁链这一条根源,让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妙。 于是,接连怒吼如雷贯耳,梁鑫以血眼之身几乎是最大程度的挤压着周遭的混度,一点点磨碎着太平古城的城墙。 在福生祭祀里无法起到作用的伊拉,立刻带着朱洪钰和薇妮在古城边墙上帮忙防守。堂本树则是眼睛一转,也跟了上去。 同时,宁丰挥舞拨浪鼓,串联新生的荒古大傩,幽幽吟唱: “今入盂兰阴关起,太平古城唱鬼声!” “家家户户点香火,纸钱烧来请安宁!” 霎时间,家家点灯、纸钱纷纷,烛火映衬下,夜幕下的每一间房屋内都充斥着忙碌的人影。悬挂在房屋上的傩戏面具更是叮铃作响。 这寥寥青烟更是环绕在古城之上,抵御着梁鑫的压迫。 同时,整个古城为之一暗,一处铁匠铺却在火花铁水的映衬下显得刺眼灿烂。 “铁匠挥舞十年锤,木工搬来百年木。” “庙会阵头塑法器,日日夜夜祈太平!” 祷词一落,苍泽的诡域和铁匠铺完美融合。 延伸而出的数百诡异生物,或是木工,或是铁匠,在声声凿凿之中,于古城的篝火台前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牌坊。 那牌坊上雕刻诸多恶鬼,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牌坊当中攀爬而出。 宁丰见状,二念祝祷词: “铁水火花展夜幕,群龙吐珠敬红尘!” “迎来鬼怪回人世,又布风水请尊神!” 古城中,泫潇潇和涂宇阳猛地睁开双眼。 一条条栩栩如生的长龙,在舞龙诡异中灵动而现,或是浮空,或是游走于地面街道,于四溅而出的铁水火花融合在一起,仿佛是群龙于火海当中畅游。 同时,五行令旗在半空舞动,不多时便“噌噌噌”刺入五行方位之处。 五行乩童的虚影各自出现在古城上空,并看向盘膝端坐于法坛上的山樹。 山樹和小山、小樹化作伏魔童子,身体逐渐浮空,那法坛上的朱砂长河直接灌入古城河流当中,涛涛浪浪,尽显朱砂香气。 这股祥瑞之势越发高涨,并逐渐笼罩整个古城。 一时间,破损的城墙开始修复,众人的气息开始融合,就连那突然出现的地藏寺也越发的金光灿灿,仿佛要从中走出什么。 高台上,宁丰吐出一口浊气,火铃鼓遥遥一指,看向了杨诚和王正德: “五行福地落古城,福禄寿来三星降!” “符水唱经连连作,三牲供奉请君来!” 当山樹身化的伏魔童子在古城内展开法坛后,王正德置身三星高照合安庙会之中,以桃木松拐指挥着所有的道公佬们供奉着福禄寿的庙宇,更是在庙宇上空降下龙门红鲤、梅花鹿、丹顶鹤三种异兽。 异兽嘶鸣中,又见巨大的八仙灶在牌楼之下烧起灶火。 杨诚站在篝火台下,操纵祭天之火朝着八仙灶内重重一落。沁人心脾的香味里,火光化作大三牲一落。 那满桌供品,更是隐隐所指。 最后,宁丰看向了那尊地藏寺,以及站在地藏寺前的韩梦。 刹那,诅咒和诅咒之间共鸣到了极限。 整个太平古城如同百鬼夜行,人鬼共居,更是有一道凶煞的身影隐隐而现。 “盂兰盆下万鬼来,池头夫人孽镜开!” “声声念诵地狱咒,官将首尊开路来!” 刹那,天上群星群龙,地上诸鬼诸人,纷纷发出欢呼喝彩。 韩梦身后,池头夫人展开双袖,无边血池涌动在地藏佛寺周围,引动那黑黢黢的寺庙大门缓缓打开。 “咚!” “咚!” “咚!” 脚步声一声响过一声。 当梁鑫看清眼前出现之人时,那一双双凶戾的眼睛投来的目光,就如同猛兽看到了新鲜的猎物。 同时,古城天上地下,徐徐赞诗。 “增将军持三股叉,损将军持虎头牌!” “人鬼两界分明白,邪魔退散福运来!” “阴阳司录善恶簿,虎将军斩该死鬼!” “再有白鹤童子现,步踏星罡引路来!” “神兵火急如律令,年年岁岁笑颜开!” 这一刻,韩成一人五分。 白鹤童子持锁链在前。 增损二将一左一右。 身后更有黑虎将军、阴阳司公随行走。 同时,偌大的谛听,突然出现在了官将首的身后。 当这官将首的游神队伍已经来到了篝火台下的牌坊前时,那浮雕上的诸多恶鬼们纷纷哀嚎起来。 韩成深吸口气,五尊身体异口同声:“官将首出巡,速速退避,善恶当道,百无禁忌!” 一声百无禁忌,听得梁鑫浑身一颤。 他的身体本能开始后退。 “梁鑫!”韩成眼神冷然地盯着对方:“你不该……欺骗众人,更不应该自诩可以站在法律之上!” “你……该死!” 霎时间,韩成和分身的体型开始迅速高涨,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如同荒古大傩一般。 韩成开始在太平古城当中奔跑,并朝着梁鑫的本体了刺了过去。 “休想!” 梁鑫挥舞所有的法律锁链,朝着韩成的身体抽取。 “砰!” “砰!” “砰!” 双方交战的刹那,不管是空间还是太平古城,都肉眼可见的开始崩裂。 宁丰神色如常,一边增幅同伴们上去帮忙后,一边看向了被隐藏在古城当中,还处于沉睡状态的徐夏队长他们。 此时,徐夏队长和他的队友们,身上竟然出现了一层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中,碧翠如玉的花藤开始生长,但却迟迟没有开花,仿佛是还差了些什么。 而到了这一步,站在暗中的杨书典,趁着所有人没有注意的时,看着上方状若疯魔的主人梁鑫,又看了看在这次的闹剧当中仅剩的无辜之人——徐夏和其队员,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宁丰队长。”杨书典神情复杂地看向对方:“坦白说,我化身杨公子之后的这几年来,虽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但是对于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留下的诸多恩怨,我却也是视若无睹了。” “因为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陈信。” “如今看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杨书典自嘲一笑,摇了摇头,默默朝着徐夏的方向走去,同时说道: “我并不知道是谁污染了地藏菩萨,但今日之事即将了结,想来……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至于消耗在韩成身上的无罪花种,我会……还给你们的。” 说话间,杨书典已经蹲坐在了徐夏等人的身旁。 看着他们和生前一般无二的容貌,杨书典轻叹了一声: “尘归尘,土归土。” “徐夏队长,当初害死你和你队员的,是我的主人。” “如今,他即将付出代价,而你们也不必空留这样的身体长存了,都安心去吧!” 话音落,杨书典的身体被一阵乳白色的光芒包裹起来。 宁丰却并不意外,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归根到底,杨书典本身是因为梁鑫才能诞生。 换句话说,哪怕杨书典什么都没做,但是他体内的诅咒根源如果不能清楚,梁鑫就无法被彻底灭杀。 所以,梁鑫复活的第一件事情,也是要将杨书典身上的力量拿回来。 如今,杨书典自戕而死,最后的诅咒根源消失,却也等同于消弭了徐夏等人的怨气。 眼前,杨书典的身体开始化作荧光消散,并逐渐落入到花藤当中。 隐隐的,徐夏等人的身体也开始化作荧光散落在古城里。 在那一抹刺眼的强光结束后,原地只剩下了徐夏等人的衣服,还有一本已经失去了光泽的法律书。 一枚晶莹剔透的花种,被宁丰手一招,落入掌心。 他看向战局,几乎是在杨书典消亡的顷刻,黔驴技穷的梁鑫当真没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在韩成的诅咒和众人的帮助下,身体开始斑斑破碎。 “不!” “怎么会这样!” “我不甘心!” “我苦心布局了这么久!” “我不甘心啊!” 霎时间,巨大的眼球终于斑斑碎裂,在众目睽睽下彻底炸开。 而这个由梁鑫的意识诞生的空间,也终于开始出现撕裂。 所有人的意识,均在此时陷入到一阵天旋地转当中。 第1421章 收尾 “呃……”当宁丰缓缓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黑漆漆的密闭房间。 房间看着很狭窄,更像是一防空洞,或许是因为过于潮湿的缘故,让刚刚醒来的宁丰就有种浑身不适的黏腻感。 “咳咳咳……这发霉的味道……”宁丰起身时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接连咳嗽了几声后,意识也才终于恢复清醒。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醒了过来。 当众人起身,并点燃火焰照明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道蹒跚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到墙角的黑暗中。 “杨公子?”凌姚和苍泽都认出了那人。 “我是……杨书典……”杨书典回过头看向众人时,露出了一个凄楚的笑容:“不是杨公子。” 众人也在火光中看清了他的面孔,那一道道如陶瓷碎片般的裂痕正在越来越多。 是了,先前是在意识的空间里。 如今,应该算是都回来了。 杨书典在意识世界中已经彻底消亡了自己,并带走了徐夏他们的执念,如今还能支撑,或许也是因为一点执着。 宁丰不由地看向了角落的黑暗。 在诡篝火驱散之余,一张有些生锈斑驳的弹簧床映入眼帘。 一具皮肤焦黑的干尸,微微蜷曲着身体,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是梁鑫的本体? 众人眉心微微一动。 思索再三后,宁丰缓步上前,看向吃力坐在床边的杨书典:“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遗愿……”杨书典喃喃自语着,脸上的碎片一块块的脱落着。 他轻轻抚摸着梁鑫的脸颊,终是苦笑中流下两行痛心的泪水: “我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改变了初心。” “如果我能早点诞生自己的意识,早点可以陪在他身边,或许……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结局。” “曾经的他,为了能够给贫苦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甚至可以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就和那陈信一模一样啊。” “可怎么到头来,变成了这样……” 杨书典的声音越发哽咽,泪水更是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梁鑫干瘪的尸身上。 足足过了片刻,杨书典深吸口气转身看向宁丰:“徐予呢?他在吗?” 宁丰微微一愣,旋即看向守在阴影内的徐予。 后者也有些意外,但还是快步上前。 当“故人”对视时,徐予凝视了数秒旋即摇头:“你的确不是那个杨公子。当初在酒吧和陈煜认识的人,不是你。” 杨书典自嘲一笑:“仔细想想,自从夺舍了杨公子之后,我虽然知道杨公子做了不少恶事,尤其是……时间上距离最近的陈煜之事。” “但我却没有想过帮你们,甚至还将家畜公寓当成了一个实验。” “仔细想来,我何尝不是失去了初心。” “徐予,对不起。” 徐予眉心微微一动。 他能听出这声道歉的真情实意。 可是…… “你终究不是杨公子,我恨不上你。你袖手旁观,我也怪不着你。”徐予摇了摇头,只是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剔骨刀:“至于陈煜的善良人格,亦或者是曾经的金钱人格,他们也都不在了,听不到了。” 杨书典身子一晃,双臂下意识地撑着床铺,似乎是更加虚弱了。 宁丰下意识想要上前去扶,却被杨书典婉拒,而是默默从身上取出了那个信仰勋章,然后将目光放在了韩成、苍泽、凌姚三人身上。 他微微喘着粗气,擦去额头上滑落的冷汗:“审判庭的规矩,你们应该也听过。信仰勋章代表了审判庭的传承,也代表了审判长的威信!” “自从四大恶体诞生之后,审判庭其实一直是他们操纵的人在控制,如今这一切全部消亡后,审判庭自然要重新搭建。” “有了这枚信物,你们就是审判长!” “所以,谁愿意接手呢?” 这一瞬,韩成、苍泽、凌姚三人皆是呼吸一滞。 三人中,韩成几乎是休假隐退的状态,苍泽和凌姚则是总务之一。 “让韩成接手吧!”苍泽倒也干脆:“我和凌姚本就有职位在身,接了信仰勋章,也需要卸任手头的权利。但如今的局面,不管是对基层队员的培训选拔,还是对研究所的赞助,都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不错,我赞成。”凌姚拍了拍韩成的肩膀,眼神满是欣赏:“梁鑫会天然被官将首克制,如今看来或许就是命运使然。既然你才是‘无罪花种’的候选人,那么你来执掌审判庭,并无不妥。” 韩成点了点头。 他知道杨书典时间不多了,自然也不会虚伪推辞。 只见他快步上前,鞠了一躬后,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接过勋章:“你放心,我会让审判庭恢复曾经的荣光!” 此时,一直不曾言语的宁丰却是露出一抹担心之色:“可是,轻度污染调查局的各种权位,本质上就和无污染区绑定很深。仅仅凭借一个信仰勋章就可以让那些人放权?不太可能吧!” 杨书典的表情却忽然有些凝重: “宁丰,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 “无污染区……恐怕管不到这里了!” 宁丰心头一凛,看着对方的表情,本能的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这是什么意思?无污染区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一瞬,凌姚、苍泽的表情也危险了起来。 就连伊拉也是眉心一蹙。 杨书典强撑着直起身子,思索间似乎是在整理着措辞: “大约从半年前开始,无污染区和轻度污染区之间的绝大部分高层联络,已经全面崩断。” “五大总务这边,因为一直是我负责和上面沟通,所以这件事情被保密的很好。我感觉奇怪,便在杨公子的记忆当中又做了一次详细的筛查和搜寻。” “所以,长话短说就是……无污染区已经从能源补给、资源回馈、高层联络三个方面,和轻度污染区迅速切割,绝大部分从无污染区来的高层,也已经全部调回。” “后来,我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诅咒进行了一些暗地里的调查,结果去调查的人也无人生还。所幸,还是留下了一点蛛丝马迹。” “第一,无污染区的真实情况,恐怕从一开始就和外界传说不同,且……对于诡异和污染的使用方面,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第二,这个阴谋深层的核心来自于两大势力,杨枭的长生制药,李尚京的李家财团。” “第三,他们的研究方向都串联一个地方,名为……长生地宫!” 话音落,所有人脸色一变。 长生地宫? 这个牵扯着《俗神论》、俱乐部、宁丰父母等诸多势力的地方,就是无污染区的关键? 此刻,杨书典的气息开始虚弱了起来,他的“碎片化”越来越严重,已经有大半截的身体成了黑暗和空洞。 “宁丰……”他吃力地抬起手,将宁丰引导至自己耳畔,然后用自身的诅咒悄悄说道: “不要……被俱乐部的很多框架误导。我查询过一些古籍,在三十五年前,是没有……诡异和诅咒的概念的。” “而且你也应该看出来了,你们很多人的能力,严格来说和诡异、诅咒的关联性其实是有微妙的误差的。” “那会儿,应该称之为……三教九流……” “而且,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一种特殊的香味,一种……在屡次到来的俱乐部会员身上没有嗅到的味道。那股味道……不受俱乐部控制!” “你们如果真的想找到这一切的真相,就必须跳脱俱乐部及目前所有势力对于‘诅咒’的定义和分级。” 宁丰瞳孔一缩,侧过脸震惊地看了杨书典一眼。 杨书典却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了最后一句话:“冤诡、厉鬼、红衣,或许真的是层层递进的关系。但红衣、大凶、大孽之间的关系,是否真的是力量上的强弱,恐怕……未知!” 一声“未知”,引得宁丰心头一震。 再看杨书典时,对方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于众目睽睽之中彻底崩碎开来。 弹簧床上的那具梁鑫的尸骨,也彻底化作一堆骨灰。 至此,这个介乎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由梁鑫的意识诞生的禁区算是彻底消亡。 …… 片刻后,众人出现在了调查局内。 因为先前的休假指令,调查局内此时此刻空无一人,但地面却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也就是满目尸体。 此时的众人也都明白了,这些尸体就是因审判庭而死之人,于长年累月留下的执念。 如今,他们的悲惨已经被福生祭超度,他们的邪恶也已经被官将首斩杀,剩余的些许执念自然不带任何自我意识。 宁丰默默将那枚无罪之花的花种放入天秤之池后,原本浑浊的池水迅速清澈了起来。 “嘀嗒!” “嘀嗒!” 一圈圈的涟漪当中,天秤之池上的雕塑开始复原,象征着公平和正义的天秤也重新保持在了平衡的状态。 当清澈的泉水倒映出众人的身影时,四周那小山般的尸体也开始一点点消散开来。 最终在池水之中,一朵素白如玉的玉兰花终于盛开,释放出的香气更是让无比疲惫的众人稍稍有了一抹舒爽的感觉。 【俱乐部提示,玉兰花深渊审判所主线任务——天秤之池,已经完成】 【恭喜俗民同盟会员,取得试炼成就:公平与正义(SSS级)】 【你们找到了真正的无罪花种,也找到了真正的正义,并破解了整个审判所的三层谜题……】 剩余的提示声,宁丰没有听得进去。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杨书典的最后一句话。 红衣、大凶、大孽之间,不是依次递进的战力关系? 可如果不是的话,这三者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疑问中,大巴车从不远处开来。 宁丰扫视了一圈,也未见到克拉斯和劳拉,顿时摇了摇头:“罢了,看来他们两人也是死在禁区里了,我们走吧。” 第1422章 【现实】山雨欲来 “啧啧啧,他们终于平安出来了!”站在高处观察着大巴车的擎藏,笑眯眯地挥舞着拂尘: “也不知道他们在审判庭里知道了多少秘密,估摸着应该足以冲击他们的三观了?” “嘿嘿,有趣有趣!” 擎藏身形不动,眼角却微微瞥向后方,笑容里多了一抹威胁性的阴霾:“腾格里,速度不慢啊。既然来了,藏着掖着是几个意思?要小道我给你……揪出来吗?!” 笑容一收,转身刹那,擎藏一身红袍呼呼鼓动,那拂尘更是如软鞭一般凝聚着三尸神的诅咒,朝着空空如也的石块位置抽了过去。 这一击,就像是同时有三个人攻击一样。 而且,那攻击的三道人影竟然都是腾格里。 “啪!” 石块崩碎。 烟尘里,腾格里手捧萨满鼓缓步走出,上下打量之色仿佛是有些看不透擎藏: “瞬间在我体内培育出诅咒完全相同的三个人格分身,再让他们成为你的力量?” “你……不对,你不是大凶!但也不是大孽!” “你到底走了剩下的哪条路?” 擎藏用拂尘手柄挠了挠自己的后背,一脸慵懒:“老朋友,难得见面不寒暄一番,就想着问别人根基?你这可让小道我寒心喽!” 腾格里轻哼了一声:“我欠你一份人情如今也还了,就不要拿跟随祭灯大师的那段岁月来攀交情了。大家最开始就是各怀鬼胎,彼此心知肚明。” 擎藏笑了笑没吭声,仿佛是默认了腾格里的话。 他不再看着腾格里,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看向了调查局审判庭的位置。 “嗯?竟然还有两个幸存者?”擎藏眨了眨眼,下意识举起手指起卦:“这两人怎么活下来的?卦象显示,他们应该尸骨无存才对!” “世间能人多了去了。”腾格里走到了擎藏身侧,挺直着身子,倒背着双手:“我今日是替依窝出面给你赔个不是。玉犬寨、五伥号游轮,她错了。” 擎藏笑容不减,漫无目的般地连挥拂尘:“哦?她是以为我成为大孽了?她怕什么?大孽又不是稳压大凶的。” 说着,擎藏微微一愣,笑容越发灿烂了:“原来如此,她不知道大凶和大孽的关系,是吗?” “想想也是,我们四人中,次仁对地宫理解最弱,到头来提升为红衣都恨不得要了一条老命。” “依窝虽然聪明,但对地宫的理解最为极端。她一心为了族群延续,人都快疯了,自然不会真正的去了解大凶、大孽和红衣的关系。” “不过也正常,俱乐部那位空心桑树从三十五年前散播出来的言论,早就已经深入人心了。” “你转告她一声,过往恩怨可以一笔勾销。除非……她答应一起前往长生地宫!” 腾格里轻哼了一声,似是并不意外擎藏的说辞:“嗯,估计你也会这么说。那么……守陵人呢?怎么解决?” 擎藏一脸见鬼地看着腾格里:“几个意思?你没下杀手?这不符合你的个性啊!” 腾格里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让她跑了。三十五年前的大灾变,她的恢复程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就算依窝抽身,她也不会放弃和杨枭的合作的。她在杨枭身上投资了那么多,就等着收割呢。” 擎藏耸了耸肩:“既如此,我们也开始忙活吧,俱乐部那位应该也要等不及了。能让宁丰接触到审判所,足以证明他也没多少时间了。” “啧啧,但愿刽子手见到你我,不会直接动手砍了我们。按照现在的局面,他应该给自己也转化为大孽了,而且……很有可能在你之上哦。” “在我之上是必然的,别忘了他当初可是密宗转世灵童之一。”腾格里瞥了擎藏一眼:“红衣、大凶、大孽、大劫、大业,你为红衣时,以三灾碎片转为大凶。后又舍弃肉身和碎片,布置了这么一出回魂阵,如今的你……是大业,还是大劫呢?” 擎藏哼哧哼哧笑着:“不告诉你,气死你!” …… 与此同时,原本尚在大巴车上的伊拉突然起身。 她先是朝着宁丰鞠了一躬,满脸真诚:“小钰的情况能够如此顺利解决,还要多谢宁丰队长的宽仁。从今往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宁丰队长可以直接开口。” 坐在靠窗位置的宁丰,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 就连他身边的杨诚以及诸多同伴,也不由地看向了薇妮和堂本树。 伊拉会因为朱洪钰的事情主动向他们示好,这一点大家都不意外。 只是……如此清晰明了的站队,却是当着堂本树和薇妮的面。 就算薇妮是亲信,让堂本树知道这件事情岂不是太过危险。 不成想,伊拉竟是直接走到司机位置并以权杖指了指大门外:“麻烦将车停在这里,我们星辰会的人要在这里下车。” 刹那,司机一个急刹,众人因离心力不由超前一倾。 再抬头时,大巴车大门却在气泵声中徐徐打开。 伊拉、朱洪钰、薇妮三人依次下车。 堂本树似笑非笑,思虑片刻后竟也起身,只是来到宁丰面前时突然取出了一本装订古朴的册子。 上面写着“玉兰深渊审判所”七个字。 “宁丰队长,这剧本便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见面礼了。”堂本树微微颔首,笑容莫名:“期待你的再次联络!” 宁丰接过剧本,看着离开的星辰会四人眉心紧锁,直至大门再度关闭后,窗外的景色徐徐消失。 杨诚抬手压住那剧本,声音低沉了几分:“宁丰,小心有诈。” “放心,堂本树不至于那么蠢。而且……他说剧本……”宁丰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封面。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堂本树书写的竟然是华夏的文字,而且落笔十分精致娟秀。 但真正让宁丰震惊的,还是内容。 “这……这是……” 宁丰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意。 一旁的杨诚更是察觉到宁丰的手指突然间发凉,以为是什么诅咒侵袭不由心头一凛。可当他看清书页上的内容时,竟也呆愣在原地。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淡定了,纷纷上前观看。 结果发现这所谓的剧本,竟然等同于将整个深渊审判所禁区的前因后果都写了个清清楚楚。 “这……他是将我们的经历都复写了下来?”王正德扫了扫文字内容:“嗯?为何总觉得有些奇怪?” 宁丰举起剧本回头看向同伴们: “当然奇怪。” “首先,他哪里来的时间写这样的剧本?” “其次,就算他有时间。但是在禁区当中的大部分行动,我们都是完全分散开来的,他是如何将他视角内不存在的事情,都描述的如此细腻的?” “单单这一点来说,就算是我这个当事人事后复盘,恐怕都未必有他写的如此清晰。” “再者,他是以剧本的形式写的。里头还有很多内心描写。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内心的想法?而且还了解的如此清楚?” 话音落,伙伴们看向剧本的表情也多了一抹心惊。 第1423章 你到底是谁 “这个堂本树!”杨诚下意识地紧握着大巴车的扶手,俨然一副要动手的模样:“不如我们现在也下车追上去!做了他!” 王正德嘿嘿一笑:“小正太,你是古惑仔吗?” “但是……这的确是个危险人物!”韩成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叩着椅背:“当初我和韩梦、徐予与之动手,他的能力的确诡异,但如果能发现规律,似乎也没有那么厉害?” “嗯。”韩梦默认了一声:“如今看来,跟我们动手的时候,他藏了很多。” “那还等什么!”泫潇潇轻哼一声撸起袖子:“赶紧追上去!” 宁丰摆了摆手: “无此必要。” “首先,伊拉带着人在此时下车,或许就有特别用意。” “其次,他能将这个剧本交给我们,就说明他不打算伪装下去了。” “甚至,他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还是先往下看看再说……” 剧本的书页开始被频繁的翻转。 所有人的呼吸,也随着剧本细腻到恐怖的描写而越发急促。 终于,剧本写到了克拉斯和劳拉两人。 【克拉斯的内心是惶恐的,因为他和劳拉作为大学教授,曾经接触过一个研究员,这才是他们被川井龙一选中进入此地的原因】 【这位研究员是地下试验基地里专门研究诡药元素融合的,虽然在地位和职能上无足轻重,但让发现了一丝端倪的夫妻二人决定,还是先一步离开为好】 【他们借着害怕和畏战,脱离了宁丰的掌握,悄然进入了真正的审判庭,却急于求成的想要挖掘审判所的最终秘密】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只要能得到诡药元素的秘密,完全可以让幻想深渊的实力更强,让道格这一派的势力达到顶峰】 【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一切行为已经被记载到了剧本上。他们的行为,只是一出大戏中无关痛痒的分支】 【终于,他们的行动在名为剧作家的安排下,找到了对方的‘需求核心’,并彻底沦为了没有价值的弃子】 【对于剧作家来说,这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因为他背后的雇主在这次的禁区内收获颇丰】 【一来,他得到了诡药元素的核心秘密】 【二来,他得以删除自己在地下试验基地留下的痕迹】 【三来,他也终于杀死了川井龙一】 【雇主是满意的,而剧作家自己就更满意了】 【因为雇主不知道的是,川井龙一……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 当看完了整个剧本后,所有人的眼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宁丰微眯着双眼,捏着剧本的手因下意识用力而发白。 川井龙一早就死了? 那他们见到的是谁? 还有,从“剧作家”这个名称不难看出,堂本树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所以,克拉斯和劳拉的行为,是在堂本树的预料之内? 不对!是在堂本树的安排下! 宁丰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忆堂本树在这个禁区当中的一切表现。 堂本树开始明目张胆的“划水”,就是从众人分头进入棺材四象棺材世界开始。 堂本树背后的人要杀死川井龙一? 这个背后之人,大概率不是亚哈坡。 否则,堂本树不会是这样的口吻。 这个人,需要诡药元素,且在地下试验基地存在过,这就说明和审判庭、调查局都有所牵扯,而且他希望川井龙一去死。 能符合以上所有条件的人,为何要希望川井龙一去死…… 突然,宁丰猛地睁开眼睛,瞳光里泛起一丝惊颤:“难道……是他?” 他又低头看向了剧本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上面写着“截稿日期”。 “宁丰!”杨诚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这个日期不对!” 众人先是不明所以,但忽然都想到了什么,开始翻找身上的手机和钟表。 “这个时间……怎么是昨天!”泫潇潇惊呼道:“截稿日期肯定是写完剧本才会填吧!可是按照堂本树给出的时间,那个时候的我们应该刚刚进入审判庭啊!” 宁丰深深吸了口气,脸色越发凝重:“所以,这就有了两个可能性。” “第一,这只是堂本树的习惯,习惯在剧本写完之前,先写上时间。” “第二,堂本树有着某种能力,可以提前拿捏到众人的战局发展。这也能变相佐证,他为什么对众人分散时的行动和心理刻画了若指掌。” “他在暗示我们,他在进入禁区时就已经了解到了这个禁区的结局,这是一种相当恐怖的能力。” “未卜先知吗?”王正德咬着糖果:“以俱乐部如今展现出来的很多职业能力来看,有可能。” “不!”宁丰喃喃道:“如果是未卜先知反倒还好说。我最害怕的……是他展现的能力是诡域‘大藏演舞’的升级版。”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也纷纷变了脸色。 不错。 大藏演武的能力,是让众人不得不配合成为堂本树剧本当中的一份子,并且会落得和剧本角色一样的结局。 如果是这样的能力演变…… “宁丰,这可不能乱推论啊!”王正德的语气顿时变得极为可怕: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说明我们此次在禁区当中经历的一切,都是在无形间成为了堂本树剧本故事的角色吗?” “难不成,我们经历的一切,不是我们自己思考推理的?还能是……堂本树人为编撰的不成?” …… 另一侧,置身在中度污染区内的伊拉、朱洪钰、薇妮三人,缓步走到了一个有些昏暗的巷子内。 跟在其身后不远处的堂本树,行走在光影中交织,并徐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咚!” 权杖一顿,伊拉猛地转身,手中出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罗盘道具。 道具瞬间展开,将伊拉三人和堂本树全部吞没。 再睁眼时,四人已经来到了某个重度污染区的位置。 “嚯?”堂本树折扇掩面,狭长的双目扫视着眼前三人:“伊拉女士,你这是要对我动手吗?” 伊拉凝视着堂本树,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似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堂本树笑容不减:“我就是堂本树啊,如今星辰会内东瀛的唯一血脉。” “嗯,这我倒是不怀疑。”伊拉点点头:“坦白说,你做事情几乎完美,完美到我明明觉得你有问题,可是我没有证据。但所幸,你还是露出了一点狐狸尾巴。” 堂本树闻言眉心一蹙。 却见伊拉抬起指尖,一缕金粉如同清风般萦绕在她手腕周围。 “我信不过你们。”伊拉缓步走向堂本树:“所以我在你和川井龙一的身上同时放了一些诡金粉以备特殊情况。 “而且我特地做了标记,你们两人的诡金粉标记是不一致的。” “可是现在,你体内的诡金粉的标记位置,是两处!” 堂本树耸了耸肩:“这很奇怪吗?我吞噬了川井龙一的诡异啊。” 话音方落,堂本树自己一愣,仿佛明白了什么,旋即看向伊拉时笑容微敛: “原来如此。诡金粉要神不知鬼不觉附着在我和川井龙一身上,就必须要和我们二人的诅咒完美同步。” “换句话说,当我吞噬川井龙一的时候,你的诡金粉应该就会因为和我体内的诅咒不同步而溃散。” “但诡金粉没有溃散,反倒进一步和我体内的诅咒共鸣。” “所以……” 伊拉轻笑了一声,眼神却更加冷冽。 她缓缓抬手,朱洪钰和薇妮立刻闪身至另外两侧,将堂本树彻底包抄。 “就如同涂斌为了涂宇阳能活过来,将自己的诅咒变成了他的诅咒根源……”伊拉抬起手召唤出眼镜蛇和诡甲虫,眼眸里更是寒芒灿灿: “川井龙一体内的诅咒根源既然是你的,那足以证明,川井龙一被你调包了!” “我们后面见到的川井龙一,是你利用诅咒演变的!” “所以你吞噬川井龙一的诡异生物,才会那么顺利!” “因为你只是在我们面前演戏!” “实际上,你早就驾驭了它们!” “堂本树,你杀了川井龙一我管不着,但你在这个禁区应该有其它目的吧!” “你能无声无息的控制川井龙一,自然也能无声无息的控制克拉斯和劳拉!” 霎时间,伊拉、朱洪钰、薇妮三人的诅咒开始涌动起来,甚至连诡域都在各自身后若隐若现。 堂本树看了看四周,慢慢地合拢折扇,嘴角的笑容越发的高挑: “其实,我是无所谓动手的。”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先说清楚的。” “克拉斯和劳拉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演员’,入了我的戏却不自知的‘演员’。” “至于川井龙一……呵呵……”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叫川井龙一的人。” 话音落,伊拉、朱洪钰、薇妮三人同时脸色一凛。 “没有川井龙一?”伊拉的额间不由滴落一抹冷汗,声音更是透着一抹阴厉和嘶哑:“你想说……” “没错!”堂本树轻声一笑:“川井龙一,只是我从‘剧本’当中演化出来的一个虚拟人物!” “本质上来讲,川井龙一就是我的一部分!” “如今他的使命达成,我自然要让他死了!” “是不是觉得这种手段有些眼熟?” “没错。这是我们东瀛曾经的第一大教——神道教的手段。” “但这种手段归根结底,也是来自于古华夏的阴阳家、道家两门的手段。” “要是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可以理解为是……东瀛简化版的‘斩三尸’了!” 第1424章 背后之人 川井龙一不存在? 由始至终,他就是堂本树的分身? 这么来看,堂本树可就相当可怕了。他自己不单单是红衣的佼佼者,甚至培养的分身也成了红衣内的高手。 如今,分身被斩,分身驾驭的诡异被完全吞噬,堂本树自身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准? 伊拉握着黄金权杖的手指微微发白,眼神示意朱洪钰和薇妮小心谨慎的同时,心中更是泛起惊涛骇浪。 因为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能够解释了。 第一:堂本树的背后绝对不是亚哈坡,如果是的话,他没必要布局的如此复杂,所以必然是另有其人。 第二:真正引导众人进入此地的,不是川井龙一,而是堂本树。只是他利用川井龙一和杨枭的关系,在审判庭布置了一个局。这个局,为的就是堂本树背后之人。 第三:堂本树自身有着东瀛神道教的能力,对于华夏道教和阴阳家有一定了解,所以他应该也在安秋明的身上看到了某种端倪,这才是希望铁塔会被牵扯的关键。 第四:川井龙一是杨枭的人,但从堂本树的言行来看,和杨枭似乎并无交集。可以判断,堂本树要的应该只是杨枭的情报,所以其背后之人和杨枭很有可能是敌对立场。 第五:川井龙一筛选自己等人进入此地是为了吞噬,这个目的应该只是伪装。 堂本树的真实目的,更像是某种人情的释放。 对“斩三尸”有所了解的堂本树,很明显对审判庭应该也有了解,所以他拉安秋明进入,间接性帮助安秋明和黎愔完成了蜕变。 宁丰和诡药元素的联系,以及其背后的隐秘,通过堂本树的这顿操作,也有了不小的收获。 更甚者,自己身边的小钰,也是因为进入了这个禁区,才得以和宁丰相遇并康复痊愈。 这么来看,似乎只有克拉斯和劳拉是两个倒霉鬼? 这种暗地里的人情,只要不是蠢货,等冷静思索后不难发现其中破绽。 所以…… “你到底想做什么!”伊拉缓缓举起了黄金权杖,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别着急啊!”堂本树呵呵一笑:“我将你们带入禁区的确是另有目的,但……薇妮女士,你是否应该先展现自己的诚意?” 霎时间,薇妮脸色一变。 堂本树却是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身子一晃下,折扇已经如同利刃般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在我所掌握的情报里,薇妮本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却在这个禁区里展现出了强于刺青男、熊翁、巨人他们的战力,甚至对墓葬也有所了解。” “以我掌握的情报,能够对墓葬有所了解,且有能力伪装成薇妮并且不让伊拉女士发现的,只有一个人!” “星辰会下属战队当中的……憋宝人胡晓慧!” 伊拉瞳孔一缩:“是那个声名在外的盗墓贼!” 薇妮暗骂一声,身体竟如同一本书似的开始左右翻转,她的血肉都变成了一页页迅速打开的纸页,并徐徐露出核心的黑暗。 一抹黑袍身影也突然从中钻出,反手便伸出一把洛阳铲重重拍下。 “砰!” 洛阳铲被堂本树的折扇挡住。 一击不成,对方立刻抽身落至更远处。在一阵黑袍窜动中,一名身穿黑色麻布袍的女生徐徐起身。 女生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一把镶嵌着羊头骨的白骨钢鞭,眉宇间有着一抹活泼和灵动。其腰间的一个红色香囊更是微微晃动着,释放出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哎呀哎呀!”胡晓慧哈哈一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 “啧啧啧,原本以为狂言师就是一条眼镜蛇,没成想洞察力竟然不亚于我这个寻宝的。” “竟然真的是你!”伊拉脸色阴厉:“这么来看,你在禁区里总是关注刘景灵,我也就不意外了。那个女人加入希望铁塔前,也是俱乐部出了名的独行侠,好友没几个,一个是你,一个是李森然。” “她可不是什么独行侠。”堂本树呵呵一笑:“她是周桂秋的嫡系。周桂秋就是华龙战队周长歌的姐姐,现实世界里黑帮周家的龙头大姐,更是俱乐部的临时工,如今也算是希望铁塔的顾问。” 伊拉呼吸一顿,片刻之后轻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 “难怪希望铁塔异军突起,竟是搭上了这条线吗?” “胡晓慧,你杀了我的人,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 胡晓慧眼珠子一转,尚未开口之下,其身后的滚滚黄沙里却突然徐徐走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伊拉女士,薇妮的死,我可以代表大阿姐对你进行补偿。” “但胡晓慧,你不能动,否则就是和周家不死不休。” 温润温和的音色,却说着隐含威胁的霸道言语。 一名和胡晓慧、刘景灵年纪相仿,约莫二十五六的清秀男人,从黄沙里徐徐走出。 男人的头发很长且如雪般素白,几乎齐至腰间,被一个星星橡皮筋随意的扎了起来。 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一只手插在兜里,露出的另一只手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且佩戴着一枚朱砂色的戒指。 看上去,是一个有些雌雄莫辩的男人,也是一个外貌温和且书卷气的男人。 伊拉皱了皱眉:“李森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售后。”李森然微微歪着头,轻声一笑:“胡晓慧的完美伪装,是通过我的能力才能做到的,和我也有感应。当我察觉到她突然出现在重度污染区的时候,我就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小钰,回来。”伊拉立刻吩咐之余,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朱洪钰身前,目光在几人面前快速扫视: “憋宝人胡晓慧、动捕师李森然,再加上绣衣使刘景灵,那位周家大阿姐麾下的高手不少啊。” “堂本树,你是算准了对方会跟过来,所以才敢跟着我们下车,是吗?” 想到这一步,伊拉也开始推测堂本树的动机。 对方绝对不是为了杀人那么简单。 自己和朱洪钰代表的是星辰会的暗部势力,这是老传统了,更是在亚哈坡掌权的过程中,逐渐加深了割裂和矛盾。 再加上如今出现的黑帮周家的嫡系…… 难道,堂本树的背后之人,要拉拢自己和周桂秋两方。 “看来,人都到齐了。”堂本树耸了耸肩:“虽然周家大阿姐没有亲自前来,不过没关系。” 他突然侧身看向了不远处的废墟建筑,微微颔首之余,眼神里满是恭敬:“老爷。” 老爷? 伊拉、李森然双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能够让堂本树这种心思深沉的人臣服的,怕是要远远强于自己的高手。 此刻,众人视线拉长。 不远处的废墟突然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漩涡。 旋即,李尚京在灵玉的陪同下,从漩涡当中缓缓走出。 直至走近之后,李尚京手杖一定,笑容中自带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压迫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无污染区李氏财团的掌权人李尚京。让堂本树联系到你们,是想要共同合作做一件事。” “这件事若是做成了,你们可以得到……红衣之上的秘密!” 第1425章 回返俱乐部 俱乐部,红衣医务室内。 “嗯?奇怪奇怪……”刺猬医生盯着电子屏幕上的人体分析图,又看了看靠坐在仪器内的涂斌,有些苦恼地揪着自己的胡子:“诡异被剥离的如此彻底还能活着?不符合医学啊!” 守在旁边的涂宇阳一个激灵,直接离开凳子快步上前:“他的身体有风险?”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刺猬医生有些古怪地看了涂宇阳一样,旋即看向宁丰: “一般来说,就算是自爆了自己的诡异,体内也一定会有诅咒残留,这是长时间使用诅咒后的一种症状。” “也正因如此,因为各种原因而脱离诡异后的人,就算勉强活着,身体素质也不会很好,无法享常人之寿。” “可是涂斌……他的诅咒剥离的很好,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哪怕是我们医务室最先进的仪器恐怕都做不到。” “所以,他的寿命应该不会有影响。” “只不过,因为诅咒剥离的过于完美,他现在就是普通人了,以后和诅咒、诡异这类行当没关系喽。” 听到不影响寿命的宁丰,刚刚松了口气,却又一皱眉头。 行当? 刺猬医生为什么这么说。 宁丰立刻想到了杨书典最后说的话,三十五年前是没有诅咒和诡异的概念的,那个时候称之为三教九流。 难道…… “刺猬医生,请问这种情况,涂斌还需要继续参加俱乐部的禁区试炼吗?”宁丰没有选择揪出刺猬医生口语的“错误”,而是巧妙盖过了这件事情。 “这个嘛……”刺猬医生苦恼地揪着自己的胡子:“不知道,放在以往的类似情况里,就是降级到冤诡级重新来过。涂斌的情况,你恐怕得问问兔头经理了。” 宁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询问什么,便带着涂宇阳和涂斌一起离开。 一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因为此番禁区虽然平安度过,可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也有太多的谜团尚未解决。 “宁丰,不用担心。”涂斌打破了沉默:“不管是回到冤诡级,还是……” “你的真实意愿是什么?”宁丰打断了涂斌的话,又轻叹了一声:“说实话,从我接触到你开始,你的一切心思全部都放在和涂宇阳的团聚上。” “如今……你没了这样的东西,真的还能支撑的下去?” 涂斌和涂宇阳皆是浑身一颤。 涂宇阳有些畏惧地看向涂斌那眼中的失落,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酸楚。 “我……”涂斌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不知道。” 宁丰点点头,似也料到了涂斌的反应: “你若能坚持,我就和大家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尽快抓住一些诡异生物辅助你驾驭。” “你若累了,我就和兔头经理求求情,看着是否能给你一个自由身。” 涂斌有些茫然。 他看着宁丰的身影,欲言又止之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 回返战队套房后,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同伴们也纷纷聚拢了过来。 所有人对涂斌的情况都深感遗憾,但也只能先拉着他赶紧去祠堂烧毁孔明灯,解除千灯祭的副作用。 “宁丰。”杨诚拉了拉宁丰的袖口,低声道:“颠公将大概的情况都说了,但是隐瞒了涂宇阳的情况。你看……” “泫潇潇状态如何?”宁丰看向对方的背影,眼中泛起担忧:“禁区内的局面太过激烈,我没有能力注意泫潇潇的反应。可涂宇阳毕竟是她最要好的同伴啊……” “嗯。她看上去嘻嘻哈哈,似乎没当回事。”杨诚无奈:“但我觉得,恐怕要说清楚。” 宁丰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得让涂宇阳自己解释才行。” 说着,他也没有跟着前往祠堂,而是回返了自己的房间。 杨诚和契约诡异们跟在后面,都能隐约察觉到宁丰心里的沉闷感。 至于原因,大家也心知肚明。 诡药元素、父母之间的秘密,张静柔的态度,牵扯了宁丰的身世。 审判庭的重组、牵扯到了苍泽、韩成在现实世界的人身安全。 杨书典临终的遗言,对红衣、大凶、大孽的称呼,牵扯得到了三十五年前的大灾变。 对张三、严七七的布局,原本是要掀起和杨枭的矛盾,如今因腾格里的介入却不知还能否派上用场。 《俗神论》的布局,还有当初坑害教父的行动,也要进一步布局才行。 都是麻烦,却也都需要解决,而且怎么解决也是问题。 宁丰来到神龛前,先是对自己的那尊傩戏雕像拜了拜。 定睛一看,傩戏雕像竟然也和自己的情况一样,从原本的三颗脑袋变成了四颗脑袋,而且四张人格面具上的神态只要一眨眼,都仿佛有千般变化。 “说起来,按照华夏的农历来说,明天竟然就是除夕了。”宁丰看了看放在神像旁边的农历,突然感叹了一声:“上一次过除夕,都已经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 “除夕?”杨诚好奇地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孤婆婆笑呵呵地解释道:“是华夏以前会过的特有节日,代表着新年的前一天,也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日子。” “是啊。”宁丰忽然转身看向众人,露出一抹笑意:“明天,大家一起过个新年吧。还是去兰浩生家里,这一次将李愚、安秋明他们也都邀请上。” 如孤婆婆、徐彬、夏莲这样经历过从前时代的人,自然是开心的。 如陈媛、王轩这样没有经历过的,自然也很好奇。 唯独杨诚看向宁丰时,眼神中却泛起一抹担忧。 他总觉的,宁丰的心思……更重了。 …… 祠堂内,在亲手摧毁了自己的那盏孔明灯后,滞留在涂斌身上的最后一道诅咒也消失了。 “好了,现在就没什么问题了。”王正德扫了一眼众人:“那我们就各自散去吧,或者去找宁丰,说不定他还有什么安排呢?” 南小楼却是古怪地扫了他一眼:“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怎么觉得气氛有些沉重?” 韩成轻咳了一声:“可能是你们的错觉。” “罢了,不用隐瞒了。”涂宇阳深吸了口气,先是走到了周长歌的灵位前上了炷香,然后郑重转过身凝望着所有人:“我不是涂宇阳,我是涂宇阳驾驭的诡龙纹。” 一句话,就如同巨大的石块砸入平静的清泉。 不明真相的众人还有些发懵。 多吉和尚、雯昕二人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浑身一震。 “到底怎么回事!”多吉和尚语气低沉,一脸福相的面孔蒙上了一抹阴霾:“说清楚!” 雯昕也是暗自攥紧双拳,以至于指关节都隐隐发白,隐藏在长发下的双眼,却已经隐隐有些泛红。 涂宇阳和涂斌便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所有人这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涂宇阳的复活就是奢望。 话音落,众人久久不语。 “接下来,就让他们好好静一静吧。”王正德打破了沉默:“毕竟,他们才是涂宇阳的故人!” 说着,王正德便牵着杨玥的手,转身离开了祠堂。 对于“故人”,同伴们也是心知肚明。 他们大多数人对于涂宇阳的情况,只能说用“感叹”来形容,毕竟他们并未接触过真正的涂宇阳,和其第一次照面就已经是诡龙纹了。 所以若说是悲伤,他们是没有的。 也正因为没有,才更不适合看见接下来的场面。 于是,当祠堂的大门“吱嘎”一声关上时,略显昏暗的祠堂内,只剩下了五个人——涂宇阳、涂斌、多吉和尚、泫潇潇、雯昕。 大家置身在光影交错的烛光里,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 第1426章 送别 这样的沉默,约莫维持了数分钟的时间。 大家谁也没有开口。 泫潇潇靠在柱子上,环抱着双臂,侧过脸看向门口。 雯昕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弯着腰低着头,一头长发几乎将面部遮盖的七七八八。 多吉和尚也没有再转经筒,反倒是凝视着涂宇阳,捻着佛珠的手因用力而有些发颤。 涂斌眼眶微红,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神情颓然。 “嘀嗒!” 是泪滴滑落的声音。 “咔嚓!” 是佛珠碎裂的声音。 两道声音都很轻微,可在此刻的祠堂内却清脆的让人耳膜生疼。 “南无……阿弥陀佛。” 终是一声佛号。 多吉和尚缓步向前,打散了祠堂内一动不动的光影,他行至诡龙纹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诡龙纹呼吸一滞,侧脸看向多吉,却不曾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任何怨怼与责怪。 有的……只是遗憾和怜悯。 多吉和尚深吸了口气,看向了同伴们的灵位: “难怪在联手对付教父的时候,我总是在你的身上察觉到一种神性的气息。” “如今算是明白了。” “我记得……涂宇阳当初驾驭你时,应该是在一处庙宇禁区当中,从一幅常年受到供奉的壁画上得来。” “你是诡异,却也是壁画,更是常年受到供奉的图腾,自然和寻常诡异与众不同。” “诡龙纹,你看看那是什么?” 诡龙纹一愣,转身看向多吉和尚手指的方向,却发现周长歌的灵位旁边,还有一座被红布盖着的灵位。 这是…… 诡龙纹略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拽着那红布的一角,往后轻轻一拽。 “哗啦!” 红布落下,铃铛轻摇,烛火微晃。 昏红的烛光殷红如血,在灵位的名字上摇曳着,给那精雕细琢的“涂宇阳”三个字,晃出一阵朦胧。 “这是……”诡龙纹声音一颤。 “应该说心头灵兆吗?”多吉和尚的笑容多了一抹苦涩:“在联手对抗教父之后,我的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了。” “那一晚,我鬼使神差地雕刻了涂宇阳的灵位,但又拼命地诵经祈祷着,祈祷佛祖庇护,让这块灵位不要有用的上的时候。” 说着,多吉和尚从香盒里取出了一炷香,经由烛光点燃后,释放出清雅的香气。 “沙沙……” 清香插入香炉,寥寥青烟如绫罗环绕在涂宇阳的灵位周遭。 “雯昕,潇潇,涂斌,都来送一送涂宇阳吧。”多吉和尚轻声一叹,和诡龙纹一左一右缓缓退开。 泫潇潇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丝倔强的快步走到了涂宇阳的灵位前。 她从香盒里取了香,却因急促的呼吸让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当初逃杀大赛,若不是你和雯昕姐引走了一大波的敌人,我和多吉也活不下来。” “我这条命等于是你救的。” “你怎么……怎么……” 泫潇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只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裙来转移心头的痛苦,面部的表情却是不自觉地狰狞起来。 “罢了!” 她将线香插入香炉,离开了蒲团。 第二个起身的是雯昕。 此刻的她,不复先前社恐的模样,整个人更直起了身子,将有些凌乱的头发別到了耳后。 “怎么就……没能坚持下来呢?”雯昕一边取香点燃,一边凝望着灵位,任由泪水绽开在手腕上。 和泫潇潇的难受不同,雯昕的眼中,更多的是愧疚。 她不禁回忆起上一届逃杀大赛时,自己和涂宇阳进入游轮之后经历的打打杀杀。 敌人的追绞、游轮的风险,濒临绝路时,也只有扎彩匠陈丽华能够给予微末的帮助。 “想当初,你刚刚加入华龙战队时,一身的犀利和锋芒让你从新人中脱颖而出。” “舞龙的诅咒,和舞狮的诅咒,更是有着天然的融合。” “你总能平衡队员们之间的纷争,也总是能够让‘老人’们心服口服。” “当初在游轮上,你答应过我的,大家都要活下去。” “你怎么就……失言了呢?” 反问中,雯昕将线香插入了香炉,却因为手指的颤抖和无力,差点让线香滑倒。 最后,是涂斌。 没有了禁区的压迫,更是没有了驾驭诡异的能力,涂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时,整个人就像是风中枯叶,一碰就碎。 他走到了近处,看着涂宇阳的灵位,表情木讷的一动不动。 “扑通!” 涂斌突然跪了下来。 他回想着自己将涂宇阳的身体安葬在小时候的孤儿院,回想着从前和涂宇阳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细碎、低沉,却逐渐的一发不可收拾。 涂斌弓着身子,双臂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因逐渐放大的笑声而不断颤抖着身体,更是自笑声里挤出了一丝哽咽。 哽咽开始加重,让笑声逐渐多了一抹悲凉和凄苦,最终彻底决堤,化作嚎啕大哭。 “大哥!” 一声悲怆的呼喊,涂斌彻底弓起了身子,无助地蜷缩在蒲团上,任由嚎哭撕扯着喉咙,几欲泣血。 泫潇潇和雯昕皆是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诡龙纹也是红着眼,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缓缓蹲下身,用这副涂宇阳的身躯轻轻拍打着涂斌的后背。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枳多迦唎,娑婆诃。”多吉和尚转动经筒,念诵着佛门的《往生咒》,在幽幽烛光中,送着涂宇阳最后一程。 …… 希望铁塔战队套房内,一众会员正因黎愔和安秋明的蜕变而感到兴奋。 一个拥有着渴血祭器的队长,代表着希望铁塔终于不再是其余战队口中的笑话,曾经暗自离心的下级战队们,也将重新有凝聚力。 “黎愔。卢鸡经理那边……”安秋明看着从房中走出的黎愔,连忙迎了上去。 “放心吧。”靠在墙角的钦异客耸了耸肩:“卢鸡经理又不傻,黎愔虽然违背了他的命令,可现在变成了掌握渴血祭器的队长,他喝巴黎水估计都可以给自己喝嗨。” 黎愔笑了笑,重新拥有视力的感觉,也让他十分欣喜。 可就在这时,一条信息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 【涂宇阳死了,如今的涂宇阳是诡龙纹】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信息是多吉和尚发的。 黎愔瞳孔一缩,神色几番变化后,重重叹了口气: “天意弄人啊!” “安秋明,钦异客,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俗民同盟。” 两人一愣。 安秋明也是看到了信息,不由脸色一变:“既然是吊唁,我们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黎愔摇了摇头: “不必了。” “会员之间,又能送什么表明心意的礼物呢?” “不过……如果只是吊唁,我也不用带你们过去。” “还有些事,不单单得让你们知道,也得让宁丰他们知道了。” 钦异客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什么事情?这么正式?” 黎愔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上一届逃杀大赛的真相!” 第1427章 黎愔来访,盒中幻境 战队套房内,宁丰坐在罗汉床上翻阅着堂本树编撰的剧本。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因而也找出了更多的细节。 “堂本树应该是李尚京的人。”宁丰的言辞仿佛是盖棺定论般:“只有李尚京才会想要通过川井龙一找到杨枭的破绽。” “但是从他称呼‘雇主’来看,堂本树恐怕更像是‘雇佣兵’,而非灵玉那样的亲信。” 杨诚捧着一杯热可可,暗自点头。 剧本上说了,川井龙一很早就死了,但这个死亡时间可以是进入禁区之前,也可以是……进入俱乐部之前。 “所以,堂本树知道你和‘诡药元素’的关系?”杨诚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热可可:“早知道应该留下他拷问的,看看他对当初你的事情知道多少!” “这么来看,克拉斯和劳拉……” 宁丰接过徐彬泡的热茶,抿了一口后去了去身上的寒气:“这两个人,恐怕是堂本树有意留在那里的,应该是要处理什么‘尾巴’。这个尾巴,或许和李尚京有关。” 杨诚或许是想不出其中的关键,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教父?《俗神论》?还是你当初计划的……张静柔?” 宁丰微眯着双眼: “阿姨那边的事情,我需要黎愔帮我着手,暂时不急。” “教父的问题要开始着手解决。” “但要看看黎愔和兔头经理这边了,而且涂斌的事情总归需要先解决一二。” 杨诚咧了咧嘴:“真的全都是事情,一刻都不能消停。” 宁丰却是一脸愁容,低着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说实话,我有些不安。在审判庭这件事情上,我也打算过两天和韩大哥他们一起去四大生活区看看情况。” “我总觉得……杨书典到最后都有什么事情瞒着不肯说。” “但让一位红衣诡异都害怕说出口的事情,能是什么呢?” 思虑间,门外响起三道脚步声。 看着徐徐走近的黎愔面容含悲,宁丰便明白对方已经去过祠堂了。 他刚要起身打招呼,黎愔却是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正事要紧。” 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黎愔如此郑重其事,宁丰微微发愣,略作思索后反问道:“你刚才发信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谈。难道……和你加入希望铁塔后调查到的秘密有关?” “加入希望铁塔,实际上是周长歌队长和兔头经理的意思。”黎愔刚开口,就让宁丰一愣。 宁丰自然知道黎愔作为“间谍”身份进入希望铁塔的事情,如果不是周长歌意外身亡,黎愔恐怕能给华龙战队带来重大的作用。 但是和兔头经理…… “我明白了。”宁丰将泡好的热茶推到了黎愔面前:“周长歌的确是希望你去做间谍,但并不是做间谍那么简单,核心还是兔头经理的任务。这个任务的秘密,也是你可以无视规则进入审判庭救安秋明的原因?” “逃杀大赛的真面目。”黎愔的话几乎是平地惊雷。 宁丰和杨诚瞬间变了脸色,均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逃杀大赛……果然有阴谋!”宁丰的眼神立刻布上了一层阴霾。 黎愔闻言反倒是有些错愕了:“你怀疑过逃杀大赛?” “岂止是怀疑!”宁丰轻轻晃动着茶杯,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按照俱乐部的共识,每一届逃杀大赛,所有人必须参加,且胜出之人可以得到超越红衣之上的秘密!” “我在进入红衣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当我从多吉大师他们的口中知道了更多细节之后,我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上一届逃杀大赛,星辰会的队长是亚哈坡,而且他也是最后的赢家。既如此,他和他的亲信,为何还是红衣?” 黎愔身后,安秋明摸着下巴不禁道:“没错,其实很多人怀疑过。但当时给出的说法是逃杀大赛的获胜奖励,仅仅是一个机会,而不是百分百成功的捷径。” “所以,很多人觉得亚哈坡应该掌握着晋升大凶的秘密,只是实力还不够。” “可哪怕是这种谣言,也足以让星辰会在上一届逃杀大赛之后快速恢复元气了。” 宁丰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 “在目前已知的红衣楼层中,没人知晓大凶和大孽的秘密!” “但是在现实世界当中,我们却已经遇到了一定数量的大凶,甚至大孽的高手!” “这些高手出现的时候,俱乐部甚至毫无反应,这不符合俱乐部的立场和一贯的形式风格。” “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猜测,俱乐部……到底有没有大凶和大孽呢?” “而且说真的,按照众所周知的逻辑,实力越强的层次,人数必然是越稀少的,相应的诡异禁区自然也是更少的。” “但少到在现实世界里毫无踪迹,这就不对劲了吧。” “而且,红衣禁区已经可以和现实世界存在一定的融合,那么大凶和大孽呢?岂不是可以和现实世界完全融为一体?” 黎愔闻言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盒子,将其推到了宁丰面前:“你能这么想,那么应该可以冷静审阅这份资料。” 眼见黎愔的眼神越发凝重,甚至指尖还因紧张有着不自觉的攥紧时,宁丰心中越发困惑了。 什么样的资料,能够让黎愔担心成这样? “啪!” 盒子被宁丰缓缓打开,发出一道清脆的机扩声。 可映入眼帘的,却空空如也。 空盒子? 宁丰刚要开口询问,视线却突然被拽入一阵旋涡般的扭曲里,四周的一切迅速模糊,只有盒子的部分越发清晰。 “嗖!” 破空声下,宁丰一眨眼,已经站在了一处巨大的门扉前。 这门扉镶嵌于室内,约莫十米之高,通体的奢靡感、晦暗感和红衣楼层的建筑风格几乎一致。 “这里……是俱乐部红衣楼层?”宁丰眉心一蹙:“但是从来没见过,地图上似乎也没有这样的位置!” 疑惑中,宁丰试探性的靠近了几步。 虽然整个画面如同水波涟漪般,有着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但门扉上的诸多细节,宁丰还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门扉的材质不像是木头,也不像是石头,反倒像是……骨头。 如同精心雕琢的象牙骨,有着一种细腻和滑嫩的质感。 这骨门上的浮雕很多,几乎可以用拥挤来形容。 有鬼怪,有人类,有神明,有恶魔。 有华夏文明,也有其余诸国的缩影, 这些风格、文化来源都完全不同的记录,如今却十分不协调的雕在一起,让整座门扉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艺术感和美感,反倒多了说不出的荒诞。 宁丰下意识攥紧的双拳。 他疑惑于自己莫名的紧张和惊忧,明明这门扉上没有任何诅咒和令人恐惧的元素。 “哒哒……哒哒……” 几道有些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身后踏响。 宁丰回头一看,是十三个陌生人。 哪怕是在幻境当中,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这十三位男女举手投足间,有着一种绝对自信和霸道的气魄,更有着一种极力隐藏的欣喜。 他们是红衣会员? 而且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这些人就是秘密的关键? 难道…… 宁丰瞳孔一缩,再次看向这扇门扉:“这里是晋升红衣的上升通道?” 惊疑中,却见这十三人已经掠过了宁丰,满怀期待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五大经理出现了。 如果这扇门真的是通往大凶的道路,那么五大经理亲自出来迎接也没什么,可是…… 宁丰死死盯着五大经理之中的“兔头经理”,这是一只穿着华夏古服的兔子,而且皮毛细腻柔软,整体雪白。 的确是兔头经理,可是……却并非是和他接触的兔头经理。 眼前的兔头经理,难道就是对方口中一直说的“前任经理”? 第1428章 疑似真相,经理疑云 “诸位,恭喜你们终于达到了大凶的晋升标准。”兔头经理缓缓站了出来,颇有一种五人中领导者的感觉。 宁丰后退了数步,细细打量着五大经理的全身。 除了兔头经理和现在的兔头经理完全不同外,其余四大经理多多少少也和现今的四位有所差别。 眼前的五大经理,着装更华丽且更具备某个国家或区域的特色风土,精神面貌也远远胜过如今的五大经理,就连性格也有着微妙的变化。 很明显的对比就是,眼前的兔头经理性格更加强势,皮毛细腻精致,就像是一只雪白色的、体态优美的兔子公仔,远看就像是活体艺术品。 可如今的兔头经理,更有种“藏而不露”的态度,身体从脑袋到腹部有着非常狰狞的缝合线,皮毛颜色暗沉不说,体态也更似人类一般有种肥硕感,就像是一个破破烂烂且保养不良的破烂布偶。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宁丰愁眉不展,总觉得两组五大经理都不似“前后辈”关系那么简单。 此刻,兔头经理已经走到了那扇门扉的中间,倒背着双手,一双猩红的眸子扫视着他们: “作为这一代红衣楼层中最杰出的人,也是本轮逃杀大赛的获胜者,这就是你们的奖品。” “你们也将为俱乐部做出更杰出的贡献!” 话音落,其身后的大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十三人翘首以盼,眼神炽热,就连呼吸都不由的急促起来。 宁丰站在他们身后,细细打量着那道缝隙,却有着越发恐惧不安的感觉。 “吱嘎……” 大门已经开出了拳头粗的门缝。 里头隐隐泛红,更是从缝隙里渗出一团红雾。 这红雾如同云层,在空旷的门扉前凝聚不散、越聚越多,很快就将四周化作一团朦胧的血色。 十三人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作为红衣当中的佼佼者,他们必然见过比眼前这一幕更加波云诡谲的场景。 “说起来,大家这一路走来,虽然都成为了红衣中最顶尖的存在,可是选择的道路都完全不同啊。”白头鹰经理突然走到兔头经理身旁,眼神直勾勾的:“就是不知道……这次能活下来几个人呢?” 十三人闻言一愣。 宁丰更是心头一凛,只觉得四周的气氛突然变得肃杀和冷冽了起来。 再看五大经理,他们的神态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血雾弥漫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阴厉之感。 一阵诡异的蠕动声环绕耳畔。 门缝中,水管粗细的血色肉管带着蝎尾般的钩子徐徐探出,就像是一条条隐匿在血雾中的眼镜蛇。 十三人甚至未曾察觉,便纷纷被这些肉管绊倒。 惊怒声惊散而起,十三人哪怕再如何蠢笨,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情况不对。 于是,诡异、诅咒、诡域纷纷朝着这些肉管袭杀而去。 尤其是那一把把渴血祭器闪烁刺眼的光芒映入眼帘时,更让宁丰看得心惊。 这里的人,全部都是队长级别。 可哪怕他们有渴血祭器的辅助,在这些看似脆弱的肉管诡异的攻击里,竟是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噗嗤!” “噗嗤!” 那些蝎尾的倒勾很快就刺入了他们的脖颈,并将他们一个个全部吊在了半空。 在十三人痛苦的哀嚎声中,他们的衣服开始腐烂,皮肤表面从脚踝开始不断出现一条条血色的经络一路涌上头皮。 直至这血色经络已经布满这些人的全身后,他们体内的诡异生物竟是被这些血色经络一点点拽了出来。 好歹也是红衣级别的诡异,在被强制性从宿主体内剥离的过程中,竟是毫无抵抗之能。 它们挣扎、尖叫,在复苏状态下彻底释放自己的诅咒,却连四周的一块砖头都无法震碎,更是引来血色经络进一步的吞噬。 宁丰看着这一幕,不由头皮发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红衣高手在俱乐部内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能活下几人”这句话,已经表明这不是五大经理第一次这样做了。 也许,所有达到红衣顶点的队长级高手,最终都会是这个结局? 不对! “不知道活下几人”,意味着五大经理是需要别人活下来的。 只是眼前这些人,可能不符合活下去的标准? 脑海中思虑急转,视线里却是十三人的血肉被这血色经络完全吞噬,从皮肉到筋骨一点点消融殆尽,最后是他们的诡异生物也全部成为了这血雾的口粮。 那咬碎骨肉的咀嚼声,更是让宁丰一阵作呕,只觉得胃部有种痉挛般的疼痛。 “这一批,还是无人成功。”白头鹰经理满脸失望:“俱乐部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兔头经理的眉宇也有些阴沉:“都是废物!” 一声“废物”,四周血雾骤然一散。 恐怖的肉管也纷纷退回到了门缝当中。 当整扇大门重新合拢后,五大经理各自闷哼了一声。 “嗯?”宁丰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们,却见五大经理的身上隐隐有了一丝……破旧感? 虽然很细微,却没有逃过宁丰的眼睛。 “看来,五大经理需要活口。”宁丰喃喃道:“可是,这些人无一例外,无法达标?不应该啊……” 霎时间,画面再度开始扭转起来。 “嗖!” 宁丰猛地睁开双眼,已经重新置身在了战队套房当中。 “宁丰,你怎么样?”杨诚担忧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你刚才紧闭双眼十分痛苦,我几次要将你唤醒,却被黎愔拦着。” “小灶神不必过于担忧。”黎愔无奈一叹:“我若要害他,也不至于蠢到在你们俗民同盟的大本营。更何况真要动手,我要胜你怕还是有些难处。” 这略带调侃的玩笑,引得安秋明和钦异客噗嗤一乐,更是让杨诚轻哼了一声。 但反观宁丰,却依旧没能从刚才的惊悚当中回神。 直到数分钟后,他终于喘匀了气,微微弓着的身子这才缓缓直起,那凝重和惊惧的目光,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惊。 杨诚的表情也瞬间凝重了起来:“宁丰,大事?” “这可不是大事那么简单啊……”宁丰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黎愔,这消息靠谱吗?” 黎愔喝了口茶:“这是希望铁塔上一任队长从卢鸡经理那里弄来的,以我之前威胁卢鸡经理的反应来看,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过,我威胁卢鸡经理的时候,兔头经理应该是在场的。” “他应该能预料到我会在此事之后,告诉你这个秘密。” “但是他没有拦我,我想……” 宁丰“嗯”了一声。 显然,兔头经理希望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可为什么他不亲自跟自己说? 是因为俱乐部规定,亦或者是他不能开口? 难道亚哈坡作为胜出者还停留在红衣,就是因为他也暗中知道了这件事情? 横竖,亚哈坡不可能是大凶,否则整个红衣楼层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而对于俱乐部来说,“符合条件”的人显然更加重要。 白头鹰经理也说了,俱乐部坚持不了太久。 所以,符合条件的人可以成为大凶?但从目前来看,就算成为大凶,恐怕也会被俱乐部赋予特殊的任务和目标。 而不符合条件的人,就被俱乐部吞噬。吞噬掉的力量,显然是反哺给了俱乐部本身。 这种手段,莫非是用来延长俱乐部的存在时间的? “我这次来,一方面是因为我成了异类,有了和卢鸡经理谈判的筹码,所以才敢将这件事情告知你。”黎愔补充道:“另一方面,我也是为了告知你队长级和其余会员的区别。” 说完,黎愔缓缓起身,手臂一抬便召唤出了他的渴血祭器——泣血梧桐凤首箜篌。 第1429章 推测,按摩,经理的卡片 队长和其余会员的区别? 宁丰看向黎愔的渴血祭器时不由沉默了下来。 “宁丰,其实我也是在自己成为队长级之后才发现的。”黎愔轻轻抚摸着箜篌的凤首雕刻,眼中的神情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你感知一下就明白了。” 宁丰皱了皱眉,起身来到凤首箜篌面前。 他沉吟片刻,闭眼之余释放出琉璃金线缠绕在箜篌上。 “嗡……” 轻鸣波动中,宁丰于意识内看到了一座被云雾环绕半身的孤峰。 孤峰上生长着一棵梧桐树,那树太过繁茂,仿佛要触碰到天边的太阳。 随风如雨般徐徐而下的晶莹叶片,落到盘膝坐在树下的黎愔身上,发出一阵沙沙声。 黎愔一身素衣,轻抚箜篌,每一道琴弦之声都引动整个孤峰隐隐震颤。 太阳里,更是在清脆的啼鸣声中飞出一只绚丽如霞的火凤。 火凤展翅落于梧桐,一双凤目满怀柔情,细长的脖颈更是轻轻俯下,和黎愔甚是亲昵。 宁丰看得心头一震,猛地睁开双眼泛起一抹疑色。 只见他手一招,便将火铃鼓握在手中仔细观瞧。 “看来,你发现问题了。”黎愔轻轻抚摸着凤首:“刚才你看到的,就是我和箜篌之间的共鸣。” “渴血祭器,其实就是用了俱乐部的材料加上我们自己的诅咒,在特定的条件下锻造而成。” “我是二次吞噬了自己的诡异,将诡异和诅咒的力量最大化之后诞生了它。” “拥有它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俱乐部‘无形控制’的感觉越来越弱,和箜篌更仿佛一体同心。” “但是你的情况似乎更加不同。” 宁丰点了点头。 如果黎愔和凤首箜篌的这种共鸣才是正常现象,那么他和火铃鼓之间无法共鸣的问题,就是关键。 “这么来说,我先前的疑惑就并非是自己多心了。” 宁丰轻叹一声,又看向了杨诚。 家畜公寓一行,他以自己二次蜕变为契机,使得诅咒吞噬了拨浪鼓,转变为了火铃鼓,并延伸出了祭天箸。 但他在使用时就发现,火铃鼓的诅咒和他并非完全“共鸣”。 如果将火铃鼓和自己比作两个圆环。 火铃鼓就是一个大圆,而自己反倒是一个小圆,自己的力量还没有全盘覆盖火铃鼓。 这意味着对火铃鼓的掌握有瑕疵。 在这一次审判庭之后,自己和韩成的官将首产生了某种共鸣,让荒古大傩变成了四个脑袋,让自身的福生祭技能又多出了一个“佛华祭”后,那种覆盖重叠也进一步扩大。 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宁丰看向黎愔:“你是想说,我的能力还没挖掘到最大,小诚也是同样。所以,我们二人无法做到你与渴血祭器那般‘一心同体’。” “是的!”黎愔郑重点头,下意识勾动琴弦,引出清脆之声如山涧泉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你我看到的那个画面当中,队长级在门扉的面前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作为上一届逃杀大赛冠军的亚哈坡、塞恩、珍妮弗三人,没有步上那些队长的后尘,也没有晋升为大凶,但也没有摆脱俱乐部的控制,或许和渴血祭器的制造机制有关!” 对于黎愔的推测,宁丰并不反对。 在他看来,结合从前的情报不难看出,俱乐部控制会员的方法,就是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是每个人身上的职业及相关诅咒,因核心来自于俱乐部,等同于是被俱乐部“加持”在了身上后才拥有了相关力量。 第二,以俱乐部材料为核心制作的渴血祭器。 作为会员中的异类成员,诅咒是由自我诞生,因此不在俱乐部控制范围之内。 至于渴血祭器,自己和黎愔一样,诞生的核心还是“自我”,所以依旧能够摆脱俱乐部的桎梏。 以此类推,亚哈坡、塞恩、珍妮弗三人,很有可能并不完全符合这两个选项。 所以,他们没有死,也没有晋升,因为他们这样的人提升到大凶恐怕不受俱乐部控制。 可若是结合杨书典的遗言,红衣、大凶、大孽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多谢。”宁丰收起火铃鼓笑道:“明天是除夕,原本还想着联系你来着。” 黎愔微微一愣,露出一抹感叹的表情: “除夕啊……的确是很遥远的节日了。” “行,回头你发我地址,我也带着希望铁塔的一些高层跟你们认识一下。” “对了,珍妮弗那边恐怕要发疯,怎么处理?” 宁丰闻言皱了皱眉。 这的确是一个难题。 克拉斯和劳拉这对夫妻,摆明了就是被堂本树控制的傀儡,但被控制之下到底做了什么,恐怕只有堂本树自己知道了。 “还有,周家那边你要邀请吗?”黎愔沉声道:“你让多吉暗示我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所以周桂秋那边……” “邀请!”宁丰点了点头:“最起码目前的局面,我们不能和周桂秋将关系弄僵,尤其是在塞恩和亚哈坡倒台之前。” …… 黎愔离去之后,多吉和尚等人也完成了对涂宇阳的吊唁。 至于涂斌方面,宁丰拜托雯昕暂时先照看一二。 毕竟,涂斌在来到红衣楼层之后,其实和大家伙不算太熟,只有雯昕因为和涂宇阳是老搭档的关系,还能让涂斌稍稍靠近一些。 同时,宁丰又从多吉和尚等人的口中,知道了关于落花洞女等人在周家大本营发生的来龙去脉。 李愚那边也发来了信息,说教父那边的情况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 可以说,诸多事宜已经是箭在弦上。 整合了所有情报的宁丰,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后,有些疲惫地瘫在了房间的沙发上。 因为偏头疼的发作,宁丰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闭着眼的神态隐隐有种烦躁难忍的感觉。 忽然,似乎是利齿一样的东西在头皮上来回摩擦,舒缓着那种仿佛要炸开的头痛。 宁丰睁眼一看,是杨诚。 “大和尚跟我说,偏头疼的时候,用木头梳子刮刮头皮,促进血液循环,头疼可以减轻。”杨诚挥了挥手中的木头梳子,眼里有些心疼:“你是用脑过度了吧,毕竟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而且因为突发状况,还需要更改计划。” “是啊……”宁丰轻叹一声:“原本是想着在禁区内故意重伤,以千灯祭护自身一命后,直接和张静柔阿姨摊牌。可如今来看,得换个方法。” “趁着审判庭一团乱麻,轻度污染区的调查局本身也处于休假状态,正好可以散播一些讯息谣言来让阿姨她自乱阵脚。” 说话间,疼痛有所缓解的宁丰,紧皱的眉宇也缓缓松快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微微绷着身子伸了个懒腰,索性也就躺在了沙发上,略带惬意的接受着杨诚的按摩。 “韩大个子那边怎么办?”杨诚轻哼了一声:“研究所的人都有心眼,但是大个子有点傻,说不定会夹在中间两难。” “嗯,所以我让王正德和诡假面一起去劝他了。”宁丰一只手耷拉在额头上,不由自主地揉着眉心:“我们并非要和阿姨为敌,只是想要知道真相。略微逼一逼,注意分寸,就不会有事的。” “……”杨诚咧了咧嘴:“双倍颠公,劝说傻大个?我看是忽悠吧!不过也无所谓,你想明白就行。” 话音落,杨诚却听到了一阵微微的鼾声。 他一愣,低头一看,却见宁丰不知何时已经睡着。 只是,似乎睡梦中的宁丰也不好受,看着那因为梦境不由皱眉的神态,杨诚叹了口气,将梳子悄悄放在一旁,然后从床上取来被子给他盖上。 小森他们也很自觉的离开了房间,避免打扰宁丰休息。 四个面具小人倒是没有这样的顾虑,小东西们眼睛一眨一眨的,安安静静靠在沙发扶手上,就这么看着杨诚给宁丰整理好被单。 “诡药元素……”杨诚盯着宁丰,双手因攥紧而微微有些发白,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杀气:“不管是张静柔,还是研究所,亦或者是陈雨冉和宁炎,他们如果对不起你,我一定让他们后悔!” 杨诚起身准备离开房间,耳畔却忽然传来兔头经理的轻笑。 “哗啦!” 吹风声中,一张卡片突然从半空出现,最终落在了杨诚的掌心。 卡片的正面是兔头经理,反面的内容也是言简意赅——不便出面,即日解除俱乐部对涂斌的雇佣关系,且你们要的答案,就在涂斌身上。 第1430章 古董店,杨诚的逼问 “涂斌?”杨诚下意识地捏紧了卡片,眼里蒙上一层阴霾:“难不成,他隐瞒了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睡下的宁丰,杨诚思索片刻,拿起卡片关上了房门,径直前往涂斌的住处。 涂斌的住处,也和他与同伴们的关系一样。虽然和谐,但总归与大部分人不是特别的交心,因而在居住的位置上也相对偏僻一些。 杨诚推门而入时,涂斌就仿佛一潭死水般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雯昕倒下的热茶,沉默不语。 “杨诚?”合上茶盒的雯昕露出意外之色:“你怎么来了?” “因为兔头经理。”杨诚快步来到涂斌面前,将卡片放在了茶几上,眼中透着审视:“首先,兔头经理放你自由了。你可以离开俱乐部这种人吃人的地方,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涂斌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双眸的浑浊并未有一丝消失,只是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多谢。不过,你的问题显然是在后面的那句话,对吧。” 杨诚点了点头。 涂斌强打起精神看向卡片,面露困惑:“可是,你们想要什么答案呢?” “我想知道,你驾驭四只诡异分别是在什么禁区。”杨诚的提问,让涂斌和雯昕都有些一头雾水。 实际上,这也是杨诚考量后的结果。 杨诚希望宁丰可以多休息休息,所以在拿到卡片时,便思考着他和宁丰想要的“问题”是什么。 结果思来想去,无非也就是那几条。 《俗神论》的秘密、红衣的秘密、诡药元素的秘密。 结合宁丰从前和兔头经理的讨论,再结合涂斌可能牵扯到的事情。 杨诚便估算着,涂斌驾驭的诡异很有可能是一个突破口,因为……诡砚台的特殊性。 “我记得,在审判庭当中时,你突然不听宁丰的指令,拿着封印诡砚台的封诡锁便从城楼上跳了下去。”杨诚的眼神锐利如隼:“动机是什么?” “杨诚。”雯昕皱了皱眉,似是觉得杨诚有些咄咄逼人。 杨诚瞥了雯昕一眼,气势越发凌人: “也别怪我态度差!” “你也好,涂宇阳也好,你们之间的秘密并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命和在团队的价值。而相比诡龙纹,你应该预料到这种隐藏在俱乐部里就是‘大雷’!” “但你们却因为私心作祟,导致审判庭时那么被动!” “你们兄弟情深,我不是不理解。” “但拖累了宁丰和整个团队,那就是麻烦!” “更不用说,你在关键时刻直接违反了宁丰的指令,这更是战时大忌!” “宁丰面软心慈,我可不同!” 杨诚攥紧的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声,偌大的房间内更是隐隐开始升温,一阵若有若无的火焚声,更是在三人耳畔呼呼作响。 此时,普通人状态的涂斌已经有些承受不了杨诚释放的气势,脸色顿时有些煞白:“当初拿了封诡锁,是因为……我想和梁鑫同归于尽。” 杨诚眉心一蹙,收敛了气息,背着双手审视着对方:“继续说。” 涂斌苦笑:“其实,诡毛笔、诡墨、诡影壁这三只诡异的降服过程没什么好说的。只有诡砚台,我是在一个文玩街禁区里得到的。” “也是在驾驭了诡砚台之后,我的能力才完全稳定。” “但诡砚台的能力太强,平日里只能让它沉睡,只有在关键时刻,我才会选择用消耗生命力的方法使用它的能力。” “之前在禁区时,我是想着若你们真的顶不住,我就让诡砚台彻底复苏,以诡砚台的恐怖,必然可以将梁鑫重创。” “我如果提前说了,宁丰一定不会同意,所以便临时做了那个决定。” 文玩街禁区? 杨诚心头一动,立刻道:“有没有更具体的?” 涂斌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张地图平铺在桌面上,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 “这个文玩街禁区很奇怪,我们实际上没有能进入任何一家店铺。试炼也很危险,就是要在三天之内挡住三波铜锣声。” “当时我们还以为那些铺子是摆设,可如今看你的状态,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想想也是,诡砚台这种在厉诡级当中无比强大的诡异,其本质甚至要强过不少红衣,若是诞生在一个普通的厉诡级禁区,似乎也不可能。除非……” “除非你们经历的文玩街禁区,只是某个大凶禁区的一部分!”杨诚快步走向茶几:“五伥号游轮最初和五福村、孤儿院彼此串联时,就是一个大凶禁区。只是因为被擎藏道长破坏,才逐层削弱。” 杨诚低头看向地图,并在涂斌手指的方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地标——古董店。 “果然如此……”杨诚心中一定,捏紧的双手微微一松。 这下子,兔头经理的话中含义也就不言而喻了。 首先,关于逃杀大赛晋升到大凶的秘密,兔头经理应该不能直接说明,所以便利用黎愔来陈述。 其次,关于如何摆脱俱乐部的控制,或者说如何增强异类的诅咒,兔头经理也给出过隐晦的提示,那就是他们俗民同盟独有的功德香。甚至包括原初碎片,兔头经理也表示过让宁丰自己藏着。 再者,就是通过诡砚台引出的古董店。 古董店风波更多。 第一。确定为三十五年前大灾变当事人之一的钱翩翩,是俱乐部负责人、刽子手两人曾经的同僚,她从古董店偷了很多东西后,才有了现在的计划。甚至可以怀疑,四苦碎片也是她从古董店盗窃而来。 第二。擎藏道长、兔头经理都不止一次的说过,红衣之上的秘密,在古董店当中。 兔头经理在此时点出这件事情,看来是暗示宁丰,要考虑红衣之上的问题了? 可明明距离上一次逃杀大赛还没过去多久,为何要急不可耐的再一次进行逃杀大赛,甚至到了让兔头经理暗示的地步? “杨诚,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涂斌缓缓起身,朝着杨诚鞠了一躬: “很抱歉,审判庭内,我给你们添了麻烦。” “既然我现在已经是自由身,那容我收拾一下,过一会儿……我会自己离开俱乐部的。” 杨诚轻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道:“明天吃了年夜饭再走吧,只要是一个团队的,到底还是一家人。” 说完,杨诚收起地图和诡砚台的封诡锁,转身离去。 涂斌看着杨诚的背影,几欲张口,但最后还是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 雯昕见状,也是轻叹一声,不再开口。 第1431章 夜访 这一夜,对于俗民同盟来说注定有些艰难。 大部分人虽然不太感伤,但看着神伤的涂斌和诡龙纹,难免有些感叹这世事无常。 多吉和尚这些老人,包括涂斌在内,自然对涂宇阳的离去无比锥心。 宁丰过于疲惫,已经早早休息,杨诚则是拉着韩成、王正德、诡假面商量事情。 在这一连串的沉重当中,唯独南小楼有些不同。 已经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的她,神态和情绪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连众人的晚饭都是她帮着忙做的。 此时,随着套房的背景已经换成了漫天星空后,南小楼开始了自己每日必做的夜跑。 她绕着套房边缘处的小石径慢跑着,聆听着趴在树上的蝉鸣声,看着在草丛中飞舞的萤火虫,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南小楼就像是和这些草木融为一体,有着一种与旁人完全不同的生命力。 “哒哒……哒哒……” 脚步声一直非常稳定、规律,直到来至一处房屋时,不由一顿。 这里,从前是涂宇阳的房间,如今便是诡龙纹的房间。 南小楼抬头看了看,窗户内还有灯光,也有人影。 “心思重的,看来不止涂斌。”南小楼挑了挑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直接推门而入。 客厅内,诡龙纹对于突然进门的“客人”十分诧异,尤其看到对方是南小楼的时候。 “怎么……是你?”诡龙纹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他并不熟悉南小楼,只知道她是多吉和尚招募而来的幻术高手。 至于涂宇阳,更是和南小楼没有半点交集。 不过,作为人和人之间的社交礼仪,自己现在应该去泡杯茶。 眼看着诡龙纹要去忙活,南小楼连忙摆了摆手,顺势拍了拍系在腰间的水杯:“我夜跑,自带水杯,你不用泡茶。大晚上的喝太多浓茶,对肠胃不好。” “啊?哦,好的。”诡龙纹有些懵:“请问你……” “你在自责?”南小楼也不靠近,只是顺势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很自然的打开了自己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了两口:“呼,跑步完大口喝水,最舒服了。” 眼见诡龙纹不吭声,南小楼有些好笑地反问:“你该不会是在自责,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而不是涂宇阳吧。” 被一句话道破心事,诡龙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但笑容很快就挤不出来了,变成了感伤。 “没什么可伤心的,这个世上每天都在死人。”南小楼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些白纸和竹片,竟是在诡龙纹面前做起了手工: “涂宇阳是为了让同伴们活下来,才会牺牲自己的。” “也正因为他的牺牲,雯昕活下来了,多吉、泫潇潇也都活下来了,那他就可以瞑目了。” “因为他死得很有价值,且符合自己活着时的心愿。” “换句话说,当他以自己的‘死’换取了三位同伴的‘生’时,他哪怕死,心里都是美的。” 诡龙纹呼吸一滞。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南小楼,直到他在对方脸上没有看出一丝虚假之后,才喃喃反问:“你……是认真的?” “不然呢?”南小楼哑然一笑,继续着手工活:“今天,大部分人的确对涂宇阳的死感觉到遗憾,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活着就是罪过。” “作为诡异时,你有着自己的一点意识。” “你辅助涂宇阳时,也是兢兢业业。” “那么,当涂宇阳死去,而你竟然活下来的时候,这就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给你一个……将涂宇阳的精神延续下去,但不会因此而忽略‘自我人格’的机会。” 眼见诡龙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南小楼撇了撇嘴: “简单来说,你可以悲伤涂宇阳死了,但你不要觉得该死的是你,更不要觉得这个战队不需要你。” “宁丰现在被太多事情压着,过于疲劳,所以早早睡了,因此没有顾及到你这件事情。” “但是相信我,当他一夜睡去,脑子清醒以后,一定会来说跟我一样的话。” 说完,南小楼的掌心已经出现了一只精美的仙鹤灯。 她将仙鹤灯放在了茶几上,轻轻一点,随着里头的烛火开始燃烧后,偌大的房间开始出现一道逼真的海市蜃楼。 诡龙纹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神里满是怀念。 那是自己在庙宇壁画里刚刚诞生的时候,还有涂宇阳来到禁区的时候。 “明白了吧。”南小楼伸了个懒腰,似乎准备离开了:“谁活谁死,都是定数,也是因果。切莫将自己的生命看得一文不值,那才是对不起你曾经的主人。”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感叹的意味。 诡龙纹忍不住看向南小楼:“你……你为什么……” 南小楼将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用橡皮圈扎紧,行至门口时,侧过头微微一笑,其面部竟突然变成了一只仙鹤灯的模样。 “因为啊,我在厉诡级的时候,就被一个傻姑娘这么嘱咐着。” “我继承了她的意志,一路来到红衣。” “我看到了不受俱乐部控制的异类。” “也察觉到了一些反过来吞噬异类会员的禁区之主。” “但唯独……在主人的死亡及祝福中诞生的生灵,只有我一个。” “而你,是第二个。” 诡龙纹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茶几上的仙鹤灯:“你……你是仙鹤灯?” 南小楼笑容不减,洒脱地摆了摆手: “行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除夕夜,队长可是要带着我们好好庆祝一番,别弄的自己愁苦不绝。” “这路啊,还长着呢。” 第1432章 除夕准备 一夜而过,宁丰实实在在睡了个好觉。 精神气足的他,简单的洗漱收拾后,便来到神龛处准备烧香。 宁丰看了一眼盒中的功德香。 嗯,数量又多了。 显然,审判庭一行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超度亡魂,但斩杀作恶之人,本也是功德。 不过,杨书典曾经说自己身上有一种其他会员没有的气味,莫非指的……是功德香? 说起来,兔头经理更是明确告诉自己,不要将功德香给到俱乐部来着。 宁丰不由地眯起双眼,思索着要不要干脆将供奉的地点,从俱乐部套房转移到太平古城里呢? “宁丰,你醒了?”杨诚揉了揉眼睛,从斜对角的沙发上坐了起来,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嗯?”宁丰有些发懵地回头看着他:“你在我客厅里睡的?” “嗯,原本是要回房的。”杨诚挠了挠头,顶着两个黑眼圈:“但是,昨天晚上很多人想要找你来着。涂斌、诡龙纹、颠公、傻大个、大和尚,还有那个莽夫。” “???”宁丰更懵了:“他们组团呢?” “谁说不是呢?”杨诚咧了咧嘴:“情况挺复杂,你听我慢慢说……” 宁丰一边清扫香炉和神像,一边在脑海里总结着杨诚的讯息。 简单来说。 涂斌是杨诚自己找的,问清楚了诡砚台的出处竟是来自于古董店。由此可以推测古董店恐怕另有凶险,但按照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不得不去了。而且兔头经理的暗示也摆在那里。 诡龙纹是忽然想明白了,和杨诚表明自己不会颓废下去,会成为俗民同盟更强的战力。 多吉和尚想要嘱咐自己一声,涂宇阳已死,但不能忽视了诡龙纹,毕竟诡龙纹在涂宇阳之死这件事情上完全无辜。 王正德是想要汇报和韩成的讨论情况,表示他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计划。 韩成来找,更是因为他决定亲自参与,避免在冲突爆发之后,自己无力调和。 “能一切顺利就好。”宁丰松了口气:“昨天事情太多,我竟是疏忽了。也难为他们能想明白,更难为你替我守着。” 杨诚有些骄傲的轻哼了一声:“要我说,一帮没眼力见的,都想不到你也需要休息,急冲冲就往房间里跑!” 宁丰哑然一笑,取出沉香就着烛火开始点燃:“不过……诡龙纹是怎么想通的?听你这意思,不像是涂斌开导的啊。” 杨诚撇了撇嘴,从笑眯眯的诡假面手里接过热可可,吸溜了一口: “嗯?味道有点怪怪的?” “算了。” “宁丰,你指望涂斌想通了再去安慰诡龙纹?那你就想岔了。” “诡龙纹没告诉我,不过我看到他手上捧着一盏仙鹤灯,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啧啧。” 宁丰意外地转身看了一眼:“南小楼?她会去安慰诡龙纹,而且还能让诡龙纹走出心结?难得!” 说着,宁丰便用手轻轻扇灭了香上的火苗。 “嘿嘿,本尊,你不好奇吗?”诡假面捂嘴偷笑,仿佛是做了什么坏事般地靠在墙壁上。 “不好奇。”宁丰摇了摇头:“这是隐私,他们不说,我也不问。南小楼算是幻术的高手,用幻术的人啊,最容易看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迷惘。又……最容易沉溺其中。” 宁丰将香依次插入香炉,看着那徐徐燃烧起的莲花香,不由一喜。 除夕夜,莲花香,上上大吉之兆啊。 不过,杨诚口中的莽夫…… “兰浩生找我干什么?”宁丰双手呈阴阳握,准备拜一拜自己的神像。 “哦。”杨诚又喝了一口热可可,皱了皱眉,只觉得薄荷味是不是有些重了:“莽夫说了,这次参加除夕参会的人太多了,他的别墅地方不够,索性改成他名下的山顶庄园了。” 宁丰一个踉跄,“扑通”一声跪在了蒲团上,一不留神呈现的“蛤蟆”姿势,引得身后的诡假面哈哈大笑起来。 “宁大蛤蟆羡慕嫉妒恨了!” “啊哈哈哈哈……” 宁丰双手忍不住攥紧蒲团边缘,一脸杀气地回过头看着诡假面:“闭嘴!” 诡假面拉着嘴角比了个鬼脸: “你明明就是被兰浩生的‘人傻钱多’震撼到了。” “不过说真的,同样都是有交情的世家,怎么辐射降临之后,兰浩生家该发财发财,王奕升家该出名出名,那黎愔就倒霉催的需要做家教来贴补家用?” 宁丰嘴角抽抽,擦了擦因尴尬布满额头的汗珠:“这话,你可以当着他们三个的面去问,但我不保证你能全胳膊全腿儿的回来。” “切!”诡假面略带嫌弃的摆了摆手:“我就说是你让我问的,然后往太平古城一躲。到时候那人傻钱多的拽着好皮囊唱戏的,背后再追过来一个恨不得从古代穿越来的……唔,没事,反正他们打不过杨诚。” “……”宁丰看着自己的傩神雕像,额头青筋凸起,忍不住在想诡假面到底是随了自己哪一部分人格。自己从小到大,没有这么抽象过啊…… 这一幕看得杨诚呵呵直笑,下意识将热可可一饮而尽。 霎时,一阵清新到直冲脑门的薄荷甜味在口腔炸开。 “噗!” 杨诚一口热可可喷了出来,一脸见鬼地盯着杯子底部还没有融化掉的牙膏。 宁丰給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脑袋又不慎往神龛底下一撞,疼得龇牙咧嘴地看向杨诚:“小诚,你怎么了?” 杨诚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随后举起杯子看向正笑地抽抽的诡假面,一脸杀气: “你……你在热可可里加了多少牙膏?” “这么烫的热可可,愣是都没将牙膏完全融化!” 诡假面顿时捧腹大笑,笑声如得意洋洋的扁嘴鸭子:“半管儿吧,多好啊,薄荷口味的,给你去去火。” 杨诚顿时深吸了口气,看向诡假面的眼神满是震惊。 宁丰更是骂骂咧咧:“行了,招呼同伴们准备过去吧!我得早点过去备料做饭呢。” 这下子,轮到杨诚和诡假面一脸见鬼地看着他了。 “你疯了?”诡假面玩味地摸着下巴: “大几百号人,你做饭?” “你这么喜欢做饭?” “你是打算开启荒古大傩,同时用四个锅子铲子做饭?” “你这是幼儿园园长还不够,顺道还要告诉所有人,你是幼儿园厨师长?” 杨诚扑哧一乐,又赶紧咳嗽了两声,有些心虚地吹着口哨。 “……”宁丰不由扶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二了,自己哪有本事做大锅饭? “放心吧,兰浩生早就想好了!”诡假面双手一摊:“人家直接找了家族里的老太爷,请了最好的私人厨师团队上门做菜。人家做完就走,不耽误我们聊天吹牛。” 宁丰点了点头,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那行吧。你们就往山顶庄园过去吧。我和小诚去一趟超市。” “干啥?”诡假面一脸问号。 “买点肉馅啥的,做春卷。”宁丰嘟囔道:“几百个人的饭,我是做不了。但是给每个人炸一根春卷,倒是不费什么事。” “……”诡假面看向杨诚,顺道指着宁丰:“这下你相信,我是他人格的一部分了吧。” 第1433章 意外之客 轻度污染区,山顶庄园内。 “对对对,就是这里!”兰浩生站在门口,正指挥着私人厨师们将一个个用泡沫箱和冰块保存而来的鲜货放到厨房。 为首的厨师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因寒冬腊月的缘故,脖颈处甚至冒出阵阵白雾。 他和兰浩生似乎也是老相识,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笑道: “兰少爷,您今天这是要宴请多少人啊。” “单单是上好的蟹类,几乎都搬空了我们码头那边今日刚到的新货啊。” “难道……是要宴请夫人吗?” 兰浩生连连摆手,笑着递上一根烟: “厨师长,可别开玩笑了,谈恋爱有什么好的,我一个人多逍遥自在。” “你赶紧的吧,耽误了时间可就不好了。” 厨师长嘿嘿一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刚抱起地上的泡沫箱,便嗅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香水味道。 “嗯?我的团队有人喷香水了吗?”厨师长顺势朝着山庄外看了一眼,却见一位穿着华美长裙的金发女性,怀抱着精美的玩偶徐徐走来。 其身后,一左一右还有两位穿着得体且面貌相当不错的年轻人跟着。 “嘶……”厨师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震惊地看向兰浩生:“兰少爷,不得了啊!这是谁家的千金,这么漂亮!您可是有福啊,哈哈哈……” “……”兰浩生看着李愚的穿着不由无语,只觉得他好像比以前看上去更像个女人了? 再看左右两侧的禹赐天和欧阳南。 嗯,两人打扮的中规中矩,但怎么好像有些愁容? “今日多谢宴请。”李愚停留在兰浩生面前,微微颔首答谢。 兰浩生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是宁丰说除夕夜大家伙儿的聚一聚,只是借了我这个地方。” “你们来的倒是挺早。” “直接进去吧,王奕升在里面等着呢,他会给你们找位置的。” 李愚笑着点了点头,带着禹赐天和欧阳南绕过厨师长跨入庄园之中。 反观厨师长,在听到李愚说话的那一刻已经懵了:“这声音……兰少爷,这位……这位到底是男是女?” “男的。”兰浩生随意摆了摆手,却忽然一愣,猛地看向一脸诡异的厨师长时,脸色顿时涨红了:“我警告你啊,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和他不熟!” “是是是!不熟,不熟。”厨师长连连点头,擦了擦额间沁出的冷汗,抱着泡沫箱小跑了起来。 “……”兰浩生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骂骂咧咧:“得了,厨师长这个大嘴巴,保不齐传到老太爷那里又是什么内容了!” 很快,俗民同盟、希望铁塔的人也陆陆续续都来了。 或许是因为黎愔的嘱咐,又或许是因为希望铁塔内部的变化,两大战队的人互相走在一起,虽然有些拘谨,却没发生什么冲突。 “嘿,队长!”灵动的笑声里,徐晨晨从人群中挤出,一蹦一跳的站在了兰浩生面前:“嘻嘻,这次可真奢侈啊,竟然舍得开这个庄园?” 兰浩生哼了一声,抬手朝着徐晨晨的脑门拍了拍: “不要叫队长了,这个习惯要改,叫兰大哥也行。” “不过……” 兰浩生突然上下打量着徐晨晨,面露古怪:“你这妮子都多长时间了,还是不能晋升吗?” 徐晨晨撇了撇嘴:“昂,搞不定诡域,完全没有头绪。但是在厉诡级楼层对我也没什么压力,感觉还挺好。” “倒是当初你们培养成接班人的游神神将、巫咸郎中两人,隐隐要突破了,前一阵子已经将诡域的雏形搭建起来了。” “还有雪原女狼的那位纹面山女,估计也快了。” “我和黑石之火的王轩呐,反倒是被甩在后头喽。” 兰浩生愣了愣,便听到了几声打招呼的声音。 抬头一看,刚好是陆天启、陆方、严澜三人。 不过看这站位……严澜怎么在中间,而且隐隐有大姐头的趋势? “他们三个什么情况?”兰浩生低头问道:“怎么有点剑拔弩张的?” 徐晨晨撇了撇嘴,摆出了一个鄙视的造型: “那个陆天启一心要追上韩成,还有陆方虽然平日里默不作声却也好强的很。” “原本他们两个在战队里良性竞争,却在一次禁区里和严澜碰上了,最后争夺‘唯一性’道具的时候,三人便来了个君子之战。” 兰浩生有些懵:“这不是好事吗?然后呢?” “然后?”徐晨晨扑哧一乐:“严澜在那场战斗里完全是碾压啊,驾驭的诡荆刀直接给他们两个揍成狗头和猪头。” “两人出来之后很不服气,隔三岔五就找严澜联手,每一次都是鼻青脸肿的回来。” “后来有一次对上的时候,两人更是发现严澜已经掌握了诡域。” “他们三人便干脆在重度污染区打了一架,听说陆天启和陆方又被碾压了,回来就说严澜的诡域太作弊了,说是能请山神什么的,反正输惨喽。” 说话间,严澜、陆天启、陆方三人也走了过来:“兰大哥。” 兰浩生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进去吧,奕升在呢!徐晨晨,你也进去吧!” 谈笑间,大部分人也都纷纷赶来。 不过,当周桂秋领着刘景灵、胡晓慧、李森然三人出现的时候,兰浩生则是一愣。 他自然知道宁丰也邀请了周桂秋,但是胡晓慧和李森然毕竟是生面孔。 嗯,不对,这个叫李森然的,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兰少爷,这还是我们周家第一次登门拜访。”周桂秋抱着一只兔子,伸手谈笑间却有着一种将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强势感。 兰浩生并不在意。 毕竟在黑帮大姐头的眼里,自己就是个人傻钱多的纨绔子,也就宁丰够入她的法眼。 兰浩生在礼貌性握手之后,目光在李森然身上多看了几眼:“这位女士,我们是不是在哪所医院见过?” 话音落,刘景灵和胡晓慧都笑了起来。 “兰少爷,这位叫李森然,可不是什么女士,是男的哦!”胡晓慧捂嘴偷笑,顺势挽着刘景灵的肩膀,略带调侃地眨了眨眼:“看来,兰少爷对好看的男人会错认性别?” 刘景灵也是眉心一挑:“兰少爷,这种搭讪的方法是不是有些过时了?” “?”兰浩生一脸问号。 错认? 不应该啊。 他越看李森然越像是自己曾经接触过的一位心脏科的医生,那还是去医院给老太爷看病的时候。 不过,对方倒是不姓李。 可如果只是长相一样也就罢了,此时那种温柔的神态气质,也和那位女医生如出一辙,这…… “兰少爷应该是认错人了。”李森然颔首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森然,也是大阿姐身边的主治医师,不过我并不认识兰少爷,想来或许是我和对方长得比较像吧。” 旋即,周桂秋打了个招呼,带着三位部下也进了庄园。 “不对啊。”兰浩生喃喃自语,难得聪明了一回:“如果真是长得像,‘对方长得像我’不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的说话习惯吗?” “他为什么直接就说自己长得像别人?” 正寻思嘟囔时,兰浩生终于在楼梯下面见到了宁丰和杨诚,两人拿着一大包的……春卷皮?就这么悠哉悠哉地走了上来。 而且更让人意外的是,在他们身后竟然还有两人。 一个是伊拉,一个是朱洪钰。 先前和宁丰保持着良好关系的人,竟是无一例外,今日全都到场。 第1434章 美丽的误会 “这里就是厨房啊……” 宁丰看着配置抵得上专业酒店后厨的设施,暗自咋舌,心道这兰浩生真是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有钱。 嗯,要是再聪明点就好了。 放眼望去,厨师长带来的团队已经开始工作,各种洗菜、切菜、开灶的声音,配合着厨师长对手下员工的咆哮,看得作为旁观者的宁丰、杨诚也不由的有了一种紧迫感。 “切墩儿呢!” “那边赶紧热盘子!” “今天的雇主开始聚会时,菜就要全部做好了!” “速度麻溜儿的!” 厨师长拿这个大颠勺比划着,似乎看谁不顺眼就会去敲他的脑袋,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后,他终于注意到了提着春卷皮站在门口的宁丰和杨诚。 “嗯?”厨师长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困惑地走到了宁丰面前:“这位先生,你不是厨师吧,莫非是客人?快带你家儿子离开厨房,这里都是刀具,可危险了。” 杨诚闻言嘴角抽抽,心想着这胖厨师长是不是三高导致的眼神不好。宁丰拢共二十出头,自己八岁……哦,过了今天就是九岁了。这是怎么凑到父子形象上去的。 “唔……我们的确是客人。”宁丰笑着提起两袋春卷皮:“但是我想给大家包一些春卷,这不是除夕夜了嘛。” 厨师长先是一愣,回过神后不由露出一丝感叹之色:“是啊,除夕。想当年,除夕可是饭馆儿最忙的时候。” “行吧。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忙活起来有自己的节奏,怕是帮不上你的忙。” “你自己挑个空着的地方先包?” “我回头给你炸就是了。” “这年头,像你这样还记着我们华夏习俗的年轻人不多了呀……” 原本对于厨房有“领地意识”的厨师长,或许是因为回想到了从前,语气反倒是软了下来。 “哦,对了,先生。可得给你儿子看顾好,这里都是热油、刀具什么的,小孩子太危险了。” 说完,厨师长就去忙了。 “他是不是眼神不好?”杨诚龇牙咧嘴地盯着宁丰:“是我看着小,还是你看着老?” “……”宁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先干活儿吧。既然他们在忙,也不好让韩大哥他们过来帮手,更何况……韩大哥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杨诚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将事先搅拌好的馅料,放到了厨房一个角落的不锈钢台面上,并给自己找来了一个凳子。 宁丰、杨诚这一大一小就开始一个弄馅,一个包馅。 一时间,配合的倒是相当利索。 “宁丰,你怎么想到主动邀请伊拉的?”杨诚将馅料平铺在春卷皮上,虽说没有电子秤,但要保证每个馅料都差不多重,对于常年战斗需要掌握力道分寸的杨诚来说并不难。 “审判庭之行,不难发现伊拉和亚哈坡的关系并不好。”宁丰一边手指沾水包春卷皮,一边将包好的放在案板上: “她分明也有心接触我们,不管是因为朱洪钰,还是因为她在星辰会内的地位。” “如果我猜的没错,星辰会流传下来的规矩,也就是‘明部’和‘暗部’,应该各自有着自己的成长体系。” “亚哈坡很明显不能让‘暗部’服气,加上他的亲信更多是夺舍会员的禁区之主,且已经被我们剿灭,那么……进一步拆散他的势力,对我们有帮助。” “逃杀大赛很显然没有那么简单,那么,我们最好就是在此之前解决掉他们!” 杨诚有些意外地看了宁丰一眼,显然是没想到宁丰打算在逃杀大赛之前掀起五大战队的厮杀。 但仔细想想,对于俗民同盟和希望铁塔来说,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和李愚合作对付教父,和周桂秋合作对付各大战队现实当中的人际关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 片刻后,随着包好的春卷越来越多,厨师长顺势扫了他们一眼,看到他们的效率不由有些诧异。 “你们包的这么快?”厨师长有些好奇的凑近一看,不由一愣:“你们包猪肉大葱馅的我还理解,豆沙的是什么意思?” “甜的好吃啊。”宁丰笑呵呵的:“当然了,很多人喜欢吃肉馅的,所以我包了两种。” “不不不,春卷怎么能是豆沙的,这太魔鬼了!”厨师长连连摆手:“我跟你说啊,你……” “你管呢?”杨诚没好气地呛了一声:“又不是让你吃!” 厨师长停了几秒,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哈哈,是啊,不好意思,习惯了!” “现在正好腾出来一个灶台,我来帮你们炸吧。” “不过……先生啊,你是客人,怎么亲自过来包春卷了呢?” 宁丰将放着春卷的案板递给厨师长,笑容和缓:“这不是想着大家都热闹一下嘛。” “也是。兰少爷说他这次宴会是帮别人办的。”厨师长似乎有点话痨,站在旁边的灶台等着油热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唠唠叨叨: “兰少爷虽然出手豪横,但是以往也没有除夕夜庆祝的习惯。” “所以我今天接到兰少爷的单子,还以为是巧合,不过看着他那么郑重其事的在外面接待客人,这还真是……” “说起来,今天来的客人还真是特别啊。我看到一个……一个穿着女装抱着娃娃的男人?” “别说,要是不开口,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呃……” 看着厨师长浑身一哆嗦的表现,宁丰和杨诚面面相觑。 李愚? 他们两人进来之后就直奔厨房了,倒是没见到李愚。 不过,李愚虽然女装,但男人的面相模子还是很清晰的,怎么这个厨师长好像分辨不出来?他真的眼神不好? “嘿嘿,你们说兰少爷这次帮人举办宴会是为啥?”厨师长突然贼兮兮地反问道。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笑着反问道:“为什么呢?” “嘿嘿,兰少爷啊人长得帅,性子也好,还有钱,放到外面是妥妥的金龟婿啊!”厨师长挤眉弄眼的笑的一脸“机灵鬼”对的样子: “肯定是为了追求某个人,投其所好办的啦!” “要我说,想要举办宴会的那个女士,肯定是喜欢除夕的氛围,兰少爷这是为了追求人家呢!” “啧啧,那位女士有福分啊,能够在现在这个世道嫁进兰家。” 厨师长一番得意洋洋的分析后,却发现宁丰和杨诚的表情变得非常诡异。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厨师长懵了:“不然呢?兰少爷花这么多钱,还开了这个庄园般宴会干啥?总不见得是给男人办的吧。” “……”宁丰默默低下头包起了春卷。 杨诚则是站在凳子上笑的直抽抽。 厨师长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正巧,兰浩生走了进来。 “宁丰,我就知道你在这!”兰浩生哈哈一笑:“那什么,让厨师长帮你弄吧,禹赐天和欧阳南找你一趟,说是有事情跟你说。” “哦?”宁丰有些诧异,顺势和杨诚洗了洗手。 “厨师长,给你介绍一下!”兰浩生笑嘻嘻地拍了拍宁丰的肩膀:“这位叫宁丰,是我老大,也是这次宴会的主办人,我就负责借点财力人力场地给他打打下手。” “……”厨师长提溜着勺子,发懵了几秒,直到春卷开始要糊了,脸色“唰”的就红了:“啊,这个……之前我说的,抱……抱歉,那个……你儿子真好看……”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厨师长,兰浩生疑惑地看向宁丰。 “……”宁丰嘴角抽抽还是不说话。 杨诚翻了个白眼:“我不是他儿子,他也不可能十来岁就生了我,大叔你啥眼神!” PS:今天一直在装电脑、硬盘还有直接的各种资料,所以没来得及码字,所以今天先一更哈。 第1435章 两人的担忧 不得不说,兰浩生的山顶庄园建造的相当宏伟壮观,如同一座奢靡的古式堡垒。 这种奢靡,不是体现在表面的金钱浮华,而是一种属于世家大族的内敛底蕴。 红珊瑚、千年木、金丝楠、黄金像,竟如同普通摆件一般随处可见。 哪怕是和地下世界一手遮天的周家公馆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看到这里,宁丰也是暗自咋舌。 可反过来想,这也说明如今的世界比起从前,资源要更加集中、更加的不均衡。连轻度污染区的富族兰家已经是这般地步,更不用想象无污染区会是何等的穷奢极欲。 三个生活区如此对比,当真是天堂、人间、地狱的分别。 “我们到了。”兰浩生拨开了一处腊梅花,引宁丰和杨诚来到了一座相对偏僻的八仙亭前。 只见欧阳南坐在亭内的红木圈椅上,目光恍惚,有些出神。 禹赐天则是背着双手来回踱步,眉宇间尽是愁容。 宁丰心头一凛,泛起一阵不安。 首先,李愚并不在,这就说明两人很有可能是瞒着李愚跟自己见面的。 其次,能让禹赐天如此焦急,背后怕是有些不寻常。 难道……是李愚出事了? “宁丰?”禹赐天看到了宁丰,立刻露出了欢喜之色。 “兰浩生,你去忙吧,我和小诚在这里跟他们聊聊。”宁丰顿了顿,又回头拉住起步离开的兰浩生:“等等,如果李愚问起他们两个,你就搪塞一下。” 杨诚轻哼了一声:“还是交给王奕升搪塞吧。他?我估计够呛,他可骗不了李愚那种老妖怪。” “……”兰浩生嘴角抽抽:“看不起谁呢!” 宁丰哑然一笑,却没给兰浩生分辩,显然也是默认了杨诚的说法。 兰浩生一脸幽怨地瞥了他们一眼,匆匆离开。 宁丰和杨诚快步进入八仙亭,看着一脸凝重的禹赐天、欧阳南,直接开门见山:“是李愚出事了?” 禹赐天和欧阳南对视一眼,旋即苦笑。 “出没出事我不知道,但小姐现在的情况……一定不正常!” 众人落座后,禹赐天将这段时间的变化徐徐道出: “这段时间,小姐一直按照你的吩咐,监视着不落之城的情况。” “先前的布局很有效果,塞恩对教父和教父的嫡系已经越来越疏远了,中立派、鸽派的代表更是不止一次的在俱乐部内外与双子、监狱长付桑离发生冲突。” “原本,小姐打算趁热打铁,稍稍再刺激一下,却在计划还未实施前,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腾格里。” 宁丰和杨诚的身子瞬间绷直。 “他找你们麻烦!”杨诚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 “是为了‘自然’的原初碎片!”宁丰立刻想到了关键。 腾格里在周家大本营和落花洞女对话时,其现身原因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落花洞女需要碎片。 腾格里是摧毁碎片。 面对昔日同僚,腾格里都能直接承担撕破脸的风险,逼迫对方当场交出最后的极欲碎片,更不要说李愚这边。 “自然碎片被他拿走了?”宁丰立刻抛出琉璃金线查探禹赐天和欧阳南的情况。 这两人可都是靠着自然碎片才能活命的,如果碎片没了,那…… “嗯?” 看着两条一如往常的金色丝线,宁丰下意识抿起嘴巴。 他们两个……没事? “怎么回事?”宁丰仿佛猜到了什么,凝视着两人。 禹赐天重重一叹,捏着巴乌笛的手指用力到有些发白: “腾格里在出现后,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手段压制了我们三个。” “他本来要直接出手抢夺碎片的,可是在小姐豁出去爆发诡域和其交战之后,他却突然停手了。” “那位腾格里,直接将小姐叫了出去,两人也不知聊了什么,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然后,腾格里就走了。” “自然碎片,他也没有带走。” “我和欧阳南想要询问,小姐却不肯说他和腾格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让我们不要留在康复中心,等过一晚再回来。” 宁丰闻言不由地抱起双臂,呼吸间也有些一些不规则的停顿。 根据多吉和尚和黎愔的说法,腾格里为人看似温和,实则霸道,而且其综合实力恐怕是俗神论四人组当中最强的。 这样的人,没道理给李愚一个例外。 除非……李愚身上发生了什么,是让腾格里觉得可以例外的。 难道是李愚驾驭的那组塔罗牌? “你们先继续说。”宁丰看向两人。 禹赐天看了一眼欧阳南,后者撸起袖子,将手腕放在了桌上。 宁丰和杨诚甚至还未细看,就从里头察觉到了一股惊人的“自然”碎片的力量。 “这是……”杨诚瞳孔一缩:“你们两个是吞了自然碎片?这么浓郁的力量?” “这才是我们私下找你的原因。”禹赐天苦涩一笑,脸上的表情满是无助:“一夜之后,我和欧阳南回到康复中心时,发现自然碎片已经不见了。” “我和欧阳南倒是没有在意自己的情况。毕竟对于我们来说,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可是没想到,小姐说研发了新药,可以尝试下。在使用之后,我们竟突然昏迷。等再醒来时,我们的情况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支撑个一年多不是问题。” 宁丰和杨诚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阴霾。 听上去,这是好事。 可细究下来,怕是不太对劲。 宁丰忽然想起厨师长关于李愚的描述。 在他的视角,不说话的李愚几乎和女人没有太大区别,这与自己和李愚见面时,对方身上那种明显的男反串女的感觉完全不同。 难道…… “李愚是不是越来越像女人了?”宁丰突然发问。 禹赐天和欧阳娜脸色瞬变,眉宇间有着一抹犹豫。 “罢了,都这个时候了,瞒着还有什么意义。”欧阳南咬了咬牙,破天荒的下了决定: “宁丰,小姐驾驭的塔罗牌并非没有副作用,根据我和禹赐天的调查,那组塔罗牌应该有自己的意识!” “小姐驾驭塔罗牌,更像是……更像是从前的安秋明,以一种公平交换的契约来操纵力量。” “小姐每个月都会做一次特殊占卜,一旦占卜结果不尽如人意,自身就会更像是一个女人。” “我怀疑……是同化!” “也是腾格里出现的那一夜之后,自然碎片突然消失,小姐的同化速度莫名其妙严重了很多!” “一旦小姐完全被同化成了女人,他的人格和灵魂恐怕也会……” 宁丰缓缓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 事到如今,如果还不能将塔罗牌、碎片、同化联想到一起,那他就真的是蠢了。 展开诡域,必然会释放自己的根源诅咒,也就是塔罗牌的核心根源。 如果塔罗牌的核心根源,就是自然碎片的一部分,那么李愚早早的得到了自然碎片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仔细想想,用自然碎片研究出治疗禹赐天、欧阳南身体的药剂,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出来的,天才也不行,除非他自身对自然碎片了若指掌。 因此,塔罗牌极大可能就是自然碎片之一。 腾格里也是发现了自然碎片在同化李愚,所以才会停手。 可如此细想也不对。 被碎片同化的,除了曾经的擎藏道长,还有自己身边的孤婆婆等十二兽首的契约诡异。 按照多吉和尚、黎愔在周家的说法,如果不是自己在擎藏道长的安排下,帮助孤婆婆他们脱离了神煞碎片的控制,腾格里必然会杀死孤婆婆他们来根绝神煞碎片。 所以,让腾格里放弃动手的核心原因,不仅仅是李愚被自然碎片同化,恐怕还另有文章。 而一夜之后,自然碎片消失,李愚同化加重,更是用某种药剂让禹赐天、欧阳南短时间直接不用担心身体问题。 这怎么看,都像是李愚用一晚的时间吞噬了那一块自然碎片的结果。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宁丰点点头,投去一个令人心安的目光:“晚上餐会的时候,想办法灌醉李愚,我会查探一下李愚的记忆。” 第1436章 暗中行事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另一侧,兰浩生将事情经过大概告知了王奕升。 “嗯,这么处理没毛病。”王奕升眉心一挑:“杨诚让你来找我是对的,李愚这种研究员出身,又会占卜,察言观色的能力太强,逻辑也强,普通人可懵不了他。” “……”兰浩生顿时无语:“我在你们心里就是人傻钱多?” 王奕升顿时很吃惊地看向他: “要不然呢?” “不过……现阶段应该也不用我们懵他,他忙着呢。” 顺着王奕升手指的方向,兰浩生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周桂秋、伊拉聚在一起聊天的李愚。 “怪事,李愚和伊拉凑一起也就算了,怎么和周桂秋似乎也比较熟悉?”兰浩生挠了挠头。 “嗯!”王奕升眯着眼,压低了声音:“宁丰办这一次除夕餐会,用意可不单单是给队员们一个放松的时间。” “看看,黑帮周家、希望铁塔全员、星辰会暗部首脑、李尚京的合作者李愚,甚至连中立派的凌姚也来了。” “宁丰几乎团结了所有可能用来对付杨枭、亚哈坡的人。” “他也是想要让各方首脑碰个面,别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 “并且这一次的餐会,等到他们私下密会的时候,这些人少不了要争夺一个‘主脑’权。” 兰浩生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示意王奕升继续说。 王奕升环着双臂,继续分析: “合作不能只看交情,也要看利益和筹码。” “俱乐部内,宁丰有兔头经理的鼎力支持,也有千灯祭的替死诅咒,还有李愚的示好相助,加上和黎愔这边通过此番的秘密交换而彻底绑定的合作关系……” “俱乐部的筹码,宁丰并不缺。” “不管是教父、珍妮弗、俗神论,宁丰都有解决之法,至于亚哈坡……也算是成为促成了所有人共同合作的‘契机’。” “宁丰真正有所不足的,是现实世界这边。” “毕竟真要对付星辰会,不择手段在所难免。通过亚哈坡在现实世界的人脉关系来找寻切入口,将全部的信息渠道依赖于周家,这可不好。” 兰浩生“嗯”了一声,神色也多了一抹凝重。 他环视四周,却不见黎愔、韩成、王正德等人,反倒是安秋明、泫潇潇在跟其他人深入交流。 “那几个人去哪里了?”兰浩生指了指王奕升手中花名册上的名单。 王奕升顿时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玩味:“既然得到了信仰勋章,成为审判长自然是越快越好。” “苍泽、钦异客、谭雅三人,已经在宁丰的安排下,秘密制作了仿真人偶暂时替代杨公子。这一步棋,也可以测试无污染区现阶段,到底管不管轻度污染区的核心高层。” “如果不管,杨书典的遗言就没有半分错漏。” “加上调查局五大总务,先前被凌姚杀了一个,行政总务又成了宁丰的傀儡,分管财政的项夫人自然没有任何话语权。” “那么,在苍泽、凌姚、傀儡杨公子的扶持下,又有信仰勋章的加成,韩成坐上审判长就是板上钉钉!” 听到这里,兰浩生总算明白了。 也正因为明白,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算计…… 很显然,多吉和尚、黎愔在周家大本营之行,已经发现了周家的潜在风险,一个死去的周长歌,可绑不住现实当中的利益纠葛。 所以,地下世界的手,宁丰伸不进去,那就将手伸到台面上。 韩成一旦成为审判长,就意味着轻度污染调查局的大部分权利,已经可以随着宁丰的心意而动用。 台面上的力量永远高于台面下,这就可以从正面压制周桂秋。 而这件事情直到周桂秋来到庄园才秘密执行,显然也是宁丰算准了时机,避免周桂秋提前“闻到味道”。 因而,苍泽、凌姚、韩成、王正德,来了庄园又突然消失,必然就是忙活这件事情。 其余成员突然开始高效出现,也是为了混淆视听。 但黎愔…… “他干什么去了?”兰浩生又问道。 提到黎愔,与之有矛盾的王奕升,脸色显然是不太好,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为宁丰忙活《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事情。” “韩成那边一旦顺利,凭借韩成、苍泽,中度污染区的调查局及研究所,等同于就被宁丰间接性掌握,只要再将这个计划散播出去,张静柔是坐不住的。” “届时,宁丰也能有一个切入口去找张静柔摊牌。” 兰浩生皱了皱眉。 这种思路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真的有那么顺利吗? 更核心的圈层,能够允许调查局、审判庭出现这种看似荒诞的权利交替吗? 王奕升似是看出了兰浩生的困惑,轻叹了口气: “兰浩生,如果一切真的如此顺利,不是才更可怕吗?” “无污染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连审判长更换这么大的事情,都视若无睹呢?” 兰浩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两人回头一看,却见李森然迎面走来。 “兰先生。”李森然单手按在胸口,微微躬身:“先前在门口时,你我碰过一面。” “哦,我知道。”兰浩生自然认出了李森然:“李先生这时……” “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聊聊。”李森然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看向了周桂秋。 这种微表情的变化,被王奕升尽收眼底。 李森然要说的事情,不想让周桂秋知道? “可以。”王奕升抢先回答,轻推了兰浩生一把:“这里交给我,你和李先生去谈吧。” 兰浩生一脸懵地点了点头,和李森然来到另外一个相对偏僻的石林后面。 “兰先生,先前在大阿姐面前我没有说实话,还请见谅。”李森然收敛起了温柔的笑意,反倒是一脸正式:“我想请兰先生帮我调查一个人和一件事。” 兰浩生哪怕再莽,也能猜到李森然所说的“一个人”,恐怕就是之前那位给自己老太爷治疗心脏的主治大夫。 “曲晓莜,我记得那位心脏科女医生的名字。”兰浩生发现李森然微变的眼神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两年前给我老太爷完成心脏搭桥的手术。” “是的!”李森然抿了抿嘴唇,更是抬起有着伤疤的手,指了指那枚朱砂戒:“她是我的妻子,这戒指也是由她的执念凝聚。” “两年前,在给你老太爷动完手术约莫两个月左右吧,她就失踪了。” “再出现时,已经……已经是尸体了!” 李森然的声音很颤抖,眉宇间难掩悲痛。 兰浩生没立刻答应,而是难得聪明了一回:“你是周桂秋身边的主治大夫,权利应该很大,你要查人,不用求到我兰家。” 李森然没有正面解释缘由,反倒话锋一转: “我想请兰先生为我调查爱人的过去,以及我爱人为什么会死!”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知一件事,这件事对宁丰队长应该非常重要。” 兰浩生眉心一蹙:“你要背叛周桂秋?” 李森然却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非常平和地摇了摇头: “兰少爷言重了,我和大阿姐本来就只是雇佣关系。” “我们三人里,刘景灵和大阿姐关系最深,胡晓慧和刘景灵青梅竹马,自然是和大阿姐走得也近,所以可能给你造成了什么误解。” “更何况,我爱人这件事情与她无关。而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本质上对大阿姐来说并非坏处,所以我认为这和背叛没什么关系。” 兰浩生沉默片刻,旋即点头:“好,你说!” 李森然笑了笑,取出了一只录音笔,似是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无污染区,李氏财阀的主人李尚京,利用堂本树和伊拉、大阿姐谈了一次合作。” “目标是疑似大凶禁区的古董店。” “李尚京说,古董店内有最神秘的原初碎片——‘众生相’的线索!” 第1437章 除夕晚宴 最终,兰浩生同意了李森然的条件。 至于为何说出这件事,对周桂秋并无坏处,李森然也有自己的见解。 “首先,我从刘景灵和胡晓慧口中得知了审判庭禁区的细节,以流程推论,宁丰队长的心思实在是太过缜密,而且十分擅长见招拆招。” “其次,李尚京是无污染区的大拿,我不认为周家的体量有资格可以和对方平起平坐。说到底,周家应该是没有让李尚京真正动心的价值的。” “所以,如果这种背地里的合作真的达成了,我反倒会担心周家成为李尚京的炮灰。”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李尚京说了,他和宁丰队长有合作。如果大阿姐要瞒着,恐怕会影响我们双方的合作关系。” 李森然说的如此坦然,倒是和他表面呈现的性格状态有些不符。 兰浩生在琢磨了片刻后,还是同意了李森然的请求。 对方已经说出了筹码,自己如果再断然拒绝,也会给宁丰埋下雷。 横竖就是一个死去的女医生,以兰家的能力,要查清楚不是什么难事。 …… 应承了这件事,兰浩生没有直接去找宁丰,而是先一步来到了要开席的主楼,将事情经过告知了王奕升。 所谓的主楼,便是山顶庄园专门用来款待客人的,是最核心的一栋古法建筑。 通体以亭台楼阁的形式打造,一排排飞檐琉璃瓦层层垒砌,以红木雕琢的梁柱搭建而成,更是因为古老的榫卯结构,呈现出一种不属于现代建筑的特殊质感。 从外部来看,这七层塔楼悬挂着数百的红灯笼,将每一层的屋檐装点的严丝合缝,里头点燃的火烛更是形成一层昏黄的暖光,将整座塔楼笼罩。 在王奕升的安排下,整个七层主楼的每一层都已经摆上了数量庞大的八仙桌。 这些八仙桌似乎是老古董了,桌面都有些磕磕碰碰的岁月痕迹,但只要凑近了,就能嗅到一股独属于木料的特殊香气,配合四面八方的中国结、平安绳以及诸多古董,满目皆是一种内敛的奢华。 每一张八仙桌也只能坐四到六个人。 这也是宁丰的主意。 考虑到众人彼此间还不算熟悉,就算勉强十几个人坐在一桌,估摸着也没办法敞开话匣子,倒不如就摆上密密麻麻的八仙桌。 用这种四四方方的小桌子,让关系相对亲近的人自己选择,反倒是更好。 “对,就是这样!”王奕升指挥着璀璨之星的成员们:“记住,不要让不同楼层的人完全分隔开,这对于低楼层的人,感官会不好。” “嗯,将人员名单弄混,让他们按照我们分配的顺序一层层的去,然后自己挑选喜欢的位置……” 兰浩生快步走去,将情况告知王奕升的同时,却见宁丰和杨诚也已来到主楼。 很多成员也已经纷纷进入,看着主楼内的装修布置不由惊叹。 宁丰在从兰浩生口中得知情况后不由点头。 如此一来,堂本树和李尚京的关系确定。 那么,堂本树作为“雇佣兵”的形式进入审判庭,聚焦点很有可能在两件事情上。 第一:擎藏道长的斩三尸。 第二:人诡资源转换计划。 至于自己父母的秘密,李尚京有没有知晓的可能呢? 宁丰的眼中泛起一抹愁思。 而且,无污染区如果真的如杨书典所说,已经出现了某种问题,那么作为无污染区的原住民——李尚京、杨枭,甚至是落花洞女和那位守陵人钱翩翩,为何一个个反而没有动静呢? “宁丰。” 一声呼唤。 转身一看,是黎愔。 “你回来了?办妥了?”宁丰顺势拿起旁边的清茶递给对方。 “嗯。”黎愔点了点头:“我用了兰家和王家的资源网络,《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资料,会开始快速散播出去。” “还有,韩成他们也回来了,但看表情……似乎不太对?” 宁丰眉心一蹙。 不对? 他朝着远处眺望,看着匆匆而来的韩成等人,眼神对视下默契地走到了主楼大厅的一个角落。 “怎么了?”宁丰看了看四周,压低着声音问道。 “难不成是调查局不乐意?”杨诚冷哼一声。 苍泽摆了摆手:“我和凌姚,加上傀儡发起了紧急会议,将调查局和审判庭的高层都召集了起来。因为信仰勋章的缘故,韩成继承审判庭很顺利。” 宁丰和杨诚疑惑了:“这不是好事吗?” “然后,我在审判长办公室找到了一份资料。”韩成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身为审判长,需要每个月都对各个生活区的案件进行汇总和整合,最后才能封存入库,但是你看看……” 韩成指了指文件当中的四个生活区标注。 这四个生活区,也正是所谓的四大副审判长从前的住处,即消防局、方春农场、地下实验室、富林学校四处地点的生活区。 而在这四个生活区的办案数据后缀上,清一色的都是“0”。 宁丰眉心一蹙,快速翻阅着每个月记录的各大生活区的犯案记录,四大生活区清一色都是“0”。 “怎么会这样!”宁丰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这四个生活区就算藏着梁鑫的阴谋,也断然不可能连普通人都不违法犯罪了吧。” “没错,这就是我们担心的地方!”凌姚脸色阴沉:“韩成和我们对比了时间,四大生活区有将近十年没有出现任何案件!这个时间,和梁鑫夺舍陈信之后是一致的!” 宁丰下意识地攥紧了文件。 难不成,梁鑫口中的用自己的法律来统一老百姓的思想,已经在这四个生活区做了实验? “先进行晚宴吧。”宁丰将文件收入背包:“韩大哥,劳烦你明天和他们再跑一趟,分头去看看四大生活区内到底是什么情况。” …… 四个小时后,所有的饭菜也已经全部做好,并且在王奕升有序的安排下摆满餐桌。 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从主楼撤了出来,并且对俱乐部的事情很有默契的没有开口。 直到饭菜上齐,厨师和服务人员全部撤离之后…… 王奕升来到七楼。 因为建筑效果的原因,这一层的整体面积已经比较窄小了。 房间整体偏暗,或许是因为没有电灯只有灯笼的缘故。 除了房间正中间的一张圆桌外,还有一些用老红木制作的圈椅、贵妃榻,看似随意的摆放在整个房间的周遭,再搭配上一些木雕茶几,在奢靡中莫名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冷感。 几位神思各异的面孔,或是坐在圆桌前,或是坐在圈椅和贵妃榻上。 有的慵懒,有的谨慎,有的面无表情。 正是宁丰、杨诚、伊拉、周桂秋、黎愔、李愚、凌姚。 很明显,他们代表的就是如今和宁丰或多或少都有合作的各方代表。 “宁丰。”王奕升缓步上前,将菜单放在了桌上:“宴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你们这桌……” “嗯。”宁丰笑着扫了众人一眼:“吃饭还是要下去吃的,在我这里没有阶级的分别。不过……饭后之余,我们几个会在这里谈点事情。” “诸位,大家有什么可以放到后面再说。现在先和我一起在七楼上给大家打个招呼,如何?”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自然是没有意见。 于是,所有站在庭院内的成员们,看着各自的老大纷纷推开窗户来到七楼阳台前时,不由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他们虽然知道彼此的老大有所合作,但是看着他们站在一起,仍然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看来,大家还是有些拘束啊。”宁丰俯瞰着气氛有些微妙尴尬的大伙儿,微微一笑:“那么,我来添点彩头,先给大家助助兴!” 霎时间,宁丰挥舞火铃鼓,以诅咒凝聚出四颗头颅的荒古大傩。 同时,太平古城的诡域也在一瞬间笼罩整个山顶庄园。 当大傩的身体屹立于庄园上空时,那魁梧雄威的姿态,引得众人一片惊呼。 “轰隆隆!” 篝火台前,火焰瞬燃数米之高。 随着火铃鼓声声如雷,引动古城之上的灯龙群星竞相飞舞后,无数的孔明灯也如雨般浮空于夜幕之上。 明灯、灯笼、篝火台,天上地下的火光将整个山顶庄园囊括在吉祥的红色里。 由红月诞生的诡异之红,在这一刻被完完全全驱逐在了外界。 于是,庭院内的所有人,不管年轻还是年长,不管是否曾经经历过三十五年前的真正日夜之人,都在这一刻看到了已然成了历史和回忆的繁星夜空。 而这一幕,也隐隐牵动了七楼其他人心中的一抹莫名之感。 “宁丰队长,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周桂秋轻轻抚摸着怀中兔子,悠然一笑:“既如此,我便添个彩头!” 话音落,诅咒凝炼,化作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气。 这只有繁星而无明月的太平古城夜幕上,顿时高挂一轮中秋明月,如似玉盘。 黎愔略作思索,也是缓步上前,抬手的顷刻,其素色长袍随风舞动,一阵清脆的凤鸣之声响彻天际。 众人惊呼中抬头看去,却见十数条盘桓飞舞的灯龙中,迎面飞来一只彩凤,展开双翼,洒下琉璃金光。 庭院中,更是直接生长出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任由彩凤徐徐落于其上,开口之下幻化成箜篌之声。 这由诸位首脑联手制作的除夕异景,引得众人惊叹连连,彼此间的那抹尴尬和生疏,也在这样的气氛当中逐渐消弭。 忽然。 “啪!” “啪!” “啪!” 篝火台上,数米高的火焰突然朝着四周和上方炸开。 一道道火流星于夜幕下绽放开来,融合着奇异的色彩。 这些彩色的火光接二连三在夜幕当中炸开,带着轻微的火药味,给整个太平古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这是……烟花!”人群中,有人看了出来。 紧接着,由灯龙们衔在口中的爆竹也纷纷炸响。 当那股独属于烟花爆竹的气味扑鼻而来时,杨诚忍不住嗅了嗅。 虽然是火药味,但……心里似乎有种独特的感觉。 第1438章 除夕傩戏,平安祝福 “啪!” “啪!” “啪!” 爆竹声不绝于耳,璀璨的烟花更是连绵不休,五彩斑斓的色彩融合在硝烟掀起的白雾当中,于灯龙环舞里释放出最为灿烂的色彩。 杨诚的呼吸不由地有些急促,握着栏杆的双手不由地攥紧。 “小诚,好看吗?”宁丰低头笑问。 杨诚连连点头,眼睛里有着一种不曾有过的光泽:“好看!有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很喜欢!” 话音落,下方又传来一阵龙吟狮吼之声。 庭院内的众人惊疑地彼此对视,却见数道欢呼自古城各处响起。 “你们看,是舞龙人!” “嘿,那是舞狮人吗?他们在干什么?” 有希望铁塔的成员惊呼连连。 却见诡龙纹怀抱诡龙珠,身体在火焰中化作一条盘桓而上的五爪游龙,和灯龙不同,更多了几分舞龙的神韵。 “吼!” 诡龙纹大口一张,诡龙珠和身体共鸣的顷刻,纤长的身体在夜空的顶端忽然飞舞之际,形成了一条明亮如白昼的火环。 “哒哒……哒哒……” 云雾如梯,雯昕插入端午幡,捧着狮子头,化身朱红醒狮,带着五色狮和诸多醒狮自云梯中争相奔跑,身体纵横跳跃于不断迸裂而出的烟花核心。 又见浮空的孔明灯中,烛光突然产生了一抹扭曲,那扭曲和火苗钻出灯罩,在半空凝聚变形,忽的化成一只只展翅高空的丹顶仙鹤。 南小楼扛着仙鹤灯,站在仙鹤背上,腾空而起时,竟是操纵着四周的硝烟薄雾形成海市蜃楼。 一时间,琼楼玉宇、天上宫阙一一聚形。 天上地下,爆竹声声,烟花灿灿,龙、凤、狮三才和鸣,又有仙鹤群与孔明灯融合而舞,将整个山顶庄园笼罩在了别样的祥瑞当中。 这番奇妙之景,对于失去了文明、传承、人文的会员们来说,仿佛有了一种别样的刺激。 “好!” 人群里,不知有谁突然呼喊了一句。 这声开头,也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束缚,一个个纷纷鼓掌欢呼,仿佛这一刻不再是打打杀杀的末日世界,而是回到了三十五年前的正常生活。 高台上,杨诚更是兴奋,双手下意识用力的顷刻。 “啪!” 看着被自己捏断的两根木头栏杆,杨诚一愣,旋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一旁,黎愔不由笑出了声来,仿佛也是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 其他人,也是似有似无地勾起一抹不带任何寓意的笑意。 “小诚。”宁丰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脑袋:“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话音落,宁丰竟是腾起身子朝着半空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荒古大傩的掌心之中。 “叮铃!” 铃铛声、鼓声混合在一起。 落入掌心的宁丰,身子自然一转,身形幻变间,已经套上了方相氏的面具,头戴法主冠,身披锦彩袍。 不管是对宁丰知之甚少的厉诡级会员,还是希望铁塔、黑帮周家的高手,此时均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那抹和荒古大傩融为一体的身影。 “轰隆隆!” 诡篝火迎风就涨,几乎和荒古大傩呈前后呼应。 宁丰步伐一顿,一手抬起,一手挥舞火铃鼓引动古城火焰,更是在龙、凤、狮、鹤呼应之中声声轰鸣而落: “傩坛起,迎除夕,众生迎春扫瘟疫!” “声声吉祥声声落,得遇祥瑞见长生!” 霎时,诡龙纹、黎愔、雯昕、南小楼均是有感,只觉得体内的诅咒和太平古城共鸣不说,更是隐隐……仿佛达到了某种更加特殊的领域当中。 紧接着,功德香的气味萦绕古城,更是让所有第一次嗅到功德香的众人,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可以呼吸似的。 舒适、慵懒、喜悦、放松交织在一起,让这些彼此间不算熟悉的陌生人,彻底敞开了心扉,一个个或是坐着,或是站着,尽情陶醉于这股特殊的“祥瑞”之中。 “铁花流星灿夜来,福禄寿自蓬莱现!” 宁丰身子一转,火铃鼓轻轻一点。 半空瞬起涟漪。 不用同伴开启诡域,那以琉璃金线牵动众人的诅咒,在太平古城当中自发的串联起诸多异相。 古城中,铁水汹汹,一个由琉璃金线凝聚而成的“泫潇潇”,手中火壶如锤,朝着铁水重重一砸。 “哗啦!” 打铁花崩裂而出的璀璨流星,四射而起。 更有金线凝聚龙门红鲤、长生仙鹿、五福仙鹤,化身福禄寿三星巍峨而现。 “佛法道经声声祈,求那上苍平安年!” 徐徐声落,佛塔现、道坛落,经文如雨,风水如漪,彼此呼应,皆求年年如意。 置身其中的会员们,纷纷感觉到体内的一些陈年痼疾隐隐有缓和的迹象,更有不少厉诡级的成员,在此番“祥瑞”中,体内本要复苏的征兆竟是被顷刻弭平。 这种实打实的变化,更是让所有人又惊又喜。 就连同为俗民同盟的同伴们也没有想到,宁丰竟是在除夕夜准备了如此手笔。 这种将技能和功德香混合的效果,等同于实打实给了所有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高台上,就连杨诚在最初的兴奋之后,也隐隐察觉到了宁丰的用意。 宁丰……在凝聚人心。 而站在荒古大傩掌心的宁丰,却依旧在面具下唱着祷告词。 “孽镜散去前生怨,关爷横刀斩尘愆!” “鬼王出巡迎善果,再逢神戏唱千年!” 篝火台前,一座孽镜巍峨而现,一抹镜光照向众人。 同时,威风赫赫的官将首迎风就涨,白鹤童子、增损二将、黑虎将军、阴阳司公于孽镜当中徐徐走出。 更有另一端出现幽幽戏楼,青衣拂袖开唱之际,又有手捧烈酒的关二爷脚踩高跷一步一摇地烧起黄裱。 这一刻,声势被推到了最高。 宁丰转身看向七楼高台上的杨诚,视线相对之际,彼此互生默契。 杨诚咧嘴一笑,周身火光冲天,身影于原地一晃,便在众人惊呼声中落于荒古大傩的另外一只手掌上。 “米糕糖来祭灶君,求其上天言好事!” “工匠造那诸神像,摆上供品敬天苍!” “白幡冥纸火盆落,请那亡亲阖家聚!” “年年岁岁傩神来,风调雨顺又安康!” 最后的祷词一落,在荒古大傩身边,一座满身赤红笑呵呵的灶王爷,在两童子的环绕中巍峨现身。 同伴们的诅咒尽数凝聚在火铃鼓上,并经由一道火球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流光朝着庭院众人落下。 众人惊呼之余,本能的想要闪躲,却是眼前一晃,面前的流光已经落入掌心变成了一个绣着中国结的红包。 年轻的会员自然是不熟悉。 但稍显年长的一些人,摸索着掌心的红包,竟是隐隐有些出神。 当然,不单单是他们,就连杨诚、王正德等人,也纷纷自流光里得到了一个红包。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红包,却见里头竟是五枚用红绳串联而成的铜钱,铜钱上更是有着一丝功德香的气味。 “这是……五帝钱?”王正德自然看得出端倪,不由惊诧宁丰在短短的半天时间,竟然能准备的如此充足。 此时,杨诚已经跳到了宁丰的身边。 宁丰笑呵呵地揉了揉杨诚的脑袋,看向庭院众人,声音忽的有些空灵和神圣: “诸位……” “今日除夕,按规矩,迎新守岁之日,该有压岁红钱。” “今日前来之客,都是一家人,我代表俗民同盟和七楼的几位,送大家一份五帝钱以作守岁平安之用,绵薄心意,还请笑纳。” “也在今时今日,祝大家晚宴愉快,心念如意,事事平安。” 一声“平安”,让庭院众人心潮澎湃,更有还记得从前风俗的会员,眼眶已经隐隐有些湿润。 在数息的停顿之后,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1439章 “众生相” 在今日之前,哪怕是厉诡级楼层当中,除了王轩、徐晨晨等核心元老之外,也只有少部分人见过宁丰。 比如严澜、陆天启、陆方等人。 更多的人只是知道他们一旦到了红衣,就会被俗民同盟纳入。 除此之外,他们对宁丰的了解,更多是停留在几位厉诡级负责人的口口相传。 因此,在得到除夕晚会的通知时,更多人觉得这只是宁丰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无非就是借一个由头罢了。 战队里,自然也有人提出过质疑。 可经历过中秋祈福的“老人”们,对此却是呵呵一笑,更是心有默契的没有多做解释。 如今,先前提出质疑的人们也终于明白了。 当亲身体会到了那种不曾经历过,却已经刻在骨子里的精神传承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的除夕晚会与他们想象中的洗脑完全不同。 至于希望铁塔、周家那边一些并非华夏血统的人,也能感受到除夕晚会的别出心裁,更是从功德香里得到了大量的好处。 有了收获,自然就不会有人再质疑宁丰的用心。 于是,隔阂开始破开,众人彻底热络。 他们按照王奕升的安排,分别进入各个楼层当中,开始享用已经摆在桌上的美食。 也正如宁丰预料,比起大圆桌,这种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反倒是让人和人之间多了许多互动。 相对熟悉的在一张桌子上组成一个小局,周遭桌上出现的人,也大多是相识或者有一面之缘的,吃饭交流再无冷场。 宁丰等人,也是各自分散在了不同的楼层,和成员们混在一起吃饭,这样做也就避免让成员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当然,宁丰也不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而被安排在各个楼层当中的俗民同盟的成员们,自然也有他们的任务。 他们开始密切记录每一桌成员之间的名字、人际关系,以及他们和邻桌之间的关系。 “啧啧啧,宁丰玩的这个道道,有点意思,嘿嘿!”王正德在一桌人震惊的目光中,将半罐蜂蜜倒入自己的饮料中。 “颠公,你是要齁死自己吗?”泫潇潇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旁边那一脸无奈却什么都不打算管的杨玥,不由嘴角抽抽:“他这样会糖尿病吧。” “嗨,这算什么!”王正德拿出吸管,陶醉地抿了一口,更是咂了咂嘴巴有些意犹未尽:“嗯,甜味还不够。不过算了,这样也行。” 杨玥扶额摇头,想着自己最初复活的时候,王正德还能收敛一点。 现在日子久了,倒是装都不装了。 当初那个文质彬彬的小德,算是彻底死在历史中了。 只是如今想想,当初的小德要是这样,自己……呃……会看得上吗? “不过现在来看,效果很好。”泫潇潇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小森、王旭坐在一桌的朱洪钰、伊拉,啧啧称奇: “通过让会员们自由选择,找出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人际关系网络。” “再从人际网络当中搜集资料,做出风险评估。” “如此一来,不管是俗民同盟自身的管理,还是将这份资料交给徐晨晨、王轩他们,都能更加高效的规避掉一些潜在风险。” 杨玥无奈:“好了好了,现在就不要分析这些了,吃饭吧。” 和王正德、泫潇潇、杨玥坐在一桌的徐彬、夏莲二人,闻言不由笑了起来。 …… “小钰,别顾着玩了,先吃饭。”伊拉拿着筷子,似乎是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按照她的国家习俗,几乎都是以手抓饭居多。 但华夏菜式不是埃及菜,自然也只能用筷子和勺子。 此时,伊拉正有些笨拙地将一些肉类蔬菜放入朱洪钰的碗中。 朱洪钰却是瞪大着双眼,很兴奋地跟小森、王旭坐在一起,三个小孩彼此用诅咒让桌子开花,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小钰。”伊拉无奈叹了口气:“这孩子。” 坐在一旁的孤婆婆顿时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孙子王旭的关系,她也是打破了沉默,主动和伊拉交流起来:“小钰这孩子,平日里朋友不多吧。” 伊拉微微一愣,无奈一笑,索性放下了自己用不熟练的筷子: “是啊。” “暗部的大家伙儿都很喜欢他,但更多应该是长辈和兄弟姐妹的那种关心照顾吧。” 孤婆婆拄着拐杖,微微弯着腰,一脸慈爱地看着三个小家伙: “都是好孩子啊。” “我家小旭还算幸运一些,被宁丰从望月村救出来之后,还有小森、李洋、陈媛他们几个陪着。” “小钰啊,是太孤单啦。” “他现在身体好了,以后有机会,带着小钰多和小旭、小森他们聚一聚,对这孩子有好处。” 伊拉有些诧异地看着孤婆婆:“你这番话,竟是和我暗部的左亚婆婆的口吻一模一样。” 孤婆婆笑容和缓,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着小旭开心的笑容时,似也多了一份明亮:“或许……上了年纪的人呐,都不求孩子大富大贵什么的,只求能平平安安,在人间有个玩伴儿,这就很不错了……” “平平安安吗?”伊拉呢喃着,旋即看向朱洪钰:“是啊,其实我也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啊……” …… 用餐的主楼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再看笼罩了整个山顶庄园的太平古城之内,村民诡异们虽说因人数问题没有在主楼用餐,但宁丰也给他们家家户户准备了同样的菜品。 于是,他们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栋房子里,品尝着好酒好菜,一时间好不热闹。 在这里外皆是欢庆的日子里,一道隐匿在阴影中的身影,似有些孤零零地走在古城内的流水小桥之上。 那个人,是诡龙纹。 经过前一夜南小楼的劝说,诡龙纹的确已经重新拾起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但是当除夕晚宴开始时,他却突然有了些不适应。 他说不出那种不适应是什么,只是看着热闹的同伴,看着热闹的会员们,他就是感觉到了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这种疏离感,不是别人给他的,是他……带给别人的。 “呼……”诡龙纹吐出口浊气,背靠石桥那精心雕琢的石刻上,看着漫天繁星和盘桓飞舞的灯龙,一时无言。 这份带着些许孤独的宁静感,却被一阵扑鼻而来的香气入侵。 “就知道你在这里。”南小楼端着一个餐罩,快步走来。 “南小楼?”诡龙纹有些诧异,神态和肢体却本能的放松了下来:“我……” “不必解释什么。”南小楼摇摇头:“我是过来人。先是隐藏秘密,然后到秘密被人知晓而与他人隔阂,最后靠着自己走出来,重新融于他们当中。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说着,南小楼打开了餐罩。 里头是一些精美的糕点,还有一根春卷。 “春卷是宁丰自己包的,甜口还是咸口,我就不知道了。”南小楼无奈地耸了耸肩: “听说兰浩生请的厨师长有些鸡婆,只知道跟别人八卦,却直接没管宁丰在咸甜口做的记号。” “这不,口味是什么,只能随缘了。” 诡龙纹哑然一笑,道谢一声接过春卷咬了一口。 嗯,是豆沙的。 感受着那种酥脆的外壳和甜甜的豆沙,在口腔里逐渐炸开后,诡龙纹的笑容多了一抹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满足。 “我听杨诚说,多吉大师昨天晚上也去找了宁丰。”南小楼顺势也靠在了石刻上: “看来,在宁丰因过于劳累补眠的时候,不仅仅是我,涂宇阳从前的伙伴们也思考到了你的事情。” “你看,没有人忽略你。” “但另外一人……” 南小楼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座石桥。 石桥因为光线问题,似是有些昏暗。 但是在那一瞬间的烛火中,对方的面部还是被南小楼看清了。 是涂斌。 涂斌似乎也注意到了南小楼的目光,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人也十分憔悴,恍如秋日枯叶,一碰即碎。 在视线对视的刹那,涂斌身形顿了顿,几欲张口,但还是转身步入黑暗,并没有和南小楼、诡龙纹打个招呼。 南小楼无奈地摇了摇头,顺势喝了口拿在手里的啤酒: “看来,他要走出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了。”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依旧要活着。” “到头来,舍了命的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痛苦万分。” “不论是普通人,还是诡异,亦或者是俱乐部的会员们,这生死悲欢,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第1440章 五人邀战 一顿除夕晚宴,众人皆是吃的和乐融融。 推杯换盏间,宁丰等人也是不断在几个楼层当中敬上一杯聊表心意。 直至餐会已经到了后半段时,众人也有了一些微醺,更是不少人已经到了主楼外的古城中透口气,在古城夜色中热络攀谈。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宁丰给王正德、王奕升、多吉三人使了个眼色,便带着杨诚悄然退场,来到了未曾开放的七楼之上,重新开始谈事。 而此番议会,也比刚才多了几张面孔。 俗民同盟:宁丰、杨诚。 希望铁塔:黎愔。 黑帮周家:周桂秋。 星辰会暗部:伊拉。 星辰会:李愚。 不落之城中立派:凌姚。 以及……一个特殊的阵营,即调查局审判庭——韩成、苍泽。 一共七方阵营,拢共九人,或是斜靠于软榻,或是端坐于太师椅,又或者是站在窗台口,借着外面灿目的灯笼,在一片昏红的环境下彼此对视,倒是谁也没有先开口。 宁丰扫了众人一眼,终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大家心里头还是有所顾忌,那便由我先开个头吧。” “能坐在这里的,不管是在俱乐部还是在现实世界,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的手段和筹码。” “而且,大家也都是‘原初诡异碎片’的知情者。” 一旁的杨诚和韩成,将宁丰事先准备好的资料发了下来。 当众人看到原初碎片串联三十五年前的大灾变之事时,均是纷纷变了脸色。 “宁丰,你是想要开始入手调查原初碎片?”黎愔正襟危坐于太师椅上,侧过脸看向宁丰:“是因为……那位萨满的话。” “不错。”宁丰站在窗台口,微微挡住那过于刺眼的烛火:“简单来说,根据腾格里的话不难看出,原初碎片对应的是三十五年前的各种灾难,这些灾难因为某种原因具象化成了碎片。并且对于掌握诅咒和诡异力量的我们来说,有着相当的诱惑力。” 周桂秋低着头抚摸着怀中的兔子,笑容和缓:“那么,宁丰队长的切入点是……” 宁丰扫了对方一眼:“疑似大凶禁区的古董店,‘众生相’碎片。” 周桂秋的手猛地一顿,抬头顷刻,和缓的笑容却逐渐多了一抹锋芒和审视。 那仿佛是在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瞬,周桂秋看向了伊拉。 伊拉倒是面色如常,直言不讳道:“看来是不用我多此一举的告知宁丰队长了。” 此言一落,现场的氛围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宁丰也立刻明白了伊拉的意思。 简单来说,伊拉没打算瞒着这事而秘密与李尚京合作,这也就是暗示宁丰,自己是信得过的人。 同时,伊拉也是暗示周桂秋,自己没打算瞒着,但也不是“告密者”,秘密泄露应是旁人导致。 周桂秋显然也听懂了,重新开始抚摸兔子的皮毛,只是眼中已然多了一抹阴霾。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宁丰,也越发确认周桂秋不太可控。 至于伊拉,有朱洪钰这层关系在,他倒是也不担心对方会在这种情况下耍花招。 于是,宁丰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转而看向周桂秋: “与李尚京合作的,可不单单是大阿姐你啊。” “实际上,《俗神论》方面的布局,甚至在此之前,我和李尚京就已经深入合作,为的就是解决杨枭!” “所以,我们此番的联盟有两个方针。” “第一,古董店‘众生相’碎片!” “第二,杨枭!” 这件事,显然是在周桂秋的预料之外。 “宁丰队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周桂秋话锋一转:“如今局面太过动荡,就算大家利益一致,恐怕也需要一个领头人,不是吗?” 宁丰皱了皱眉。 来了。 “我倒是有个提议。”周桂秋也不等众人询问,自顾自开口:“诸位如果对此番盟约的‘主理人’有兴趣,不如就混战一场,技高一筹者便是主理人。” 话音方落,李愚突然开口:“在轻度污染区内,非异类者无法使用诡域和红衣的力量,若是转移到重度污染区,未免太过麻烦,也扫了今日除夕晚宴的兴致。” 杨诚、韩成、苍泽三人皆是看向李愚,心中倒是也不糊涂。 李愚看似支持周桂秋的话,实则是给宁丰制造机会。 毕竟转移到重度污染区,为了掩人耳目,宁丰就不能带全部的契约成员过去。 但若是单枪匹马去了那边,以宁丰现在的战力,必然无法和其余人抗衡。 所以…… “这简单。”周桂秋并未察觉其中关键:“我是俱乐部的临时工,可以对你们解除一个小时的临时权限,只需要在庄园四周找个地方就可以了。” 宁丰嘴角含笑。 等的可不就是这句话吗? “我就算了。”凌姚举手,言语干脆:“在杨枭和古董店的事情上,我没有什么独到想法,只需要跟着你们走就行。” 说着,凌姚深深看了宁丰一眼。 宁丰明白凌姚的意思,核心点还是在于……不落之城。 “无妨。”宁丰接过话头:“其他人呢?” 韩成和苍泽无奈一笑:“我们二人自然也不可能出手。” 至于李愚、伊拉、黎愔三人,均是没有推辞。 虽说大家合作的不错,但关键利益若是一点好胜之心都没有,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于是,参与混战的人选,便是宁丰、黎愔、李愚、伊拉、周桂秋五人。 而他们要进行混战的消息,也很快被成员们知晓,一个个又是震惊又是兴奋。 俱乐部的成员也好,黑帮的成员也罢,都已经习惯了战斗,他们自然也希望自己的老大能够在这一场混战当中胜出。 场地方面,其实在宁丰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时,就已经让王奕升帮忙提前选好。 至于为什么不是让兰浩生去选……毕竟他大大咧咧,容易说漏嘴。 于是。 “嗖!” “嗖!” “嗖!” 数道流光自主楼第七层飞窜而出,于夜幕之中落于山庄不远处的一片荒山之上。 五个人形成一个圈,彼此对视,战意腾腾。 “事先说好,点到为止,可别伤了和气。”宁丰举起火铃鼓,身上的衣服已经隐隐开始化作傩戏法主的法袍。 黎愔深以为然,身形一飘,似清风般已经移至相对较远之处的石台上,袖袍一晃,泣血梧桐凤首箜篌徐徐一落: “此战是君子之争,而非生死之斗,自然是点到为止。” “我便抛砖引玉,先下一城!” 只见黎愔手指一勾,箜篌之声混合凤鸣之音,形成一道道火红色的涟漪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泰山府君阴冥礼乐!” 黎愔十指一顿,弹奏而出的琴声多了一种阴森幽冥之感。 “噌!” “噌!” “噌!” 碧绿色的火球在琴声中形成,环绕黎愔全身的同时,朝着四周蜂拥炸开。 一时间,地面崩碎,山峦震颤,无数头颅大小的石块从更高处纷纷砸落,逼迫众人不断闪躲。 那丝毫不亚于诡域的破坏力,引得宁丰在内的四人纷纷侧目。 “这是诡域?不对,没有诡域的领域规模!”李愚将吹乱的头发捋至耳后,目光惊疑:“是诡域的特殊用法吗?” “哦?看来黎愔队长比之从前,果然更有长进了!”周桂秋语气平和,显然是已经从刘景灵那里得知了黎愔的变化。 宁丰、伊拉没吭声。 他们自然也明白其中关键。 简单来说,黎愔二次吞噬自己的诡异,散去自己的诡域,刺激身体形成异变之后,借着当初茶楼主人和擎藏道长留下的“诡弦琴”,直接将自身和诡异、诅咒、诡域融合为一体。 黎愔是异类,更是行走的诡域。 随着扬尘纷纷散去时,却见黎愔身后突然多了一座看不到顶的巍峨大山。 大山上贴着符咒,留着牌位,更是隐约能看到一座神庙——“东岳大帝神庙”。 “嗯?这是……”宁丰目光一凛:“泰山!” “不错。”黎愔幽幽开口,声音已经多了一抹沙哑和阴冷。 越来越多的鬼火,将四周染成了一片惨绿。 黎愔身边,更是“哗啦啦”的出现了黄泉之河,彼岸花田,一个个身着白袍的幽魂怨鬼,从湍急的河水当中钻出,并一步一步走入花田,颇有中元鬼门大开之势。 “泰山府君阴冥礼乐!”黎愔抬起手指轻抚箜篌之弦,瞳孔内已然多了一抹血光:“此曲只有一个效果,听完一遍,魂归黄泉!” 看似是绝杀之招,和“点到为止”扯不上关系,宁丰却是一笑:“一曲多长时间?” “十分钟。”黎愔也很老实地回答道。 “明白了。”宁丰手臂一挥,身后出现荒古大傩之身影:“也就是说,我们五人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来定胜负!” “不错!”黎愔也笑了,指尖一勾,阴乐开始。 第1441章 战中起疑 阴乐奏起的同时,彼岸花田幽幽一晃,顿时鬼火先行,诡异呼啸而至。 这些迅疾的身影就如同豺狼,与朝着四周蔓延的彼岸花,一同将四人纳入泰山黄泉的领域范围之中。 四人并未将鬼火和黄泉诡异放在眼里,但是在听到阴乐的顷刻,体内便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阴寒感觉。 那种阴寒就如同蚂蚁一样,大片大片的自骨头里散溢,并朝着经络、血肉笼罩,使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伊拉率先有了动作,在黄金眼镜蛇权杖重重敲荡地面时,其后背之上的金字塔图腾突然开始凸起,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 地面更是隆起数百个土包,从中钻出大量的眼镜蛇、诡甲虫。 尖锐的虫鸣声、蛇吐信,不单单是啃咬着四周的黄泉诡异,更是朝着宁丰、周桂秋、李愚三人笼罩而去。 “诡金粉,起!” 伊拉权杖急旋,大量的金粉自其身上的衣服内散溢而出,一时间如同沙暴般朝着四人呼啸而去。 “哗啦啦!” 金粉所过之处,便将黄泉诡异和鬼火附着成一片金色。 当金色覆盖完成时,被附着之物就成了一座金像,落地顷刻碎裂成渣后,又转而化成更多的金粉增幅着伊拉的攻击。 宁丰身子一晃,直接以诡迷雾之躯隐匿身体,瞬间消失于夜幕之中。 周桂秋更是动如脱兔,抽身速度之快令人侧目,阵阵浓郁的桂花香味开始掀起阵阵花雨的同时,一副血色的塔罗牌却突然飞窜而起。 “战车!”李愚腾身一跃,周身是不断背对众人旋转的塔罗牌。 其中一张牌突然一滞,并迅速翻转。 是战车牌。 “啪!” 李愚落入战车,直接被其拉载到了半空之上。 “第四阶段,重解!” 李愚看向下方三人,并感应着暗中的宁丰,手中轻点里,四张血色塔罗牌徐徐翻面。 “黎愔,‘节制’,意义重解,将你我双方诅咒进行平衡。” 声落,黎愔抬头顷刻,只觉得那塔罗牌无比刺眼,那种刺眼的光芒似乎只影响到自己。 紧接着,就是一种说不出的枷锁开始套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在被封锁,在被压制,更是……被“均衡”给了李愚。 “呵!”黎愔指法不变,身体却在顷刻间一分为二。 另一道分身背对背,直接弹奏另一半的箜篌,演奏出了颇有些神圣意味的曲调:“皇天后土宫廷礼乐!” 霎时间,黎愔身后出现彩霞般的光辉,光辉中仿佛有着天地日月,更是驱散着黎愔身上的塔罗牌枷锁。 “砰!” “砰!” “砰!” 仿佛锁链断裂的声音,黎愔的气势立刻恢复正常。 “节制”牌的力量,瞬间被破。 战车上的李愚,表情没有变化,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周桂秋,‘塔’牌,意义重解,自身诅咒将被固定在一定范围之内!” “伊拉,‘审判’牌,意义重解,吹响毁灭号角,封印体内潜能!” “宁丰,‘教皇’牌,意义重解,失去精神导师的象征,思绪混乱,自身陷入迷惘之中!” 强制性的占卜效果似涟漪般开始扩散。 刚刚要使出诡域的周桂秋,却见一座尖塔轰隆隆从头顶重重一落。 一股竟是和自己气息相似的诅咒,不断在尖塔当中循环,更是让周桂秋惊觉自己释放出的桂花香气被封锁在了尖塔之中。 “嗯?这是……”周桂秋眼睛一眯:“阻挠我释放诅咒的,竟然是我自己的诅咒!这是幻术?” 另一侧,伊拉张开诡目,似是要扭转现实来扰乱其他人的节奏。 不成想,一道十字光芒突然自血色天幕中闪烁,直逼全身而来。 伊拉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诅咒正在被封印,更是被那不明就里的号角声吹得头痛欲裂。 “炼狱门前审判庭,发动!” 金字塔、狮身人面兽、巨大的阿努比斯审判天平,纷纷坐落于伊拉身前。 伊拉站在金字塔顶端,脸色并不算好。 这场五人之间的较劲,从她第一个使用诡域开始,就意味着她已经落了下乘。 眼见十字光芒越发逼近,伊拉挥舞权杖落下一片羽毛,开始发动审判天平的力量。 “嗡……” 低鸣声层层叠叠扩向四周,除了黎愔可以完美抵挡李愚的塔罗牌攻击外,伊拉和周桂秋均是稍有吃亏。 而一直以诡迷雾隐匿暗中的宁丰,也立刻感受到了“教皇”牌对自己的影响。 那是一种……仿佛无法思考的怪异情况,身体、大脑仿佛无法再同步似的。 “叮铃!” 胸口的福泽之面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涌入眉心。 教皇牌的力量瞬间破灭。 摆脱束缚的宁丰没有开启诡域,毕竟太平古城算不上什么攻击性诡域,开不开也是无所谓。 只是…… “奇怪。”宁丰微眯着双眼,观察着已经从尖塔和十字架光芒中挣脱的周桂秋和伊拉。 从两人的状态不难看出,李愚应该强过伊拉,但要压住周桂秋怕是勉强。 至于黎愔,毕竟已经是队长级,自然是完全不受影响。 可李愚现在的行为,不太对劲啊。 宁丰没有立刻加入混战,而是继续以诡迷雾隐藏自身,观察着李愚的一举一动。 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李愚的战斗习惯和先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在玉犬寨时,教父那么强大的实力,李愚依旧可以通过塔罗牌效果的互相搭配,来和教父牵制大量的时间。 可如今,不管是尖塔的幻术,还是审判的力量,都隐隐和周桂秋、伊拉的能力颇为相似。 这种不讲“克制”,反倒“硬碰硬”的手段,不符合李愚的行为,更不符合塔罗牌的战斗方式。 而且仔细想想,这一次的混战,实际上就是争夺联盟的掌控权。 且不说自己,周桂秋、伊拉、黎愔,不管合作如何,心中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争取之心,不管胜负输赢,争上一争总归也是了却个心思。 但是,以李愚从前的表现和个性来说,他应该对这样的争斗不感兴趣才对。 李愚……到底想做什么? 脑中思虑急转,宁丰看向短时间顾不上自己的李愚,又想着禹赐天和欧阳南的嘱咐,寻思现在倒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审判之面,发动!” 宁丰套上了代表审判的黑色面具。 当意识仿佛落水者一般沉入到某种“深海”的刹那,宁丰先是闻到了一股消毒酒精的气味。 当视野里模糊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后,映入眼帘的是慈济康复中心的天台。 此时,天空殷红如血,更有着一股莫名的肃杀之气。 哪怕是在回忆中,这股肃杀之气之浓郁,也让宁丰瞬间紧绷身体。 看着自己胳膊上竖起的汗毛,宁丰心头一凛,抬头看向站在天台边缘处的两人。 正是李愚,以及那位蒙古萨满腾格里。 第1442章 原初之意 “他就是腾格里吗?” 宁丰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这位连擎藏都忌惮三分的人物。 他细细打量着对方的轮廓。 魁梧、健硕,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不敢忽视的强壮感。 面容含笑、胡子拉碴,看上去似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大叔,可那双眸子却如同藏剑的鞘,仅仅是在李愚的回忆中看上一眼,也让宁丰不由地心悸发颤。 他下意识后退数步,脸色阴晴不定。 腾格里。 若是将这句话用他们民族的语言翻译,那就是……长生天。 那是蒙古萨满一脉的最高信仰。 就如同落花洞女用“依窝”给自己命名一样。 “自然碎片,暂时还不能给你。”李愚忽的开口打破了沉默,哪怕是面对远强于自己的人,他的表情依旧是淡然的,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 “其实你给不给都不重要。”腾格里背着双手,侧过身看向李愚时,头上的鹿角冠上的铃铛幽幽作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你不是我的对手!” 李愚给怀中的娃娃梳理着头发,并未去看腾格里那双摄人的眼睛:“那我也可以鱼死网破,毁了自然碎片。” 腾格里眉心一挑,背对着李愚的双手微微攥紧:“我的目的就是摧毁碎片,你若要摧毁,请便。” 李愚的手微微一顿,约莫数秒后方才抬头,嘴角勾起的表情透着狡黠:“不,毁在我手里和毁在你手里,意义完全不同。我若毁了自然碎片,你的目的也就不能达成了。” 旁观者的宁丰眉心一蹙。 多吉和黎愔都说过,腾格里的目的是摧毁碎片。 可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但是李愚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李尚京告诉他的? 再看腾格里的表情,眼神里多了一抹探究: “有意思,是你体内的自然碎片告诉你的。” “她和玉犬寨的极欲碎片一样,都有了自己的意识。” “你多用一次,就会失去‘自己’一部分,交给我,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你,也不过是变成普通人。” “至于你用自然碎片延寿的那两人,他们本就是不健全的魂魄残躯,回归自然才是他们的结局。” “呵,代表长生天的萨满,不愧是‘仙家’鼻祖。张口闭口,两条人命的结局就被你定了?”李愚话中含刺,却又突然话锋一转:“红衣、大凶、大孽、大业、大劫。” 当这五个名词一出,腾格里古井无波的神色终于变了,一抹阴厉蒙在双眼之上时,整片血色的天空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暗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自然碎片不可能连这些都清楚!” “呵呵……”李愚笑容和缓,却有些答非所问: “佛教里,修佛有成的高僧都会留下金身,也就是肉身。但他的魂魄,会前往诸天佛国。” “道教里,有所谓的尸解仙,也就是修道有成的高功,舍弃了肉体而升天。” “从前的诸多宗教里,都不乏如此学说。” “而这,就是红衣和其余四种称呼的关系!” “当然,我只知道这么多,至于大凶、大孽、大业、大劫之间的联系,我并不清楚,或许……那个神秘的古董店内有线索?最起码我的占卜是这么提示的。”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俱乐部怕是没有办法诞生如你们这般的红衣之上,而这四者的关系,其实与红衣之间也并非简单的强弱之分。” “所以,自遥远蒙古而来的萨满,你说要摧毁碎片,我信。但你若是因此没有私心,我不信!” 宁丰皱着眉,微微后退了数步。 红衣之上竟然有四个阶级,而且从李愚的话中不难听出,这四个阶级似乎类似“平等”关系,而并非是上下晋升? 红衣更是被李愚冠上了“佛陀金身”、“尸解仙”的称呼。 所以,红衣是达到以上四种层次的“必要条件”,这个条件便是将红衣当成某种“肉身”? 舍弃了肉身,才能够……再往上更进一步? 不对,最起码杨枭不是如此。 李尚京,似乎也不是如此。 应该还有秘密。 不过现阶段,最起码可以证明李愚如果要摧毁自然碎片,腾格里是拦不住的。否则他早就直接动手了。 正因为李愚看出了腾格里的打算,才能反过来和腾格里谈条件吗? “我会更进一步的!”李愚竟是转身准备离开:“明天早上,你就不会感应到自然碎片的存在了!” “哦?”腾格里饶有兴趣地看了李愚一眼:“你要贸然进阶?那会加速你的死亡!” “但是可以留下小天和小南的命!”李愚冷漠地瞥了一眼腾格里: “你这位‘看破生死’的萨满,是不会理解的。” “而且……自然碎片的秘密,我已经窥探的差不多了。” “三十五年前,自然碎片源自于大灾变的一部分,代表的乃是‘异相之灾’。” 腾格里也转过身来,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审视:“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李愚双眼微阖,眉宇间略带哀愁: “每一种碎片,代表的都是三十五年前‘末法灾变’的一种苦难。” “四苦者,憎恨、痛苦、悲伤、绝望,乃是指万物生灵在末法时代下求生无门后,掀起的‘人性之灾’。” “神煞者,与宗教有关,与邪说有关,与异法有关。乃是众生经历四苦后,盲目求拜神明,却行差踏错,将迷信当信仰,并在邪教、邪说、邪人影响下逐渐扭曲善恶的‘异法邪说之灾’。” “三灾者,不论佛教道教皆有其说,本质上还是修行者过不去内心的恶念,乃‘修身入魔、断灭信仰文明之灾’。这一灾当年爆发的彻底,这才导致如今的世界没有了国家的概念,没有了各自民族传承的风俗和习性。” “极欲者,以欲望为核心,以欲望为动力,于末法时代失去善恶道德之后彻底的沉沦,若用佛教的说法,那就是修的‘他化自在’的法门,就是波旬的信徒。即‘欲念替善恶之灾’。” “而我掌握的自然碎片,便是‘异相之灾’。但异相,和其余灾变又有所不同!” 说着,李愚转身看向腾格里,平静的表情回应着对方的目光:“因为自华夏古老传承开始,异相便分吉凶。凶兆代表国将生变、民不聊生。吉兆代表国运昌盛,有大才而降。” “你怎知我更进一步时,自然碎片予我的便是凶兆呢?” “倘若是吉兆,你待如何?” 话音落,双方沉默良久。 宁丰也看得分明。 腾格里……显然是被说动了。 “我承认……我小瞧了你!”腾格里身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如果你能够以自然碎片见证另外一条路,我自是乐见其成。但你记住,当你驾驭不住而即将失控的时候,我一定会来!” “好!”李愚重重点了点头:“这算是我们的约定。” 腾格里轻笑了一声,身体如泡沫般开始消失:“最后一句忠告,你体内那翻腾不绝的情天恨海,怕是和自然碎片相排斥。” 李愚却是缓缓摇头,没有多做解释,便目送着腾格里彻底离开。 就在宁丰打算继续观察时,外界的情况开始动荡了起来。 “时间到了吗?”宁丰眉目一沉,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再继续窥探。 禹赐天和欧阳南担心的事情,虽然没有全部展露,却也有了端倪。 “走!” 宁丰身形一转,意识回归。 当视线再度清醒的时候,战局却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定睛一看,伊拉已经苦笑着站在一旁,显然是不敌李愚。 周桂秋虽然施展了自己的诡域,但幻术的手段对于同样有着类似效果的李愚来说并不占据优势。 因此,在短时间无法拿下李愚之后,周桂秋便果断的将目光放到了黎愔身上。 原本没什么干劲的黎愔反倒是严阵以待,没了刚才那种悠然自若的态度。 宁丰只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黎愔和周桂秋的合作是比较深的,但是周桂秋显然不是一个能够听别人的主。 所以,黎愔借着这次混战的机会,真正要搞定的是周桂秋。 他要比周桂秋强,才能够在希望铁塔的部分压制周家。 既如此…… 宁丰深深吸了一口气,撤去了诡迷雾,将目光放在了李愚的身上。 黎愔有自己的理由,周桂秋和伊拉都有自己的原因。 那么李愚硬要斗上一场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第1443章 低头 眼见宁丰现身缠斗李愚,周桂秋在展开自己诡域的同时,也已经迅速来到了黎愔诅咒的核心范围。 作为临时工,她也见过不少俱乐部的高手,甚至连队长级也是碰过的。 但是黎愔给到她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奇怪了,那种仿佛完美和诡异融为一体的感觉,甚至凌驾于普通的异类领域之上。 不对劲。 周桂秋眉心冷冽,身体如黑燕般落地刹那,踩碎一株彼岸花。 她的眼中越发多了阴霾,只觉得黎愔似乎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了。 她讨厌不受控制的感觉。 偏偏黎愔和安秋明的核心变化,作为亲历者的刘景灵并不知情,所以她无法得知两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奇遇。 “红月,起!” 声落,秋夕浮生祭月大典内,高悬的明月一瞬化作血色。 巨大的桂花树更是一息变红。 沁人心脾的酒香如同云雾般缭绕四周,大量居住于诡域中的兔子诡异们,纷纷现出本相,朝着黄泉诡异扑杀了过去。 无数的彼岸花被碾碎成粉末,飘出一阵“红色迷雾”缠住了桂花酒的酒雾。 滔滔黄泉河水更是从四面八方汩汩而流,被拖拽入黄泉的兔子诡异们尚未来得及起身,便被数不清的腐烂手臂缠住脖颈和身体。 “你们也下黄泉来陪我们!” “不能只有我们痛苦!” “陪我们……啊啊啊啊啊!” 满含怨恨的尖锐咆哮中,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因黎愔而死的人,被其拖入黄泉之中再无解脱的可能,更是成了黎愔诅咒的一部分。 眼见黎愔的诅咒竟是步步杀机,周桂秋脚步一顿,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黎愔,脸色更加阴沉。 职业作为拜月主祭的她,惊觉竟是在黎愔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异样感。 那种……仿佛是鬼神传记里,以音乐取悦神明的司命。 而此刻的黎愔,一左一右两具身体,皆是完全不同风格和能力的箜篌之声,祭祀于身后的泰山神、皇天后土。 音波掀起阵阵涟漪,配合彼岸花的粉末,将那酒香云雾完全驱散。 黄泉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更是将黎愔和周桂秋完全间隔开来。 “大阿姐。”黎愔双眸清亮,温和的笑容藏着一缕锋芒: “你的诡域分两重,一重是明月,可解除负面诅咒效果,也可增幅幻术效果。” “另一重,便是这血月状态,可以制造虚实不分的幻术,让敌人逐渐沉沦。” “但……习音大成者,演奏之时早已不受外物干扰,所以大阿姐的幻术,怕是要稍逊一筹了!” 两位黎愔异口同声,又同时勾动琴弦,身后的泰山里扫除阵阵阴风,阴风中包含了无数飞舞的骷髅,他们手持锁链,如无常般索命而来。 皇天后土则是释放出更加刺目的琉璃光泽,几乎将黎愔的大半身体尽数隐匿。 周桂秋的诡域幻术和南小楼几乎不相伯仲。 可她却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诡域竟是完全破不开那层琉璃色的光芒,更是无法影响到黎愔,反倒是那泰山内刮出的阴风,让自己的体内愈发阴冷疲软,仿佛……身体的血气被抽空了一般。 该死! 周桂秋暗骂一声,终于明白黎愔为什么要参加这次的混战。 表面上,黎愔也想争夺首脑的位置,实际上却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暗示自己,希望铁塔是平等的合作者,而非自己的囊中之物。 “原来如此……”周桂秋被迫后退数步,高悬的血色月亮却开始分裂成两块残月,一块血色,一块银白。 两轮残月高悬于桂花树一左一右,一股扭曲的异力从桂花树上散发,并篡改着四周的所有景物。 隐隐的,整个诡域竟是变成了一个山谷的形状。 十二月鸦腾空而起,翅膀凝聚着两轮残月的诅咒。 “嗖!” “嗖!” “嗖!” 十二道攻击迅猛如雷,所过之处竟是连周桂秋自身的诡域也被斩裂。 显然,这看似不起眼的攻击,反倒是凝聚了周桂秋最强的一击。 对此,黎愔没有惊慌,只是双眼微阖,呼吸和箜篌之声仿佛融为了一体。 在成为队长级之后,他已经感知到了自己力量上的变化,更是确信在和周家的合作里面不会趋于劣势,只是缺少了一个证明的时机。 今夜混战,是周桂秋提出来的,那是再完美不过的一个机会了。 “双曲同调。”黎愔呢喃一声,身形一晃,合二为一。 他缓缓抬起手臂,就在那十二月鸦即将扑到石台时。 “叮咚!” 如水滴落泉之声,清脆无比。 呼啸如利刃的十二月鸦,却是骤然一滞,紧接着便全身石化,化作飞灰消亡。 周桂秋顿时闷哼一声,诡域缓缓消失。 她站在阴影中良久,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之后,轻叹了一声:“罢了,你的意思我已知晓。我周桂秋,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对于聪明人来说,一句话俨然可以表明立场和态度。 “大阿姐,承让了。”黎愔笑了笑:“不过……在你认识的队长级来说,我的实力如何呢?” 周桂秋有些意外。 这小子刚刚落了自己面子,现在就来问这样的问题? 她转而一笑,又恢复成了那副温婉的模样,将一只兔子诡异抱在怀中: “以我对其余几位队长的认知……” “以你现在的实力,如果还有底牌的话,对付不落之城的塞恩应该没什么问题。” “珍妮弗……不好说。” “亚哈坡,你不是对手。” 黎愔点了点头,似也不意外。 顿时箜篌一滞,乐曲一消,泰山、皇天后土的虚影也逐渐消散。 而这一刻,尚在战斗的就只有宁丰和李愚了。 “塔罗学者……找上宁丰?”饶是黎愔也有些看不懂了,站在石台上喃喃道:“奇怪,李愚为何战的如此激烈?” 周桂秋和伊拉也是眉心一蹙。 在他们的情报系统里,李愚和宁丰的合作并不明显,也正因为不明显,才能骗得教父上当。 可现在,塔罗牌的各种能力都在往宁丰身上招呼,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实际上,疑惑的不单单是他们,连宁丰自己也十分奇怪。 “李愚,你到底要做什么?”宁丰不断破解塔罗牌的能力,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他倒不是生气李愚动手越发的失了分寸,而是担心他的状态。 如果在吸收了自然碎片后,李愚真的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同化反应,那么越是动用这样的诅咒,同化的速度可能就越快。 “李愚,你到底有什么难处?”宁丰开始用琉璃金线的契约在识海中询问对方:“你没必要一直不说就这样动手,禹赐天和欧阳南的情况,我也在想办法……” “不,他们两个已经不需要你想办法了。”李愚的回应非常平静: “我已经想到了完美的方法,让他们拥有正常的肉身。” “宁丰,刚才长时间的停顿,想必是用审判之面查看过我和腾格里的记忆了吧。” “如果不出所料,小天和小南应该也找过你。” 宁丰一愣,旋即点头。 这件事情没必要否认。 “嗯,那么接下来,你再仔细感受一下!”李愚目光锐利的瞬间,塔罗牌中突然出现了一股庞大的自然碎片的力量。 这股力量仿佛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磁场,阻隔了四周的一切。 但奇怪的是,黎愔、伊拉、周桂秋三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宁丰心中惊疑,却见四周的环境已经悄然一变,变成了……一座比记忆里任何建筑都要繁华的摩天都市。 而在不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上,则是镶嵌着一块铁牌,上面写着两个字——上京。 第1444章 冰山一角 上京? 宁丰心中骇然。 他自然没有见过这座在父母口中极致繁华的城市,只知道上京从前是华夏的首都。 巧合的是,他们打算开始调查的古董店,本身也在上京。 宁丰不由地眯起双眼。 自然碎片内,为何会呈现出上京城的模样。 难道,李愚会提前知道那些内情,就是因为自然碎片里有关于当年之事的内情? 而且…… 宁丰下意识地看向掌心,自己凝聚而成的琉璃金线,此时正有些不受控制的朝着四周扩散,这是一种诅咒的共鸣现象。 这说明,自然碎片当中有某种力量在跟自己共鸣? 但不可能啊,自己的体内已经没有原初碎片了。 心思纷扰之际,眼前的车水马龙、高级商圈开始在视野中迅速扩大,并在撑至极限时逐渐模糊。 整个街道仿佛被按下了快进的按钮,宁丰站在原地,看着周遭的景物以眼花缭乱的速度不断变化,心中不由涌起一抹念头。 难道…… 刹那,周遭的流速陡然正常了起来。 眼前是一条古街,古街以牌坊为起点,两边坐落着各色的文玩、古董、古籍铺子。 文玩街? 古董铺! 宁丰心下一惊,快步踏入。 就在跨入牌坊的顷刻,那种诅咒的共鸣感再度袭来。 再抬头时,天空已经化作一片血色,红月更是高悬,文玩街也因此变得有些破落。 或许是湿气太重的缘故,整个文玩街更是雾蒙蒙的。 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感,更是直接往毛孔里钻。 耳畔传来一些细碎的杂音。 却见少数的一些门店当中竟还有人,那些人大多已年过花甲,身上的衣服褴褛破败,干瘦的身体透过有些浑浊的玻璃窗,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街道,在光影的折射中,竟是看不清他们眼窝之下的浑浊老眼。 宁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只见他快步走向了其中一处铺子,因为只有那里悬挂的灯笼中,烛光依旧清晰。 直至走近,宁丰却发现这铺子上没有名字,甚至连一块古朴的牌匾都没有。 “我说了,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一声呵斥自铺子内传出:“灾变周而复始,那就是无休无止!只有让它彻底爆发,才能让一切灾厄平息!” 这声音,是那个将四苦碎片放入小森四人体内的女人,那个被称为守陵人的钱翩翩? 宁丰立刻贴紧墙壁,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向玻璃门内部。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古董铺子的装修,靠在墙壁两侧的博古架上,放着价值连城的古物。这架子由门口一路延伸到内侧,直至覆盖到大厅当中的一张长桌前。 哪怕宁丰对此一窍不通,都能察觉到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只见钱翩翩站在长桌边上,身后还跟着四道如同诡异的身影,他们将一名坐在太师椅上的青年团团围住,神色不善。 “是他?”宁丰一眼看出那位被围堵的身影,正是在自己第一次前往三才观,通过山樹记忆而看到的人,那个被刽子手推着的轮椅青年。 “翩翩,你的方法太过极端了。”青年用手帕捂着嘴巴接连咳嗽着,脸色惨白如纸的他,眼圈的乌青格外明显:“末法时代,七大灾劫,你要让七灾彻底引爆的结果,就是整个世界走向毁灭。” “毁灭之后,便是新生!”钱翩翩语气冷冽:“道教所言,天地自然,一切发展皆有定数。你不同意我,那你自己的方法呢?” 青年顿时不说话了。 “桑!”钱翩翩语气冷冽:“信仰是人世最恐怖的愿力,这种愿力创造了神,创造了宗教,创造了文明,创造了我们所能想象到的一切。” “你自己也是在这种愿力的创造中诞生,《山海经》、《淮南子》等诸多古籍,也皆有你的名字。” “但你现在虚弱成什么样了?你在长生地宫沉睡了那么多年,全然忘了?” “以你的身份,就更应该明白,顺应愿力而诞生的灾难,就是人们自己要吞噬的苦果!” 眼见对方沉默下来,钱翩翩更加不耐烦了起来。 “罢了,我今日也不是来和你论道的!” “要是胡文俊还活着,你倒是可以去姑苏的百通茶楼找她论道去!” 说着,钱翩翩抬起了人皮灯笼,阴冷的黑色火光将整个古董店蒙上了一层鬼魅色彩。 “将原初碎片交出来!” “你试图将末法时代的七灾打碎封印,虽是未达目的而元气大伤。但以你的能力,要封印部分灾劫拖延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桑缓缓抬头,看向钱翩翩的眼神透着一种温和与怜悯:“翩翩,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一线生机,我们不能不争取!” 钱翩翩怒极反笑: “争取的结果就是神人鬼混杂无尽,信仰秽化,变成了伤人伤己的诅咒!” “鬼怪和人无法分清,手中人命无数的成了凶,违反天数的成了孽,还有那……” 话音未落,一阵咆哮突然从远处爆发。 这股咆哮中蕴藏的杀气,哪怕是局外人的宁丰都感到一阵心惊。 当他抬头刹那,那个在记忆里出现过的刽子手已经如炮弹般冲了过来,恐怖的鬼头刀直接将大门劈了个粉碎。 “轰隆隆!” 整个商铺也连带着惊爆一声,更有钱翩翩和身后四只诡异惊怒的咆哮声。 “刽子手,你要翻脸吗?” 回应钱翩翩质问的,却只有越发迅猛的攻击。 紧接着,整个古董铺子“旮沓”了一声,旋即炸出一团刺眼的白芒。 宁丰本能地抬手遮住视线,周遭的轰鸣却戛然而止。 “宁丰。”李愚的声音响起。 宁丰放下手臂,四周已经转变成浩瀚的星空,更是有无数装扮各异的人,捧着各种预言占卜的书籍,满目血色、状若疯鬼的阅览着。 “这里是塔罗牌的第七阶段——塔罗之书。”李愚站在星辰之下,凝视着宁丰:“也是绝对不会被外人看到的地方。我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确保我们之间的谈话不会被不相干的人听到。” 宁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李愚的用意他自然是明白了。 “红衣、大凶、大孽、大业、大劫,你在腾格里面前说不知道详细。”宁丰问道:“但从自然碎片给出的画面,却并非如此。” 李愚摇了摇头:“腾格里太过聪明,我瞒不过他,我说不知情的确是实话。给你看到的这个部分,是在我融合了那块自然碎片之后出现的画面。” “可饶是如此,我也只能推断出大凶和杀人有关,大孽和违背天数有关。” “至于大业和大劫是什么,那位叫‘桑’的俱乐部创始人,又为何要混淆红衣、大凶、大孽的关系,更抹去大业、大劫的存在,我不得而知。” “一切秘密,都在古董店!” “至于那位‘桑’,我也仔细查过了。” “在《山海经》记载当中,从上古到东周晚期之前,有一个地名叫‘空桑’。” “另外,《春秋演孔图》、《续博物志》、《淮南子》等文献里,对于空桑之地均有不同的传说和描写。” “如果将神话传说纳入考虑,《淮南子》记载的帝舜时期的共工氏曾经水淹空桑,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大禹治水的‘工程重点’。” “简单来说,空桑是一个圣地,也是记录中的一棵空心桑树,还是一些圣人诞生之所。” 听着诸如神道信息的宁丰,在一瞬间的错愕和荒谬感之后,忽然想到了刚才画面当中钱翩翩说的话。 人的信仰,诞生了宗教和神明。 所以,或许“神明”的存在,本质上和相关传记记录的完全不同? 而且,钱翩翩甚至将信仰愿力和诅咒画上了等号。 “到底是如神话传说般,是神创造了人。还是人因为信仰和愿力,创造了‘神’,这不是重点。”李愚仿佛看出了宁丰的疑虑: “古董店之行,我们自然可以慢慢探究。” “当下的问题是……你!” 李愚指了指宁丰的琉璃金线:“你的体内没有原初碎片,但是你的诅咒却在和自然碎片产生某种共鸣,这不应该发生。” 宁丰摆了摆手:“我可以保证体内并没有原初碎片。但是……诡药元素呢?” 当即,宁丰将诡药元素的大概由来和李愚解释了下。 “所以,你怀疑诡药元素可能也是来自于原初碎片?”李愚反问道。 “不!”宁丰摇了摇头:“有意识的碎片也会说谎。这一点在玉犬寨,我已经深有体会。再加上碎片的诞生,或许就和俱乐部创始人‘桑’有关系。” “所以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诡药元素的研究,原初碎片的诞生,本质上没有那么神神叨叨的原因,其核心……就是某种实验的产物呢?” 第1445章 送别 在自然碎片刺眼的光芒一瞬而过后,黎愔、伊拉、周桂秋三人同时看向半空。 “咚!” 宁丰身着法袍,紧握火铃鼓重重一落。 飞沙尘土直接震起十数米高,诅咒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朝外扩散,凝聚成飞舞而起的灯龙,将四周的荒山废土炸出了一个个数百平大小的深坑窟窿。 这一幕,直接引来围观的会员们的惊呼,旋即又是窃窃私语。 “这就是宁丰队长的手段?第一次见到了!” “是啊,之前只知道队长是红衣水准,现在看似乎……” “那我们有朝一日提升到红衣级别,不就背靠大树了?” 不管是厉诡级楼层,还是希望铁塔的成员,亦或者是其他人,对于宁丰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不亚于我的气息……”黎愔暗自点头。 “难怪他最近的动作如此之大。”周桂秋眉宇一敛,抚摸兔子的手似乎有些用力,因而不自觉地揪下了一些兔毛:“原来是实力大涨。” 伊拉没开口,只是回想着审判庭的情况,若有所思。 杨诚扫视全场,眉心一挑:“哼,这一战虽然是小试牛刀,但是那帮人应该不敢再轻视宁丰了!” “话虽如此,但我依旧感觉到了一些‘异心’。”徐予不声不响地站在杨诚身边:“他们能同时合作到什么程度,恐怕也要看宁丰后期的排布。” 另一侧,禹赐天和欧阳南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的一抹担忧。 而这看似有些虎头蛇尾的五人混战,五人彼此间的目的却已经在暗中各自达成。 黎愔借着混战,成功压制了周桂秋,并给到了双方合作的分寸暗示。 周桂秋试图掌握团队,但也及时认清了自己的能力,在合作深化到不可控之前低头服软。 伊拉想要争夺主导权,同时也是为了试探宁丰的实力到了哪一步,自然也是“达成所愿”。 李愚为了用另一种方式让宁丰发现诡药元素和碎片的共鸣,以及三十五年前的部分隐秘。 至于宁丰,自然也借此机会彻底稳住了局面。 如此,混战虽草草结束,却达成了最佳效果。 所有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后,也几个一组各自回了庄园住处休息。 宁丰等人也没有回俱乐部,而是直接住在了山顶庄园。 …… 第二日,清晨六点。 因为前一晚玩闹的太晚,此时的山顶庄园还是静悄悄的。 不过,在一处客房内,涂斌正在自己收拾他的行李。 兔头经理给了他自由,从他离开俱乐部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和其余成员一样再回去了。 至于行李,其实如果将俱乐部的那些东西排除掉,他也没什么太多收拾的。 再将换洗衣服都放入行李箱后,涂斌坐在床头,仔细地擦拭着一张相框。 相框里,是涂宇阳还在厉诡级楼层时,与他一起拍摄的照片。 “大哥……” 涂斌呢喃一声,正逢敲门声。 打开一看,是许洛。 “队长。”许洛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离别的不舍。 “我已经不是俱乐部的人了。”涂斌挤出一丝笑容:“而且,你要和徐晨晨她一样,学会将宁丰当成队长。” 说着,涂斌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行李箱里,更是用自己的衣服将其包裹了起来,避免震坏。 他含笑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到庄园大门前这段路,也劳烦你送送我了。” 许洛张了张口:“队……涂斌哥,你不等宁丰队长他们起来吗?” “还是不了。”涂斌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房间,为了避免别人被吵醒,更是直接提溜着行李箱。 许洛无奈,只能跟在身后。 两人一左一右,一时无言。 约莫过了几分钟,涂斌忽的开口:“为何没能进阶红衣?” 许洛一愣,惭愧地挠了挠头:“迟迟摸不到诡域的门槛,所以……” “也好。”涂斌的话让许洛一愣:“你和徐晨晨,哪怕就留在厉诡级也没什么,只要能平安,比什么都好。” “涂斌哥。”许洛有些哽咽:“你准备……去哪里?” “唔……去哪里啊……”涂斌喃喃道:“其实我在轻度污染区有房产,和一些美术馆之间也有来往,要养活自己没什么问题。” “至于原本安葬在中度污染区边境福利院的大哥的棺木……恐怕得麻烦你去替我带回,我要在轻度污染区选一处陵园。” “毕竟我现在没了诅咒和诡异,中度污染区的辐射,我怕是受不了。” 许洛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涂宇阳大哥的棺木,我们会好好带回!” 一阵寒风从身后吹拂,带着些许冷冽寒意。 一道细碎的脚步声,踩在有些结霜的砖块上,从身后传来。 “等等。” 身后那抹熟悉的声音,让涂斌在寒风中微微一颤。 他没有回头,反倒默不作声地继续向前,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涂斌!”诡龙纹有些焦急地追了上来。 看着和大哥一模一样的对方,涂斌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和诡龙纹没什么关系,可是……心里过得去过不去,也不是理智可以完全决定的。 “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怨。”诡龙纹苦笑着摇了摇头:“但不论如何,我还是要来一趟,把这个给你。” 说着,诡龙纹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枚胸针。 胸针很精致,一端镶嵌着龙头,一看就造价不菲,只是款式上多多少少有了些老成感。 “这是……”涂斌的声音骤然高了几分,一把将胸针攥在手里。 那是在大哥涂宇阳即将晋升到红衣之前,他送给对方的礼物。 如今来看,上面多了许多佩戴的痕迹,但却保养的很好,没有一丝一毫的损耗。 “这枚胸针,涂宇阳去了红衣之后,一直佩戴着。”诡龙纹的声音有些嘶哑:“五伥号邮轮时,涂宇阳知道自己可能……” “所以,他就将胸针藏在了背包当中,没有让它有任何损毁。” “后来我苏醒之后,自觉也不是他,所以就没有将胸针放在身上。” “如今你要去过正常的生活,这胸针自然是要还你的。” 涂斌沉默了片刻,旋即点头:“谢谢。” 他将胸针小心翼翼的别到了自己的衣服上,确定胸针没什么问题后,和许洛继续向前走去。 诡龙纹默默跟在其身后,也没再开口,只是肩膀上停留的仙鹤灯轻轻扑闪着翅膀,仿佛是在鼓励着他一样。 终于,他们来到了庄园大门口。 在略有些模糊的薄雾随着一阵寒风吹散时,映入眼帘的身影们,让涂斌微微一愣。 所有俗民同盟的成员,还有曾经黑石之火的成员们,正站在门口。 为首者,自然是宁丰。 “就知道,以你的性子会不告而别。”宁丰一脸无奈:“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大家毕竟同伴一场,交情还在,你又何必分的那么清楚?” 涂斌苦笑间,握着行李箱的手攥紧的青筋凸起: “黑石之火时,我加入俗民同盟,更多是因为大哥的安危。” “后来加入俗民同盟,虽是真心,却也没有给团队做过多少贡献,还是一门心思在大哥身上。”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队员,如果放在其余战队,恐怕早就将我踢出去了。” “我哪里还有脸面,让你们为我送行。” 宁丰摇摇头,将一个小盒子从苍泽手中取来。 涂斌想要拒绝,却被宁丰半强制性地塞到了掌心。 “还是那句话,同伴一场,没必要那么生分。” “所幸,你在现实世界本也有着还算体面的工作,倒是不用担心你的生存能力。” “不过……你退出战队的事情恐怕瞒不了太久,我们也不知道你在现实世界当中是否还有仇家。” “这个盒子是苍泽、谭雅两人合力制作,里头放着王正德制作的一些符咒,也有一些我们在熊猫主管那里挑选的道具,包括一些可以防备污染区辐射的衣服、特效药什么的,你就留着防身用吧。” “我们的联系也不要断。虽然因为俱乐部保密原因,你不能继续留在战队的聊天群里,但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私下联系我!” “还有,最近的轻度污染区,恐怕也不会太平,你不要住在距离审判庭太过靠近的那些生活区!” 听着宁丰一字一句的嘱托,涂斌的眼眶隐隐还有些泛红:“多谢……” 宁丰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说是不同的路,但……平平安安的,身体健健康康的,这就很好了。” “涂斌,保重!” 涂斌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目光扫过所有人,以及……最后走来的诡龙纹。 “嗯。保重!” 他面向众人,沉沉鞠了一躬。 从庄园通往山脚的路,他没有再让任何人相送。 因为这条路,也意味着自己和俱乐部不再有任何瓜葛。 涂斌独自走在有些狭窄的山道上,心头却隐隐轻快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宁丰还承认自己是同伴的缘故,或许是因为俗民同盟本身……也是和大哥涂宇阳的一份羁绊。 他不由地转身看向庄园,虽然视野里只剩下寒冬盛开的梅花,更是看不见庄园大门和同伴们的身影,但…… “宁丰,许洛,雯昕,大家。” “你们……也都要平安啊……” 涂斌最后的呢喃祝福,在寒风吹卷的腊梅花瓣中徐徐消逝。 第1446章 冲突爆发 宴会结束,众人倒是有些恋恋不舍的各自回了俱乐部。 体验了一次除夕的杨诚,更是兴奋的一晚上没睡,在所谓的“大年初一”当天,送完涂斌之后,直接在俱乐部睡了一整天。 众人也因此在俱乐部里放松了三天时间。 当然,这三天时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还需要黎愔、王正德这边帮忙盯着。 黑帮周家、伊拉的部署,加上多吉和尚等人,也在秘密调查古董店周遭。 韩成、苍泽、韩梦则是前往调查局,和凌姚一起收拾善后。 至于教父那边…… 就在大年初五当日,宁丰正按照惯例烧香。 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竟是个意外之人——调酒师道格。 “倒是给他们忘了。”宁丰喃喃道。 不过说来也奇怪。 审判庭禁区,克拉斯和劳拉这对夫妻下落不明,按照珍妮弗的个性,连着七天过去,竟是没有兴师问罪。 “喂?”宁丰接听了道格的电话。 “宁丰先生,恕我无理,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道格的语气比较之前软了不少,也恭敬了不少。 宁丰暗自好笑,道格的确可以代表大部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会员,这翻脸如翻书的能力,也不是谁都有本事玩得转的。 “哦,说来听听。”宁丰眯着眼将手机打开成了免提。 正好,杨诚、诡假面他们也都在旁边。 而经过道格的简单陈述,宁丰的眼角也越发藏不住喜色了。 虽然他有想过,教父在这几日就会和塞恩彻底爆发冲突,但是契机竟然会是幻想深渊的米基尔,这就有点意思了。 简单来说,米基尔还活着的事情被教父知道了。 双方先前在现实世界,本就已经在他的布局下,阴差阳错的结下了死仇。 而后在李愚、周桂秋于现实世界的暗中操作后,黑帮也再一次和米基尔麾下的东正教发生了更大的摩擦。 这一次的摩擦,加上这段时间教父等人在幻想深渊承受的刁难,让他彻底爆发,几乎将所有的怒火转移到了米基尔身上。 道格自然不知道米基尔还能活着,就是因为宁丰。 此时来找宁丰,也是为了借俗民同盟的力量,借着教父的手彻底灭杀米基尔和其一众势力。 宁丰也这才明白,为何珍妮弗没有发难。 克拉斯、劳拉两人显然是道格的部下。 道格根基不够,手底下能人太少,现在又是有求于自己的时候,必然会劝说珍妮弗不要在此事上来质问自己。 所以,哪怕道格自己心里都有怒火,却也只能在米基尔败亡之前,压着性子跟自己合作。 “好,我同意了。”宁丰回答的相当干脆:“给我个时间地点,俗民同盟会立刻赶过去!” 道格似是没想到宁丰答应的如此彻底,言语间有着意外和欣喜,立刻爆出了他们开战的地点。 挂了电话后,宁丰看着纸张上记录的内容,略作沉吟后立刻开始布置: “小诚,联系韩大哥、韩梦、苍泽他们,让他们务必将凌姚拖在调查局,不要让不落之城中立派有联系她的可能!” “诡假面,你去一趟希望铁塔,找上黎愔和安秋明,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忙!” “周家那边,让黎愔联系,不需要周桂秋亲自出面,只需要她围堵好教父的黑手党,查找隐匿在黑手党中的俱乐部会员,将其毙命,杜绝教父有翻盘的可能!” “伊拉方面,核心利益不在教父,不需要她出面。但是可以将此事知会她一声,如果塞恩有所动作,保不齐亚哈坡也会来。必要时,她可以帮忙拖延下时间。” “李愚那边……” 话音未落,李愚竟主动发来了短信。 短信内容也很简单——鱼饵布置妥当了。 “哦?李愚手段这么利索?”宁丰心中思索了一下,便立刻带人出发。 对于李愚为何要算计教父,宁丰心中一直有些困惑,只不过有些事情之前不好开口询问,毕竟大家只是因利益结盟。 但如今…… 莫非,教父的手上也有李愚想要的东西? …… 现实世界,重度污染区的一处废弃城市里。 轰鸣声伴随飞散的尘土,几乎将整个钢铁废墟拖入一片灰蒙蒙的雾霭当中。 大片大片的废墟建筑倒塌、破碎,引得地面一震再震,早就已经承受不住的大地,更是裂开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时不时的,便有双方的人马在惨叫当中掉入深渊,尸骨无存。 “叮当!” 厚重的钟声自半空沉重而落。 那是米基尔的诡域,也是米基尔赖以成名的手段。 通过钟声对诡域内的所有人进行洗礼,只要洗礼完成,敌人就会成为他最忠诚的狂信徒,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可以操纵宗教的原因。 在“荣耀圣歌天堂”发动的当下,米基尔脸色阴厉地站在“天堂之门”前,看着教父的眼神满是憎恨。 他还没有忘记先前之战时,教父带给他的屈辱。 这仇怨的背后,哪怕有人算计,但是自己的损失已经太大,只有吞了黑手党才能有所挽回。 所以……教父必须死。 反观教父,张开诡域的同时,双方的诅咒已经处于互相吞噬的状态。 从战力来说,教父自然要远远强于米基尔,用诡域来吞噬对方并不算困难。 但此时不知为何,米基尔却抗住了这波压力,这让教父想要将米基尔拉入自己诡域的想法顿时泡汤。 “老东西!”教父双目满是血丝,脸色更是铁青。 那是一种受伤、睡眠不足、压力过大等多重因素导致的状态。 “敢在现实世界动我的人?” “我宰了你!” “双子,付桑离,控制大局!” 一声令下,教父身子一弓,如同炮弹般朝着米基尔疾射而去。 米基尔立刻挥动他的铃铛权杖,从诡域的天堂之门里召唤出了大量的牛。 牛群浩浩荡荡,如同乌云般将天空也尽数遮蔽,其中更是有不少红衣的气息,朝着教父逼命而去。 教父不做言语,只是冷冽一笑,驾驭的血肉大剑一道横斩,没有任何花哨。但不论是厉诡级还是红衣级的诡异牛群,均是一瞬间被大剑噬尽血肉。 转瞬,血肉大剑、燃血火炉一前一后包抄米基尔。 火炉中的怨灵们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这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亡魂们,此时只想要将米基尔也拖入火炉当中。 前方,血肉大剑更是索命,奔着要害袭来。 如此不利的局面,米基尔却是冷然一笑:“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却见米基尔晃动权杖,开启的天堂之门的里突然出现了一座十字架雕像,雕像上镌刻着经文,更是从约莫三分之一的地方出现了变色,从白色转变为红色。 “先前不曾动用这一招,是不想和你不死不休,但是现在……你的黑手党,我要了!” 米基尔眼泛贪婪。 十字架上约莫三分之二的位置,立刻蒙上了一层血光。 扭曲的门扉里,更是出现了无数经文凝聚的手臂,纷纷掐住了教父的身体。 教父不屑冷笑:“就凭这个,你……” 不等言语,一阵钻心的疼痛突然自体内爆发。 教父神色一僵,只觉得一种莫名的冰冷充斥全身,但……不是身体冰冷,而是更深层次的……仿佛是灵魂般的冰冷。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浓雾更是自毛孔中渗出,带着恐怖的腐蚀性,瞬间融去了教父半张脸皮。 【警告,当前生命值65】 【警告,当前崩溃率45%】 教父吃痛怒吼,满脸憎怨地盯着米基尔,攻势也为之一顿。 米基尔也是愣了一瞬,才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我的诡域有第二个能力,名为‘地狱咒歌’,但只能使用三次。” “效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条件渗透对方灵魂,直接对其意识进行吞噬和绞杀!” “原本这一招,应该不至于让你痛苦成这样,但是……看来想要你死的,不仅仅是我啊!” “嘿嘿,教父啊教父,明眼人都知道塞恩容不下你,只有你傻乎乎的以为他会回心转意啊!” “这酸雾,可不就是塞恩的看家本领吗?” “哈哈哈哈……” 第1447章 局中局 米基尔的嘲笑就如同利刃,毫无转圜的深深扎进教父的心口。 饶是在别人眼里,算是队长级以下最强者的他,此时也觉得心脏仿佛被死死揪紧一般。 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伴随有些哽咽和沙哑的音色,言语中呼唤的人名里却满是不解。 “塞恩……塞恩!” 悲怒化作咆哮。 教父仰头顷刻,毛孔中渗出大量的酸雾,这种酸雾是诡风衣抵挡不住的,更是将教父的皮肤一点点蚕食,使得那裸露在空气当中的淡红色血肉微微抽动。 【警告,当前生命值55】 提示音落,教父的意识却陷入了某种刺激过头后的停顿。 这是地狱咒歌、酸雾、塞恩的背叛所产生的共同结果。 是一种在生命值和崩溃率上,对教父的双重折磨。 但…… 好机会! 米基尔眼冒兴奋,铃铛权杖如同重锤朝着教父的心口重重砸下。 这一招,教父避不开。 在人群中正和幻想深渊会员交战的付桑离,在听到教父怒吼时便暗道不妙。 当他抬头看去时,正好见到米基尔诛心一幕。 不好! “双子!”付桑离看向已经施展诡域的两个孩子。 “这里交给我们!”双子异口同声,看着周遭的敌人杀气腾腾:“快去帮义父!” 付桑离身子一弓,腾身一跃的顷刻,诡皮鞭往上一抽。 “啪!” 破空声下,柔软的皮鞭却如同锋利的刀剑,不仅将几个围冲上来的敌人切成碎片,更是一瞬横在了教父和米基尔中间,迫使米基尔收回铃铛权杖。 “嗖!” 付桑离已经闪身到教父面前,腰间的诡钥匙“哗啦”作响。 米基尔身形一顿,感受到诅咒侵体时已经慢了一拍,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门扉直接锁入了密闭的牢笼空间当中。 “教父!”付桑离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回头看向自己追随的强者,心知对方露出破绽的关键: “教父,塞恩队长一定是被鸽派的人蒙骗才会如此,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了米基尔,毁灭幻想深渊的势力!” “如此功劳,塞恩队长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此番违心之言,却让教父浑身一颤,崩坏的情绪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一幕,看的付桑离心中哀叹。 他知道自己追随之人的心中症结是什么。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塞恩到底是什么货色,到底在心中如何看待教父,哪怕是双子都能窥探的一清二楚。 在教父心中,塞恩是故去好友遗留的儿子。 可是在塞恩心里,教父却是阻挡不落之城利益的罪魁祸首。 谁能想到,一朵藏匿在双子背包里的五色花,会成为打碎塞恩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是会让塞恩对双子突然发起攻击。 “嗡……” 身后的空间出现阵阵涟漪,被隐去的牢笼大门开始重新出现。 随着牙酸的声响环绕耳畔,大门上的斑斑裂痕便如密集的树根般朝着四周扩散。 牢笼撑不住了。 付桑离瞳孔一缩,刚要有所动作,肩膀却被教父轻轻拍了一下。 “你去帮双子!”教父略微喘着粗气:“这两孩子被鸽派的人偷袭,本就受伤不轻,没有表面展示出的那么轻松!” 付桑离呼吸一顿,立刻点头。 自从成为了教父的亲信,他已经习惯了听从教父的命令。 既然教父这么说了,那么米基尔之战对于教父来说就是稳妥的。 “教父,你小心!”付桑离再度冲入双子的战局。 诡钥匙形成的牢笼也在瞬间崩碎。 “该死的监狱长!”米基尔猛地冲出牢笼的顷刻,迎面却是一击重重的铁拳。 这一拳太重太沉。 米基尔在一瞬的发懵之后,只觉得大脑里全都是自己脸颊骨碎裂的声音。 那种皮肉分层的疼痛,加上大脑里的轰鸣,让米基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如断线风筝般被轰然砸落。 “砰!” 米基尔直接被砸进了不远处的一栋废弃高楼当中。 无数的砖块、玻璃、钢筋在这股冲击力下彻底崩碎,偌大的楼层竟是因为这一击彻底断裂,大块大块的建筑废料几乎将米基尔活埋。 “老东西!”教父啐了一口,左手再度凝聚成血肉大剑,诡风衣外更是包裹着燃血火炉的血色火焰,如同火球般直冲而下。 瞬间。 “轰隆!” 大剑刺入碎石当中,掀起第二波的火焰罡风,将周遭的建筑和上方正在崩塌的部分,直接轰震成齑粉。 米基尔的惨叫声更是自废石堆中爆发。 当双方的诅咒彻底爆发,将四周的一切全部掀飞之时,映入眼帘的是被血肉大剑贯穿腹部的米基尔。 “该死!该死!该死!”米基尔咳出一口鲜血,沾满鲜血的手直接握住铃铛权杖,朝着教父的脑袋重重一砸。 “邦!” 浓稠的鲜血自教父脑袋上流淌下来,浸湿被酸雾腐蚀的可见血肉纹理的脸颊上,将教父的模样映衬的如同地狱魔鬼。 而硬生生受了这一击的教父,却只是死死盯着米基尔,身上的燃血火焰逐渐高涨。 饶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权利极高的这位宗教首脑,此时也没来由的一阵心惊。 “老东西,你不是天天神神叨叨的吗?”教父阴厉的笑着,就像是破了口的风箱:“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所信仰的神,到底……能不能救你!” 感受到血肉大剑在自己体内开始搅动,那剧烈的疼痛使得米基尔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危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肉疼,立刻发动了最后一次“地狱咒歌”。 圣钟再度长鸣,经文凝聚的鬼手朝着教父的意识深处刺去。 实际上,米基尔没有想过这一击能够成功。 但是以他的能力,只有地狱咒歌才能迫使教父抽退。 只要教父后退,拔出自己体内的血肉大剑,他就可以暂避锋芒。 然而,当地狱咒歌的诡手已经纷纷刺入教父体内,迸裂出朵朵血花时,教父竟然纹丝不动。 这一幕,完全出乎意料。 米基尔有些懵,但是在看到教父那森寒的狞笑时,浑身发冷之际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对方……对方没打算放过自己。 “你……你……”米基尔满脸惊恐:“你疯了!” 【警告,当前崩溃率80%】 脑袋仿佛被重重敲了一下。 一瞬的晃神,却让教父越发的歇斯底里。 “疯了吗?” “或许吧!” 教父的喘气声阴森的如同恶鬼: “我只知道,局面到了这个地步,我绝对不会收手!” “嘿嘿!地狱咒歌?了不得的技能!” “你原本保留的两次,是要留给珍妮弗和道格的吧!” “但是现在,你不用考虑那些了!” 说话间,教父的血肉大剑开始一点点朝着心口的位置切去。 这种血肉被缓慢撕开的疼痛与折磨,让米基尔终于体会到了先前不曾有过的绝望感。 他不想死。 如果说上一次的战斗,自己濒临死亡还是因为轻敌大意的话,那么这一次底牌尽出后,就真的没有任何求生的方法了。 【警告,当前生命值35】 “等……等等!”听到提示音的米基尔浑身一颤,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我……我们谈个条件吧!我……我让我的人帮你杀了鸽派的人,让你重新在不落之城站稳脚跟怎么样!” 教父闻言,却是一点点勾起一个残月般的笑容。 因为没有皮肤,那经络纹理无比清晰的血肉面孔,更是因为笑容而挤榨出丝丝血珠。 “我……拒绝!” 话音落,就在教父动手绝杀之时,其身上的背包却突然迸发出一阵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璀璨的光芒,甚至刺眼到让教父不得不停止手中的动作。 “什么东西!” 教父单手一拍,将东西拿出之后不由一愣。 发光的是五色花? 这朵花什么时候可以发光了? “这……这是《俗神论》的气息!”米基尔难掩震惊:“教父,你……” 俗神论? 教父仅仅是一瞬就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惨变。 不好。 中计。 他连忙拔出血肉大剑,甚至顾不上杀死重伤的米基尔,朝着自己的部下嘶声大吼:“快,撤退!”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空却突然出现了一片淡黄色的酸雾。 “教父,现在要撤,是不是晚了?” “《俗神论》的东西,果然也在你手里!” 冷冽的质问声,使得跟随教父的亲信们纷纷露出恐惧的目光。 却见酸雾的核心,一道俊美身影正一步步走来。 正是不落之城的队长,塞恩。 第1448章 无可转圜 米基尔何等聪明,发现塞恩和不落之城的大部分高手全部到来之后,立刻明白让教父吃惊的这朵五色花,其背后怕是大有文章。 最起码,五色花绝对不会是《俗神论》。 换句话说,教父现在经历的一切困境,十有八九是有人在故意背后布局导致。 甚至于,自己和教父第一次在中度污染区产生的摩擦,很有可能也是幕后黑手暗中挑唆。 想到这里,米基尔神色一狠,立刻散去诡域,身子一晃就消失在了废弃大楼当中。 而他所带来的人,竟直接成了弃子,还在傻乎乎的和教父的亲信战斗。 “教父,我们被人算计了!” “你若能活着,我们再谈!” 最后的两句提醒,随着冷风逐渐四散在空荡荡的废墟大楼里。 教父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却因为触碰到了没有皮肤的血肉而眉心一痛。 “塞恩!”教父喃喃一眼,眼中有着心痛和怨恨,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到了大楼边缘处。 抬头之时,四面八方已经全部是不落之城的成员,还有那逐渐弥漫开来的酸雾。 鸽派、中立派,两大派系一共十六名干部,加上诸多核心会员,拢共四十人,无一例外尽皆将退路围堵得水泄不通。 教父自嘲一笑,纵身一跃,如炮弹般直接落到了双子和付桑离的面前,双脚踏地之时,呼啸而出的染血火焰之间将四周的敌人烧成一捧黑灰。 这一幕,让米基尔剩余的部下们慌了神。 他们开始撤出战圈,慌乱地寻找着米基尔的身影。 “不用看了。”教父眼中满是肃杀和阴霾:“你们的老大已经跑了,你们……也活不成!” 话音落,燃血火炉节节攀升,无数的亡魂们在火焰的环绕中,将米基尔的剩余部下纷纷拖入炉子内。 一时间,哀嚎连连,炉子的外壳更是不断渗出血水,又在转瞬被火焰蒸发殆尽。 与此同时,教父身上的伤势开始恢复。 然而,血肉之伤能恢复,崩溃率的伤损却没那么简单。 “教父/义父!” 双子和付桑离一左一右站在教父身后。 三人的眼中都满是疲惫。 因为从塞恩在战队里的突然发难,到逃出俱乐部,再到和米基尔的人发生摩擦并一路战到这里,属于鹰派的强者几乎已经损失殆尽。 干部级别的高手只剩下双子和付桑离不说,三十名核心成员更是只剩下了五人,至于剩下的鹰派基层,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怕也只是炮灰。 “塞恩……”教父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用力到皮肤破裂:“为什么?扪心自问,你还是我故友的儿子!” 塞恩没吭声,只是在鹰派的视线中,带着部下们缓缓落地。 “塞恩!”教父的低吼就像是受伤的狮子:“我将你一路扶持到不落之城首脑的位置,更是为你培养得力的下属。” “以底蕴来说,不落之城已经丝毫不亚于星辰会!” “如果你当初能够调和战队内各个派系的问题,说不定在上届逃杀大赛上,我们就……” “教父!”塞恩轻飘飘地打断了他,更是召唤出了渴血祭器碎身剪:“你看,到了现在,你都没能分清尊卑有别。” “什……什么?”教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尊卑?我将你当成我的子侄,你将我当成什么!” 塞恩摇了摇头,俊美的面孔多了一抹烦躁和狞色: “又来了。” “又是这种‘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的可笑言论。” “教父啊,从前……我真的很尊敬你。” “可是你看看你培养的人。他们是很优秀,优秀到……甚至不听我的命令!” “你说你忠心,你的下属也忠心。可他们的忠心,都是建立在你的基础上。” “而你呢?面对鸽派、中立派的干部,只要不合心意,就大开杀戒。” “做这些事情前,你可曾问过我?” “你再想想此事之前,内部派系的干部规模。” “不,就算是总人数,鹰派也要远远高于中立派和鸽派,这不平衡。” 听着塞恩的埋怨,教父悲怒之中突然笑出声来: “为何要留他们?” “那些人包藏祸心,只想着在星辰会面前折损不落之城的利益!” “我始终都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 “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将那些小人剪除。” “如此,你总归能回心转意。” 塞恩轻叹了一声,似是不愿再多说什么:“杀!” 一声“杀”,饱含冷漠和无情,也代表着无话可说。 “夜幕罪恶之城,发动!”教父流下两行血泪,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里似乎有了决断。 血肉大剑和燃血火炉,在诡域的诅咒加持下,直接变成了收割灵魂的死神镰刀。 “嗖!” “嗖!” “嗖!” 破空声混合着敌人戏谑、兴奋的笑声,刹那扫出一道十数米宽的火环。 火环将冲杀而上的敌人们纷纷腰斩。 甚至在他们还没有感觉到疼痛,脸上还维持着势如破竹的兴奋时,就已经被火焰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杀!”教父悲怒咆哮。 双子、付桑离,其余的鹰派成员们,也纷纷四散至教父的诡域当中,借着地利优势开始突袭塞恩的亲信。 几乎数息的功夫,接二连三的哀嚎声、诡域内建筑的破碎声,便在浓重的血雾里弥漫开来。 人数上,教父自然是绝对的不利。 但教父亲手培养出来的人,全都是杀才,加上教父诡域的掩护,每个人几乎都有以一当十的能力。 因而,哪怕不落之城的高手几乎倾巢而出,却并未上演绝对的战力压制,反倒是有些尴尬的被这少数几人压制。 “你的人,果然恐怖!”塞恩释放出诡蒸汽加强酸雾的腐蚀性,身体更是在酸雾里逐渐隐匿消失,诅咒、气息、身体尽皆完美隐身。 这也正是塞恩的看家本事,借着诡蒸汽隐匿来暗杀。 教父绷紧身体不敢怠慢,双眼不断扫视四周。 诡风衣虽然可以阻挡物理性质的诅咒攻击,但自己到底比塞恩要弱,诡风衣可挡不住渴血祭器的裁剪。 “嘶啦!” 一道寒芒突然自身侧刺出。 教父的战斗本能何等敏锐,身子一晃便避开了致命攻击,但因此抬起的胳膊却成了攻击目标,被一道看不见的攻击直接切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诡风衣的防御,竟是如同纸糊。 教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立刻召唤诡异衍生物朝着自己冲来。 他要用绝对的数量,将四周填的满满当当,从而规避塞恩的袭杀。 不料。 “嗖!” “嗖!” 只听耳畔风啸刺耳,眨眼的功夫,那些暴徒诡异们便纷纷腰斩而亡。 偌大的十字路口,除了满目硝烟之外,就只剩下塞恩冰冷的笑声。 教父喘着气,几乎不敢眨眼地看向四周。 突然,耳畔仿佛有些耳鸣,眼睛也仿佛看到金光似的有些难受。 然后…… “嗯?”教父瞳孔一缩,竟是自不远处看到了塞恩隐匿之下的轮廓。 这怎么可能? 是塞恩故意露出的破绽? 不对,塞恩的动作看上去明明是在找寻机会。 那是他的诅咒失灵? 这也不可能。 难道有第三人? 教父心头一凛。 对面的塞恩却不知道这些,抬起碎身剪刺了过来。 这一击,塞恩算准了角度,那是教父无法避开的角度。 “教父啊……你还是死掉后,我比较安心一些!”塞恩说着胜利者的宣言,一剪而落,却被血肉大剑卡住。 “嗯?”塞恩瞳孔一缩,下意识抬头看向教父,在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之后不由愕然:“你……你看得到我!” 话音落,教父一脚抬起。 “砰!” 来不及撤回碎身剪,塞恩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只觉得腹部如刀绞般疼痛。 “咳咳!” 塞恩被踹出十数米远,稳住身形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索性也解除了酸雾的隐匿手段:“好好好!” 塞恩怒极反笑: “看不出来,你竟然还藏了一手!” “教父啊,你果然是个祸害!” 只见塞恩直起身子,脚下突然出现了有些潮湿的黑色砖块,一股阴冷到极点的力量,竟是自罪恶都市的边缘开始迅速吞噬。 教父瞳孔一缩,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双子和付桑离:“双子,付桑离,快带着人离开这里!” 塞恩闻言却是嘿嘿一笑: “晚了!” “诡域,暗夜浓雾剪裁小镇,发动!” 第1449章 死亡钟声 一声“发动”,声音却在扩散中变得阴厉森然。 浑浊的浓雾迅速朝着四周扩散,散发着蒸汽机、黑煤的特有气味,一座巍峨钟塔巍然而起。 “铛!” “铛!” “铛!” 手臂粗的黑色时针,指向“12”点的刹那,血色的天空化作一片夜幕,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环境污染后产生的浑浊雾霭。 一座潮湿的、通体黑灰色的雾都小镇,将教父等人团团围住。 “教父/义父!” 双子、付桑离,还有诸多亲信全部都围拢到了教父身后。 教父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心中一疼。 哪怕是年纪最小的双子,身上也满是血污和伤口。 所有人虽是疲态尽显,眼中却有着殊死一搏的决绝。 黎愔靠在教父身后,低声道: “教父,两派加起来的干部和精英,应该只剩下二十五人。” “拢共十六人的干部级,也被我们杀到了只剩下四人。” “至于我们……还剩六人!” 话音落,一道道血色身影出现在了小镇周遭的高塔之上。 他们屹立于乌云和乌鸦之间,如同等待指令的死神,狰狞的面孔更有着羞恼。 拢共四十人,被杀的只剩下二十五人。 而这死去的十五人里,更是有十二位都是干部。 丢人,太丢人了。 而且,这也会降低自己在塞恩心中的地位。 鹰派……必须死绝。 “那些虾兵蟹将不足为惧!”教父随意扫了那些人一眼,最后还是将视线定格在了塞恩身上,目光逐渐凝重。 他对塞恩还是了解的,作为一个喜欢通过派系争斗来维持平衡的队长,塞恩几乎没有在任何成员面前,施展过自己的诡域。 无人可知的诡域,就意味着无法防备。 自己也就算了,但跟着自己的这些亲信,怕是无法扛过塞恩的诡域诅咒。 所以…… “塞恩。”教父开口时,嘶哑的声音带着一抹服软的意味:“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也是这个东西,让你能立刻找到我的吧。” 众人瞳孔一缩,看着教父握在手里的五色花。 见到这朵花,双子狰狞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 现在想来,这五色花必然是当初调查局一行时,被杨诚偷偷放入的。 事后,他们两人也发现了这朵花的存在。 但想到教父已经被塞恩猜忌,为了给教父争取主动权,他们才将这朵花留下。 没想到,这却反而成了塞恩对付他们的绝佳理由。 还有家畜公寓前,自己兄弟两人不听指令的“污点”,也成了污蔑教父培养“私兵”的借口…… 双子低着头,抿着嘴巴,握着画板和写字板的手不由攥紧,似在想些什么。 同时,教父看着这朵花,又想到米基尔刚才说的话,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想。 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塞恩彻底撕破了脸,多说无益,还不如就用这朵花争取一线生机。 “塞恩。”教父举起花朵,眼中的血色晶莹,分不清是血泪还是受了诡蒸汽的侵蚀:“我将这朵花交给你,我自己留下来,你让他们脱离不落之城,就在红衣楼层做个独行侠就行。” 双子和付桑离闻言同时变了脸色。 “教父,不行!”付桑离立刻抬起了诡皮鞭:“你是我们的恩人,也是我们的主帅!这天底下没有主帅受死,兵卒逃跑的道理!” “没错,大不了拼了!”双子红着眼,气喘吁吁。 塞恩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人吗?” “教父,别傻了!” “大本钟已经为你们敲响午夜的丧钟,我也该……杀人了!” 塞恩的身体彻底被浓雾遮蔽,手中的巨大剪刀透着一抹寒芒,更是于扭曲的诅咒中出现了无数腹部被刨开的艳丽女子。 “杀!” 塞恩一声令下,由驾驭的诡女妓所幻化而成的诸多女子,如同丧尸般朝着教父等人扑去。 这一瞬,混战再度开始。 出乎意料的是,塞恩没有参战,只是站在浓雾当中露出戏谑的表情。 教父和亲信们同时在小镇内施展出自己的诡域,层层叠加来抗衡裁剪小镇的吞噬,并对敌人发动了最为迅猛的攻击。 不多时,惨叫声再度响起。 鲜血迸溅于小镇墙砖,绽放艳丽刺目的红色花朵。 血肉残肢横飞中,更是成了这黑灰色小镇里唯一的“鲜亮”之色。 教父的人依旧在减少,但地方的人数也在削弱。 因为干部被杀死了太多,剩下的精英成员更是心有惧意,以至于战局并未呈现想象中一边倒的趋势。 至于诡域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教父一边杀戮,一边仔细观察着一动不动的塞恩。 不行,想不明白,但是诡域的能力绝对不只是这么简单才对。 关键点到底在哪里? 眼神扫视四周,教父忽然注意到了大本钟的古怪之处。 约莫十分钟前,大本钟已经打响了“12”点的报时声。 为何现在,时针反而还没有到“12”点? 时间倒退了?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剩一分钟左右,又会重新到“12”点。 不对,问题在大本钟。 可是…… 教父一剑将一名敌人腰斩的顷刻,脸色忽然一变。 不对,塞恩说过“奏响丧钟”。 那看似时间倒退的大本钟,才是杀招。 想清楚问题的刹那,教父在嘶吼声里,借着四处的高楼朝着大本钟扑了过去。 “哦,你察觉到了?”塞恩冷冷一笑,身形“嗖”的一声消失在了迷雾当中。 再现身时,他已经挡在了大本钟前,朝着教父露出猎人般的冷酷表情:“教父,你察觉的太晚了。十分钟的死亡倒计时,已经结束。” 话音落。 “铛!” “铛……” 钟声释放出黑色的涟漪,朝着教父一人笼罩而下。 被死亡之声诅咒的教父,只觉得浑身仿佛掉入了冰窟水渊当中,寒冷、麻木、窒息,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警告,当前生命值45】 【警告,当前生命值40】 【警告,当前生命值30……】 生命值开始急剧下降。 教父也终于明白,塞恩的杀招原理——规则性的诅咒。 十分钟,是他设定的时间。 时间到了,自己必死无疑。 塞恩……毫不留手,冷酷到让人心寒啊…… 回想着自己一路将塞恩培养上来的点点滴滴,教父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掏心掏肺的故友之子,有了自己看不清的面目? 或许,是在认识了亚哈坡开始的? 可是,为什么呢? 【警告,当前生命值25】 【警告,当前生命值20……】 死亡钟声的效果越发强烈,教父看着塞恩越发藏匿不住的兴奋笑容,只觉得无比苦涩。 就这么……想要自己死? 难道,自己还比不过星辰会的一个外人? 一种无力和虚弱感,让教父隐隐有些绝望。 或许,就这样吧…… 教父无力地闭上眼睛。 “教父/义父!”付桑离和双子的呼唤声,如同一道惊雷,将教父的意识瞬间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还在浴血奋战的同伴,惊觉自己刚才竟有了“自杀”的念头时,不由的冷汗淋漓。 不对,这是钟声的效果。 “塞恩!”教父含怒咆哮,将燃血火炉彻底打开,血色之火直接在整个小镇诡域上空炸开,并将所有敌人的尸体尽数吞噬。 “咕嘟……咕嘟……” 【警告,当前生命值25】 【警告,当前生命值20……】 生命值开始在上升和下降之中来回起伏,显然是教父在利用自己强横的战力加上吞噬敌人血肉增补的效果,硬抗这道钟声。 “越是恐怖的诅咒,越需要时间和代价,发动之后也必然时效极短!”教父咳出一口鲜血,表情越发狰狞:“只要扛过去……塞恩,你在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再次使用大本钟的诅咒!” 眼见教父竟然凭借自身硬抗自己的杀招,塞恩眼中越发森寒,挥舞剪刀便朝着教父心口刺去。 同时,他的眼里更是泛起一抹盘算之色。 “教父,你看看你的部下!”塞恩冷冷一笑,竟突然以浓雾凝聚出一个分身。 那分身直接绕过他,朝着下方的双子冲了过去。 “孩子!”教父脸色一变,竟是直接背对塞恩朝着下方冲去。 双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尤其是看到塞恩正举起剪刀对准教父时,两个孩子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义父!” 第1450章 双子殿后 教父自然知道,自己如今转身去对付塞恩的分身,正中了塞恩的计。 诡风衣的力量,是必然挡不住渴血祭器的。 但是,他抚养双子这些年,早就将其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哪有可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死在塞恩的手中。 “落、熠,快躲开!”教父于半空嘶声大吼,脖颈处青筋凸起,脸色涨红如血。 燃血火炉的全部力量被强行凝聚成拳头大小的火焰,朝着下方重重砸去。 塞恩的分身立刻转身,诡蒸汽的力量和燃血火炉激烈碰撞,直接掀起狂烈的爆炸,将双方人马尽数掀飞了出去。 “教父!”背后,阴毒的声音带着诡计得逞的笑意。 诡风衣的力量和碎身剪碰撞在一起,隐匿在皮革当中的黑色诡异,立刻发出吃痛的尖叫声,并伸出一双扭曲阴影的双手,试图将塞恩拽入诡风衣当中。 “区区一只诡异,可笑!”塞恩嗤笑中,碎身剪上投射出成百上千诡女妓的身影,浓稠的鲜血竟是反向吞噬着诡风衣,将那诡风衣的原身一把拽了出来。 “嘶啦!” 布帛破裂的声响。 诡风衣竟是直接被裁剪成了两截。 “啊啊啊啊啊!” 教父哀嚎一声,诡风衣被消灭的顷刻,他体内的诡异立刻开始失衡。 下一瞬,后背的位置更是一阵冰凉。 “噗嗤!” 看着洞穿自己腹部的剪刀,还有上面正在凝聚的血色诡异,教父咳出一口鲜血,眼中仅剩的一点希冀也终于被彻底打破。 绝望和痛心,让教父的眸子再无半点光泽,只剩下一种无法言说的晦暗。 “塞恩,你……” 话音未落,教父只觉得后背又是一疼,身子猛的被从剪刀当中抽了出来,洒下如雨般的血水,仿佛断线风筝般重重砸落入地。 “义父!”刚刚摆脱分身攻击的双子,眼睁睁看着教父砸在了坑洞里,更是目眦欲裂。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冲入硝烟之中,看着自己父亲的腹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时,狰狞的小脸上满是血泪。 “两个傻小子……”教父仿佛窒息般艰难地咳出一口鲜血,强撑着欲要起身:“通知付桑离,你们三个带着剩下的三个人赶紧走吧!塞恩不会放过我的!” 双子揪着教父的衣服,小手越攥越紧。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似是隐隐有了决断。 下一瞬。 “付大哥!”双子异口同声,小手竟骤然发力。 教父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惊慌了起来:“你们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教父的身体,竟是被双子身后的两个涂鸦卡通人抬了起来,带着一道劲风朝着付桑离迅速丢了过去。 一脚踹开敌人的付桑离,连忙接住迎面而来的教父,一脸骇然地看着站在原地的双子:“双子,快回来!” “付大哥!带义父走!”双子不曾回头,两张小脸恶狠狠地盯着阴笑的塞恩:“恶诡玩人童话世界!发动!” 霎时间,无数的涂鸦、二维的彩色画填充四周,更是取代了因诡异复苏而逐渐破碎的罪恶都市。 “监狱长!”剩余的三名鹰派成员也站了出来,他们呈扇形直接朝着三个方向直冲而去,更是不要命的开始积累诅咒,似是要将诡域引爆一般。 对于这种拼死的行为,那些鸽派和中立派的人自然害怕,一个个大骂之余纷纷抽身后退。 付桑离的眼睛顿时红了,他当然明白双子和剩下三名成员的用意。 自己受伤最轻,也是一行人中战力仅此教父的,自己才有可能带教父离开这里。 “你们……”付桑离看着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教父,咬着牙忍着心中悲痛,哽咽的声音从喉中挤出:“我一定带教父离开!” 付桑离一把背起教父,腰间的诡钥匙“叮当”一声,身影便消失在了塞恩的诡域当中。 眼见教父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塞恩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可怕,诡女妓的身影更是在鲜血中融合,于塞恩身后逐渐变成了一个十数米高的血裙女人。 女人的头发就如同厚重的海草,自发丝当中露出的一双惨白眼睛,仿佛骷髅般盯着双子。 “轰隆隆!” 三道轰鸣声先后响起,更是交织着一些鸽派、中立派成员的惨叫声。 不用说,鹰派剩下的三人已经身亡,其尸体中复苏的诡异们,更是在塞恩的诡域当中横冲直撞,开始追击剩下的敌人。 “你们两个小东西,也胆敢来阻我!”塞恩举起碎身剪,凶戾的双眼看向双子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双子没吭声,只是彼此手牵着手。 两人的诅咒彻底合二为一,驾驭的六只诡异更是浮空而起。 诡字板、诡画板、诡魔方、诡锁链、诡虐杀、诡刑柱。 六只诡异竟如同颜料一般消融,更是瞬间变成颜料之海,朝着双子的整个诡域裹袭而去。 “童话规则!” 双子异口同声,身体也在颜料的包裹中诡异的融合起来,只剩下那四只眼睛满是憎恨地盯着塞恩: “我们是星星的孩子。” “我是哥哥。” “我是弟弟。” “我们被伟大的魔法师伊鲁拉尔创造,守护着他在海中蛋壳上建造的城市。” “我们繁荣了城市,创造了蛋壳城市上的人类,他们的身体和灵魂,也将得到和蛋壳城市匹配的重量!” 话音落,两个孩子的身体竟是彻底消融,化作两团星光交叉盘桓于诡域之上。 原先的童话诡域,更是变成了具备文艺复兴时代的罗马建筑。 只是细细看去,不管是建筑还是游走在街道上的人、马匹,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呵,完全虚构的童话,要对付真实存在过的杀人魔,是不是天真了一些!”塞恩刚要行动,双脚却突然“咔嚓”一声。 定睛一看,自己的双腿……竟然断了? 而且断裂之处没有血肉,只有空空如也。 是……蛋壳? 塞恩瞳孔一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竟是不知何时变成了蛋壳。 “身体和灵魂,得到和蛋壳城市匹配的重量?”回想着双子的话,塞恩的表情狰狞了起来:“倒是小瞧了你们两个小鬼!” 却见两团星光如同日月一般悬挂在诡域上,那蛋壳城市更是同化着塞恩的诡域。 隐隐的,双子怨恨的五官出现在星光里。 “塞恩!” “义父对你恩重如山,对你忠心耿耿,你却因为旁人陷害容不下他!” “我们要为义父报仇!” “我们吞噬了所有的诡异,将自身和诡域同化。” “我们……要让你变成童话上的人物,让你在这个现实世界的存在被彻底抹去!” “去死吧!” 第1451章 为父而亡,无怨无悔 双子没有任何迂回的打算,他们清楚自身实力和塞恩的差距。 因此,一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能力。 两人不断盘桓飞舞,身上的星光如同萤火虫一般撒下,迅速密布于整个蛋壳世界。 “啪!” 清脆的破裂声在耳畔环绕。 塞恩定睛一看,只见蛋壳世界竟是从外围的建筑、天空开始斑斑破碎,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虚感更是充斥全身,无法压制。 “啪!” 塞恩低头一扫,发现这次斑斑碎裂的是自己的身体。 “塞恩!”双子发出狰狞的怒吼,童稚的声音越发尖锐,如同飞机螺旋桨的爆鸣声。 那星光之体,更是掀起如流星火雨般的灾难,朝着塞恩和其诅咒凝聚的血裙女人重重砸下。 血裙女人张开纤长的手臂,将塞恩护在怀中,粘稠的鲜血更是宛若瀑布般流淌而下,混合着湿黏的黑发,如同游蛇般朝着四周的星辰抽去。 火焰流星的诅咒和血裙女人的诅咒混合,引动阵阵惊爆。 “轰隆隆!” 流星雨几乎将整个蛋壳城市摧毁。 血裙女人的身体满是窟窿,似是气急败坏的发出阴沉的嘶吼,却近一步被流星雨吞没。 “你们两个小鬼!”塞恩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诡域内轰鸣,身体却肉眼可见的崩坏成了碎片。 不料,雾都小镇的力量刚刚翻腾,就被双子的诡域染上了怪异的颜料,继而变成了不受控制的“童话小镇”。 双子依旧是星光之躯,却用极度怨恨的声音,吟唱着某种古老的曲调: “魔法师说过,当海浪出现,蛋壳城市会因星光的灭绝,而陨灭于神的恩赐里。” “当所有的生灵在蛋壳城市破灭,蛋壳城市将天翻地覆,沉溺于深海之内。” 话音落,整个蛋壳城市开始天旋地转,就仿佛真的有这样的世界于大海中沉溺。 对于陷入诡域中的塞恩来说,已经成了碎片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身体。 那种冰冷、海腥,还有逐渐下沉的寂静与黑暗,就像是没有尽头的泥沼,让塞恩的碎片身体越陷越深。 双子的怨恨化作水下深渊的气泡,不断将塞恩的身体碎片分解、封印。 并且,在这一望无尽的深海水渊内,再度回荡双子空灵、憎怨的歌谣: “只有当过去的生灵全部死去,蛋壳城市才会迎来新生。” “至此,一切都将终焉!一切都将毁灭!” 最后的曲调落下,蛋壳世界本身也彻底消亡。 塞恩的碎片,肉眼可见的开始消失。 当海水开始退潮时,双子凝聚的星光也比刚才暗淡了很多,在充满疲惫的粗喘声下,诅咒的气息也虚弱到了极点。 逐渐的,原先的童话世界般的诡域重新出现。 但整个诡域如同进了水的油画,所有的颜料开始晕开、融合,变成浑浊的黑色。 “哥哥!你怎么样!”弟弟“熠”的光团开始晃悠悠的落地。 “我……我还好。”哥哥“落”刚刚回应。 “嗖!” 一道阴冷的寒芒划破即将破碎的诡域世界,并重重斩在了那两团星光上。 星光内,双子发出一阵哀鸣,伴随一阵炸开的血雾,两个小小的身体也从星团当中坠落下来。 血腥气立刻飘散在濒临溶解的诡域当中,在那看上去有些泛着深墨绿的草坪上,大片大片的血色开始浸染开来。 “呃……” 双子浑身是血,两个孩子蜷缩在血泊当中颤抖着全身,胸口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们的脸色煞白如纸。 “哥哥,你……你怎么样!”弟弟“熠”吃力地睁开眼,小脸因为疼痛满是冷汗。 却见哥哥“落”正试图站起身,咬着牙闷声道:“弟弟,还没……结束!” 弟弟艰难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点点从血泊当中起身,疲惫且虚弱地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此时,一阵戏谑笑声刺耳响起。 脸色稍稍有些苍白的塞恩站在那里,甩了甩碎身剪上的血迹。 他的衣服有些许的破损,雕塑般的身体上也出现了一些细碎的伤口。 这种“不完美”,让塞恩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残虐了起来,就连低沉的笑意都如同撕咬猎物时的豺狼一般阴厉: “倒是有些佩服你们了,爆发全部力量竟然还能伤到我,除了那几个队长之外,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到。” 塞恩擦了擦身上的鲜血,咧嘴一笑,缓缓抬起碎身剪走向双子: “不过,到此为止了!” “我会提着你们的脑袋,扔到教父面前,让他好好看看!”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看着塞恩逐渐逼近,气息奄奄的双子对视一眼,却是笑了起来。 “弟弟,你怕吗?”哥哥“落”问道。 弟弟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有着一抹说不出的光彩:“我很高兴,我们……总算帮上了忙!” 只见双子手牵着手,两双眸子里溢满了炙热的星光,再度吟唱刚才的歌谣: “后来,新生的蛋壳世界,不再需要星星诞生的双子。” “于是,双子决意化作链接日月的锁链,驱散蛋壳世界的黑暗。” 刹那,双子的身体竟如泡沫般开始消散。 他们的诅咒、诡异、诡域的力量,尽数融炼成了两条锁链。 “哗啦!” 破空声中,塞恩眼见锁链袭身而瞳孔一缩,身子一晃便躲过锁链的攻击。 “哼,雕虫小技!” 塞恩冷冷一笑,刚抬脚,表情却骤然一僵。 身体……动不了。 低头一看,却见明明已经躲过去的锁链,竟是已经牢牢嵌入身体。 没有痛觉,生命值没有损伤。 但……就是动不了,连诅咒都无法使用。 “你们两个小鬼!”塞恩的眼神变得阴狠无比,看着身体已经消失大半的双子,恼怒咆哮: “你们从一开始就算准了这一步,对吧!” “先前的攻击只是伪装,你们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我的脚步!” “该死的!你们不后悔吗?” “舍弃了性命,仅仅是成为两条锁链拖延我一时半会儿!” 双子却没有再理会塞恩,而是仿佛心愿达成般,露出了一抹无悔的又有些憧憬的笑容。 他们抬着头,看着身体消散成的泡沫,在诡域中散发着彩虹般的光晕。 他们也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教父收养他们。 想到了他们第一次驾驭诡异的时候。 想到了塞恩要杀死他们时,教父如山峦般挡在身前的安全感。 是啊,之前一直都是教父护着他们。 现在,是他们回报的时候。 他们就是在蛋壳世界重新诞生时,应该带走最后黑暗的星光。 而教父,就是新生的蛋壳世界啊…… 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呢。 不能一直陪伴在父亲的身边。 “哥哥,我们做到了。”弟弟的笑容有着一点遗憾,眼神更是出现了失焦般的恍惚:“先前调查局之战,杨诚说,我们只是跟在义父身边的……任性的孩子。他可以成为最强的矛保护宁丰,而我们却保护不了义父。” “嗯!他说的不对!”哥哥重重点了点头,用尚未完全消失的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眼中噙着一抹泪水:“弟弟很努力了,我也很努力。这一次,我们终于保护了义父!我们不是任性的孩子,我们有用!义父会活下来,会好好活下来!” 或许是对教父的不舍,或许是对杨诚之言的耿耿于怀,亦或者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双子的表情没了怨恨,反倒像是考了满分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就这样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化成了泡沫的。 他们那如同胡桃夹子的衣服,更是沾染着斑斑血迹徐徐飘落在地,随着腥风的吹拂留下一抹褶皱,仿佛昭示着双子曾经在世的印记。 第1452章 幻术蒙骗 与此同时,付桑离带着教父已经脱离了塞恩的包围圈。 至于不落之城剩余的那些高手,却不知为何并没有追上来。 “咳咳……” 后背上的教父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昏迷许久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付桑离,我们这是在哪里……嗯?”恍惚了一瞬,教父忽的清醒过来,惨白的脸色瞬间惊变:“不对,双子呢?其他人呢?付桑离,你放我下来!” 付桑离沉默着没吭声,只是冲向中度污染区的脚步又迅疾了几分。 “付桑离!”教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欲要撑起身体。 但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再次瘫软在付桑离的后背上。 逐渐清醒的大脑,更是已经回忆起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众人到底做了什么。 双子殿后。 三人故意引发诡异复苏来拖延时间。 教父只觉得通体发寒,一颗心跌落谷底。 “不……不!”教父失神般地喃喃着,满是血污的双手死死捏住付桑离的衣服,崩裂的伤口再度流血,逐渐在付桑离发亮的皮革外套上留下黏腻的秽痕:“付桑离,双子会死的!快回去!” “教父!”付桑离声音沙哑的开口:“当双子殿后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另外三人也是如此。” “可是……”教父还要开口,却见付桑离微微侧过头来,睁着一双满是血丝和悲伤的双眼看了过来。 “教父……”付桑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 说话间,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破风声。 破风声中蕴含着滚滚杀气,逼近的速度更是远远超出付桑离的想象。 塞恩这就追来了? 这么说,双子已经…… “付桑离,放开我,我要给双子和其他人报仇!” 教父已经对塞恩不抱任何指望,恨火让他的眼神越发狰狞,不断复苏的两只诡异,更是阴恻恻的从教父体内钻出了部分身体,眼中满是对教父血肉的贪欲。 付桑离闻言依旧不听。 教父看着身后冲来的迷雾,还有那隐匿其中的塞恩,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喉中隐隐发出兽吼般的声音。 “付桑离!放我下来!”教父咆哮道。 付桑离脚步骤然一停。 “旮沓!” 似乎是某种齿轮转动的声音。 教父不明所以,身体却在下一瞬被一抹光芒吞没。 “这是传送道具?”教父猛地抬头看向光芒外的付桑离,目眦欲裂:“回来,就算要跑,也要一起跑!” 付桑离将有些散乱的长发捋到耳后,略有些妖异的面孔露出一抹诀别的笑意。 他缓缓摘下自己的船帽按于胸前,一只手背在身后,旋即深深鞠了一躬,如同一位士兵给自己的将军行礼。 “教父,这个传送道具的距离太短了,只有一公里。” “我会为你尽可能拖延更多的时间。” “约莫再有三公里左右,就可以到达中度污染区。” “以你现在的状态,要赶在彻底复苏之前强行驾驭一个普通诡异,勉强维持平衡还是做的到的。” 付桑离直起身子,诀别、不舍逐渐转变成士兵般的铿锵热血。 他深吸口气大声道:“教父,属下忠心祝愿你前程昌隆!” 刹那,教父的身体在光芒中一闪消失,挣扎和呼唤声更是戛然而止。 付桑离转身顷刻,重新戴上船帽,诡皮鞭在半空重重一抽,看着迎面而来的塞恩,身后开始出现诡域的虚影。 那是一栋仿佛建造在地底的钢铁监狱,监狱内密密麻麻的房间堆砌,就像是无尽的蜂巢。 暗淡的光影,只能维持勉强的照明,更是忽暗忽明般的营造出一种视线上的扭曲感。 每一道铁栏杆大门的背后,都有一道怪异的身影。 他们似乎是人,又似乎是诡异,哀嚎、咆哮、嘶吼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 只是在若隐若现的光线中,他们的身体……隐隐的如同巨大的蜜蜂。 “诡域,喧嚣监狱蜂巢……” 付桑离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塞恩却骤然消失,一只有些冰凉的手竟已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透过对方的指缝,付桑离看清了来人,脸色瞬变:“南小楼,怎么是你!” 话刚出口,付桑离身子一颤,在瞬间就想清楚了太多谜团。 追来的塞恩是假的,是幻术。 南小楼最擅长的就是幻术。 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自己和教父分开,让教父身边再无任何防备。 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做,其背后必然是俗民同盟的宁丰授意。 宁丰要让教父孤立无援,必然是对教父有不轨之心。 再联想到可能是被故意放在双子背包里的五色花…… “是你们!”付桑离面露骇然,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调查局之战,我们从一开始就进了宁丰的圈套!” “他是故意的!故意将五色花放在了双子背包里,更是算准了他们兄弟两人的性格!” “不……不止如此!教父先前调查《俗神论》的时候,你们就在布局了!” “是你们!” “是宁丰离间了教父和塞恩,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 南小楼轻声一笑,在诡皮鞭袭来时,身体已经散化成了一阵水雾。 “万鹤来朝彩灯小桥,发动!” 诡域发动,无数小石桥连接而成的江南小镇,瞬间吞没付桑离的身体。 置身诡域的付桑离脸色阴沉,满腔怒火伴随诡域阴影的逐渐膨胀,开始挤压南小楼诡域的范围。 南小楼却是不以为意,悠哉悠哉地扛起仙鹤灯,叉着腰一笑:“话虽如此,但是……如果不是塞恩对教父真的有那么大的怨恨,我们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得逞?而且……” 故意拉长的语气里,另一道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付桑离回头一看,眉心一跳:“是你,涂宇阳!” 诡龙纹没吭声,只是默默地举起了龙头灯。 同时,一阵铃铛声响起。 在看清了自南小楼身后逐渐走近的宁丰之后,付桑离冷冽一笑,举起诡皮鞭横挡在身前:“我一个小小的监狱长,倒是劳驾堂堂俗民同盟的队长亲自截杀了!” “截杀?”宁丰抬起掌心,以诅咒凝聚出了一张黑色的审判之面:“不。我是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第1453章 明悟,选择 在传送道具落地的顷刻,教父第一反应便是支撑着重伤的身体往回赶。 可踉踉跄跄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便逐渐停了下来。 回想着付桑离最后说的话,教父咬着牙捏紧了双拳,身体在挣扎中止不住地颤抖着。 回去? 可是,回去只能见到下属的尸体。 而且,现在的自己必然不是塞恩的对手,他们的牺牲将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自己……自己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塞恩!” 满是怨毒的沙哑之声,从教父喉咙里挤出。因过度愤怒而产生的呼吸不畅,更是让他脖颈处血管凸起、脸色涨红。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教父转身继续朝着中度污染区跑。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到中度污染区。 不管是他还是塞恩,都无法在那里使用诡域,他也可以找到一些厉诡级的诡异,临时维持身上的平衡。 一切,就有翻盘的可能。 视线里,猩红的月亮似乎更加刺眼,四周那些已经被黄沙和尘土掩埋大半的建筑废料,更是刮起一阵刺鼻的铁腥味。 教父开始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虽然扶持塞恩坐上不落之城队长的位置十分艰难,但他还是做到了。 他对得起故友,也对得起战队,更对得起曾经的自己,可唯独……对不起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如今细想,若不是自己守着所谓的“大局”,让部下们连连退让,或许一切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故友的话。 故友说过,塞恩心性不好,若是有必要,那就取而代之。 虽然那时候说的是黑手党,但…… “落、熠、付桑离、唐尼、大家……” “是我对不起你们!” 哽咽的声音被废料腐蚀的杂音掩埋。 逐渐的,教父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但隐约间,前方已经出现了中度污染区的交界处。 快了。 就要到了。 教父扯了扯嘴角,从背包里取出了最后一个急救包,用来治疗腹部的伤势。 【警告,当前生命值15】 【警告,当前生命值20】 【警告,当前生命值18……】 由碎身剪刺入体内的诡蒸汽,依旧腐蚀着溃烂的血肉。 逐渐复苏的诡异,也开始在教父的体内作祟。 失去了诡风衣的平衡,他那魁梧的身体不断肿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如同气球般膨胀到极限后炸开,流下一地脓血。 但就差最后几步。 就差最后一点,大家的努力就没白费。 只是……为何这最后几步,有着不对劲的感觉? 教父本能地抬起手,却忽闻一声轻笑。 是个女人的笑声,而且声音很熟悉。 是周桂秋。 教父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来,扑鼻而来的桂花酒的香味,让他为之色变。 调查局之战,他算是见识过周桂秋的本事了,正面对敌的能力也许欠佳,但绝对是玩心理战的好手。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教父!” 森冷的肃杀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教父眨了眨眼,眼前那种微妙的不和谐感瞬间消失。 等那种“不和谐”褪去,露出了所处之地的本来面目时,教父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眼前不是中度污染区的交界地。 自己怎么跑回来了? 是周桂秋做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帮塞恩? 教父咬了咬牙,眼见撤退无门,血肉大剑和染血熔炉已经不受控制,索性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把大剑状的诡异道具。 “呵呵……”塞恩笑声阴冷,身上那复古的罗马长袍已经血迹斑斑,被他扛起的碎身剪还在自刀刃处滴落浓稠的血液。 眼见教父孤身一人,塞恩眼中难言戏谑:“可怜啊,看似忠心耿耿的监狱长,就这么离你而去,放任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此言一落,教父瞳孔一缩。 他没有追上付桑离? 这么说,刚才追上自己的不是塞恩。 但是那种真实感…… 是周桂秋? 不对,就算周桂秋的幻术再怎么真实,也没办法将时间拿捏的这么恰到好处,除非是另有幻术高手伪装。 幻术高手……南小楼? 俗民同盟? 调查局之战? 五色花? 《俗神论》? 教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死关临头之际,因为塞恩的一句话,因为周桂秋突然的出现和消失,他明白了太多。 自己中计了。 塞恩也中计了。 是宁丰搞得鬼。 或许是从玉犬寨开始,他就已经在算计自己,因为自己是公认的队长级以下的最强战力。 自己活着,必然对俗民同盟不利。 而且,双方更是有着华龙战队的仇怨。 宁丰利用了塞恩对自己的不信任? 想到这里,教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全部往脑袋冲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告诉塞恩,自己和他都中了宁丰的圈套。 可是看着碎身剪上的鲜血。 那是……那是双子的鲜血,是其余下属的鲜血。 隐隐的,教父攥紧了双拳,脸上蒙上了一层杀气和阴霾。 不,告诉塞恩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这血海深仇,自己作为众人的教父,理应为他们讨回公道,理应懂得取舍。 在黑手党时,自己可以如此。 现在,亦是如此。 想到这里,教父忽然对宁丰的计划多了一层明悟。 是了,宁丰必然想到了这一层,他算准了随着双子的死亡,自己一定会下决心。 因此,他才会放心的让自己和塞恩最后见面,而不是让周桂秋等人暗中杀死自己。 再仔细想想,先前自己突然可以看出用迷雾隐匿的塞恩,背后必然也是队长级高手帮忙。 这个人,只能是宁丰,或者是宁丰的盟友黎愔。 这番布局走到这里,已经成了阳谋。 教父忽然笑了起来。 这就是宁丰对自己在玉犬寨中行为的报复,更是在最后让自己猜出他的用意,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在“义”和“忠”之间做一个选择。 现在,自己做了选择。 那么……宁丰让自己和塞恩单独碰面的真正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宁丰啊宁丰,你还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啊。 此局,我败得心服口服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教父的笑声先是低沉,旋即是仿佛放下一切的怅然,更是在最后划破了这废墟世界的死寂沉闷。 “塞恩!” 笑声戛然而止,教父突然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根针剂,猛地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当那管蓝色的药剂完全注入体内后,教父那虚弱到极短的诅咒,竟开始成倍成倍的往外上涨,甚至就连已经复苏一半的诡异也在这股力量下不受控制的开始消融。 两只诡异发出凄厉和惊恐的惨叫,自身的诅咒却完全无法抵挡这种消融,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被重新镇压回了体内。 “砰!” 教父的另一只手重新变成了血肉大剑,全身更是被染血之火吞没。 当皮肤开始脱落,当血肉开始蒸发,已然变的不人不鬼的教父,却拥有了比先前更恐怖的气势。 而这股气势,甚至让塞恩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塞恩死死盯着地上的针管:“不可能,你从诡域内得到的道具我全都知情,这针管药剂怎么……” “这是……翰牛经理私下给我的!”教父直起身子,那目光里的阴冷连燃血之火都无法压制:“当初,他还用契约约束我,不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什……什么?”塞恩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慌:“这不可能,翰牛经理一直在摸鱼,甚至连不落之城都不闻不问,他为什么要联系你!” 教父咧嘴一笑,啐了一口血沫: “仔细想想,自从不落之城和星辰会开始接近后,翰牛经理就越发的摆烂了。” “但他偷偷找上我,说我有朝一日或许用得上这玩意儿。” “当然,代价惨烈。” “这是可以燃烧我的生命精华,短时间提升诅咒的基因药剂!” “塞恩,你我之间的恩义,已经随着你的绝情彻底湮灭。” “今时今日,为了双子,为了付桑离,为了死去的所有人……” “你我之间,唯有……你死我亡!” 第1454章 豁命一战 一声悲怒响彻天际,更是引得周遭大地轰然一震。 还在持续上升的诅咒,化作越发炽热的火焰,使得这一片钢铁废墟竟开始出现融化的情况。 于是,当天空依旧血红,当地面被铁水蔓延吞没时,天上地下,瞬间化作一座恐怖的熔炉。 看着教父身上的惊变,无法理解翰牛经理行为的塞恩,脸色愈发沉重了。 这种高温,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他。 当张口闭口呼吸时,嗅着那股刺鼻的铁水味道,喉间仿佛针扎般疼痛。 “塞……恩!” 声落,教父身子一晃,魁梧的身体已逼至塞恩面前,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教父高举血肉大剑和诡异道具重重斩下。 “铛!” 血肉大剑和诡异道具同时被塞恩举起的碎身剪挡住。 看着剪刀上的鲜血,教父的呼吸愈发粗重。 那是……那是双子的血。 那是自己下属的血。 是因为自己的偏执,才让他们一个个痛苦离去。 而自己却是在他们选择牺牲的时候直接昏死过去。 自己……自己甚至没能见证他们舍生忘死的悲壮一幕。 教父俯瞰着剪刀之下的塞恩,额间青筋凸起,那无处发泄的憎恨更是化作实质性的火焰,从其双瞳中溢出。 “塞……恩!” 又是一声咆哮。 教父的双臂骤然绷紧,交错的血管仿佛要从破溃的皮肤中迸裂开来,反馈到双剑上的力道更是骤然加重。 “轰隆!” 塞恩双臂不由一软,只觉得此时的教父仿佛一座大山般无法硬抗,顿时闷哼一声,竟是连人带碎身剪,直接被教父压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力道之沉,甚至当膝盖撞击地面时,竟是反震的地面迸裂,尘土飞扬。 塞恩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 自己竟然跪下了。 这种奇耻大辱,让他心中掀起滔天恨海。 他目眦欲裂地抬头,诡蒸汽更是朝着教父全身侵袭而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你!” 不成想,教父面对诡蒸汽毫无阻挡之意,竟是直接凭借燃血火焰硬刚。 诅咒和诅咒互相吞噬的同时,哪怕稍显劣势,教父也一声不吭,一双被火焰包围的瞳孔就这么冰冷的凝视着。 这让塞恩心中不由一颤。 “塞……恩!” 第三次夺命般的低吼声。 教父的力道竟是又重三分。 当血肉大剑将塞恩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时候,诡异道具却承受不住教父的力量,发出碎裂的牙酸声。 “啪!” 道具大剑的剑身瞬间崩断弹飞。 这让塞恩看到了希望,狰狞一笑,刚要借着这个破绽起身反击时,却看着教父竟是徒手抓住断裂飞起的剑身,然后朝着自己狠狠扎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吃痛声混合在迸溅的血泉里,满脸狞意的塞恩看着扎穿自己肩膀的断剑,气的浑身发抖:“你这个……疯子!” 回应他的,是教父一个残月般的笑容:“如果我早点疯,他们或许就不会死了!” 声落,教父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塞恩的胸口。 无法躲闪的塞恩,只觉得肺部和心脏仿佛一瞬间被压缩了一般,别说呼吸,甚至还被迫咳出了一块块内脏的碎片。肋骨的断裂声接二连三,无比震耳的回荡在脑海中。 “砰!” 下一刻,塞恩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轰然倒飞,重重砸穿了数座尚未完全倒塌的钢铁大楼,在无数钢筋的哀嚎和十数米高的尘土中,如同一块破布般落地。 塞恩捂着自己微微凹陷下去的胸口,喉咙里挤压出憎怨的嘶吼声。 “教……父!” 诡蒸汽、诡女妓、诡钟楼再度凝聚,四周的一切被诡域影响,化作暗夜浓雾剪裁小镇。 血裙女人再度出现,而且这一次数量更多,密密麻麻的几乎填满了整个诡域的每一个巷子。 面对冲杀而上的教父,诡女妓们乌泱泱的围堵了上去。 摆明了,这是要用人海战术来拖死教父。 “你想杀我?嘿嘿!做梦!”塞恩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狰狞的笑容里藏着一抹得意:“虽然不知道翰牛经理为什么这样做,但你这短暂提升来的力量能维持多久?” 教父面无表情地挥舞大剑斩杀着诡女妓,整个人就像是人形炮弹般,朝着大本钟下方的塞恩直冲而去。 塞恩咬着牙拔出肩膀上的断剑,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狞笑讥讽: “不吭声?默认了?” “队长级最厉害的,从来不是诡域里的诅咒能力,而是他们的保命能力!” “我也不怕告诉你,在这片诡域当中,每一块砖头都是我的命!” “就算你杀了我,只要这里的砖块还留有一块,我就能活过来!” “这就是为何你战力如此逆天,却依旧不能成为队长级的原因!” “你没有渴血祭器来给自己兜底!” 话音方落,一名诡女妓却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回,重重砸在了塞恩的身侧,炸出一堆钢筋石块的碎片。 碎片如同利刃,将塞恩的身上切出了十数个细碎的伤口。 这些伤口自然不致命,却饱含羞辱。 塞恩的脸色涨红到青紫,身体更是气得发抖: “就是这种样子!”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个样子!” “自以为代替父亲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要替我做主,只要觉得是为我好的,你从来不管我自己的意愿!” 教父闻言,身体猛地一顿,单足踏地间,血肉大剑一个横扫,便是将十数名红衣级别的诡女妓全部腰斩。 “意愿?”教父怒极反笑:“当初是你要成为不落之城的队长,我才会一路扶持你,现在你说意愿?” “不错!”塞恩冷声道:“既然你帮我坐到了这个位置,就更应该清楚低调做人!我不会容许一个扶持我上位的人,事事为我做主!” 教父愣神了两三秒,眼神从震惊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从绝望到悲愤。 “原来如此……”教父踉跄了几步,随手斩杀身边的诡女妓时,喃喃道:“真是当局者迷啊。我竟是得到此时,才了解到你的真面目!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想要成为强者是为了一展抱负,是为了照顾兄弟。可到头来,你只是……单纯的迷恋权利!” 教父猛地抬起头,暴怒声如同滚滚惊雷,引动四周火焚高涨:“你竟然只是一个最下贱的权利的奴仆!故友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不堪大用的废物!” 一声“废物”,听得塞恩脸色都扭曲了。 “对对对!你尽管骂吧!” “反正,今日死的会是你!” “在你身边,我永远得不到认可,也只有和亚哈坡交流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被平等对待的权利!” “你跟我非亲非故,不要以为仗着那过往的功劳,就可以爬到我的头上!” “去死!” 塞恩放弃了人海战术,立刻穿过人群,张开碎身剪朝着教父冲杀而去。 这一击,仿佛要将教父裁剪成两段。 教父更是毫无惧意,反倒是在认清了塞恩之后,气势来到了最鼎盛的程度。 他身子一晃,躲过碎身剪的同时,瞬息逼近至塞恩身侧。 这一刻,两人双目对视,一者冷冽,一者惊怒。 只见教父缓缓抬起拳头: “你说过,我和你最大的差距就是你能不死,对吧。” “换句话说,当我的战斗力提升到一定程度时,其实和你就没有太大区别了!” 拳头在此刻重重落下,在塞恩惊怒的目光里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这一击,鼻骨碎裂,面部凹陷,塞恩惨叫一声,身体更是被一拳砸至地面,整个脑袋均是完全陷入到被砸穿的土坑当中。 当数米高的扬尘散去时,触目惊心的鲜血在土坑里炸开,如同一张血色的罗网。 “还没完呢!”教父松开拳头的顷刻,血肉大剑朝着塞恩的腹部重重刺去。 尚在恍惚中的塞恩,甚至连眼睛都没办法睁开时,便觉得腹部一凉,然后就是内脏被绞碎焚烧的钻心之痛。 “啊啊啊啊啊!” 塞恩猛地睁开眼,咳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的他,惊恐地看着状若鬼神的教父。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教父很强,只是不知为何没能被俱乐部认可成为队长级。 所以,他很忌惮,忌惮教父如果有一天被认可了,自己的地位就会得到动摇。 后来,他如愿以偿做了队长。 他本以为,如此一来就可以不用忌惮教父,可看着对方如今展现出的战斗力…… 这是个疯子。 是疯子! “教父,你……”塞恩欲要开口,视线却瞬间被火焰所吞没。 皮肉烧灼、鲜血蒸发的痛苦,使得塞恩连惨叫都无法做到,又因为血肉大剑穿透了身体,导致他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逐渐烧成干尸。 也就在此时,教父的气息开始肉眼可见的衰弱了下来。 第1455章 回敬,宁丰的礼物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开始加快,更是有一股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这让教父的身体微微一晃,血肉大剑也因此拔出了塞恩的身体。 不过,燃血之火已经烧了够久,塞恩已经成了一具扭曲的焦炭。 教父盯着这具尸体不发一言,只是重重喘着粗气。 逐渐的,包裹全身的燃血火焰开始熄灭,露出了几乎已经完全焚至脱落的皮肤。 当混合着汗水的血珠,大滴大滴的从额间滴落,并滑至身体时,已经坏死的血肉被汗水的盐分浸染,在隐隐抽搐中传递出钻心的疼痛。 “呃……” 教父又踉跄了几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又惊又怕又恨的咆哮。 “教父!” 正如塞恩所说,只要诡域内的小镇砖石还存在,他就可以复活。 不过很显然,这种复活是有代价的。 此时的塞恩虽然看上去和先前没有两样,但气息上却陡然弱了一些,就连碎身剪上的浓稠血迹也浅淡了很多。 “嘿嘿……”教父嘶哑一笑,摇摇晃晃地正对着这个自己曾经照顾了多年的豺狼:“你复活了,但是……代价也不小吧!” 说着,教父抬起手勾了勾手指,虽然气息在衰弱,笑容却越发的疯狂:“来,我可以继续陪你打,打到……你再一次复活!” 塞恩的脸皮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再打? 除非他疯了。 “教父,你不用激我!”塞恩收起碎身剪,掸了掸白袍上的灰尘,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心虚。 “这一战是我赢了!你已经耗尽了力气,两只复苏的诡异甚至都被你蒸发殆尽了!”塞恩抬起手撤去了诡域:“你这个注定要死的人,不值得我再逗留!从今天开始,不落之城就再也没有所谓的鹰派和教父了!” 说完,塞恩便直接转身离去,显然是要和他带来的部下们去会合。 教父就这么盯着塞恩的背影,回想对方刚才说出那番话时,眼中甚至没有一点点的犹豫和懊悔。 这让教父顿时明白,自己在故友死去后费尽心思的照顾,落在塞恩的眼中,不过就是可有可无的笑话。 不过……这样也好。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完完全全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当塞恩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教父仿佛行尸走肉般行进在这片废墟里,然后随便找了一个还算结实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 血肉大剑也已经消失,以至于教父的左手也随着诅咒的消失而化成齑粉。 “竟然……还剩了一点时间。”教父疲惫地靠在墙壁上,抬头看着猩红的月亮,一时间百感交集,竟是不知要如何回忆自己的一生。 不知不觉间,前方的视线似乎多了一抹有些模糊的人影。 教父下意识抬起断裂的左手,然后微微一顿,转而又用右手横挡在眼睛的位置,让自己看清来人。 当他看清那抹朱砂色的法袍以及火铃鼓的时候,教父眼中微微有些诧异。 直至宁丰已经站在了面前时,教父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教父放下右手,眼神中藏蕴着太多复杂。 痛恨、愤怒、佩服、感谢…… 无穷的念头交织在一起,让教父终究摇头一笑:“我幻想过自己死前会是什么光景。也许是独自一人了却残命,也许是横死在禁区中死不瞑目,也许是在兄弟们的簇拥下无怨长眠。但我唯独没想到,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人,竟是你宁丰。” 宁丰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讥讽和戏谑,也没有任何战胜敌人的志得意满。 看着这个将自己坑害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教父似哭似笑,哽咽的声音里道尽了苦涩:“说真的,哪怕我想明白一切都是你的布局,可我竟然……不恨你!相反,我佩服你!” 宁丰将火铃鼓插入地面后,竟是盘膝坐在了教父面前。 “嗯,还是这种平视的感觉比较好。”宁丰从背包里递出一张湿纸巾:“擦擦你的手,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教父有些意外。 自己就要死了,将东西交给自己又有什么用处? 但他还是伸手接过。 虽然只剩了一只手,倒是也能擦擦干净。 至于平视…… “你胜了,站在高处俯瞰我,不是更有胜利的感觉?”教父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唏嘘和感叹的意味:“如果是我,或许我会得意洋洋地看着敌人死去的样子。” 宁丰闻言,只是徐徐摇了摇头,然后注视着教父。 对视刹那,看着宁丰无恨无喜的神色,教父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好像是在看到了一处山涧清泉,不管泉水外发生了什么,泉水还是泉水,没有任何变化。 教父这才发现,宁丰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没有谋划者的得意,他很平静,平静到……仿佛他和自己仿佛没有任何仇怨? “若是你是我的生死仇人,我或许会如你所说,在你的尸体前嘲讽两句。不过……”宁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机关盒子,在教父疑惑的目光中徐徐打开:“你我之间是立场之分,是阵营之分,谁输谁赢,生死无怨,却也不必在胜利之后,落井下石。” 说着,宁丰先是从背包里取出了双子那染血的胡桃夹子衣服。 当看着这两套衣服时,教父浑身一颤,这才明白宁丰让自己擦拭手掌的原因。 他激动的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已经逐渐失去力气而无法做到。 “别急。”宁丰双手捧着两套衣服,将他们放到了教父的面前。。 教父浑身一颤,右手和已经断掉的左臂胳膊下意识抬起,一把将衣服死死抱在怀中。 在外人眼里铁血无情的教父,此时却将头埋在了双子的衣服里,止不住的颤抖和哀哭,浑浊的泪水浸湿了双子的衣服,晕开了那一抹衣服上的血迹。 “双子很勇敢。”宁丰轻叹一声,诉说着战斗的经过:“我和小诚就在旁边见证着这一切,见证着那两个孩子,是如何在牺牲自己之后,露出了无怨无悔的笑容。” 眼见教父哭的难以自持,宁丰又递给他一张纸巾:“而且,这两个孩子竟然将当初调查局之战时,小诚嘲讽他们的话听了进去。他们真的很努力,努力想要守护你。虽然当时不能露面,但小诚让我转告你,他收回先前讥讽双子的话,是他看轻了双子。” 说着,宁丰将盒子转过来对向了教父: “这里头的圣经,是我拜托黑帮周家的人帮我寻找的。李愚跟我说,你一直在找这本圣经,因为它是唐尼修女的遗物。当然,真正的唐尼修女早就死了,死在了和我们在家畜公寓碰面之前。” “这里头还有一些遗物,是我刚才目睹你们的混战时,从你那些牺牲的部下身上捡回来的。我想着,你会想要这些的。” 教父红着眼眶,吃力地直起身体。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已经让他气喘吁吁。 他抬起右手,微颤地抚摸着下属们在这世间唯一的见证。 良久。 “为什么?”教父沙哑着询问道:“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宁丰神色复杂地看向教父,将盒子推到了教父的身边: “作为一个领导者,你其实做的已经够好了。” “否则,双子他们也不会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救你!” “虽然你在对待塞恩的态度上,太过优柔寡断,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作为俱乐部会员,你的战力无可挑剔,是队长级以下最强者。站在会员的角度,我佩服你。” “作为一个领导者,不管是黑手党还是鹰派成员,你都有着十足的领导者魅力。站在队长的角度,塞恩远不如你,所以我敬你。” “你做事虽狠毒,但对你在意之人却留着最大的温柔,这种底线,也不是谁都有的。站在‘人’的角度,我也不忍你最后带着遗憾离去。” “带着他们的东西离开,或许……你能放心一些。” “教父,作为对手,作为你我之间的胜利者,这是我理应给你的尊重!” 第1456章 遗愿,送葬 “尊重……”教父自嘲一笑:“想不到啊,到头来给我尊重的,竟然会是你。呵呵……哈哈哈……” 眼角含悲,嘴巴含笑,一抹抹笑声里是道不尽的无边苦楚。 “宁丰啊宁丰,若我在不落之城时,能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或许今日的惨剧就不会发生!”教父凄然一笑:“而最让我无奈的是,就算我想恨你造成了这一切,却偏偏也硬不下心肠。因为……塞恩若是真心待我,你这离间之策又怎么能生效?我感谢你送来的东西,只是……” 宁丰抬起眼眸,似乎明白教父想问什么,先一步开口:“付桑离应该还活着,我安排了南小楼、诡龙纹、诡假面前往拦截。他等于是你的秘书长,自然有我想要知道的情报,比如……李愚苦心想要从你手中得到的东西。” “李愚?”教父似是想到了什么:“原来如此,是凌姚和我提起的那块碎片?不对,你为何说‘应该还活着’?” 宁丰叹了口气:“我拿到了情报,本打算先将付桑离关起来,却不成想出现了一位意外来客,在南小楼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了。” 教父死死盯着宁丰,没吭声。 宁丰见状,也只能继续道:“来者是堂本树,他的真实身份,是无污染区李家财团掌门人李尚京的雇佣兵。李尚京为何要掳走付桑离,后续还要调查。但他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还活着就好……”教父虚弱地重新靠在了墙上。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恍惚,呼吸的频率也开始变得迟缓。 “教父想要葬在哪里?”宁丰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布包:“你死后,俗民同盟会为你收尸,将双子他们的遗物和你葬于一处。” 教父浑身一颤。 收尸? 到了如今,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入土为安,本以为就会在这样的废墟当中,逐渐腐烂成无用的骷髅,最后风化成齑粉,随着风吹彻底湮灭。 “我也是真刀真枪拼到了现在,黑手党里……算了。”教父苦笑道:“我的尸体若是大张旗鼓地回到黑手党,不用周家动手,内部怕是就自己乱了。” 看着宁丰有些意外的眼神,教父轻叹一声: “你和周家有合作。我死了,对于周家大阿姐来说,黑手党自然就是肥肉了。” “虽说有些不甘心,不过……大阿姐此人虽凶狠,但对内部兄弟还是好的,黑手党交给她,我反倒放心。” “这个女人,胜负输赢皆能承受,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说着,教父将自己的背包拆了下来,直接丢给了宁丰:“背包里有黑手党的金戒指,拿着它,就可以让黑手党的兄弟们平稳过渡,不至于和周家闹到无法转圜的余地。”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帮忙选出一个继承人。”宁丰若有所思:“毕竟,这才是正常的逻辑吧。” 教父无奈一笑:“事到如今,何必再试探我。就算我立了继承人,他斗得过大阿姐吗?与其徒增伤亡,不如平安活着。” “好,我会办好这件事情。”宁丰又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根雪茄,以诡篝火点燃递给了教父:“你似乎挺喜欢抽这东西,权当送你最后一程。” “呵呵,多谢。”教父接过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鼻尖吞吐出阵阵有些刺鼻的浓雾,眼中的神采开始暗淡。 “你既然找不到安葬之地,那我来帮你选吧。”宁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徐徐起身,将那布包拆了下来。 却见布包当中是一块丝绸质地的薄毯,毯子上以朱砂书写着道教和佛教超度轮回的经文咒语。 “宁丰……”教父的呼吸开始断断续续,眼中也彻底失去了光泽:“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我甚至……甚至有些佩服你。如果来日,你能再遇到付桑离,请告诉他……让他……好好活着,将这仇怨……全都忘了吧。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 话音落,教父的手彻底垂落下来。 燃起的雪茄,在触碰到尘土时也逐渐熄灭。 再看去时,教父已经闭上了眼睛,没了手腕的左臂,却死死抱着双子和部下们的遗物,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带着全然的解脱,于这人世间再无半点恨意。 宁丰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又轻轻吐出,眼中微泛的红晕,似是昭示着宁丰心中也并非表面般那样平静。 他走到教父面前,将那经毯裹在了教父的身上,似有感触般露出一丝苦笑: “往生往生,不念今生。” “魂去魂去,莫要回头。” “教父啊,若不是你执念太深,我还真想借着凌姚之手招揽于你。” “你可知,俱乐部里有着如你一般的人格魅力之人,少之又少。” “可惜啊,当我知道塞恩是你扶持上位,鹰派里人人敬你如父时,我就明白这只是奢望。” “我没有让凌姚来送你,她来了,才是两难。” “你就和你珍惜的部下们,安心去吧。” 说着,宁丰举起火铃鼓,朝着教父的遗体轻轻一点,便将其和部下们的遗物收入太平古城当中。 “嗯,算算时间,黎愔他们应该也要追上塞恩了。”宁丰的眸子逐渐泛起冷意:“一个连翰牛经理都放弃的队长……呵呵,有点意思了。” 刹那,宁丰身子一晃,便消失在了这片废墟之地。 …… “义父……” “义父……” 亲昵的呼唤声,在朦胧虚幻中渐渐响起。 “呃……” 一声闷哼自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田当中发出。 紧接着,一双干净整洁的手从下方拨开花丛。 当教父缓缓坐起时,看到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时不由一愣。 这里是哪里? 彼岸花? 教父回身一看,却见不远处有着一条土黄色的河水,那河水湍急无比,里头更是藏匿着无数的魑魅魍魉,让人见了不由胆寒。 “义父!” 欢喜的呼唤声再度响起。 教父一愣,猛地回头看去。 却见前方的花田里,两道小小的身影正快速的跑过来。 “落!熠!”教父又惊又喜,连忙起身。 这一刻,双子开心地跳了起来,一把拥住教父的身体。 “义父!” 双子开心地抬起头。 “好孩子!”教父亲昵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脸上的笑容温和、亲切,仿佛卸去了作为“教父”在人世间的所有伪装。 “义父,你看!”双子指了指不远处。 却见所有牺牲的部下们正站在远处,面带笑意地看了过来。 这其中,也有真正的唐尼修女,她正捧着那本圣经。 这一瞬,教父彻底释然了,他笑着点了点头,一只手牵着哥哥,一只手牵着弟弟,缓缓走向了他的家人们:“落,熠,跟义父……回家!” 双子重重点了点头,小脑袋蹭了蹭教父,亲昵笑道:“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欢喜声中,教父、双子以及众人,纷纷离开了彼岸花田。 四周的一切,也在朦胧白光中徐徐消散。 第1457章 意外的碰面 就在双子、付桑离、教父这边依次发生变故的同时,从教父手中逃脱的米基尔,正踉踉跄跄的在废弃高楼之间穿梭。 “该死!这个教父被塞恩追杀之后,竟然还有那么强的实力!”米基尔阴厉地喃喃自语,花白的胡子上布满了血迹:“嘿嘿!不过,塞恩最后竟然出现了,看来教父是活不成了!” 些许窃喜下,米基尔又是疑惑和暗恨。 疑惑的,是黑手党和自己手下的宗教,为何突然爆发了如此激烈的冲突。 暗恨的,是自己在轻度污染区培植的势力,算是彻底泡汤。 想到这里,米基尔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局面不妙啊…… 和教父的第一次冲突,自己重伤不说,更是将俱乐部内的亲信损失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次冲突,宗教内的人手也几乎死伤殆尽。 自己手底下没有任何可用之人,加上如今受伤不轻,在幻想深渊的地位恐怕…… 不行,现在还不能回俱乐部,得回大本营再做打算。 如此寻思的米基尔,越发加快了脚步,打算穿过这最后的污染区边界处。 迎面扑来的风,凌厉如刀,刮在脸上有些许生疼,更是藏着一丝淡薄的酒香味。 “嗯?”米基尔脚步一顿,谨慎地环视四周:“道格?是不是你!” 回应他的,是越发浓郁的酒香味。 天空突然开始下雪,大片大片的雪绒将建筑扭曲成了一栋栋青砖小屋,一座奢华的风雪酒庄,就如同城墙一般挡住了米基尔通往污染区边界处的去路。 “风雪酒庄?”米基尔冷冷一笑,盯着站在酒庄大门前的那道优雅身影:“道格,你来的挺快啊!快到……让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和你有关!” 道格手中拿着一瓶伏特加,脸上已经有了一抹微醺之感:“米基尔,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我可没有和教父有什么牵扯,我只是不想放过这个和你算账的机会。” “算账?”米基尔握着铃铛权杖的手隐隐发力:“说起来,我和你之间似乎没有你死我忘的理由吧!” “的确没有。”道格笑眯眯地晃了晃酒瓶:“但是,同样作为幻想深渊的干部,你太老了,也太古板了,更是霸占着副手的位置太久了。” “只要你还在,我们这些年轻人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本应该属于我们的资源,就会被大量分配到你那个破宗教里!” “住口!”米基尔勃然大怒,下意识做了个祈祷的手势:“上帝不容亵渎!” “上帝?”道格仰起头将伏特加一饮而尽后,舒爽地吐出一口浊气。 突然,米基尔发现自己所在区域黑了下来,自己的影子正在迅速被什么阴影遮蔽。 再抬头,魁梧如山的醉死诡已经从天而降,挥舞那铁锤般的拳头重重砸下。 “轰隆隆!” 地面和风雪混合在一起,形成数十米的飞扬尘土。 “老爷子,上帝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是……”道格声音渐冷,更是将空酒瓶朝着身后一扔:“我可以送你去见上帝!” …… 另一侧,自以为从此以后可以高枕无忧的塞恩,颇有些志得意满的在重度污染区当中穿梭,并按照下属们一路留下的记号试图会合。 “哼,教父啊教父,虽然你是不可多得的战将,但你的人太危险,你也太危险!” “虽然少了你和你的鹰派,不落之城的综合实力短时间会削弱不少,但是只要有我在,这个战队就不会垮!” “不管翰牛经理为何要将那药剂交给你,但现在活下来的人是我,他哪怕是再摆烂,也只能认可我这个队长!” “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嘿嘿……哈哈哈哈……” 塞恩止不住的狂笑起来,全然没将教父过往的养育之恩、扶持之恩感念在心。 很快,他来到了标记地点的源头。 眼前是一处被沙尘掩埋了大半的十字路口,四处则都是断成数截的摩天大楼的残骸。 红绿灯、电线杆已经全部崩塌破灭,很多线缆更是在常年风化中腐蚀不存。 虽说成了废土,但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此处,必然是一个十分繁华的都市中心。 塞恩扫视了一圈,眉心一皱,厉声呵斥道:“人呢?别藏着了,都出来!” 质问声融入呼啸而来的风中,逐渐扩散回响。 可不见任何人应答不说,塞恩更是嗅到了风中藏匿的一抹血腥气。 这让他心中隐隐涌起一丝不好的念头。 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忽略的? 不对,教父的下属就那么几个,双子死了,付桑离跑了,其他人也都诡异复苏,还能有谁扰乱他的计划? “还愣着干什么,全都出来!”塞恩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就好像是碎裂的建筑废料脱落的声响。 同时,有一股并不属于下属们的诅咒气息一闪而逝。 “什么人!” 塞恩目光一冷,毛孔处散溢出的诡蒸汽,瞬间化作一道手持剪刀的纤瘦高挑身影。 “嗖!” 诡蒸汽身子一晃,便将声源处尽数一吞。 那些钢筋水泥,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成酸臭的铁水。 “啪!” “啪!” “啪!” 数道异声此时响起,不远处的废墟中更是突然滚轮下十数颗黑色的“球”。 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让塞恩眉心连跳。 那些滚落的“球”,全都是人头,是部下们的人头。 当一张张死不瞑目的惊恐面庞,最终滚落到脚边的时候,塞恩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晕,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忘了要如何呼吸一般。 人……全都死光了。 他这一次为了追杀教父,几乎是精锐尽出。 原本寻思,虽然死伤不少,但好歹剩了一些。 而且这些剩下的精英,也足够暂时支撑高手缺损的不落之城。 可如今,这些核心成员竟全部死的不明不白。 就算大本营还留着一些人,以剩余的精英、基层的数量,要维持不落之城的运转,怕是危险了。 “该死……该死!”塞恩的眼睛瞬间血红一片:“是谁干的,是谁扰乱了我的计划,给我滚出来!” 霎时间,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自诡蒸汽笼罩的废墟里传出。 “我还在想,是哪些不开眼的混蛋,敢来触我的眉头!” “原来是你,塞恩!” 话音落,一道约莫两米高的黑色农场稻草人,一把顶开废墟砖块后,一步一步从中走出。 诡蒸汽的腐蚀,竟然对它没有丝毫用处。 “稻草人?”塞恩瞳孔一缩,眼眸里泛起又惊又怒之色:“怎么是你?珍妮弗!” 惊疑声中,珍妮弗从稻草人身后徐徐走出。 此时的她,并没有捧着王权宝珠和黄金权杖,反倒是拿着一张塔罗牌和一本《俗神论》,眼眸里泛起阵阵冷意。 第1458章 有鱼上钩 一日之前。 中度污染区慈济康复中心。 李愚站在天台的边缘,双臂慵懒地架在有些生锈的栏杆上,顺着腥风抬头看着那一成不变的浑浊红月,眼眸中藏匿着一抹说不清的茫然。 或许是腰部有些累,李愚微微直起身子,抬起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梳了梳。 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拿着硬币的娃娃,却是不知为何并不在身上。 身后的通道处,薄薄的铁门被忽然撞开。 禹赐天和欧阳南,竟是将办公室里的桌椅全都搬了上来,然后撑开桌椅,铺上星辰图案的毯子,放上水晶球、黑曜石、钟摆等物件。 “小姐,准备妥当了。”禹赐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由嘟囔:“别说,还真有些累。” 欧阳南站在一旁,闷声闷气地说道:“其实可以将所有东西放入背包。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轻松将东西搬上来。” 禹赐天两手一摊,咧了咧嘴:“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小姐不让。” 李愚方才转过身,嘴角扬起浅笑,缓步走向占卜桌: “虽然俱乐部的道具很方便,但是千万不要将从前的生活习惯全丢了。” “若是丢的彻底,万一有朝一日出了什么变故,会适应不了的。” 禹赐天和欧阳南对视一眼,眼中涌起一丝担忧。 李愚吞噬了自然碎片的事,他们已经从宁丰口中得知。 所以,现在只是明面上不说破而已。 可也正是从除夕聚会之后,他们发现李愚的情况变化的相当快,而且从神态和做事风格上,总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小姐,你让我们将占卜道具放到天台上是做什么?”禹赐天话锋一转:“是有人要来?” “嗯,有一位‘贵客’。”李愚轻轻抚摸着水晶球:“算算时间,她应该快来了。” 禹赐天闻言更懵了:“既然只是占卜,为何要到天台。办公室里也可以……”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天台的气温,在迅速降低。 禹赐天和欧阳南均是从这低温中察觉到了一抹敌意,两人身子绷紧,一前一后将李愚护在中间。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禹赐天紧捏着巴乌笛,微眯的双眼迅速扫视四周。 “小天,小南,不必紧张。”李愚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们的客人,来了。” 转身看向占卜桌的刹那,却见珍妮弗已经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轻扬的奢华礼裙更是荡出一抹寒气,使得周遭的地砖凝聚成片片冰晶。 她微微扬起下巴,佩戴的皇冠宝石,在红月下反射出奢靡的光泽。 那一副镌刻到骨子里的傲慢,看的禹赐天和欧阳南心中冷笑。 珍妮弗扫视着两人,言语间毫不客气:“如果我真的要杀塔罗学者,别说是你们,就是他自己也提防不住。” “你……”欧阳南怒意升腾,却被禹赐天抬手拦住。 “无妨,你们靠后。”李愚挥了挥手,旋即入座。 “我就直说了。”珍妮弗伸出手指敲了敲六芒星毯子,言语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我需要你为我占卜一次,我要找到《俗神论》!” 李愚握住塔罗牌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摇头失笑:“珍妮弗队长,占卜只能给出比较大概的方向。你要具体找某个东西,我怕是爱莫能助。” 珍妮弗目光一冷: “学者莫非是顾忌星辰会和幻想深渊的敌对立场?” “其实无此必要。” “战队之间,本来就是利益合作。” “如果星辰会有心,幻想深渊也未尝不能接触一二。” 禹赐天和欧阳南闻言,顿时明白了珍妮弗的来意。 这个女人今日来此是两层含义。 于私,找寻李愚来占卜《俗神论》的动向。 于公,应该是为了接触星辰会找一个切入口。 一直以来,星辰会在屡次寻求合作对象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幻想深渊。 哪怕是珍妮弗有意接触,亚哈坡也是完全不给这个脸面。 反倒是华龙战队,曾经还和亚哈坡有过相当短暂的合作时期。 也正因为到了最后,幻想深渊无法和希望铁塔、不落之城、星辰会取得稳固合作,才会在上一届逃杀大赛上和华龙战队结盟。 因此,现在找上李愚的原因就很简单了。 幻想深渊经过宁丰的算计,米基尔在俱乐部的一批高手,在和教父的第一次冲突当中就已经全军覆没。 紧接着,审判庭诡域又损失了克拉斯、劳拉这两夫妻。 幻想深渊的中坚力量,早就已经虚弱不堪,徒有一个“五大战队”的空壳名头,真实情况怕是比希望铁塔好不了多少。 因而,珍妮弗必然是认为不能将“筹码”全部放在宁丰身上,所以想要借着李愚重新找到亚哈坡。 换句话说,想要首鼠两端。 至于珍妮弗为何不找伊拉等星辰会高层,理由也很简单,别人不理会。 尤其是在逃杀大赛上,幻想深渊拉胯的反应以及华龙战队的全灭,就已经决定了这个战队没有合作的价值。 反观李愚,作为名声在外的占卜师,做生意上来者不拒,对于珍妮弗来说,已经是现阶段最好的切入点。 想到这里,禹赐天和欧阳南不由投去讥讽的眼神。 恐怕这个女人根本想不到,李愚早就已经是宁丰的铁杆盟友。 珍妮弗想算计宁丰?怕是反过来要被宁丰当猴耍。 哦,不对。 这只猴子已经自己找过来。 这可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的好事儿啊。 李愚眼皮一抬,笑容又扬起三分:“我在星辰会的干部当中,就是一个边缘人物,否则也不会长期待在这里了。” 说着,李愚轻抚水晶球,诅咒的流转让球内出现了一片满是星光的漩涡:“这段时日来找我占卜《俗神论》、五色花的人不少,有教父,有黎愔,也有一些其余战队的强者,但无一例外,我只能给到大概得可能,局面是否会因此变化,我不能保证。” 珍妮弗眉心一皱:“行吧,那就帮我占卜大概可能出现的方位。” “费用呢?”李愚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处,微微歪着头凝视着对方:“占卜不是免费的,我需要等价值的东西来换取。” 珍妮弗似是早有准备,取出了一个背包放到了占卜桌上:“这里头有一些提升战力的道具,还有一些特殊道具,应该足够。” 不成想,李愚看都不看,笑着将盒子推了回去:“这些可不够。” “嗯?”珍妮弗的眼神顿时冷冽了不少,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还是压住了性子,让自己表现的很诚恳: “塔罗学者,我可以代表幻想深渊。” “我知道你在星辰会的地位有些边缘化。” “但没关系,只要你能作为中间人,促成我和亚哈坡的见面,一旦我们双方确定合作,你在星辰会的地位也必然会大大提升。” 禹赐天和欧阳南不由的嘴角抽抽。 珍妮弗的演技……真是不怎么样。 不过还好,对方已经搭了戏台,自己不好好唱一出,似乎有些对不起她。 “既如此……”李愚表现出难以拒绝的模样:“我们就换个条件吧。作为中间人,我会帮你联系亚哈坡,也会帮你最大程度的占卜出《俗神论》可能隐藏的范围。” “但作为回报,你要在拿到《俗神论》之后,给我一朵五色花。如何?” 珍妮弗一听,心中狂喜。 事后付款? 好好好。 这个李愚看来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聪明。 到时候自己拿到《俗神论》,只要说没拿到,再将目击者全部杀了,那李愚难不成还真能算出来自己拿到了东西不成。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言为定!”珍妮弗生怕李愚反悔,连忙说道。 李愚的笑容越发灿烂,并将塔罗牌放到了珍妮弗面前: “那么……洗牌吧。” “我会尽可能给你占卜出《俗神论》的绝佳地点。” 第1459章 鹬蚌相争 塞恩并不知道,珍妮弗来此的原因是因为找了李愚进行了塔罗牌占卜。 他更不知道的是,在兔头经理的刻意渲染下,变成了稀有道具的五色花,珍妮弗手中其实没有几朵,所以自己从教父身上夺来的五色花,已经成了珍妮弗觊觎之物。 当然,他现在也没有那种冷静和理智,去思考珍妮弗来此的原因。 因为他只看到了两件事。 第一,自己的下属全都死光了,预想中不落之城只需要“龟缩”一段时间的计划,彻底泡汤。 第二,《俗神论》! 塞恩满脸贪婪地舔舐着嘴角。 自己手里已经有了一套《俗神论》中的诡异铠甲,如果再有一本《俗神论》,不落之城和星辰会的合作就能更加紧密。 只要拿到这个,哪怕是部下死绝,也都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珍妮弗!”塞恩眸子一冷:“你为何杀了我不落之城的人!” 所谓的质问,自然是要借一个由头了。 珍妮弗闻言冷笑。 为何? 当然是因为李愚的占卜,还有刚刚从这废墟里找到的《俗神论》了。 谁让不落之城的人也在这里。 既然这里有《俗神论》,谁来了都不好使。 想到这里,珍妮弗的眼眸不由阴沉下来。 五大战队在这段时间的博弈当中,幻想深渊一直处于下风,拿到的五色花最少,《俗神论》更是没有抢到一本。 更甚者,因为米基尔的决策失误,幻想深渊的高层干部还损失了极为庞大的数量。 既然短时间无法增强幻想深渊的战力,那就只能削弱其余战队。 不落之城…… 珍妮弗微眯着双眼,细细将塞恩打量了一番,旋即笑了:“看样子,你被教父揍的挺惨啊。这么说来,道格给我的情报没错了,不落之城此番损失惨重了!” 塞恩眉心一蹙。 道格? 自己带人追杀教父,怎么可能会让调酒师知道? 虽然自己出现时,教父正在和米基尔战斗,但是听闻米基尔和道格的关系并不好,对方没道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这件事情告知道格和珍妮弗才对。 想到这里,塞恩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虽说《俗神论》势在必得,但似乎还有什么“点”应该要弄清楚。 “珍妮弗……”塞恩抬头瞬间,却见稻草人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的废墟里,正朝着自己露出一个残月般的笑容。 稻草人那双用纽扣制作的黑色双眼,仿佛有了神韵,看向自己时竟有种拟人般的戏谑。 反观珍妮弗,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嗯? 不好。 塞恩瞳孔一缩,几乎想也不想就展开诡域,那柄锋利的碎身剪被其挥舞而起,如同盾牌一般朝着后背的位置沉沉格挡。 “咚!” 刹那,黄金权杖重重砸在了碎身剪上,擦出道道火花。 “臭女人,你偷袭我!”回过头的塞恩,双眼血红,周遭的诡蒸汽更是形成无数的触手,朝着珍妮弗缠袭而去。 珍妮弗一击不成,立刻抽身后退,以至于回旋而起的碎身剪直接扑了个空。 塞恩转过身,眉心一蹙,隐约觉得自己的部下和珍妮弗碰在一起,而且对方还找到了《俗神论》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但看到珍妮弗将《俗神论》收入背包,一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瞬息蔓延全身,仿佛体内所有的细胞都在告诉他,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先收《俗神论》。 没错。 什么问题都不重要了。 塞恩眼中的那抹疑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贪欲。 他微微喘着粗气,身体逐渐隐匿于诡蒸汽当中,低沉怨毒的威胁声,在整个小镇当中徐徐扩散:“珍妮弗,把《俗神论》交出来!” 珍妮弗哈哈大笑,双手一松,任由黄金权杖和王权宝珠飘浮而起:“塞恩,你在说什么疯话!但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身上似乎除了有一朵五色花之外,应该还有一套《俗神论》的铠甲,也一并给我吧!” 刹那,属于珍妮弗的三只诡异开始释放诅咒。 分别是头顶的染血皇冠、站在正对面的黑色稻草人,以及一张出现在脸上的跳舞佩戴的西洋面具。 “诡域,华美落日假面舞会,发动!” 霎时,雾都小镇的部分区域突然开始扭曲,那布满了浓雾和青苔的砖瓦更是块块崩碎。徘徊于整个小镇的诡蒸汽,突然有一部分消散殆尽不说,更是被一股莫名的烤肉香味取代。 “轰隆隆!” 一座具备斯拉夫人风格的风雪城堡轰然一落。 大地在瞬间沉沉一震,地面斑斑开裂不说,更是将几乎三分之一的雾都小镇碾碎成了齑粉。 伴随着血裙女人们的嘶声哀嚎,一个个穿着斯拉夫民族服装的人们,竟是从冰天雪地中取出了大块大块的肉类和谷物,将它们用绳索串联了起来,悬挂周遭。 而在城堡中心的庭院内,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们,全都围拢在夕阳和篝火下,彼此牵手跳起华丽的舞蹈。 当王权宝珠和黄金权杖纷纷落于城堡中之后,在交响乐当中翻腾而出的欢笑声,立刻形成圈圈涟漪,朝着整个小镇扩散。 原本正朝着城堡发动攻击的血裙女人和诡女妓们,在被涟漪覆盖的同时,纷纷身子一颤。 紧接着,她们凶煞的神态开始平缓,憎怨的眼神竟是多了一抹茫然和平和。 这一幕,让塞恩心头一惊。 血裙女人的控制权……在消退? 这怎么可能。 塞恩不由地看向从城堡最高处走出的珍妮弗,神态越发惊怒。 这些血裙女人可不是什么诡域衍生物,而是他平日里虐待而死的女人们的怨气所化,这种怨气更是他可以在小镇中维持无限复活的关键因素。 一直以来,他都依靠着碎身剪将这些女人的怨气牢牢掌控着,可现在…… 不对,关于珍妮弗的情报上,她的诡域有这种能力吗? 此刻,珍妮弗已经站在了最高处的露台上,佩戴着最为华丽的黄金面具,仿佛真正的女王般张开手臂,眼神睥睨,笑容高傲: “美丽的女人们,欢迎来参加我的假面舞会。” “你们都是漂亮的女人,应该换上华丽的服装,和我们共同欢庆斯拉夫人民们的谢肉节啊!” 珍妮弗的轻唤,融合在华美的交响乐里,更是让参加舞会的男男女女们,一个个欣喜欢腾,并释放出距离范围更大的涟漪。 逐渐的,越来越多的血裙女人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舞会而行。 “珍妮弗!你该死!”塞恩怒吼一声,身体彻底化身成诡蒸汽朝着珍妮弗冲去。 与此同时,于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之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黎愔,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在箜篌琴弦上轻轻勾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妙哉妙哉!”安秋明轻挥折扇,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眯眼一笑:“李愚自己放出风声,借着教父的影响力扩大了自己占卜的准确性。” “颗粒无收的幻想深渊,经过宁丰的算计,损失了一大波核心干部之后,不单单和教父结下了死仇,更是让珍妮弗产生了危机感。” “珍妮弗虽然实力不错,但刚愎自用,必然会以《俗神论》作为切入点,找李愚寻求帮忙。而且……必然试图通过李愚,想要和亚哈坡再次取得联系。” 站在玻璃前观察战局的杨诚冷哼一声,满脸鄙夷:“这个女人首鼠两端,从签订合作协议开始就左右摇摆,活该她手下能用之人死伤大半!” “杨诚,不必动气,横竖不过是自以为下棋人的棋子罢了。”黎愔聆听着自己弹奏的乐曲,露出恬淡的轻笑:“事实证明,李愚的算计很成功。如此一来,只需要我们掌握好塞恩和珍妮弗相遇的时机,自然就能让他们互相残杀。不过……” 杨诚和安秋明皆是看向了他。 “不过,就在他们刚才产生冲突时,塞恩有一瞬间应该是反应过来其中有诈。”黎愔面露困惑:“怎么眨眼之间,他好像又歇斯底里的开始战斗了呢?” 杨诚顿时笑了起来:“你忘了我是二代极欲了?” 黎愔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塞恩早就被极欲影响了?是什么时候?” “很早了。”身后的大门被突然推开,宁丰手持火铃鼓缓步而进:“就在五大战队第一次碰面争夺《俗神论》的那一回,小诚就已经将极欲的力量放入了诡异铠甲当中。” “当然,小诚做的还不止如此。比如在调查局之战,悄悄送入双子背包里的五色花,其实也有极欲的诅咒。” “毕竟,我们虽然摸清楚了这些人的性格和行动规律,但人心是无法控制的,很多计划为了保证百分百奏效,自然需要双管齐下。” 黎愔明白了。 极欲的力量,让本就打算将五色花悄悄留给教父的双子,铁了心的瞒着塞恩。 同时也让得到铠甲的塞恩,对于自己的权位更加贪婪。 在贪欲和贪欲的刺激下,再加上先前的布局,以及他们本身的矛盾,这才让一切进展的如此顺利。 所以…… “塞恩不是没想到其中有诈,而是他的身上,现在同时有两份极欲。” “加上珍妮弗手中的《俗神论》,很有可能也藏着极欲,因而双方在彼此敌对的基础上,又被‘挑动’了一次。” “所以,大战不可避免!” 第1460章 生克,黑色稻草人 说话间,塞恩和珍妮弗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当诡域和诡域开始碰撞,双方的诡异也发挥各自效果时,站在窗前的宁丰也对两人的战斗模式有了一定的分析。 “难怪周家大阿姐会说,我的实力已经强过塞恩。”坐在旁边的黎愔已经停止了演奏,一只手架在箜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塞恩的强项和短板都很明显。” 宁丰深以为然,并记录着两人战斗时期的一些战斗细节。 简单来说,塞恩的能力更偏于保命和刺杀。 诡蒸汽虽然可以钻入毛孔腐蚀对手,但对于实力强劲的会员来说,并不能短时间致死,反倒是帮助塞恩隐匿身形刺杀更有效率。 诡女妓更像是直接攻击的诡异,实力一般,但借着虐杀和诡女妓的力量凝聚成的血裙女人,却是塞恩在诡域中保持无限复活的核心能源。 诡钟楼方面,则是死亡倒计时。但是通过和教父的战斗也不难看出,当实力强到一定程度时,要抵抗这种规则性死亡的诅咒,也并非毫无办法。 “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诡女妓。”黎愔缓缓摇头,看向塞恩的眼神不再有从前的忌惮凝神: “诡女妓凝聚的血裙女人,如果被杀死在诡域反倒罢了,无非就是转化成怨气再重新凝聚。” “但珍妮弗的诡域效果,恰恰是同化,借着舞会和斯拉夫人的谢肉节,用这种欢愉的氛围同化敌人。” “塞恩没被同化,但我估计崩溃率上升不少。至于诡女妓,一旦被同化、吸收,那就等于直接从塞恩身上割肉。” “简单来说,珍妮弗的同化能力,本就克制塞恩,而且……” 黎愔话没说完,但宁丰、杨诚、安秋明都明白他的意思。 珍妮弗的诅咒效果更多,比如染血王冠就是通过释放血液,让沾染血液的人被支配。塞恩虽然摆脱了这种支配,却也不是很轻松。 还有那黑色稻草人…… 此刻,宁丰四人均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在牵制了血裙女人之后,那个从最开始就一动不动地黑色稻草人,终于动了起来。 和塞恩试图隐匿、刺杀的近战风格不同,珍妮弗的支配与同化,显然是保持距离更能发挥效果。 眼见自己的诡域开始大雾弥漫,站在露台上的珍妮弗,感知到了一抹正在迅速逼近的杀气,顿时冷冽一笑,身着华美长裙便开始向后退去。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诡域上空,当露台身后的玻璃门徐徐打开后,她不慌不忙的隐匿到了门后的黑暗里。 “砰!” 大门合拢的瞬间,门框上出现了一个象征东正教的十字架。 “嘶啦!” 一道阴厉的斩击,伴随银光一晃,便将那十字架切成了两半。 可封闭的玻璃门后却是黑暗翻滚,大门本身也没有遭受丝毫缺损。 塞恩从诡迷雾当中现身,看着凭借自己的力量都无法推开的大门,眼神愈发阴厉。 直到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瞧了珍妮弗。 毕竟以外界来说,珍妮弗一直以来有两个标签——傲慢、无能。 傲慢是因为她自诩血统纯正,更是让战队的人称呼她为女皇,行事作风也相当飞扬跋扈。 无能是因为幻想深渊高手虽多,实力也强,但在很多核心利益的争夺上,却每每落于下风。 近期更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下,和俗民同盟签订合作条约时,被其反过来压制一头而成了旁人口中的笑话。 可如今来看,珍妮弗就算无谋无智,战力却是不弱,更不是死过一次的自己可以正面应付的对手。 可是《俗神论》就在眼前啊。 塞恩纠结地咬了咬牙。 智慧和理智告诉他,这其中可能有诈。 但极欲的力量已经深入骨髓,对他更是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于是…… “不行,今天必须抢到!”塞恩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贪婪取代,他操纵着小镇诡域开始强行吞噬舞会城堡,并高高举起碎身剪。 “咔嚓!” 剪刀张开,寒光闪烁,两道交叉的刀痕加上诡蒸汽的腐蚀,终于将城堡大门切碎。 也就在塞恩踏入黑暗中时,一直屹立原地的黑色稻草人突然浑身一颤,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那两只纽扣眼睛竟是眨了眨,随后瞥向左右两侧。 “沙沙!” “沙沙!” 黑色稻草人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塞恩诡域的大本钟上。 大本钟针对珍妮弗的死亡倒计时,并没有像诅咒教父时那么迅速,而是给到了一个二十分钟的倒计时差。 “桀桀桀……” 黑色稻草人阴恻恻地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诡域。 让人意外的是,塞恩诡域内的诡蒸汽、诡女妓,竟仿佛感知不到黑色稻草人,任由这个东西自行在小镇里游走,并一步步接近了大本钟。 “桀桀桀……” 黑色稻草人微微停顿了数秒,然后伸出两只手朝着那钟楼下方的墙壁一扫。 明明就是稻草拼凑的手臂,却直接拆掉了墙壁的一块砖头。 这一幕,看的宁丰四人眉心一跳。 大本钟显然是塞恩的诡钟楼在诡域的呈现,也可以算是塞恩的诅咒根源,竟然这么轻易被拆了一块砖头? 只见黑色稻草人张开嘴巴,将那块砖头直接吞了下去后,捂着嘴巴提溜着眼睛,就如同做贼心虚的小偷似的。 也就在此时,诡蒸汽突然开始翻腾,诡女妓也将目光对准了黑色稻草人。 “嗯?”安秋明下意识地咬着指甲:“这个稻草人刚才不是被诡蒸汽和诡女妓无视了吗?怎么现在又发现了?” “等等!”宁丰抬起手示意安秋明安静。 视线中,稻草人被诡蒸汽和诡女妓团团围住,并大力撕扯了起来。 让人意外的是,黑色稻草人没有丝毫的抵抗,身体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荡然无存,当黑色的稻草如烟花般在半空炸开时,先前被其吞噬的砖块竟然不见了踪影。 “这……这就结束了?”杨诚有些不敢置信:“我还以为稻草人……” 话音未落,一阵凄厉哀嚎从城堡内发出。 先前被塞恩入侵的露台突然一声惊爆,无数的砖块如炮弹般四散,飞滚的扬尘中,浑身是血的塞恩被重重砸落入地,形成一个数米宽的深坑。 “是那黑色稻草人的效果?”安秋明开口询问并看向宁丰时,却发现宁丰、杨诚和黎愔全都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塞恩。 “怎……怎么了这是?”安秋明也看了过去:“不就是重伤吗?这有什么……” 刹那,安秋明也是呼吸一滞。 却见塞恩的胳膊处血流如注,骨头更是仿佛被重击一般出现了断折,可在伤口破溃处,那撕裂下来的“血肉”,竟然……是一块类似瓷器的碎片。 塞恩的身体,并不是活人的血肉? 第1461章 端倪 "这…这怎么可能!"安秋明颤抖的手指将金丝眼镜推回鼻梁,镜片后瞳孔剧烈收缩着。他以折扇抵住剧烈起伏的胸膛,复古长衫被冷汗浸透:"碎瓷化...这绝不是普通诅咒能达到的异变!难道是他作为异类的特殊状态?不对,塞恩是异类吗?" 宁丰、杨诚、黎愔三人都异常的沉默,谁也没开口。 “喂喂喂。”安秋明无奈地挥着折扇:“你们三个这样,显得我很呆啊!” “切,我们四人里,本来就你最呆!”杨诚翻了个白眼。 安秋明嘴角抽抽:“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在玉犬寨给你们造成了一点小麻烦的‘boss’。” 杨诚闻言,一脸见鬼地抬起头:“你算什么BOSS?教父还差不多。你充其量就是个被策反的精英怪。” “……”安秋明额间青筋凸起,捏着折扇的手“旮沓”作响,更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宁丰:“你也管管你家……” “停!”宁丰忽然抬起手,身上的傩面铃铛叮铃作响。 安秋明小声的骂骂咧咧,却也只能继续看向战局。 “塞恩,你的实力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弱啊。”珍妮弗戏谑的笑声从城堡内传出。 此刻,城堡的露台碎石簌簌坠落,珍妮弗藏匿在深处的黑暗当中,由内散出的不单单是浓重的血腥气,还有那潜藏于黑暗中的无数稻草人的“桀桀”怪笑。 塞恩看着自己身上的“碎瓷化”,先是癫狂大笑,又戛然而止下狰狞怒目:“没想到,你驾驭的黑色稻草人,竟然是吞噬别人根源再诅咒的效果,竟是将我的身体弄成了碎瓷片?” “哈?”珍妮弗并未现身,傲慢的质疑声里却也藏着一抹困惑:“你在胡说什么东西,我虽用黑色稻草人诅咒你,但你那一身叮铃破碎感跟我有什么关系!多说无益,交出五色花和诡异铠甲!” 珍妮弗于黑暗中举起黄金权杖,牵引城堡演奏起更加高亢的交响乐。 庭院内的舞会欢腾感,如同他们点燃的篝火一般越发高涨。 这些跳舞的男女们互相握住对方的双手,面具下的他们不断欢笑着。 但这笑声又隐隐多了一丝诡异的味道,在逐渐变快的旋转中,跳舞之人释放出一圈圈的残影。 残影的体积越来越大,数量越来越多,更是朝着整个城堡外扩散,形成比刚才更强的同化诅咒。 塞恩似乎认定自己的身体变化是珍妮弗导致,虽然在双方的交战中节节败退,但还是操纵着大量的诡蒸汽,打算先将舞会内的那些诡异全部杀死。 珍妮弗自然看出了塞恩的想法,于黑暗中冷冽一笑。 “呼……” 没来由的一阵风啸,加上突如其来的极低温,直冲向前的塞恩浑身一颤,脚步骤然一阻。 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脚竟是已身陷积雪和冰块当中。 “就这点手段?”塞恩不屑,立刻操纵诡蒸汽腐蚀冰块。 但再抬头,城堡外已降起漫天大雪。 面对暴雪,塞恩凝聚诡蒸汽形成一道“潮浪”翻滚而起。 “轰隆隆!” 厚厚的暴雪和诡蒸汽互相吞噬,互相挤压。 冰冻和腐蚀的力量,更是诅咒和诅咒的根源较量,夹杂着阵阵刺耳的诡异尖啸声,引得城堡和小镇同时受损。 而这股冲击,也开始影响双方诡域外的部分。 比如宁丰四人所在的大楼。 眼见寒气和诡蒸汽同时侵袭而来,四人担心出手便会被珍妮弗和塞恩察觉,索性连连后退,干脆重新找寻观战地点。 几乎是一前一后,四人刚刚退开,大楼便瞬间崩塌殆尽。 当四人重新找了一个高处看去时,却见塞恩身上的开裂状况越来越严重,而珍妮弗也持续发动着攻击。 显然,二者都已经被极欲完全吞噬了理智,脑袋里只有别人的《俗神论》。 两者鏖战中,小镇和城堡的破损也开始逐渐加剧。 诡女妓开始尖啸,舞会舞台开始破裂。 隐隐的,双方都已经有了完全收不住手的趋势。 “这下,情况就有些微妙了。”安秋明摸着下巴咂了咂嘴:“从塞恩的话中不难看出,他觉得‘身体破碎’是珍妮弗导致的。但是珍妮弗不承认?难道……珍妮弗说谎?” “不会!”宁丰摇了摇头:“珍妮弗性格傲慢,有些小聪明,但在大局上则完全依靠米基尔出谋划策。她自诩为斯拉德纯正血统,这种所谓的‘贵族情节’,让她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心口不一。” 杨诚闻言撇了撇嘴:“一边和我们签订了合作盟约,一边阳奉阴违,还私下想要通过李愚接触亚哈坡,要是贵族情结的心口合一就是这种水准,那还是洗洗睡吧。” 宁丰哑然一笑。 安秋明饶有兴趣道:“你这小朋友,一段时间不见,怼人的功力倒是见长。” 杨诚皮笑肉不笑:“劈你的功力也肯定见长。” “不过……”黎愔将谈话拉回正题:“这种‘碎瓷化’,既然不是塞恩的能力,也不是珍妮弗的诅咒,那会是什么?” 宁丰眯着双眼,细细打量着双方的战斗,脑海中却已经开始回忆关于塞恩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第一次和塞恩见面时的画面,还有教父和塞恩的战斗。 忽的,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一蹙:“黎愔,你在进入红衣楼层的时候,不落之城的队长是塞恩吗?” “那倒不是。”黎愔回忆道:“当时的不落之城,实力比现在还要强上一些,队长是一名上了年岁的老妇人。听长歌队长说,那位老妇人可是个实力和人格魅力兼具的狠角色。” “哦?”宁丰眼睛一亮:“这么说来,教父是帮助塞恩打败了那位老妇人?” 黎愔却是摇头,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首先,她是老死的。其次,教父最初桀骜不驯,可是被这位老妇人硬生生打服的。” 此言一出,宁丰和杨诚不由愕然。 这世上……还能有给教父打服的? “很奇怪吧。”黎愔无奈一笑:“那老妇人实力强,到逃杀大赛前都是精气神十足,根本不应该突然衰老而死。所以……” “所以,是教父暗中做手脚?”安秋明抬起折扇挠了挠后脖颈。 “不!”黎愔又是摇头:“当时的教父、塞恩都是干部,他们两人对老妇人都非常尊敬,那种尊敬……按照长歌队长的话来说,不是虚假的。” “哦对了,说起来……老妇人在位的时候,最初的合作同盟其实是华龙战队。” “后来,是老妇人死亡,塞恩接替,并且在和星辰会亚哈坡第一次见面后,才撕毁了与华龙战队的合作条约。” 宁丰点点头,双眼微阖,开始将零碎的线索在脑海里重新整理: “老妇人衰老而死,塞恩在教父的扶持下上位,和亚哈坡见面,然后就更改了合作方针,既然就是上一届逃杀大赛的惨剧。” “那翰牛经理呢?他的状态是否是对战队不闻不问?” “亦或者,在塞恩坐上不落之城队长的位置后,翰牛经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摆烂的?” 黎愔皱了皱眉。 他不傻。 宁丰问到这种程度,他要是还看不出问题就真的见鬼了。 可正是因为想到了,黎愔才觉得荒谬和震惊。 因为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宁丰!”黎愔微微直起身子,一脸凝重:“你该不会怀疑眼前的塞恩……是假的?” 第1462章 极欲摄魂,意外之人 此言一出,杨诚和安秋明在短暂错愕之后,皆是神色一凛。 “这……这不太可能吧!”安秋明不由看向越发激烈的战局,倒吸了一口凉气:“队长级是假的?翰牛经理不可能……” 话音未落,安秋明自己也愣住了。 仿佛是想明白了什么,他张了张口,却如同吞咽了棉花般什么都说不出来,一滴冷汗更是从额间滑落。 “是啊……”宁丰侧身看向杨诚三人,声音略有些低沉:“翰牛经理不可能不知道。或许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开始摆烂,开始不理会不落之城的死活,但又同时……悄悄给了教父这种特殊针剂。” 黎愔微眯着双眼,手指无意识地勾动着琴弦,于思索之中喃喃开口:“我想了一下,翰牛经理最后一次出面,应该是在塞恩坐上队长之位的时候。然后差不多过了两个月,塞恩便和亚哈坡见面,自那之后就……” “这么说,翰牛经理其实早就暗示了教父,塞恩是假的!”杨诚眼神凌厉地盯着战局:“那不是正好,我们杀了这个假塞恩,然后将这些事情全部告知付桑离。” “嗯,这件事的确要告知付桑离,但不能是猜测,要有实证!”宁丰看向黎愔:“黎愔,你帮珍妮弗一把,就像你帮教父一样,要让珍妮弗察觉不到……你悄悄提升了她的战力!” 说着,宁丰挥动火铃鼓,掌心出现一道黄符。 “三福咒火,启!” 符咒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如莲,“嗖”的一声落入黎愔眉心,在其眉间点上一抹朱砂。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三福咒火加持,综合战力提升15%,且使用额外技能不会产生虚弱和崩溃率上升状态】 “交给我吧!”黎愔轻吐浊气,箜篌之声在弹奏的瞬间却变成了无声之曲。 在场三人,无一人可以听到箜篌之音,却能隐隐察觉到一股微弱的诅咒,正如浮絮般散溢而出。 当这股力量来到了珍妮弗和塞恩的诡域当中后…… “砰!” “砰!” “砰!” 以舞会将塞恩团团包围的珍妮弗,依旧躲藏在城堡的黑暗里。 她一直在用同化和支配的诅咒,不断控制塞恩的诡女妓,试图彻底切断塞恩的无限复活能力。 珍妮弗之所以如此谨慎,一来是因为塞恩的弱点太过明显,二来也是因为诡蒸汽的隐匿效果。 哪怕通过舞会的感应,珍妮弗可以确定塞恩已经被围堵在其中,她也没有敢现身。 塞恩的藏匿加上暗杀,是出了名的犀利狠辣。 而自己的近身战斗力可是要弱上很多,没有必要硬拼。 反倒是自己藏身于城堡的黑暗里,可以让塞恩短时间找不到暗杀目标,这对自己大大有利。 “这个蠢货,为什么会觉得他身上的破裂感是我导致的?”珍妮弗低声喃喃:“总觉得不太对劲啊!” 这一瞬,珍妮弗是有点犹豫的。 因为在塞恩的身体出现问题时,她也隐隐觉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可是,塞恩的身上有诡异铠甲和五色花。 想到这里,珍妮弗抿了抿嘴唇。 是继续,还是撤退? 如果继续,自然是杀了塞恩,但是塞恩身上的情况会不会引起什么变数? 如果撤退的话…… 不行,不能撤退。 珍妮弗的眸子里,被极欲的光泽一瞬填满。 同时,黎愔的无声之曲也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城堡的黑暗里。 “嗡……” 仿佛是耳鸣。 珍妮弗只觉得脑子晕了一下,再看向舞会时,从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嗯? 那是……塞恩? 珍妮弗有些不敢置信,但看到对方身上那如同碎身剪的轮廓时,珍妮弗便不再怀疑。 “他是受伤太重,所以连诡蒸汽的能力都无法发挥到百分之百了吗?”珍妮弗心中一喜,并未再多想什么。 毕竟在碰到塞恩时,她就已经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虚弱、疲惫的气势。 “咕嘟!” 珍妮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仿佛是想到击杀塞恩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心中那抑制不住的欣喜和即将得到诡异铠甲的兴奋,让她死死捏着窗户的边框,就连双眼也不由地泛起一抹贪欲的红色。 要立刻动手吗? 还是再等等? 如果再等等,自然是保险的,但万一塞恩要跑呢?万一等他恢复了一些,发挥出了百分百的隐匿效果,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就丢失了吗? 到底要不要动手? 珍妮弗下意识的将窗户边框捏出道道裂痕,呼吸也越发急促。 隐隐的,视线仿佛在扩散和放大,听力也仿佛在放大。 视野里全都是塞恩的背包。 耳畔也全都是自己那狂跳的心声。 极欲的影响,在这一刻几乎膨胀到了最高点。 “拼了!”珍妮弗终于坐下了决定,一想到放弃这个机会,很有可能导致五色花和诡异铠甲从手中溜走,她就几乎抓狂。 “塞恩!” 珍妮弗身子一晃,握着黄金权杖骤然间出现于舞台上,然后高高举起了黄金权杖。 塞恩原本并不在意,因为诡蒸汽的隐匿效果从来没出过错。 可当珍妮弗的视线投射而来,攻击角度完美无缺的时候,塞恩脸色大变。 不对。 这种感觉,怎么和先前对战教父时一样,对方仿佛能看到自己似的。 该死,来不及躲了。 “砰!” 塞恩闷哼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穿了自己诡域内的几座青砖小屋。 “咳咳……咳咳……” 被扬尘呛得连连咳嗽的塞恩,刚要起身却突然感觉身子一滞。 嗯? 为什么动不了。 塞恩双眼一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猩红一片,但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血。 这是……珍妮弗的染血王冠。 一声冷笑传来。 抬头一看,只见珍妮弗高傲地走到舞会的中心,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塞恩:“你碰到了我王冠的鲜血,右手就已经被我支配了。现在,我要你死!” 珍妮弗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在王冠的控制下,塞恩的右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自己的脖子,伴随瓷片破裂的声音,一道细碎的裂痕开始自其脖颈处延伸。 “快了!就快了!嘿嘿……”珍妮弗舔舐着嘴角,满脸兴奋地喘着粗气:“俗神论、五色花,诡异铠甲。到时候,不管是亚哈坡、宁丰还是黎愔,都要求着我合作,哈哈哈哈!” 塞恩自然不愿束手就擒,诡域的力量开始节节攀升,诡蒸汽、诡女妓和诡钟楼的力量几乎全部注入到了死亡钟声当中。 看着即将倒计时结束的钟声,塞恩露出一丝狞笑:“珍妮弗,谁死谁活,还不好……说呢!” 话音落,指针归位到“12”的顷刻,发出沉闷的声响。 珍妮弗忽然感觉不对,下意识抬头一看,却发现了诡钟楼的死亡倒计时。 她这才想起来,塞恩还有“死亡报时”的能力。 自己应该早点阻止他。 嗯? 不对! 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的珍妮弗,突然冷汗直流。 自己刚才为何会忘记诡钟楼的陷阱,为何会只想到耗死塞恩,为何只想到五色花和诡异铠甲。 为何自己会……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死亡钟声却已经轰隆而下。 “该死!”珍妮弗被第一道声波直接击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自己的城堡里。 【警告,当前生命值80】 【警告,当前生命值70】 【警告,当前生命值60……】 生命值的下降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塞恩更是哈哈狂笑着:“珍妮弗,诡钟楼的死亡倒计时,前期准备时间越长,倒计时归零后,诅咒效果就越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付这种规则性的诅咒!” 珍妮弗脸色惊变,眼见钟声的诅咒一声强过一声,目眦欲裂般地大吼道:“给我掐死你自己!” 霎时,双方的诡域都开始崩塌,彼此的诅咒进行着最后的吞噬,所有的诡异衍生物互相嘶吼和厮杀,使得战局前所未有的混乱起来。 珍妮弗苦苦支撑。 塞恩苦苦支撑。 两人似乎都想着将对方先拖死,这样自己就可以得救。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杨诚,立刻兴奋了起来:“宁丰,我们动手吧!” “是啊!”安秋明扭了扭脖子:“现在下去杀死塞恩,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将珍妮弗留下。” 然而,宁丰却站在那里没吭声。 “宁丰,怎么了?”杨诚面露困惑:“这可是大好机会啊。就算那个塞恩真的是假货又如何?我们戳穿了这个谎言,既能够化解付桑离对我们的敌意,也能借此机会争取到不落之城。” “不!”宁丰拦住了杨诚,脸色越发凝重:“我们目前可以确定塞恩是假的,但是……‘假货’本身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你们想过没有?别忘了,星辰会是出过用禁区之主伪装会员来增添实力的前科的。” 此言一落,三人也纷纷陷入沉思。 就在此时,一阵哗啦啦的海水声涌来。 “嗯?什么声音?有人来了?”杨诚猛地抬头。 宁丰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操纵诡迷雾将四人的气息牢牢蔽住。 同时,一声冷漠询问从远方突然出现的奔腾海水里涌来:“珍妮弗,你好大的胆子。” 一根足足有两米高的血红色船锚,竟是宛若利箭般疾射而来,迅疾如雷般所过之处,不论是舞会还是小镇,尽数崩碎成齑粉。 被诡钟楼诅咒而全身无法动弹的珍妮弗,更是面露惊恐之色。 “噗嗤!” 血色船锚眨眼间便将珍妮弗的身体穿了个窟窿,鲜血如泉水般涌下。 珍妮弗“扑通”一声倒在血泊里,几乎被洞穿到腰斩的身体不由地抽搐着。 “怎……怎么是你,亚哈坡!”珍妮弗看着站在海水之上的冷冽身影,眼中既有狰狞,也有惊惧。 第1463章 惊人之举 诡迷雾深处,火铃鼓在宁丰掌心发出断续的震颤,虬结青筋沿着他的手背攀爬,如同枯藤老根。 “亚哈坡,果然是他!”宁丰眯着双眼,喉咙发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塞恩和亚哈坡第一次见面后,就撕毁了和华龙战队的盟约。同时让翰牛经理开始摆烂,并偷偷将特殊针剂给了教父。所以……” “所以,翰牛经理知道这件事!”黎愔似也是有些紧张,不禁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渗进嘴角:“可是,如果翰牛经理知道,他为什么要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此刻透过雾瘴望去,亚哈坡的银发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冷光。 杨诚察觉到宁丰的凝重和戒备,悄悄按住他微颤的腕骨,祭天筷隐隐和火铃鼓共鸣着,形成一道温暖的火光,试图平复宁丰的情绪。 宁丰一愣,低头看向杨诚时,露出一个示意他宽心的笑容。 至于黎愔的问题,宁丰故作不知,没有吭声。 实际上,他大概能猜到一些,但是这不能明说。 实际上,因为和兔头经理的关系比较融洽,他也从兔头经理的只言片语当中隐隐猜到了一些重要讯息。 比如五大经理的立场、实力,彼此关系。 这五人在俱乐部应该是有什么利益纠葛,所以他们的联盟、敌对就造成了下属五大战队的联盟和敌对。 因而,按照从前阵营来说,翰牛经理应该比较倾向于和兔头经理合作。 但是,当不落之城上一位队长老妇人,莫名其妙的衰老而死,塞恩上位见过亚哈坡之后,翰牛经理就开始摆烂。 摆烂,实际上就是一种破罐破摔的行为。 这就意味着,翰牛经理不是不知道塞恩的问题,但是他不能挑明。 不能挑明,按照五大经理的情况或许有两种可能。 第一:兔头经理可能谋划了什么,让曾经属于同阵营的翰牛经理选择暂时性的装聋作哑。但考虑到这个时间节点是华龙战队覆灭左右,当时的兔头经理自身难保,所以这一条的可能性很低。 第二:翰牛经理没办法,或许他斗不过白头鹰,所以选择装傻充愣。 那么这个塞恩…… “宁丰,要动手吗?”杨诚询问之余,忽的弓起后背如猎豹一般,祭天筷的尖端已经隐隐擦出一丝火苗,仿佛蓄势待发似的。 “我建议……还是动手更好。”黎愔似有些拿不定主意:“我们当初的计划,只是借着珍妮弗的手除掉塞恩,彻底打垮不落之城,并通过转移珍妮弗的注意力,让调酒师和米基尔两败俱伤,借此机会让幻想深渊彻底服软。若是让亚哈坡杀了珍妮弗,就违背了我们‘利益最大化’的初衷。” “可是,现在是和亚哈坡动手的最好时机吗?”宁丰飞速思考着,脸色也越发凝重:“这样!小诚,你立刻召集泫潇潇、大师、诡龙纹、雯昕,嗯……再将南小楼叫上,对,让他们五人立刻过来!” …… 诡迷雾彼端,不论是浓雾弥漫的英伦小镇,还是冰天雪地的华美城堡,均是在一片血色海水的冲刷当中逐渐沉没。 珍妮弗又惊又怒地盯着徐徐走来的亚哈坡,慌忙从背包里取出了急救道具,治疗几乎腰斩的伤口。 反观塞恩,一脸狞笑,眼眸里似是有些得意:“珍妮弗,就算你能赢我又如何。亚哈坡来了,十个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说话间,亚哈坡往两人处行走的同时,身体竟是被血海托举了起来。 血海顷刻间如同幕帘般一分为二,混杂着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 一艘庞大的海盗船,从海底的黑暗深渊里迅速上浮。 这让藏身不远处的宁丰四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因这艘海盗船,和杨枭的海盗船还不同。 这整艘船均是以一块块被削成“方砖”的血肉拼接而成,每块“船板”都在行驶途中抽搐尖叫。 那船首更是奇怪,左半部分是一座华美的古罗马女性建筑雕像,女人还捧着一具粘连着血丝残肉的骷髅骨架。右半部分……却空空如也,仿佛是上面的雕塑被劈碎了一般。 “抛锚!”亚哈坡将斗篷缓缓摘下,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之上,冷冽的面孔俯瞰二人的同时,刚才那根几乎斩断珍妮弗的血色船锚从船身放下,随着臂粗的锁链“哗啦啦”的松动,船锚“扑通”一声沉入血海,也让行进的血肉海盗船逐渐停了下来。 此时,珍妮弗腰间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但她的脸色却如尸体一般僵白,甚至连起身都有些颤颤巍巍,显然是刚才那一击已经大大削减了她的生命值。 “亚哈坡,你要保塞恩?”珍妮弗看了看包围在四周的血海,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直起身子保持高傲的形象,哪怕她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亚哈坡沉默了数秒,然后从甲板上一跃而下,踩着血海来到了两人仅剩的一点诡域空间内。 “亚哈坡!”塞恩喜出望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点一点地走向了对方:“你终于来了,我差点以为……要见不到你了……” 染血王冠的诅咒,早就随着珍妮弗重伤而解除,塞恩自然重新掌控了身体。 但他此时的状态,比起血肉海盗船要更加诡异,其全身的皮肤尽数开裂不说,更是随着他的行走而不断从身上剥离开来。 亚哈坡瞥了他一眼,默默站在原地没吭声,只是缓缓抬起裸露的双臂,将手腕的骨头扭动出一阵“旮沓”声,仿佛做着战前准备。 反倒是珍妮弗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悚起来。只因为随着塞恩身上的“碎片”脱落的越来越多后,内里暴露的却并非是血肉内脏,而是……一团黑! 是的,就是黑色,什么都没有。 空洞、虚无、混沌。 直到这一刻,珍妮弗更是震惊的发现,塞恩的“体内”部分,竟是没有丝毫的诅咒和诡异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哪怕珍妮弗再怎么愚蠢,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塞恩的情况,不正常。 想到这里,珍妮弗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捏紧了黄金权杖和王权宝球,死死盯着已经走到亚哈坡身边的塞恩。 “亚哈坡。”塞恩挤出一丝笑容,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那朵刚刚从教父手中得到的五色花:“你看,我又抢到了一朵!给!” 此刻,塞恩的情绪似乎越来越不正常。 亚哈坡缓缓看向他,一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出塞恩那讨好般的笑容,轻叹了一声,眼中竟是浮现出一抹不舍。 “这么长时间以来,倒是辛苦你了。”说着,亚哈坡抬手轻轻抚摸着塞恩的头发,那种自然而然的神态,让对面的珍妮弗神色一僵。 “亚哈坡,你……”珍妮弗震惊地后退了数步:“你控制了塞恩的精神?你将他做成了傀儡?” 亚哈坡没说话,塞恩反倒是勃然大怒。 “亚哈坡没有控制我!”塞恩猛地扭过头看向珍妮弗,这种剧烈的行为让他脖颈处的碎片又脱落了一部分。 这一幕看得珍妮弗眉心直跳,挤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傀儡当然不会说自己被操纵,但我看你这表情,也疯的差不多了。亚哈坡,你好手段,竟然能控制战队队长……” 突然,一道清脆的破碎声切断了珍妮弗的讥讽之言,或者说是让珍妮弗惊得说不出了话来。 因为就在塞恩扭头看向珍妮弗的顷刻,亚哈坡的左手突然变成了一道生锈滴血的弯钩,就这么直接斩断了塞恩的脖子。 塞恩的脑袋“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直接炸成了碎片。 那块镶嵌着眼睛的碎片,正直勾勾地盯着亚哈坡,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呆滞:“亚哈坡,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第1464章 冒牌货的真身,羞辱 “为什么要杀你?”亚哈坡缓缓蹲下身,右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眼睛碎片,看似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是笼罩着层层骇浪:“你还……真当自己是塞恩了?” 一句反问,有困惑,有唏嘘,更有不屑和戏谑之意。 更如一柄重锤,敲得珍妮弗脑子一懵,足足愣了数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嘶……”珍妮弗倒吸了一口凉气,第一反应是亚哈坡疯了,用冒牌货来取代五大战队级别的队长?这是在做梦吗? 可当她看到亚哈坡那无比认真的眼神后,却是身子一晃,一抹冷汗自额间滑落,于脖颈处蒸发处森森寒意。 亚哈坡是认真的。 所以,塞恩是假冒的。 可是……可是这要假冒到什么程度,才能连诅咒和诡异都如此惟妙惟肖? 突然,珍妮弗瞳孔一缩,双手一抖,险些连黄金权杖和王权宝球都跌落到地。 不对,诅咒不是模仿的。 “难怪他的体内,没有任何诅咒和诡异的迹象!”珍妮弗的惊呼声陡然尖锐起来:“你不单单制造了一个冒牌货,你更是将真塞恩的诡异和诅咒,通过某种方式转嫁到了他的身上!你……” 话音未落,亚哈坡徐徐抬起头来,平静的双眸仅仅是扫了一眼,就让珍妮弗有种渗入骨髓的惊悚。 “嘘……”亚哈坡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轻声呢喃:“不要打扰我和我的作品最后的告别。” 珍妮弗咽了口唾沫。 她下意识的便要反驳,因为作为斯拉夫王室血统的后人,她有着自己的尊严和高傲。 可是,就在和亚哈坡对视的刹那,那种令人心悸的眼神…… 那不是猛兽的眼神,也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真的如深海一样深邃、黑暗、无边无际,是一种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感。 理智让她明白自己和亚哈坡的差距,所以她也只能悻悻然的闭嘴,徒留一抹羞怒之色。 “亚哈坡……亚哈坡……” 碎裂成数瓣的“嘴巴”碎片,轻声呼唤着亚哈坡。 弥留之际的他,似乎已经缺失了很多情感,只能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机械性地呼喊着他认为最重要的名字。 “如果你能一直稳定发挥下去,那该多好。”亚哈坡轻轻抚摸着碎裂的瓷片,就像是抚摸着自己心爱的猫狗宠物:“可惜,你还是中计了,你被宁丰算计,生生自灭了不落之城。” “哎?”眼睛的碎片依旧透着迷茫。 但逐渐的,这个虚假的塞恩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处多了一抹回忆之色。 亚哈坡则是将那最为完整的眼睛碎片拿了起来,顺势起身之际,将碎片高高举起,正放在了血月红光的笼罩中。 “不过……也无所谓。不落之城的价值,早就随着星辰会那一批‘禁区之主成员’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毕竟‘禁区之主’反噬会员所用到的素材祭品,也都是从不落之城的鸽派出的。” “但你能为我拿到一朵五色花以及诡异铠甲,我还是很高兴的。” “你也算圆满的完成了我给到的任务,作为我亲手雕琢的艺术品来说。” “那么,永别了,我的‘孩子’。” 亚哈坡做完了自己的道别,双手一松,那块碎片二次落地,“啪”的一声如烟花般炸开,成了一捧齑粉。 其余的碎片也开始风化成灰,而仅剩的那只眼睛眨了眨,忽的露出悲伤之色而流出血泪。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塞恩,他是亚哈坡亲手雕琢出来,并镶嵌在船只上的……瓷质雕塑。 也就是……那女人雕塑旁边的另一半。 是那一日,真正的塞恩应亚哈坡之邀,然后在这里发生了血战。 对,没错,是这样的。 他全想起来了。 血战中,塞恩被抓,在白头鹰经理的帮助下,亚哈坡亲手将塞恩的诅咒和诡异抽离,然后借着特殊道具,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 对,自己从那个时候就脱离了船头雕塑的命运,变成了……变成了为亚哈坡马首是瞻的“塞恩”。 “主人……”最后一声呢喃中,流着血泪的眼睛碎片彻底消散。 遗落的背包里,诡异盔甲和五色花掉落了出来,亚哈坡将其拿起放入口袋以后,看向了珍妮弗。 珍妮弗瞬间紧张了起来。 论综合实力,她可不是亚哈坡的对手。 而且,自己的手中还有一本刚刚得到的《俗神论》,这……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亚哈坡队长。”珍妮弗轻咳了一声,轻轻掸去裙摆上的尘土后,做了一个贵族礼仪:“我想和你商谈一下,幻想深渊和星辰会之间合作的可能性。” “哦?”亚哈坡瞥了她一眼,目光放在了那本《俗神论》身上。 珍妮弗察觉到了对方视线的变化,身子一僵,立刻将《俗神论》放入自己的背包当中。 “呵……”亚哈坡轻笑一声,虽是面无表情,但话中之意已经尽显轻蔑:“珍妮弗,收起你那种装腔作势的贵族风范吧。明明胆小如鼠辈,却还试图以‘平等’的位置和我谈合作,不过更显得你自己像个小丑。” 这话字字如刀,扎得珍妮弗脸色涨红,连呼吸都完全紊乱了。 “亚哈坡,你也太自大了吧!”珍妮弗冷笑道:“现如今,希望铁塔和宁丰走得那么近,不落之城又废了,你除了幻想深渊,还能有谁能与你合作?” 亚哈坡眉心一挑,湛蓝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珍妮弗一番。 “你……你这样的眼神也太无礼了!”珍妮弗羞怒呵斥。 亚哈坡却是示威般地举起了左手形成的诡弯钩,上头那因沾染过多血液而生锈的斑驳,隐隐寒芒闪烁。 “首先,在俱乐部内,你想得到尊重是需要实力的。” “其次,为什么星辰会一定是与你合作,而不是与俗民同盟合作呢?” “宁丰虽然弱,但好歹有脑子。我和他联手,吞了幻想深渊可太容易了。” 珍妮弗瞳孔一缩,几番张口,却被亚哈坡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因为仔细想想,现在的确是这么回事。 宁丰的综合实力在家畜公寓时期已经验证过了,的确是队长级。 华龙战队留存的几个高手更强不说,其手下的小灶神、官将首、道公佬等人的实力也是节节攀升。 反观幻想深渊,高层死伤大半不说,而且死得还莫名其妙。 这…… “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跟人合作的打算。”亚哈坡忽的抬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乌云看向诡迷雾所在方位:“毕竟,这一届的逃杀大赛怕是注定只能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所以,你们也不用一直旁观了,大傩宁丰,还有……琴师黎愔。” 话音落,诡迷雾的方向忽的涌动起来。 “嗖!” “嗖!” “嗖!” 数道身影纷纷从天而降,在地面砸出数十米高的飞扬尘土。 定睛一看,多吉和尚、泫潇潇、雯昕、诡龙纹四人已经占据四角位置,形成一个内部的方形。 南小楼、杨诚、安秋明、黎愔,则站在外部,同样成四方形,刚好填补内圈两人之间的缝隙。 宁丰横在亚哈坡和珍妮弗中间,脸色阴沉无比。 第1465章 初步试探 “宁丰,怎么是你?”珍妮弗目露震惊,眼眸中的“极欲”不知为何,竟是在如潮水般退去。 当理智重新占据大脑后,珍妮弗也终于察觉到这一切似乎过于巧合。 “《俗神论》、杀人、塞恩……”珍妮弗喃喃自语,仿佛想通了什么,眉眼渐怒,握着武器的双手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如张开的树杈自皮肤下迅速凸起。 这一幕也让杨诚有所察觉,冷冽的眼眸瞥了珍妮弗一眼,旋即将对方身上的变化,在意识之中告知了宁丰。 宁丰紧绷着身体,不管是面对亚哈坡,还是背对着珍妮弗,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尤其是看向面无表情的亚哈坡,还有那艘血肉海盗船的时候,宁丰心中更是隐隐惊颤。 自从加入俱乐部后,他也和无数的会员打过交道,甚至连大凶级别的杨枭都见到过。而这个亚哈坡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碾压他人的压迫感。 他就和周围的血海一样,深不见底,让人心中自生寒意。 单单从这一点来说,足以证明五大战队第一次争抢《俗神论》的时候,亚哈坡怕是连两三成的实力都没有用出。 “失算了吗?”宁丰眯着双眼。 他有考虑过塞恩和亚哈坡之间的关系,却唯独没想到塞恩从头到尾就是个傀儡,更没想到无往不利的诡迷雾,竟然在亚哈坡眼前起不到半点作用。 如今,这层窗户纸捅破,先前压制幻想深渊的想法怕是要直接泡汤。 不过算了,横竖还有米基尔和道格之间的争斗,在幻想深渊的布局上,自己也不算赔本。 “宁丰队长,上一次见面,还是《俗神论》的诡异铠甲出现的时候。”亚哈坡扫了四周一眼,平缓的口吻却怎么都有点像是挑衅的意味:“嗯,你的速度也是够快,应该是用了特殊道具吧。否则,这几位华龙战队的遗产,怎么会这么快赶来。” 一句“遗产”,多吉、泫潇潇、雯昕三人皆是一颤,仿佛是想起了周长歌的牺牲,三人的呼吸逐渐急促,暴涨的诅咒更是引动周遭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亚哈坡,我们也等你好久了!”泫潇潇红着双眼,裙摆处已经流下滚滚铁水,三只乌鸦沐浴在铁水中,展翅而起。 “阿弥陀佛!”多吉和尚的僧袍内鼓荡出滚滚黑雾,阿姐鼓浮现在腰间后,融合着佛性和魔性的诅咒,凝聚成了一座半身佛陀半身波旬的塑像。 雯昕更是干脆,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手段,以“牡丹狮子”之招,手持斩马刀,微微弓着身子已经蓄势待发。 “哦,你们要动手?”亚哈坡抬起诡弯钩,身后的血肉海盗船和沉入血海当中的血色船锚同时尖叫起来。 向四周横扫的波纹,带着摄人心魄的一寒,瞬间扫去逐渐包围他的每个人的诅咒。 同时,大脑传来的钻心疼痛,让所有人在一瞬间身子一晃,闷哼声中,眼内更是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些残碎的画面。 画面里,是血肉建造而成的刑房。 在这片交织着血色和黑暗的密闭空间中,无数的弯钩就像吊着猪仔一样,穿过成千上百人的锁骨,让他们在尚未咽气之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肢解剔骨,成了刑房当中的一块“肉砖”。 那种在无休无止的岁月中,因痛苦而凄厉咆哮的怨毒,仿佛要吞噬一切,变成无数血肉模糊的鬼脸张口撕咬而来。 同时,这样的碎片画面好像突然逼真了起来。 逐渐的,好像自身也开始出现在这血肉刑房当中,看着眼前那穿着血色橡胶围裙的屠夫徐徐走来时,众人下意识的露出一抹惊恐之色,仿佛变成了没有掌握诅咒的普通人。 【警告,当前崩溃率7%】 【警告,当前崩溃率5%……】 冰冷的提示音中,被血脸环绕的宁丰第一个清醒了过来。 一缕阴风阴冷扑面,宁丰置身在亚哈坡的诅咒里,只觉得被冷汗浸湿的后背森森发凉。 他在试探。 试探是否可以在这里全灭众人? 宁丰心头一凛,身子一转,火铃鼓伴随声声脆铃而动。 “福泽之面,启!” “三福咒火,启!” “三灾怨火,启!” 宁丰借着“死生契阔”迅速提升战力,当面具们如同流光般直落于众人身上时,他们被血肉海盗船影响的意识也逐渐回归,崩溃率的伤损也瞬间终止。 “哦?这才有点意思。”亚哈坡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眼角终于多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该死!我们上!”泫潇潇双臂一紧,火壶如同回旋镖般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铁水和火花试图蒸发周遭的血海,却反而被血海所灭,以至于这强横的一招尚未成功便失了部分威力。 雯昕提起斩马刀,身后群狮环绕,和泫潇潇一左一右包抄攻击。 多吉开始催动阿姐鼓的诅咒,诡龙纹则召唤龙火进行支援。 作为外围的四人,也在第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杨诚如流星般直冲而上,祭天之火化作一条火柱冲天而起,直接给血肉海盗船形成的血色阴霾破开一个窟窿,诡灶门、诡丰收、诡童子三者诅咒齐出,加持祭天筷的威能轰然砸落。 “轰隆隆!” 这一招,声势已经超过了泫潇潇和雯昕,一道十数米高的火焰瀑布融合着饥饿和吞噬的力量,浇在四周的血海之上,发出一阵牙酸的“嘶啦”声。 “嗯?”亚哈坡眉心一动,看向杨诚的目光隐隐多了丝好奇:“新人,但是……有点手段?” 却见蒸发出的大量白雾消散之时,血海虽是将祭天之火扑灭,但自身也蒸发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却也足以证明俗民同盟有了一个凌驾于华龙战队全员之上的主攻手。 “三牲供奉!” “魂火祭天!” 杨诚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刚才那些亡者的哀嚎,他也是仅次于宁丰第二个清醒过来的。 已经逼近亚哈坡的他,周身瞬间一炸,火焚般的烟云直接将其吞没。 黎愔的箜篌声,安秋明的说书声同时响起。 箜篌声一边疗愈着众人因刚才的幻觉而损伤的精神,一边再一次提升众人的战力。黎愔身后更是出现了阴气森森的泰山神,以黄泉水和彼岸花开始拖拽亚哈坡的身体。 安秋明站在茶楼之中,却见他舌灿莲花,手捧茶碗,看似忙活的很,却听不见一个字。 可逐渐的,整个茶楼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句句说书之文,并迅速凝聚成一张空白的扇面。那扇面迎风就涨,所过之处,竟是将部分血海封印其中,并化作一张巨大的幕布从天而落,试图将亚哈坡也拉入扇面之内。 诡假面带着其余的契约诡异也同时出手,借着南小楼的仙鹤灯,于海市蜃楼当中化身成百上千,每一个幻身都可以使用诅咒,诅咒产生的伤害也无比真实,但是当血海扑下攻击时,这些幻身就会瞬间消散,本体则毫发无损。 一时间,所有人的诅咒、能力混合在一起,引得四周接连轰炸,地面绽裂的同时,更是隐隐有崩塌陷落的迹象。 宁丰作为指挥站在远处,看似没有安排任何护卫,实则影子里还藏着一个徐予。 这个徐予,就是专门监视珍妮弗的。 反观珍妮弗,从双方冲突开始,她也被拖入了血肉海盗船的惨叫声幻境里,也是宁丰用福泽之面让她清醒过来的。 但她似乎还想待价而沽,一直没有出手。 宁丰瞥了她一眼,心生讥讽之意: “幻想深渊的女王,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左右逢源?” “你自诩女王,却对帝王心术没有任何了解。” “亚哈坡刚才将你拖入幻觉当中,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就如他所说,幻想深渊还不配和星辰会合作。” “你如果真的想要在接下来的逃杀大赛中活下来,针对华龙战队的那一套虚与委蛇,怕是起不到半点作用!” 珍妮弗闻言脸色一变,似是被戳到了痛处,眼角不自觉地抽搐着。 说话间,在接二连三的惊爆声中,亚哈坡“嗖”的一声自扬尘中钻出,身形落在血肉海盗船上,冷冽看向下方: “宁丰,俗民同盟的确比华龙战队更有意思。但我们的战斗,不必这么早。” “一切,放到《俗神论》搜集完毕,并在逃杀大赛上了结吧!” 话音落,血肉海盗船便在滚滚血海当中开始后撤,血色船锚也被重新拉了起来,伴随血海的逐渐平息,亚哈坡就这样徐徐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宁丰暗自点头。 他自然也没指望这一次的战斗可以解决亚哈坡。 如今的关键,还是在于珍妮弗。 正当他转身准备进一步劝说珍妮弗时,韩成急匆匆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宁丰,你立刻来一趟审判庭,这里有重大发现!” 第1466章 摊牌,惊人的录像 切断通话后,宁丰看了看四周。 亚哈坡的诅咒已经彻底消散,四周又恢复成了毫无生机的荒漠血红。 猩色的余光中,宁丰沉吟之下,已然对韩成的“发现”有了大概的猜想。 韩成的语气虽然焦急,但并不惊慌,这说明他要汇报的事情应该超出自己预料,但对俗民同盟不具备风险性。 或许……和之前猜测的四大生活区有些关联? 嗯,珍妮弗的事情需要快点解决。 想到这里,宁丰看向了这位色厉内荏的女王队长。 这个不算聪明的女人,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随着沾染血斑的残破衣裙在寒风中散出阵阵腥气,她所站之处的地面开始成蛛网般的开裂。 王冠、黑色稻草人、诡面具的诅咒涌动震颤,如同滚烫的岩浆,即将在她这具“活火山”身上喷发。 “宁丰!”珍妮弗缓缓抬头,眼眸寒光流转:“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是有心借我的刀来剿灭不落之城吗?” 眼见对方神色不善,杨诚冷冷一笑,紧握的祭天筷腾起炽热的锋芒。 “嗖!” 残影一刹,众人眼前一花。 再定睛,杨诚已经站在了宁丰身前,有些瘦小的脊背如同一张拉满的弦弓,眼神更是锐利如箭。 仿佛宁丰指令一落,杨诚就会瞬间爆发,焚尽四周。 “女王陛下!”杨诚刻意将这四个字咬的很重:“你动一个试试?” 宁丰见状轻笑一声,纤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杨诚的肩膀,似是鼓励。 而这样的举动,也不符合宁丰在外人面前的“谦逊”之态。 黎愔、安秋明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宁丰这样的谦逊之人不再“象征性”的让杨诚退开,更为斥责杨诚的威胁,言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那就是……在你面前,我连基础的面子工程都可以不做,你又能如何? 果然,此举一落,珍妮弗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涨红的一张脸上,是逐渐从脖颈和额头凸起的青筋。 “宁丰,你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珍妮弗面皮抽搐,已经有些维持不了所谓的体面:“塞恩和教父之所以会大动干戈,是因为你吧!我和塞恩碰上,也是因为你!对不对!” 珍妮弗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更是上前一步,将地面踩出深深的凹陷:“回答我!” 突然,“嘶啦”一声,一道银芒划过众人眼眸。 雪亮的斩马刀锋重重一落,正劈至杨诚和珍妮弗之间。 罡风中,雯昕的马尾随风舞动,一双眸子凝视着昔日旧友。 珍妮弗瞳孔骤缩,眼眸泛起一抹失望和怨恨:"雯昕,连你也要护着他?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从厉诡级一路蜕变到如今的地步,你要为了个新队长跟我翻脸?" 雯昕缓缓摇头,眼神坦荡无畏:“公私分明,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而且,宁丰不是什么新队长,他就是我们的首领,也是华龙战队的传承。珍妮弗,你被愤怒冲昏头了。” 珍妮弗不由沉默下来。 雯昕的反驳虽然难听,她却是无话可说。 于是,她将矛头又一次对准宁丰:“宁丰,回答我!” 宁丰明白,有些事情不必和珍妮弗说清。 而且对于她这样的人,也不能过于客气。 这种有些拎不清的对象,若是不把关键点破,后续怕是还有麻烦。 “珍妮弗队长,从结果来说,你并没有损失,反而还得了一本《俗神论》,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算计你了?” 宁丰一句反问,让珍妮弗一愣。 她旋即皱紧眉头,思考着这其中的可能性。 珍妮弗并不知情李愚和宁丰的关系,所以便觉得是宁丰也提前找到李愚做了占卜,然后做了这样的布局,可是在时间节点上,这种衔接又未免过于巧合。 宁丰瞥了她一眼,沉声解释: “而且,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考虑这些,因为不是时候。” “别忘了,从今日之后,新一轮逃杀大赛的阵营立场便算是彻底敲定。” “不落之城提前出局,俗民同盟和希望铁塔将联手对付星辰会,幻想深渊没有从中斡旋的筹码,更没有加入星辰会的机会,亚哈坡的态度非常分明。” “所以……你的盟友只剩下我了。” 看着珍妮弗青白一阵的面孔,宁丰漠然道: “我说到这里,你明白了吗?” “当初,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迫顶住你的压力,在他人的戏谑中签订盟约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从今日开始,是幻想深渊求着俗民同盟。” “珍妮弗,攻守易型了!” 话音落,珍妮弗只觉得脑子一轰,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后退数步。 那种被敲碎了一身自尊的颓然感,使得珍妮弗的心态隐隐有了些许崩溃的感觉。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宁丰转而一笑,回身看向同伴:“多吉大师,麻烦你和黎愔、安秋明留下,针对俗民同盟、希望铁塔、幻想深渊接下来的合作,做一些更加详细的敲定!” 嘱咐完,宁丰便取出了王正德的符咒,带着其他人纷纷前往审判庭。 …… 与此同时,审判庭中的韩成焦急的来回踱步,额间的汗珠更是大滴大滴的绽裂在凉滑的地砖上。 一旁,苍泽、凌姚、韩梦、王正德、杨玥五人,也皆是眉心凝重。 他们身处在一个有些密闭的空间,墙壁皆是以特殊的钢板固定打造。 虽然面积庞大,却因为只有镶嵌在墙壁边缘的白色灯管照明,所以看着有些逼仄。 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心,是一张用来开会的庞大圆桌,中间还安装着立体投影等设备。 “嗖!” 光芒骤然一旋。 宁丰等人出现在了审判庭内。 在看到韩成等人一脸凝重的表情后,宁丰一愣:“韩大哥,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你们一个个这副模样?” 说话间,诡假面出现在宁丰身后,朝着王正德扮了个鬼脸。 可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太正经的王正德,此时却难得的一脸凝重,连往日的糖果也没放在嘴里。 “嗯?事情很严重?”诡假面也诧异了:“不应该啊,审判庭还能有什么事?” 韩成深吸了口气,仿佛做着某种心理建设,将一摞文件郑重地放在了桌上:“宁丰,你先看看这个。”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文件上都是审判庭曾经的裁决记录。 但是和之前在审判庭禁区内得到的讯息相比,这一次的裁决记录要更加细腻。 很明显,这一份恐怕才是原版。 “这个会议室,其实是一个地下密室。”韩成指了指头顶:“我是在审判长办公室不小心碰到了玉兰花机关后,才找到了这里。而且我可以确定,审判庭内应该只有审判长知道这个地方。” “明白了。”宁丰指了指这摞文件:“所以,你是在这里打印出了更加详细的报告。换句话说,这里的裁决报告才是真品。那正好,可以看看四大生活区……” 话音未落,在看到报告后面的内容时,宁丰瞳孔一缩,一时间有些错愕。 只因按照旧版,四大生活区应该是“零裁决”,也就是这九年以来,没有任何人犯案。 可这封从密室当中打印出来的新版,四大生活区部分写的则是“无”。 “无?”杨诚挠了挠头,一脸怪异:“这和之前的报告有区别吗?横竖就是没有人犯案呗。” “不!”宁丰放下报告,眼中蒙上一层阴霾:“在官方的报告中,每一个措辞都需要非常小心,绝对不能有任何歧义。” “先前的文件只能算粗陋,但不至于弄虚作假,所以可以判断‘零裁决’这三个字用的没有问题。” “既如此,‘无’的概念指的恐怕就不是犯案数量为零了。” “难道……指的是生活区……没人?” 想到这里,宁丰猛地看向韩成:“韩大哥,你还发现了什么!” 韩成苦笑中按下桌子中间的立体投影。 刹那间,喧嚣、哀嚎、尖叫、轰炸,各种混乱的杂音交织在一起。 当那火光连天的画面越发清晰之后,宁丰的脸色勃然大变,甚至连声音都多了一丝颤意:“这……这是……” “疯了,真是疯了!”杨诚呆若木鸡地站在旁边,不敢置信地看着画面中的一幕。 其他人一个个也是惊呆当场,甚至通体生寒。 只因那方方正正的屏幕中,是穿着调查局服装的人,正在屠杀生活区平民。 他们甚至驾驭着诡异,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人群和街道上穿梭。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一幸免。 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一个热闹的市中心商圈,眨眼之间就成了一座死地。 第1467章 密室暗层 “调查局……在屠城?”泫潇潇有些踉跄的后退数步,被雯昕一把搀住。 “他……他们疯了!”泫潇潇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就算是中度污染区都没发生过这样的惨案,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雯昕缓缓抬头,藏于发丝中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喉咙如同吞咽了泥沙般沙哑开口:“宁丰,关键点是调查局为什么可以驾驭诡异。” 此刻,宁丰双眼微阖,深深呼吸,哪怕努力维持平静却依旧让这股惊骇充斥全身,以至于手脚有种莫名的发凉。 雯昕提出的内容的确是重点。 因此,宁丰睁开双眼看向了韩成三人。 然而,不单单是韩成露出一丝无法解释的苦笑,就连苍泽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宁丰,也许在你认为这不可能。”苍泽紧握着龙头木拐,磋磨紧握的手指根根泛红:“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一点点蛛丝马迹的可能都猜不到。” “嗯,我相信你们。”宁丰看向凌姚:“凌姚,你这边呢?” 和他人的震惊、骇然相比,凌姚的脸色因愤怒而有些涨红,甚至连双眼都满是血丝。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是无处发泄怒火一般,咆哮着一拳砸断了这庞大会议桌的一个角落。 “难怪……原来是这样!”凌姚紧咬着牙关,愤恨之言一字一字的从齿缝当中蹦出:“在我给四大生活区分派调查组成员时,当时负责同步经济预算的项夫人却怎么都不同意!” “哦?”宁丰目光一凛:“但是按照你们之前所说,项夫人虽然是杨公子的亲信,但本身就是个管钱的,没有太多实权,自身甚至没什么战斗力?” “嗯。所以一开始,我没将那个女人放在眼里!”凌姚双手撑着桌角,弓起的身体宛若发怒的母狮:“这件事情,杨公子……或者应该说是杨书典了,他也是同意的,只是唯独被项夫人拦住了。后来上头突然下了命令,说针对这四个生活区有特殊安排,让我别管。我的权限甚至因此收缩。” 话音一落,宁丰明显感觉到不对了。 五大总务当中,从明面上而言,权柄最小的应该就是苍泽。 但是以凌姚和项夫人这天壤之别的个人战力而言,凌姚不太可能会被这种事情拦住。 而且连杨书典都同意,这就意味着阻止的人,不单单和项夫人是一伙儿的,他也极有可能是项夫人真正的上家。 所以,项夫人归顺于杨书典,应该也只是权宜之计。 当时的杨书典,好歹在明面上是无污染区杨家财团的人。 这位神秘上家如此有恃无恐,就意味着其真正的实力最起码强于无污染区的杨家,所以他不将杨书典放在眼里。 “那项夫人去哪里了?”宁丰目光锐利地盯着韩成三人:“韩大哥你刚刚成为审判长,作为五大总务,她应该来的。” 回应宁丰的,却是韩成三人有些难看的脸色。 宁丰见状,了然之余也是心中一紧:“项夫人失踪了?” “我立刻让人去查她的踪迹!”韩成连忙从旁边的机关楼梯去了上方的办公室。 一时间,这个秘密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重。 不管是俗民同盟,还是其他战队,大家都默认一件事,那就是俱乐部和现实世界是分开的。 证据就是,俱乐部到底建造在现实世界的哪个地方,一直以来无人知晓。 而这种“分开”,也让在俱乐部压力过大的会员们,当想要逃避或者休息的时候,会选择到现实世界,尤其是本身住在轻度污染区的人。 可如今,明摆着俱乐部、调查局、诡异禁区、现实世界已经逐步的出现了“融合”的问题,这背后似乎隐藏着极为可怕的秘密。 “喳喳!”四只面具小人突然从宁丰的口袋里蹦了出来,一个个看向四周,仿佛在找寻着什么。 宁丰一愣,连忙道:“小家伙们,莫不是有发现?” 面一侧身看了宁丰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在他肩膀上写写画画:“这里有相当强烈的异常反应,这种反应似乎因某种机关,屏蔽了你们对诅咒的感知。但我们的感知原理不同,所以察觉到了。” 同时,面二、面三、面四已经纷纷朝着这个密闭会议室的周遭跑去。 “喳喳!” “喳喳!” “喳喳!” 三个小家伙同时呼唤了一声,在三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按下了拢共也就手指大小的一块区域。 “轰隆隆!” 轰鸣声、机扩声,甚至引得整个会议室都在震颤。 同时,圆桌周遭的地砖竟开始往后回缩,隐隐出现一片漆黑的窟窿。 紧接着,会议圆桌开始下降,并从下方升起了一道大理石材质的楼梯。 众人纷纷一惊。 这会议室内竟然另有乾坤。 苍泽和凌姚对视一眼,更是面面相觑。 可仔细想想,似乎也对。 杨书典在临死前都没说这里有一个密室,那摆明了这块区域就连他也不知情。 因而,这个密室的知情者,极有可能就是从前的审判长以及项夫人。 可如果只是两个人,完全没必要在密室里做出这么大一个会议室,这不符合对密室空间的使用逻辑。 除非……这里是专门招待一些“外人”。 “留几个人在这里,随时接应韩大哥。”宁丰吩咐了一声,便和杨诚率先踏上楼梯。 “嘶啦!”电流声划破紧张沉闷的寂静氛围。 紧接着,随着众人每踩上一块石梯,那块石梯就会亮起一阵惨白的光芒。 同时,石梯侧面还对着众人喷出一阵白雾。 “什么东西!” “是毒吗?” “快躲开!” 众人本就被“调查局屠城”刺激的有些紧张,这骤然喷射的白雾更是让众人本能的就要使用诅咒还击。 “等等!”宁丰连忙召停众人,眼神忽的有些变了:“这是专门杀灭我们身上细菌的喷雾。” “嗯?”泫潇潇不由道:“宁丰,你怎么知道的?” 宁丰没吭声,只是看了一眼杨诚。 杨诚眨了眨眼,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立刻加快脚步冲了下去。 感知到重力的石梯,开始接二连三闪烁起惨白的光芒。 紧跟着跑下楼的宁丰,心中不由紧张起来,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这种“进入”之前的消毒操作,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种环境会需要,那就是无菌环境的实验室。 这里有实验室? 但是在四大生活区内,不是已经有一个地下实验室了吗? 所以,实验室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和审判庭串联? 而且,能被秘密保存在这里的实验,环顾前后调查的内容来说,只有一种实验可能性最大——人诡资源计划! 并且根据先前的情报,他的父母最后失踪之前,就是出现在了审判庭。 这一切莫非是串联起来的? 脑中急速思索,宁丰紧跟杨诚来到了下方。 当最后的石梯灯光亮起,这下方的一片漆黑也被彻底驱散。 耳畔先是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就仿佛是有人在水中呼吸似的。 紧接着,清脆的开关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啪!” “啪!” “啪!” 圆环形的墙壁上,惨白的光芒接二连三的将镶嵌其中的玻璃器皿照亮,当浑浊的荧光绿液体在光源中逐渐清晰后,映入眼帘的一幕,先是让众人一愣。 旋即,一种从脚底直窜天灵的寒意,几乎让所有人寒毛直竖。 那种头皮发麻的麻痹感,更是让众人手脚冰凉,仿佛全身泡在了无尽的冰窟当中。 “疯了……”泫潇潇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甚至连转动脑袋都有些僵硬:“调查局……疯了!” 眼前,整个环形墙壁镶嵌着一个巨大的环形玻璃器皿。 而在这个大型器皿当中,密密麻麻的导管就如同经络一样刺入无数“人”的体内。 这些“人”还活着,因为他们口腔的导管处明显还有呼吸吐出的水泡。 可……他们真的算是人吗? 众人看着这些躯干、四肢、脑袋被进行了奇怪拼接与缝合的“人”之后,脑海里只想到了一个词——怪物。 偌大的地下会议室,再一次陷入了无边死寂当中。 第1468章 疯狂实验 宁丰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画面。 这些被投放在培养皿当中的“人”,他们都有着很完好的生命体征,但是他们的身体却被随意拆解,有的甚至和动物、鱼类等生物组合在了一起。 无法形容的惊悚感,就像是藏匿在血液中的剧毒,直冲大脑。 宁丰身体僵直地转着身,一点点看清每一个“人”的模样,只觉得仿佛有沉重的石板死死压在了胸口,让呼吸这种本能行为变得越发的不受控制。 一时间,心跳开始加剧,脑海当中逐渐被自己的心跳声和一种刺耳的声波填满,就连视野也开始如万花筒一般扭曲、模糊。 突然,呼吸一顿,眼前一黑,宁丰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 “宁丰!”杨诚惊呼一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才避免他的脑袋磕碰到地。 雯昕立刻蹲下身拉开宁丰的眼睑,又把了把脉,立时松了口气:“没关系,只是刺激过头了。” 南小楼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向周遭:“能做出这种实验的人,简直比诡异都还可怕啊。不过,这些东西到底该如何形容?人?怪物?诡异?猛兽?” “先别说这些了,我……”杨玥脸色煞白地快步走到一旁干呕起来。 “杨玥姐!”王正德连忙跟上,轻轻抚摸着杨玥的后背。 但细细看去,王正德自己的脸色也有些铁青。 南小楼见状摇了摇头:“连自诩民国老妖怪的人都受不了吗?” 与此同时,契约诡异们也是纷纷现身。 当他们看到四周的惨状时,如王旭这般胆小一些的,更是直接躲在了孤婆婆的怀里。 “唉,作孽啊……”孤婆婆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些怪物直摇头。 “宁丰,你怎么样?”杨诚一脸焦急,抓着宁丰的两条胳膊轻轻前后晃了晃。 众人也纷纷将目光放在了宁丰的身上,眉宇间满是关心和凝重。 所有人都能明白宁丰为何会突然失神。 因为此时的他,身上正散溢着“诡药元素”的气息,而这种气息隐隐和玻璃器皿当中渗出的诅咒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里……关系着宁丰身上的实验。 这等于在无形中证实,这里的实验和当初在审判庭失踪的宁丰父母有所关联。 “我还好。”宁丰摆了摆手,沙哑干涩的声音仿佛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小家伙们。” 随着他轻轻一唤,四位面具小人小跑着来到宁丰面前。 或许是感应到宁丰心中的五味杂陈,四个小家伙都没有喧闹,而是十分默契的重新散开,仿佛在寻找着这些玻璃器皿背后的机关。 “喳喳!”面三突然转过身,挥舞着两条胳膊一蹦一跳的。 下一刻,这个环形培养皿当中唯一的“空白处”,从一堵一米宽左右的石墙开始一点点裂开、后撤,并留出了一条通道。 “苍泽,南小楼、诡龙纹,你们三个留在这里!等韩大哥、韩梦来了之后,跟他们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宁丰在杨诚的搀扶下起身,身子还有些虚弱的他,干脆用火铃鼓当拐杖,快步走入狭窄的长廊之中。 “宁丰,你慢点!”杨诚带着其他人,立刻紧随其后。 当他们全部进入长廊后,鼻尖立刻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药水味道。 环视着左右两边漂浮的各种实验体,大多数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我这还是……第一次对这种狭窄的空间感到畏惧。”泫潇潇苦笑着摇了摇头:“幸亏山樹没来,否则他估计的吓着。” “这些实验体都还活着,就是不知道其背后之人会不会还在这里。”雯昕靠在泫潇潇旁边说话,眼神却是盯着前方的宁丰。 众人心知肚明,《人诡资源转换计划》这件事情,怕是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了。 在约莫过去十分钟后,宁丰也走到了长廊尽头。 “这里有一扇铁门?”杨诚准备上前:“应该是实验室他们,我来破开……” 话音未落,却见火铃鼓上燃烧起大日般的火焰。 宁丰面无表情,抬手便是一砸。 “轰隆隆!” 铁门瞬间炸成粉碎,大量的碎片在火焰中被消融、蒸发,烟尘混合着白雾,几乎将长廊上的众人吞没。 当烟尘散去,众人抬头一看,宁丰已经踏入这隐藏其中的中控实验室。 “宁丰……”杨诚满脸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匆匆跟上。 直到众人也进入这个圆形实验室之后,发现有十数台计算机连接着四周的玻璃器皿,大量的导管和仪器,衔接在天花板或者墙壁当中,源源不断给玻璃器皿当中注入这种荧绿色的液体。 电脑的开启也并没有耽误什么时间,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什么保密措施。 “看来,此地的实验者根本没想过,这片密室中的密室会被发现。”宁丰的瞳孔里倒映出一连串自动开启的文件夹。 紧接着,一张张带着各种数据报告的图片映入眼帘。 【实验名称:冉遗鱼】 【传说由来:《山海经》】 【实验素材:人头、鲨鱼身、人手六只】 【实验名称:毕方】 【传说由来:《山海经》】 【实验素材:锦鸡身体、鹦鹉头颅、人脚一只,双手两只……】 密密麻麻的实验报告,以及上面充满荒诞的说辞,自然就是对应了培养皿当中的各种实验体。 宁丰脸色阴沉地抬起手,点下了屏幕上“冉遗鱼”报告旁边的“确认”按钮。 瞬间,培养皿当中的仪器开始移动。 一只约莫两米左右的“鲨鱼”映入眼帘,那个被硬生生削成了“鱼头”模样的人头,几乎完美的融合在鲨鱼的身上,脖颈处几乎看不到任何缝合的痕迹。 而所谓的六只手,就如同鱼鳍一样被镶嵌在了鱼身的腹部。 那只“冉遗鱼”还活着,就着导管不断呼吸的同时,两只被拉长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宁丰,甚至还透着一丝……惊悚的笑意。 “这……这就冉遗鱼?”杨玥身子一颤,本能地捂住嘴巴向后退去。 其他人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宁丰不吭声,继续翻阅其余的报告。 众人在电脑屏幕前一张张审阅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首先,这个体系的实验内容,全部都是通过将人和各种生物进行融合,试图模仿出华夏和其余国家的一些传说之物。 比如所谓的精怪,所谓的异兽,甚至还有些打着所谓神明的概念,模拟出了一些更加惊悚的人形怪物。 其次,这个实验体内的核心元素却并非诡药元素,而是品种、数量皆不明的一些古物。 “怪事,这些如同古董文玩的东西,就是制造这些异兽的主要来源?”雯昕看向宁丰,眼神异常:“或者说……是不是意味着有了这些象征各种异兽神明的古董文物,才有了这些实验体的存在?” “估计……如你所想!”宁丰低沉的声音如同发怒的猛兽。 通过气息的对比,不难看出宁丰的诡药元素和这些实验体有相似点,但通过报告比对却发现,实验体的“根源”是在那些雕刻了“传说生物”的器皿上。 所以,诡药元素、传说器皿乃至延伸之下的诅咒,几乎可以画上等号? 想到这里,宁丰回忆着李愚记忆当中,对方和腾格里之间的对话,也就是……诅咒和信仰的相似处。 而且,通过李愚、腾格里、擎藏道长几位释放的信息已经不难猜测,就连“诅咒”的概念,其实都是三十五年前那位叫“桑”的人提出来的。 难不成,诡药元素本身只是一个代号,它象征的……是信仰? 宁丰眉心一蹙。 不对,信仰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实实在在的东西,如何能代表信仰呢? 他下意识地关闭了实验档案之后,又点开了其余的文件夹。 忽然,一个内存占比和文件使用量不符的文件夹映入眼帘。 “是隐藏了吗?”宁丰立刻对文件夹做了操作。 很快,一个隐藏的文档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映入眼帘。 【实验日记】 【撰写人:宁炎、陈雨冉】 第1469章 诅咒的真相,诡异的诞生 当再次看到“父母”的名字时,一抹无法抑制的怒火自眼眶中喷涌而出,随着手指传来一阵“旮沓”的脆声,鼠标瞬间崩碎开来。 如烟花般炸开的碎片,让所有人一个激灵下本能的后退了一些。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第一次没敢上前说话。 因为宁丰的整张脸,竟是逐渐变成荒古大傩的凶煞面具,就连那略有些沉重的吐气声,也多了一抹从未在宁丰身上出现过的阴厉感。 “宁丰!” 关键时刻,还是杨诚快步向前。 在他看到宁丰的手因捏碎鼠标而流血时,心中发出一抹心疼的轻叹,从背包里取出绷带帮宁丰包扎。 眼见宁丰并未拒绝,杨诚心里才稍稍放松了些。 “宁丰。”杨诚抬起头一脸担心:“你说过的,对于你的身世,你不会再将其当成心结。” 宁丰没吭声,不断在人脸和凶煞面具上切换的那张面孔,因电脑的荧光反射的更加诡谲。 那双阴霾浑浊的眸子里,更是只余那父母的名字。 “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我们来打开!”杨诚抿了抿嘴唇:“你歇歇吧!” 同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咳。 “宁丰,杨诚说的有道理。”王正德也凑到宁丰身侧,手中已经出现了一颗寿桃,脸上多了些正色:“人的精神是有限的,吃点水果,你先缓一缓。” “喳喳!”肩膀上的面具小人们在初步的惊吓之后,也纷纷用火柴般的小手抚摸着宁丰的脸颊。 “是啊,宁丰。”李洋也劝慰道:“不能接受的事情,没必要强迫自己接受,慢慢来。” “不必了。”宁丰的声音有些嘶哑:“我生气,不是因为想到我那云里雾里的身世。作为你们的队长,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自怨自艾的矫情困局里。” 听到这里,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对于他们来说,宁丰只要能想开这一点就好。 “我只是……无法想象。”宁丰回头扫了众人一眼,阴沉的眸子泛起困惑的涟漪:“他们两个到底凭借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将这些人变得如此不人不鬼?” 众人呼吸一滞,旋即苦笑。 “也许不是他们呢?”杨诚连忙安慰道:“毕竟出现个名字不算什么!” 宁丰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面孔,仿佛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般,那不断转变的凶煞面具也逐渐消弭。 透过指缝,他的双眼逐渐锐利起来: “仔细想想,我的父母已经在调查局待过三次。” “第一次,就是作为黄金一代和秦秋、张静柔阿姨他们一起为调查局工作,也创造了‘诡药元素’的基本概念。” “第二次,就是他们生了我,重新回到调查局和张静柔阿姨一起研究,也是他们治疗年幼的朱洪钰的时候,再到他们翻脸,我被调查局安排的车祸袭击。” “第三次,应该就是他们在最后失踪前,来到此地找伪装成杨公子的杨书典时。” 忽然,宁丰眉心一蹙。 “不对,如果他们是找杨书典,杨书典在临终前不会不提这件事情!” “所以最大的可能,他们找杨书典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当时伪装成陈信的梁鑫!” “因为就目前而言,项夫人和梁鑫是这里的实际控制人的概率很大!” 说着,宁丰深深吸了口气,算是勉强恢复冷静后,打开了屏幕上的文档。 【三月十二日:这是我们第三次回调查局。坦白说,我和雨冉的心态都有了变化。我们也愤怒过调查局对于我们的刺杀,也愤怒过调查局试图胡乱利用我们的研究成果。但不得不承认,研究的最后一步,只能通过调查局完成】 【三月十五日:我们正式开始接手这里的资源。只是,调查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实验体。但说真的,实验体是哪里来的也不重要了,我们也没办法管,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实验。我们开始了‘诡药元素’体系的最后研究】 【三月十七日:冉遗鱼实验体。失败】 【三月十九日:毕方实验体,失败】 【三月二十一日:产鬼实验体,失败】 【三月二十八日:佛陀阿难实验体,失败……】 看着一连串的失败数据,哪怕是对陈雨冉和宁炎并不了解的同伴们,也能从这些冰冷的文字当中察觉到一种焦躁的情绪。 显然,在接连的失败当中,这夫妻二人的情绪状态已经不好了。 而且从开头的实验日记也不难看出,他们对《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后一步,甚至连突然出现的这么多实验体的原因都不想去深究。 但以他们和调查局打交道的经验来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多实验体意味着什么。 所以,可以理解为研究让他们的人性开始丧失。 宁丰迅速跳过那些实验失败的数据,心中对这些研究也有了更详细的推测。 首先,在他们的研究当中,诸如《山海经》异兽这种生物,所需要的媒介也是最简单的,就是一些留有相应异兽的物件。且实验时间也很短,基本为两天。 其次,他们会实验一些口口相传的鬼怪传说。比如“产鬼”这种在民国时期流传的坑害产妇的恶鬼,其物件就稍微抽象了一些,比如沾染着死去孕妇鲜血的油纸伞。这一类的试验周期就长一些了,一个实验体基本需要七天左右的时间。 最疯狂的,就是所谓的神佛的实验体。比如佛陀阿难。这种积累了大量“信仰”的宗教性产物,在实验中用到的物件也更加特殊,诸如舍利子等有着明确出处的宗教古物。这一类的试验周期最长,一个实验体需要一个月左右。 但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失败……呵,能成功才是可怕。”宁丰摇了摇头,翻到了实验报告后面。 【我们失败了,所有的实验体,按照实验图谱全都失败了】 【但我们也成功了,我们终于弄清楚了诅咒和诡异的真相,这说明我们的《人诡资源转换计划》的核心原理完全正确】 【所谓的诅咒,只是从三十五年前的大灾变发生之后才流传的。从根本上来说,诅咒就是一个伪命题】 【实际上,诅咒就是一种‘信仰’】 【信仰不一定非得是信奉妖魔鬼怪,可能也是对某种事有执念,对某段人生有自我的坚持】 【当这种执念和坚持逐渐异变,并彻底突破到一个‘阈值’之上的时候,人就会因此而产生各种变化】 【这种变化,用如今的体系来说,就是‘冤诡级’。但如果以从前华夏的宗教派别来说,就是所谓的‘炼气士’、‘得道高僧’、‘大儒’等等】 【我们在很多传闻志怪中,经常可以看到某些道士呼风唤雨,一些大儒寒暑不侵,其实就是将某种自我的‘执着修炼’逐渐充实的过程】 【而在此基础上,继续完善自己的执念,将这股自我的力量继续提升,当到了一个人体可以承受的极限时,几乎就能带来相当可怕的力量。而这个级别,以如今来说,便是‘红衣’】 看到这里,众人瞳孔一震,彼此对视时,皆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应该说,陈雨冉和宁炎是天才吗? 他们在实验失败的基础上,竟然还能窥探出诅咒的真相? 对于“诅咒、执着、信仰”为一体的说法,众人并不怀疑。 因为从先前的调查,还有擎藏道长等人的现身说法来看,已经完全可以证实。 但如果这么说来的话,诡异要怎么解释呢? 也是力量体现的一种吗? 此时,宁丰继续翻页。 【在了解了这一点之后,诡异生物、诡异道具、诡异禁区这三者的关系,我们也就弄清楚了】 【诡异生物,和传统的鬼不同。鬼是人死之后变成,诡异生物则是死人、活人在遭遇相当大的精神创伤,以至于自身的‘执念’转变为‘信仰’的过程中,产生了不受控的自我演变后形成的状态】 【诡异道具,可以理解为是注入了诡异生物力量的东西。当然反过来说,很多宗教里所谓的法器,还有墓穴当中挖出的古物,这些也都能称之为‘诡异道具’。因为它们具备‘信仰’的理论谱系】 【诡异禁区,就是当自身彻底无法控制那股‘信仰’时,因持续性辐射周遭,而对四周人事物产生同步扭曲而形成的特殊磁场。所以,普通人进入诡异禁区,要么死亡,要么被污染同化】 【当这一切全部得以证实的时候,我和雨冉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文明起源的诞生,不是所谓的‘女娲补天’等神话传说】 【但人的‘信仰’相当可怕,当所有人都开始相信‘女娲补天’是真实存在的以后,‘女娲’这个神性人物的概念也就真的出现了】 【同理,人们惧怕死亡,惧怕鬼魂。当这种‘相信’汇聚在一起后,鬼魂的概念也就真的出现了】 【因此,如今的诅咒,便是三十五年前的信仰。信仰就是产生了如今这一切的源头】 【而三十五年前的大灾变,恐怕也是因信仰导致的灾难】 【虽然我们实验失败,但我们弄清楚了因果关系,我和雨冉决定离开这里,不再去理会无污染区的那些阴谋家】 【我们决定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或许有真正可以造出‘神鬼’的媒介】 【我们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只知道在三十五年前,那个地方开设在上京的文玩街】 第1470章 暗牢,意外之人 众人从未想过,一段遗留的实验日记,可以看得他们冷汗直流。 因为宁炎和陈雨冉,几乎将这三十五年来“诡异横行”的秘密,解释了个七七八八。 而这一切的源头,归根结底就两个字——信仰! 半晌后,泫潇潇第一个反应过来,骇然看向众人:“等一下!宁炎先生说什么‘女娲补天’从虚构到真实的原理,我姑且还能明白。可是按照他的意思,那他用这些人做的实验不就是……” 宁丰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不错,他们在试图用这种原理来创造‘神鬼’。所以,他们才会搜集那些和神鬼异兽有关的物件。因为这些物件经过岁月的洗礼,经过旁人的祭拜、畏惧、呵护,成为了‘信仰’本身。” “何等疯狂的实验。”王正德眯着眼摸着下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在这条路上……距离成功竟然只差一步了?这可比我那个时代的神棍们要厉害多了!” “只可惜,关于红衣之上的部分,他们没有给出解释。”雯昕沉吟道:“如果将宁丰你说过的内容,加上李愚给到的情报,我们不难得出一个顺序。” 宁丰闻言也是点头。 以这个原理来说,普通人因各种原因,在精神上产生了某种强大的“执念”时,这股执念作为精神能量,会开始积沉。 大部分人到了这一步就会停止。 但有一部分人,在“执念”积沉到极限,就会转变为“信仰”。信仰让他们挖掘了身体的潜能,从而变成了冤诡级。 如此想来,俱乐部当中有一个不属于冤诡级的一楼大厅,也就很好理解了。 让这些人互相残杀,让他们在诡异禁区当中经历生死极限,这是最容易让“执念”突破为“信仰”的方式。 所谓的“信仰”,其实就是一个对自我的目标。 比如道士的目标,就是炼丹、长生。 僧侣的目标,就是念佛、极乐。 这种目标就是信仰,更源源不断转化成力量,并让人不断成长,最终达到“人”可以承受的极限,也就是红衣。 当承受住了这种极限,并且残杀无数人时,就会变为大凶。比如落花洞女,她就是在极欲的影响下,杀死了自己大量的族民,血债累累。 同时,当红衣违背了某种天数,或者说是某种自然运转的规律后,就会变成大孽。比如腾格里。而通过李愚的记忆也能猜测,腾格里“违背天数”的原因,应该就是要摧毁原初碎片。 至于“大业”和“大劫”是什么,却是不得而知了。 “等等!”杨诚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住宁丰的胳膊:“如果这份报告才是诅咒的真相,那他们算怎么回事?” 说着,杨诚指了指雯昕、泫潇潇等人。 众人纷纷一愣,有些不明就里。 王正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似是猜到了什么:“对啊!你们这些‘非异类’又是什么原理!” 众人彼此对视,还是不太明白。 宁丰见状,便指了指自己: “简单来说,我父母得出的结论符合‘异类’的诞生方式。因为我们的诅咒,都是因我们自身的执念来进行的。” “比如我,我是在五福村想要守护大家,想要超度一切不平,想要让众人享有太平生活,才化身为了如今的荒古大傩。” “可你们不同,你们从进入俱乐部开始,驾驭的诡异、得到的诅咒、拿到的道具,全部都是‘他人’的。换句话说,你们一直在使用‘他人的执念’。” “如果这么分析,前期的会员出现‘诡异复苏’也就不奇怪了。” “小森他们,是因为掌握不了自己的‘信仰’而诞生。连本尊都无法百分百掌握的力量,被第三人使用,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 “所以……” 泫潇潇、雯昕等人闻言,皆是眉心一跳。 “所以,俱乐部真正选拔的,从来不是厉诡级、冤诡级、红衣级,他们要的……是异类?”泫潇潇的脸色有些苍白。 因为,如果从一开始“异类”才是需求,那“非异类”的存在,迟早会变成牺牲品。 也只有异类,或许才有可能达到红衣之上的水准。 “恐怕,异类红衣也并非俱乐部真正的标准!”宁丰想到了俱乐部杀死从前逃杀大赛赢家的画面,不禁摇头。 正思索时,韩成、南小楼、诡龙纹也匆匆来到这里。 他们显然也是看到了那些实验体的情况,脸色并不好看。 “宁丰,我查到项夫人的行踪了!”韩成喘着粗气:“从监控画面可以确定,在我们突破了审判庭诡域,杨书典死亡之后,她已经悄悄离开了审判庭,前往的方向……是审判庭那座地下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吗? 宁丰看向了这个实验密室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道门。 显然,这个观察培养皿的地方,并不是这个密室的终点。 或许……这背后还有玄机? 想到这里,宁丰立刻挥起火铃鼓,释放诡篝火朝着那扇大门重重一炸。 “轰隆隆!” 大门瞬间炸碎。 看得一条蜿蜒曲折的廊道后,宁丰立刻道:“走,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或许就连接着地下实验室!” 这一次,杨诚第一时间冲在了最前面。 祭天之火的炽热,将整个长廊蒙在一层火光当中。 人群中,韩成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王正德,低声问道:“杨诚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怒气冲冲的?宁丰的心情似乎也不好,这么暴躁?” 王正德咧了咧嘴,咬着糖果嘟囔道: “宁丰暴躁不暴躁的……具体原因,你可以去问他。” “至于杨诚为什么暴躁。嘿嘿,我敢保证,宁丰的爸妈,甚至是你表姐,如果他们现下就在杨诚的面前,这小孩能给他们都暴揍一顿。” 韩成眨了眨眼,顿时一脸问号。 ……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狭窄的廊道在光影交错中,忽的变了宽敞起来。 众人就着火光看去,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Y”字形的轨道,分属两侧的方向各自停靠着一辆轨道车。 “这里竟然还有岔路?”杨诚转过头看向宁丰:“我们走哪条?” 宁丰皱着眉。 显然,他也无法区分。 既如此,就只能分头行动。 于是,宁丰立刻召唤出了诡假面。 “这样,我们分头行动。” “我、小诚、泫潇潇、雯昕、苍泽一组。” “诡假面、韩大哥、王正德、诡龙纹、南小楼、凌姚,你们一组。” 众人也不啰嗦,立刻坐上轨道车发动油门。 发动机的杂音立刻充斥在廊道当中,两辆轨道车也迅速开始分离行驶。 宁丰这边,很快就拐进了一个有些深邃的暗道。这暗道几乎和刚才的廊道一样狭窄,镶嵌在墙壁上的灯管因为破碎太多,以至于残存的光源无法照明。 以诡篝火开路的宁丰,忽然察觉到一种微妙的共鸣感。 “嗯?这是……”宁丰不及反应,轨道车却已经停了下来。 众人打量着四周,发现轨道已经到了尽头。 而他们的终点,就是眼前的这道钢门。 宁丰细细打量着,发现钢门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而那种心中的共鸣,就仿佛第六感一样,虽然模糊,却仿佛某种事件发生的预兆。 “我来砸开。”杨诚跳下轨道车,祭天筷凝聚祭天之火,朝着钢门一拍。 当大门碎裂开来以后,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杨诚错愕无比,只因这钢门背后竟是一片牢房。 宁丰、泫潇潇、雯昕、苍泽也立刻跟上。 其他人还在关注空空如也的牢房时,宁丰却似有所感,已经匆匆来到了这左右两排牢房的尽头。 在这里,透过手臂粗的铁栏杆,宁丰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女人蓬头垢面,脏乱的头发糊在了面部,甚至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 从白大褂中裸露出的手臂也纤瘦如干柴,似乎是长时间的营养不了导致的。 她就这么瘫坐在地上,一身褴褛的垂头昏睡,嘶哑的呼吸断断续续,可以看出健康状况十分堪忧。 “这里竟然有人!”泫潇潇诧异道:“是谁将她关在这里的?项夫人?之前的梁鑫?” 雯昕发现宁丰沉默不语,不由问道:“宁丰,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一旁,杨诚仿佛想到了什么,错愕的面孔逐渐变得震惊,更是透着一抹不敢置信的眼神,反过来看向宁丰:“宁丰,她该不会是……” 宁丰也是死死盯着这个女人,半晌之后试探性问道:“阿姨,是……是你吗?” 听到询问,那女人浑身一颤。 紧接着,散乱的头发被捋至两边,这个白衣女人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赫然是……张静柔! 第1471章 身份替换 “阿姨,你怎么在这里!”宁丰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 杨诚、泫潇潇、雯昕、苍泽四人对视一眼,更是骇然。 因为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张静柔这种虚弱和纤瘦,是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这足以说明,张静柔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很久了。 可是,如果眼前之人才是真正的张静柔。 那么,宁丰一直以来接触的研究所张静柔又是谁? “是……是宁丰吗?”张静柔嘶哑的声音仿佛破口的风箱,也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阿姨,是我!”宁丰立刻收起火铃鼓,双手摸索着铁栏杆。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泫潇潇快步上前,双手捏住栏杆的顷刻,诅咒凝聚出的铁水已经从她的指缝当中溢出。 牙酸的融化声,伴随阵阵升腾的刺鼻白雾,栏杆被泫潇潇一把掰断。 宁丰立刻将剩下的栏杆踹断,跨步而入。 “宁丰,等等!”杨诚拽住了宁丰的袖口,盯着张静柔的眼神有些谨慎:“有没有可能,这个人也是冒牌货,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众人闻言不禁点头。 杨诚的顾虑不无道理,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是真人。 “不,这个阿姨是真的!”宁丰直勾勾盯着张静柔:“五福村之行后,我曾经在阿姨的身上放了一根琉璃金线,也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但是这个阿姨的身上,没有任何金线的痕迹,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没有。所以……” “所以,她在我们进入五福村之前就被替换了!”杨诚一惊,旋即想起五福村之行前,他们曾经去研究所找过张静柔。 难道说,是自那之后? “阿姨!”宁丰蹲下身拨开张静柔脏乱的头发。 虽然联想到张静柔可能也参与了父母的那些魔鬼实验,但他终究还是有些心疼。 “宁丰……”张静柔双眼浑浊地盯着宁丰,愣了片刻之后,仿佛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渍汩汩流淌而下。 一时间,张静柔如蒲草般颤抖着,哽咽混合着嘶哑,终是在宁丰面前嚎啕大哭。 这一幕,也让杨诚、雯昕、泫潇潇三人不由地看向了脸色难看的苍泽。 苍泽是五大总务之一,更是主管中度污染区和研究所。 作为张静柔的直系上级,苍泽却对张静柔被囚禁、替换一无所知,甚至在几度回返研究所时都没能看出破绽,这未免太过可怕。 张静柔颤颤巍巍地抬手抓住宁丰的胳膊:“宁丰,我……” “阿姨,你先不要说话,我们出去再聊!”宁丰将张静柔搀扶了起来。 只是,后者实在是太过虚弱,长时间的无法行动,导致张静柔的双腿已经出现了肌肉萎缩的症状。 因而哪怕有宁丰的搀扶,张静柔站起身时,双腿依旧在打颤。 “我来背着她吧。”雯昕从宁丰手里接过张静柔,干脆利落的将其背在了身上:“我是女人,到底方便一些,速度离开这里,以防生变。” 众人也不再耽搁,一行人离开牢房之后,重新坐上轨道车便开始朝着另一条轨道行驶。 在泫潇潇驾驶轨道车的过程中,雯昕将张静柔重新放下,让她靠在车壁上休息。 “小诚。”宁丰唤了一声。 杨诚心领神会,直接制作出了一些诡食团子。 “呐,给你。”杨诚冷哼了一声,看向张静柔时有些不满。 毕竟,宁丰身上的谜团,就算主谋是陈雨冉和宁炎,张静柔多多少少也是个知情不报。 宁丰无奈一笑,接过团子和水喂给了张静柔。 直至片刻后,张静柔的气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等她稍稍有了力气后,更是在众人的惊呼中一把抓住宁丰的双臂,惊惧的双眸内瞳光急颤:“宁丰,你们前往五福村之后,有没有去过研究所!” 此言一出,等于明示了她就是在五福村期间被调换的。 “阿姨,你别急,慢慢说!”宁丰轻轻拍着张静柔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后续,我们的确去过调查局,但身上没什么异样。” “不……不……”张静柔重重喘息着,额间沁出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滑落:“那个伪装成我的人,就是你陈雨冉!” 张静柔的话仿佛一记重锤。 宁丰在顷刻间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一股尖锐的爆鸣充斥双耳,以至于模糊的视野里虽然能看到其他同伴的呼唤,却听不到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一连串的疑问,如潮水般充斥脑海。 自己的母亲陈雨冉,将张静柔关在了这里,然后自己代替张静柔管理研究所? 既如此,她为什么不跟自己相认? 不对,既然没有相认,就说明她顶替张静柔有其他理由,并不是为了看自己过得如何。 难道……是自己在研究所几次检查身体时的资料? 自己作为她的试验品之一,也是目前最稳定的试验品,她需要从自己身上取走相应的资料? 这么说来,这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很有可能完成的时间并不久远。 甚至……甚至于是使用了自己的资料数据,他们才得以发现“诡药元素”的真相。 恍惚间。 “宁丰……宁丰……你没事吧!”杨诚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宁丰!” 宁丰一个激灵,视线立刻清醒了过来。 “宁丰!”杨诚死死捏住宁丰的手腕,确认其无误后,又神色不善地盯着张静柔:“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么多秘密,但你就是不说!” 张静柔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连连摆手: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 “前期的很多实验,我的确有在参与。” “但是等到宁丰因车祸动完手术后,他们到底还做了什么,我就真的不是很清楚了!” “宁丰,你相信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爸妈已经疯到了那种程度!” 宁丰双眼微阖,深吸了口气。 足足缓和了半分多钟之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阿姨,将这些说清楚!” 张静柔苦笑着点了点头,便开始诉说自己是如何加入调查局,如何认识宁炎和陈雨冉,并如何开始了“诡药元素”的研究。 她说了很多,有一部分的内容是宁丰在先前的调查当中已经知晓的,比如朱洪钰身上的事情,比如黄金一代和秦秋之间的故事。 但还有一些,是宁丰不知道的。 就比如手术的结果。 “阿姨。”宁丰轻声打断了对方的话,双眼死死盯着对方:“我只问你,我到底是谁?是宁丰?是宁丰的克隆体?” 张静柔张了张口,眼睛扫视着宁丰和他的同伴,最终苦笑:“坦白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宁丰眉宇间阴沉了下来:“你想骗我。” “不!”张静柔轻叹了一声:“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了。实际上,宁炎和陈雨冉之所以如此疯魔的原因之一,恐怕……就是因为你的诞生。” “当初,他们第二次加入调查局,并和我一起找到了那个叫朱洪钰的小孩,从他的身上发现了有人在偷偷试验诡药元素。” “其实在当时,宁炎和陈雨冉的反应还是很正常的。他们生气、愤怒,觉得不经过安全评估的人体试验是违背人伦道德底线的。” “所以,他们才会被调查局针对,导致你出了车祸。” “如今想想,或许……陈雨冉和宁炎的心性已经从朱洪钰之后,就已经受到了影响。因为关于你口中的诸多克隆体,也是从朱洪钰之事后,他们夫妻俩才开始着手准备的。” 宁丰思索着张静柔口中的每一句话,发现对方逻辑清晰,前后时间线也交代的很清楚。 听起来,的确不像是在说谎。 更何况,杨诚已经拿出了诡磁带,诡磁带也没有发出说谎的警告声。 “阿姨,然后呢?据我所知,我在车祸之中的手术,你和大量研究所的成员都有参与!”宁丰目光如刀,逼的张静柔下意识地撇开视线。 “你说的没错。”张静柔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最开始,我并不想进行这样的手术。因为将原初碎片、克隆躯体、本体大脑等全部拼凑在一起,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你……或者说当时的宁丰本体中取出的大脑,已经是脑死亡的状态。临床上,脑死亡的人其实就会被判定为是死亡。” “因此,当全新的‘宁丰’随着原初碎片开始成活时,我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惊恐,然后……就是逃命了!” 逃命? 众人纷纷一愣。 “阿姨,你为什么这么说?”宁丰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手术出了变故?” “是的!”张静柔浮现出一抹恐惧,连连吞咽着唾沫:“你可知道,为何你在调查中看到的那些参与手术的研究员,没有在如今的研究所见到过吗?” 宁丰心头一凛,看着张静柔如此惊惧的表情,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因为……都被当时的‘你’杀了!”张静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幸存者般的惊颤:“那间手术室内,真正活下来的……只有我、宁炎、陈雨冉。其他人,无一幸免,当场身亡!” 第1472章 前因后果 此时,轨道车在略有颠簸的轨道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哪怕是这般杂音,也不比张静柔的话来得要尖锐。 当“无一幸免”这个词出现的时候,宁丰只觉得大脑仿佛被针扎一般生疼,急喘的呼吸让他的胃部开始痉挛。一种干呕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撇过头趴在车厢上吐出阵阵苦水。 “宁丰!”雯昕轻轻抚摸着宁丰的后背,面露心疼之色:“如果受不了,就先缓一缓。很多事情,我们不要急于……” “不!”宁丰摆了摆手,打断了雯昕,微微直起身子后一脸疲惫:“我们的时间并不多,等到了目的地和韩大哥他们碰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它变数。所以,能知道的内情自然是越快越好。小诚,你扶我坐下。” 宁丰伸出手,在杨诚的搀扶中一点点靠坐在了轨道车壁上,和张静柔正好面对面。 杨诚看着宁丰在昏暗中惨白如纸的面孔,眼中几欲喷火,他恨恨地看了张静柔一眼,没有吭声。 众人见状,也只能默不作声,任由张静柔继续说。 所有人都很清楚,宁丰如今的表现,倒也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这种事情。 实际上,宁丰在家畜公寓时,已经走出了“自己是谁”的阴影当中。 但是在审判庭内,却因为宁炎、陈雨冉的秘密被挖出来的越来越多,导致宁丰发现自身作为某种“实验体”所产生的结果,可能延伸出了很多人的不幸。 加上刚才发现的那些实验体,以及如今张静柔接二连说出的消息,是个人恐怕都有些受不了。 “好吧,既然你还想听,那我就继续说了。”张静柔苦笑着叹了口气:“当你的身体重新恢复了生机以后,剩下的,就是等待你苏醒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身体不知为何,竟是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力量。这股力量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诅咒,而且……是相当原始的诅咒。” “我更愿意将这股诅咒,说成是一种十分纯粹的‘信仰’。” “但是,这股信仰太过可怕,就在所有人放松之时突然爆发。” 说到这里,张静柔突然露出了惊惧之色,双手更是颤抖着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当时,我正好已经离开了手术室。当我听到动静慌忙赶回来的时候,就看着无数的人脸如同旋涡一样,在整个手术室内膨胀、扭曲,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将一个个研究员吞入腹中。” “由始至终,你的身体就躺在那里,仪器没有任何反应。” “宁炎和陈雨冉第一时间跑了出来,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但看到我的时候,陈雨冉便将那东西收了起来。” “再然后……就是惨剧!手术室的大门被鬼脸封锁。” “这期间,手术室仿佛形成了一种磁场,我们根本无法进入。” “我们试图用监控和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打开大门,结果却毫无用处,研究员们的惨叫声,每每回想起来更是让我头皮发麻。” “这种惨叫,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归于平静。之后……我们打开了门!” 张静柔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有些心虚又有些难受地看向宁丰: “可是,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房间内干干净净的,没有鲜血,没有残肢,没有想象当中的血腥,甚至……没有研究员!” 宁丰瞳孔一缩:“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张静柔苦笑道:“手术室内干净的……仿佛本来就没有任何人,也没有所谓的鬼脸。属于宁丰的所有克隆标本也全数被毁。” “但……你的生命体征重新出现了!然后你就开始苏醒了!” “并且我们发现,你继承了宁丰全部的记忆!” 继承…… 这个词让宁丰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所以,阿姨你也认为,我并非他们的儿子宁丰!那我是什么,克隆人吗?” “不!”张静柔惊惧的眼神里挤入了一抹凝重:“这就是我怀疑陈雨冉要顶替我,将我囚禁在这里的原因!因为,她和宁炎恐怕也无法分清,你到底是谁!” 杨诚终于忍不住了,火药味十足地插入话题:“你别在这里蛊惑宁丰了!什么叫他们也分不清是谁!手术是你们做的,试验是他们做的,你现在说分不清?做梦呢!” 张静柔并没有因为杨诚的咄咄逼人而生气,反倒有理有据地解释道: “医学上而言,脑死亡就是死亡。所以,当一个已经死去的大脑被植入到一具从来就没真正活过的肉体上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只是根据医学、研究以及宁炎、陈雨冉的反应来推论的。” “他们如果能确定你是谁,就不会多番试探和观察你,更不会用诈死这样的方法试图逼出你的潜能。” 宁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张静柔的分析。 因为以张静柔的逻辑,这是完全说得通的。 他不由地看了看同伴们一张张关切的面孔,微微一笑,眼神里反而多了一抹放松。 是的,既然自己不是真正的“宁丰”,那就没必要因为父母从前的研究而伤心伤神。 单纯的寻找真相,和带着万般情绪穿越迷雾,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阿姨,爸妈在这个实验室里做的实验,你知道吗?”宁丰直视着张静柔,眼中有着权衡与判断。 “知道!”张静柔疲惫的脸上沁出颗颗汗珠:“你们去了五福村之后,我便得到了宁炎和陈雨冉的消息,然后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坦白说,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些实验的时候,我也觉得他们疯了!” “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错。” “我只是表明不能继续进行这样的实验,就被他们打晕关在了这里。” “之前,是一直有人每天给我送餐,也是这几天突然没了人,我靠着藏在身上的营养针,才勉强活到现在。” “宁丰,我怀疑陈雨冉和宁炎早就……唉!” 宁丰在脑海中飞快梳理着这些讯息。 张静柔的意思,就是宁炎和陈雨冉被诡药元素影响。 但是,诡药元素本身就是他们开发的,要说是“诱因之一”,这个有可能。 但要说是“根本原因”,怕是有些勉强。 不过,如果结合实验室那份日记,倒是不难推测了。 “我姑且还称呼他们是爸妈吧。”宁丰忽的开口,眼中百感交集:“诡药元素……或许,真正让他们性情大变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的研究中也说了,人在自身的执念达到一定程度却无法被合理控制的时候,就会失控。失控,就会变成诡异。” “小森等人的情况摆在这里,证明失控之下变成诡异生物并不会百分百丧失理智。所以……” 宁丰没有将话说完,但其意不言而喻。 宁炎和陈雨冉,或许早就在研究当中迷失了自己,然后自我污染成了……诡异生物! 此刻,轨道车前方突然掀起一片光亮。 抬头一看,韩成等人的轨道车就停在那里。 一扇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正是审判庭诡域当中出现过的……地下秘密实验基地。 第1473章 地上生活区 实验基地的圆形拱门已经破了个大窟窿,断裂翘起的钢筋上,破损的线缆还在冒着火花,将黑暗的内部廊道擦出忽暗忽明的昏黄感。 宁丰顺势扫了一眼,发现基地内部保存的还很完好,看样子这里应该没什么大动静。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秘密试验基地的作用是什么呢? 在审判庭禁区的调查里,这个秘密实验基地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梁鑫布置骗局的媒介,但现实当中总归是要完成某些实验计划的。 既然在审判长的办公室下方,是那些实验体的培养皿和观测中心。 那么……这部分的实验基地,会不会就是具体做实验手术的地方? “我们几个走在前面吧。”杨诚抽出祭天筷,全身燃起祭天之火,将廊道内的黑暗瞬间驱散。 眼前,笔直的廊道一路向前,连着四道安全门已经被蛮力破开。 直到视线模糊之处,廊道似乎还没有到达尽头。 “看来,韩大哥的动作很利索。”宁丰召唤出琉璃金线,带领众人跟在杨诚三人身后。 一旁,在苍泽搀扶下勉强行走的张静柔,听到韩成时身子一颤:“韩成也在这里?他情况如何?” “阿姨,放心吧,韩大哥没事。”宁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不过,有些事情你可能也需要向他解释一下。” 张静柔一愣。 苦笑中,她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穿过了最后一道安全面,已经隐约看到尽头处的拐角时,一阵隐约的血腥味让所有人警觉了起来。 同时,两边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几道十分恐怖的划痕,这些划痕可以说是十分轻松的将钢板切割了开来,并且在切口处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嗯?出事了?”宁丰心头一凛,立刻查看了每个人的琉璃金线。 幸好,金线还没有变红。 “我来探路!”苍泽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魔方。 “流量魔方吗?这会儿没什么用吧!”宁丰有些不解。 “不不不!”苍泽抿嘴一笑,用手中的龙头木拐朝着魔方轻轻一敲:“这可是新的玩意儿。” 随着机扩声响起,魔方在一阵变形中竟开始分裂,转眼就成了上百只指甲大小的机关蜘蛛。 开路的泫潇潇,骤然看到从脚踝处穿行的海量蜘蛛,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下意识挥舞火壶朝着地面重重一砸。 “嘶啦!” 刺耳的电流声和爆破声中,看着还没来得及展示就已经碎成渣的仿真机器人,苍泽脸上的得意笑容都还没来得及切换,就已经变得僵硬。 泫潇潇死死捏着火壶,惊魂未定的看向众人,直直喘着粗气:“见鬼的,哪来这么多蜘蛛,吓死我了!” 宁丰无语了,摸了摸胳膊上竖起的鸡皮疙瘩,一字一顿道: “嗯,每个人的确都有些害怕的玩意儿。” “但是……潇潇,你的动静似乎也有些太大了。” “还有,苍泽。你设计的很好,下次换个造型吧。” 苍泽骂骂咧咧地重新取出一个魔方,重新操纵着蜘蛛机器人开始探路。 众人也第一时间选择加快脚步。 因为琉璃金线并没有变色,加上现实世界里也不太可能出现审判庭的情况,所以宁丰并没有非常焦急。 出现危险,并不意味着韩成他们就搞不定。 而且,如果真的事态紧急,诡假面应该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他们迅速拐入廊道,穿过一个个用途不明的研究室。 一些研究室全程密闭,看不清也没时间弄清楚里头到底是什么实验。 一些镶嵌着玻璃墙的,可以看出是一些手术室和器材房,但是沾染在房间内和器材上的干涸血迹,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奇怪,难不成……这些血迹和钢板上的破损,不是韩大哥他们和某种东西交战时留下的?”宁丰眉心一蹙,联络道:“诡假面,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话音刚落,脑海中便炸开了诡假面的声音。 “啊哈,本尊,我就知道你会联系我,看样子你们已经到了实验室,而且肯定以为我们发生了血战。”诡假面放肆调侃着。 宁丰闻言,反倒是松了口气。 这个二号颠公虽然神神叨叨,但遇到大事和急事不会这副德行。 看来,这些所谓的血迹和损伤,和同伴们无关。 “血迹呢,是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有的。我估计这里应该发生过什么。”诡假面咂了咂嘴:“不过铁门的残损,还有那些抓痕什么的,都是韩大善人的诡异道具留下的。自从激活了五尊官将首之后,他的道具不是可以变成谛听诡异嘛。” 谛听? 宁丰闻言一脸愕然:“韩大哥的武器为什么突然不受控制,要攻击这些设施?” “这一点,我也说不好。”诡假面嘟囔道:“严格来说,谛听不像是要破坏这里,更像是……试图要从这里找到一个出口。” “出口?地上?”宁丰眉心一跳:“这里对应的是四大生活区之一,谛听想要到地上……诡假面,你们先不要出去,在尽头处等我!” 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低沉凝重了些许,并带着同伴们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们按照诡假面的指引,找到了基地通往地上的位置。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头巨大的谛听,全身发红、怒目汹汹地朝着上方龇牙咧嘴,韩成更是直接化身成了体态魁梧的损将军,抬起胳膊箍住谛听的脖子,才让它逐渐安静了下来。 “姐?你怎么在这里?”韩成一脸愕然地看向张静柔,声音陡然高了几分:“不对,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张静柔无奈苦笑,也只能将情况简单地先说了一遍。 韩成听完直接懵了,一时间似是有些缓不过神来。 “行了,你们先沟通。”宁丰快步来到出口处,一只手抹在电梯的按钮上,似是有些紧张地盯着诡假面:“你就是我,你应该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 诡假面背着双手,嘿嘿一笑: “但是根据我的推测,你的猜想……可能性很高哦!” “而且如果证实了这件事,你要怎么办?该告诉谁?调查局吗?” “笑发财了,调查局的几个高层都在这里,但我感觉……这件事如果成真,调查局加上审判庭估计都兜不住!” 宁丰有些烦躁地点了点头,旋即按下了上升的电梯按钮:“诸位,我们走吧,去地上看看。” 众人闻言也跟了上来。 幸好,电梯的空间不算小,众人挤一挤,也是一次性全都上来了。 “叮咚!” 电梯上的“1”泛起一阵红光,整个密闭空间骤然一停。 就在众人准备出去时,电梯门却迟迟没有开启。 “怎么了,电梯坏了?”杨诚疑惑道。 忽然,苍泽佩戴的戒指竟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嗯?我的摄像机器人捕捉到地表有危险!” 刹那,一阵怪异的“踢踏”声,以十分急促怪异的频率由远至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某种尖锐的铁器在不断接触地面似的。 “嘶啦!” 一根血肉凝聚而成的镰刀状的东西,竟是突然切开了电梯大门。 紧接着,镰刀猛地拔出。 透过那巴掌大的窟窿,宁丰在电梯外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怎么是她!”宁丰立刻举起火铃鼓朝着电梯门重重一敲。 就在金属门被彻底炸开,众人鱼贯而出的同时,当他们看清了眼前之人后,一个个的也是满脸错愕。 “五伥号游轮的易兴安?”杨诚先是惊愕,旋即一脸狞色:“你竟然还活着!” 宁丰则是环顾四周,发现整个生活区俨然成了一座“鬼城”。 而且,目及所见的一切,不管是建筑、车辆还是街道,竟然都散发着诅咒的力量。 “这……这是诡异禁区?”苍泽几乎是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疯了!一个生活区的居民被屠戮、抓获变成实验体不说,竟然还变成了诡异禁区!”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凌姚的眼圈都红了,几乎压抑不住的杀气尽数化成了实质性的沙暴,自身后蜂拥而起。 此刻,易兴安微微弓着身子,一身长裙猩红如血。她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背后还顶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骷髅头。 大量的血雾,正从那骷髅头当中散溢而出,然后加成着这诡异禁区的诅咒。 一时间,禁区的气息仿佛到达了红衣的极限。 那熟悉的海浪声,开始自众人耳畔汹涌而来。 “宁丰,我们又见面了!” “哦?张静柔,你也在?嘿嘿!” 凶暴阴厉的声音扭曲着天边的红晕,远处的摩天高楼瞬间被飘浮着骷髅头的海水吞没。 骷髅海! 众人心头一跳。 来的人……是杨枭! PS:彤山偏头疼又犯了,所以今天只写了一张,明天会正常更新哈,比心。 第1474章 开战,精锐尽出 当白骨轮船自海底浮现,被分隔开的浑浊海水如同瀑布般自两侧倾泻而下时,无数的尸体混合着骷髅头浮于海面。 急促的水浪声中夹杂着恶鬼的咆哮。 白骨轮船上释放出刺鼻的腥气。 繁华的生活区市中心,无数恢弘的钢铁建筑,当接触到骷髅海的刹那便开始出现棕红色的斑驳锈迹。 转眼间,繁华崩塌,化作骷髅海的养分。 自海水中窜出的阴恻笑声,更是将整个猩红色的天空化作一片不见天日的昏暗。 “轰隆隆!” 电闪雷鸣中,阴冷的暴风雨混合着刺眼的白光将整个生活区吞没。 杨枭就站在船头上,眉宇中有着倾泻而出的怒火与狞意。 “宁丰,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杨枭扭了扭脖子,发出“旮沓”的脆声:“呦,还有老朋友呢!张静柔,你不躲在你的研究所里,怎么来到这种地方来了!” 话音落,骷髅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如同一个巨大的巴掌朝着宁丰众人狠狠拍来。 不远处的易兴安癫狂一笑,腾跃到杨枭的身后。 此刻,海浪未至,不远处的建筑就已经纷纷崩碎开来,钢筋断裂的倒塌声如同生活区的哀鸣。 余劲掀起的狂风,更是似利刃般刺痛,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嘶啦!” 皮肤上忽的传来刺痛。 泫潇潇定睛一看,却见胳膊被这股狂风割开一个个细小的血口,就连双脚也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束缚,以至于全身动弹不得。 “该死,躲不开!”泫潇潇顿时脸色大变,看向旁边的杨诚、雯昕、凌姚三人时,发现他们也和自己一样,仿佛身陷看不见的泥泞。 再抬头,骷髅海距离己身不过十数米的距离。 这一刻,泫潇潇呼吸一颤,发麻的双手差点握不住火壶。 这是她是第一次接触杨枭,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接触大凶。 虽然知道红衣和大凶有着绝对的横沟,可她万万没想到,红衣在大凶的面前竟然撑不过一个照面。 “狗杂种,你少吓唬小爷我!”一旁的杨诚突然暴怒嘶吼,被禁锢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作无形的火焰,如烟花般朝着上方轰隆一炸。 “三牲供奉!” “魂火祭天!” 杨诚挣脱束缚,一边催动眉间的三福咒火,一边又用技能继续加持。 霎时,火焰将祭天筷凝聚成数十米长的庞大双鞭,朝着那骷髅海重重一敲。 “嘶啦!” 火焰和海水碰撞,牙酸般的声响中释放出大片大片的白雾。 祭天之火开始迅速熄灭,但骷髅海似乎也隐隐有了一丝蒸发的效果。 这一幕,看得杨枭瞳孔一缩,可是让杨诚眉心一蹙。 刚才那一瞬,为何感觉骷髅海中的诅咒,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然而,疑问未休,海浪索命而来。 “小鬼,我要你的命!”杨枭暴怒之声如惊雷般滚滚而来。 不得动弹的众人纷纷发出惊呼。 然而杨诚却没有丝毫惧意,抬头刹那,面对即将吞没自己的海水,朝着杨枭挑衅一笑,直接比了一个中指。 却见其腰间突然出现了一道琉璃金线。 本在半空中无法防守的身体,却被金线骤然拉回。 “哗啦啦!” 下一刻,海水漫灌,杨诚却已经脱离了攻击范围,引得杨枭一阵惊怒咆哮。 却闻一声轻笑,宁丰和荒古大傩同时开口:“杨枭,小诚是我的主攻手。你要杀他?做梦!可别以为我等还是五福村之前任你玩弄的蝼蚁!” 同时,篝火台熊熊燃烧,古老的傩戏之语密布天空之上,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具几乎遮蔽了半个天幕。 “太平古城,启!” 古老的青砖之墙拔地而起,不得动弹的同伴们,均是被城墙托起,得以从那种束缚中解脱。 荒古大傩同步而现,那不亚于骷髅海高度的魁梧之姿发出亘古般的嘶吼,十指编织琉璃金线,如同一层“外壳”般从天而降,将太平古城笼罩其中,更是让古城的高度骤然间拔高了不少。 刹那,海水撞击在城墙之上。 篝火台上的宁丰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耳畔也传来太平古城的声声开裂之音。 第一回的碰撞,看似是杨诚落了下风,可红衣级别的太平古城竟然可以挡住大凶级别的骷髅海,这让杨枭眼中杀意更盛。 “好好好!” “你接二连三毁我的实验,更是联合李尚京毁我的产业!” “之后,你让兔头经理重伤我,给你自己争取提升实力的时间!” “再后来,你将《俗神论》的计划占为己有。” “如今再看,你的实力竟然也已经到了这种水准!” “小鬼,你们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呵呵,过奖过奖!”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举起火铃鼓,给所有同伴和契约诡异们全部加持三福咒火,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办法,某些人就像王八,一冒头啊,就被兔头经理的一块板砖给拍回去了!” 杨枭闻言恼羞成怒,接二连三的海浪急促而来:“宁丰,你找死!” “哼!是吗?”宁丰挥舞火铃鼓,先召唤出一道三灾怨火朝着杨枭呼啸而至。 因兔头经理导致情报被封锁的杨枭,根本不知道宁丰的三灾怨火是什么。 他本来想躲开那道符咒,不料符咒却如流星般迅速,眨眼便融入他的皮肤当中。 顷刻,疲惫、无力、诅咒削弱的负面效果开始显现。 与此同时,众人的诡域也纷纷在太平古城中开启。 古城的些许裂痕纷纷愈合,众人的诡域更是在古城之中相辅相成,借着琉璃金线将诅咒完美融合。 “三星高照合安庙会,启!”王正德一口咬碎糖果,和杨玥同时抓住桃木松拐,身后赫然出现了福禄寿的身影:“来来来!心有善念者,得福禄寿祝福加成战力,免疫负面状态!心有恶念者,精虚气乏,魂不附体!” 从诡法袍蜕变为诡法衣的杨玥,指尖轻挑:“禄似皇天,启!” 霎时间,诅咒凝聚成龙门红鲤,禄星君端坐其上,张开金榜,洋洋洒洒将众人之姓名撰写其上。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禄似皇天的祝福,当前身体叠加免疫负面状态】 提示音落,同伴们便看到周身忽然多了一条虚空游动的红色鲤鱼。 “杨枭!”安置好了张静柔的韩成,发动“吞鬼损寿”化身成了不亚于荒古大傩高度的损将军,更是以三股叉和令牌朝着城门外的骷髅海重重一拍。 “哗啦!”一颗头骨被三股叉刺穿。 韩成咧嘴一笑,增将军、白鹤童子、黑虎将军、阴阳司公左右两侧,各自站在其本体身后。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看着韩成啃食自己骷髅海里的骷髅,杨枭眉心一跳。 下一刻,只觉得心口骤然一疼,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感开始游走全身。 杨枭闷哼一声,不敢置信地盯着韩成化身的损将军,却见对方将啃食了一半的骷髅又递给了分身增将军,增将军再次撕咬后,连同本体和四大分身在内的气息开始蹭蹭上涨。 “都是各种增幅能力?”杨枭快速扫过众人的气息,微眯的双眼杀气腾腾:“这个宁丰绝对不能留,必须杀了他!” 念及至此,杨枭操纵幽灵诡船开始朝着太平古城冲撞而来。 也就在这一刻,古城之中竟然升起道道光柱。 每一道光柱中,均是俗民同盟的一位同伴。 当多吉、山樹、谭雅、兰浩生等人纷纷赶来后,也立刻二话不说的开启了诡域。 这其中,还有几位意外来客。 “幸好幸好,赶上了这是!”安秋明嘿嘿一笑,折扇一开,茶楼诡域“轰隆”一声落于古城之内。 同时,一道凤鸣落于城头。 黎愔缓缓抬头,看着汹涌而来的幽灵诡船,眼中不见惧色,反倒轻飘飘地端坐而下,双手抚于箜篌之上。 更有塔罗牌如星舞动,李愚、欧阳南、禹赐天也尽数来此。 除此之外,更有几位距离红衣仅仅一步之遥的成员,诸如严澜、陆天启、陆方三人。 眼见宁丰没有丝毫退却,反倒是几乎召集了所有精锐来此,杨枭森森冷笑道:“有趣!你这是打算跟我背水一战吗?” “嗯,我们之间的恩怨的确不能再拖了!”宁丰举起火铃鼓,战意沸腾:“莫要以为,红衣对抗大凶,就没有丝毫胜算!” 刹那,太平古城内忽然传来阵阵金戈铁马的嘶吼声。 荒古大傩的四张脸同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甚至连宁丰也换上了法主冠、傩戏袍,挥舞火铃鼓引动古城上下诅咒轰鸣:“太岁游神军中大祭,启!” 【俱乐部提示,你已得到‘太岁游神军中大祭’的祝福,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综合战力提升50%,但事后将陷入虚弱状态】 【俱乐部提示,你已经得到‘三福咒火’的赐福,虚弱状态消除】 提示音落,众人的战斗力几乎被提升至极限。 借着太平古城融合而来的诅咒,以及借着同伴的数量疯狂加成战力的宁丰,在自身、同伴、诡域、诅咒互相融合的顷刻,随着一道道庞大的异类身躯在古城中接二连三出现后,荒古大傩的气息,距离那红衣之上,也仅仅……一步之遥。 “诸位!”宁丰双眼微阖,高举火铃鼓朝着篝火台重重一敲:“动手!” 话音落,杨诚怒吼一声,带着泫潇潇、凌姚、雯昕三人率先冲出。 第1475章 太平古城VS幽灵诡船 得到多重加成,杨诚逐渐攥紧双拳,根根青筋如树杈般自两条手臂上层层凸起,祭天筷再度化作数十米高的双鞭,朝着城楼出汹涌咆哮的骷髅海重重砸下。 海面上漂浮的骷髅和尸体开始苏醒,它们的腐朽变成了一种致死极强的诅咒,如同疫病般叠加在海浪之上。 “哗啦!” 祭天筷的攻击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大量的骷髅和尸体在这一刻崩碎开来。 但崩碎之后的腐朽,反倒加持了刚刚散发出的诅咒,形成一大片的雾霾朝着太平古城袭杀而去。 同时,更多的海中恶鬼开始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爬向城楼。 篝火台上,宁丰目光灼灼,哪怕是面对大凶的杨枭,也再没有从前的恐惧,反倒是眉眼间颇具自信。 “小诚、潇潇、雯昕、凌姚,第一轮先锋!” “小媛、徐予、韩大哥、兰浩生,第二轮先锋!” “韩梦、陆天启、诡龙纹侧袭!” “南小楼、王奕升、王轩、孤婆婆、禹赐天、欧阳南,护城!” “多吉大师、王正德、谭雅、山樹、安秋明,咒杀!” “陆方,疗伤!” “小森、小洋、小旭、苍泽、徐彬、夏莲、清理海中恶鬼!” “黎愔,李愚,借机行事!” 就在安排落下的顷刻,宁丰集合着同伴们的力量,层层叠加之后自我展现的气息,也已经和亚哈坡所持平。 “古城,镇!”宁丰声声如雷,太平古城的边缘地带竟陡然升高。 杨枭的腐朽迷雾虽是气势汹涌,却比不过太平古城的上升速度。 同时,护城的众人,诅咒开始奏效。 偌大的太平古城,突然微微一颤。 “十方来客鬼神戏楼,启!”王奕升驱使诡域和诡镜的诅咒,借着镜像之力,在杨枭身后复制出了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太平古城。 “万鹤来朝彩灯小桥,启!”南小楼身隐入迷雾之中,所有的仙鹤灯全部释放出昏黄的暖光,并将海市蜃楼的雾气不断散溢。 一时间,杨枭左右身侧,竟是再度出现两座太平古城。 一模一样的四座太平古城,同样的人,同样的气息,同样的诅咒,同样的动作,再加上诸多战力加成,让这次的海市蜃楼和镜像辅助几乎完美。 哪怕是杨枭,一时间也有些发愣了。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太平古城。 可一旦停手,很有可能就会遭到偷袭。 所以,必须同时从四面动手。 念及至此,杨枭的幽灵诡船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座令人心惊的大炮。 那些置身在轮船上的海盗鬼影们,则是钻入大炮之中,成为了炮火,朝着四面城门呼啸。 同时,王轩的迷雾,孤婆婆的水银之雨,欧阳南的溺死诡域,禹赐天的遗忘诡域纷纷发动效果。 “轰隆隆!”被当成炮火的海盗鬼影们,刚刚进入古城的范围便开始双目恍惚,仿佛遗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并且在下一瞬便被从“护城河”里钻出的溺死诡们拽入河底。 护城奏效的同时, 杨诚、泫潇潇、雯昕、凌姚全部掠过了下方的无边恶鬼,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杨诚的甲板位置冲去。 与此同时,宁丰也指挥着大量的灯龙呼啸而去。 数不清的琉璃金线更是先杨诚四人一步,在整个幽灵诡船的四周构建起了大量的罗网陷阱。 “嗖!” “嗖!” “嗖!” 金线从四面八方窜出,却是根根串联在杨枭身上。 这一幕,让杨枭一愣,眼中泛起一阵狐疑之色。 考虑到宁丰从前的手段和刚才的配合,他自然也能推测到这金线的效果。 既如此,将琉璃金线加持在自己身上,岂不是自掘坟墓?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宁丰,却见站在篝火之中的宁丰,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不对,有诈!”杨枭立刻便要切断琉璃金线。 可下一瞬,各种咒杀的诅咒,已经顺着金线如奔雷般疾驰而来。 “色,去之无形!声,去之无音!香,去之无气!味,去之无觉!触,去之无感!”多吉和尚一边敲响阿姐鼓,一边发动“白骨千佛塔”的诡域诅咒,用剔除杨枭五感的方式对其进行咒杀。 王正德和杨玥手牵着手,两人握住桃木松拐,诡神龛中的福禄寿以诅咒凝聚虚影聚其身后:“无福无福,精气枯竭。无福无福,神衰而朽。无禄无禄,灵气干枯。无禄无禄,术灭魂哭!无寿无寿,横生灾祸。无寿无寿,无身享寿。” 咒声落,杨枭的五感立刻开始出现麻痹。 当然,大凶和红衣依旧存在差距,多吉和尚的阿姐鼓加上去色蕴的力量,也只是让他听力减弱,视线略有模糊。 但王正德的诅咒紧随其后,分别削其生命、削其精神、加重诅咒负担,反倒让咒杀在杨枭身上产生了比预估更好的效果。 “风水法坛,启!”同样作为异类的山樹,在和小樹、小山联手之下,伏魔童子的异类化身也在古城中巍峨而现,当五行乩童将五面风水旗帜同时插入古城以后,山樹一边以拜神咒杀杨枭,一边配合王轩和孤婆婆开始蚕食飘来的诡船迷雾。 “十情八苦红尘茶楼,启!”安秋明嘿嘿一笑,折扇一开,口中不见说话,墙壁上却开始迅速浮现说书咒杀之言。 同时,谭雅的身后出现了大量飘散纸钱的坟场。 “子时安魂福寿园,启!”谭雅吐出一口寒气,脸色如死人般惨白,她手持白幡朝着杨枭的位置缓缓拜下。每拜一次,其面前的空白墓碑上就会隐隐出现一分杨枭的轮廓。 众人的咒杀反倒是借着琉璃金线,快了杨诚等人一步。 当层层诅咒如同跗骨之蛆般袭便全身时,杨枭的脸色已然涨红,一双狰狞含怨的眼睛更是死死盯着宁丰:“臭小子,原来在五福村之后,你的诅咒蜕变成了这种效果!” 在被多层咒杀命中后,杨枭自然是看出来了。 这所谓的琉璃金线,既是宁丰保护同伴们的绝佳武器,也是一种加快诅咒转移的媒介。 原本必须通过咒语和声音,才能逐渐影响自己的诅咒,被宁丰汇聚于琉璃金线上直接刺入自己体内,这就等于是宁丰增加了一种可以快速传递负面诅咒的“传导装置”。 “真是……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杨枭猛地抬头,看着迎面砸来的祭天筷,直接抬起胳膊格挡。 骷髅海中的诅咒之水,立刻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在杨诚砸中的前一刻护住被击之处。 “咚!”杨诚一击,被水罩挡住。 “我来!”泫潇潇紧随其后,身子一弓,已经出现在杨枭身后,那手中火壶朝着其腰部重重一砸,更是迸溅出大量的铁水火花。 然而,杨诚加上泫潇潇的攻击,却依旧破不开水墙。 雯昕和凌姚对视一眼,斩马刀、双唐刀一上一下,分别斩向脖颈和小腿。 四人看着将自己攻击挡住的骷髅海水,纷纷脸色阴沉下来。 杨枭冷冽一笑:“一群杂碎,还真以为红衣和大凶之间的横沟是那么好突破的。” 话音方落,幽灵诡船上却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出现的无比突兀,更是仿佛从油画中钻出,有着一种不真实感。 “嗯?”杨枭一愣,却见这陌生人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刹那,骷髅海水仿佛不听使唤似的,竟是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破绽。 杨诚、泫潇潇、雯昕、凌姚四人的目光立刻犀利了起来,朝着各自攻击处出现的破绽再度发力。 “砰!” “砰!” “砰!” 泫潇潇、雯昕、凌姚的攻击,依旧没能完全破开骷髅海水的防御。 杨诚却腾空一跃,如同一轮太阳,借着直直下坠的身体,舞起祭天筷再次抽了下来。 “哼,重力加速度,就以为可以……”杨枭话音未落,额头处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如同大脑要被人敲碎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又惊又怒的杨枭,踉踉跄跄向后退去,再抬头时,额头处已经皮开肉绽。 杨诚落地冷笑,甩了甩祭天筷上的鲜血:“真是祸害遗千年,头都这么铁!” 杨枭闻言,立时气得脸色扭曲。 深知是那个怪异的油画人搞的鬼,杨枭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古城城楼之上,一道身影的出现,解答了杨枭的疑问。 是李愚。 此刻,李愚的手中拿着一张塔罗牌,正是零号牌——愚者。 “愚者,愚弄万物!”李愚双目如星河璀璨,将手中的塔罗牌直接弹了出去。 同时,杨诚、李愚两人的声音出现在宁丰脑海中:“宁丰,杨枭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 第1476章 分庭抗礼 气息不对? 篝火台中的宁丰垂眸凝思:“以我所了解,杨枭身上应该还有两块三灾碎片,也就是水灾和火灾,会不会是碎片跟你们产生了共鸣?” 宁丰的思考不无道理。 李愚自身驾驭的塔罗牌,还有治疗禹赐天、欧阳南的力量,全部都来自于“自然”碎片。可以说,现在的李愚接近于“自然”。 杨诚就更不用说了,直接侵占了“极欲”的力量,成为二代“极欲”。 或许是杨枭的“三灾”在和他们产生共鸣。 “不!”李愚先一步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杨枭到目前为止使用的力量,无法衡量到底是诡域、诡异亦或者某种能力?” “不仅如此!”杨诚补充道:“虽然杨枭被各种咒杀和技能进行了削弱,但是以我们见到的落花洞女、腾格里、擎藏道长他们的水平来看,杨枭似乎差得远了。而且,他的气息我觉得在另外某个人身上察觉到过,有些相似,但我想不起来。” 差得远? 宁丰眸中一亮。 的确如此,当众人的实力已经到了红衣的顶尖水准后,杨枭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确实远远不如几位跟随祭灯和尚修行的人。 或许,这是因为杨枭并没有形成自己的诅咒,只是完全依靠碎片? 诚如落花洞女,虽然也是依靠极欲碎片拥有了初步的力量,但她最后却形成了自己的诅咒能力。 至于相似…… “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的确感知到了相似点,但我也想不起来。”宁丰喃喃道:“不过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既然遇到了,正好可以将计划更改一下。李愚,山樹,你们双方准备如何?” “宁丰大哥,我这边没问题!”山樹立刻在意识中回应道。 李愚也道:“放心,这件事情早在计划范围之内,只不过……以他的性子,你得准备好筹码!” “筹码?”宁丰举起拨浪鼓,身子一旋,随着周身符咒铃铛飞舞脆响,一团诡篝火直冲夜幕,化作上百灯龙呼啸而落:“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筹码!” 此刻,正被杨诚、泫潇潇、雯昕、凌姚纠缠的杨枭,立刻打开了幽灵诡船上的众多机关, 无数海盗亡魂以及海中骷髅,开始争先恐后的飞扑而来。 腐烂、衰败、死亡,三重诅咒形成黑色的涟漪,以杨枭为中心,开始接二连三朝着四周扩散。 “小心!” “别碰这些涟漪!” “有危险!” 四人死死盯着涟漪,战斗的本能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寒毛直竖的心悸,皆是不假思索的选择避退。 徐彬、夏莲召唤出的一些长生仙在此刻顶了上去,一方面是作为盾牌掩护,一方面也是试探。 当长生仙们纷纷踏入涟漪时,不管是老翁、女人还是小孩,均是身形一颤。阴风刹那一吹,长生仙们的身体便直接化成了灰色的粉末。 这一幕,让杨诚四人脸色一沉。 “莫慌!”宁丰之声清平如水,分布在四周的琉璃金线忽然窜动起来,竟主动开始吸收那涟漪的力量。 被三重涟漪侵染的琉璃金线立刻断裂,并直接落入骷髅海当中。 如此一来,虽是没有给杨枭产生什么伤害,却也给没有死角的三重涟漪打开了一个缺口。 “上!”杨诚四人瞅准时机,疾冲向前。 杨枭站在船舵的方向,看着涟漪的缺口冷冷一笑,却并不慌乱,反倒大声开口道: “宁丰,你就不奇怪吗?为何我现在能出来了?” “而且,我在轻度污染区如此肆意妄为,俱乐部怎么没有制裁我呢?” “甚至,兔头经理都没来救你们!” 众人闻言,并未停下脚步。 忽然,杨枭的影子扭曲了起来。 隐隐感觉脚下有异样的杨枭,低头一看,却是两柄锋利的剔骨刀迎面而来。 “啪!”接连的突刺被骷髅海水挡住。 杨枭脚步未稳,又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冰凉。眼睛一瞥,却是陈媛戏谑一笑,抬起两把美工刀刺来。 “啪!”海水依旧做出了完美的抵挡。 “我来!”韩成和兰浩生异口同声。 瞬息,韩成以五尊官将首加上谛听,直接面对面冲到了杨枭面前。 谛听带起巨大的爪子,朝着对方重重抓下。 兰浩生更是抬起偃月刀,从侧面斩向杨枭的脑袋。 紧接着,韩梦、陆天启加上诡龙纹三人也纷纷踏上甲板。 众人的攻击,也在此刻逐渐形成了包围圈。 至于那些海中恶鬼,则是由徐彬、夏莲召唤的长生仙,李洋召唤的痛苦血人来抵挡。 小森、王旭、苍泽三人,更多是凭借诅咒和机关来加固太平古城,避免古城被骷髅海攻破。 再看城楼上,李愚就坐在占卜桌前,水晶球内投影着甲板上的战斗。 当琉璃金线逐渐扛不住三重涟漪的时候,就是他用愚者牌发挥效果的时候。 黎愔依旧弹奏着箜篌之曲,他之双臂如同穿花蝴蝶,同时弹奏着《泰山府君阴冥礼乐》和《皇天后土宫廷礼乐》,一边为时限性咒杀做准备,一边给先锋战的队员们承担部分伤损。 一时间,众人虽还未能伤到杨枭,却也能和对方战个平分秋色。 篝火台上,宁丰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曾几何时,当他们参加王奕升在娱乐圈的告别演唱会的时候,面对杨枭仅仅展现出的部分力量,就已经被镇压的无法动弹,甚至还是兔头经理亲自来解围。 但是现在,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已经可以抗住杨枭的压力。 不过…… 宁丰眯着双眼,先是看向杨枭,然后看向了易兴安。 “嗯,杨枭是大凶,我直接发动‘审判之面’进行查探,怕是有些危险。” “但易兴安这边,应该无妨。” 诡假面站在宁丰身后,嘿嘿一笑:“放心,指挥大局交给我,你去忙活。” 宁丰点点头。 霎时间,他脸上的面具化作审判之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易兴安。 随着意识的进入,宁丰的脸色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 当宁丰睁开双眼时候,已经来到了杨枭在无污染区的地下实验室,也就是他的大本营。 易兴安作为当事人,如同管家一般站在房间的墙角一声不吭。 “情况就是如此。”落花洞女站在玻璃墙前,冷冷瞥了一眼外面还在进行的“火灾碎片”实验:“腾格里已经出现,擎藏的复活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威胁了我,我也不是对手。所以,我们的合作只能终止了。” 杨枭坐在沙发上,紧握的双手呈现出一抹血红。沉重的粗喘声,如同喉咙里吞咽了泥沙,更似即将爆发的豺狼:“当初也是你来找我合作,我才跟你联手布置了《俗神论》的计划。现在,你却要终止这些?” “哼,还不是你速度太慢?”落花洞女的心情显然也不是太好:“当初我和钱翩翩找上你,就是为了借助你首屈一指的研发能力,早日剖析出原初碎片的合成原理。你倒好,满脑子都是如何提升实力。” 说罢,落花洞女摆了摆手,一脸不耐:“不过,看在我们双方合作也算愉快的基础上,我就给你点补偿好了。” 杨枭眉眼一抬,直勾勾盯着落花洞女没吭声。 “别看了,不是什么特殊道具,而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落花洞女眉心一挑:“你想不想知道,俱乐部逃杀大赛的真相?你费尽心思的在俱乐部安插人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杨枭瞳孔一缩:“你了解?” “不算全部了解,但是有些蛛丝马迹我已经找到了。”落花洞女从身旁的赶尸人、绞脸婆手中取出了两份文件,然后摆在了杨枭面前。 杨枭接过一看,眼中疑惑更深:“四个接壤审判庭的生活区?这生活区和逃杀大赛有什么关系?” 落花洞女玩味一笑,拨动着自己头冠上的银链,微微靠在玻璃墙上: “根据钱翩翩跟我说的,逃杀大赛本质上就是一种献祭和仪式。” “献祭的是谁,为的是什么仪式,这个待会儿再说。” “虽然逃杀大赛分为智斗、群战等各种属性,但群战最关键的一个元素,却从来没有人想过有什么问题。” “那就是……逃杀大赛的地点!” 此言一落,杨枭却不买账,反倒是越发阴厉,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地点除了俱乐部,还能有什么?落花洞女,大家都是大凶,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赶尸人张三、绞脸婆严七七立刻上前一步。两人脸色阴沉,杀气腾腾:“杨枭,不准对洞女娘娘不敬!” “嗯?”杨枭眉宇一冷,身后立刻出现了骷髅海的虚影。 “好了!”落花洞女不耐烦地抬起诡银镯:“杨枭,这个情报你还要不要!” 杨枭眼角抽搐,不断起伏的胸口显示他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极点。 但看着落花洞女如此认真的眼神,杨枭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徐徐吐出一口浊气:“你继续说!” 落花洞女眼中泛起一丝狡黠,嘴角勾起的冷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其实,俱乐部内部有一个规定,就是红衣级别的会员不允许在俱乐部内使用诡域。” “知道为什么吗?所谓的避免会员们在楼层内杀红眼,那都是废话!” “真正的原因是……俱乐部本身已经无法承担大量红衣会员,在内部使用诡域而产生的折损!” “换句话说,不管是俱乐部内部的修复,还是各种道具的产生,亦或者是新生会员得到的各种力量和技能。” “归根结底,非异类的会员那一身力量,几乎都是依靠俱乐部来维持稳定。” “而这种维持稳定的能力,和科技力量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全部出自于一人,也就是……俱乐部的缔造者,那位三十五年前在大灾变中活下来的打更人,自身揉杂了神性和人性的空心桑树!” “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 杨枭的目光骤然凌厉了起来:“你是说,那位俱乐部负责人,正在衰弱?” 落花洞女顿时笑了:“不然你以为,逃杀大赛的献祭,到底是为了谁呢?不就是为了让这位苟延残喘的空心桑树能够多活一段时间吗?” 第1477章 部分真相 此刻,听到逃杀大赛内幕的宁丰,只觉得一阵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一种头皮层层炸开的发麻感,让宁丰瞬间有些恍惚和失神。 逃杀大赛,强制性所有红衣层级会员参加的赛事,竟然是为了献祭反哺那位俱乐部的负责人? 可转念一想,宁丰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从过往的调查不难看出,这位俱乐部负责人从大灾变之后,就一直处于虚弱状态。 如果俱乐部的“非异类”会员,其平衡诡异的能力、自身的技能、道具的效果全部都是依赖于这位桑先生一人之身,那他能支撑这么长时间实属不易。 所以,在这些会员逐渐提升实力的同时,用某种方式让他们死亡,再反过来吸收他们的诅咒,就可以延缓自己的亏空。 以此推论,倒是形成了一个类似“永动机”的概念。 这也就意味着,俱乐部从一楼大厅到红衣楼层的总体人数,应该会一直维持在某个水平。 想到这里,宁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先前冤诡级、厉诡级非常混乱,前有纸牌屋,后有杨枭、李尚京等人的爪牙,所以死伤率较高。 但是现在,经过俗民同盟的整合,冤诡级、厉诡级已经平稳很多,死亡率大大减少的同时,这也就意味着此次的逃杀大赛,红衣楼层要死亡的人数就会增加。 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俱乐部的平衡。 再联想在李愚记忆中看到那些记忆,不难看出当那种“亏空”无法被满足,亦或者又是包含着其它什么原因的时候,就连逃杀大赛的生还者都会被献祭。 如此想来,当时负责这一切的五大经理…… “那个时候的五大经理,比起现在更干净、更完整,这会不会也和俱乐部创始人本身的状态有关?”宁丰有些头疼般地捏着眉心,站在一旁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落花洞女也向杨枭解释了献祭的原因。 大概情况,也和宁丰推论的大差不差。 “虽然不知道这个俱乐部创始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落花洞女冷冷一笑,鲜亮的指甲轻轻划过嘴角: “但逃杀大赛的背后原因就是如此。” “那么说到地点上。” “既然俱乐部内部,无法承受整个红衣楼层的会员进行各个方面的厮杀。” “是不是就意味着,需要重新开辟出一块地方?” “重度污染区显然不行,因为其中具备不少风险度较高的红衣禁区。” “因而,这主意只能打到冤诡和厉诡级的区域。” 话音落,宁丰和杨枭同时面露震惊。 宁丰是骇然。 杨枭是兴奋。 “是啊!”杨枭眼珠子一转:“无污染区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那几个老财团和当权者是肯定不会将真相散播出去的。至于另外两块区域……他们自己动手可不行,最好是捡现成的!” “对!”落花洞女的语气逐渐冷冽下来:“毕竟整个轻度污染区的情况,也快和无污染区一样了。当现实和禁区完全同化,被清空的生活区……不就是诡异禁区的翻版吗?” 说着,落花洞女徐徐起身,似乎准备带赶尸人、绞脸婆离开。 只见她抬起手,在虚空轻轻一勾,眼前便出现了一道水波涟漪。 “你会被兔头经理困住,就是因为你试图在轻度污染区和中度污染区横冲直撞。” “但我给你的文件上的那块地方,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是俱乐部放任禁区扩张的结果。” “所以,一帮无污染区来的家伙,将那里进行了屠杀。却也机缘巧合的,帮俱乐部找到了一块表演此次逃杀大赛的‘赛场’。” “你出现在那里,就不会违法俱乐部的禁令。你的计划,也能实施!” 杨枭顿时沉默下来,先前的暴戾和烦躁已然不见:“你不是已经被腾格里警告了吗?为何还要暗示我?” 落花洞女轻哼了一声,一只脚已经跨入了涟漪之中: “因为我总觉得,不管是腾格里、擎藏,还是那位钱翩翩,他们都有事情瞒着我,可我暂时还看不明白。” “如果你能因出入自由实现计划,或许能够看清其中的问题。” “顺带一提,宁丰他们目前似乎和审判庭也牵扯上了关系。如果不出所料,他们一定会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 此时,记忆的画面开始消失。 意识回归的宁丰,猛地睁开双眼。 “哎呦,这么快就回来了?”诡假面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眼珠子一转:“哦,杨枭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们的!那就有意思了。他影响会考虑到我们叫上所有成员来围剿他才对。” 宁丰点了点头,不由得看向战局核心。 多吉等人的咒杀还在继续。 严澜、陆方等人的加持也很稳定。 以杨诚为首的诸位先锋手,也在甲板上和杨枭打的有来有回。 “不对劲……”宁丰双眉拧紧,只觉得有一层云雾遮蔽着思绪。 就算落花洞女说的是真的,在俱乐部的推波助澜中,无污染区的人将这里屠杀殆尽,且因为俱乐部的某种规则,以至于杨枭出入这里并不违规。 可是……杨枭出入这里有什么用呢? 这里只有一个废弃的地下实验室,而且看样子应该已经没有活口,残存的资料自己刚才也见过了,对于杨枭而言,其实没有太大价值。 所以,突破口只能是自己这边。 因为杨枭应该可以预判自己会来,且易兴安的反应也可以佐证。 可是,之后呢? 自己和杨枭之间的仇怨,注定只有你死我活。 就算判断自己会来,能有什么作用? 而且…… 宁丰凝视着杨枭的反击。 到目前为止,这更像是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从各方面提升战力,通过调动各个成员的优势形成的循环,已经可以和杨枭斗得不分上下。 可这也造成了敌我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的困境。 而且从开始到现在,杨枭的杀伤性手段就是三重涟漪,只要碰到了,以红衣的水准来说就会立刻丧命。 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太多的能力和手段。 莫非这是因为杨枭不出自于俱乐部体系的原因? “杨枭……” 忽然,宁丰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等等,如果杨枭的目标就是自己,那岂不是说,自己接下来的目标或许就是杨枭的目标。 莫非……古董店? 但是他要怎么跟着自己进入古董店呢? 以他的实力,轻度污染区的地界除了这块生活区,其它地方是到不了的。 所以…… 宁丰眨了眨眼,眸子里逐渐泛起一抹冷光。 原来如此…… 还真是一个聪明的计策。 那么最后需要思考的只有一件事了,杨枭就算成功实施了这个计划,跟着自己进入了古董店,他又能做什么呢? …… 同一时间,面对奈何不了自己的杨诚等人,杨枭轻蔑一笑:“虽说你们的成长让我始料未及,但横沟就是横沟,永远无法突破。哦,这么说起来,我儿子似乎还在你们队伍当中。” “闭嘴!”杨诚杀气十足:“你这种人渣,还是别提小森为好!” 杨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不管如何,他也是我这份血脉而生,这是无法规避的事情。你们又能如何?” “你……”杨诚气极反笑,祭天筷重重抽下:“你还真是无耻至极!” 杨枭却不在意,抬手挡住祭天筷的攻击,骷髅海和祭天之火互相吞噬,形成刺耳的牙酸声。 一击不成,杨诚和同伴们正要再进行一波攻击,却闻一阵调侃般的笑容自半空响起。 “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场热闹!” “而且,还有一位老相识!” 杨枭闻言一愣。 这个声音…… 下一瞬,一道鹤发童颜的身影自上空而落,一身红色道袍鲜亮到刺眼。 抬头瞬间,擎藏看向一脸愕然的杨枭,咧嘴一笑:“孙贼,想你爷爷我了吗?” 第1478章 援手 看着年轻了几十岁的擎藏,杨枭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愣愣出神了片刻后,他一脸愕然的表情瞬间化作满满的惊怒,甚至连甲板上的海盗亡灵也开始躁动,一个个杀气腾腾。 “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不可能,你的身体在五伥号游轮早就烂透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擎藏抬起拂尘挠了挠自己的挠头,咂嘴道: “唉,你这鳖孙儿,讲话还是和之前一样难听。” “我当初也是上了祭灯大师的当,加上落花洞女更年期一般的跟我作对,我才会在你那里布置风水法坛。” “哎呀哎呀,也是我当初老眼昏花。要是换成现在这年轻状态,断然不会上了你这‘顾人怨’的大当。” 说到此处,擎藏的戏谑笑声戛然而止。 鹤发童颜的清秀面孔,骤然蒙上一层阴霾,随着其一身红色道袍随风鼓动的刹那,拂尘竟扫除一阵肃杀之气。 那滚滚冷风如利刃呼啸,转瞬一扫,周遭的海盗亡灵竟是纷纷人头落地。 随着这些迎风飞起的断头如雨般“砰砰”落地后。 “所以,你想好要如何给游轮上被拐卖、切割器官而死的孩子们一个交代了吗?” 声落,不论是杨枭,还是站在擎藏身后的杨诚等人,均是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默契后退,给擎藏留下足够的空间。 杨枭紧绷着身体,看着擎藏的双眼,只觉得仿佛在观摩一座不见顶峰的巍峨巨山。 那种“落差感”,使得他心头一寒,根根寒毛直竖的顷刻,额间也不由沁出一丝冷汗。 因为直到此时,杨枭已经隐隐反应了过来。 那就是自己能抢到水灾碎片,本质上……或许不仅仅是自己算计得当。 更有可能,是这个老家伙故意去死,所以…… 不,不对,起死回生没人能够做到。 所以,擎藏不是故意去死,而是诈死。 他在自己面前诈死的核心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但他却干脆利落的舍弃了三灾碎片。 为什么? 杨枭眉宇低垂,眼里泛起冷冽之色。 难道,自己被算计了? 嗯,很有可能。 不过也无妨,这老东西在算计自己,自己何尝不是故意算计宁丰。 而且,擎藏这老鬼的出现,怕是能让自己的计划更加顺利了。 念及至此,杨枭双拳一攥,周在的骷髅海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浪。 浑浊的水浪散发出尸体和骷髅的腥气,更是展现出深海之下的死寂黑暗,如同一双大手,朝着海盗船本身重重拍下。 感受到海水当中的三重涟漪的诅咒,杨诚等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回事,这股气息比刚才还要强!”杨诚连忙挥舞祭天筷朝着就近的海浪处重重一砸。 刹那,祭天之火将水中骷髅焚成齑粉。 但那股蕴含着祥瑞之气的火焰,却在此刻变成了森然的惨绿色。 眼见自己的火焰竟然反被骷髅海同化,杨诚目光如刀般盯着杨枭:“不对,他还故意藏了几分实力!” “说得没错!”韩成看着身下发怒连吼的谛听:“先前谛听在实验室里咆哮,看来就是因为这股气息!” 说话间,众人再度击向四周的海水。 城楼上的众人也不断在进行咒杀。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股要将海盗船覆灭的水浪,是自己无法阻止的。 “小诚!大家!”城楼上的宁丰脸色一沉,掌心急旋的火铃鼓“叮铃”作响,荒古大傩抬起魁梧的身体冲了出去,大量的琉璃金线开始吸收海水的诅咒,更是一把揪住众人的金线,将他们往古城方向拽来。 “现在着急了?休想!”杨枭咧嘴一笑:“在这片被俱乐部选中为‘逃杀大赛’的擂台环境里,我的实力是能全部发挥出来的!” 被金线阻拦的海水,这一次轻松崩断了金线的防御。 眼看着众人后撤的速度跟不上水浪的速度,城楼上的宁丰心一横,直接以荒古大傩顶了上去。 刹那,荒古大傩的四张脸均是变得悲悯起来。 当眼角垂泪的顷刻,一双大手接住所有同伴,并一个转身将众人护在胸口。 如此一来,众人自不会被海水所伤,但荒古大傩必然要硬扛这一轮骷髅海水的诅咒。 “宁丰!”掌心内的杨诚脸色大变。 众人欲要出手和荒古大傩共同抵挡,却闻身后传来一阵无奈叹息。 “你们这帮小家伙,小老头我刚才出场那么拉风,你们是将我当成了摆设吗?”擎藏一言,竟是瞬化清风。 汹涌索命的骷髅海浪,竟瞬间消弭殆尽。 毫发无损的众人错愕之际,却已经被第二道清风吹起,连带着众如山岳的荒古大傩也被推回到了太平古城当中。 “宁丰。”擎藏回身看了一眼,笑呵呵地嘱咐着:“记着,荒古大傩是你的‘信仰之源’,可莫要轻易伤损了。否则这后果,可比诡异复苏要可怕的多喽!” 说完,擎藏转头看向杨枭,细眯的眸子骤然爆发一阵精光,拂尘如龙般朝着杨枭绞缠而去。 这一出手,红衣之上的气息也就彻底显露出来。 “果然!”杨枭心头暗骂,身形骤然暴退的同时,数门大炮对准拂尘和擎藏,黑黢黢的炮口里更是传出无数凄厉痛苦的哀嚎。 “轰隆隆!” 十数颗头颅大小的“炮弹”如流星般疾射而出,不见火光,却见到如烟花般迸溅而出的腥气血水。 一颗颗被血肉挤压、缝合在一起的炮弹,释放着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死亡诅咒,朝着拂尘和擎藏直逼而去。 血肉炮弹在甲板上瞬间炸开,将擎藏连人带拂尘全部吞没在一片翻涌的血泉之中。 骷髅海更是再度掀起水浪,朝着擎藏之处重重拍下。 “哗啦!” 海水威力之沉重,连带着整艘海盗船都翘了起来,擎藏站立地船头位置,几乎在一瞬被海水淹没。 这一幕,让城楼上的山樹神色大变。 “师父!” 他着急忙慌的想要跑出古城,被宁丰和泫潇潇一把拽住。 “你现在跑出去,想死啊!”泫潇潇叉着腰骂道。 “潇潇。”宁丰摇了摇头,看向焦急不已的山樹,指了指那船头沉没又翘起的位置:“仔细看看,道长是那么容易被解决的人吗?” 话音落,只见一道红色身影,哈哈笑着从水浪中毫发无伤地钻了出来。 “山樹啊,宁丰说的没错。”擎藏并未回头,言语间满是轻松:“以鳖孙儿现在的实力,要对付当年的我怕是可以做到。但若能轻易胜过现在的我,这‘斩三尸’的布局岂不是成了笑话?” 说话间,擎藏的体内竟突然钻出三道红雾。 每一道红雾都凝聚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擎藏,只是在穿着和神态气质上有所不同。 “嗖!” “嗖!” “嗖!” 三道身影轻轻一晃,便消失在甲板之上。 再一定睛,已经成三角之势,将杨枭束在中间。 “鳖孙儿,爷爷给你开开眼!”三道分身异口同声,斩三尸的诅咒朝着杨枭之身侵袭而去。 瞬间,三道分身全部变成了杨枭的模样,并同样掌握着骷髅海的能力,朝着杨枭本尊冲杀而去。 杨枭对突变的情况毫无招架之力,只觉得自身对骷髅海的掌控,仿佛被人分去了不少。 当三具突然变成自己的擎藏分身逼至面前时,用来防御的骷髅海水更是如若纸糊一般被轻易打散。 “老东西,你还保留着水灾碎片的控制权!”杨枭又惊又怒,一边抵挡和自己气息不相上下的三具分身,一边死死盯着擎藏,眼神如欲吃人。 擎藏眉心一挑: “不不不!” “我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摆脱‘三灾’的麻烦。”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这个大冤种。” “要是没了你,小老头我也完不成斩三尸,哈哈哈……咳咳……” 笑着笑着被风呛到咳嗽的擎藏,咂了咂嘴,眼神里突然多了一抹意味深长: “不过……小老头该说你是天赋异禀呢?还是愚蠢至极呢?” “水灾、风灾、火灾,三灾碎片有两块在你手上,这个代表了‘修行人心魔之灾’的厄难,怎么被你硬生生弄成了海盗船?” “鳖孙儿,你挺会玩儿啊!” 此刻,擎藏对付杨枭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而站在城楼上的宁丰,则看向了李愚:“道长已经来了,那位萨满的态度如何?” 第1479章 两种选择 坐在占卜桌前的李愚,正将“愚者”牌收回掌心。 面对宁丰的询问,李愚只是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球体内便开始形成一个漩涡,隐隐的似乎要变出一个画面。 “你是谁?”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又惊又怒的询问声,被李愚刻意通过水晶球放大了声音,也让甲板上正在战斗的杨枭闻之色变。 因为他听出来了,这是自己雇佣的研究员的声音。 不好,研究室出事了。 “宁丰,你们做了什么!”杨枭操纵更多的大炮开始轰杀擎藏及分身,双眼穿过海浪和城墙,死死盯着站于墙头之上的宁丰。 宁丰笑着抬起火铃鼓,再次加固太平古城的城墙,调侃之声在空中徐徐响起: “也没什么,只是我想着,你既然是故意带着易兴安来我这里守株待兔,那么你这研究室的保护措施,应该做的相当不错。” “因此,我请动了一位贵客。这位贵客恰恰需要搜集原初碎片,我便做个顺水人情,何乐不为呢?” 杨枭闻言,下意识便觉得宁丰此言太过荒谬:“这不可能,我的研究室连落花洞女想要进去都费劲,你们不可能让一个凌驾于她的高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入我的实验室!” 宁丰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着水晶球内的画面。 以他来看,研究室内的机关的确相当可怕,有不少是杨枭实验了火灾碎片所研究出的武器,如果在红衣会员不做设防的情况下,要做到瞬杀红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 看着水晶球内旁若无人的腾格里,宁丰不由耸了耸肩,心中对杨枭的情况有了一个更加详细的认知。 杨枭虽然很早就开始研究碎片,但红衣之上的大凶、大孽、大业、大劫这四个分支的区别,他并不知道。所以,他才会用落花洞女来举例。 如此说来,杨枭本质上也是俱乐部负责人“桑”的谎言受害人,既然从根本认知上就已经错误,那就注定他翻不起意料之外的风浪。 想到这里,宁丰决定再刺激一下杨枭。 因为从易兴安的记忆里不难看出,杨枭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他。 如果是为了击杀自己,那么杨枭的行为就自相矛盾了。 毕竟在擎藏出现之前,杨枭已经和自己僵持了很久,可从他刚才展现的手段来说,他要想在战局上取得上风,其实并不困难。 所以,若是为了杀自己,不是更应该在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吗? 刻意压制实力,造成僵持之局,说明杨枭的目的不是要杀了自己。 如此推算,他如今展露底牌,也是因为擎藏的现身。 可是,要找自己,却不是为了杀自己,他到底什么目的? 控制自己? 不,他应该很清楚,如果自己被他控制,兔头经理不会放过他。因为在逃杀大赛没有获胜之前,自己就是兔头经理手里最强的一张牌。 既如此…… 宁丰眉宇低垂:“李愚,帮忙放大画面和声音。” “哦?”李愚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杨枭,似是明白了宁丰的用意。 于是,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水晶球,腾格里正在大肆破坏实验室的画面,就被直接投放到了半空之上。 原本就在擎藏的攻击下逐渐吃力的杨枭,在看到腾格里将他苦心准备的武器全部摧毁之后,顿时眼睛都红了。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那个蒙古人是哪里来的!”杨枭目眦欲裂般嘶声大吼,脖子上凸起的青筋血管甚至不断蔓延至脸颊,引得脸色呈现血一般的涨红。 “这个问题嘛,小老头我无法回答!”擎藏双手一摊:“毕竟这位大神真要全力以赴,小老头我也很难讨到便宜,要不……你回去问问他?” 这一刻,画面中的腾格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手中萨满鼓骤然一停,魁梧的身体在火光中赫然转身,冷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勾勾的锁定了杨枭。 “哦,原来你就是杨枭。”腾格里竟然借着李愚的诅咒,反向捕捉到了杨枭的存在。 “你……你……”杨枭气的浑身发抖,可他却也察觉出了这个腾格里的可怕,只得咬着牙嘶声道:“不管宁丰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出双倍!不,我出三倍!你不要再破坏我的实验室了!” “宁丰没有给我什么好处,他也给不起。”腾格里倒背着双手,任由那些惨叫的研究员在火光里逃命:“我的目标,就是‘火灾’碎片。哼,你这实验室有些门道,还加上了落花洞女的诅咒,隐蔽性极强,若是没有宁丰的指点,我还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 杨枭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宁丰:“你怎么知道我的地下实验室!” “杨枭,该说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吗?”宁丰抬起火铃鼓指了指一直没有行动的易兴安:“你安排一个部下跟你来,却让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你是忘记了……我能查询别人的记忆吗?” 杨枭一愣,眼中恨火顿时更加炽烈。 他的确忘记了。 原本带着易兴安来此,是因为别的原因,可现在的局面却隐隐不受自己控制了。 火灾碎片被抢,如果自己要保住那些实验数据,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今日一旦离开,再想要踏足轻度污染区,怕是难上加难。 必须要有取舍了。 此时,擎藏的攻击再度袭来。 画面中,腾格里的手段也越发狂暴,他将一道又一道的防护打碎,距离那枚放在玻璃器皿当中的火灾碎片越来越近。至于逃跑的研究员,腾格里根本不管他们,显然是目的明确,不多做无用的杀孽。 杨枭一边躲避着擎藏的攻击,一边不断发射血肉炮弹,脑海中更是天人交战般的权衡着利弊。 殊不知,他的思考,正中宁丰下怀。 “是了,杨枭,让我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宁丰眯着双眼,气定神闲。 在他发现杨枭和易兴安之后,就立刻想到了这个计策。 一方面,俗民同盟全员战斗,试探己方和杨枭之间的水平差距。 同时,让山樹联系擎藏道长,毕竟有着“斩三尸”的情分在,又有爱徒亲自相求,擎藏道长不可能不来。 只要擎藏道长和杨枭产生冲突,也能进一步判断杨枭目前的实力,在红衣之上里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并且也能判断,擎藏的气息和大凶截然不同的点在哪里。 紧接着,再让李愚联系腾格里。因为“自然碎片”的原因,腾格里肯定在李愚的身上留了手段,这也是可以反向拿捏对方的契机。 因此,借着易兴安记忆当中的内容,引诱腾格里出手破坏实验室,既能够捣毁杨枭的成果避免其进一步增强实力,也可以卖腾格里一个人情。 当这一切水到渠成,让杨枭一边被擎藏压制,一边眼睁睁看着实验室心血被毁,他就一定会陷入两难的决策。 是回到实验室补救,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宁丰下意识地握紧了火铃鼓,嘴角的笑容逐渐冷冽。 如果是前者,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协助擎藏,在这里将杨枭彻底抹杀。尤其是那些实验器材,绝对不能留有任何遗漏,否则被李尚京捡到,也是麻烦。 如果是后者,他就必须搞清楚杨枭到底在自己身上有着什么计划,以至于可以让他放弃多年的心血。 “杨枭啊杨枭,你到底……如何选择!”宁丰看着幽灵诡船上的战局,不由地屏住呼吸。 第1480章 杨枭的选择 幽灵诡船上,擎藏刻意放慢了攻击的速度,让杨枭有时间可以一边防御一边观看腾格里摧毁实验室的一幕。 腾格里下手快准狠,几乎抬手间就是一件新武器被摧毁。 杨枭的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心疼一分。 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开口,也没有撤离的打算。 不多时,腾格里距离“火灾碎片”已经仅仅一步之遥。 “呵呵,看来你的心血,要付之一炬了。”擎藏调侃之余,眼露锐光,拂尘挥洒间,操纵的三大分身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杨枭如果真的心疼自己的研究资料,此时就一定会趁着这个破绽离开。 而远在城楼上的宁丰,也在这一刻握紧了火铃鼓。 针对杨枭的方针,就看对方的选择。 “是火灾碎片,还是留于此地呢?”宁丰缓缓抬手,众人也纷纷紧绷身体,凝神戒备。 接下来,只需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发动总攻。 忽然,一阵低沉的荡散在骷髅海上,引得漂浮其上的骷髅和尸体开始释放死亡的诅咒。 “好好好!”弓着身子的杨枭徐徐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竟是不再关心实验室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找来了这个一个高手,但是没关系,这实验室……我不要了!” 决定一落,宁丰脸色一沉。 留在此地的目标,竟然比实验室还要重要? 几十年的心血,说不要就不要了? 擎藏也是露出一抹思索之色,神态变换间,已决定不再留手。 却见他脚步一顿,三道分身形成的骷髅海再无死角,似要将杨枭闭上绝境。 可就在杨枭退无可退的刹那,不远处传来一身尖叫,那尖叫声带着撕心裂肺般的怒意,形成一道罡风,朝着三大分身吹袭而去。 “啪!” “啪!” “啪!” 三道分身的攻击竟被此风吹得为之一阻。 杨枭立刻抬头,后退之余已然退到了尖叫之人的身旁,正是易兴安。 “你们……不准伤害……老板!”易兴安一字一顿,圆睁的双眼更是不带一丝情感,她一步一顿的朝着擎藏走去时,幽灵诡船的甲板竟然为之开裂。 缝隙里,阵阵刺鼻的血腥气,呛得擎藏连连后退。 惊觉体内异状,擎藏眉心一动,拂尘清扫间,将四周血雾击散。 此举看似轻描淡写,可擎藏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这是……亡者的怨气?” 似是询问,又似是自言自语,却见易兴安每走一步,裂缝当中的血雾就浓重一分,而且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如同树杈般遍布整个幽灵诡船。 阵阵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如同利刃般刺入众人耳膜。 在短暂的恍惚和失神后,宁丰甩了甩脑袋,这才看清了甲板裂缝下的真面目。 那是……血肉。 “以活人血肉铸造游轮?原来如此……”擎藏双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点点杀机: “难怪你能融合水灾碎片,原来是用他人的血肉之躯强行镇压而成。要得到融合水灾碎片的怨气,你手中的人命何止千条!” “至于这个女人,应该是成了你幽灵诡船的一部分,就像是……‘船长’的角色?” 杨枭咧嘴一笑,沉重的喘息声里满是怨毒阴狠:“老东西,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断然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话音落,易兴安的身体开始被红雾包裹,因怨气的填充,她的身体逐渐出现了一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血色脸孔。 这些脸孔的表情各自不一,却是密密麻麻的寄生在易兴安全身,使其一身长裙完全化作人脸一般。 “死!” “全都要死!” “你们伤害了老板,我要你们死无全尸!” 易兴安身子一晃,眨眼功夫便逼至擎藏身前。 擎藏冷哼一声,“斩三尸”的诅咒欲要发动,易兴安却再度一晃,已然消失在他面前。 “嗯?”擎藏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易兴安的目标是宁丰,刚要回身支援,耳畔却听到一阵海浪拍打的声响。 回身一看,是骷髅海。 擎藏冷哼一声,拂尘抽散海水的刹那,一端竟是被杨枭一把抓在手上。 拂尘本身就是擎藏诅咒的具象化,因而这股超过杨枭实力的诅咒,直接刺入杨枭左手之中。 伴随骨裂之声和血肉断裂之痛,却见杨枭反倒越显狞意,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哪怕已见白骨,也是死死捏着拂尘。 “你!”擎藏又惊又怒,如何还不明白杨枭就是要拖延他的脚步。 “老东西,不要想着去帮忙!”杨枭喘着粗气,露出凶狠的笑容:“易兴安的改造,还加入了落花洞女和钱翩翩的手段。嘿嘿,他们可扛不住!” 刹那,骷髅海整个翻腾起来,随着叠浪汹涌而来,竟是将幽灵诡船朝着反方向推去。 如山峦般高耸的海浪,直接从天而落,将整艘船拍入骷髅海水深处。 与此同时,易兴安也已经杀到了古城之下。 当她出现的刹那,其周身的血雾先一步开始吞噬诡迷雾和水银之雨的防御,就连海中亡魂们也在血雾的加持中更加凶戾,一个个宛若蜘蛛般朝着墙面攀爬而上。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易兴安竟然是幽灵诡船的关键!”宁丰震惊之余,抬手将火铃鼓朝着地面重重一敲。 诅咒凝聚的劲力自城墙直贯而下。 大量海中亡魂被震为一滩滩腐烂血水之时,杨诚等人便要冲锋开杀。 “等等!”宁丰阻止众人,立刻道:“与其冒险在骷髅海上攻击,不如将她拉入城里!幽灵诡船那边,便交给道长,我们要贸然上前,只会帮倒忙而已!” 说话间,宁丰释放琉璃金线缠住了易兴安的脖子,整个人立刻朝着古城中心退去。 易兴安重心一失,被金线拽上半空。 刹那,含怨的血雾侵染到诡迷雾的深处,让王轩和孤婆婆不得不开始后退。 其他人心领神会,立刻分成三组。 一组继续留在城墙之上,以诅咒、诡域、延伸诡异来应对比刚才数量更加庞大的海中亡魂,比如苍泽、徐彬、夏莲、欧阳南等。 一组则站在古城角落当中,维持古城的防御和稳定,比如小森、李洋、王旭、孤婆婆等人。 最后一组,才是跟着宁丰进入古城中心,对战易兴安。诸如杨诚、泫潇潇等人。 “砰!” “砰!” “砰!” 宁丰下落之时,故意带着易兴安冲入狭窄的巷子当中,让她接二连三撞在那些古城墙砖之上,以至于其身上的血脸长裙磕出斑斑鲜血。 血脸遭到攻击,吃痛之下刺耳尖叫。 声波在震裂四周房屋的同时,也已经被宁丰拽入篝火台附近。 “篝火,起!” 宁丰挥舞火铃鼓,篝火台立刻燃烧出数米之高的烈焰,召唤数十条灯龙和诡龙纹的舞龙游动于夜幕之上,而后纷纷俯冲而下。 接二连三的爆炸,使得石块如烟花般炸开。 层层硝烟将易兴安吞没的刹那,杨诚、韩成、泫潇潇三人先至。 火壶似回旋镖般砸入扬尘内,所过之处将扬尘和碎石尽数翻滚在一起,形成一道黑色焚风灼烧而起。 紧接着,白鹤童子张开锁链刑具,阴阳司公召唤善恶黑签,两者同时刺入扬尘中时,本体化作损将军的韩成,加之增将军的三股叉、黑虎将军的虎头铡紧随其后。 杨诚身子一弓,浑身如火球般炽热,成为第三道最为迅猛的攻击。 然而,就在三人同时出招,更是有三福咒火加持战力的情况下,当他们同时命中易兴安的时候,却隐隐察觉到对方身上有种诡异的不和谐感。 不等三人思考清楚,那易兴安便猛地张开双眼,撕裂至耳畔的嘴角忽的流淌出浓稠的鲜血。 阴恻恻的声音更是在此刻阴厉而起:“你们……终于上当了!” 众人心头一惊。 上当? 他们忽略了什么细节? 不等众人想明白,易兴安的身体竟是迅速变成血肉状的淤泥,并迅速渗入到了太平古城的砖缝之中。 第1481章 水灾侵城 易兴安的渗透非常迅速,几乎没有给宁丰等人反应的时间。 当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对时,铺设在地面的青砖之间的缝隙里,已经有刺目的血光接二连三迸发而出。 作为诡域的掌控者,宁丰立刻察觉到一股十分诡异的诅咒,正在太平古城的深处游走。 他连忙操纵琉璃金线刺入古城地底,试图将这团诅咒挖出来。 但诅咒的根源显然是易兴安,而她又对自己的身体做了分解,以至于当琉璃金线试图捕捉和吸收的时候,这股诅咒几乎已经遍布整个古城。 隐隐的,古城似乎有某一个部分……开始不受控制。 感知到这一切,宁丰心头一凛。 “宁丰,你快看!”杨诚震惊地指向宁丰的身后。 宁丰心回身看着古城墙壁上的一幕,瞬间心头一寒,后背沁出的冷汗更是浸透身上的麻布法袍。 是五行伥鬼的脸。 而且是放大了数十倍的五行伥鬼。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和五伥号游轮时截然不同,那是……幽灵诡船的气息。 “宁丰……宁丰……” “你害死我,我要你偿命!” “我的长生啊!” 满是憎恨的呼唤声、尖叫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古城,使得古老宏伟的太平古城,一时间竟是变得阴气森森。 满是星辰的夜空被忽的飘来的乌云遮蔽,华灯溢彩、群星灯龙纷纷在乌云的吞噬中消亡不见。 “怎么回事!” “古城怎么变成了这样!” “宁丰,你有什么异状吗?” 声声惊骇询问里,脑海被自己的心跳声震的轰鸣恍惚的宁丰,立刻意识到了杨枭的阴险之处。 按照杨枭所言,易兴安已经成了幽灵诡船的核心部分。 换句话说,此时的易兴安就是水灾碎片的一部分,再加上易兴安的改造还有落花洞女和那位神秘的守陵人钱翩翩的参与,以至于她才有了现在这种渗透他人诡域的能力。 另外,自己的情况和一般会员不同。 自己是异类,虽然根源核心是荒古大傩,但太平古城也是核心的一部分。 杨枭这是要借着易兴安来控制诡域,从而达到控制自己的目的。 难道……这才是杨枭的真正目的? 宁丰迅速理清了头绪,一边将情况告知同伴,一边挥舞火铃鼓朝着地面重重一刺。 荒古大傩立刻出现在宁丰身后,四张面具纷纷化作凶煞人格,身体更是和古城产生共鸣,并试图将古城内的“水灾碎片”的力量全部拔出来。 很快,耳畔传来阵阵“哗啦”声,但这类似浪花的声音,却都是各种怨恨凝聚而成。 众人看着宁丰和荒古大傩周遭出现的黑色光幕,立刻明白这是易兴安借用“水灾碎片”从中作梗。 必须要找到突破口帮助宁丰。 众人心头急转,眼睛纷纷扫向了五行伥鬼。 此刻,这些本该死去的诡异,正不断从太平古城的墙壁上翻涌而出。他们的鬼脸互相挤压在一起,更是自边缘处形成猩色的血管经络,如同病毒般朝着整个古城笼罩。 几乎是眨眼间,五行伥鬼四周就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陌生面孔。 “这些是……”韩成瞳孔一缩,惊怒之中立刻提起三股叉:“是曾经在五伥号游轮上试图通过贩卖和牺牲孩子渴求长生的那批权贵,他们不是已经被完全消灭了吗?” “是水灾碎片的力量!”杨诚立刻提起祭天筷,浑身火焰蒸腾之际,如离弦之箭般俯冲向前,只留下嘶吼声回荡古城:“将这些伥鬼全部剔除,让宁丰专心拔出水灾的力量才行!” 众人浑身一颤,也立刻反应过来。 环顾四周,除了墙壁之外,甚至连不少建筑和地面都已经出现了酷似伥鬼的鬼脸,城中的小桥流水更是被骷髅海的浑浊海水吞没。 甚至于篝火台上燃烧的火焰,也开始遭到水灾的侵袭,从烈阳般的正好色逐渐化作诡异的惨绿色。 那些和太平古城一损俱损的村民诡异们,身上的傩戏面具和麻布斗篷也开始遭到水灾力量的反噬。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泡在了海水中似的,散发着一股湿哒哒的咸腥腐臭,就连脖子上佩戴的傩戏面具也在褪色,化作枯白之态。 霎时间,村民诡异们哀嚎连连,一个个蜷缩在地上疼的发动,身体更是有逐渐消散的征兆。 “这些村民交给我和陆方!”王正德扫了陆方一眼,对方连连点头。 王正德立刻施展“三身存神”的技能,以自身分化成福禄寿,朝着正被水灾碎片侵蚀的村民诡异们冲了过去。 先前战斗中一直没有动手机会的陆方,此刻来到古城中心,立刻挥舞手中的柳树枝,凝聚诅咒在自己身后召唤出了一座被云雾半遮半掩的青山:“诡域,古朝巫山无病乐土,启!” 霎时间,青山之上药香四溢。 作为璀璨之星的精英成员,陆方的诡域能力和王正德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可以驱散同伴身上的负面状态。 只不过,王正德的效果更偏向于诅咒,陆方的效果更偏向于生命值和精神状态。 一时间,在福禄寿、巫山药香的混合治愈下,村民诡异们身上的“水灾碎片”的侵蚀范围被逐渐控制,可要将这股诅咒完全剔除,似乎是有些勉强。 因此,王正德和陆方的表情并不见轻松。 一直在观察战局的严澜见状,立刻看向陆天启:“你继续在城楼上,用‘香火鼎盛降神朝会’的效果,发动马夫神兵来阻挡这些杂碎,陆方有些撑不住,我去帮忙!” “没问题!”陆天启手持亮银枪,立刻顶了上去。 而他的诡域则类似香火鼎盛的庙会。 随着陆天启带头冲锋,其身后突然出现大量的马夫和神将,朝着那攀爬于城楼上的海中恶鬼斩杀而去。 严澜腾身一跃,如同一只猎豹般迅速穿梭游走,呼吸间已经来到了王正德和陆方身后。 “王正德,陆方,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严澜拔出诡荆刀,身子一舞,身后出现了一座比巫山更加巍峨的大山:“五畜兴旺拉祭盛,启!” 霎时,严澜开始演唱独龙族的山歌,山歌配合着诡芒锣的效果,隐隐在山上出现了一座虚影。 那是……独龙族的山神。 当山歌吟唱至高潮部分时,整座山峰忽的一阵,一股提升精神力的碧翠光环自山头开始扩散,将遭受污染的村民们囊括其中。 王正德和陆方的压力立刻减轻,三人也总算压制住了村民诡异们可能会消失的风险。 可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中心位置的篝火台却突然生变。 那些血管经络如同蛛网般随处寄生,转眼已经爬到了篝火台之上。 那正阳般的烈焰,竟是隐隐蒙上了一层惨绿色的阴霾,这让以诡篝火照明的太平古城,立刻染上一层惨绿,如同酆都鬼城。 “不好!我和诡龙纹维护篝火台!”泫潇潇一把抓住诡龙纹冲向了高台,一左一右看向篝火时,发现篝火台的状态已经岌岌可危。 “狗东西,蔓延的真快!”泫潇潇大骂一声,诅咒让她的长裙出现斑斑血迹,双脚更是蔓延出岩浆般的铁水。 随着火壶被泫潇潇高举垂落,道道铁花朝着四周迸溅。 火星落入经络血管的位置,便立刻开始烧灼。 这些经络仿佛有着意识,竟诡异的蜷曲起来,如同遭到沸水蒸煮的虾子一般,更是有刺耳的尖叫声融合着道道罡风,朝着泫潇潇扑了过去。 “放肆!”诡龙纹大口一张,竟是吼出阵阵龙吟之声,并一举将那尖叫声镇压。 “龙火,起!”诡龙纹舞动龙头灯,在诡龙珠的配合下,乌云滚滚的天空重新染上了一层红晕。 龙火幻化成赤色长龙,接二连三朝着篝火台及四周轰炸而去。 “我来帮忙!”坐在仙鹤灯的南小楼眉心紧皱,一脸凝重的将自己诡域当中的仙鹤灯全部升起。 这些仙鹤灯转瞬就变成活灵活现的仙鹤,发出清脆灵动的啼鸣,在南小楼的指挥下,朝着上方的乌云袭杀而去。 孤婆婆和王轩见状,立刻以诡迷雾和水银之雨掩护南小楼。 如此众人联手,诡篝火上的“水灾碎片”的诅咒,好歹是暂时剔除。 其他人也各自行动起来。 多吉和尚以萨迦寺召唤萨迦女妖,可哪怕是以海量女妖配合苍泽的机关装置、徐彬和夏莲的长生仙,却也是难以根除越来越多的伥鬼鬼脸。 与此同时,杨诚已经杀到了最开始出现伥鬼鬼脸的墙壁处。 他高举祭天筷,朝着鬼脸位置重重刺下时,一层薄膜般的海水却将祭天筷牢牢挡在了外面。 韩成紧随其后,官将首的力量加上谛听的破坏力,已经隐隐和杨诚不相上下。 可哪怕如此加成,竟还是被海水挡在了外面。 “该死,水灾碎片怎么侵蚀的如此之快!”杨诚急得满头大汗,却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心一动:“等等,大个子,你退后!” 韩成一愣,但还是本能的按照杨诚的指令后退。 “极欲,发动!”杨诚目光如刀,单足一踏,诅咒气息突然为之变化,脸上也逐渐浮现出极欲的面具。 韩成立刻明白了,杨诚是打算用“二代极欲”的力量,压制和原初碎片同源的“水灾”之力。 虽然杨诚不是真正的极欲,其诅咒和初代极欲也有差别。 但水灾毕竟也只是三灾的碎片,并非完全状态。 杨诚这是想要通过“原初”的诅咒来入手。 “诸位,先和杨诚保持一点距离,他以极欲全力出手,如果靠得太近,一定会被影响心神!”韩成神情肃穆,立刻道:“但不能距离太远,以杨诚和宁丰之间的距离为半径,我们要确保一旦生变,可以两边同时支援!” 徐予、陈媛闻言,纷纷点头。 而一直稳固太平古城的李洋、小森、王旭等人,却因为水灾之力而分身乏术。 至于诡假面,在宁丰被水灾碎片封锁的刹那,就已经回归本体。 此时,大家的想法也很简单,全力以赴的同时,避免易兴安狗急跳墙伤到宁丰本源,只要等到擎藏道长将杨枭杀死,一切风险自然可以解除。 可就在众人已经打算好的时候,宁丰、杨诚两人的身体,却同时产生了异样的光芒。而这股光芒,竟和水灾碎片的力量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下一瞬,位于古城中的所有成员,竟全部被一股异力完全推了出去。 “宁丰!” 阵阵惊呼中,韩成、王正德、韩梦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出了古城。 而太平古城本身,则是被一层浑浊的光幕从上到下彻底包裹,甚至连琉璃金线的感应,也在此时失去了效用。 第1482章 意外之举 “该死,怎么会这样!” “刚才那股力量……把我们推出来的应该是宁丰,是他的金线!” “可是,金线的感应为什么消失了!” “别慌,古城还存在,宁丰就不可能有事,或许是特殊情况,导致金线无法联络!” “还有谁在里面!” “应该只有杨诚!” 此时,因为太平古城骤然间将所有人全部剔除在外,所有人的落脚点全部变成了骷髅海。 幸好擎藏有观察古城这边的战局,立刻以诅咒隔出了一块生活区的空白区域,让众人得以在古城周围布置诡域,并继续抵挡蜂拥而来的海中亡魂。 只是,少了太平古城的庇护,虽然依旧有三福咒火和三灾怨火的效果,但比起刚才的局面却要吃力了不少。 作为战队的副队长多吉和尚,以及宁丰四人组中的副脑代表王正德,两人立刻碰到一起,针对同伴们说出的情况迅速整合情报。 王正德讲话干脆利落,眉宇凝重地看向多吉和尚: “现在的情况是,诡假面不知为何,突然回到了宁丰体内。” “所有契约诡异以及村民诡异们,也没有出来,都被锁在了太平古城当中。” “除此之外,就只有杨诚在里头了!” “用咒杀的方式破开这层光幕呢?”多吉和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层力量和杨枭脱不了干系,但是随着擎藏老友逐渐占据主动权,光幕的力量应该会削弱!” 王正德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 “易兴安作为被水灾碎片寄生的根源之一,本身应该可以和杨枭同步控制水灾的力量!” “我不认为拖延到那个时候,是一个好主意!” 多吉和尚立刻道:“既如此,安排一部分人尝试破开光幕,其他人守住古城!” “嗯,我们迅速清点一下人手!”王正德立刻站到诡域的庙宇屋顶上,很快便将人员分成了两组。 “我来负责攻破光幕!多吉,你来负责指挥战局!” 王正德召唤福禄寿分身来到光幕上空,和同伴们纷纷联手。 他们将诅咒集中在一处,试图用以点破面的方式来破开光幕。 同时兼顾双方战局的王正德,看着同伴们的动作,眉宇中满是担忧。 因为在宁丰、杨诚莫名与水灾碎片产生共鸣的刹那,他是有注意到的,宁丰背包里似乎也有东西在产生共鸣。 既如此,是否意味着是那块风灾碎片感应到了水灾碎片的力量,所以在从中作梗? 如果是水灾加上风灾,还有易兴安在里头,以宁丰的能力加上杨诚的极欲是否可以抗衡呢? 这倒不是实力的问题。 想到这里,王正德眼中愁思更甚。 他从民国活到现在,对于“三灾”的理解自然比一般人要清楚些,他也很明白这种专攻心魔考验的灾厄,一旦爆发根本就不是实力可以完全匹敌的。 宁丰虽然在家畜公寓已经解决了“我是谁”的心魔,可那些地下实验,还有刚刚找到的诸多线索,这些足以成为新的破绽。 “该死的!”王正德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甚至连嘴巴里的糖果也吐了出去:“那对叫宁炎和陈雨冉的夫妻,怎么这么会给宁丰找麻烦!” 王正德不由地看向被杨玥看顾在一旁的张静柔,心中只有无语。 这帮子科技狂魔,还黄金一代,结果留下的全是一地鸡毛。 算了,暂时顾不上这个女人。 别说是韩成的表姐,就算是表妈,现在能护着她的安全也是仁至义尽了。 王正德甩了甩脑袋,眯着眼看向光幕位置。 虽然才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可如此高强度的攻击,愣是没能让光幕产生丝毫破损,这让王正德开始思考,是否是自己的想法存在误差。 可是,如果这个思路是错的,光幕要如何打碎呢? 正当王正德心中焦躁时,混沌的天空如同玻璃似的,“啪”的一声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窟窿里,一股几乎不亚于擎藏的气息,如暴风般呼啸而来,吹得每个人浑身如刀割般疼痛。 这一瞬,同伴们的诡域产生了破绽,也让更多的骷髅海亡灵纷纷冲了进来。 “不好!”王正德瞳孔一缩,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局面怕是要维系不住。 可突然间,一阵奇异的吟唱从窟窿当中传出。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吟唱的是蒙古语,神圣的曲调无法辨别内容,却让那些趁机钻入同伴们各大诡域的骷髅海亡灵,一瞬间僵硬在原地。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更是逐渐化作石雕,随风一吹,无声无息成了满地砂砾。 这股力量并未因此而停止,反倒是沿着各大诡域的阻隔圈开始向外扩展。 霎时间,那汹涌阴冷的骷髅海,竟是从边缘地带开始凝固。 这种将诅咒海水瞬间化作砂砾雕塑的手段,看的王正德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也立刻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那位俗神论四人组的腾格里萨满。 这个人……应该算是友军吧。 因为腾格里之前在周家山庄的事情,王正德不敢轻易评估。 而那道魁梧的身影,也逐渐在同伴们骇然的目光当中徐徐落下。 “嗯?这是……水灾和风灾碰面了?”腾格里一眼便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哦,极欲也在里头,有意思了。新生的极欲,护得住宁丰吗?” 腾格里似是提醒,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王正德却是面露喜色,既然这腾格里知道的如此清楚,一定知道怎么解除这光幕:“萨满先生,宁丰和杨诚被困在里头了,还请您帮个忙,将这光幕破开,我们也好……” 话音未落,腾格里却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件让众人意料之外的东西,那是一块火红色的龙眼大小的碎片。 “这是……”王正德一愣,心中隐隐泛起不好的预感:“这不是‘火灾’碎片吗?萨满先生,您没有将其摧毁?” “摧毁?”腾格里似笑非笑地看向王正德:“不,这块碎片还有用。” 说话间,腾格里手一松,那火灾碎片直接落入光幕之内。 这一刻,水灾、风灾、火灾碎片的力量尽数融合于太平古城当中。 那层混沌的光幕,更是肉眼可见的开始坚固起来。 王正德愕然数秒,回过神来的他瞬间大怒:“你干什么!为何要害宁丰!” 第1483章 碎片污染 古城外变数连连。 古城内,篝火台已经熄灭,整个古城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一阵重重的喘息声,流露出些许疲惫和虚弱,在针落可闻的黑暗古城里变得十分清晰。 “小诚!” “小森!” “小洋……” 宁丰吃力地呼唤着众人,却因视线完全被黑暗阻隔,加上琉璃金线失效而不免心焦。 “失算了……”宁丰暗恨呢喃:“见到杨枭的那一刻,我应该立刻想到风灾碎片和水灾碎片碰到一起的危险性的,也不知道同伴们情况如何!” 想到这里,宁丰忍不住捶着自己的额头,堆积如山的讯息让他不免有些暴躁。 他可以确定,其他同伴在最后一刻都被自己送了出去。 可是,极欲的共鸣却更是意料之外,以至于他当时想要将杨诚送出古城时,竟是无法撼动杨诚的身体。 更不要说,本身就有着契约联系的契约诡异们。 “不行,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宁丰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可就在他准备举起火铃鼓往前试探前行的时候,火铃鼓竟是重如一个铁棍。 “嗯?”宁丰瞳孔一缩。 火铃鼓怎么这么重?重到完全无法举起。 这是怎么回事? 宁丰想要召唤诡篝火一探究竟,可心念驱使下,掌心却是空空如也。 这一幕,更是让他心头一凛,一抹汗珠自额间滑落至脖颈处时,忽的被一阵热浪蒸发殆尽,在皮肤上留下一点森寒。 “诅咒,无法使用?”宁丰不由地攥紧双拳,指甲刺入肉中的疼痛感,却也让他勉强冷静了下来。 “现在的局面,琉璃金线失效,小诚和小森他们不见踪影,我甚至连火铃鼓都举不起来,这种感觉……” “我变成了普通人?” 宁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不远处却飘来一阵花香。 “嗯?这香气……是小森的绝望之花!”宁丰眼睛一亮,连忙循着香气向前跑去。 至于火铃鼓,也只能先放在原地了。 “哒哒哒……” “哒哒哒……” 宁丰在黑暗中穿梭。 他下意识看了看地面,却发现自己只能隐约看到脚尖前面一公分左右的位置。 虽然清楚这是在太平古城内,可这种怪异的黑暗本身就已经太不正常。 在不知道如今的古城是否安全的前提下,宁丰也不免紧张起来,更是因未知的恐惧而寒毛直竖,脑海中轰鸣着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声。 逐渐的,香味开始浓郁。 不远处也传出一点光源。 宁丰面色一喜,更是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抬手触碰到那点光源的瞬间,两边的黑暗为之一散。 灰白的浓雾不再遮蔽视线,但却沉淀在脚踝的位置,让整个地面蒙上了一层雾霭。 当熟悉的金属栏杆和电子灯牌映入眼帘时,宁丰不由一愣。 这里是……阳光贵族学校。 “太平古城里,怎么会出现这个?”宁丰眉心一蹙:“难道是小森化作了禁区之主的形态吗?” 心中正疑,不远处刚好传来一阵戏谑笑声。 声音是小森的,可是这笑声却无端的透着一抹邪恶。 “该不会是被水灾或者风灾碎片影响了吧!”宁丰眉心一跳,不敢耽搁,眼见这金属栏杆无法推开,也只能选择爬上去翻进学校大门。 刚一落地,“啪叽”一声伴随脚下的黏腻感,让宁丰一个踉跄险些滑倒。 可当他抓住栏杆稳住身形,拨开脚踝处的浓雾,看清了让自己打滑的东西时,瞬间脸色一白。 那是一张脸,一张被埋入地面还活着的脸。 “救……救命……”那张脸绝大部分已经淤肿和腐烂,随着宁丰不慎的一脚下去,更是将他的大部分血肉自白骨上蹭下。 可这张脸似乎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那还算健全的一只眼睛,绝望地盯着宁丰时,流下混合着泥土的浑浊泪水。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小森的禁区里!”宁丰惊怒交集,紧握栏杆的手更是用力到虎口翻白。 在他的印象里,小森的禁区没有这些还活着的人。 “我……我是谁……”人脸泛起迷茫,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我也忘记了,我……我不想死……可我现在……好想解脱。你帮帮我……” 求救中,人脸的表情突然为之一僵,那只眼睛迅速布满血丝,腐烂和正常的脸颊更是一瞬扭曲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甚至隐隐荡开了周围的浓雾。 当宁丰看着对方眉心处逐渐“破土而出”的绝望之花时,更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望之花,开在了整个人的脑袋里。 “救救我!” “不!让我死!” “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这朵花长在我的大脑里,我没有办法停止绝望,这朵花就会一直吸收我的大脑做养分!” “我太痛苦了!” “快杀了我啊!” 惨叫声连连响起,更是刮起阵阵阴风。 阴风钻入毛孔、渗入骨血,哪怕是宁丰都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忽然,第二道惨叫声出现。 宁丰呼吸一顿,不敢置信地看向浓雾逐渐散去的地方,直至……那惨叫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三开始穿透这边密布着绝望的校园。 “小森,你……这……” 宁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因为这整个庞大的学校广场,已经变成了一块花田,几乎每一米左右就埋着一张人脸,这些人脸或男或女,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左右。 他们的额头处也不同程度的开始盛开绝望之花,有的刚刚发芽,有的花朵已经成长到将人脸反向包裹的程度。 这的确是让人绝望,但却并非是小森的禁区原本的模样。 “不好,看来出事了!”宁丰心中一沉,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冲去。 他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人脸后,匆匆来到了教学楼的方向。 宁丰记得很清楚,这栋教学楼就是小森一开始接受针剂的地方,是到了实验的尾端后,他才被送到了学校后方的研究室,进行的最后实验。 此刻,小森的笑声在教学楼内回响,那种不加掩饰的邪恶以及暴戾,听得宁丰心惊胆战。 “小森!”宁丰大吼一声,快步踏上楼梯。 仿佛身上真的没了诅咒,没走几步路,宁丰就开始气喘吁吁,直至他来到了记忆中的教室走廊上。 那里,也是他和小森第一次碰面的地方。 可刚刚出现在楼梯拐角的他,便看到大量的鲜血喷射般的将墙壁上,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里,时不时还有一些内脏的碎片从墙角脱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宁丰浑身一颤,快步踏入廊道。 “小森!”宁丰甚至还未站稳,便看到一根臂粗的藤蔓朝着自己狠狠抽了过来。 这一幕来的太快,宁丰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本能的以双臂格挡。 “砰!” 藤蔓在破空声中炸响,臂骨开裂的声音几乎和墙面崩碎的声音同步,在宁丰脑海中轰鸣回荡。 “咳咳……” 瘫坐在碎石当中的宁丰,痛苦地抬起头时,却见前方的浓雾中,狞笑声越来越近。 此时,小森的身影被浓雾和血气环绕,身边是大量零碎的残肢躯体,他的面部已经变成了鲜红如血的绝望之花,自花蕊处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骇然看向眼前的这一切。 他不知道这些死人和外面土壤里的人脸是哪里来的,可是他却从小森身上的诅咒里察觉到了水灾碎片的气息。 直至这一刻,宁丰才明白,为何太平古城会骤然如此。 虽然在五福村的时候,小森面对杨枭已经硬下了心肠做了选择。 但做了选择,并不代表内心的伤痛就不在了。 伤痛在,破绽就在。 易兴安本身成了水灾碎片的源头之一,污染太平古城的同时,想必是将正维系太平古城本身的小森,也连带着一起污染了。 第1484章 被污染的小森 想清楚了前后因果,宁丰又气又急,心中更是暗自后悔,没有将风灾碎片第一时间放在战队套房。 因为考虑到碎片的重要性,他觉得还是放在身上放心一些,再加上又想用风灾当筹码,借着擎藏的关系串联腾格里,他这才…… 想到这里,宁丰泛起一抹愧疚之色。 而且,这才只是小森。 可刚才专门维持太平古城稳定性的又何止是小森一人,李洋、王旭、孤婆婆、王轩都在此列。 那他们呢? 难道……他们都和小森一样了? 可话又说回来,小森的情况又该如何解决? 此时此刻,脑海中一团乱麻的宁丰,只得先将心中的担忧全部压下,看向了徐徐走来的小森。 宁丰本要起身,可后背绽裂的伤口从石块上撕开时,那股剧痛几乎深入骨髓、直窜天灵。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一瞬泛黑,在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小森,你……你现在……感觉如何?” 身上的诅咒仿佛短暂性的失效,这让他的体能直接大打折扣。 宁丰无奈,只能抓着廊道作为支撑,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小心询问。 小森闻言,脚步骤然一顿。 他伸出双手拨开浓雾血气之后,宁丰这才得以看清楚他全身的状态。 这也让宁丰察觉到了小森的根本性变化。 首先,小森以脑袋幻化的绝望之花,此时非常鲜艳,和从前的灰白色完全不同,反倒像是……最开始学校当中那些所谓的“好学生”的花朵状态。 其次,他的穿着也更加奢侈,和最初在自己的禁区失忆的状态不同,那一身羊绒材质的校服加上沾染其上的鲜血,有一种用鲜血沐浴全身的邪异感。 是学校规则当中的“完美学生”。 宁丰浑身一颤,脑海里蹦出了这个想法。 “哥哥。”花蕊处的呼唤声,还和之前一样灵动清脆,甚至带着一丝顽皮的调笑:“我现在的样子,好看吗?” 宁丰死死盯着小森,喉结在脖颈处上下滚动,到了口中的话愣是被憋了回去,没敢立刻回答。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回答会不会导致小森进一步的暴走。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小森的语气和先前一样,仿佛对宁丰尚存亲人般的依赖。 只是,一条条臂粗的绝望藤蔓从那些碎肉当中来回翻滚,并穿梭于廊道的砖石当中,大片大片的猩色血浆浓稠的如同蜂蜜,正从天花板的位置一点点黏腻垂落。 “扑通!” “扑通!” 那是……心跳声。 整个廊道,仿佛成了小森的心脏,随着小森逐渐欣喜的神态,而跳动的越来越快。 “小森,好看的。”宁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如常:“我想问问,那些被埋在学校广场上的人脸,都是什么人?” “哦,他们啊。”小森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们是不完美的家长啊,嘻嘻……” 小森仿佛一瞬间开心了起来,在血泊当中蹦蹦跳跳,锃亮的小皮鞋溅起斑斑血珠之余,更是举起双手开心的解释着: “哥哥你看,阳光贵族学校承载的就是爸爸妈妈对好孩子的期待,他们希望我们无所不知、成绩优异、体能发达、乖巧听话。” “这些,我都做到了呀。” “我做到了他们心中‘完美小孩’的模样,对吧!” 宁丰心头一颤,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那……” “可是!”小森一字一顿打断了宁丰的话,刻意拉长的语调透着邪恶感:“既然我成了完美小孩,那他们成为完美家长,这不过分吧。” “因为完美的人,周围一旦出现了不完美的陪衬,那这个完美本身就‘不完美’了呀!” “嘻嘻,所以我将那些不完美的家长,还有不完美的老师,全部……全部都变成了完美的存在。” “你看,他们生长出的花朵,和我一样好看!” 听着小森俏皮邪恶的话语,宁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被冷汗浸湿的衣服,粘在后背上时有些森冷。 虽说还是没有太多头绪,但小森身上的变化,他也算是有了一个基础了解。 水灾碎片和风灾碎片,十有八九都已经融合在了一起,更是污染到了小森的神智,这也让小森从根本上变成了另外一种状态。 而且这种状态,也必然是从前的小森所期望的状态。 从结果来说,这并不难推测。 小森作为杨枭心中“不完美的孩子”,成为了学校的试验品,作为一个当时只有十几岁心智的初中生,小森的性格决定他会去幻想自己是一个“完美小孩”该有多好。 而此时花朵艳丽盛开、穿着精致的样子,和小森幻想的另一种状态一模一样。 只不过因为碎片的污染,小森在性格上也出现了改变。 他原先是自卑、怯懦、没有安全感,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 现在,他完美了,他认为一切都是别人的问题。 这就是“三灾碎片”的能力? 宁丰心中暗自一惊,这种以“宗教修行人心魔”为核心的灾厄,可以直接将别人心中的另一面直接演化出来? 念及至此,宁丰小心谨慎地开口道: “小森,你听我说。” “你……你做的很好,这些不完美的人就应该成为你的一部分。” “不过,可不可以先和哥哥离开这里去一个地方?” “而且,哥哥也希望可以带着你找到其他几个同伴。” 小森微微歪着头,黑漆漆的花蕊处就这样对着宁丰,一时间没吭声。 在这种周遭只有心跳声的血色廊道里,阵阵头皮发麻的心悸感直冲宁丰全身。 因为此时的小森没有脑袋,那完全变成花朵的首级到底是用什么表情在看他,他毫无头绪。 而且,琉璃金线的失效,也就意味着想要通过契约唤醒、约束小森,是完全做不到的。 既如此,就只有一种方法了。 宁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勉强维持着笑容:“小森,你……你愿意吗?” “唔……”小森嘟囔着,似乎还在思考。 宁丰见状,也不敢进一步再逼迫小森。 他现在只希望哄着小森先离开教学楼,然后前往白衣伯伯的后院,那里是当时给贵族学校的孩子们进行实验的地方,也是小森最痛苦的根源。 如今被三灾影响的小森,自然不会害怕那个地方。 但是对于真正的小森来说,哪怕过了这么久,但只要靠近那个地方,情绪就一定会产生波动。 只要心绪波动,心魔维持的“人性”自然就会不再稳定。 自己,才有机会将真正的小森唤回来。 这也是现如今唯一的解决办法。 而小森也不知是思考还是犹豫,足足过了数分钟后才点了点头,从花蕊处发出“嘻嘻”的笑声。 “嗯,就听哥哥的。” 小森一把抓住了宁丰的手,仿佛刚才用藤蔓将宁丰打伤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似的。 宁丰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愿意,那就还有机会。 “小森,那赶紧和哥哥走吧。”宁丰说着便拉起小森的手准备下楼。 可就在这时,背后的小森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说出了让宁丰毛骨悚然的话:“可是,哥哥该不会是想要带我去手术室吧,因为哥哥似乎不喜欢小森现在的样子呢。” 这一瞬,血色的藤蔓如同触手般,开始顺着楼梯和墙壁不断蔓延而下,更是将宁丰的前路团团围住。 宁丰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楼梯口的小森。 此时的小森被血光笼罩,浑身更是被鲜血沐浴。 宁丰见状,心中一颤。 那副样子…… 不好,这是对他动了杀心。 跑! 第1485章 逃窜 此刻,宁丰心中警铃大作。 小森却仿佛提前预判了宁丰的想法,瓷白的小手就像是螳螂的前足般扣住了宁丰的手指,核心处的花蕊如同蚯蚓一般蠕动着,滴落着凝聚绝望的血珠: “嘻嘻,哥哥想跑,那可不行。” “哥哥其实也不是很完美,但我可以让哥哥变得完美。” 宁丰惊惧交集地看着小森,忽然感到一阵蠕动感在手指上蔓延。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指关节便传来一阵清脆的炸声。 宁丰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发黑的视野里,却看到自己皮开肉绽的右手指尖处,正钻进一些血红色的藤蔓。 这股剧痛让他身子发软,一阵天旋地转的恍惚中,整个人更是直直朝着楼梯下栽去。 “砰!” “砰!” “砰!” 楼梯隐隐震颤着,碎裂的石块就像是匕首,不断撕开宁丰身上的皮肉。 然而,这个剧痛反倒让宁丰勉强忘记了十指连心的痛楚,更是凑巧摆脱了那些藤蔓的侵袭。 当他浑身沾满土石的抬起头时,小森的绝望藤蔓已经顺着楼梯迅速窜动而下,直逼面门。 宁丰心中骇然,发软的身子勉强往前一扑,虽然避开了要害的攻击,可脚踝却被藤蔓瞬间穿透。 “呃!” 吃痛中,宁丰下意识要去拔出藤蔓,身子却骤然腾空。 小森嘻嘻一笑,声调如歌谣一般:“抓!到!你!了!” “小森,我……”宁丰来不及开口,眼前已经天旋地转了起来。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藤蔓抡了起来,因为无法动用诅咒,只能尽可能蜷缩身体护住头部。 “啪!” 宁丰咳出一口鲜血,背后的墙壁在撞击中裂开蛛网般的伤口,大量的碎石块滚滚而落,更是粘连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嗖!” 破空声起,宁丰如断线风筝般被甩飞了出去,身体重重撞碎了下方的楼梯,整个人被大量的碎石一瞬活埋。 “哗啦啦!” 宁丰一把推开碎石,只觉得肋骨有种被人硬生生掰开的疼痛。 他扭曲着脸,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却看到小森从上方的楼层上悠哉悠哉的缓缓下楼。 “哥哥不听话呢……”小森挥舞着双手,就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调皮小孩。 宁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咬着牙强撑着起身体。 虽然现在的情况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但小森好歹是愿意追自己的。 就这样将他引到实验室也不是不行。 念及至此,宁丰撑起身子开始奔跑。 可脚踝处已经被绝望藤蔓洞穿,行动能力完全受限的宁丰,在这种楼梯布局上奔逃,根本不可能和小森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行,再这样下去,没等到了实验室,我就一定会被追上!”宁丰又惊又急,环视左右的同时,顿时将目光放在了楼道扶梯上。 嗯?扶梯? 宁丰眼睛一亮,强撑着翻起身体,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扶梯表面,如同坐着滑梯般迅速向下滑行。 “嗯?哥哥这是要……走吗?”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带了一丝怒气,小森的花蕊开始扭曲、泛红,并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不肯理我!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尖叫形成罡风,所过之处将墙面、楼梯纷纷震碎,更是引动整个广场上的人脸们也跟着痛苦哀嚎起来。 这股凝聚而成的绝望之风,带着将一切拉入毁灭的破坏力,沿着楼梯开始疯狂追逐。 此刻,如针尖般刺耳的风啸声不断灌入耳膜,宁丰心中一凛,抬起头时,便看到那一张张隐匿在绝望之风当中的人脸,将一切掠过之处尽数化作齑粉的可怕模样。 可现在不能停,一旦停止,就会被绝望之风立刻追上,自己就再无生机。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放松身体,让自己下滑的速度更快。 宁丰咬着牙,双手又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必须控制好这个度,否则的话,也会因为下滑失控而从楼梯上翻滚出去。 “哥哥!” “你为什么要避开我!” “我能成为完美的小孩,这样不好吗?” “你看我现在盛开的花朵,是那么的好看!” “为什么?为什么你反而要躲着我,你太让我伤心了!” “呜呜呜呜……” 声声呢喃化作尖锐的质问,又忽的变成凄楚的哭声,疯癫的情绪化作涟漪自上风滚滚而来。 绝望之风,更是将楼道的一切归于混沌和黑暗。 宁丰惊惧交集地盯着眼前,看着那一张张人脸正在迅速逼近,心脏的狂跳声早就在脑海中炸开。 他瞥了一眼身后,距离一楼就剩一个来回了。 绝望之风,也逼近的更快了。 宁丰不敢眨眼,而是死死盯着绝望之风的部分,因而双眼早就布满血丝,酸胀无比。 绝望之风距离自己的距离,还剩三米。 “哥哥!” “为什么不回答我!” “为什么你要将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凄厉的尖叫袭来第二波。 宁丰不敢回应,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呼吸。 现在的距离……是两米。 快了,自己已经滑到了拐角,已经见到一楼了。 满头冷汗的宁丰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第三波尖叫袭来。 “哥哥!” “我……啊啊啊啊啊!” “哥哥,救我!” 尖叫声突然变成哀嚎。 宁丰心头一颤,双手下意识捏住了扶手。 可仅仅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小森的诡计。 小森并不是被夺舍,而是自身被污染,在他的真实情绪没被刺激出来之前,一切的求救都只是谎言。 宁丰立刻松开手。 可下滑的速度已经慢了一拍。 小森的哀嚎转而变成大笑,绝望之风更是扭曲着眼前的一切,逐渐逼近至不到一米的距离。 宁丰脸色一白。 不行,来不及了。 此刻,一股阴冷感涌遍宁丰全身,那种全身仿佛被扔入冰窖后无法呼吸的窒息,更是让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宁丰紧咬着牙关,拼命的稳定着自己的意识,感知着皮肉已经隐隐有腐蚀般疼痛的情况下,索性心一横,双手用力给自己往后一推。 “砰!” 宁丰重重摔在地上,后背和脚踝的位置溅起烟花般的血迹。 他不敢有哪怕一秒的拖延,身子往旁边一个翻滚,刚刚好让绝望之风擦过身体,在前方的大楼门口处彻底炸开。 不等宁丰松口气,小森的影子,已经在拐角处的血色光芒中逐渐拉长、扭曲。 戏谑的笑声,更是在整个一楼大厅回荡了起来。 宁丰重重喘着粗气,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现在要跑出大楼已经来不及了,而这一楼的布局本来是一些学生的宿舍。 当初,他也是在这个地方,和杨诚第一次联手斩杀了第一个出现的白衣伯伯。 而且他记得,这里的宿舍原本也是实验挑选处。 所以…… 宁丰咬了咬牙,拼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开始朝着一楼长廊的尽头跑去。 脚踝处的疼痛几乎已经麻木。 楼道中的光影,更是在小森的笑声中急促闪烁,而且每一次的闪烁,地面都会多上一些藤蔓和血斑。 空气中的血气,也会因此更重一些。 很快,阴冷感自身后传来,戏谑的笑声伴随骤然拉长的影子,直接出现在了宁丰的脚下。 身后,阴恻恻的询问再度响起:“哥哥,你找什么呢?” 宁丰没有停下,只是在狭长的廊道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小森没有立刻追上,而是站在廊道的位置上不断询问,可眼见宁丰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的语气也越发阴厉了。 “哥哥,你当真没什么……跟我说的吗?”小森的语气骤然间肃杀如冰。 宁丰眉心一跳,看着长廊尽头的那扇房门,几乎不假思索的撞了过去。 几乎是宁丰身子侧移的顷刻,一根绝望藤蔓如同标枪般直直穿透他原先所站之处。 宁丰则借着自身的重力撞开了大门。 而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套白衣伯伯的衣服。 第1486章 反向追逐 找到了! 宁丰心中一喜。 不管是从前懦弱的小森,还是如今这个疯魔的小森,心中的阴影永远不会变,那就是白衣伯伯。 他立刻将房门锁上,有些手忙脚乱的从架子上将白衣伯伯的衣服摘下。 衣服上还残留着那种仿佛消毒水和尸臭混杂在一起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宁丰不由的想起第一次遇到白衣伯伯的时候。 当时,自己虚弱、逃命、绝望,还有和杨诚的配合…… 记忆的碎片就像是细针,引得宁丰脑海隐隐有种说不出的疼痛。 他晃了晃脑袋,立刻将衣服摘了下来。 白大褂、电棍、背在身后的方形电池…… 当宁丰将衣服层层套叠的时候,脚步声由远至近,已经逼至门前。自门缝的阴影处,可以看到光影的略微变化,以及那一抹伸入门缝的影子。 “哥哥,你在里面,对吧。” 平和到仿佛不带丝毫怒气的呼唤声。 厚重的门板突然开始鼓起,一张人脸在木料上扭转而出,它有着空洞的眼窝、张开至极限的嘴巴,那仿佛失了神般的表情下,阵阵绝望的尖叫声自门外穿透而来。 门板开始“砰砰”作响,门缝里属于小森的阴影,更是在不断扭转和变形。 宁丰见状,不惊反喜。 绝望之风的威力,他刚才已经领教过了。 寻常的建筑一旦碰上,只会立刻化作齑粉。 但这扇门却抵挡住了,甚至在小森的一击之下只是变形而已,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哪怕小森黑化,他的恐惧源头也没有变化。 “哥哥,你在里头……做什么呢?”小森的语气渐渐森寒,随着影子的变化,大门也开始接二连三的撞出张张绝望人脸。 很快,整个门都开始变形,那些人脸仿佛空洞的骷髅,将大门挤的满满当当。 一时间,这狭窄的房间连连震颤,细碎的电流声不绝于耳。 悬挂于天花板上的灯光忽暗忽明,并逐渐蒙上一层浑浊的昏红色。 这红色如火,随着天花板不断开裂而出现宛若燃烧一般的阴影。 同时,墙面之内又渗出阵阵阴风,这风不断在四周留下狰狞的痕迹,更释放出一股无比熟悉的诅咒气息。 只是,这股熟悉到极点的气息,又仿佛很陌生。 宁丰晃了晃脑袋,一边将白衣伯伯的方形电池背在身上,一边思考着这诅咒的来源。 可不管怎么思考,他就是想不起来。 “哗啦啦……” 又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浪声。 宁丰低头一看,脚下的裂缝里竟渗出了积水。这些积水很浑浊,也很阴冷。 哪怕隔着白衣伯伯的那双厚靴子,宁丰依旧是浑身打了个哆嗦。 积水的诅咒他看出来了,那是……水灾碎片的力量。 “易兴安!杨枭!”宁丰戴上属于白衣伯伯的眼镜,脸色逐渐狰狞起来:“你们两个混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宁丰有些暴躁地低喘着,在面对小森越来越快的攻击频率之后,被绝缘手套包裹的右手立刻握紧了门把手。 这一刻,手掌和脚踝的疼痛仿佛已经麻木,以至于手脚反倒是比刚才多了些力气。 宁丰心一横,手臂骤然用力的刹那,竟是直接将那扇大门拆了下来。 大门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而崩碎,木料碎屑如烟花般炸至四周时,化身白衣伯伯的宁丰,正好和小森对视。 “哥哥,你……”小森依旧是绝望之花的形态,但刚才还在叫嚣的嘶吼却戛然而止。 宁丰明显感觉到,小森在见到自己的伪装之时,身体有了一种微妙的僵硬感。 那种僵硬,是恐惧。 有用! 宁丰心中一喜,回忆着白衣伯伯的行动方式,尝试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 顷刻,宁丰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诅咒竟然又可以使用了,而且随着这声低吼,左右手上握着的电棍也开始生效。 刺眼的电弧如同罗网般炸开,在昏暗的长廊上摩擦出一阵刺眼的湛蓝色。 小森首当其冲,身子一颤,被电流轰击的连连后退。 “你……你……”小森的身体因电流而颤抖,在看到白衣伯伯的刹那,那血色的花朵开始出现了一丝灰白色的斑驳。 宁丰眼睛一亮。 这种斑驳,没错了,是小森原本的状态。 这个方法果然有用。 “小森!” 宁丰发出一声低吼,抬起双脚朝着小森冲了过去。 局面仿佛有了反转,恢复了诅咒的宁丰,开始以白衣伯伯的姿态反向追击小森。 而被电流袭击以至于全身僵硬的小森,直至过了数个呼吸才反应过来,蠕动的花蕊内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是你!是你!你给我滚开!” 仿佛是因恐惧彻底暴走,小森张开双臂,崩溃般的召唤出大量绝望藤蔓。 这些藤蔓纷纷盛开绝望的花朵,释放出灰白的颜色,并试图将整个教学楼全部轰碎,似要用这些钢铁怪物将宁丰活埋。 “小森,你该清醒过来了!”宁丰挥舞电棍将自头顶砸下的石块纷纷炸开,然后弓起身子朝着小森的方向发动俯冲。 手脚的疼痛似乎因诅咒恢复的关系开始复原,疲惫和虚弱的感觉也正在渐渐退散,宁丰平稳着呼吸,在狭窄昏暗的廊道内,追击着正往教学楼大门口逃跑的小森。 “太好了,白衣伯伯的伪装已经让小森有了不小的刺激,只要将他逼到实验室的方向,效果一定更好!” 念及至此,宁丰立刻加快了速度。 而此刻的小森,已经展开了黑白花园。 在他冲出教学楼的刹那,花园中的绝望藤蔓彼此绞缠,几乎将整个大门填塞的满满当当。 宁丰脚步一顿,看向蠕动的藤蔓之墙,立刻明白这是小森要将自己困在教学楼当中。 “小森,我不会让你跑掉的!” 宁丰举起电棍,深深吸了口气,诅咒化作的电流环绕在螺旋状的电棍上,刺眼的电弧几乎要从电池中满溢而出,不断释放出电光将两边的墙壁劈的泛黑。 “嘶啦!” 一双电棍朝着前方重重一砸。 藤蔓构建的墙壁崩碎出一个狰狞的缺口。 “呼……” 宁丰吐出一口浊气,缓步从缺口中钻了出去。 当他再次抬头时,却发现整个阳光贵族学校的广场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的满地人脸和绝望之花已经消失不见,反倒是被层层血色迷雾所笼罩。 哪怕宁丰以电棍拨开四周,却还是无法将迷雾彻底扫除。 无奈,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迈入迷雾当中。 “嘶啦!” 迷雾在衣服上发出了腐蚀的牙酸声。 宁丰心头一跳,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穿着的白衣伯伯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应该是……西服? 而且这西服看上去很奢侈,仿佛是有些权利地位的人才会选择的款式。 并且,这西服太过松垮,腹部几乎已经有自己两倍宽了。 这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的衣服? 怎么回事? 换衣服了? 但是,效果好像不变? 心中惊疑,宁丰再次抬起头,却看见眼前的迷雾骤然一散。 不远处,一座有些陈旧的学校宿舍坐落着。 “那是……落月小学的宿舍?”宁丰心头一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仔细回想之后不由愕然:“我的衣服,难道是那位落月学校校长的衣服?” 忽然,一道猩红的身影自浓雾中穿过。 直到对方推开宿舍大门的刹那,宁丰才看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是陈媛。 “小森不见了?” “变成小媛了?” 心中疑惑丛生的宁丰,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重重咳嗽了两声,有些燥热般的撕扯着自己的衣领,然后拖着有些宽大不适的衣服,朝着落月校舍的方向跑去。 第1487章 污染源头 此时,天边挂着的血色残阳,就像是溃烂的脓疮般,让整个天空看上去有种黏糊的猩色。 奔向落月校舍的宁丰,心里莫名的燃起一股无名之火,滚动的喉结中隐隐泛着阵腥气。 他不停的撕扯着领带,锐利的指甲在脖颈处来回摩擦,些许的疼痛感却反倒是减缓了笼罩他全身的莫名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战斗造成,反倒更像是长时间没有运动后,身体自然而然的身乏无力感,而且……腰还有点疼。 只不过走了几步路,擂鼓般的心跳声使得耳膜刺痛无比,眩晕更是如同潮水般吞没视线,迫使宁丰不得不暂时停下来。 “该死的。”宁丰重重喘着粗气,不停地抓挠着头发:“这个兔崽子,怎么跑的这么快?” 声落,宁丰的手微微一顿,错愕的呆愣在原地。 自己刚才说小媛是什么? 小崽子?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还有“该死的”这种话,这是自己的口头禅吗? 好像……不是吧。 宁丰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清醒一点:“怪事,是太累了吗?” 就在他心中逐渐起疑时,不远处的校舍的大门突然“叮铃”一声。这脆响在死寂沉沉的学校里骤然炸开,更是惊的宁丰猛然抬头。 却见一道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正好推门而入。 是最初的陈媛,那个被自己的母亲活生生冻死在阳台上的孩子。 她怎么这个时候…… 难道自己目前置身的时间线,是校长将陈媛母亲杀死的那一晚? 可不对啊,这里是太平古城,就算孩子们被三灾碎片影响,又怎么会在城中回溯到以前的时间线。 不行,赶紧上去看看。 宁丰打起精神,小跑着冲入了落月校舍。 大门被“吱吖”一声推开后,映入眼帘的一切,和先前的校舍也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本该王轩待着的保安室的小隔间,还有那放置着人头拖把的杂物间,似乎也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王轩怎么不在? 该死的,他又偷懒了。 宁丰哼哧哼哧地喘着气,也顾不上其他的,握着扶手便快步向上走去。 在他的记忆里,校长室应该是在最上面一层,自己的动作必须快一点。 此时,整个校舍的长廊非常安静。 说是校舍,却没有任何学生在长廊上行动。 不知不觉间,更是有昏红如血的夕阳通过校舍长廊的窗户,将枯树折射到墙壁上。 那随风飘动的枯树影子,就像是一具具干瘦的尸体,在血色红晕当中不断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仿佛是正在看戏的恶劣观众一般鼓掌喝彩。 “呼……呼……”宁丰站在最上面一层的楼梯口,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却忽然感觉自己的皮肤粗糙了不少。 而且,身上似乎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就连汗水似乎都黏腻了一些。 宁丰皱了皱眉,露出有些反胃的表情。 他也算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很油腻的气息? “不管了,先找到她们最重要!” 正寻思着,高跟鞋清脆的踢踏声在廊道上响起。 那充满了节奏的脚步声,加上悠哉悠哉哼着的莫名歌谣,让本就死寂沉沉的校舍,蒙上了一种莫名的诡谲感,甚至连密布于楼梯上的昏红光影,也似涟漪般晃动了起来。 “哗啦啦……” 窗户外的枯树,被一阵忽然刮起的阴风吹得细枝断裂。 更是迎面将宁丰吹得寒毛直竖。 高跟鞋?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校长室附近的,只有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是陈媛的母亲陈舒。 可是,陈舒早就死了,还是被陈媛亲手杀死的。 如今的红裙陈媛,本就是吸收了白裙陈媛和母亲陈舒的力量后才诞生的。 难道……陈媛遇到了危险,陈舒重新回来了? 不行。 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 宁丰的眼睛顿时红了,眸子里窜出一阵杀气。 他立刻走出楼梯口,正好看到那抹艳丽妩媚的身影打开了校长室的大门。 必须杀了她。 否则,陈媛一定有危险。 宁丰快步走了过去,就在校长室大门要被陈舒关闭的前一刻,抬手挡住了门板。 大门被宁丰猛地翻开,看着里头一脸愕然的陈舒,腾腾杀气自心头翻涌而起。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陈舒站在办公桌前,错愕问道:“你不是说今天要开会……” 话音未落,宁丰立刻冲进校长室,将大门直接反锁。 他也不知心中哪来的狂躁和愤怒,立刻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陈舒的脑袋上砸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陈舒踉跄了几步,满脸是血地盯着宁丰张了张口,可想要说的话却始终堵在了喉咙里。 宁丰快步而上,又是狠狠的一击。 连续两下,烟灰缸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那种用石头将头骨打裂的手感,以及手腕传来的扭伤疼痛,使得宁丰眼角不断抽搐,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说不出的笑意。 他就站在陈舒的尸体前,看着她死不瞑目的妩媚面孔,看着鲜血逐渐从她的脑袋里溢出,看着鲜血将地板染的猩红透亮后,突然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容。 “只要你死了,小媛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宁丰手一松,烟灰缸“当啷”一声砸落在地,更是将地板也磕出一个窟窿。 杀人之后的疲惫感和紧张感,让宁丰几乎脱力。 他下意识的走到了办公桌后面,朝着校长的真皮座椅上一躺,长舒口气的同时笑容更加灿烂。 “死了就好……” “死了就好……” 宁丰用脚勾动座椅旋转,口中哼着小调,手指更是按照小调的节奏不断轻叩着扶手,身体在轮轴的旋转中晃晃悠悠地看向了身后的镜子。 他下意识抬起头瞥了一眼,身子骤然一僵,眼中浮现出一抹错愕。 彻骨的寒意自双脚直窜天灵,在全身瞬间爆发。 发黑的视线透着眩晕和恍惚,宁丰不敢置信地晃了晃脑袋,弓起身体贴向镜子,直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之后,才终于惊叫着站了起来。 “不……” “怎……怎么会这样!” 宁丰是真的害怕了。 或者说,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因为镜子中的自己,并不是自己。 自己,变成了落月校舍的校长。 难怪,难怪自己会称呼陈媛是小崽子,会觉得王轩又在偷懒不干活,甚至还想要立刻杀死陈舒。 至于身体传来的疲惫感,也自然说得通了。 自己是校长,是一个中年人,所以才会体虚。 “不,我不是校长,我是宁丰啊!”宁丰惊怒交集地后退了数步,身子却刚好一个踉跄撞在了桌角,吃痛一声翻倒在地。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陈舒死不瞑目的那张惨白脸颊。 这一瞬,宁丰满脸惊恐的反应了过来。 自己……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正好复刻了自己调查落月校舍时,校长杀陈舒灭口的过程吗? “不对!”宁丰慌忙站起身来,额间沁出大片的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了。 自己在见到被三灾影响的小森时,为何会想到使用白衣伯伯的方法来刺激他? 以自己的性格,断然不会选择用勾起小森心理阴影的方式,来试图唤醒小森。 更不用说,自己在伪装成白衣伯伯之后,竟真的如同白衣伯伯似的开始追逐小森。 那个追杀小森的场景,不就是自己在贵族学校查探时,在电脑影像中看到的部分吗? 现在,自己又如同那个校长似的,杀死了陈舒。 可陈舒一旦死亡,那么被陈舒关在阳台上的陈媛就会冻死,血裙陈媛就会诞生。 宁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掌死死撑在书桌上才没有瘫倒。 而整个校长办公室,也再度开始变化。 一时间,小森、陈媛、李洋、王旭等人的笑声、哭声交错回荡,如牛毛细针般根根刺入耳道。 四周的一切,就像是进了水的调色盘,无数的颜色、形状开始融化、混合,并以极快的速度和频率,变化着其它的建筑。 “宁丰。”李洋阴厉的声音突然炸开。 宁丰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去,却见四周已经变成了藤山村疗养院。站在门口的李洋,则是变成了当初的主人格和副人格。 再一眨眼,疗养院不见了,变成了牵丝镇。那座戏楼被大火吞噬时,夏莲正在徐彬焦黑的尸体前凄厉唱戏,流出血泪。 身子一晃,火中戏楼不见了,满是鲜血的望月山上,孤婆婆浑身是血的抱着王旭凄厉哭嚎。 又是一个恍惚,山中村落变成了家畜公寓,被人皮反噬的徐予直接变成了如陈煜一般的怪物。 而最后,一切的一切更是化作一场大火。火焰里,只有满身鲜血的杨诚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怎么……怎么会这样……难道……”宁丰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微颤的瞳孔里满是恍惚:“难道,真正被三灾碎片污染的,不是小森他们,而是……我?” 第1488章 邪说劝诱,痴灾临头 当这个想法涌上心头时,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紧了似的。 宁丰“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干裂,大口大口喘息之余,身体却仿佛忘记了呼吸的本能。 越来越强的窒息感和压迫感,就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压制着肋骨之下的双肺。 于是,当眩晕和窒息达到极限时,宁丰已经看不清周遭,胃部不断上涌的痉挛,让他大口大口吐着胆汁,意识模糊到甚至无法去回应四周不断传来的哭声、笑声和质问声。 隐约间,一道和自己相同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般的响起:“看清你的伪善了吗?” 质询声在耳边炸开,宛若连绵不绝的阴雨惊雷。 宁丰浑身一颤,骇然抬头的刹那,眼前却被一层火光彻底吞没。 烧灼皮肉的炽热一瞬而逝,周遭的温度则是越来越高。 当一切都被火焰吞噬后,钢铁融化成瀑布般的铁水,诡异化作凄厉哀嚎的骷髅,浑身是血的杨诚,手持祭天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溃烂一分,身上的生机就减少一分。 直至那张面庞已经化作半张骷髅时,先前的质询声第二次回荡在焚风之中:“看清你的伪善了吗?” “伪善?”宁丰瞳光剧颤,惊骇之余又有些茫然:“我……我伪善了什么?你是谁?你绝对不是小诚!难道……你是三灾碎片!” “我是三灾,却也是你自己。”杨诚的皮囊开始变化,并最后变成了宁丰,更是没有否定自己的身份:“我的能力,只是反应你心中所想。” 说着,三灾抬起已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表情如同朝圣者一般有种莫名的狂热,其身后的火焰骤然变成一个扇形。 在这一片一片的“扇页”当中,均是出现了不同的人。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王轩…… 一个个契约诡异的面孔,如同多米诺骨牌似的自火海中浮现,直至最后出现的……杨诚。 他们自然不是真人,而是用火焰凝聚成的人像。 也正因素材是火光,所以在宁丰眼里,这些同伴们的人像,就仿佛身处焦热地狱般溃不成形。 这种冲击感,更是让宁丰心头剧痛,溢出的冷汗眨眼间就被火光蒸发而留下一丝泛白的痕迹。 “自诩为‘慈悲救赎者’的你,敢说在阳光贵族学校内最开始接近杨森时,就是一心一意为了拯救他?” 三灾走到了小森面前,微微歪着头,那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带着审视之色,直勾勾地盯着宁丰:“不,你是觉得拯救他有用,你才拯救他。如果禁区的目标是杀了他才能让你活着,你也一定会痛下杀手。” 宁丰瞳孔一缩。 喉结在脖颈处上下滚动之际,宁丰不由地攥紧了双拳,双手间的伤口更是因此而崩裂出血。 这种被自己审视的感觉,有种无法言语的惊悚感。 “砰砰”跳动的心脏声,几乎在大脑中轰鸣,乃至血管和经络跳动的声音,都变的无比清晰。 宁丰咬着牙摇晃着脑袋,却无法让视线清晰到可以看清“三灾”的自己。 “我们再说陈媛。”三灾悠哉悠哉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小姑娘就是个疯子,你当初之所以哄着她,不就是因为在落月校舍的时候,已经无法以正面战力对付她了吗?” “而且事后离开时,你们也有过几次临时碰面,你不是还提着忌惮之心面对她?” “你真正接受她,应该已经是报社禁区?还是五福村之后的事情了?” “呵呵,对你有用的人,你才对他好。” “宁丰,你还真是让人心寒啊。” 三灾又逐渐走到了火焰的末端,也就是杨诚的方向。 “嗯,这可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三灾轻轻抚摸着杨诚的脸颊,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小狗一样:“他应该算是你……麾下最凶猛的恶犬了?呵呵,一切以你为主,以你的指令为目标,多好用的棋子啊!” 一句“棋子”,如同尖刀般深深扎入宁丰内心。 他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看着伪装成自己的三灾,从喉间挤压而出的警告也第一次有了磅礴的杀意。 “我警告你,有些话,不要乱说!”宁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如同“火源”一样,全身开始燃烧起三色的火光。 “我从来没有将小诚当成棋子,也从来没有希望他们成为被我利用的傀儡!”宁丰的额头脖颈处纷纷凸起蜷曲的青筋,布满血丝的双眼更是如同恶虎似的:“至于你说的,我对小森、小媛他们的态度……” “怎么,我说错了?”三灾戏谑反问:“你敢说,你没有利用他们的情感。” “没有!”宁丰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我和他们的相处,是基于禁区的发展,是自然而然的相识。我们成为同伴,这就是缘分。” “哦?”三灾的笑容更加玩味了:“你是想说……你对他们的利用都是假的?还有我刚才说的假设……” “那只是假设!”宁丰强硬打断了三灾的话语,表情越发冷冽:“你的说法看似很有道理,实则是倒果为因。你用客观不存在却具备假想逻辑的结果,想要在我心绪不宁的时候趁虚而入,你的伎俩,未免太过下作,也太过低能!” 三灾眉心一挑,一时间竟是无言,仿佛是因为自己的话没有诱导到宁丰,而呈现出一种无能错愕。 “难怪擎藏道长费尽心思,也要将你剔除!”宁丰感应着体内的诅咒,眉眼逐渐化作一片赤红:“你整日歪理邪说,惑人心境,制造心魔,引得旁人三灾齐至,贪嗔痴源源不绝,你……该死!” 声落,宁丰怒声咆哮,身上的三色诅咒如油中火焰,瞬息拔高数倍。 “轰隆隆!”三色火焰吞没着周遭的火光。 宁丰手一抬,琉璃线再度凝聚而成。只是这一次的丝线,却是绿颜色的,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厉感。 “金线怎么……罢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宁丰心一横。 因为火铃鼓暂时丢在了古城内,宁丰干脆以琉璃丝线凝聚编制,瞬间形成一根长杖,朝着三灾冲了过去。 三灾不怒反喜,手中同样出现了一根长杖。 当两人碰头的刹那,两根长杖彼此碰撞擦出阵阵火花时,双方的诅咒也在此时开始了吞噬。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三灾笑声不止,哪怕自己的力量已经被宁丰压制,口中却仍是不停:“可惜……可惜啊……” 宁丰手脚不停,攻击手段和攻击速度更是出奇的高效。 不过片刻,三灾的身体就像是泡沫般开始出现了消散的问题。 反观宁丰自身,诅咒则是噌噌高涨。 眼见自己逐渐拿捏住了战局,宁丰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他现在完全确定,自己就是中了三灾的诡计。 幸好在玉犬寨的时候,他已经被“初代极欲”用类似的把戏骗过。如今要再骗他,自然是不可能了。 可是,自己能清醒过来,小诚呢? 还有小森他们,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正被三灾的幻象所欺骗呢? 想到这里,宁丰心中暗自焦急,下手也越来越狠。 可逐渐的,身体已经半透明的三灾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妙极妙极,可怜你身陷三灾却不可知,却还自以为看破了我的布局,真是自大的令人可笑啊。” 霎时间,三灾的身影骤然清晰了起来。 此时的宁丰,本已经举起手杖砸向三灾脑门,可诅咒却在三灾清晰的刹那又瞬间衰弱下去。 这突然间的一消一涨,让宁丰猝不及防,丝线汇聚的长杖在击中三灾时竟自行溃散。 “嘿嘿,该我了!”三灾身子一晃,长杖朝着宁丰腹部重重一击。 钻心的疼痛,瞬间让宁丰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身体更是如炮弹般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了满目疮痍的荒土之上。 宁丰呕出一口鲜血,翻滚之中被尘土弄的狼狈无比。 当他惊怒抬头之时,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消失,反倒是三灾在气质神态上越来越像自己。 他……他在取代自己? 不可能! 自己明明没有上当,为什么…… “你一定在想,你明明没有被我的言语诱惑,又为何会逐渐被我侵蚀,对吗?”三灾悠哉悠哉地在火海中踱步,高举的双手指向了身后以火焰凝聚而成的小森等人:“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是极欲那种蠢货?” 宁丰闻言心中一颤,迅速思考着自己的行动和破绽。 可是……找不到。 找不到啊! 如此想着,宁丰越发心急如焚,冷汗如黄豆般颗颗自额间滑落。 “不用想了。从一开始,你们就将‘三灾’看轻了。”三灾指了指宁丰,又指了指自己,残月般的笑容咧至耳根: “吾名三灾,又名贪嗔痴,是修行人在‘成仙’、‘成佛’的必经之路上所要经受的苦难。” “可是谁告诉你,贪嗔痴就一定是‘坏’的呢?” “你想一想,在过往的传统神话里,神仙……有七情六欲吗?” 宁丰一愣,可在刹那的错愕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眸中震颤的双瞳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怎……怎么会……难道说……” 三灾哈哈大笑了起来,气息甚至已经和荒古大傩有些相似: “说到底,人因社会的变化,价值观会有变化。” “可贪嗔痴的原理,却是天地规则而永远不变。” “你将‘三灾’理解为人心的阴暗,这可未免太过浅薄。” “要知道,你可是‘痴’的很啊。” “痴于同伴的完好无损,痴于契约诡异们能在你身边拥有幸福的人生,痴于杨诚可以在你身上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当这些‘痴’被你否定的时候,就是你忽视真正‘心魔’的时候。” “宁丰啊宁丰,你想排斥我?你想要杀死我?” “但你却没想到,你每一次的攻击,每一次的排斥,只会加速我和你的融合!” “而且,我之所以敢将原理告诉你,就是算准了你知道原理也没办法摆脱我!” “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很少有人能摒弃三灾吗?” “就如现在的你一般!” “就算我告诉你,想要摆脱我,你只需要将杨诚、小森他们从你的心里抹除,将他们彻底当成棋子,我就无法干涉你。可你做得到吗?” “你做不到!” “你将他们当成了生死相随的同伴,‘痴心’就在你体内越发膨胀!” “宁丰,我作为‘风灾’在你体内寄宿了那么长时间,我清楚的知道你的心性,也清楚的知道你的破绽!” “被我顶替,就是你命定的结局!” 第1489章 转机 三灾之言,就如同其名一样,在灼热的火光中又掀起锐利如刀的罡风,更是在干裂的地缝里溢出浑浊的黑水。 此时此刻,宁丰眼眸震颤,发懵的意识也终于理清楚了自己的“错处”。 从头到尾,随着三灾进入太平古城后,这就是个双重陷阱。 先是通过小森等人的“黑化”,让自己以为三灾只是污染到了同伴,实则却是不知不觉侵袭自我。 紧接着,在自己看破了“真相”后,挑动战斗,让局面瞬间逆转。 可谁能想到,真正的“三灾”所蕴含的“贪嗔痴”,根本不具备人间价值观的善恶概念。 宁丰缓缓抬起头,一脸骇然地盯着越发和自己相似的三灾:“所以,对于你来说,痴迷于旁人的富贵荣华是‘痴’,痴迷于为同伴争夺平安的未来也是‘痴’!由始至终,只要人有执念,都在你的侵蚀范围内!” 三灾闻言笑声更甚,更是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你总算明白了!所以你知道,为何擎藏又是舍弃身体,又是用斩三尸来重生?就是因为我在他体内已经根深蒂固!” “我若仅仅只能激发一个人的心魔恶念,哪里会让擎藏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不过,就算你现在明白这些也没用了。” “我说了,除非你现在可以立刻舍弃对杨诚他们的感情,达到‘神仙佛陀’的境界,否则你就永远被三灾所苦!” 一时间,周遭炽热的火光随着笑声而越发高涨,上头的风啸阴森如鬼,阴湿的黑水更是仿佛泥沼般吞没着古城的地基。 当一张张饱受三灾之苦而沉沦的鬼脸,如同蜂巢般密集而现时,三灾的力量似乎要将宁丰的最后一点身体也因此吞噬殆尽。 “说起来,你的同伴们也在受苦呢!”三灾阴恻恻一笑,身体在水火风当中优雅跳动:“那个叫杨诚的小孩,也看破了我的第一层把戏。但……他被‘嗔恨火灾’侵蚀的程度更是远超于你! 宁丰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的刹那,却见火光中出现了杨诚的身影。 此时的杨诚,看着满目“宁丰”的尸体,内心的嗔恨之火几乎源源不绝,那股属于火灾的诅咒,正不断焚灼他的血肉白骨。 “不要!”宁丰目眦欲裂地看着气息逐渐衰弱的杨诚,又满脸狞意地盯着三灾:“你都已经找到了我,为何还要害他们!” 三灾挑了挑眉,打了个响指。 刹那,地面的水灾之中,更是浮现出小森等人的身影,他们被“队友惨死”的心魔缠绕着,虽然侵袭的速度不快,却也是层层危机。 如徐予、李洋这般的还能稍稍保持清醒。 但似王旭、陈媛这样的,却已经逐渐沉溺于“贪心水灾”之中。 这种种残像,看得宁丰浑身发抖,身体的消失竟是又快了几分。 三灾意味深长地看向宁丰,残月般的笑容咧至嘴角: “说起来,我还真是很少见到你们这样的‘贪嗔痴’啊……” “贪心于‘队友之平安’,嗔恨于‘宁丰之伤痛’,痴迷于‘营造每个人的幸福未来’。” “哪怕是当初的擎藏,都不见得能有如此心性,我还真是挖到宝了!” “至于你说的为什么还要害他们……” “你是真的不了解我们这些原初碎片啊,我们本是一体,是被一棵自身难保的枯树强行分裂出来的。” “不管我们各自代表了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达成共识的,那就是……灾厄是会传染的!” “传染的越多,我们的力量就越强!” “虽然很意外,你的这些同伴一个个竟是反向吞噬了四苦、极欲,但我的能力,本也在他们之上!” “被我取代,你们也可以瞑目了!” 话音落,水火风三灾同时扭曲在一起,形成了一块无法形容的混沌黑暗。 此时的宁丰,四肢已经消失。 他吃力地抬起头,看着视野中越发逼近的黑暗,只来及发出一阵不甘愿的怒吼。 下一瞬,意识和身体便仿佛陷入了一股说不出的寒风之中。 宁丰形容不出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亦或者是什么灵魂的状态。 他能感知到寒冷,却无法动用身体,亦或者身体本就已经消失。 “小诚,小森,小洋……” 宁丰开始呼唤每个人的名字。 可他虽然确定自己在呼唤,耳朵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情况,这种几乎无解的情况。 “这就是……道长花费了十多年苦心布局的核心原因吗?”宁丰不由的溢出一丝苦笑。 连擎藏道长都花费了十多年,自己竟连一个小时都扛不住吗? 可是,自己死了也就算了,小诚他们怎么办?外面的同伴怎么办? 杨枭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如果不能在这里将他解决。 未来,自己的同伴们一定还会受苦。 可是……可是现在的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按照三灾的解释,自己除非变成一个“完人”,否则又如何躲过三灾的侵蚀。 自己从傩戏师到绘面大傩,到三生大傩,再到如今的荒古大傩。 这一步步走来到了现在,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可是,若不能成为“完人”,要如何抗衡三灾的侵蚀,要如何…… 忽然,宁丰心头一顿,喃喃道:“完人……人无完人……完人……摒弃贪嗔痴……”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仿佛距离那答案还有一步之遥。 置身黑暗中的宁丰,意识仿佛清晰了一些。 “是啊,如果按照三灾的解释,其实是无解的。”宁丰的声音隐隐多了一抹颤意,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如果是无解的话,擎藏道长是怎么摆脱的呢?” 霎时间,宁丰心中泛起希冀之色。 正如三灾自己所言,擎藏道长当初为了摆脱他,不惜摧毁了自己的肉身。 可是纵观擎藏道长的所作所为,从前的他似乎也和“完人”没什么关联,甚至于在贪嗔痴方面,他的情况怕是还要更严重。 既如此,为何他能在三灾附体的情况下支撑那么多年,自己却连一个小时都不行?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擎藏道长不是圣人,哪怕是如今斩三尸的他,也同样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这和宗教经卷里记载的“神仙佛陀”更是相差甚远。 所以,“完人”的目标并不是驱除三灾的唯一办法,甚至可以说……不是最好的办法。 “不对!一定有被我忽略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宁丰不免焦急了起来。 他现在每浪费一秒钟,杨诚和小森他们的情况就更加危险。 自己必须尽快找出那层云里雾里的破绽。 肉身…… 道长…… 小诚…… 忽然,宁丰眼眸一亮。 等等,三灾刚才说了,他也没有料到小森他们可以反向吞噬四苦,更没有料到小诚可以成为“二代极欲”。 他们为什么可以反过来将碎片的力量变为自己的力量。 小森、李洋、王旭、陈媛,都是因为和自己相处中,直面了自己的痛苦。换句话说,他们学会了利用和掌握痛苦,而不是被痛苦连累。 小诚的话…… 恍惚间,宁丰忽然想到了小诚在玉犬寨成为“二代极欲”说的话。 对啊! 当初的小诚被极欲影响时,体内也存在贪欲,但他反过来却成为了新的极欲。 所以……抗衡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当然,吞噬和接受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着绝佳的媒介。 “琉璃金线……”宁丰喃喃一语。 刹那,一道道刺眼的金光,在混沌黑暗当中迅速流转划过。 第1490章 正视己身,明心见性 象征着“死生契阔”的力量,重新在黑暗中绽放出黄金般的光泽。 从最开始的一闪而逝,到逐渐如利刃般划破夜幕。 当黑暗和浑浊彻底无法遮蔽金线的璀璨流光时,琉璃金线已经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 金线的力量重新完整,死生契阔的诅咒再度迸发,宁丰的眸子也重新恢复了奕奕神采,身上那股被三灾影响的颓败之气,更是在霎时间荡然无存。 “嗖!” “嗖!” “嗖!” 破空声在耳畔爆鸣,耳廓上的绒毛更是因金线的流转而根根直竖,那不断在脑海中轰鸣的心跳声,也终于在诅咒回身后逐渐平稳。 处于“无意识”状态的宁丰,重新感受到了来自血液流窜的温暖与生机,“消失”的手脚也重新开始有了知觉。 宁丰撑起脑袋,借着金线的光芒,才发现自己的“消散”只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换句话说,先前全身消失的状态,其实只是障眼法。 三灾为何不让自己完全消失,而是用障眼法的方式让自己被黑暗吞没? 仿佛是印证了猜想,宁丰的目光越发的锐利: “原来如此!” “三灾以‘贪嗔痴’化作‘水火风’,既然是依靠人心而生,人心自然才是根基和土壤。” “所以,他的取代从一开始只是一种控制权的争夺,他不敢也不能从根本上抹杀掉我!” “因为杀了我,我的贪嗔痴不复存在,他也活不成!” 想通了这一点,宁丰的呼吸因欣喜而急促,他盯着环绕在指尖的金线,仿佛是隐隐有了想法。 “可反过来,没了他,我却能继续存活!” “我根本不需要思考如何抹杀他,我也不能思考抹杀他。只要我不希望当一个‘完人’,抹杀这条路就行不通。” “我需要小诚,需要小森他们,也需要大家。” “贪嗔痴在别人的眼中是毒药,在我这里却未必如此。” “所以……” 宁丰瞳光一颤,四面八方的琉璃金线竟如经络一般“活”了过来,在那隐隐和心跳同频的震颤中,大量的黑暗开始被金线所吸收。 这股明明和荒古大傩截然相反的力量,却在顺着琉璃金线回到宁丰身体时,自行化作了“死生契阔”的力量。 感应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应到体内依旧是百分百的“死生契阔”,宁丰目光灼灼,浑身凸起的经络隐隐颤动着,仿佛和吸收黑暗的金线产生了共鸣。 “扑通!” “扑通!” “扑通!” 经络、金线、心脏、诅咒…… 当一切仿佛成了一个整体,宁丰目光灼灼,深吸口气嘶声大吼: “不需要吞噬,不需要接受,不需要顶替,不需要抹杀,只需要……将其接受和转化。” “三灾,你想要同化我。” “这就意味着,我也可以同化你!” 话音落,包裹宁丰全身的黑暗骤然一散。 仿佛是感知到了危险,黑暗中形成无边狂风。 狂风密集如黑纱,更是从上到下凸起一张张因三灾不得往生的凄厉鬼脸。 他们满脸怨憎,满脸痴迷,每张脸的嘴巴都在诉说着各种痛楚,混杂在一起摄人心魄。 然而,看清了一切的宁丰,目光如静水深潭。 看向那些鬼脸时,眼眸中更是难言遗憾之色。 “都是……可怜人啊……” 轻声一叹,宁丰的面部忽的化作“慈悲人格”的面具。 霎时,这些鬼脸的表情纷纷为之一顿,紧接着便双目圆睁、惊恐扭曲。 当琉璃金线在宁丰身后凝聚出硕大的傩戏面具时,这些人脸再也承受不住“死生契阔”的力量,一个个如黑瘴般消散,直留最后一抹尖叫于半空徐徐荡开。 “嘶啦!” 象征风灾的黑风被金线彻底撑开。 宁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火海和黑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置身于风灾的核心当中。 “风灾吗?”宁丰忽的笑了起来,露出挑衅之色地看向脸色难看的三灾:“从现在开始,没有风灾了!” 宁丰的身体在半空微微一弓,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下方疾驰而去。 “砰!” 数十米高的扬尘如烟花般绽裂而起。 宁丰和三灾的视线在这一刻激烈碰撞,彼此的诅咒也纷纷感应到了自己的敌人。 “轰隆隆!” 碎裂的石块如同子弹和匕首,将四周打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尖啸的罡风更是伴随扬尘,瞬间吹卷四周,就连水灾和火灾的力量,也在这股琉璃光芒中隐隐有式微之态。 “砰!” “砰!” “砰!” 仿佛是拳拳到肉的声响,自扬尘当中溢散。 随着罡风一吹,身处扬尘中心的两人,几乎是赤手空拳的发动着攻击。 只是细细看去,两人神态各异。 宁丰的目光越发清明,脸上也没有了茫然和阴霾。 反观三灾,看着自己的身体重新开始消散,更是又惊又怒。 “你……你竟然反过来吸收我的力量,你疯了!”三灾双眼赤红,质问声尖厉无比:“你以为我是四苦吗?吸收我的力量,你的贪嗔痴就会越来越多,你会逐渐丧失人性,你……” “不是吸收,而是接受和转化!”宁丰冷冷一笑,一拳将三灾轰开。 眼见三灾一脸惊疑,宁丰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发出一阵骨节扭动的声响。 声声明心见性的自我剖析,如惊雷般引爆整个古城上下轰鸣。 “我不需要你的力量来加持我的诅咒,也不需要剔除你的诅咒来让我‘无欲无求’。” “我的愿望、我的痴念,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我也不打算改变!” “而你的结局,只能是‘死生契阔’转化下的一股没有意识的诅咒罢了!” “而你口中的……我体内的‘贪嗔痴’,我不否定,不排斥,不沉溺,我……欣然接受!” “我宁丰,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我没有私心!没有恶念!” “我的贪嗔痴,皆是为了同伴,解释为了安宁,我……问心无愧!” 一声问心无愧,无数琉璃金线竟是破土而出,根根直贯天空,连上方浑浊的阴霾也瞬间被击散了大半。 隐隐的,太平古城的繁星夜幕终是若隐若现般的重现。 那盏盏象征着同伴安康的孔明灯,也依旧燃烧着祝福的火焰。 宁丰双手一扬,置身于群星、灯火之中,操纵着金线纷纷刺入四周的火海和黑水当中,一部分如同牢笼般反向朝着三灾裹袭而去。 第1491章 反噬三灾 “疯子,你这个疯子!” 三灾看着局面逐渐不受控制,额间沁出一抹冷汗。 他不明白,刚才还逐渐被风灾吞没的宁丰,怎么转眼之间就活蹦乱跳了,甚至就连被他影响的太平古城,竟然又出现了“拨云见日”之相。 “什么问心无愧!” “什么正视自身!” “全都是屁话!” “贪嗔痴就是贪嗔痴,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三灾嘶吼一声,额间不断有青筋凸起。 他抬起右手朝着自己的心口重重一拍,一抹新生的风灾自口中吞吐而现,并化作数不清的残月风刃,朝着漫天金色切割而去。 “哼,死生契阔?兄弟情谊?”三灾冷冽一笑:“这世界上没人扛得住三灾的侵蚀!你也不例外!你的金线,只会被我的风彻底吞噬!” 话音方落,风刃重重斩在金线之上,却发出阵阵“铮铮”之声。 这让三灾原先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金线没有被切断? 这不可能! 三灾猛地抬头,却在看清真相时瞳仁骤缩。 不对,那一瞬间,金线的确是被切断了。 可是,金线也趁着被切断的间隙,以“死生契阔”的诅咒反过来吸收了风刃当中的风灾,然后恢复如初。 用自己的力量修补金线,却没有被自己同化? 可是……可是如果自己的力量没有同化金线,不就等同于宁丰在反过来吸收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他说的接受和同化? 三灾不死心,又召唤出更多的风灾凝聚成刃。 可哪怕他的声势再如何浩荡,被切断的金线却反过来越来越密集,太平古城上空的阴霾也被驱散的越来越多。 “不可能,这……这绝对不可能!”三灾看着自己的力量被金线吸收同化,瞳光因惊慌而震颤:“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吸收我的力量,反过来不被我影响?” 三灾一边躲避瀑布般倾斜而下的金线,一边惊怒交集地盯着宁丰。 “我从诞生之初遇到的诸多宿主,唯一可以称得上是麻烦的,只有擎藏那个老东西!” “可哪怕是他,在面对被我激发的‘长生痴念’时,也是无从解决,只能费尽心机将我剥离!” “你……你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一步!” 三灾的嘶吼声透着一抹沙哑,就仿佛是破口的风箱。 宁丰却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站在星空之下,站在群灯核心,一双眸子泛起金光到处扫视,仿佛是在找寻什么。 眼见宁丰已经是一副全然不将自己看在眼内的态度,三灾更是恼怒,咆哮声引动整个古城轰隆一震: “回答我!” “你这个杂种!” “你到底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来吸收我的力量!” “我是以心魔而生,以贪嗔痴为根源,你不可能抹除我的存在!” 怨毒的咒骂声,竟是让三灾自身也开始产生裂痕。 逐渐的,那张“宁丰”的外壳就如同玻璃一般裂痕斑斑,并开始片片脱落。 很快,三灾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个人影有着人类的立体轮廓,可全身却如同包裹着一层水银。在这反光透亮的“水银”上,更是每一秒都在不间断的映射出不同的人脸和身体。 这些人,正是因三灾而死的亡灵。 “人不死,贪嗔痴不灭,心魔便生,三灾便存。宁丰,你杀不了我!”三灾身上的那些人脸在顷刻间异口同声,无数不同的音色混杂在一起,阴厉的让人寒毛直竖。 同时,水、火、风同时高涨,似乎要重新将太平古城的控制权夺回来。 可哪怕火焰倾天、水灾大灌、狂风如刃,重新出现的群星夜空竟是没有丝毫的破损。 甚至连那些看上去一碰即毁的孔明灯,也是在水火风的冲击下安然无恙。 “该死!” “该死!” 无法夺回控制权的三灾越发愤怒,心境也越发不稳。 尤其是看着宁丰一副泰然自若的态度,更是气得双眼发蓝。 “好好好!” “这是你逼我的!” 三灾咆哮一声,竟是彻底释放了自己的力量,开始和宁丰的“死生契阔”进行根源性的抗衡。 整个太平古城,又重新陷入到一种拉扯和撕裂当中,大片大片被阴霾笼罩的建筑开始破碎,就连好不容易出现的繁星夜空似是也抵挡不住。 然而,宁丰依旧没有任何慌乱。 正如三灾所言,他的确做到了擎藏没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擎藏是“当局者迷”。 他本身就是个道士,年轻的时候更是以“长生”为执念,所以才会跟在祭灯和尚身边修行。 这种想要长生的行为,在旁人的眼里更多是一种“欲”的代表。 所以,当三灾爆发,擎藏道长潜意识会将自己的执念当成是一种可耻的诱因,所以他选择的方法是“剥离”。 但自己不是。 自己没有那种神乎其神的想法,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平安。 自己可以完全正视执念,没有任何可耻感。 因为能够正视,所以可以用平常心对待。 因为可以平常心对待,所以这股“痴念”不管是削弱还是增加,对于自己来说不会有半点影响。 “不管这股念头在你看来是什么贪嗔痴,还是什么情感,它只是我的念头。”宁丰的气息开始恢复,甚至比从前似乎要更加强大。 他缓缓抬头,眼眸里的神光如晨光般灿烂:“而且,我也要多谢你!” “什……什么?”三灾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紧绷着身体死死盯着宁丰。 “感谢你……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是‘傩’!”宁丰张开双臂,数张不同面貌、颜色、神态的面具,在猩光中凝聚而成,并环绕在宁丰身侧。 “傩,起源于巫,最早时期本就是一种介乎于神性和魔性之间的行当。”宁丰双手一合,那一张张傩戏面具便开始不断重叠、融合在宁丰的脸上。 使得宁丰的表情时而凶煞,时而慈悲,时而阴狠。 其面具所代表的角色,更是有神仙、恶鬼、佛陀、阎罗、人间百态。 “傩戏之所以能诞生,本质上就是因为人的‘贪嗔痴’需要寄托。”宁丰呢喃诉说着自己的明悟:“从前,我将傩戏看成是净化、超度的能力,这反倒是将傩戏看的狭隘了。因为傩戏本质上,就是表演人类的执念,表演人类的想象,表演以人为本的包罗万象!’” 说着,宁丰看向三灾,嘴角勾起的笑容多了一抹戏谑:“三灾,你只是人类无穷念想当中的一部分!而傩戏代表的是人类无穷念想的全部!如此比较,你对我而言,不过海中扁舟。我若因你而亡,才是天大的笑话!” 三灾被宁丰怼得面部扭曲,脸色涨红,呼吸更是粗重的如同野牛:“你……你在侮辱我!” 宁丰双眼一敛,冷然道: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的事实!” “也正因为是事实,我绝对不会让你用你的那套歪理,将我的同伴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声落,天空骤然落下一道臂粗的惊雷。 雷光里,消失许久的荒古大傩再度出现。 沉重如山的火铃鼓,也在飞扬的尘土中轰隆一落,刺入宁丰和三灾中间。 鼓面上的凶兽更是瞬间立体起来,朝着三灾张牙舞爪地发出嘶吼。 宁丰抬手便握,只觉得火铃鼓轻盈到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就像是黎愔曾经的描述。 “就是这种感觉吗?了解渴血祭器的本质!”他挥舞火铃鼓,以鼓面当做重锤,朝着三灾的胸口重重一敲。 三灾闷哼一声,身体在噌噌破空声中倒飞了出去。 宁丰则挥舞火铃鼓,头佩法主冠,一身麻布袍晃得铃铛“叮铃”作响。 无数的琉璃金线,在如雨般落下的符咒中,宛若天边流星般拨开深层的火灾和水灾,瞬间重新串联起了众人之间的“情谊象征”。 第1492章 镇压 当重新握住火铃鼓,并感知到了黎愔口中的那股“人器合一”的轻盈感后,宁丰也明白了渴血祭器的真谛。 在没有俱乐部任何干预下诞生的渴血祭器,代表的就是自己的诅咒根源。 自己的渴血祭器,名为“布福兴灾的火铃鼓”。 布福,自然是布的同伴和芸芸众生的福。 兴灾,自然是兴敌人的灾厄。 如今,三灾的意外介入,让他明白了“执念”的本质,也明白了“执念”和“傩”的本质。 傩的诞生,就是为了响应人的七情六欲,就是为了响应人的执念。 正因执念有好有坏,傩的存在才会千奇百怪,时而似鬼,时而似神,时而惊悚,时而神圣。 “我是宁丰,也是荒古大傩。”宁丰眉宇间掠过一抹金色瞳光,口中之声混合着荒古大傩四张面孔的声音:“我的存在,包含三灾,包含众生一切念想!” 只见宁丰双手握住火铃鼓,面具铃铛敲击鼓面,引发的阵阵回响细细听来,仿佛是无数人的呢喃低语。 一时间,水灾干涸,火灾熄灭,残存的风灾更是掀不起半点波澜。 局面越发不利的三灾,看着实力正在飞速提升的宁丰,脸色煞白,色厉内荏道: “你……你想要完全摧毁我?但你别忘了,就算你用琉璃金线找到了你的同伴,他们也依旧被我激发着心魔。” “他们和你可不同,他们这一生害过人、伤过命,不管前因如何,这一条条人命就是他们心中的破绽,你……” 话音未落,宁丰的眼神骤然一冷。 连同荒古大傩的四张脸在内,冷冽的眼神波光流转中,竟是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三灾不明所以,却被这股骤然降临的压迫“扑通”一声拍在地上。 “聒噪!”宁丰冷言一语,抬起双手拉扯琉璃金线。 身后,荒古大傩也同步抬手,四张面具下竟是唱出复杂、古老的戏词,连带着水、风、火又被削弱三分。 “嗡……” 忽然的轻鸣声里,逐渐恢复正常的太平古城,竟是在荒古大傩的戏词当中再度产生了新的变化。 篝火台前,骤然出现了凶险异常的刀山火海,那层层刀梯更是直贯天空,没入群星夜空之上。 盘桓飞舞的灯龙们,其全身的色彩突然多了一些原始和凶煞的神韵。 而这种因古老而让人产生的畏惧,更是一瞬间在整个古城当中蔓延,甚至包含了那些村民诡异的身上,也多了许多古老的甲骨文字。 当家家户户点上猩红的灯火,整个太平古城竟仿佛变成了一处巨大的傩戏戏台。 三灾苦心布置的水火风,也终于无所遁形。 被其隐藏的杨诚等人的身体,也终于出现在了太平古城的各个角落当中。 此刻,小森等人的情况还算稳定,可杨诚的情况已经着实不妙,嗔恨焚身的他,根本无力走出三灾的陷阱。 宁丰感知到了危机,身子一抬,化作一抹流光眨眼便来到了杨诚的位置。 看到对方脸上不断浮现的灼伤和溃烂,宁丰眼中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他缓缓蹲下身,背后串联着几乎缠绕着整个太平古城的金线。 “小诚。”宁丰抬起手,包裹着彩虹般的光泽,轻轻抚摸着杨诚脸颊上的溃烂。 仅仅这轻轻一抚,杨诚脸上的伤口便恢复如初。 而后,琉璃金线根根没入杨诚全身,竟是将其嗔恨之火尽数吸纳进自身体内。 “该死,你休想如意!”三灾看着自身的“火灾”力量也在被宁丰吸收,恐惧感已经在心中彻底膨胀开来。 他立刻意识到,一旦火灾被宁丰吸收完毕,自己恐怕就完蛋了。 因为自己能够苏醒,是因为腾格里将火灾碎片扔了进来,这才使得自己重新聚合。 可如今,风灾的力量被宁丰吸收殆尽,水灾的力量只是进来了一小部分,还能够维持自己存在的,就只有火灾。 火灾,不容有失。 “宁……丰!”三灾含恨咆哮,划破群星夜幕朝着宁丰疾驰而去。 一路上,周遭的刀山火海开始发动,古城天空、大地、建筑都变成了可以随时攻击的武器,古老的傩戏唱词更是瞬息变得杀气腾腾,甚至连那隐隐震颤的空气都变得危机四伏。 “砰!” “砰!” “砰!” 金线仿佛无穷无尽。 太平古城的攻击,更是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的蜂拥而来。 三灾见状,联想到琉璃金线那可怕的同化能力,哪里还敢正面硬拼其锋芒。 他只能不断变换角度和身形,在层层包围当中逐渐逼近藏身于一条小巷当中的宁丰、杨诚。 “找到你了!”三灾重重喘着粗气,脸上的狞笑有着一种自己仿佛都无法控制的抽搐。 他身体一弓,在金线们袭来的刹那,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得意的嘶吼更是响彻古城。 “宁丰,自擎藏那老鬼之后,你还是第一个将我逼到这个份上的。不,就以危机来说,你甚至比擎藏还要可怕!” “但没关系,只要我碰到杨诚,火灾就会在他体内源源不绝,你就算想要吸收殆尽也做不到!届时,赢家还是我!” 此刻,三灾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会将第一个目标选为宁丰。 如果早知道宁丰如此难缠,他一定发动全部的力量先一步控制杨诚。 在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当中,他已经清楚意识到杨诚才是宁丰的软肋。 杨诚的实力虽然强,心性却不如宁丰稳固,本是更容易控制的对象。 “哼,虽然是我托大,但胜算还在!”三灾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了杨诚的身后,抬手朝着杨诚的脑袋摸了下去:“宁丰,等我控制了杨诚,你还是我刀俎上的鱼肉,哈哈哈哈……” 癫狂得意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三灾脸色僵硬地看着挡住自己拳头的大手,甚至还未来得及说话,身体便如同布帛一般碎裂开来。 那被撕裂的眼睛,在恍惚中看着气息全变的宁丰,心头涌起阵阵惊恐。 “不……不可能……”碎片化的三灾声音沙哑尖啸:“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将杨诚的恨火全部吸收!” 宁丰没理会他,而是将正经历着痛苦的杨诚抱在怀中,如同哄婴儿入睡般地轻轻拍打着他的胸口,喃喃回应:“其实,我挺好奇。当你见到了真正的‘傩’之后,你又凭什么认为,你的嗔恨之灾,能够坚持的时间比风灾更久呢?” 话音落,宁丰抬头瞬间,碎裂成数块的三灾,被一股无形的波动顷刻笼罩。 “等等,宁丰,我们可以谈谈!”三灾彻底害怕了,他从这股波动当中感受到了足以毁灭他的力量:“我们还是可以共存的,我们……” 三灾的喉咙仿佛被宁丰掐住一般。 他那碎裂成几块的眼睛,只能满含惊恐地盯着宁丰。 “共存?”宁丰双眼一抬,屹立在旁的火铃鼓当中,骤然窜出一只凶兽异爪,将碎裂的三灾一把抓在手中:“你伤了小森他们,伤了小诚,你还想活?痴妄!” 一声“痴妄”,凶兽异爪骤然发力。 伴随一阵凄厉哀嚎。 三灾的碎片,在兽爪骤然用力中崩碎至荡然无存。 第1493章 偷袭 就在捏碎三灾的刹那,宁丰垂眸凝视怀中的杨诚。 此刻,太平古城内的漫天星火,如雨般纷纷落下,更是凝聚着宁丰的力量,一点点融入杨诚烧伤溃烂的身体中。 如果换做以前,他想要将杨诚唤醒,只能使用“审判之面”。 可侵入记忆的方法,却具备一定的风险,尤其是这种类似“走火入魔”的状态,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记忆受损、意识崩溃。 但是现在,通过三灾领悟了“傩”的真谛,宁丰直接以金线的同化能力,将自己的意识和杨诚身上的“嗔恨火灾”串联,等同于将自己也同化成了杨诚的一部分。 “咚!” “咚!” “咚!” 霎时,属于杨诚的心跳声穿透胸腔,透着勃勃生机回荡在宁丰脑海中。这生机虽然踏入凶险之境,但好在不是最坏的结果。 宁丰松了口气。 心跳声还很好,就说明生机还在。 那么,要解除杨诚身上的嗔恨之火,难度便不大。 他深吸口气,立刻闭上双眼。 荒古大傩魁梧如山的身躯拔地而起,随着法袍挥舞间,便将二人一同笼罩入怀。 与此同时,百步开外的桥头溪流中,突然泛起一抹异样的涟漪,以至于繁星、灯火、群龙的倒影多了一股莫名的扭曲感。 “哗啦啦……” 微妙的水花声中,一道模糊扭曲的身影在粼粼波光中若隐若现,十分诡异。 这身影并没有立刻浮出水面,而是静悄悄的待在不远处。 直至过了数分钟以后。 “哗啦啦!” 水面被一团黑色破开。 那是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长发如水草般蔓延之余,一双满是怨恨的双眸,自杂乱的发丝当中浮现。 “宁丰……”易兴安缓缓自水中站起身来,全身包裹着水灾碎片的诅咒,咧至耳垂的笑容更是阴森: “虽然你灭杀了三灾让人意外。但也正如老板预料,如果这个小怪物和契约诡异们同时涉险,你一定会优先护着小灶神,而不去理会契约诡异们的死活!” “嘿嘿,老板还真是明察秋毫!” 易兴安一步一步走出小河,在有些高低不平的青砖小道上留下一个个阴湿的脚印,纤瘦的身影就如同野鬼一般飘入小巷当中。 此时,宁丰和杨诚没有任何异动,荒古大傩也没有任何移动,那根屹立在旁边的火铃鼓更是毫无变化。 “嘿嘿,真是个心狠的人啊。自诩对所有同伴一视同仁,可到头来还不是忽略了水灾,忽略了小森他们。”易兴安的双手在水灾碎片的作用下凝聚成两把镰刀。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螳螂,双眼满是贪婪地盯着宁丰的脖子,高举的双手便要狠狠斩下。 “去死吧!” 怨毒的诅咒声中,镰刀交叉瞬斩而下。 “嘶啦!” 寒光中,易兴安的狞笑却在维持了数秒之后骤然僵持下来。 只因交叉的镰刀并未如愿斩下宁丰的脖子,而是被宁丰后脑勺出现的一张面具挡住。 “嗯?什么东西!”易兴安脸色一沉,刚要变换方位斩击,无数的琉璃金线却突然从四面八方疾射而下。 金线看似柔软,实则硬如钢铁。 短短数秒钟的功夫,金线便顺着易兴安的双镰密密麻麻的卷起,直至将她的身体牢牢捆绑悬吊在半空。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易兴安试图动用幽灵诡船的诅咒来腐蚀这些金线。 她的全身开始流出血水,血水中发出阵阵凄厉哀嚎。 这哀嚎和凄厉,与幽灵诡船夹层当中的血肉猩气完全一致,更是顺着易兴安的身体开始流窜至金线上。 “哼,老板是大凶,他的诅咒就是你的琉璃金线也别想撑住,否则……” 易兴安再次露出的得意笑容,却戛然间化作惊愕。 只因幽灵诡船上的诅咒,不单单没能腐蚀金线,反倒是被金线同化、提取,化成了“死生契阔”的一部分。 “怎……怎么会这样!”易兴安终于慌了,神态上终于多了一抹恐惧。 只见宁丰后脑上的面具突然发出“桀桀”怪笑,阴森的如同一只乌鸦。 紧接着,扭曲的身体便一点点从宁丰体内钻出。 当那张傩戏面具打开之后,诡假面顶着宁丰的面孔,饶有兴趣地看向易兴安啧啧称奇:“虽然你在五伥号游轮作生作死的时候,我还在金田彻那个‘整容怪’身上,不过我也通过宁丰的记忆观察过你,你这姐们儿……现在这么虎了吗?” 诡假面身子微曲,腾身轻跃到琉璃金线上,站在半空优雅的看向易兴安,微微歪着脖子笑着:“嗯,感觉就是杨枭虽然提升了你的实力,但是反而削弱了你的智商。经典的用大脑换武力?” “你……你是什么东西!你是宁丰?不对,神态气质都不像!”易兴安面露惊恐,在琉璃金线的捆绑中连连挣扎:“不可能!老板说过,幽灵诡船的力量已经自水灾碎片脱离了一部分,就连三灾被灭,我都没受影响。可现在,怎么还会被完全吸收!” 诡假面摸着下巴,忍不住咂了咂嘴: “还真是大脑换武力了。刚才潜伏的那段时间,你是在伪装老年痴呆吗?” “宁丰都说了,死生契阔的能力已经多了‘同化’。你以为的同化,就是同化三灾吗?那算什么招笑的能力。” 易兴安瞳孔一缩,声音里也透着几分颤意:“你……你是说,他可以同化一切?” “唔,理论上来说,我感觉是的。”诡假面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还有,你说宁丰偏心?不不不,宁丰只是基于小森他们的现实情况做出选择,而且……你凭什么认为,宁丰会忽略掉你这样一个从一开始就没出现的‘雷’?” 话音落,数道脚步声自四周纷至沓来。 “刚才是谁嘲讽宁丰不管我们的?”陈媛舔舐着美工刀上的血迹,笑容玩味。 “唔,还真是老朋友了。”小森抱着画板,血红的双眼满是寒意:“杨枭真是胆小鬼,自己不敢来,派你偷袭哥哥!” “不过,刚才还真是有些危险。”徐予提着两把剔骨刀,眉心微蹙:“虽然水灾的力量残缺,但还是让我们受到了一点影响。” 契约诡异们彼此谈话间,竟是已全部从水灾的迷惑中清醒过来。 “你……你们!”易兴安咽了口唾沫,额间沁出的冷汗不断滑自脖颈:“你们……你们刚才明明还在古城当中挣扎,怎么现在却……” “所以说你笨喽。”诡假面故意凑近了一些,似乎是想要欣赏易兴安惊慌失措的表情:“太平古城是宁丰的诡域,他想要让诡域内呈现什么状态,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不给你营造出这么个条件,又如何将你逼出来呢?” …… 与此同时,进入杨诚意识当中的宁丰,猛地睁开双眼。 意识之外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担心,而这意识之内…… 宁丰诧异地看着周遭的潮湿小巷,这种混合着铁锈、腐臭的气味,还有这种潮湿和不见天日的环境,似乎有些熟悉。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宁丰透着小巷上方的缝隙,勉强看到了那抹血红色的月光:“嗯,是中度污染区吗?” 忽然,不远处传来阵阵咒骂和哀嚎。 那声音……是杨诚。 “小诚!”宁丰心头一紧,循声快速冲入小巷。在七拐八拐之后,便看到了一群饿极的流浪汉,正对着杨诚开膛破肚。 看到这一幕的宁丰,顿时心头发冷,只觉得寒意和僵冷的发麻感正随着血管游走全身。 紧接着,便是几乎要将胸口炸开的滔天怒火烧灼着心房,攥紧至阿白的指节“旮沓”作响之际,杨诚因折磨而痛苦悲鸣的嘶吼声,也终于让宁丰回想起了这里。 就是这里。 一个下雨天。 自己打着伞,拿着食物和药品,第一次见到了浑身是伤的杨诚。 这就是那条巷子!